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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神世界
作者：永恒之火
内容简介
 世界中心的奥林波斯山上，众神之王宙斯紧握雷霆之矛，笑看诸界。 他的面前，众神如林。 北方的白银之厅，至高王座上的奥丁手持天界之枪，俯视世间。 他的眼中，无尽风雪。 南方的尼罗河畔，掌舵太阳船的阿蒙，目光落在爱琴海上。 他的脚下，枯骨如山。 两河之地，万王之王马尔杜克，西望天下。 他的英雄王吉尔伽美什背负神谕远征希腊，战船如海。 柏拉图学院中，一个叫苏业的年轻人，步上群山，登临绝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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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清醒
希腊雅典城的秋天，碧空雄阔，云河长流。
作坊区的一条寻常的街道上，数十人正堵在一栋灰白民居门外，伸长脖子向里张望。
他们同情地看着昏倒在地的少年。
闪亮的弯刀从少年的颈部收起，一线极浅的血迹从伤口慢慢滑下，未等落地便已经凝固。
“我只是吓吓他，没用力，就是蹭破皮肤……不会死了吧……”持刀人喃喃自语，屏住呼吸，转头望向身侧的褐发男人，眼中的惊恐在徐徐蔓延。
伤疤犹如一条蜈蚣卧在褐发男人的左脸上，从嘴角爬到眼下，他冷哼一声，蜈蚣仿佛活了一样轻轻扭动。
突然，少年的双手轻轻一颤。
“这个杂种好像动了……”持刀人忙道。
苏业在做一个长长的梦。
苏业梦到，自己生活在一个叫蓝星的星球，从小到大都很普通，而学习是小时候唯一的主题。
只要努努力，成绩就会提高，一旦松懈，成绩立刻下降。
直到家庭剧变，梦里的苏业无法承受，变得迷茫无助，无心学习，最后稀里糊涂毕业，浑浑噩噩工作，整个人仿佛在黑雾中前行。
但是，苏业的内心，不屈服的火苗并未停歇。
在父亲重病而自己连几千元都拿不出来的那一天，苏业终于清醒。
迷雾退散。
苏业开始了前所未有的努力，甚至比学生时期更加刻苦。
幸好，那是一个知识爆炸的时代，海量的信息随手可得，经历了自学之后，不满足的苏业加入知识付费的大潮，成为一棵高度知识焦虑的韭菜。
苏业带着清晰目标前进，经过不断学习，茁壮成长，为人更加老练，做事更加积极，思维更加优秀，业绩不断提高，短短的几年连续升职，甚至还在公司年会上幸运抽中希腊游的奖励。
抵达希腊后，苏业站在游轮上一边欣赏美丽的景色，一边畅想自己升职加薪、当上总经理、出任CEO、登上人生巅峰……
海啸来袭，淹没一切。
苏业隐约看到自己被卷到海底古代遗址，随后陷入黑暗之中，正心生绝望，梦中世界突然一变。
苏业又梦到自己成为一个古希腊时代雅典城的少年。
两个梦中世界完全不同，新世界的苏业记不得上个世界的事，但两个苏业的名字发音完全相同。
新的苏业同样糊里糊涂长大。
苏业的父母是面包师，非常忙碌，苏业从小没人约束，经常在雅典城乱转，而他最常去的地方，就是雅典城最大的港口，狮子港。
去年，苏业十五岁，父母耗尽毕生的积蓄购买了一个柏拉图学院的学生名额，将苏业送入柏拉图学院学习魔法。
苏业依旧糊里糊涂，学习成绩极差。
柏拉图学院一年级主要学博物学、语言学和体育类艺术类课程，到二年级才会学习魔法，所以苏业至今也不会一个法术。
不过，受到柏拉图学院的影响，还是有所成长，以学渣的身份安稳度过一年，进入暑假。
在暑假即将结束的时候，苏业准备迎接柏拉图学院第二年的学习，噩耗传来。
七天前，外出的父母和仆从遭遇盗团袭击，尸骨无存。
六天前，臭名昭著的“蜈蚣”劳文斯出现，在泪眼朦胧的苏业面前亮出他父母的借据，然后在苏业家翻找东西抵债，最终只找到一枚金雄鹰币、四十枚银孔雀币和两百多铜猫头鹰币。
原来，苏业父母想要扩大经营，卖掉旧的店铺，并以价值三百金雄鹰币的房子为抵押，借贷了一百金雄鹰币。可惜还没等购买新的店铺，两人就惨遭不测。
劳文斯告诉苏业，要么放弃这座住宅，要么死。
今天，劳文斯再次到来，而且还带了一个本应该死去的人。
苏业家面包店的仆从，科罗。
无论苏业说什么，科罗都凭借对苏业家的了解反驳，导致苏业发现自己除了放弃房子，无路可走。
苏业悲愤地道：“狼心狗肺的东西！你本来是一个奴隶，病得快要死去，我父母好心买下你，帮你赎身，让你成为自由民！没想到，你却反过来害我！为什么我父母和你们几个仆从一起出去，他们被害，你却毫发无伤？”
“这件事说来话长。你老老实实听劳文斯老爷，放弃房子吧。要是劳文斯老爷高兴，或许还会赏你几个金雄鹰。”老科罗笑起来，面容越发憨厚。
“你……你明知道我们家是外邦人，如果没有房子，就无法在柏拉图学院学习！更何况，我父母已经去世，没了房子，我怎么办？”
科罗依旧一脸憨厚的模样，但目光里闪动着浓烈的恶意，露出满是豁口的黄牙，缓缓笑道：“你可以卖身当奴隶啊！”
劳文斯突然道：“老科罗，被辱骂都不还手，看来你还念及他们家的恩情啊。”
科罗愣了一下，猛地冲过去，对着苏业拳打脚踢，一边打一边笑着骂：“早就想教训你这个小杂种！”
苏业本能反抗，但科罗伸手从一个大汉身上抽出弯刀，砍了过来。
苏业大惊失色，急忙后退，身形失衡摔倒，后脑重重撞在地上。
科罗立刻将刀架在苏业的颈部，等刀口割破皮肤，他才发现苏业昏迷。
苏业头疼欲裂，两个梦中世界开始融合，发现两个世界的不同之处越来越多。
这是一个有神灵的古代世界。
不仅有希腊罗马的神灵，还有埃及、北欧和波斯的神灵。
此时。
泰坦族的阴影笼罩希腊。
毁灭之龙阿波菲斯对太阳船虎视眈眈。
恶神潜藏在两河之中。
末日之蛇与黄昏之狼即将苏醒。
此时。
海格力斯已经扬名希腊罗马。
吉尔伽美什与大流士共分波斯。
贝奥武夫继任北海之主。
埃及历代法老们每隔几十年集体复活，争夺真王，现如今的法老王是拉美西斯二世。在他第三次坐到法老王宝座的当天，他这一世身的姐姐回到底比斯，她是一位英雄王，人称埃及艳后……
“诡辩者”苏格拉底不仅是大哲学家，也是唯一踏上半神之路的大法师。
“理想者”柏拉图在苏格拉底死后晋升传奇，创建柏拉图学院，沉寂多年，好像既不想晋升英雄，也无意向更高的半神进发。
“记录者”修昔底德在柏拉图学院担任副院长。
“几何王”毕达哥拉斯晋升传奇大法师后，一直在完善魔法几何学。
“水之王”泰勒斯结识水元素之主后，曾以传奇之身，击败英雄战士，甚至传言他有英雄王的实力。
“大预言师”荷马时隐时现，与荷马齐名的“窥神者”赫西俄德则隐居深山。
此时。
亚里士多德小有名气。
欧几里德为晋升圣域而苦恼。
阿基米德无心修炼，玩物丧志。
亚历山大正在努力修炼，因为不努力就只能回老家当国王继承人……
苏业没想到，这些分布于不同历史时期的英雄与名人，竟然出现在同一个时代。
众神的世界，原本只有神灵，后来才有了人类。
而现代的人类，也只知道自己的时代，但是“窥神者”赫西俄德却把一个发现公布于世。
原来，众神陆续创造了不同的人类，最早的是黄金时代的人类，之后是白银时代的人类，接着是青铜时代的人类。
每一代人类都比上一代差，而现代人类被赫西俄德称为“黑铁时代的人类”，是最差的一代人类。
但是，有一些人，天生与普通人不一样。
他们身上，流淌着神灵的血脉。
他们是神的后裔。
自诞生起，他们就有着只有神灵才具备的神力，虽然那种神力非常微弱，但是，随着他们不断修炼，神力不断增强，甚至可能晋升为真神，拥有真神之力。
随着人类不断繁衍，神力后裔不断增多，神力血脉却越来越稀薄，最终每个新生儿无法直接拥有神力。
但是，人类在不断进步，在大预言师荷马和窥神者赫西俄德的帮助下，人类创造了修炼神力的方法，让人类一步一步提炼神力，不断提高力量。
赫西俄德认为人类提升力量等于追溯旧日的时代，所以把最底层的战士位阶命名为黑铁战士，并不断追溯时代，进而命名青铜战士、白银战士、黄金战士……
苏业的梦境变化越来越快。
“咳咳……咳咳……”
苏业剧烈咳嗽，猛地惊醒，一睁眼，看到的是湛蓝的天空，以及余光中的科罗和劳文斯等人。
苏业呼吸困难，本能起身，双手支撑着地面大口呼吸。过了好一会儿缓缓站起，打量前方。
最近的是手持弯刀的科罗。
科罗的身后，面容狰狞的劳文斯冷冷地看过来。
在劳文斯身后，四个比苏业高两个头的壮汉一字站开，双臂抱胸，高高地抬起下巴，眼中充满威胁之意。
那些大汉挡住视线，苏业看不到门外的人。
苏业微微皱眉，许多记忆涌入脑海。
下一刹那，苏业的右手拇指与食指轻轻双击两下，身体慢慢挺直，两肩向后伸展，两臂向两侧打开，挺胸抬头，同时深呼吸。
其他几人面露疑惑，劳文斯原本冰冷的目光变得格外锐利，他发现，苏业身体站直后，双眼迷雾朦胧，但转眼间，迷雾消散，双目澄清，宛如黑夜的火炬一样明亮。
这一刻，苏业好像换了一个人。
……
本书重要说明：
考虑了很久，为了避免西式的人名、名词等对读者形成阅读障碍，我会尽可能缩短人名，尽量不超过四个字。
还有一些词语，比如“德拉克马”之类的词语，我都会尽量改成更容易记的方式。
比如古希腊的工匠与火焰之神赫淮斯托斯，名字太长，我直接砍成“伏尔甘”。而伏尔甘就是古罗马对赫淮斯托斯的叫法，这个世界中，罗马希腊的神灵是一家（古罗马众神本来就是直接用希腊的），所以这个叫法合情合理。
像“忒”字一律改成读者更熟悉的“特”。
像“赫耳玛佛洛狄托斯”这种我看着都头疼的八字人名，直接砍成“赫耳玛”。
亚里士多德、毕达哥拉斯这种人尽皆知的，确确实实没法改。
古希腊人都是单名，名字普遍较长，古罗马更夸张，常用名就二三十个，所以我取名不会刻意用当时的名字，简单优先（良心作者，在线放弃水字数）。
而且，不同书籍的翻译不同，可以说非常乱，我只能选其一。
古希腊的常识不适于众神世界。比如原本的雅典城其实很小，那时候也没有职业士兵，没有维护治安的人，但本书不可能也这么写。
诸如此类，以后不一一说明。
跟还原古希腊世界相比，我更愿意让读者轻松地读完小说。
……
最后，欢迎抵达众神世界。

第2章 死亡威胁
苏业再次深吸一口气，转头望向西侧雅典的市中心。
雅典的市中心，横卧一座百米高的小山，山顶之上，是著名的神殿建筑群，整座小山被称为雅典卫城。
和往日一样，雅典卫城的四周被淡淡的雾气笼罩，只能看到巨大的智慧女神雅典娜的神像。
在宏伟洁白的雅典娜神像下，整座卫城如同神像的底座，而迷雾也未能漫过神像的膝盖。
苏业缓缓转头，望向东方的狮子港。
那里，屹立着一座比雅典娜神像高一倍的巨大青铜神像，也是雅典城最高建筑，如同山峰一样，宙斯神像。
如在云端。
这个世界的希腊，比蓝星的古希腊大了几十倍，雅典城同样数十倍于那个雅典。
苏业收回目光，平静地看着劳文斯，缓缓道：“父母的欠债，我会解决。”
劳文斯敏锐地觉察“解决”和“偿还”的不同，不知怎么，他内心升起一丝不安，但他掠过那稚嫩的面庞，又想起刚才差点吓死苏业，嘴角浮现一抹冷笑。
“老科罗，这个小子怎么还钱？”劳文斯问。
面相憨厚的科罗向前一步，恭恭敬敬道：“启禀劳文斯老爷，他大概只会跑到相熟的人家磕头借钱，像条野狗一样。”
苏业咬着牙，看着老科罗，内心涌动遏制不住的恨意。
“我给你借钱的机会。”劳文斯道。
苏业坚定地道：“明天之前一定凑到足够的钱。”
“是吗？”劳文斯脸上的蜈蚣突然扭曲。
劳文斯猛地迈出一步，皮肤表面骤然变色，全身散发着青铜的金属色泽，整个人仿若青铜浇筑。
未等苏业反应过来，劳文斯闪电般伸出右手，如同魔鹰掠食一般，抓住苏业的颈部，猛地把苏业整个人举到半空。
“呜呜……”
半空中的苏业呼吸困难，脑中一片混乱，本能扭动身体，两腿乱踢，两手全力去掰劳文斯的手。
但是，劳伦斯的手如同铁钳一样死死锁住他的颈部，他甚至无法在劳文斯的青铜皮肤上留下一丝抓痕。
苏业的双目向外缓缓凸出，面色越发紫青，挣扎越来越轻。
世界慢慢黑暗，恐惧弥漫，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绝望，死亡已经降临。
“我不想死啊！”苏业在内心怒吼，但是，回应他的是更幽深的黑暗，有悠远的寂静。
苏业慢慢闭上双眼……
“劳文斯老爷，别再弄死他了……”一旁的科罗心惊胆战道。
“嗯。”
劳文斯一松手，苏业从半空掉落。
砰……
苏业摔在地上，剧烈地咳嗽声，大口呼吸，发出破风箱般的急速呼吸声。
“像是驴叫。”劳文斯说完，笑了笑，转身向外走。
他脸上的蜈蚣仿佛在慢慢爬动。
那四个壮汉急忙向两侧退去，让出一条路。
“天亮前，我会再来。”劳文斯大步向外走。
科罗弯下腰，眯着眼，憨厚地笑道：“放弃房子吧，不然，明天的贫民区会多出一具被野狗吃干净的残尸。”说完笑着离开。
苏业双臂支着地面，无力地坐着，死死咬着牙，十指几乎全部扎进泥土里。
过了许久，门口传来邻居的声音。
苏业深吸一口气，强忍心中的悲愤，起身向门口走去，一边走一边拍打身上的灰尘。
看着邻居那一张张带着同情的面容，苏业知道很多人想帮自己但无能为力，强挤出微笑道：“我心里很乱，想静下来好好思考。大家放心，我会解决这件事，你们回去忙自己的事情吧。”
苏业点了一下头，也不管那些邻居的反应，关上门。
邻居们盯着苏业家的大门看了好一会儿，摇摇头。
“可惜了一个好孩子……”众人说着，慢慢散去。
苏业背靠着大门，脑海中浮现无数记忆画面，甚至分不清哪些是梦，哪些是真。
过了十几分钟，他眉头一皱，意识到自己思绪陷入混乱，右手的拇指与食指本能地轻点两下，然后挺胸抬头，深呼吸，同时在心中询问自己。
“此时此刻，我最应该做什么？”
问清这个著名的拉金问题，苏业立刻压下纷杂的思绪，开始在心中详细思考，而不是模糊感觉。
“我们一家与劳文斯没有任何仇恨，甚至连那张借据也是他知道我父母去世后，从别人那里买来的。借钱给父母的人，曾派人向我道歉。所以，他的目标，是我们家的房子。房子背后，涉及雅典居民的身份。”
“那么，他为什么要从我手中抢夺？”
“不考虑他的因素，只考虑我的话，那么……因为我们一家是外邦人，不是希腊公民。因为我还没有掌握魔法，力量弱小，而我父母的人脉一般。与我父母交好的那些人，势力都不如他。这个劳文斯不只是普通的佣兵团团长，有传言说他其实暗中经营盗团，而他的背后，有贵族支持。”
“不全对……”
“老科罗那天也跟着父母外出，为什么没死？”
“他为什么会背叛我家出卖我？父母的死是不是跟他有关？”
“菲戈大叔说，劳文斯原本不会在雅典城里做出格的事，但这次有些不对，他求情也没用。他的之前没听明白，今天回想却意识到，他暗示我劳文斯有别的目的，为了那个目的甚至会杀了我。”
“那个把债务转给劳文斯的人，前天派人道歉，送了我一些食物，有一段话很怪异，说‘他也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咋一听是因为转让债务，但仔细一想，更像是发现更严重的后果才道歉。”
“而且，劳文斯第一次来的时候，表面上是找值钱的东西，但明显在翻箱倒柜寻找其他东西，今天来又翻找了一次。”
“父母的死，难道跟什么东西有关？”
苏业做出了判断。
“他哪怕收了房子，也会害我。我现在只有两条路，要么逃亡，要么找到对抗劳文斯的力量！”
苏业很快做出了判断。
“劳文斯一定会派人紧盯着我，不会允许我离开雅典城。那么，我现在应该寻找对抗劳文斯的力量，先保命！如果无法保命，再考虑如何躲过劳文斯的监视，逃出雅典。”
想到这里，苏业慢慢向屋里走。
苏业家是典型的古希腊民居式样，由泥砖和碎石筑成，再刷成灰白色。除了贵族，古希腊人对住所并不讲究，墙壁上到处可见不规则的坑洞破损，露出灰泥或杂色的石头。
大门正对着一座小小的庭院，庭院中间有个黑白相间的大理石空基座，用以安放雕像。
庭院的右侧是墙壁，墙壁外是窄巷。庭院左侧是仓库、前厅和卧室。
正前方是伊奥尼亚风格的廊柱，惨白色的圆柱做工粗糙，岩石裸露。廊柱内是起居室、厨房和浴室。
这是雅典城中典型的民居。
只是，所有的东西东倒西歪，乱七八糟。

第3章 魔法书
苏业向正前方的廊柱走去，廊柱是东西方都有建筑部分，由走廊和立柱组成。
走了几步，苏业无奈地低下头，打量赤着的双脚。
古希腊是典型的地中海气候，没有极寒天气，希腊人没有穿鞋的习惯，一般只有外出才偶尔穿鞋，至于奴隶，在任何环境下都不允许穿鞋。
甚至于，哪怕穿鞋，大多数人也只是用麻布一裹。
苏业入乡随俗，没有去穿鞋，缓慢走进廊柱，扶起深褐色的木质四腿凳，坐在上面。古希腊喜欢给很多东西起独立的名字，比如把这种四腿凳叫“地夫罗斯”。
苏业一边思考，一边习惯地记录想法，但手停在半空，又缓缓放下。
周围没有键盘，也没有纸笔。
苏业立刻起身，进入起居室。
起居室的中间立着深黑色大理石矮石柱，石柱上面站立着半米高的白色宙斯神像。起居室另一侧的桌子上，则有两尊较小的神像，分别是工匠与火焰之神伏尔甘和雅典城的守护神、智慧女神雅典娜。
这时候的希腊没有玻璃，大多数房间没有窗户，起居室非常昏暗。
看着有些阴森的三座神像，苏业停下脚步。
这个世界，有魔法，有神力，有英雄，有巨人，有怪兽，也有神灵。
屋内经历了翻箱倒柜，乱糟糟一片，只有三座神像和一本笔记本安然无恙。
苏业深吸一口气，走到一张桌子边，拿起那本八开的黑色笔记本，快步离开起居室，重新回到明亮的廊柱下。
苏业的手轻轻抚摸黑色的封皮，被魔药处理过的魔牛皮细腻柔软，正中嵌着希腊语的“魔法书”烫金大字。
在封面的右下角，烙印着苏业的希腊名。
苏业的瞳孔微微放大，郑重把魔法书放在身前，小心翼翼翻开封皮。
这本魔法书内部没有多余的纸页，两面封皮内侧是唯一的两张书页，打开铺平，整本书只剩严丝合缝的一页纸。
魔法书的内页上，柏拉图学院的正面图案浮现，颜色越来越深，图案由静变动。
很快，一幅动态的柏拉图学院的正面图浮现在书页中，栩栩如生。
苏业长长松了口气，魔法书和拥有者有神秘的联系，除非拥有者特别指定，否则没有人能打开。
“这……算是魔法世界的平板电脑么，而且是折叠屏……”苏业完全没想到魔法书这么先进。
苏业伸手摸了摸纸页，的的确确是羊皮纸的手感，和科技产物毫无关系。
砰……
书页中的柏拉图动态魔法画炸开，光芒甚至飞出纸页，一座三十厘米高的立体大理石拱门从书页中快速升起。
吱呀……
令人牙酸的木门转动声响起，大理石拱门中水波荡漾，一辆十几厘米长的四驾马车冲了出来，车轮所过之处，彩虹铺路。
下一刹那，苏业猝不及防，马车直直撞在胸口。
噼里啪啦……
苏业毫发无伤。
马车摔在魔法书上，四匹彩虹鬃毛的白色小马倒在地上乱蹬蹄子，咴咴直叫，乱翻白眼。
“哎呦……”一个小拇指大小、长着蜻蜓翅膀的老头从车厢里滚出来。
身穿绿衣的小老头一边小声抱怨一边起身拍打衣服，突然，全身一僵，然后紧张地四处张望，目光落在不远的黑尖帽上。他迈着小腿急匆匆跑过去捡起帽子，盖住又圆又亮的秃头，暗暗松了口气，然后右手一挥，一条鞭子凭空出现，并飞到半空，作势欲抽小白马。
“别给我偷懒！”小老头大喊大叫，气急败坏，浓密的白胡子像毛茸茸的土拨鼠一样轻轻乱颤。
四匹小白马眼珠滴溜溜乱转，歪着头盯着小老头，发现鞭子真要抽下来，立刻老老实实站起来。
小老头轻轻喘着气，背后的蜻蜓翅膀垂落在地，软绵绵的。
“您是……”
苏业见过这个小老头，似乎是柏拉图大师的助手。
“全柏拉图学院的学生都已经收到新学期的通知书，你为什么才打开魔法书？”小老头站在魔法书上，吹胡子瞪眼仰头看着苏业，他的瞳孔里闪烁着奇特的绿光。
“家里出了些事。”苏业无奈道。
小老头不耐烦地一扬手，一封小小的白色信件凭空出现在手中，道：“你去年考试不及格，如果今年依旧不及格，会被柏拉图学院永久除名！明天开学，别忘了！”
小老头把信封扔进书页，跳进车厢，半空的马鞭重重一抽，发出啪地一声脆响。
四匹小白马立刻抬起前蹄咴咴一叫，转身冲进石拱门，消失在荡漾的波纹中，留下一路小彩虹。
车厢留在原地。
苏业盯着小车厢发呆。
车厢内传出咆哮声：“这群废物比地精更蠢！简直是柏拉图学院第四到第七傻！”
苏业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出现细微的变化。
小老头骂骂咧咧跳出车厢，单手拖着对于他像房子一样的车厢，轻灵地冲进石拱门中。
石拱门内隐约传来鞭子抽打声和咆哮声，以及咴儿咴儿的惨叫。
石拱门晃了晃，由立体地变成纸片，缓缓潜入书页中。
一封又一封信件从书页中飞出来，在魔法书上空排成一排，轻轻晃动。
苏业快速翻看一遍，有柏拉图学院的新学期通知书，有语言学老师尼德恩的新学期寄语，还有同班同学闲谈，没有任何重要的信件。
苏业一挥手，所有的信件像石子落水一样落回书页内，消失不见。
打开的魔法书恢复为一面白纸。
苏业右手手指轻动，思绪翻飞，就见魔法书上每隔一厘米就出现一条横线，接着，又出现竖线，最终上面布满众多格子。
苏业盯着最中间的格子，心念一动，浮现一个希腊语的“我”。
随后，一旁的格子中出现语言学老师的名字，尼德恩。
尼德恩主教语言，同时也主管这个班级，相当于班主任。
苏业看着老师的名字，回忆起之前的种种，轻轻摇了摇头。且不说劳文斯会阻止自己去柏拉图学院找老师相助，就算找到尼德恩，对方也未必愿意帮自己。
一百金雄鹰币，能在贫民区买两间房子，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笔大钱，更何况苏业的学习成绩极差，是出名的学渣。
苏业相信，就是因为自己在柏拉图学院不受重视，劳文斯才敢动手。
随后，旁边的格子出现“菲戈”的名字，这是一个热心肠的青铜战士，苏业在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他。
苏业再度摇摇头，菲戈的势力远不如劳文斯。
随后，一个又一个名字被苏业列出来。
苏业很清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以自己的力量根本无法对抗劳文斯，只能借助别人。
苏业不断列出认识的人，空闲的格子越来越少。
这是苏业之前学过的星罗棋布法，传授这个方法的大佬说过，99%的人遇到的99%的问题，都可以用穷举法和试错法解决。
列举完所有名字，苏业在三个名字上画了圈。
一个是老师尼德恩。
一个是工匠与火焰之神伏尔甘神殿的祭司。
最后一个是凯尔顿。
苏业思索许久，划掉另外两个人的名字，留下凯尔顿。

第4章 自己
苏业记得，当年自己的父母都在凯尔顿的“海豚河”餐厅工作，在父母离开的时候，凯尔顿还亲自挽留。
凯尔顿是一位白银战士，虽然多年不战斗，实力也远超青铜战士。
他经营多家餐厅，乐善好施，附近街区的人都知道凯尔顿的大名，但凡跟他有关系的人，只要去求助，他都会尽量满足。
苏业之前还听到父母提起过，如果有困难，可以找凯尔顿先生。父母还说，凯尔顿背后是一位贵族，他真正的势力比想象中更大。
苏业脑海中浮现有关凯尔顿的所有信息，思考许久，确定他是最终的人选。
不是因为凯尔顿足够强大，也不是因为凯尔顿善良，而是自己有足够吸引凯尔顿的东西。
“不过，在那之前……”
苏业脱下身上的棕色希玛申长袍，仔细观察身体，没有玉佩，没有胎记，没有戒指，没有项链……没有任何与众不同的东西。
他并没有气馁，试探性地小声说了几句话，似是有“系统”“运气”之类的词语。
最终，什么都没有发生。
苏业长长叹了口气，老老实实穿上衣服。
“只能靠自己了！”苏业做出决定，双目之中，似有晨曦闪动。
苏业迈出一步，忽地停下，思索几秒，两手放在颈部极浅的伤口处，猛地撕扯，口中发出嘶嘶的轻呼，但没有停下。
感觉差不多了，苏业举起魔法书。
白色的纸张竟然变得无比光滑，远比铜镜更加明亮。
苏业满意地看了看镜子中的伤口和脖子上的淤血，又低下头，发现身上的衣服还不够脏，正要弄脏，但脑海中突然浮现凯尔顿的样子，不仅没有弄脏衣服，反而用力拍打，尽量让衣服变得整洁干净，但明眼人能直接看出这件衣袍并不整洁。
“终究被生活逼成了心机X……”
苏业暗叹一声，深吸一口气，大步出门。
走了几步，苏业回头望向灰白色的房屋，脑海中闪过阴暗的起居室，以及那三尊的神像。
无论苏业如何回忆，三尊神像的面容都无比模糊。
众神不可直视。
苏业加快脚步。
走出街口，苏业漫不经心地目光一扫，看到两张熟悉的面孔。
那两个人，曾经站在劳文斯的身后。
目光交错，苏业继续向海豚河餐厅走去。
苏业一边走，一边回忆海豚河餐厅的信息。
海豚河餐厅位于工坊区和小贵族区的交界处，是凯尔顿所有的餐厅中档次最高的一家，在全雅典勉强算是高档餐厅，但是，也仅限于小贵族来这里，其他贵族不可能光顾这种餐厅。
海豚河的每个员工都知道，凯尔顿一直想攀附大贵族，尤其在他重伤无法晋升之后。而苏业的父母曾经说过，凯尔顿并不是一个俗气的商人，他那么做，一定有别的理由。
走到海豚河餐厅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在雅典娜神像的背后。
海豚河餐厅位于工坊区最繁华的第九大道上，再往西边市中心方向走一个街区，就是贵族居住区。
在这个世界，贵族的另一种释义是，神的后裔。
神不与凡人同。
路上的行人不多，海豚河大门敞开，已经做好营业的准备。
大门一侧垂下榉木牌匾，白银丝线勾勒出一条条优美的海豚。
在海豚河餐厅门口十几米的两侧，各站着一个壮汉，正在观察街面的情况。
两个壮汉看了几眼苏业，任由苏业走进海豚河的大门，进入宽敞的餐厅大厅。
在踏进门的一瞬间，苏业看到两个侍者一起向自己看来。
两人都迅速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眼苏业，一个面露惊讶，另一个毫无异色并快步上前。
“尊贵的客人，请问您需要服务吗？”
苏业却面带微笑说：“如果你下次说‘您需要什么服务’，会更好一些，尤其是推荐酒的时候。”
不等那侍者反应过来，苏业继续道：“我找善良的凯尔顿先生，我要跟他做一笔大生意，你如果无权决定，可以找领班。”
那侍者迟疑了一下，立刻道：“您稍等。”
侍者快步离开大厅，不一会儿，带着一个满面笑容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这个中年男人的衣着和两个侍者甚至外面的壮汉几乎一样，他们没有穿像苏业那样到脚部的希玛申长袍，而是身穿短袍，下摆正好到膝盖位置。
他们的上半身的左侧被衣衫斜挡住，露出健壮的右侧上身和肩膀。
这一路上，苏业看到除了这种穿艾索米斯短袍的，就是穿希玛申长袍的，这些衣袍都松松垮垮，制作极其简单，只是把几块布往身上一搭，然后系上腰带，验证了调侃古希腊人服装的一句话。
床单的一百种穿法。
“真没想到，几年不见，小苏业长这么大了。”中年男人发出爽朗的笑声。
苏业完全忘记这个领班的名字，微微一笑，直接开门见山道：“非常荣幸您还能记得我。我这次来，是为了跟凯尔顿先生做一笔交易，一笔能让海豚河知名度大大提升的交易。我相信，凯尔顿先生一定会喜欢这个好消息。”
中年领班果断道：“走，我带你去见凯尔顿先生。”
苏业点点头，跟着中年领班前行，避免了叫不出对方名字的尴尬。
中年领班一边走一边说：“唉……我已经知道你父母的事，节哀。你父母离开海豚河后，做的很好，谁想到借了那么一大笔钱准备扩大店铺的时候却遭遇不测……”
两人很快绕过餐厅，来到后院。
一个面黄肌瘦、两眼无光的黑瘦男人站在后院门口，那人同样身穿棕色短袍，但式样不一样，上身没有裸露，而是短袖式样，背后搭配较短的披风。
在他的腰间，挂着一把短剑。
苏业认识这个人。
青铜战士哈克，曾经是职业士兵，受伤后加入雅典城卫军，最后担任凯尔顿的护卫。在海豚河员工的传言中，这个哈克至少杀过一百人。
在两人的脚步声中，哈克缓缓转头。他的皮肤干瘪，像是被吸干大半的水分，状若树皮。苏业立刻想起所知不多的魔法知识，猜测这人要么是被魔法重创过，要么在使用魔药的时候出现意外。
哈克看了苏业一眼，随后转回身，没有再多看一眼。
“哈克先生。”中年领班路过哈克的时候，低头问候，然后才继续向里面走。
“哈克先生。”苏业路过的时候同样问候。
哈克自始至终都没有再看两人，只是望着庭院的天空，双目被屋檐的阴影笼罩。

第5章 讨价还价
秋天的庭院，偶有残叶飘落。
跨出院门，苏业看到一位身穿白色长袍的中年人躺在浅褐色的斜床上，悠闲地翻着黄褐色的莎草纸书，偶尔有细碎的莎草纸残片掉落，旁边的侍女小心翼翼拣走。
苏业的鼻子轻轻动了动，茶香淡淡，目光落在桌子的茶壶上，不像是这个时代希腊该有的东西。
中年领班小步走过去，在凯尔顿身边低语。
凯尔顿抬起头，把莎草纸书递给穿一旁的侍女，静静地看向苏业，褐色的瞳孔中浮现淡淡的暖意。
苏业毫不畏惧地迎向凯尔顿的目光。
这时候的希腊人，大都瘦小，但凯尔顿的外貌却如同希腊雕像一样高大健壮，眼窝深陷，目光深邃，鼻子直挺，配合一头黑色的卷发，足以成为优秀的雕塑模特。
苏业突然盯着凯尔顿的左手无名指，那枚银色双蛇头衔红宝石戒指格外醒目，在看到的一瞬间，双目甚至微微刺痛。
让苏业双目刺痛的不是那枚大的红宝石，而是两个蛇头四颗绿宝石眼睛中的一颗。
凯尔顿没有起身，面露怀念之色道：“我听说过你父母的事，深表遗憾。你父母是真正的手艺人，而我最喜欢吃你父亲的面包。你如果需要帮助，只要我能做到，一定不会拒绝。”
苏业感觉凯尔顿在说话的时候，目光快速扫过自己全身。
“我不需要帮助。”苏业适当地挺胸抬头，展现得非常倔强。
凯尔顿缓缓起身，在斜床上坐直，露出和善的笑容，道：“那你想要什么？”
苏业轻叹一声，道：“我从小就有一个梦想，成为一名伟大的魔法师，用魔法让世界变得更好。后来，父母耗尽家财，把我送入柏拉图学院。现在，有人趁着我父母去世，抢夺我的房屋，导致我可能无法在柏拉图学院继续上学，无法成为一名魔法师。所以，我找您做一笔交易，让我继续学业。”
“什么交易？”凯尔顿神色微动。
原本抬头望天的哈克竟然转头看向苏业，好像要重新认识这个孩子。
“一笔能让海豚河名声大震的交易，甚至可能让您的名字传遍希腊乃至全世界。”苏业道。
“是美名还是恶名？”凯尔顿站起，他依旧面带微笑，但白银战士的强大气息无声无息扩散。
苏业突然有种错觉，眼前的凯尔顿化身为一尊十米高的巨人，露出狰狞的笑容。
“我有父母留下的美食配方！”苏业沉声道，声音里透着细微的悲凉，眼帘微微低垂，视线焦点由凯尔顿身上挪到一旁较低的桌子上。
在路上，苏业为这个动作翻来覆去想了几十遍。
凯尔顿一愣，收敛周身气息，点点头，道：“继续说。”
苏业却摇摇头，道：“我不想说太多。总之，我有一种我父母精心研究的美食配方，价值万金，但我今天愿意以一千金宙斯的价格出售。”
凯尔顿看着苏业，微笑不语。
他右手一翻，一枚金色的硬币出躺在手心，正面雕刻着一个威严又模糊的侧脸，众神之王宙斯。
他用拇指一弹，金币在空中翻飞，发出嗡嗡的声音，金光乱闪，最后落回手心，背面朝上。
“金雄鹰总是如此迷人。”凯尔顿道。
金币的背面，刻着一头振翅欲飞的雄鹰，这是宙斯最喜欢的动物，也是宙斯的信史。
在一般场合，希腊人称金币为金雄鹰，在正式场合，则称呼为金宙斯。
这涉及到一个众神的传说。
传说中，希腊众神定下三种钱币，但为用谁的头像而争执不休。
后来雅典娜说，金币最尊贵，理当刻上众神之王的头像。这让宙斯很高兴。
接着雅典娜又说，银币仅次于金币，除了神后赫拉，没有谁能仅次于宙斯。赫拉也很高兴。
之后雅典娜问，贵族们绝不会碰触廉价的铜币，铜币注定会在下层和泥泞中流通，甚至连奴隶都能使用，哪位主神愿意被奴隶触摸？
地位最高的几尊主神都放弃争夺，他们原本的目标是金银币。最终，雅典娜的头像出现在铜币之上，背面则是她钟爱的灵性生物，猫头鹰。
智慧女神没有骗人，最终的结果也正如她所说，铜币在底层民众中流通，一些大贵族甚至终生不碰铜币，但是，这也让雅典娜之名在底层民众中流传最广。
很多人并不相信这个传说。
一枚金雄鹰币足以买一头羊，五十金雄鹰币可以买下雅典贫民区任何民居，当年凯尔顿买下这块地并建造了海豚河餐厅，一共也只花了两千金雄鹰币。
“我说过，这种美食配方一定能流传千古，甚至让您的名字流芳百世。”苏业望着凯尔顿，目光坚定。
凯尔顿盯着苏业的眼睛，死死地盯着。
一旁的中年领班本来嘴角微微翘起，脸上浮现极淡的嘲讽之色，但突然面色一变，急忙靠近凯尔顿，低声附在他耳边道：“先生，他的父母之所以卖掉旧的商铺，不惜借贷筹钱换更大的商铺，是不是因为掌握这种美食配方？”
凯尔顿轻轻点头，他早就想到这个可能。
凯尔顿问：“那是什么美食配方？”
苏业坚定地道：“我的配方，可以让全希腊甚至全世界的饭桌上多出一种菜。”
“恭喜，你提前完成了用魔法改变世界的梦想。”凯尔顿的脸上热情洋溢。
中年领班与侍女非常配合地轻声笑起来。
哈克没有笑。
苏业也没有笑。
“我开价，您还价。”苏业抬头望着高大的凯尔顿。
“十个金鹰。”凯尔顿依旧面带微笑。
苏业愣了一下，用迷茫的眼神打量四周，疑惑不解：“工坊区多了一位吝啬鬼凯尔顿先生？难道我来错地方了？”
中年领班与侍女微微皱眉。
凯尔顿看着苏业，不言不语。
苏业神色一正，继续道：“我来这里，不是因为听说凯尔顿先生您慷慨，不是听说您富有，不是听说您善良，更不是听说您好骗。而是听说，您是作坊区最有智慧的人之一，也是眼光最长远的人之一。”
“我会努力把‘之一’去掉。”凯尔顿露出自信的微笑。
苏业继续道：“您觉得，柏拉图院长光顾海豚河会如何？”

第6章 司厨
“虽然大贵族不喜欢魔法师，但柏拉图这样的大师例外，老院长的到来会让海豚河的名声提高一层。不过，你如何做到？”凯尔顿问。
“我会尝试去做。”苏业的声音掷地有声。
“我尝试过。”凯尔顿似笑非笑。
“这就是我找您的第二个原因，凯尔顿同学，我听说过，您也曾经在柏拉图学院短暂学习过。以您的眼光，应该很清楚魔法师的未来。”苏业道。
“你很会转移话题，回正题。”凯尔顿老练地把握谈话节奏。
苏业道：“这就是正题。因为我想说，你我之间不仅有金钱交易，还有价值交易。一个未来魔法师的友谊的价值，胜过一千个金雄鹰。任何有眼光的智者，都不会只把目光停留在金钱上。”
“30个金雄鹰。我相信你也是有眼光的智者。”凯尔顿脸上再次浮现微笑。
“我未来一定是智者，现在只有眼光。”苏业面不改色道。
一旁的中年领班难以置信地看着苏业，他没想到，苏业小小年龄，竟然在凯尔顿面前不落下风，这是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
凯尔顿抬高双臂，两个侍女立刻靠近，帮他整理洁白的长袍。
他仰头道：“你很有趣。告诉我配方，我会给你合理的价格。”
“800金雄鹰，不能再少了。”苏业面露肉疼之色。
“30。”凯尔顿道。
苏业沉默不语，看来这个凯尔顿比传言更厉害一些。
凯尔顿两臂一抖，两个侍女退下。
“50个金雄鹰，外加在你力所能及的时候帮我解决一个人。”凯尔顿道。
苏业立刻回敬道：“好，50个金雄鹰，外加你今天帮我解决一个人。”
凯尔顿大笑道：“伶牙俐齿。只要你的美食配方让我满意，我可以给你满意的价格。另外，我的耐心即将消失。”
“那我们签订四神契约。”苏业道。
中年领班勃然大怒，正要上前，被凯尔顿余光一扫，吓得噤若寒蝉，止住脚步。
“可以。来人。”凯尔顿饶有兴趣的看着苏业。
苏业轻轻点头，但暗暗松了口气，刚才的一切，都在展现自身的价值。
凯尔顿不会为了任何不确定的美食配方得罪劳文斯那样的凶徒，但如果加上一个有价值的未来魔法师，另当别论。
一个十六岁的孩子，展现任何与年龄不相称的特征，在别人眼里都充满高价值。
随后，侍女送来羊皮纸和木炭笔，苏业与凯尔顿签订四神契约，在契约末尾写下四位相关神灵的名字。
第一位神灵是神王宙斯，见证一切。
第二位神灵是正义女神特弥丝，见证契约。
第三位神灵是雅典城的守护神、智慧女神雅典娜，见证雅典城的一切。
第四位神灵，可以选商业与邮差之神赫尔墨斯，也可以选择工匠与火焰之神伏尔甘，苏业选择了后者，凯尔顿没有反对。
契约的内容很简单，只要苏业的美食真能让凯尔顿感到满意，那么凯尔顿必须要在合理的情况下满足苏业，如果拒绝，会招致神灵的怒火。
任何涉及神灵的契约，在希腊都能起效，而涉及四神的契约，至今没有人敢反悔。
所以，苏业根本不怕凯尔顿玩文字游戏，到时候自己就可以请四神殿祭司出面，到了那时候，就不是金币能解决的事情。
“让我满意很难。”凯尔顿的语气中充满自信。
苏业将羊皮纸郑重放在一边，道：“我不想说谎，这种美食的配方我知道，方法也知道，但我不敢保证每次成功。当然，接下来只需要多次的尝试，就可以保证始终成功。不过，我需要五个人，手腕灵活，不仅要忠诚，而且愿意留在海豚河，直到配方泄漏。”
“看来你很清楚我不出高价的原因。”凯尔顿道。
苏业微笑道：“除非请传奇大法师或神殿祭司借助神的力量，否则任何人都不可能在短时间破解这种美食的秘密。另外，我有个私人的请求，就是允许以后我以成本价从您的店里收购这种美食。”
“只要我满意，一切不是问题。哈克，选五个信得过的人。”凯尔顿道。
很快，哈克带着五个健壮的成年男子进来。
苏业道：“为了保密，请给我们找一个单独的房间，最好离厨房近一些。当然，作为这种美食未来的命名者，凯尔顿先生也有资格在场。同时，需要一位司厨负责品鉴，毕竟我只掌握了秘方，要达到完美，仍旧需要厨师相助。接下来，我会具体说要准备什么。”
“可以。”凯尔顿看了一眼那中年领班。
中年领班立刻按照苏业说的去准备。
很快，苏业、凯尔顿、海豚河主厨和五个成年男子进入厨房旁边的一间屋子，哈克站在门外守卫。
苏业看了一眼房间，四张桌子拼到一起，上面摆满了食材、调味品和厨房用品。
凯尔顿竟然在上方吊起一盏魔法水晶灯，那是一种以魔晶作为燃料的奢侈品，一件至少值五十个金雄鹰。
苏业选了一个位置站好，其他五人也走到桌边。
在苏业的对面，凯尔顿和主厨马斯特坐在椅子上，静静等待。
马斯特主厨是一个不苟言笑的中年人，皮肤白净，浓黑的八撇胡微微上翘，看样子四十余岁，衣衫整洁。
尤其是那一双手，极为奇特，明明布满了刀伤和老茧，但却又透露出一种难以言说的精致干净，每一根手指上的指甲都好像经过测量，只有一线弯弯的弧度。
古希腊的厨师又叫“司厨”，除了负责烹饪也兼任屠夫和献祭，地位较高。
马斯特是海豚河餐厅唯一一个不用看凯尔顿脸色行事的人。
一切跟厨房有关的事务，凯尔顿都对马斯特言听计从。
因为，马斯特虽然不是全雅典城最优秀的厨师，但却是嗅觉和眼光最敏锐的厨师。凡是他称赞的菜品，必然会大受欢迎，凡是他不喜欢的菜品，几乎没有人喜欢。
每次海豚河研究出新的菜品，凯尔顿都由衷地称赞，如果希腊有品菜赛会，那马斯特是当之无愧的冠军。

第7章 美食完成
马斯特一直欣赏苏业的父母，否则哪怕凯尔顿亲自出面恳求，他也不会来看一个小孩子的表演。
苏业扫视五个仆从，道：“选一个无水的大陶碗，一定要避免任何水迹。”
说着，苏业选了一个陶碗，认真擦干净，其他五个人也有学有样，每个人都比苏业更细致沉稳。
凯尔顿哪怕涵养极好，看到苏业笨手笨脚的样子，也开始怀疑自己被骗了。
苏业也很无奈。
当年为了追妹子，自己特意上过烘焙班，学过很多东西，但已经过去那么多年，现在又成了孩子，根本无法做好。
马斯特主厨依旧面无表情，如同战场的将军一样严肃，不做任何评判。
“都拿起来，面向我，我检查一遍……嗯，很好。”苏业认真道。
“接下来，打三个蛋黄。注意，不要蛋清，只把三个蛋黄倒入碗中。然后……马斯特先生，为了尽快做好神奇的美食，能帮我打三个蛋黄吗？”苏业无比坦然地看着马斯特，好像堂堂海豚河主厨是他的助手。
凯尔顿抬头望着水晶灯，还是觉得自己被骗了。
“你确定？”马斯特站起身，比苏业高不了多少，远不如凯尔顿这种白银战士，但却仿佛是这间房屋真正的主人，气势骇人。
凯尔顿看到马斯特的样子，意识到马斯特正处于愤怒的边缘，只是马斯特不到最后不会爆发而已。想起自己经常被马斯特轰出厨房，凯尔顿嘴角浮现淡淡的笑意。
另外五个正在打鸡蛋的人有些同情的看着苏业，凯尔顿是海豚河的老板，员工给他起的外号是“大帝”，而马斯特的外号则是“暴君”。
“当然，我相信您不会毁掉接下来的美食。”苏业道。
“很好！”
马斯特面容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目光更加锋利。
他走到苏业身侧，按照苏业的要求，打碎鸡蛋，分开蛋清蛋黄，将三个蛋黄置放于陶碗中。
“谢谢。”苏业礼貌地说。
马斯特一言不发，回到座位上。
苏业道：“现在拿骨勺把蛋黄打散，一直打，打到我说停为止。”
说完，苏业拿起骨勺柄，开始按照顺时针方向打散蛋液。
苏业一边打蛋液，一边无奈地扫视桌子上的餐具。
没有专用的餐刀、餐叉和餐匙，更不用说打蛋器。
这时候的古希腊人，习惯用手直接拿着吃，就算用刀，也是为了切肉，并不当纯粹的餐具。这里倒是有叉子，但却是那种叉着烤肉的大叉子。
连这骨勺，也是只是因为巧合磨制的东西，和真正的汤匙相差极大，因为古希腊人喝汤用贝壳或者直接喝，倒是有勺，是那种舀汤水的大勺。
苏业一边打蛋液一边叹气道：“粗糙，真是太粗糙了！如果让我来经营海豚河，我先制造一套真正充满贵族气息的餐具。”
马斯特不为所动，凯尔顿则微微皱眉。
海豚河已经是非贵族区最精致的餐厅，许多地方都仿照贵族物品，除了位置，在其他方面丝毫不比大贵族家的餐厅差。
可惜，那些真正的大贵族，从来不去外面餐厅吃饭，要么在家吃，要么去其他贵族家吃。
凯尔顿没有接话。
苏业看凯尔顿没有任何反应，喃喃自语道：“可惜了，如果我家的新餐厅开起来，用我打造的餐具，一定可以风靡古希腊。我可是经常听狮子港的水手说全世界的事，北欧、波斯、埃及、罗马，什么地方的事都有。”
凯尔顿神色一动，身体微微前倾，问：“你说的餐具，是你自己想到的？”
“当然！”苏业自信地道。
凯尔顿正要再问，突然重新背靠椅背，面带冷笑。如果别的少年这么说，他会追问，可苏业这么说，明显在诱导他上钩。
苏业余光发现凯尔顿的举动，心道这个老狐狸，随后道：“我会继续学习魔法，攒够了钱后，我联手贵族同学，在贵族区开一家餐厅。毕竟，我需要大量的钱来研究魔法。魔法之路，需要太多的金雄鹰。”
凯尔顿依旧不为所动，静静地看着苏业。
马斯特根本不在乎餐具，他更在乎的是菜品，不断观察六个人碗中的蛋液。
苏业发现到马斯特在不断观察，心道就算是神也不可能知道乳化作用，更何况现在还没真正开始。
仅仅打了一会儿，苏业手就酸了，但他没有停止，说：“继续保持，这是一个相当累的过程。”
其他五人不说话，继续打散鸡蛋黄。
随着时间的推移，鸡蛋黄开始变得粘稠，颜色渐淡。
苏业停下，看了看其他五个人，张了张嘴，没说什么。
五个人打的蛋液更好！
“不错，虽然比我差了点……现在我们进行第二步，先找到另一个空陶碗，倒出三分之一蛋液备用，这些蛋液很重要，先不要动。之后，开始向原本的陶碗蛋液里倒橄榄油，一定要注意，一定要少倒。看到那个贝壳没有，一人只倒三分之一。倒入之后，继续搅拌，等我说可以了，再倒入相同量的橄榄油……”
在苏业的指挥下，众人继续打蛋液。
随着橄榄油不断加入，蛋液越来越粘稠，最后甚至到了难以搅拌的程度。
“好，现在拿出柠檬，挤出柠檬汁倒入，只需要六分之一贝壳，然后继续搅拌。”苏业之前找了半天找不到白醋，倒是看到果醋但自己没用过，就选最好的替代品柠檬汁。
五个人满脸问号，但根本不敢开口，按照苏业教的，闷声倒入少量柠檬汁，继续搅拌。
突然，马斯特站起来，他惊讶地发现，就那么一点点的柠檬汁，竟然让原本非常粘稠的蛋液变得稀薄起来。
接着，六个人不断重复整个过程。
但是，有两个人的蛋液越打越稀，甚至没经苏业同意多加了橄榄油。
苏业看到后急忙叫停，然后让他们把失败的蛋液一点一点陆续倒入备用蛋液里不断打均匀，最终成功补救。
六个人不断奋战，一个小时之后，苏业终于叫停。
“好了，我先来尝尝。”
苏业开始品尝六种蛋液的口感，发现有两个太油腻，明显失败。
他把成功的四个碗向前一推，道：“这四个碗的美食都成功了。”

第8章 真正味道
凯尔顿和马斯特走到苏业身边，看着四个碗里乳白色的新鲜美食，露出好奇的神色。
凯尔顿眼中的怀疑消失，马斯特心中的怒火消散。
的的确确没看到过这种食物。
虽然卖相并不是特别好，但至少看上去没什么问题，在水晶灯光的照耀下，反而有一种独特美感。
“这是什么？”马斯特急切地问。
苏业微笑道：“你们听说过沙拉吧？”
凯尔顿抢先道：“当然听说过，波斯那边的东西，无非是一些生的菜，然后撒点盐和香料，没什么可吃的。”
“我不喜欢。”马斯特道。
苏业反倒愣了，自己还真不知道这时候就有沙拉了，他本以为沙拉和沙拉酱是同时出现的，现在看来，古希腊时期就有了沙拉，但这时候的沙拉更像是最简陋的凉菜或拌菜。至于沙拉酱，则是两千年之后的产物。
苏业很快又微笑道：“这个东西，叫沙拉酱，能把野草似的沙拉转化为美食的物品……”
不等苏业继续说，马斯特迫不及待抓着干净的刀，用刀尖沾了一点沙拉酱，放到嘴里。
“吧嗒……吧嗒……”马斯特不断砸吧嘴品尝，但面色越来越难看。
凯尔顿一看不对，急忙也沾了一点沙拉酱放在嘴里，尝了几口就吐了出来。
凯尔顿放下刀子，居高临下看着苏业，脸上再也没有笑容。
他轻轻转了转左手无名指上的蛇头戒指。
“马斯特，你评价一下吧。”凯尔顿的声音仿佛从冬天的北欧传来，那五个制作沙拉酱的人身体轻轻一颤，身体僵硬。
苏业依旧面带微笑。
马斯特没有立刻答复，而是又用刀尖挑了一点第二碗的沙拉酱，稍稍高举，放在水晶灯下观察。
光泽诱人，圆润粘稠。
“这碗也成功了？”马斯特道。
“只能说还可以，离完美还有一些距离。”苏业实话实说。
马斯特把第二碗的沙拉酱也放入口中，细细品尝，接着，陆续品尝完四个碗。
在众人的注视下，马斯特缓缓道：“口感很独特，兼有柠檬的清香，但有一些腻，明显欠缺独到的东西，不值十个金鹰。”
凯尔顿长长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呼出，冷冷地看向苏业，用平静得有些冷漠的语气道：“苏业，你知道欺骗我的代价吗？”
苏业无辜地说：“知道啊。”
“那你……”
“最基础的沙拉酱是完成了，但还要添加别的东西才能正式吃，我也没让你俩尝啊。我还没说完，马斯特司厨就尝，这能怪我？”
凯尔顿愣了一下，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诧异地看着苏业。他这才意识到，苏业一直在掌控事态节奏。
“还要加什么？”马斯特却急切地看着苏业，他本来就觉得这里面缺重要的东西。
“适量蜂蜜。”苏业很遗憾这里没有白砂糖，本来应该在第一步放到蛋黄里的，但蜂蜜完全可以代替，而在古希腊，蜂蜜是极为重要的调味品。
“果然！我就说缺了什么！如果是蜂蜜，完全不一样！”马斯特的表情突然变得狂热起来。
凯尔顿双目瞪大，心中狂喜，马斯特只有在品尝到极致的美食的时候，才会失去平静。
“加多少？”马斯特双手抓着苏业的两肩，双眼比魔法灯火都明亮。
“这就是我请您来的目的。”苏业道。
“谢谢您，慷慨的苏业！”
马斯特简直欣喜若狂，这意味着，他可以参与一种全新美食的创造。
马斯特突然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恢复往日的平静，但双眼中的光芒更加炽烈。
他再一次分别品尝四个碗中的沙拉酱，最终选出一碗，道：“这碗的色泽和口感最适中，我以这碗为基础调制。”
随后，他用干净的贝壳小心翼翼取出一些沙拉酱，放入另一个干净的陶碗中，然后滴入适量的蜂蜜，亲自调和均匀。
他蘸着尝了尝，眉头微皱，又尝了两次，才又加了一点蜂蜜，再次搅拌均匀。
他再一次品尝之后，眉目散开，脸上绽放难以形容的喜悦，双目之中仿佛有岩浆滚动。
“神物！神物！简直就是神赐之物！苏业，我为刚才粗鲁无礼的评判道歉！你说的没有错，沙拉酱，足以改变全希腊的饮食格局！不，是全世界！我可以预见到，全世界的美食家将会为沙拉酱而疯狂！苏业，感谢你给我一次加蜂蜜的机会！”
马斯特主厨的双手再一次抓住苏业的肩膀。
“这是您应得的。”苏业微笑道。
凯尔顿看着马斯特，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被苏业忽视了。立刻拿出干净的刀子，挑了一点甜沙拉酱，放入嘴中，眼睛一亮。
加了蜂蜜和未加的沙拉酱，简直就是两种食物。
“即便如此，也不可能价值万金。”凯尔顿嘴硬道。
“你懂什么！你这是在污蔑沙拉酱！”马斯特怒视凯尔顿。
凯尔顿表情僵硬，虽然以前马斯特也指责自己，但都是相当平静地指责，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充满怒火。
苏业轻咳一声，道：“您对凯尔顿先生太苛责了，他只尝到沙拉酱的味道，无法想象配合沙拉的味道。那么，我们俩联手制作世界上第一盘有沙拉酱的沙拉，如何？”
“您真是太慷慨了！”马斯特开怀大笑。
凯尔顿默默地看着一老一少开始制作新的沙拉，心中不满渐渐消散，目光逐渐集中到苏业身上，陷入沉思。
自始至终，苏业就没有担心沙拉酱的不合希腊人的口味。
实际上，即便在没有沙拉酱的时期，希腊人就很喜欢沙拉这种食物。
而沙拉酱的起源，同样是以后的希腊！
蛋黄加橄榄油加柠檬汁，本来就是沙拉酱最原始的搭配。
古希腊的地理位置非常特殊。
北为欧洲，东为两河流域，南为埃及，地处三种文明的交汇处，经受多重文化的洗礼，不仅孕育出影响世界的文明，同样也拥有全世界品类最丰富的商品。
包括食物。
沙拉需要的主要食物，比如生菜、胡萝卜、黄瓜等等，房间内都存在。
苏业毫不费力地制作出一盘色香味俱全的沙拉。

第9章 不懂美食凯尔顿
青翠的生菜、橙色的胡萝卜、浅绿色的黄瓜……让整间屋子充满生机。
苏业向马斯特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马斯特舍不得客气，用颤抖的手，抓起全希腊的第一份真正沙拉，放入嘴中，闭着眼，封闭其他感官，彻底发挥味觉感官，细细咀嚼品尝。
虽然在苏业眼睛里，这种行为很粗鲁，但在其他人看来，马斯特的举动无比优雅。
“这种美味，超出想象的极限！苏业，你们一家简直就是美食界的普罗米修斯！”
这个评价把括凯尔顿在内的人都吓了一跳。
在希腊，普罗米修斯的地位非常崇高。
因为普罗米修斯不仅为人类盗来天火，不仅帮助人类降低祭祀标准，还传播其他事物，对人类的贡献极大。
最终，普罗米修斯为了人类触怒众神，被囚禁在高加索山上。
凯尔顿半信半疑地伸出手去抓沙拉。
“先洗手！”苏业用骨勺轻拍过去，然后自己伸手抓沙拉。
凯尔顿愣住了，难道从此以后，海豚河出现第二个敢拒绝自己的人？
他不由自主望向那五个仆从，那五人立刻转头，装作什么都没看到。
凯尔顿无奈地去一旁洗手，然后抓取沙拉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一开始他充满抗拒，但很快恢复平静，眼中闪烁着光芒。
前所未有的丰富体验在贫瘠的古希腊口腔中爆开。
即便他号称美食家，吃过的美食种类丝毫不下于马斯特，也还是被这种美味征服。
他想起苏业拍自己手，冷哼一声，道：“这种美食价值多少我不确定，但说是美食界的普罗米修斯，我不同意。”
马斯特扭头看着凯尔顿，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然后转回头，懒得多说一句。
凯尔顿懵了，这是什么眼神？跟这种眼神相比，刚才的指责简直如沐春风。
堂堂海豚河的老板，强大的白银战士，为什么要承受这种委屈！
苏业道：“马斯特司厨您不必生气，他一个餐厅老板，懂什么美食？”
马斯特深以为然，用力点头。
五个仆从抬头望魔法灯。
凯尔顿目光茫然。
什么叫自己不懂美食？
苏业补充道：“不如这样，您亲自下厨做一次烤肉和烤鱼，再搭配沙拉做一顿正餐，他就明白沙拉的真正作用。”
“两位稍候。”马斯特欣然离开，准备晚餐。
五个仆从相互看了看，识趣地挪到离凯尔顿最远的一面墙，并排站好，继续抬头望向魔法灯。
凯尔顿的脑子有点乱。
苏业则清点桌子上的食物，并在脑海中寻找希腊人的食物，发现现在希腊还没有番茄，制作千岛沙拉酱的效果会大打折扣，但偏偏希腊人是出了名的喜欢吃酸味。
欧洲之所以流行酸甜口味的食物，主要受意大利人影响，而影响意大利人口味的，则是古希腊人。
幸运的是，这里虽然没有番茄，但有酸黄瓜和果醋，于是苏业开始慢慢调配，最终调配出一种酸甜口的沙拉酱，虽然还不如千岛沙拉酱，但绝对适合希腊人的口味。
至于大名鼎鼎的凯撒沙拉等种类，苏业不准备制作。
而同样受欢迎的意大利油醋汁，苏业要卖更好的价钱。
苏业又用酸味沙拉酱重新拌了一盘沙拉，放到凯尔顿面前。
“你再尝尝。”
凯尔顿犹豫几秒，动了动鼻子，嗅到酸味，唾液大量分泌，急忙悄悄咽下。
“嗯。”
凯尔顿矜持地挺胸抬头，优雅地伸手去抓沙拉，放到嘴里后，一边咀嚼，一边瞪大眼睛，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和刚才偏甜的沙拉酱相比，他更喜欢这种酸味重一点的。
“好吃吗？”
“唔……好吃……”凯尔顿意识到说漏嘴，急忙闭嘴。
吃完第一口，凯尔顿伸手再去吃，苏业又一骨勺敲过去。
“等上完主菜再吃。”
凯尔顿默默收回手，内心竟然没有丝毫不满。
他只想快点吃晚餐。
五个仆人收敛面部细微的表情，继续抬头望魔法灯。
苏业制作酸味沙拉酱花费了不少时间，不一会儿，马斯特亲自托着托盘走进来，将一大份烤猪排和一大份烤金枪鱼腹放到桌子上，接着又快步出去，再次端上新的托盘。
上面放了更多的东西，稀少又昂贵的小麦面包、醋鱿鱼、香草海鳗和家常蔬菜汤。
马斯特持刀把猪排和大份金枪鱼切块，盛放到三个陶盘里。
“谢谢。”苏业接过盘子。
烤肉的香气瞬间充满房间，五个仆从喉咙从未停止滚动，眼睛再也无法聚焦，目光时不时飘向桌子上的美食。
在希腊，哪怕是有钱的小商人，也很少吃牛羊猪肉，除了价格昂贵，还有难以保存等各种原因导致。
雅典的律法规定，肉铺的肉只有经过祭祀后，才能出售。
大多数人吃肉，一般都是在节日祭祀后。
哪怕是海豚河，也会偶尔无法购买到鲜肉。
不过，希腊靠海，吃鱼肉多一些。
猪肉和金枪鱼腹都以肥美著称，烤制后的肉嗞嗞作响，油星飞溅，颜色诱人，香喷喷的让人食指大动。
早就被酸沙拉勾起食欲的凯尔顿也不管肉有多烫，伸手去抓着吃。
苏业与马斯特都斜眼看了一下凯尔顿，毫不掩饰对他猴急的鄙夷。
凯尔顿无奈闷头咀嚼，很想说自己不是急着吃肉，是想尝尝烤肉搭配沙拉的味道，这关系到自己能不能吸引更多的贵族。
“这是新种类的沙拉酱？”马斯特看着第二盘沙拉道。
“这是我突发奇想独创的，您可以尝尝，这种口味更适合希腊人。”苏业道。
马斯特抓过一点醋味沙拉，一边吃一边用力点头。
咽下最后一点沙拉，马斯特赞不绝口。
“不错！我相信这种酸甜口味能征服更多人。苏业，要不要考虑加入海豚河？”
凯尔顿停止咀嚼，用复杂地眼神看着苏业，然后伸手去抓酸味沙拉。
“我更喜欢魔法。”苏业礼貌地拒绝了马斯特。
“可惜了。不过，海豚河的厨房永远为你留一个位置。”
凯尔顿无奈地咀嚼着，厨房位置，这是自己都没有的待遇。
三人默默吃着饭，五个仆人默默地咽着唾液。
凯尔顿今天才知道，自己的食量竟然那么大，而且完全不觉得腻。
吃完最后一口肉，他伸手去抓，但是，两碗沙拉都空了。
最后，八个人的目光落在那碗冷了的蔬菜汤上。

第10章 交易完成
把蔬菜或豆子等食物一股脑倒进水里煮，最后加一些香草，搭配大麦面包，这就是普通希腊人的主菜，从小吃到大。
那五个仆从明明无比饥饿，但看着比平日好得多的蔬菜汤，毫无食欲。
凯尔顿长叹一声，道：“有了沙拉，大概没人愿意喝这种蔬菜汤了。”
“所以，苏业就是美食界的普罗米修斯。”马斯特露出开心的笑容。
马斯特看着苏业，感慨万千道：“我是司厨，但对祭祀与屠宰毫无兴趣，我只在乎美食，只在乎客人吃到美食后脸上绽放的满足。我之所以加入海豚河，是因为凯尔顿给予我最大的自由。而我最大的梦想，就是创造一种世界闻名的美食。随着年龄见长，我的梦想越来越远，但今天，你帮我完成半个梦想！谢谢你，苏业。你的慷慨，赢得我终身的友谊。”
“您客气了。”苏业微微低了一下头，礼仪周到，没有丝毫骄傲。
凯尔顿轻哼一声，苏业对自己可没这么尊敬。
苏业一转头，看着凯尔顿，眼神里带着些许挑衅，问：“香吗？”
凯尔顿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四神契约，又看了看空空如也的两个陶碗。
“真香。”他老老实实回答。
苏业伸手道：“一千金雄鹰。”
这是什么语气！
凯尔顿没好气地看了苏业一眼，道：“我会给你满意的价格，但根据我的估算，你的底线应该在100金雄鹰左右，足够你还钱了。更何况，你认识的人中，也只有我愿意付给你如此多的金雄鹰。”
“是，我的底线的确是100金雄鹰。”苏业道。
凯尔顿轻轻点头，沙拉酱配方的确很值钱，但这种东西无法长久保密，必然会被人研究出来，有效期很短。
苏业却继续道：“但劳文斯呢？”说完，捏起一颗无花果干放入嘴中，慢慢咀嚼。
凯尔顿盯着苏业看了好一会儿。
“连我都没想到。”马斯特由衷称赞。
凯尔顿无奈道：“不错，我小看了你，没想到你能想到这一点。200金雄鹰，不能再多了。”
“300，我需要生活费。”苏业道。
“一次要三十年的生活费？”凯尔顿没见过这么贪婪的小子。
“魔法师很费钱。”苏业道。
“魔法师也很会赚钱。”凯尔顿的语气有少许异样。
“我从凯尔顿先生的语气中听到少许遗憾，现在，正是您弥补遗憾的时候。”苏业道。
“你比偷油的老鼠还狡猾。确实，如果能晋升圣域，我依旧选择战士，但圣域之下，魔法师更会赚钱。不过，三百金雄鹰太多了，足够买你家的房子。”凯尔顿没想到苏业能看出自己的遗憾。
“但不够买魔法师的友谊。”苏业道。
“如果你要开餐厅缺钱，必须选我当第一合作人。”凯尔顿道。
“这才是你的目的吧？我答应。”
凯尔顿起身，伸出右手，道：“200金宙斯的货款，100金宙斯的借款，为期十年的无息借款。”
苏业起身，握住凯尔顿的手。
“成交。”
两人相视一笑，方才的一切不愉快都烟消云散。
马斯特满意点点头，这笔交易是苏业赚了。
五个仆从看着苏业，又羡慕又嫉妒，他们终其一生也赚不到300金雄鹰，这个苏业倒好，小小年纪只用了半个下午就赚到。
两人继续闲聊，不多时，青铜战士哈克带着三个大大袋子进来，放在苏业面前。
“你数数。”凯尔顿道。
“我信得过海豚河的老板。”苏业道。
凯尔顿满意地点点头，现在觉得苏业的话越来越顺耳。
苏业却看都不看三袋子金币，挺直身体，正色道：“凯尔顿先生，现在我们谈正事。”
凯尔顿面露疑惑之色，随后道：“除了哈克，其余人都离开。”
“我期待你下一种美食！”马斯特笑着出去。
五个仆从不敢乱走，进入临近的房间中。
苏业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哈克，有看向凯尔顿，道：“恭喜你，今天收获了沙拉酱的命名权。用不了几天，凯尔顿沙拉将会名扬雅典城，并且以无法遏制的速度扩散。到时候，不仅会有更多贵族前来品尝，甚至会有大贵族为了沙拉酱的配方，愿意欠你一个人情。”
“你远比我想象中聪明。”凯尔顿脸上的笑容很淡。
“但是，和这一次的名声相比。您只要与我继续合作，便会掌握更多的美食，收获接踵而至的名声，会成为贵族区第一餐厅的合作者，会成为一位魔法师的朋友，甚至有更大的权力地位，您说是吗？”
凯尔顿面带微笑，点头道：“有一定道理。”
他今天十分高兴。
“但是，你也有可能蒙受巨大的损失。”苏业道。
“什么损失？”凯尔顿警惕地看着苏业。
“如果我今天死在劳文斯手中，您会损失接下来的美食美名，损失未来贵族区第一餐厅的合作者身份，损失一位大有前途的魔法师的友谊，甚至损失更多。”苏业道。
凯尔顿再次陷入沉默。
“说吧，你想要什么。”凯尔顿道。
苏业暗暗松了口气，心道果然没多少人能够无视损失厌恶。
之前一切的努力，都是为了此时此刻。
苏业继续道：“请哈克先生送我去偿还债务，然后送我回家，之后一概不管。”
“这才是你真正目的吧？”凯尔顿深深地看着苏业。
“是。”苏业挑了一粒紫黑色的桑葚放入嘴中。
哈克静静地看着苏业。
房间里陷入沉默。
过了许久，凯尔顿道：“我可以让哈克送你回家，但你必须发誓，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阻挠一个人的晋升，仅仅是阻挠。”凯尔顿道。
“什么位阶？”
“或白银，或黄金。如果是圣域，便与你无关了。”凯尔顿的声音中，隐隐透着疲惫。
“如果有机会，我必将全力以赴。”苏业别无选择。
凯尔顿眼中闪过一抹光芒，道：“哈克，把苏业安全送到家。他现在的生命，重于我。”
“是！”哈克立刻低头应声。
“呼……”
苏业重重呼出一口气。
“你终究还是年纪小。”凯尔顿看到苏业稍微失态，不仅没有不满，反而十分高兴。
这一次，苏业没有算计。
因为苏业自始至终都知道，自己逃亡的可能微乎其微。
之前为自己找的逃亡退路，不过是自己欺骗自己。
给自己留一线希望。

第11章 魔法师的友谊
苏业起身，拎着钱袋，微微向凯尔顿点头致谢，走向大门。
苏业在门口站定。
“这次需要签四神契约吗？”
“你内心的承诺，胜过神灵。”凯尔顿慢慢拿过注了水的葡萄酒，小口轻饮，眯着眼，异常舒适。
“回头见。”
苏业一扬手，在夜色下迈出房间。
哈克无声无息地跟在苏业身后。
一路上，海豚河的侍者和老顾客跟见了鬼似的望着苏业和哈克。
那个完全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木头”哈克，怎么会老老实实跟在苏业后面，那不是送客，而是像护卫凯尔顿先生一样在保护苏业。
忙碌的中年领班看到苏业离开大门，一咬牙，快步跑出去，对着苏业大喊。
“苏业先生，我是特莫诺斯根尼斯，佩里斯特拉之子，欢迎您下次光临。”
前行的苏业微微一笑，看来这个人很聪明，从一开始就意识到自己忘了他的名字。
不过，他叫什么来着？什么森林什么鸽子？再见！
夜间的第九大街比白天昏暗许多，稀疏的灯火勉强让人能看清路面。
这时候他才明白，为什么路上的行人都步履稳健。
怕硌到脚，怕踩到屎。
苏业的迈步很慢。
哈克紧紧跟在后面。
到了第九大街街口，苏业看到一些身穿短裤皮甲的人，停下脚步。
苏业知道这个时期希腊北方的蛮族是穿裤子的，没想到现在连雅典士兵也改穿裤装。这意味着，这个世界的文化文明的交流深度和广度，远超蓝星历史中那个古希腊，包括茶的出现都在证明这一点。
这些人腰间别着短剑，正在闲聊，年纪不大，甚至有两个十七八的少年。
苏业转身，问：“哈克先生，这些城卫军士兵，应该很愿意帮助您吧。”
哈克盯着苏业的面庞看了几秒，点点头。
苏业微笑道：“您是否愿意帮我找两个人，在后面尾随，在恰当的时候，出面……履行职责。”
苏业把最后的短语说的很重。
哈克又盯着苏业看了一会儿，才慢条斯理道：“你算计我？”
他的声音带着嘶嘶的声音，好像喉咙有裂缝一样。
“不是算计，是请您相助。”苏业坦然道。
“魔法师的友谊？”哈克面无表情问。
苏业忍不住笑道：“都说哈克先生不善言辞，没想到您挖苦人的水平这么高。不错，对于您，我只能展现未来魔法师的友谊。”
“记住这个夜晚。”
哈克说完，迈步走向那几个城卫军士兵。
在哈克说完的一刹那，苏业从哈克的眼中看到一抹复杂的眼神。
苏业看着哈克的背影，轻声一叹。
那几个士兵看到哈克，竟然像见了长官一样立刻站直身体，有几个人甚至面有荣光，仿佛见到英雄。
苏业看着他们，不一会儿，那几个人竟然争执起来，最终两个人出列，其余人面带失望之色。
哈克指着苏业对那几个人说话，苏业向那些士兵微微点头，那些士兵也立刻点头示意。
不一会儿，哈克回返，一言不发站在苏业身后。
“多谢哈克先生。”
苏业说完，毫不客气把两个钱袋递给哈克，手里只剩一个。
哈克看了看钱袋，又看了看苏业，接过钱袋，挂在后腰两侧，不会被正面的人看到。
苏业迈步向前，哈克紧随其后，两个年轻的城卫军士兵远远地跟着，表情有些兴奋。
苏业找机会看了一眼身后，跟踪自己的只剩下一个人，另一个不知所踪。
夜晚的雅典城远比白天安静，尤其在进入贫民区后，舍不得点灯的人要么已经入睡，要么在门外跟邻居闲谈。
地中海的气候冬暖夏凉，哪怕光着脚在地面行走，苏业也不觉得冷。
苏业一边打听，一边前行，不知不觉，后面多出一群男人。
没有人穿长袍，甚至穿短袍的都少，大多数人都是腰间系着一块破布，甚至有少数人竟然一丝不挂，大摇大摆地跟在人群中。
每个人的脚上都裹着厚厚的泥垢，有的直到小腿。
他们第一次看到，一个少年竟然拎着钱袋大摇大摆地找劳文斯。
在贫民区，劳文斯不是势力最大的，但是凶名最盛的人之一。
一些人笑嘻嘻地看着苏业的背影，一些人则贪婪地望着苏业和哈克的钱袋，只有少数认识哈克的人静静地期待好戏上演。
那两个城卫军士兵，则在人群之后。
在不知踩到多少颗石子和多少泥坑之后，苏业终于抵达一处街口，停在一座酒馆前。
夜色昏暗。
酒馆门口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青铜钝刀，足有两个手掌宽。
没有牌匾。
大家都知道这是钝刀酒馆。
跟着的苏业的人，竟然超过四十之数，而且附近越来越多人被人群和灯光吸引，向这里靠拢。
仅仅几秒后，酒馆里竟然传来欢呼声，同时传来有节奏的吼声。
如同船员在战斗前喊着激励人心的号子。
苏业右手的拇指与食指微微一动，即将就要进行今天的第三次相击，但却停下。
即便两指没有轻击，他也慢慢挺直胸膛，抬高头，两肩稍稍向后伸展，双臂放松，脸上浮现自信的笑容。
大门打开，两个曾去过苏业家的壮汉走出来，手里提着油灯，轻蔑地看了一眼苏业，然后对着门内做出请的姿势。
酒馆之内，火把明亮，在火光之中，一身棕色粗麻短袍的劳文斯走出来，一直走到苏业两米外。
风一吹，月光与火光摇曳，劳文斯脸上的“蜈蚣”慢慢蠕动。
人群中有几个人发出轻呼，慌忙后退。
劳文斯的目光比白天更冷。
他身后的火光下，一双双疯狂的眼睛在苏业身上犁来犁去，但都巧妙地避开哈克。
满面憨厚的科罗躲在人群中，偷偷打量苏业，脸上浮现疑惑之色。
劳文斯没有看苏业，而是盯着哈克。
哈克依旧像死寂的木头，静静地与劳文斯对视。
“钝刀酒馆前，只有敌人，或者朋友。”劳文斯的声音格外平和。
苏业身后的人群中，有几个人转身就跑，光脚踩在泥水中发出噼啪的声音。
哈克一言不发。
“借据给我。”苏业晃了晃手中的金币袋，气定神闲。
劳文斯看向苏业，嘴角轻动，脸上的伤疤再度快速蠕动。
白天见过苏业的几个人仔细观察，颈部还有伤口，有淤血，身上还有污痕，没错，还是那个苏业，但为什么感觉根本不是一个人？
劳文斯突然轻声一笑，目光落在苏业淤血的颈部，道：“驴来了？”
“哈哈哈哈……”
劳文斯身后众人哄堂大笑，几乎要掀翻钝刀酒馆的屋顶。

第12章 重装士兵
“给我借据。”苏业面色平静，火把的光芒在他的双目中跃动。
劳文斯下巴向苏业的方向轻轻一抬。
一个壮汉立刻走过去，一把从苏业手中夺过钱袋，然后用双手恭敬地捧向劳文斯。
劳文斯解开袋口，捏着袋底向上一提，袋口倾斜。
哗啦啦……
清脆的金币宛如金色的瀑布从袋口落下，洒在劳文斯脚下，犹如金色的星星一样铺在地面上。
数不清的人倒吸一口气，他们终其一生都没见过如此多的金币。
劳文斯没有低头，依旧看着地苏业，缓缓道：“跪下！一枚一枚捡起，用舌头舔干净，递过来。”
人群中发出窃笑声。
苏业纹丝不动。
“看来你已经忘记下午的教训！”劳文斯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
苏业面色无比平静，道：“我只要借据。如果没有，我现在就去正义女神特弥丝的神殿，去智慧女神雅典娜的神殿。如果我没记错，那张借据上，有两位伟大的神名。除非，你想渎神。”
“闭嘴！”劳文斯身后的众人齐声呵斥。
劳文斯看着苏业，足足过了半分钟，才道：“还有100个金雄鹰的利息。”
苏业向右侧伸出手，哈克解下一个钱袋，放在苏业手上。
苏业解开钱袋，右手一翻，第二道金色瀑布倾泻而下，哗啦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悦耳。
仿若星辰落地，被烈火染成金色。
两个人的脚下，好像宝藏的入口，跃动着火光与金光映入每个人的眼眸。
“你可以舔舔看。”苏业回敬道。
“放肆！”
“找死！”
“一会儿打断他的狗腿！”
“不知死活的小杂种！”科罗大声叫喊。
劳文斯一抬手，阻止手下叫骂。
“不够。”劳文斯道。
“我再给你一个机会。”苏业的嘴角竟然微微翘起。
劳文斯却道：“与神灵无关，我还需要借据的保管费。”
苏业点点头，转头道：“哈克先生，劳文斯的手下中，有人手持违禁的弯刀，如果城卫军发现，应该怎么做？”
哈克缓缓抬起右手，拇指与中指捏在一起又迅速错开。
啪！
清脆的响指传遍整个十字路口。
“竟敢携带违禁弯刀，真是不把我们城卫军放在眼里！”
两个神色兴奋的年轻人手持短剑挤出人群。
“放下弯刀！”两人毫不客气举起短剑，指向劳文斯和他身后的人。
两个人年纪轻轻，但却一身彪悍气息，都是战士学徒，远比普通人强大。
手下们犹豫地看着劳文斯。
劳文斯看了一眼苏业，看了一眼哈克，最后才看向两个士兵。
“我昨天刚跟卢克斯队长喝过酒。”劳文斯脸上挤出和善的笑意。
一个士兵露出犹豫之色，但另一个更高大的士兵粗声粗气道：“什么卢克斯队长，我不认识！马上放下弯刀，不然老子现在就吹哨！”
说完，高大士兵把一条木哨放入口中，慢慢鼓起腮帮子吸气。
劳文斯的手下们本能地后退一步，一旦哨子吹响，必然会有人负责，但绝对不会是这个士兵。
劳文斯脸上闪过一抹怒色，“蜈蚣”瞬间变红，缓缓道：“哈克，这是凯尔顿先生的命令，还是你的意思！”
“我。”哈克的回答干脆利落。
劳文斯愣了一下，脸上怒火更盛，道：“放下长金属武器。”
金属坠地的声音接连响起，劳文斯身后一半的人没了武器。
高个子士兵这才收起木哨，吹了一声口哨，弯身拾取那些武器。
这外快赚的轻松。
等高个子把所有武器捆绑好，苏业突然指向酒馆门口的科罗，道：“城卫军的朋友，就是这个叫科罗的人，今天在我家用弯刀割伤我的脖子。”
“哼！”哈克突然冷哼一声。
那高个子士兵好像得到命令一样，扔下武器，绕过劳文斯，伸出大手一把抓住科罗的脖子，像拎着小鸡一样抓到苏业面前。
劳文斯强人怒火，道：“士兵朋友，你过于冲动了。”
“不冲动会来这里？”高个士兵咧开嘴笑着，骄傲地用右拳轻轻敲击左胸口，轻蔑地看着劳文斯。
劳文斯面沉似水，他身后所有人面色微变。
这是重装士兵礼！
这意味着，这个士兵的家中，至少有一位黑铁重装士兵。
在希腊，重装士兵已经成为社会的中坚力量，哪怕贵族都心存忌惮。
甚至可以说，全希腊所有强大城邦的根基都是重装士兵。
普通城卫军不可怕，但任何一个重装士兵，都有数不清的战友。
劳文斯看向哈克。
哈克曾经是重装士兵，只要愿意，以后也可以是。
劳文斯没有动。
重装士兵对盗团的恨意，胜过敌对城邦，甚至胜过北欧人、埃及人和波斯人。
高大士兵右手放在科罗的头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恶狠狠按住科罗的头。
科罗身体一软，重重跪在地上。
“劳文斯先生……救我……”科罗慌了。
“你抽刀的时候，应该想到这一刻。”劳文斯轻描淡写的声音像利剑刺穿科罗的心脏。
“我……”他正要开口，面色一变，急忙闭嘴。
他急忙扭头看向苏业，道：“苏业少爷……”
等待他的，是苏业一记重重的右拳。
砰！
科罗斜斜倒在地上，眼冒金星，分不清哪里是星空，哪里是金币。
“我错……”科罗的声音戛然而止。
众人看到，苏业弯下身，右拳宛如打桩的大锤一样，对着科罗的面部一拳接着一拳砸下去。
一拳，又一拳。
哪怕血点溅到眼睛中，为世界蒙上一层血色，苏业也没有停下。
科罗的血水缓缓流出，为金币染上新的颜色。
科罗一开始还在惨叫，但慢慢地，声音越来越小。
“你比我冲动！哈哈……”高个士兵大笑着，抓住苏业的右臂。
苏业喘着粗气，徐徐站起，道：“谢谢。”
高个士兵咧嘴一笑，道：“这个酒馆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人渣！都该死！不过，真要死了，你也有小麻烦。我们一会儿拖着这个手持违禁武器的疑似盗团成员回去，如果死在路上，与你无关。”
说完，高个子弯腰抓着科罗的脚腕，像提着大火腿一样，拖着走到哈克的身后。
劳文斯的手下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这些天劳文斯极为看重科罗。
但现在，科罗差点被苏业当面活活打死，劳文斯却一动也不敢动。
劳文斯死死盯着苏业。

第13章 百倍！
苏业左手提起长袍的下摆，一边擦拭右手的血迹，一边盯着劳文斯的眼睛，露出灿烂的笑容，道：“借据。”
“你根本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劳文斯的眼睛中，火光快速跃动。
甩开衣袍，苏业将右手放在面前看了看，握紧又张开，来回翻动两次，再度抬起头，一步一步走到劳文斯面前。
苏业抬起头，看着比自己高一个头的劳文斯，从腰带间抽出魔法书，缓缓打开。
柏拉图学院的动态魔法，成为夜晚最亮的地方。
许多人伸长脖子瞪大眼睛，眼中满是艳羡之色。
他们眼中的光芒比金币更亮。
“在你走后，柏拉图院长的助手，那位尊敬的妖精法师驾着彩虹马抵达我家，并亲自递出新学期的通知书。”苏业说完，通知书浮到半空。
周围响起阵阵惊叹声，声音中充满无法掩饰的羡慕。
劳文斯面色沉静，但他后面的众人看着魔法书，眼中流露出惊恐之色。
去过苏业家的人，都见过这本魔法书，但是，没人敢动，就如同没人动那三尊神灵雕像。
他们不知道什么彩虹马，不明白什么是妖精法师，但柏拉图院长的助手，必然是比普通贵族更强大的存在。
苏业收起魔法书，放回腰间，仰头看着劳文斯，温和地说：“你之前想的并没有错，我只是一个差生，如果无声无息死亡，柏拉图学院的老师不会在意。但现在，院长助理阁下一定会记得我。我已经把这几天发生的事用魔法信发给我的每一个同学。我不期望他们每一个都会帮助我，但只要一个，只要一个！在我死后，只要一个说出这件事，就足以点燃整座雅典城魔法师的怒火。”
“高贵的魔法师们，不会在意一个普通差生的死亡，他们甚至也对盗团无能为力。但是，一个学生死在入学的前夜，死在雅典城中，死在柏拉图学院旁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苏业停顿几秒，突然声色俱厉道：“你这是在挑战全雅典城魔法师的尊严！不是我不知道我在做什么，是你根本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苏业说完，指向柏拉图学院。
“柏拉图院长的目光，正在注视你。”
苏业的声音传遍全场。
劳文斯的面部猛地一抖，“蜈蚣”好似马上蹿出来。
劳文斯背后的人胆战心惊，这是他们最怕的事情，没想到被苏业当众揭穿。
“哪怕刚才没有注视，现在，他的目光必然抵达。”苏业的语气又恢复了平静。
这话却更惊心动魄。
所有人身体僵硬，好像真的感受到柏拉图大师的目光。
柏拉图大师，曾在狮子港外，在数十万人的见证下，以一己之力诛杀整整三头传奇海魔兽。
现场的气氛陡然紧张。
苏业右手食指点在自己心脏部位，盯着劳文斯的眼睛，缓缓说：“我失去家庭，失去父母，失去财富，甚至可能会在不久失去柏拉图学院学生的资格，我只剩一条命。”
苏业的右手转向，食指按在劳文斯的胸口，用力按着。
“你想拥有财富，想拥有力量，想拥有权力，想拥有不被人羞辱的人生，想超越贫民的身份。然后，辛苦修炼成青铜战士，成为手下信任与恐惧的首领，在贫民区呼风唤雨，到最后，就是为了和我一个十六岁的孩子同归于尽？你是亡命徒，你不怕死，但若是同归于尽，我值了。现在，你问问你自己，值吗！”
苏业的双目中，毫不掩饰轻蔑，食指竟然在劳文斯的胸口重重点了两下。
劳文斯很熟悉这种目光，自己看蠢货的时候，也是这种眼神。
劳文斯双手紧握，牙齿紧咬，心脏好似化为一座随时爆发的火山口。
他没想到，自己下午还以力量威胁苏业，而现在，这个少年竟然把屈辱十倍返还给自己。
不，是百倍！
如果今天低头，那么，堂堂蜈蚣劳文斯会成为整个贫民区的笑柄！
甚至手下都会狠狠吐一口浓痰，然后投靠别人。
劳文斯的眼神有些恍惚，自己曾舔过贵族的鞋，曾被贵族踩着上马，曾在更强大的战士面前跪地求饶，曾无数次被羞辱。
但是，他从未被比自己弱小的人羞辱。
而且是一只手就能杀死的少年。
劳文斯感受到，一道道炙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而那些目光的主人，都是最底层的贫民，平日里都不敢直视他，在他眼里连野狗都不如。
他死死地握着拳，神力在体内缓缓涌动，如江河奔流。
但如果不低头……
最终，劳文斯没有动。
哈克的右手，握在剑上。
两个士兵的右手，握在剑上。
苏业后退两步，伸出手。
“借据。”苏业的声音再次恢复了平静。
“你根本不知道你的敌人是谁。”劳文斯好似恢复了平静，但脸上的“蜈蚣”不断跃动。
“借据。”苏业平静地看着劳文斯。
劳文斯深吸一口气，拿出借据，甩出去。
所有人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贫民区的枭雄，竟屈服于一个少年。
纸张乱飘，落在地上。
苏业弯下腰，捡起来，卷好，塞进腰带中。
苏业双手捏住前胸的长袍，一抖便松开，仿佛全身的灰尘都被弹开。
众人的目光盯着苏业，发现这个举动竟然充满威仪。
“希望以后不会再见。”苏业微笑着点了一下头，转身向外走。
人群宛如指尖掠过的长发，自然而然向两侧分开。
他们注视着苏业，注视着这个压制劳文斯的少年。
“他不是贵族，就是一位强大的魔法师……”众人心中冒出同样的念头。
哈克跟在身后。
哈克身后，两个士兵一人拎着科罗的一只脚，像拖着死猪一样前行。
身后留下长长的血迹。
离开贫民区，告别两个士兵，苏业与哈克在夜色中顺利回到家门口。
哈克递过钱袋。
“谢谢哈克先生。”苏业道。
哈克点点头，正要离开，苏业犹豫刹那，道：“你要相信劳文斯的眼光以及我的头脑。”
哈克的面部突然扭动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自然的变化。
“多想想今晚如何度过。”哈克说完，大步离开。

第14章 废墟空间
“等等！”苏业叫住哈克。
哈克停下脚步，回头望向苏业。
苏业面带微笑，伸手摸向哈克。
哈克面色骤冷，虽然看上去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只有他自己能感觉到。
苏业抓在短剑上。
“有时间我还给你，谢了。”苏业握着青铜短剑冲进家里。
哈克张了张嘴，重重呼出一口气，转身离开。没走几步，回头看了看苏业家，有翻墙进去抢回短剑的冲动。
那不是普通的青铜短剑，那是比钢铁更锋利的魔法短剑，他一年不吃不喝的钱才够买下来。
屋内，苏业握着短剑，仔细打量。
“果然不是普通的青铜剑，不错，可以用来防身。”苏业心里想着，开始思索在晚上怎么过。
苏业握着短剑，心中不断思考。无论自己之前何等努力，都有可能出现意外，万一劳文斯发疯，或者幕后之人直接出手，自己都可能死在黎明前。
“只能用最后的办法自救了……”
苏业想了想，进入起居室，然后，分别向宙斯、雅典娜和伏尔甘三座神像鞠躬九十度。
“三位大神，我也是为了自保才出此下策，并非有亵渎之心。真有亵渎之心的，是跨过你们当着你们面杀我的人。”
苏业说完，慢慢把三尊神灵的雕像搬到门口，面容朝外。
站在漆黑的起居室，苏业看着三尊石雕的背影，不知怎么的，心中发虚。
苏业翻开魔法书，认认真真给学校的校务处发了一封信。
“有人今晚要杀柏拉图学院的学生，也就是我。我学习不好，活该被忽视，但如果我被杀了，柏拉图学院的大法师们如果有时间，请顺便帮我报仇，我相信你们能行的！苏业敬上。”
苏业发完信，开始翻找魔法书中的立体动态魔法，很快，一个老人的魔法立体影像从书中浮起来，大概一尺高，浓密的头发胡须洁白如霜，面容和善，虽然双目模糊，但外形轮廓非常精细。
柏拉图。
苏业把打开的魔法书放到三座神像后面，同时把之前那封信的副本展开，放在柏拉图魔法影像面前。
“四位，我的命交给你们了！”
苏业极为认真鞠躬，自己已经做到极限，如果对方还是要杀自己，逃出雅典城也必死无疑。
尽人事，听天命。
不过，苏业没有倒头大睡，而是坐在起居室的椅子上，手握青铜剑，闭目养神。
今天太过疲劳，不知过了多久，苏业进入梦乡。
“咦？”
苏业连连眨眼，东张西望。
“这次的梦，有点真实啊。”
苏业发现，自己位于一处废墟中，地面凌乱，台阶破旧，石柱倾倒，处处有裂缝，一切都残破老旧，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
这片废墟不过两百多平方米，呈不规则的圆形，之外是无尽的白光。
苏业四处扫视之后，望向圆形废墟正前方的尽头。
那里伫立着一座站姿无头雕像，双手垂下，身上只有极为简单的长袍。
苏业不确定这种长袍的式样，因为好像无论是东方还是西方都出现过类似的样式，可细细观察，又有一些不同。
在高大的无头雕像面前，摆放着一张圆桌。
苏业踩着阶梯走到圆桌前，才发现这是石制圆台。
圆台大部分是白色，在中心的白色圆之外，是一层又一层的金边圆环，共十层。每一层圆环的上面，都雕刻着极为复杂的黑金色神秘符文，符文从内到外依次变大。
看着这个圆台，苏业不知怎么的，立刻意识到这是一座祭坛，好像是这座祭坛主动告诉自己一样。
“这个梦很古怪……”
苏业伸手抚摸圆台，手感清晰，质感极强。
“不对！”
苏业突然张口道：“大前提：希腊人都信奉神灵；小前提：我是希腊人。结论：所以我信奉神灵。这……”
苏业眼中充满了疑惑。
人的梦是不存在逻辑的，但现在自己三段论张口就来，虽然只是最基础的逻辑知识，但也不可能出现在梦境之中。
苏业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腿，没感觉。
“这是怎么回事？”
苏业开始使用各种方法尝试，隐约有了猜测。
“这里不是梦境，是一个奇异的空间，我的身体没有进来，但我的意识、意念或者精神之类的进来了。我想出去！”
下一刹那，起居室中的苏业猛地睁开眼睛。
苏业正要再试探，发现门口三尊神像以及柏拉图的背影，想了想，拎着青铜短剑和金币袋向外走，不过没有跨过三个雕像一个魔法影像，而是侧身贴边出门，避免不敬。
苏业避开起居室，进入卧室，然后闭上眼，心中默念：“我要进入。”
没有变化。
“我要进入那里。”
没有变化。
苏业想了想，开始在脑海中勾勒祭坛的画面，然后心中默念：“我要进入这里。”
没有变化。
苏业皱眉思索了好一会儿，突然闭上眼，在脑海中勾勒那个无头雕像的样子，不知为什么，苏业感到自己和那个无头雕像之间产生了一种神秘的联系，就跟自己和魔法书的联系一样。
“我要进入！”
苏业眼前一黑一亮，再一次进入废墟空间。
苏业突然想起来，自己在希腊遇到海啸被卷入海底的时候，看到过一大片海底遗址。
这片废墟空间的风格，和那海底遗址一模一样。
“莫非我临死前把那里的一部分海底遗址带到这里？或者说我能出现在这里，是那片海底遗址的作用？”
苏业百思不得其解，暂时放下追寻来源的念头，开始思考这片废墟空间的作用。
“有祭坛，应该可以祭祀。”苏业发现关键后，四处张望，然后低头看自己的手，空空如也。
“外界的东西能不能带进来？如果带不进来，只能献祭自己吗？”
苏业盯着祭坛看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没有跳上去，而是心念一动，眼前一亮一黑，回到卧室。
苏业想了想，这一次抓紧钱袋和青铜短剑，想象着自己带着这两件东西站在无头雕像前。
眼前一黑一亮，苏业发现自己再次站在废墟空间，而且就站在祭坛边上。
苏业低头一看，面露喜色，青铜短剑和那袋金币竟然都在手里。

第15章 天赋精灵
苏业把钱袋和短剑放到祭坛上，屏住呼吸，瞪大眼睛，仔细观察。
什么都没有发生。
“坏了？”苏业伸手拍拍祭坛，然后用脚踢了踢，用这种世界通用的传统方式进行维修。
毫无效果。
苏业拿起青铜短剑。
没有效果。
放下青铜短剑又拿起钱袋，还是没有效果。
苏业盯着祭坛看了好一会儿，终究没选择走上去。
这么一件可能的宝物存在面前，却无法利用，苏业不甘心。
想了想，苏业默念返回。
苏业再次回到卧室。
金币袋和青铜短剑没在手里。
“嗯……如果祭坛坏了，起码可以当作一个储物空间，就算柏拉图院长，除了他的传奇法师塔，也不可能有如此大的储物空间。”
苏业虽然这么想，但并没有就此罢手，而是伸手摸向卧室的床。
“我要带着床进入废墟空间……”苏业开始想象无头雕像。
成功进入。
接下来，苏业进入搬家模式。
苏业把除了起居室内的东西，能挪动的全部送入废墟空间。
之后，苏业轮流把东西送上祭坛。
毫无作用。
接着，苏业开始把所有东西不断摆放到祭坛上，不断叠加。
依旧毫无效果。
“唉……”
苏业叹着气，终于承认，要么是祭坛已经损坏，要么是这些东西不配献祭。
于是，苏业默默地把所有物品重新摆放回原地，累了一身汗。
“这座废墟空间和神秘祭坛，到底应该怎么用？”苏业静静思考。
海豚河餐厅的后院。
“……这就是事情的经过。”哈克站在凯尔顿面前，把跟着苏业前去一直到苏业家的经过原原本本讲述完。
凯尔顿轻叹一声，道：“这就是智慧的碾压。苏业已经在劳文斯心中埋下恐惧的种子，哪怕以后他能杀苏业，也会小心翼翼。在苏业面前，理智告诉我，他在布设陷阱，引我上钩。但是，我的智慧告诉我，必须踏进陷阱，在他身上下注。”
哈克沉默不语。
“你有怨言？”凯尔顿微微一笑。
哈克摇了一下头。
在帮苏业去找城卫军的时候，哈克就隐约意识到了一种可能，直到在钝刀酒馆前劳文斯问起，是谁决定来的，他才彻底明白。
因为苏业展现了更高的价值和更高的潜力，所以凯尔顿答应了苏业的要求，让自己保护苏业。但是，保护苏业不是没有代价的，不仅可能会被杀，万一劳文斯的后台追究起来，凯尔顿只能放弃他。
哈克知道，在苏业与凯尔顿的交易中，自己被放弃了。
所以在临走前，苏业说了那句安慰他的话，希望他不要怨恨凯尔顿。
凯尔顿没有解释，而是看着满天星空道：“那100金雄鹰，我原本是想当作借款，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那些钱，已经是属于他的财产，那是我对他的第二笔投资。”
哈克嘴角动了动，问：“如果您不给他，他十年后会还吗？”
“你其实是想问他会不会还你魔法短剑吧？”凯尔顿笑着问。
哈克沉默不语。
苏业家中，废墟空间。
苏业深吸一口气，看着手中的青铜短剑和钱袋，心道：“再试最后一次！不行就放弃！”
再次来到祭坛前，苏业把青铜短剑放到上面，祭坛毫无反应。
苏业长长一叹，将钱袋扔上去，在出手的一瞬间，准备离开。
祭坛亮了！
就见整座祭坛突然发出淡淡的白光，接着，钱袋上升起少许白雾，钻入祭坛之中。
祭坛最内层的金属圆环突然爆发出强烈的光芒，刺得苏业睁不开眼。
强光过后，就见第一层圆环徐徐转动，发出金属轮子碾压地面的声音，上面的神秘黑金符文如同蝌蚪一样在圆环中闪烁游动。
接着，祭坛中心向上投射出白色光芒，四个小拇指大的人形小精灵浮现在光芒之中。
每一个小精灵都闭着眼，双手抱膝蜷缩，她们的身体是透明的，点点星光环绕周身，身后都有一对透明的翅膀。
“这是……天赋精灵？这意味着……”苏业面露狂喜之色。
天赋精灵不是一种生命体，而是一种极为稀少的力量，有的人天生拥有，有的人后天修炼获得，还可以利用魔法炼制，也能被神灵赐予。
每种天赋精灵都拥有一种天赋，拥有了天赋精灵，就等于拥有这种天赋。
苏业向前仔细观察，没错，其中三个天赋精灵的翅膀上布满三角形魔法纹路，这是基础天赋精灵，另一个天赋精灵的翅膀上布满正方形的魔法纹路，这是战体天赋精灵。
苏业急忙进行深呼吸，抚平情绪，仔细看向四个天赋精灵。
苏业目光落在哪个天赋精灵上，就能自动知道这个天赋精灵拥有什么天赋。
看完四个天赋精灵，苏业有点懵。
苏业在很小的时候检测过血脉，最终的结果是，自己身上的神灵血脉稀薄到近乎没有，激发神力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如果想要拥有力量，只能走魔法师之路。
所以，苏业从小就想当魔法师。
现在的问题是，这四个天赋精灵的天赋，都跟魔法师没什么关系。
一个是音乐觉醒，能让人精通音律。
一个是悦耳之声，无论是唱歌还是演讲都充满吸引力。
一个是雕塑之手，这是只有知名雕塑家才拥有的能力。
最后一个，是魔牛之体，能够极大增强人的体魄，能让一个普通人的身体成长到相当于不用神力的黑铁战士。
“这算是怎么回事？”
苏业盯着四个天赋精灵看了很久，五味杂陈。
如果自己走艺术路线，前面每一个天赋都能成为坚实的基础，对成长极为有用。如果自己走战士路线，魔牛之体简直是量身定做。
苏业不想当艺术家，也不想当战士，只想当魔法师。
苏业无奈地摇头，目前看来，自己没有别的选择，只能选择魔牛之体。强大的身体对一个魔法师也挺重要的。
“我……不会成为传说中的肉盾魔法师吧？”
苏业想想就不寒而栗，急忙把这个念头抛之脑后，然后试探着盯着最后一个天赋精灵，心中默念选它。

第16章 活着！
魔牛之体天赋精灵突然动了动，双手揉着眼睛，然后睁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世界。
它轻声欢呼，透明双翼振动，冲向苏业，在身后留下一片由细碎星光组成的光芒轨迹。
苏业伸手去接，哪知天赋精灵直接钻进自己的身体，消失不见。
苏业四处翻看，没有任何迹象，但感觉应该成为自己的力量。
“嗯……如果我能成为足够强的法师，就能看到它了。”
“天赋精灵，强大的法师也能炼制，但成本起码是一万个金雄鹰，而且还不能保证一定成功。在希腊，只有那种顶级的大贵族或大富豪才舍得购买。如果用蓝星帝都的房屋来换算，可能就是十几亿一个，当然，不能这么算。”
“那些最强大的天赋精灵，是无法炼制的，以天生或神赐居多，第三大来源就是不断修炼。不知道，这座祭坛能不能得到更强大的天赋，甚至传说中的天赋神灵……”
这时候，祭坛轻轻一震，形成莫大的吸力，光芒收敛，把另外的三个天赋精灵和光芒全部吸入祭坛之中。
“看来只能选一个……”
苏业看着祭坛上的钱袋和青铜短剑。
“咦？”
苏业发现钱袋并没有变化，于是打开钱袋，发现金币还在里面，只不过，光芒好像暗淡了一些。
至于那青铜短剑，没有丝毫的变化。
“这就怪了……”
苏业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祭祀的具体机制，最终摇摇头，决定以后慢慢试，现在没有这个时间。
“看来要不断攒钱啊。那就定个小目标，先赚100个金雄鹰。有空试试跟别人换100个金雄鹰能不能献祭。不过，献祭完毕，金钱还在，那祭坛到底吸收了什么东西？”
苏业心里想着，手握短剑和钱袋，默念返回。
眼前一黑一亮，苏业睁开眼睛，重新回到卧室。
苏业急忙去看钱袋，口袋开着的，一百个金雄鹰都在，表面略显灰暗，而青铜短剑没有丝毫变化。
苏业又仔细查看身体，没有大变化，但身体的确感觉暖洋洋的。
“既然是天赋，应该只是慢慢发挥作用，不着急。”
苏业心里想着，重新走回起居室。
一切都没有变化，三尊大神和柏拉图影像依旧坚守在门口。
苏业重新坐下，思绪纷飞。
“冥想一阵？算了，活过明天再说。”
苏业无奈摇摇头。
在蓝星的时候，苏业偶然接触了冥想，一开始并没有什么感觉，后来为了提高自己，不断练习，结果发现精神和心态都有所提高，甚至连精力和身体都获得增强。
于是，苏业从心理学的正念开始，系统学习了东西方的冥想，还专门参加禅修班和内观中心。曾经在内观中心与外界彻底隔离，不玩手机不上网不与他人联系，每天除了吃饭睡觉洗漱，一言不发，全部冥想，整整十天，已经达到很高的境界。
苏业静静地坐着，不断思考自己在希腊的未来，慢慢地睡过去。
在苏业睡着的同时，强大的天赋力量终于苏醒，温热的力量涌入身体的每一个部分。
苏业的皮肤变得坚韧，肌肉变得结实，骨骼变得粗大，整个人开始长高。
到了后半夜，天赋力量才渐渐收敛。
淡淡的星光洒落在院子中，突然，墙根的阴影蠕动起来。
蠕动的阴影越来越大，像黑色的淤泥一样慢慢升起。
最终，阴影裂开，露出一个黑色人影，全身被黑色长袍笼罩。
黑袍人走到庭院中心，长长的影子落在地上。
影子之中，有无数扭曲的人形面容在哀嚎、痛哭、怒骂、挣扎……
黑袍人脚下仿佛有一团阴影波浪，托着身体缓缓前行，突然停在廊柱外。
三尊面容模糊的神像屹立在起居室门口，神像之后，微笑的柏拉图魔法影像一动不动。
这一刻，四双眼睛好像都在注视着黑袍人。
黑袍人盯着柏拉图的魔法影像。
许久之后，黑袍人徐徐后退，最终融入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斗转星移，苏业在睡觉。
鸡鸣阵阵，苏业在睡觉。
太阳升起，苏业还在睡觉。
呛啷……
青铜短剑掉在地上。
苏业身体一颤，猛地惊醒，慌忙地去抓青铜短剑，然后指向门外。
上午的阳光如同金色的幕帘披挂在门外。
“活下来了！”
苏业无比激动，大笑着，发泄出积蓄一整天的恐惧和无助，然后不动声色地擦了嘴角。
咕噜噜……
苏业摸了摸肚子，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正要吃早饭，突然感觉哪里不对。
很快，苏业感到不妙，望向门外。
太阳有点太高了……
突然，打开的魔法书冒出一座立体的大理石拱门，一个暴躁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苏业！你把本法师的话当放屁吗？开学典礼，全校就你一个人迟到！马上滚来学院上课，马上！”
轰……
大理石拱门又重重落下。
苏业额头差点冒出冷汗，没想到那位柏拉图的助理真的发怒了。
苏业看了看四周，也顾不得仪容或早餐，拎着钱袋，抓起魔法书，侧身走出门口，一边走一边对三尊神像道：“三位先晒晒太阳，晚上回来我再把三位搬回屋里，若有不敬之处，还望见谅。”
苏业进入卧室换上一套干净的长袍，提着长袍下摆，夹着魔法书，冲出门外。
钱袋已经被送入废墟空间。
“苏业！你没事了？”手持大麦面包的壮汉菲戈发出喜悦的惊呼。
苏业笑着大声道：“没事了，钱已经还了，我安全了！谢谢菲戈大叔！”说完一把抢走菲戈手中的半块面包，继续奔跑。
“我咬过的！”菲戈喊道。
“放心，我会把你咬过的地方掰掉。”
“滑头的小子！”菲戈着苏业飞奔的背影，露出舒心的微笑。
附近的邻居纷纷走出家门。
“我就说苏业没事的。”
“他们一家都是好人。”
“希望他以后成为魔法师，为他父母报仇。”
“嘘……”
苏业一路光着脚呲牙咧嘴奔跑，离柏拉图学院越来越近。
路过角斗场大道的时候，一个弯腰弓背的老者缓缓向前走，手里握着一根长长的铁钩，铁钩之上的铁锈颜色极深，厚厚的黑红色粘在上面。
附近的人看到老者都本能地退避，眼神隐藏着些许怪异。
只有一家棺材店老板笑着打招呼道：“老巴克，这么早就去角斗场啊。”
老巴克弓着背，也不看那人，扬了扬铁钩，继续向角斗场走去。
横穿过角斗场大街，苏业又跑了好一会儿，才抵达柏拉图学院的正门。

第17章 懒蚂蚁
柏拉图学院的正门高大耸立，由三座大理石拱门组成，大的居中，两侧的较小。
除了拱门，正门两侧是树木组成的墙壁，没有围墙，也没有任何守卫。
在正门的门柱上，雕刻着一行字。
不懂几何者不得入内。
“看来真的有这句话……”
苏业想了想，自己大概能记住一些基本的几何知识，比如勾股定理，然后愉快地迈步向前，跑了几步突然想到，怎么证明勾股定理来着？
苏业继续向前迈步，但不怎么愉快了。
冲进大门，脚下是平整的大理石路面，两侧是茂密的草坪。
在路边，摆放着数不清的大理石雕像。
苏业双眼一亮，几乎要轻呼。
没想到，这里能看到如此丰富的古希腊雕像群。
离正门最近的雕像无比简约，仅仅是有人的外形，更像是几何图像拼凑起来的，但所有的雕像都有男女特征，这是苏业对古希腊雕像最早的记忆，在前世的公元前3000年左右出现，被命名为基克拉泽斯群岛的雕像。
这些雕像虽然简单，但有着难以言喻的美感。
再往前的雕像是更熟悉的感觉，这些雕像充满浓郁的埃及风情。但和埃及过于偏重平面的风格不同，这些雕像多了一些立体感，有更多的肌肉纹理，也充满生命力。只不过，细节处很粗糙。
苏业陆续看下去，心中越发惊喜，如此多且按照时代排列的雕像，是在前世的博物馆中都无法见到的景象。
越向前跑，雕像越细腻，人物的比例越完美，细节越精致，最后的雕像已经完全达到新境界，几乎每一尊雕像都有着喜怒哀乐，像活生生的人凝固了。
突然，苏业又回头快速扫过两侧的雕像，心中暗道：土豪。
这里的雕像除了早期的作品，几乎所有材质都是帕罗斯大理石，这是全希腊最珍贵的雕刻材料。不消说，这里的每一尊大理石雕像，都是大师出品。
可惜时间太急，苏业无法仔细鉴赏，很快离开雕像区。
一座直径足有三十米的喷泉水池卧在正前方，水池之中有许许多多的白色雕像，有人物雕像，有传说英雄雕像，有魔兽雕像，仿佛构建一部荡气回肠的史诗。
雕像群的正中，是一尊九头蛇许德拉的雕像，宛如一团乌云占据了整片水池的上空。
但是，苏业不管不顾，直奔喷泉水池边，捞起水开始洗脸。
从昨天开始，他就没洗漱过。
洗过脸，发现水挺干净，苏业就跑到一处许德拉蛇头喷水口下面，双手接水漱口，然后再度奔跑。
“走大理石路得绕很远，只能穿过草坪和树林直线奔跑。不过，今天我的脚好像不像之前那么容易被硌到，难道是天赋发挥作用了？”苏业一边向班级跑，一边观察自己，随后面露喜色。
之前的苏业非常瘦弱，但现在苏业不仅长高了，甚至有了明显的肌肉，一点不下于普通的战士学徒。
在苏业背对水池踏上草坪的时候，水池中所有雕像徐徐转动头颅，尤其是那尊九头蛇许德拉，九个头颅一起盯着苏业的背影。
不远处一位柏拉图学院的老师看到这一幕，一翻白眼，心道这是谁这么大胆，那可是著名的海魔喷泉，是柏拉图亲自炼制的传奇魔法器，里面封印三头传奇魔化海魔兽。
这些年所有敢在柏拉图学院闹事的人，都进了三头海魔兽的肚子。
苏业一边跑一边想，那个水池好像有什么来头，可惜有些记忆消失了，记不得，算了。
柏拉图学院坐北朝南，水池正北方是著名的柏拉图大殿，虽然远不如神殿华丽，但雄伟程度丝毫不差。
苏业则斜斜向学院的东北方向冲去，那里是上课的地方。
即便没有从大路走，苏业余光也能看到宏伟的柏拉图大殿外侧一根根巨大的立柱，和普通立住不同，这里的每一根柱子都雕刻成形态各异的健壮男性。
苏业余光看到男像柱立刻记起来，希腊各地不准用女像柱，因为女像柱是神殿专用。而且，柏拉图大殿的每一根男像柱，都是一尊圣域傀儡。
柏拉图大殿两侧足足有三十六根男像柱。
在柏拉图大殿的正上方，赫然有一座魔法时钟，除了没有秒针，分针、时针和刻度和蓝星的特别相似。
苏业心道果然不能小看魔法师的智慧。
苏业人在跑，但满脑子都是那些近乎完美的雕像，关键不像前世看到的都是残缺破旧的，刚才看到的雕像都被魔法保护得完美无瑕，充满震撼灵魂的美。
纵然获得魔牛之体的天赋，苏业跑了这么久，也开始喘着粗气。
柏拉图学院太大了，大到号称是全希腊最大的人造园林。
穿过一片又一片草地和树林，眼看离班级所在的房屋越来越近，苏业突然看到，一个人正蹲在一棵大树下。
如果在以前，苏业根本看不清，但身体被魔牛之体加强后，视力得到加强，清楚地看到那人正在用树枝不断阻挠一只蚂蚁，好像要逼那只蚂蚁回蚂蚁窝。
“不要阻拦懒蚂蚁，它会创造奇迹！”
苏业心想闲着也是闲着，喊完也不看那人，继续奔跑。
蹲在地上的青年有着一头乌黑微卷的头发，他缓缓抬起头，看向苏业，双目之中，仿佛有迷雾翻腾。
“懒蚂蚁？”
那人低语完，将树枝扔掉，开始盯着那只蚂蚁。
钻出一片树林，眼前出现一座座石制建筑，那些建筑有的相连，有的分散在各地。
苏业很快找到自己的班级所在，两脚踏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走到班级门口。
二年级三班。
阳光洒落，身穿颜色各异、造型各异“床单”的同学们望了过来。
教室内传出阵阵轻笑声。
正在讲新学年事项的尼德恩老师转头看向苏业。
在看到尼德恩老师的一瞬间，大量记忆浮现在苏业脑海。
尼德恩是一个高大的红发老者，身穿灰色的希腊长袍，除此之外全身没有任何装饰，整洁干净。希腊人的面容已经比较立体，他的面容竟然比希腊人更加棱角分明，巨大的鹰钩鼻格外醒目。
但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的他两只眼睛略有不同。
他的左眼是假眼。
每个人学生都知道，学院里流传着一句话，尼德恩老师那么和善，即便是那只假眼，也充满温情。
不过，尼德恩老师很少笑，他的和善之名源自他总是不厌其烦地对待每一个学生的提问。
他常把苏格拉底的一句名言挂在嘴边：没有愚蠢的提问，也没有愚蠢的回答。
尼德恩静静地看着苏业。
……
注：那句话是众神世界的苏格拉底说的。

第18章 湛蓝
教室回复寂静。
清晨的阳光中，同学们的眼睛如同闪光的宝石。
苏业很久没有进入教室，感觉到众人的目光，竟然有些压力，差一点要轻击右手拇指和食指。
“对不起，尼德恩老师，我迟到了。”
苏业向尼德恩弯腰鞠躬九十度，恭恭敬敬。
做错事就要认，这是苏业的好习惯。
起身的苏业，迎上尼德恩和善的目光，但是，苏业有种完全被看透的感觉。
尼德恩严厉的声音传遍教室。
“这是我带过最差的班级，而你，是最差的学生。”
同学们哄堂大笑。
苏业小脸一热，十分尴尬。
“不过，我相信你可以做到更好。”尼德恩的声音变得柔和。
“谢谢老师。”苏业忙道。
“你的事情我略知一二。但你要明白，只有做到让自己毛骨悚然的努力，未来才能给予你力量。”
“谢谢老师！”苏业低下头，认真记住尼德恩的教诲，并在心里不断回味这句话。
在魔法的世界，苏业完完全全把自己当成一个学生。
班级中几个学生看着尼德恩，回忆他刚才的话，若有所思。
“回到座位上。”尼德恩轻轻点了点头，转过身面向众人。
苏业轻轻松了口气，扫视教室，发现这里的教室和蓝星完全不同。
这里的教室只有五张简陋粗糙的大长桌，横着面向前方的魔法黑板。
前四张桌子已经满员，只有最后一张桌子还有空座。
去年的时候，苏业也坐在最后一张桌上。
苏业匆匆扫了一眼，贴着墙快速向最后一张桌子走去。
一些同学冲苏业挤眉弄眼，一些同学盯着自己的魔法书，还有一些同学戏谑地低声说着一个词语。
第三傻。
听到这个词语，苏业的身体本能地感到不适，面色渐冷。
之前苏业一路奔跑，也在一路回忆。
去年，苏业在班级考了倒数第三。
而考倒数第一的同学，已经退学。
考倒数第二的，已经连读五年的一年级，最终院长特批，才进入二年级，今年25岁，名为霍特。
和蓝星的孩子从小学习不同，希腊根本不存在基础教育。
全希腊90%以上的男孩从7岁开始就要学习农活或技术，女孩则学习纺织或家务，只有不到10%富裕家庭的孩子，在七岁后接受教育，主要背诵诗歌，或学习一些艺术或能力。
在古希腊，诗歌的地位高于一切其他文学形式，无论是历史还是歌剧，地位都低于诗歌。
不过，这10%的孩子中，只有十分之一有足够的读写能力。因为富裕家庭中负责教孩子读写的，大都是奴隶，而谁也不愿意让自己看上去像奴隶。
不过，随着魔法师的出现，这种状况稍稍改变，更多的人开始读书。
到了14岁，极少数富裕家庭的孩子会追随名师学习知识或技艺，而其余孩子要么继续务农做工，要么开始进行军事训练。
斯巴达例外。
斯巴达人没有法师，全都是战士，成年最差也是黑铁战士。
因为20岁没成为黑铁战士的斯巴达男人，会被处死。
苏业在去年之前，根本没有接触足够的教育，所以即便还算努力，也只考了倒数第三。
所以，苏业、霍特和被退学的孩子，被人戏称柏拉图学院三傻。
苏业被称为第三傻。
苏业走到最后一桌，发现桌后坐着六个人。
一个是霍特，被人称为第二傻的青年，相貌比在场所有人都成熟。
没有人忽视他的存在，因为全班好像只有他在站着，即便他在坐着。
霍特足有两米一，而且还在长高。
他向苏业笑了笑，憨态可掬。
他之所以没有被退学，是因为他父亲临死前的请求。
他父亲是一名老兵，在野外发现了波斯大军的动向，带领队伍报信，躲过多次追杀，最终成功把情报送到雅典大军中，在说出让孩子在柏拉图学院上学的愿望后，溘然长逝。
霍特是和苏业关系最好的同学，苏业先向他点头表示问候。
最后一桌的其余几个人，和苏业关系也还可以，但和另外一个贵族男同学罗隆说过的话不超过三句。
罗隆是上学期中期转学到这个班级，据说家族在雅典城颇有地位，而且原本在雅典城著名的贵族学院学习，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来到这里。后来才有传言说，罗隆在贵族学院重伤了别人，被迫离开。
苏业一一向吉米、雷克和艾伯特点头，没有对罗隆做任何动作。
罗隆也没看苏业。
走到桌子近处，苏业才突然发现，自己突然置身于湛蓝的海洋。
就见一个身穿白色长裙的少女坐在桌边，一头长长的黑发披在身后，乌亮如瀑布，好像每一根黑发中都镶嵌着黑钻。
苏业看向她，所有的目光都被她的双眼所吸引。
她的双眼，澄清如蓝宝石，仿佛纯白雪山上湛蓝的湖泊。
湛蓝的湖泊，倒映的天蓝的晴空。
少女的颈部，戴着一条哑光的黄金项链，项链下端的吊坠是一个女人的侧脸。这个黄金女人的头发，则是九条黄金蛇交织而成，每一个蛇头的眼窝中都镶嵌一对红色的碎钻。
这条黄金项链精致中不乏大气，古老中透着活力，苏业几乎立刻确定，这不仅是贵族的传承宝物，而且是一件特别强大的魔法器。
放在任何人的身上，这条美杜莎项链都足以成为全场的焦点，但是，苏业之前竟然完全没有看到这条项链。
这个新同学，苏业也是第一次见。
苏业心中疑惑，这么美丽的少女，自己进入教室后应该第一眼看到才是，但走近才发现，莫非跟这条项链有关？
少女感受到苏业的目光，转头望过来。
少女精致的面容上没有一丝表情，冷淡的像是冰雕。
苏业不擅长与女性打交道，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便要入座，然后愣了一下。
大桌子后面足以坐八人，但只有少女左右两侧还有在空位子。
苏业没得选，只能在少女和大个子霍特之间坐下。
余光之中，湛蓝如海。
苏业手持魔法书，在坐下的一瞬间，收到一条魔法信。
这时候，课堂前方传来尼德恩老师的声音：“接下来，我带大家复习去年的所有语言课。复习完之后，我会简单概括一下今年新加的六门异族语言课，其他新课程由其他老师介绍……”
“六门？还有其他新课程？我听错了吧？”苏业正疑惑着，充满绝望、恐慌、无助、疯狂的记忆瞬间涌入脑海，苏业只觉耳朵轰鸣，心脏狂跳。

第19章 55
好不容易吸收完那些记忆，苏业面色微变，急忙打开魔法书，根本没时间去看那封新的魔法信，而是看去年和今年的课程目录！
苏业盯着课程表，面容僵硬，目光呆滞。
这一刻，苏业甚至觉得自己费了那么大努力从劳文斯手中活下来，或许是个错误。
苏业盯着课程目录，开始数数。
第一门：希腊语。
第二门：罗马语。
第三门：埃及语。
第四门：波斯语。
第五门：北欧语。
第六门：地理学。
第七门：气候学。
第八门：植物学。
第九门：动物学。
第十门：世界史。
第十一门：希腊史。
第十二门：宗教学。
第十三门：航海学。
第十四门：海洋学。
第十五门：海洋生物学。
第十六门：数学。
第十七门：几何学。
第十八门：音乐课。
第十九门：美术课。
第二十门：史诗课。
第二十一门：兵器学。
第二十二门：兵阵学。
第二十三门：竞跑课。
第二十四门：驾驭课。
辅修课：戏剧、雕塑、竖琴、演讲、埃及史、波斯史、罗马史、北欧史、铁饼课、摔跤课、角力课、拳击课、武装竞跑、标枪课、跳远课共十五门课。
这些只是去年一年的课程，今年不仅要继续学，还有新添加的课程。
苏业带着一脑子浆糊继续数数。
第二十五门：龙族语。
第二十六门：巨人语。
第二十七门：矮人语。
第二十八门：魔鬼语。
第二十九门：元素语。
第三十门：冥界语。
第三十一门：魔法几何学。
第三十二门：魔法数学。
第三十三门：魔药学。
第三十四门：傀儡学。
第三十五门：魔阵学。
第三十六门：魔法器学。
第三十七门：咒语学。
第三十八门：魔兽学。
第三十九门：元素学。
第四十门：预言学。
第四十一门：幻术学。
第四十二门：心灵学。
第四十三门：巫术史。
第四十四门：魔法史。
第四十五门：冥想学。
第四十六门：魔法战斗学。
第四十七门：星相学。
第四十八门：宝石学。
第四十九门：格斗学。
第五十门：战技学。
第五十一门：炼金术知识。
第五十二门：祭祀学。
第五十三门。基础魔法学。
第五十四门：天赋学。
第五十五门：野外生存课。
苏业数完长长的课程表目录，精神无限接近崩溃。
脑袋嗡嗡直响，要炸了。
本以为，蓝星的教育已经够可怕的了，但跟一年学五十五门主修课的柏拉图学院相比，简直是婴幼儿早教课程。
这才二年级啊，谁知道明年还要加多少门课，最后是不是一年学一百门课程？
这谁受得了啊！
这个时候，苏业的脑海里不断回荡同一句话。
阿姨，我不想努力了。
苏业感觉三观受到巨大的冲击，自己拼命活下来，就奖励这个？柏拉图地狱？
柏拉图学院的老师们，求求你们做个人吧！
在之前，苏业还觉得去年的苏业太学渣，可现在这么一看，要是换成自己在蓝星十五岁的时候来学，不一定学成什么鬼样子。
苏业迷迷糊糊回想起这个班的同学组成。
一部分是通过天赋检测的，要么有战士天赋，要么有魔法天赋，柏拉图学院不仅免收他们学费，还会进行各种生活补助。
一部分是强大的魔法师或战士的后裔。
一部分是凭借强大背景的家人或亲戚来的。
霍特是被军方举荐，算是少有的例外。
剩下的最后一批，就是像苏业这种，家里花了大笔钱进来的。
苏业这样的学生，本来就处于柏拉图学院鄙视链的最底层。
偏偏大多数花钱进柏拉图学院的学生，从小就被父母规划好，学习各种知识，未来成就都不低。
苏业没有。
苏业从小每天没事就跑狮子港玩，一直玩到十五岁。
童年很快乐。
少年很悲剧。
“我一定在做梦，这个梦太恐怖了，快点醒吧……”
苏业闭上眼，默念许久，一睁眼睛，尼德恩老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讲着他根本听不懂的埃及语。
苏业不相信自己这么悲惨，揉了揉眼睛，再一次盯着魔法书上的课程表，一个一个数着课程。
“55。”
噩梦般的数字。
苏业突然有不好的预感，他竭力回忆去年的学习内容。
最终发现，大脑里几乎没有记忆任何知识，只记住了两种感觉。
一种是太累了。
一种是太难了。
“你去年干什么了！”苏业在内心对自己咆哮，他很想把梦中那个雅典少年揪出来狠揍一顿。
苏业心中充满悲愤，正常人要么是一路坎坷然后一帆风顺，要么是越过艰难险阻有所收获，自己倒好，一路颠簸，没完了！
苏业很想回到昨天，重新见到劳文斯，往地上一躺，闭眼道：“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行行好，动手吧！”
梦游了很久，苏业才慢慢恢复理智。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拇指和食指连在一起，硬是没有双击。
“还是需要修炼啊，培养多年的习惯，被55门课程给吓住了。”
许久之后，苏业再次在内心询问这些年问了无数次的拉金问题。
“此时此刻，我最应该做什么？”
“学习？”
“换一个！”苏业在内心咆哮。
苏业遭受前所未有的挫败，隐约感到胸口被一团火焰堵着。
苏业突然闭上眼，开始深呼吸，他放弃思考，放弃乱想，放弃评判，仔细感受难受的胸口，感受身体的种种细节。
只感觉身体。
慢慢地，苏业的呼吸越来越平稳。
不多时，苏业重新睁开眼睛，双目清澈。
“此时此刻，我要做什么？”
“嗯……明白了。”
苏业翻开魔法书，设置成只有自己可见的模式，然后开始写写画画。
足足花了半堂课的时间，苏业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虽然过去学的大部分知识没有用了，但那些可迁移的知识还是有效果。”
苏业彻底理清一切，双目不仅更加清澈，还隐隐多了一些什么。
“方向和目标有了，身份确定，从上到下审视完，就需要从下到上开始攀登。”
苏业再一次翻开课程表，嘴角轻轻抽了抽，瞬间恢复正常。
“要想及格，得吃透柏拉图学院的考试规则。”
苏业开始翻看考试说明，看完后松了口气，看来柏拉图学院不是人的老师们也知道，让一个学生掌握所有知识是不现实的，所以，设置了不同模式的及格方式。

第20章 有趣
柏拉图学院每一科都是普通的百分制考试。
全部科目达到60分，是第一种及格方式。
有三门达到全班第一，十门以上及格，其余科目哪怕0分，也算及格。
半数及格，并且五门全班前五，其余科目哪怕0分，也算及格。
最后的一种方式，是为柏拉图学院立下功劳，获得勋章。
黑铁勋章可以换一门课程第一，青铜勋章可以换三门课程第一，白银勋章获得者的本年度考试直接通过。
去年全班三十九人，有七人不及格。
“这么看，及格还是有可能的……”
“先啃难的课程不现实，要循序渐进从简单的开始学。”
苏业的目光落在第一门希腊语上，页面立刻变化，出现了去年的希腊语教科书目录。
苏业扫了一眼，记忆浮现，突然有些感动。
“苏业那小王八蛋真是没白去狮子港，词汇量远超其他人，就是语法乱七八糟。嗯……如果最高难度是10的话，希腊语这门课程对我来说，难度只有2，并不难。这门课可以保留。”
页面回到课程表，苏业在希腊语课上画了个圈。
“狮子港讲罗马语的也多，难度大概只有4，也不错，保留。”
“埃及语……不行，头疼。难度7。波斯语……头更疼，难度8，算了，不能自己骗自己，9吧。北欧语，咦？这些字母每个看着挺熟悉，虽然连到一起不知道什么意思，就6吧……”
苏业一边看课程表，一边看教科书目录，不断设定难度等级。
“地理学？终于找到熟悉的了，我地理其实很不错……为什么这里的地理学术语和我学的完全不同？算了，4分吧。”
“植物学……还是不一样，5分！”
“希腊史我熟啊，去希腊旅游前特意看过……这教科书目录……算了，就当我以前没看过希腊史。5分！”
看完数学和几何学的教科书目录，苏业差点留下激动的泪水。
“终于有难度0的课程了！虽然我是个学渣，但这些知识太熟悉了，只要稍微学一学就能掌握！”
“咦？史诗课怎么没有《伊利亚特》和《奥德赛》？怎么没有《工作与时日》……想起来了，目前还没发生特洛伊战争……”
“美术？难度1！我可是学过一阵素描的人，什么线条透视阴影还是懂的。”
苏业先对今年要学习的旧课程进行评分，所有分数等于高于5的课程，全部抹掉，于是目录上就剩下不多的课程。
最终，苏业选取最容易学习的几门课程。
分别是数学、几何学、希腊语和美术共四门。
看着这四门课，苏业想了想，自己虽然懂美术，但没有时间练习，美术只适合在休息的时间缓解大脑疲劳，于是去掉。
最终，苏业在数学、几何学和希腊语上标识重点。
选这三门课，主要是为了找到突破点，增强信心。在这种时候，心态远胜过一切。
在55门课程面前，智慧也只能求助心态。
苏业皱着眉头去翻新增课程，眉头越皱越紧，但苏业很快反应过来，页面立刻变成镜子。
魔法书中，映出苏业愁眉苦脸的面庞。
“我的心态不对！”
苏业看着魔法书中的自己，想了想，开始运用常用的技巧，转念。
“虽然我因为学业的事情愁眉苦脸，但是，证明我是一个负责的男人，也意味着，我有了目标和方向。之所以痛苦和艰难，是因为我在走上坡路！更重要的是，原来我这么帅啊！”
苏业心里一字一句说完，立刻露出微笑，驱散了愁眉苦脸。
关掉镜子功能，苏业恢复平静，虽然没有继续微笑，但眉目舒展，心态完全不同。
之前的转念只是开始，苏业进行后续的思考。
“我既然立志要当传奇魔法师，那一定要掌握大量魔法知识。课程太多，我不可能一一学习，只能选少数课程攻坚，最后慢慢弥补其他课程。我应该选哪几门课？”
苏业想了想，做出决定。
“选自己认为有趣的！只要觉得有趣，只要真心喜欢，每学一点，就能获得成就感，而这种成就感会推动我继续学习，形成良性循环。不过，光有趣还不行，还需要低难度，不然会耽误其他课程。至于重要不重要，我现在根本无法判断，甚至可能判断错误，等经过一定了解后，我再进行重要程度的判断。那么……”
苏业立刻想到了二维矩阵，也就是源自平面直角坐标系的常用分析方式。
苏业翻开空白纸页，食指轻动，在书页中间画一条贯穿的横向直线，再画一条纵向直线，形成一个大十字型，把纸页平均分成四份。
在横线的左端，苏业写上“困难”，在横线右端，写上“简单”。
在竖线下端写上“无趣”，在竖线上端写上“有趣”。
于是，纸页就被分割成“有趣简单”“有趣困难”“无趣简单”和“无趣困难”四个象限。
苏业又翻到课程表，每看一门新课，就翻一下教科书目录估算一下困难程度，如果不理解，就简单翻看一下内容。
没翻几页，下课钟声了。
讲台上传来尼德恩老师的声音。
“同学们先休息十分钟。接下来，整天都是复习。放学前我会讲授二年级最重要的课程，冥想课，带着你们体验冥想。”
尼德恩说完离开教室，教室立刻跟炸了锅一样。
“终于开始冥想了！”
“传说柏拉图学院的冥想术丝毫不下于半神王爵家族！”
“无论是战士还是魔法师，都需要冥想，这才是我想学的！我讨厌那些博物学！讨厌语言学！讨厌运动和艺术！”
“是啊，终于开始学习真正的魔法和战技了……”
“太棒了！”
众人欢呼雀跃，但苏业却好像什么也没听到，继续分析今年的课程。
今年新增的课程大都跟魔法有关，而且异族语言远比人族语言复杂，苏业哪怕仅仅是浏览都非常吃力。
第四桌的几个同学转过身，在桌子对面笑嘻嘻看着苏业。
“第三傻，暑假过的怎么样？”
“苏业，你怎么迟到了？”
“尼德恩老师的脾气真好啊。”
苏业头也不抬道：“谢谢各位关心，我着急看新学年的课程，等午间休息再聊天。”

第21章 伙伴与敌人
“别啊，反正你再学，也还是那样。”
“大傻走了，二傻荣膺大傻，你可以改名叫二傻了。”
“哈哈哈哈……”
几个身穿华丽长袍的学生开心地嘲笑苏业。
苏业不理他们，心里却道：“小屁孩，你们最好收敛点，别惹毛我。”
苏业根本懒得跟这些人计较，继续闷头看书。
几个人探头看苏业的书，发现苏业用了隐秘模式，撇撇嘴，继续嘲笑嬉闹。
但是，他们的目光时不时扫过苏业右侧正在低头看书的少女。
苏业左面是霍特，哪怕被人叫做大傻或二傻，他也不生气，依旧笑呵呵的。
那些人之所以不敢过分嘲笑霍特，最主要的原因是，学校高年级的学生都是霍特曾经的同学。
一个男同学见苏业不理他们，伸手用力弹了一下苏业的头。
苏业皱眉抬起头，认出那个笑嘻嘻的男同学，名叫赫顿，以前也经常嘲笑自己。
赫顿晃了晃一头浅金色的头发，笑起来的样子人畜无害。
那个退学的男孩，备受赫顿羞辱。
苏业想起，自己清晨迟到进教室的时候，就是赫顿最先叫自己“第三傻”。
“别装了，大家都在玩，你看什么书。”赫顿笑着看向苏业。
苏业平静地道：“我过去成绩不好，但现在我想要学习。大家都是同学，没必要这样。”
说完，苏业低下头，继续浏览新学期课程。
赫顿等人顿觉无趣，表面上不再挑逗苏业，但暗中各种干扰，说着苏业去年的糗事。
由于受到干扰，苏业情绪有些波动，直到第二堂课开始，老师出现，才安静地继续看书。
在这堂课中，他不断对其余的课程进行划分。
异族语都太过艰难，苏业暂时不准备去碰，直接放到“无趣困难”中。
魔法数学和魔法几何学看似和数学几何相关，但实际上需要大量的魔法知识，是两门综合性的学科，苏业翻了翻直接放到“有趣困难”中。
目光落在冥想课的目录上，苏业双目微亮。
冥想是核心课程！
冥想，是魔法师和战士提升力量的共同途径，不过魔法师因为没有提炼神力血脉，需要更长的冥想时间。
苏业本来就有大量冥想经验，相信自己学习柏拉图学院的冥想后，进步一定远超同学。
苏业快速浏览冥想课的内容，脸上的失望之色越来越重。
原来，如果不算魔法的前身巫术，人类掌握魔法只有不到三百年的历史。
在一百二十六年前，号称魔法之父的泰勒斯发现了冥想的秘密，之后冥想传下来，但比起其他体系，还是略显单薄。
绝大部分魔法都能找到固有的规律，不同人用出来只是威力和细节不同，没有质的区别。
冥想不同，没有人能找出一种适合所有人的冥想法。
所以，冥想课的内容特别不成体系，都是一些模棱两可的话。
苏业非常失望。
苏业当年学冥想，最先学的是心理学的“正念”，虽然正念不能说很科学，但绝对是冥想体系中最科学的方式。
以正念为基础，苏业不断学习其他冥想，冥想能力越来越扎实。
失望过后，苏业觉得可以理解，毕竟这个世界的冥想历史太短，只有一百多年。而在蓝星，冥想体系至少经过两千多年的发展，还借助了科技的力量研究。即便这样，蓝星对正念冥想的了解也不够全面，还在不断深入。
虽然冥想课的内容一般，但苏业依旧把它放入“有趣简单”之中。
最后，苏业把所有新课程分配到四个象限中，结果一目了然，格外清晰明确。
属于“有趣简单”的课程分别是基础魔法学、天赋学、魔法史、祭祀学和冥想课。
基础魔法学和魔法史是一切的基础，大都是需要记忆的知识，能够全面了解魔法，苏业很感兴趣。
天赋学和祭祀学，则是跟废墟空间息息相关，而且祭祀学涉及神灵，也是苏业的兴趣范围。
至于其他课程，有些苏业非常感兴趣，可惜太难，需要以后重点学习。
像魔兽学，看似简单，实则是非常复杂的体系，一大堆专有名词看得苏业头疼。
最终，苏业决定在近期主攻数学、几何学和希腊语，同时抽出时间学习基础魔法学、天赋学、魔法史和祭祀学，至少保证跟上老师讲课的进度，并持续练习冥想。
选定之后，苏业开始思考，要不要再给自己加重担子，毕竟自己已经不能叫落后，而是相当于根本没学过。
“不能贪大求全，要小步迭代，如果发现这些东西很轻松，那就慢慢加课程。如果一上来就学习太多，万一遇到困难或形成心理负担，哪怕不至于自暴自弃，也会耽误相当多的时间和精力。”
这时候，下课铃声响起。
课堂立刻热闹起来。
苏业最后检查了一遍，确定自己的选择很不错，之后再找时间制定详细学习计划。
苏业感觉有些疲乏，站起来，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满面笑容。
啪……
苏业只觉后脑微疼，眼冒金星。
苏业本来就久坐血液循环不畅，哪怕正常起身都可能眼冒金星，突然遭到攻击，受到惊吓，更加严重。
“哈哈，三傻，你终于起来了？”赫顿的声音传遍半个教室。
苏业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身，望向比自己高半个头的赫顿。
赫顿笑嘻嘻双臂抱胸，身后站着两个同样健壮的男同学。
苏业看到三个人的阵势，恍然大悟，那个同学退学后，自己成为他们新的欺凌对象。
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男孩哭泣的画面。
上学期的一天，那个叫佩吕斯的男孩被堵在墙角哭泣，而自己看了他一眼，匆匆走开。
苏业忘不了佩吕斯手里死死握着的落叶，也明白了他为什么退学。
苏业竭力保持平静，道：“赫顿，大家都是同学，我平时也没得罪你，你偶尔开开玩笑，真无所谓。人么，无非就是笑笑别人，偶尔被别人笑笑。”
附近的同学听到这话，都诧异地看着苏业。
连蓝眼睛的少女也抬起头从侧面看了过来。
苏业直视赫顿，道：“但是，你每次下课都追着我嘲笑，甚至动手，真的没有这个必要。我们是柏拉图学院的同学，老师说过，之所以让我们多人坐一张桌子，就是让我们成为伙伴，在以后的时光携手并进，一起对抗外敌。我们是伙伴，不是敌人。”

第22章 奖励
许多同学越发诧异，他们没想到去年不声不响的苏业，说话这么有条理，甚至隐隐有一种老师才有的气度。
一些人发现，苏业好像比上学期高了不少，也壮了不少，一点不像魔法师，倒像是战士。
一旁的霍特道：“是啊，苏业说的真对。咱们都是同学，就别这样了。”
“我看就算了吧。”另一个同桌吉米笑道。
热闹的教室安静下来，更多同学向这里看过来。
赫顿面色一变，伸手猛地一推苏业，苏业向后一仰，急忙扶住桌子，差点翻过去磕到头。
赫顿大怒道：“你什么意思？我不过跟你开个玩笑，你把事情说的这么严重！玩不起就别玩！”
“我本来就没想要和你玩。”苏业的语气依旧温和。
“你在挑衅吗？”赫顿上前一步，仗着身高，居高临下恶狠狠盯着苏业。
两人之间，隔着一条凳子。
苏业拍了拍长袍，转身望向身侧的霍特，温和地一笑，道：“我有点小麻烦，你能帮我看好后背吗？不需要动手。”
许多同学微微色变，看好后背，在士兵中相当于并肩作战，虽然苏业不需要霍特动手，但意味着苏业可能要出手。
霍特一边起身，一边用脚推开自己的凳子。
超过两米一的身躯站起来，宛如小巨人一样，配合他多年锻炼过的粗壮身体，充满压迫力。
“我不会把伙伴的后背暴露给敌人。”霍特认真地回答。
霍特在学校的名声极好，从不惹是生非，但是，每当学校的同学跟其他学院的战士冲突，进行角力、摔跤或拳击等私下赛会，他都会毫不犹豫参与。
“谢谢霍特，”苏业转回头看向赫顿，面带微笑道：“我不喜欢别人叫我三傻，也不喜欢别人叫我二傻，所以，我希望你当众承诺，以后不再叫我三傻或别的外号，像对待普通同学一样对待我。”
“你还是在挑衅我！”赫顿面色更冷。
“不。”苏业认真回答。
赫顿面色缓和，道：“那就好！我要叫谁，怎么叫，是我的自由，你管不着！”
“你确定？”苏业问。
赫顿冷笑道：“怎么，你想动手？你可要想清楚，只要不动用魔力和神力，不借用武器，学院不禁止任何私斗。当年佩吕斯被我揍成什么样子……”
不等赫顿说完，苏业突然挥动右臂，拳头狠狠击在赫顿的鼻子上。
毫无防备的赫顿惨叫一声，连连后退，后背撞在墙壁上。
鼻血四处喷溅。
苏业一个飞跃跟上去，从赫顿两个同桌之间穿过，迅速挥出一记下勾拳，狠狠击在赫顿的腹部。
“呕……”赫顿犹如弯腰拱背的大海虾，因为胃部剧烈疼痛干呕起来。
赫顿的两个同桌正要出手，霍特的两只手分别搭在两人的肩上。
“这是他们两个的事。”
两人呲牙咧嘴，强忍肩部疼痛，一动也不敢动。
赫顿捂着喷血的鼻子，疼得眼泪直流，呜呜乱骂。
苏业抓着赫顿的下巴，把赫顿的头按到墙上，平静地盯着赫顿的双眼，道：“我刚才‘不’的意思是指，你不配让我挑衅。”
“你这是在找死……啊……”
苏业的膝盖重重顶在赫顿的腹部。
赫顿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捂着肚子，斜斜倒在地上，口中发出连绵不断的低声痛呼。
班级里的同学都看呆了，这种打架很寻常，但平日里那个不声不响的孩子，怎么能打过赫顿？
苏业居高临下俯视赫顿，平静地道：“我的成绩差，我承认，但只要我努力学习，用更好的方法努力学习，成绩一定能提高。但你呢？欺凌同学，逼人退学，毁人一生，如果不认错，那你的卑劣与错误，将深入你的骨髓，化为罪恶，终生背负。告诉我，你错了。”
“不！”赫顿大声喊叫。
“告诉我。”苏业的语气越发平和，对着赫顿的面庞，缓缓抬起脚。
地上的赫顿死死咬着牙，但看到苏业那冰冷的目光，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那些杀过人的士兵，身体一颤，忙道：“我错了，以后我再也不叫你三傻了！再也不叫了。”
“再说一遍。”
“我错了，我再也不乱叫你外号了，再也不叫了。”
“苏业。”雷克低声提醒一声。
苏业看了一眼雷克，点了一下头，表示自己不会在教室里把事情闹大。
苏业露出笑脸，弯下腰，向赫顿伸出手，道：“很好。我希望从今天开始，你我的误会解除，我们依旧是友好的同学。”
赫顿盯着苏业看了好一会儿，点点头，伸出手，被苏业拉起来。
苏业拍拍赫顿的肩膀，道：“去找老师治疗一下。过几天你伤好了，我请你去海豚河吃顿饭。”
赫顿点点头，和两个同桌向外走去。
众多同学松了一口气，苏业既然说请吃饭，意味着双方不会结仇，选非贵族区最好的海豚河，应该只是说说，那里可不是苏业去得起的地方。
教室里很快恢复了热闹，少数同学偷偷观察苏业，越发觉得他和上个学期的区别很大。
苏业倚着墙站着，情绪缓缓平复。
他心中充满无奈，没想到来到这里后连续遇到这种事。
一片阴影罩下。
苏业一扭头，发现笑容可掬的霍特站在身边。
“好样的！”霍特用拳头轻轻推了一下苏业的肩膀。
苏业道：“多谢你了。”
“没想到你会动手，而且这么狠。”霍特道。
苏业耸耸肩，道：“只是不想继续奖励他。”
“奖励？”霍特疑惑地看着苏业。
一直关注苏业的蓝眸少女背对两人坐着，稍稍侧过耳朵倾听。
苏业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知识，这时候不可能把暗示、惯常行为和奖励的习惯回路以及相关的基底核知识说出来。
苏业笑了笑，道：“如果我记得没错，你好像喜欢吃蜂蜜。”
“对！我最喜欢吃蜂蜜。”单纯的霍特咧开嘴开心地笑起来。
“为什么呢？”
“甜！”
两米一高的大汉说起甜来就像个二百多斤的孩子。
苏业笑道：“这个甜，对你来说，就是‘吃蜂蜜’这件事的奖励。你喜欢这个奖励，所以你就越想吃，吃的越多，得到的奖励越多，你会更想吃，你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还真是。”霍特用力点头。

第23章 前因后果
“那么，赫顿每次羞辱我，我不反抗，感到羞耻，甚至感到痛苦，他就会觉得高兴，觉得舒服，这种高兴和舒服，就是‘他欺负我’这件事的奖励。他得到的奖励越多，就越想欺负我。”
“这个比喻很恰当！”霍特瞪大眼睛，仔细看着苏业，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有道理的话来。
苏业继续道：“不过，你吃蜂蜜的时候，有时候会不会吃着吃着，腻了？”
“对！”霍特道。
“然后你可能会放下蜂蜜，但不久之后，你会想要吃更好的东西，或者，你想尝尝那些更加昂贵的蜂蜜，比如魔蜂的蜂蜜。”
“就是这样！”霍特回答。
苏业道：“所以，赫顿也一样。他不断羞辱我，我如果表现的永远一样痛苦，时间长了，他会觉得奖励少了。那么，必然会想要更多的奖励。或者，当他因为一些事情不高兴，他想要更多的奖励来让自己高兴。你认为，他会怎么做？”
“加重羞辱甚至伤害你！”霍特神色凝重地回答。
“回答正确。所以，我要不惜一切打断他的奖励，避免让他形成羞辱我的习惯。当他意识到羞辱我的结果不是奖励，是痛苦，他必然会收手。”苏业道。
“我明白了，你变厉害了。”霍特认真地盯着苏业。
苏业笑了笑，道：“你没明白。”
“什么意思？我知道我笨。”霍特无奈，他的笨被人从小嘲笑到大，二十岁的时候加入柏拉图学院，五年了还没晋升战士学徒，已经打破了柏拉图学院最差学生所能打破的所有记录。所以哪怕被人说是傻大个、第二傻，也完全不在乎。
“他欺负我的原因有很多，我说的奖励，只是一种原因。仅仅知道原因，的确会让我动手，但不会让我这么快动手。”
“那你为什么这么快动手？”
苏业笑道：“我在想，如果不反抗，我自己会怎么样。”
“怎么样？”
“一开始，我会痛苦，接着，会害怕，会恐惧，会沮丧，会怀疑自己，否定自己，最终，我会麻木。我会任由他们欺负而永不反抗，我会成为他少年时期的玩具，而这一切，都会成为我心脏上的一道疤，穿透性的，粉碎性的。哪怕我以后长大，想起这件事，我也会惊恐，会做噩梦。甚至于，就算我将来有了地位，有了财富，有了权力，但是，我的心脏上，仍然有这道伤疤，穿透性的，粉碎性的。”
霍特看着苏业，隐隐觉得心脏传来冷意。
正在偷听两个人谈话的蓝眸少女的右拳轻轻握住。
苏业继续道：“如果我现在屈服，现在跪下，那么，我一生都活在屈辱的阴影中。我当时问自己，我愿意活成那个样子吗？我愿意每天捂着伤口哀嚎吗？我愿意每每从噩梦中惊醒后痛哭吗？我不愿意！所以，哪怕现在拼着一死，也要阻止他毁掉我的未来！”
“可是，万一他真发疯杀了你……”霍特面露担忧之色。
苏业微微一笑，指了指心脏，道：“和死亡相比，我更恐惧活在那道伤疤里。”
“好像懂了，好像还是有些不懂。”霍特尴尬地挠着头。
苏业笑了笑，道：“向前，我明白了原因，向后，我明白了意义。知道了前因后果，我只能动手。”
霍特呆呆只看着苏业，许久才道：“你真的不一样了。”
“生活所迫。”苏业其实还有更深的没说，伸手拍拍他的肩膀，但够不太到，顺手拍拍他的上臂，走回自己座位。
蓝眸少女眼前是魔法书，她的目光却有些飘忽。
“不愧是传说中卧虎藏龙的柏拉图学院，怪不得这里的魔法师强过贵族学院。连倒数第三的人都有这样的智慧，有这样的谋略，有这样的知识，那前几名会何等不凡？看来，即使我已经是黑铁战士，也要收起骄傲和自大，认真学习。”
蓝眸少女心里想着，轻轻握了一下拳，挺胸抬头，眼中斗志昂扬。
这时候，苏业这才意识到自己忽视了新同学，低声道：“你好，我叫苏业，你叫什么？”
蓝眸少女微微侧身，白皙的颈部像天鹅一样优美，目光流转，宛如湛蓝的光芒扫过教室。
她把魔法书推到两人中间，手指落在封皮右下方。
“帕洛丝？”苏业读了出来。
帕洛丝点点头，收回魔法书，继续认真学习。
“一句话都不说，真高冷啊。不过，也可能是无法说话？可怜的孩子……”苏业心道。
苏业想起刚才有封信，于是打开阅读。
正是另一个同桌吉米在自己落座的时候发来的。
“好心提醒你，离蓝眸少女远点，据说她是个大人物，连罗隆对待她都特别礼貌，而且保持距离。”
苏业用余光扫了一眼帕洛丝，又看了一眼罗隆，发现罗隆今天是比平时安静。
罗隆和寻常同学不同。
他一直身穿黑色皮甲，总是随身携带战矛和短剑。
罗隆在班里算是个大人物，上个学期到一半的时候入学，最后考试竟然名列第一，压过了原本的第一雷克。
而雷克有一项天赋，过目不忘，这让很多人都不敢相信。
关于罗隆的小道消息很多，传说他家至少是圣域伯爵家族，甚至是传奇侯爵家族。
他自进入这个班级，就摆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只和学院中的少数贵族来往。
不知是他的孤傲还是目光里总带着淡淡的忧郁，特别受女生欢迎。
这个蓝眸少女帕洛丝竟然让罗隆不敢靠近，可见身份更加不凡。
苏业回复吉米，表示感谢，然后在魔法书中翻开去年的数学教科书。
之前翻教科书的时候，苏业就松了口气。
柏拉图学院一年级的数学内容十分浅显，最高难度也不过是蓝星小学四五年级的程度。
不过，苏业对很多简单的数学概念记忆不清，再加上这个世界的词汇并不一样，所以他没有大意，而是直接使用平时最常用的学习方法进行学习。
他先是认真做笔记，把每个数学概念、名词和知识点都记录下来，每记录一个，都要用自己的话进行说明，然后在说明下举例。遇到特别抽象的，甚至会进行生活化的比喻。
到了中午，他已经将整本书的知识点提取出来，正准备进行下一步，铃声响起。
“一起吃饭去！”一团阴影降临。
苏业无奈一笑，这霍特太高了，别人玩躲猫猫，他只能玩躲大象。
苏业点点头，合上魔法书，起身。
“刚才干的好！”坐在霍特另一边的同桌拍了一下苏业的上臂，露出一个鼓励的眼神，转身离开。
苏业看着“学霸”雷克的背影，露出微笑。自从第一名被罗隆抢走后，雷克学习越发刻苦，也更加削瘦。

第24章 午餐
苏业扫了一眼同桌的其他同学，罗隆提着战矛走出去，几乎很少说话的艾伯特贴着墙慢慢向外走。
只有蓝眸少女帕洛丝还在认真学习。
苏业本来想直接走，但想起这个可怜的女孩可能不会说话，中指与食指并拢，在桌边轻轻敲了敲，道：“要吃饭了，适当的休息，适当的放松，做好精力管理，学习效率才会更高。你如果对学院不熟悉，可以发送魔法信问问老师或其他女同学。”
苏业在蓝星的时候一直在坚持精力管理，所以刚才毫不犹豫地放弃看书。
不等帕洛丝抬头，苏业拿起魔法书，转身和霍特一起离开教室。
帕洛丝陷入沉思。
“精力管理是什么意思？”
思索完，帕洛丝发现自己竟然不自觉地起身。
教室里已经空无一人，只有门口站着一位女性魔法师。
那魔法师微笑道：“帕洛丝殿下，我陪您先熟悉学院。”
帕洛丝轻轻点了一下头，依旧一句话也不说，夹着魔法书走向女魔法师。
柏拉图学院的食堂人声鼎沸。
整栋食堂是一间大理石建筑，足有半座体育场那么大，内部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大量的长桌与座椅整齐摆放着，各个学年的学生甚至老师都在这里进餐。
霍特与苏业一进来，立刻迎来数不清的目光。
“嗨，霍特！”
“中午好，大个子！”
“别忘了过几天的私人赛会！”
霍特笑呵呵地向众人点头。
苏业终于感受到霍特的人缘，留级五年的效果真是好。
两人找了两个空位，各自翻看魔法书。
苏业突然有种难以描述的熟悉感，然后抬头扫视全场。
每个人都盯着眼前的魔法书。
“这一幕好像在哪里见过，一群……魔瘾少年？”
苏业笑了笑，心念一动，纸页上浮现今天食堂的菜单。
苏业没想到，柏拉图学院的伙食竟然这么好。
哪怕是雅典城的小富之家，一个月也只能吃一两次非水产肉类，这里倒好，除了没有牛肉，猪肉、羊肉、鸡肉等等都不限量供应。
苏业余光看到，霍特的手指在菜单上从上到下一划。
苏业侧过头一看，霍特竟然把所有菜都点了一遍，至少是十个普通人的饭量。
苏业无奈摇摇头，根据蓝星的经验，合理地选择了适合自己的午餐。
中午容易发困，所以一定要少吃含碳水化合物较多的主食，适当多吃一些肉类、鱼类和蔬菜，避免升糖过快。
苏业点完餐，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喧哗声。
“该死的人类！不仅奴役我们，还让我们眼睁睁把同胞的尸体送上餐桌！”
“猪地精永不屈服！”
“推翻柏拉图学院！”
“打倒邪恶的魔法师！”
苏业扭头看去，就见一头头地精用头顶着托盘，排着队伍哼哧哼哧地从门口进来，足足有三十多头。
这些地精只有半米高，轮廓和人类相似，长着黑色的硬毛。
只不过，他们的头颅和类人的普通地精完全不同，长得猪头猪脑，像是魔猪和地精的杂交。
听着地精的喊叫，一年级新生惊慌失措。
“哈哈哈哈……”老学生们大笑。
“你们不用怕，猪头地精就是喜欢吹嘘，真要动手，他们比谁都害怕。”
“等他们送完食物，你们可以找个猪地精吓唬试试，千万不要现在试，否则他们会扔下托盘跑掉。”
苏业发现，少数猪地精没喊口号，而是偷偷打量着学生，做好随时逃跑的准备。
猪地精们顶着托盘不断向前，一旦靠近点餐者，魔法托盘就发出滴滴的声音。
接着，猪地精松开手，就见魔法托盘突然向下探出四只长长的腿脚，像变异的仙鹤一样，爬上餐桌，落在点餐者的面前，最后腿脚缩回托盘下。
一年级新生的眼睛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送完餐的猪地精门急匆匆地向外跑，一边跑一边抱怨。
“人类太能吃了！”
“一定要干掉他们！”
“对，干掉他们。”
苏业看着猪地精屁股后甩来甩去的小尾巴，摇头一笑。
不一会儿，这批猪地精又顶着新的托盘一路小跑过来。
“妈的，太累了！”
“这群该死的人类，我们还没吃午饭呢。”
“真想偷吃……”
一个老师面色一沉，呵斥道：“不准在新生面前说脏话！”
三十多头猪地精立刻弯下腰，闭上嘴，静悄悄地继续前行，没有一点刚才的气势。
连猪尾巴都软塌塌地垂下去。
食堂里终于清静了许多，学生们一边聊天一边吃饭。
“二年级的猎魔试练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
“下次的城邦赛会，咱们学院应该有人参加，不知道哪几个贵族会争第一。”
“明年不好过啊，听说波斯已经出兵了。”
“听说海格力斯大人又战胜了一头强大的半神魔兽。他真是太伟大了，传奇的时候斩杀英雄魔兽，现在只是英雄，就能斩杀半神魔兽。不出意外，在晋升半神前，他会获封英雄王。”
“你们猜，今年霍特能不能晋升学徒？”
“我看难。”
“我觉得有点可能！”
苏业愕然发现，谈到霍特的时候，全食堂的话题瞬间统一。
几乎所有人都在猜测霍特今年能不能晋升战士学徒。
霍特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笑呵呵听着。
“大个子，你的到了！”一头猪地精大声叫道，毫不掩饰满腹怨气。
接着，苏业看到壮观的一幕，整整十个托盘伸出长腿，跳到霍特面前的桌子上。
铺了个满。
苏业这才明白，为什么那些人都不坐霍特身边和对面。
接着，苏业的托盘跳上来，收敛腿脚，整整齐齐地摆在面前。
唏哩呼噜……
霍特已经开始大吃大喝。
苏业看了看自己眼前的菜，一份煎鳗鱼，一只炖鸡腿，巴掌大的烤猪排，一根桑葚香肠，一碗蔬菜浓汤，一份煎蘑菇，一个煮鸡蛋，外加一片小麦面包。
原本苏业吃不了这么多，但发现身体变强壮后，就刻意多点了一些，试试现在的饭量。
苏业入乡随俗，用手直接拿着吃，但心里却念叨一定要尽早发明餐具。

第25章 午休
吃完之后，苏业感觉也就七分饱，意识到自己点少了，然后目光瞟向霍特。
苏业目瞪口呆。
霍特正拍着肚子，表情有些失落。
“你……吃完了？”
“啊。”霍特的回答无比自然。
霍特前面托盘们慢慢伸出腿脚，跳下桌子，迈步走到食堂外，由猪地精取走。
苏业原本觉得霍特吃不了，结果霍特不仅吃的比自己快，而且吃的比自己还干净。
“我再点一些，没吃饱。”苏业怕下午课程繁重，点了之前一半的量。
“好，我陪你吃。”霍特很仗义地说完，手指在魔法书的菜单上向下划。
在苏业胆战心惊的余光中，霍特划了三分之一。
“嗯，要少吃，太胖了可能影响我晋升学徒。”霍特一边点一边说。
苏业沉默着。
新的食物很快上来。
“比猪都能吃！”猪地精们一边走一边嘀咕。
这一次，霍特依旧以绝对的优势最先吃光。
“好久没吃九分饱了……”霍特脸上满是幸福。
苏业仔细回忆，发现去年的霍特好像更能吃。
苏业中午有冥想的习惯，一般是先冥想后吃饭，消化食物的时候冥想效果不好。
“中午的冥想泡汤了，下午在冥想课冥想吧。”苏业心里想着，有些困意。
霍特站起来，道：“走，咱们去赛场看看有什么能玩的。”
“好。”苏业也想感受一下柏拉图学院。
很快，苏业走到赛场区，发现这里已经非常热闹。
这里说是赛场，其实就是一大块平地，被魔法标志隔开分成不同的区域。
苏业本来以为大家刚吃完午饭，会做一些轻度的体育运动。
结果往各区域赛场一看，高年级的战士简直像是魔兽一样，短跑，扔铁饼，跳远，投标枪，骑马，驾战车，角力，摔跤，拳击……
“之前都说古希腊是赛会之地，无论喜事丧事大事小事都要举办赛会，跟某东方古国无论什么节日都是美食节一样，现在看来是真的。”
苏业对古希腊时代的拳击很有兴趣，于是走到拳击场观看。
苏业发现这个时代的拳击已经具备后世的雏形，但还是有许多不一样的地方，尤其是步伐和防守，都不够完备。
但是，他们的进攻非常凶猛。
苏业站在两个黑铁战士的拳击场外，一帮学生高声喊叫。
“法斯科拉，干死那个狗娘养的！”
“哈尔莫斯，杀了他！”
一帮精力过剩的战士学生们站在场地外，挥舞着双臂，嗷嗷叫喊。
最让苏业感到不可思议的是，有几个魔法师竟然把魔法袍系在腰间，和战士们一样赤膊高喊，而且同样有一身精壮的肌肉。
苏业看了看自己身上新长出来的肌肉，这是……古希腊的传统？
两个黑铁战士都没有动用神力，只凭借身体力量战斗。不一会儿，两个人就鼻青脸肿，鼻孔里直淌血，嘴角也开始流血，但仍然凶悍地对战。
拳拳到肉，血汗四溅。
“彪悍！”苏业心中感叹，内心竟然被这场战斗引得痒痒，恨不得下场参与。
所幸，苏业压下了这个念头，自己是魔法师，不是战士！
万般皆下品，唯有魔法高！
“咦？”
苏业余光发现，帕洛丝竟然也在看这场拳击，不过远远地站着，依旧冷冰冰的模样，隐约流露出一点嫌弃的样子。
砰！
一个人被结结实实击中下巴，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嗷……”
胜利者嗷嗷叫着，高举双手，面露凶狠之色，围绕着拳击赛场走动，迈出六亲不认的步伐，像雄狮一样展示自己的力量。
“干得漂亮！”
一帮人欢呼着冲上去，一起把胜利者举起来，然后抛向半空，再接住，再向上抛……
“这帮牲口就不怕刚吃的饭喷出来么……”
苏业完全无法理解这些人的疯狂。
“不过，也只有这样，雅典才能维持住强大吧。”
这时候，有人喊道：“霍特，要不要来玩玩？当然，我们得适当使用神力。”
“我只跟不用神力的玩。”霍特双臂抱胸，一脸憨笑。
“那玩什么！”一帮黑铁战士直翻白眼。
“对了霍特，你什么时候晋升黑铁！”
“再过几年吧。”霍特目光中充满无奈，连笑容都没了。
“可怜的家伙！”一帮黑铁战士和黑铁法师无奈摇头。
“那个小雏鸡，上来玩玩啊。”精力过剩的高年级生齐齐转头，像老虎看着绵羊一样，盯着苏业。
苏业毫不客气白了他们一眼，转身向其他地方走。
“等我晋升黑铁，干翻你们！”苏业大喊道。
高年级生们发出友善的哄笑。
苏业表面平静，内心却暗流涌动，这帮高年级生真是畜生啊！
他们的步伐和防守比较差，但进攻太凶狠了，哪怕是刚才那个输了的家伙，也能把全盛时期的泰森打得满地找牙。
关键双方还没动用神力。
这里的高年级生明显只是普通水准，真正最厉害的那一批高年级生，必然有青铜战士，甚至可能已经晋升白银战士。
“这才有意思！”
苏业更加迫切地想要晋升。
苏业没有过度学习，而是利用中午的时间，走遍柏拉图学院重要的地方，对柏拉图学院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不过，期间苏业感到有几个人看自己的眼神不对，自己看去过，对方又马上收敛。
“难道是我以前得罪的人？”
苏业没想太多，既然昨晚活了下来，那就意味着自己短时间内不会有危险。
看时间差不多了，苏业一边往回走，一边思索接下来要做的事。
“我明显有三个方向。一是学习魔法知识，二是修炼魔法能力，三是赚钱。我应该怎么选择？”
苏业想了想，快步走回教室，打开魔法书，又开始画格子，把纸页分成五个大区域。
最左侧的一竖列分别写下魔法知识、修炼和赚钱。
右侧的四条竖列则分别是“短期收益”“短期损失”“长期收益”和“长期损失”。
苏业先分析魔法知识。
短期收益：成绩，好心态，成就感，推动力，满足感，老师同学的认可。
短期损失：时间，累。
长期收益：渊博的学问，坚实的基础，更广阔的成长空间，可能的金钱收益，更多的尊敬，离梦想越来越近。
长期损失：女朋友？
苏业看了看，觉得有些少，于是开始深入思考，不断填充或抹除。
经过一节课的时间，苏业终于对三个方面做出基本的判断。

第26章 认罚
“赚钱的确很有用，但如果影响学习和修炼，得不偿失。祭坛的天赋精灵未必一定是我想要的，更何况，我得到强大天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只能得到普通的天赋。而且，很多天赋不能直接提高我的力量，需要借助足够的修炼和知识才能转化为更强的力量。”
“所以，我就算赚钱，也尽量减少时间上的消耗，要么雇佣他人，要么与他人合作。”
“至于学习和修炼……”
苏业用第二堂课的时间进行详细的对比分析，最终，为了更长远的未来，一咬牙，做出了极端的选择。
“至少未来一个月，我放弃赚钱和修炼，先疯狂学习知识，打好基础，补齐短板。等一个月后，我对这个世界更加了解，再赚钱，必然事半功倍。只有长期利益才是利益，任何短期利益都可能是灾难，因为一旦习惯了短期利益，就看不到甚至主动放弃长期利益。”
“我不做米缸里的老鼠！”
苏业又重新阅读表格，然后阅读表格下方的文字分析，正式确定。
苏业心里明白，即便不花两堂课的时间考虑，自己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但写下来，等于做出承诺，等于把潜意识的东西清晰化，让大脑有足够的安全感，更愿意也更容易去做，不会产生任何对抗。
想了想，苏业又在页面的最下方加了一行字。
没有记录，就没有发生。
苏业看着这行字，心生感慨。
多年以来，苏业一直相信自己的大脑，一直看重感觉直觉，一直觉得自己很聪明很会思考，但连续碰壁后，改变了思考方式，不再纯粹依赖大脑，而是把事情完整地记录下来，把想法借助各种方法化为文字分析。
结果就是，苏业对一切的认知有了前所未有的提高，人生出现前所未有的改变。
确定之后，苏业接着上午学习上学期的数学。
苏业没有翻开课本，也没有翻开笔记，而是选择了一张空白纸页，凭空提取记忆，并绘制思维导图。
在这个过程，苏业不仅强化了对数学知识的记忆，还进行了分类，更明确不同知识点之间的关系，形成输入到输出的完整过程。
但是，苏业忘记了许多知识点。
苏业不仅没有气馁，反而高兴，因为那些忘记的，很可能是自己理解不够深的，但偏偏自以为懂了。
苏业回头翻看笔记，快速阅读，重点去看那些忘记的知识点。
之后，苏业再使用回想提取法，提取知识点，补充思维导图。
连续几个来回，在倒数第二堂下课前，苏业终于完成了去年数学课本的全知识点思维导图。
苏业感觉自己的脑浆都被榨干了，迷迷糊糊的。
但与此同时，心中却产生远超一般的成就感、满足感和愉悦感。
苏业细细体会这种让自己舒服的感觉。
强化奖励。
当……
下课的钟声响起。
苏业坐在座位上，目光呆滞，精力耗尽。
“苏业，你没事吧？”霍特担心地看着苏业。
“没事。”
苏业说完，强打起精神，拎着魔法书向外走去。
“你去哪儿？”
“找老师，认罚。”
霍特疑惑不解，看苏业状态有些不好，就跟上去。
帕洛丝看了一眼苏业的背影，继续埋头学习。
苏业很快找到二年级老师所在的房屋，里面被分成数个房间。
苏业找到尼德恩的房间，敲了敲门，礼貌地半鞠躬，道：“老师好。”
尼德恩诧异地看了一眼苏业，又想起早上的事，没想到这个学生这么有礼貌，又敲门又鞠躬又问好，跟苏业比起来，其他学生简直都是北欧蛮子。
“嗯。”尼德恩点了一下头。
苏业一脸愧疚，道：“尼德恩老师，我今天一整天都在为上午的迟到愧疚，什么课都听不进去，内心充满了痛苦……”
“那你打赫顿的时候，减轻痛苦了吗？”尼德恩打断苏业的话，语气颇为玩味。
苏业愣了一下，心道你一个老师，这么损学生好吗？
苏业假装没听到，继续道：“所以，我决定惩罚自己，以正学风！”
尼德恩呆呆只看着苏业，连左面的假眼中都闪烁着疑惑的光芒。
苏业继续道：“请您罚我为同班同学服务，我已经想好了惩罚措施。每天下午放学前，我要找老师，问清当天课程的重点知识，晚上应该复习什么。同时，我也要问清明天的课程都讲什么，应该预习什么知识点。最后，我把今天要复习和要预习的内容，写在魔法黑板上，服务同学！”
尼德恩静静地看着苏业，一言不发。
过了好一会儿，苏业试探着问：“全柏拉图学院最善良的尼德恩老师，您看怎么样？”
尼德恩这才问：“这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对，但我主要是为了惩罚自己，彰显柏拉图学院的公平公正，否则我也不想这么做。”苏业面露无奈之色。
尼德恩沉默片刻，问：“你老实说，你整个暑假是不是都在学习戏剧而且主要学表演？”
“老师，请您相信自己的学生！”苏业目光坚定。
尼德恩嘴角泛起浅浅的笑意，点头道：“好。我同意这个惩罚。为期一个月吧，一个月后谁迟到就让谁接受这样的惩罚……”
苏业果断道：“请老师至少惩罚我一年！只有这样，才能让我牢记教训，只有这样，才能让其他同学把我当反面典型，深刻认识迟到带来的危害。”
尼德又盯着苏业看了好一会儿，轻轻点头，道：“既然你有这样的精神，我答应你。”
苏业翻开笔记本道：“今天的课程是复习去年的内容，内容庞杂，无法复习，也就不用安排同学复习。那么，请问尼德恩老师，我们今晚回家应该预习哪几门课的哪些内容，其中重点是什么？”
尼德恩也不看魔法书，张口道：“明天我有基础魔法课、巨人语课和冥想课。基础魔法课要提前预习第一章，其中重点是魔法世界的地火风水四大元素、四大国度的魔法特点、学徒魔法的基础法术……”
尼德恩以平稳的语速说着，苏业则快速记录，很快结束。
“谢谢尼德恩老师，我现在去找别的老师。”
“不用魔法信吗？”尼德恩问。
“那样惩罚效果不好！”苏业的回答无比坚决。
尼德恩轻轻点头，若有所思。
“那我去询问明天有课的其他老师，老师再见。”
苏业再次半鞠躬，然后转身离开。
苏业刚跨出办公室的大门，身后传来尼德恩的声音。
“以后少学点戏剧！”尼德恩的声音带着一丝欢快。
苏业加速离开，心里却暗道，说好的严肃又善良的老师呢？哪里严肃了？哪里善良了？

第27章 神界光芒
苏业又去了其他老师的办公室，问清了明天所有课程的预习内容，才往教室走。
“没什么事吧？”霍特问。
“没事啊，我很好！”苏业道。
“你找老师做什么？”
“放学前你就知道了。”
“哦。”霍特放下心。
最后一堂课的时候，尼德恩出现在讲台上，道：“大家跟我出去，冥想课在草坪上。”说着向外走。
众人憋了一天，听说能在外面上课，非常兴奋，快速向外走。
“终于符合柏拉图学院之名了，我听说柏拉图老师在初建学院的时候，都是一边走一边教学！”
“是啊，那才是我们向往的柏拉图学院。”
“想多了，如果当时柏拉图大师同时教几百个学生，也没办法边走边教，又不是放羊。”
苏业跟着队伍来到一处安静的草坪上。
尼德恩站在众人前方，道：“大家随便选一个地方坐着。这一堂课的目的，不是教你们冥想，而是在我的引导下，感受冥想。我知道你们之中有些人已经接触过冥想，但我希望你们仍能听从我的话去做。”
众人按照在班级的排位坐下。
帕洛丝依旧坐在苏业身边，依旧高高挺直身体，像骄傲的天鹅一样。
苏业看了她一眼，总觉得这时候的她比平时还要骄傲，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看来她早就掌握了冥想……”
苏业又看了一眼那个罗隆，也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大多数同学都十分兴奋。
苏业翻开笔记，看向尼德恩。
尼德恩道：“在冥想开始前，我会屏蔽你们的视觉，阻止你们说话，这是为了让你们获得更好的体验。如果在冥想过程中，遇到无法解决的事，举手示意，我来解决。”
“现在，每个人按照舒服的姿势坐好，记住，是坐，不要躺着，这是冥想课，不是睡眠课。”
许多同学笑起来。
“你们或许有幸在这次冥想的过程中，看到星空，而星空会出现几个或者几十个裂孔，投射出光芒。不要害怕，那就是两界壁障。虽然大家还没有上基础魔法课，但都应该听说过，我们生活的世界，可以简称人界，而众神生活的世界，简称神界。神界是诞生众神的地方，所以那里孕育着强大的力量。”
“那些裂孔的来源，众说纷纭，有的说是众神大战的遗留，有的说是普罗米修斯为人类而留。总之，那些裂孔中投射的光芒，就是神界的力量。我们冥想的目的，就是为了进入光芒之中，吸收其中的力量。战士因为能不断提炼神力血脉，凭借神力血脉，与神界光芒长期接触，源源不断吸收力量。魔法师不同，因为没有神力血脉，只能在冥想的时候吸收力量。”
“如果有谁看到神界光芒，不要慌张，也不要兴奋。用心去感应那些光芒，寻找对你吸引力最强的光芒。神界光芒离我们有远有近，而泰勒斯大师说过，愈远愈强大，也愈危险。如果对自己的天赋自信，可以选所能达到的最远的光芒，但是，你们也要承担巨大的风险。如果对自己的天赋不自信，就选离自己最近的光芒。近的光芒虽然有很多人在使用，但十分安全。”
“当然，也可选一些不远不近的光芒。总之，一切都由你自己决定。如果你无法决定，就放弃选择，经过学习或询问老师，有了答案后，再进行选择。”
“我们大多数同学，可能都看不到神界光芒，不过不用着急，只要我们不断修炼，不断学习，一定能够找到属于自己的神界光芒！好了，谁有问题，现在可以提出来。”
于是，好奇的同学纷纷提问。
苏业看了一眼霍特。
霍特经历了太多这种目光，立刻明白，苦恼道：“实际上我两年前就接触了冥想，但从未见到过神界光芒。”
“别灰心，只要努力，你一定能晋升学徒！”苏业道。
“但愿吧。”霍特道。
苏业一边听课，一边记关键词，并没有全记全句。
不一会儿，尼德恩老师道：“好，现在所有人找个舒服的姿势坐好，接下来，我会使用魔法，封住你们的嘴巴和眼睛。”
苏业心中充满期望，很想知道自己学过的冥想在这个世界有没有效果。
如果有的话，那自己冥想的效率至少会是普通同学的两倍！
一身灰袍的尼德恩举起右手，食指轻轻一动，食指上的一枚翡翠戒指发出淡绿色光芒，瞬间笼罩全场。
苏业眼前一片漆黑，喉咙和嘴失去知觉。
在这一瞬间，苏业哪怕早有准备，也生出一丝细微的慌张。
这是第一次感受魔法的力量。
“我看到有人很紧张，不要慌，我们依旧坐在草地上，我不会离开大家。现在，大家可以根据我的话展开想象。大家想象自己置身于秋日午后的沙滩上，温暖的阳光洒落，沙滩柔软细腻。我们的对面，就是蔚蓝的爱琴海，海鸥轻叫，海风习习，海水的咸味在鼻腔中飘荡。柔和的海浪打在沙滩上，发出哗哗的声音……”
听到尼德恩在进行引导冥想，苏业心中却生出一丝抵触。
冥想的方式有很多种，在蓝星学习心理学的正念后，苏业特意找了一个周末，关掉一切电子设备，拒绝与任何人沟通，一个人在家里，使用各种冥想手段。
有想象或转化为外物的冥想法，比如山体冥想法、星空冥想法、湖中冥想法、扫雪法、游鱼法等等。
有调动情感的慈心冥想法。
有自我觉察的五感冥想，包括触觉冥想、视觉冥想、听觉冥想、嗅觉冥想和味觉冥想，还有赤脚行走冥想。
还有最基本的呼吸冥想。
苏业尝试了几十种冥想方式，但最终发现，幻想外物的冥想方法，对自己毫无作用。
经过反复思考比较，再配合一些相关知识，苏业终于明白，不同人对外界的“感知模型”不同，不要说冥想方法，甚至对冥想的定义每个人都是不同的。
苏业经过不断尝试，发现最适合自己的冥想方式，是与身体相关的，比如五感冥想，比如赤脚行走冥想，比如全身扫描冥想。
最终，苏业选择最基础的呼吸冥想法，配合全身扫描冥想。

第28章 两界壁障
苏业经过了初步的冥想学习后，发现了冥想对自己的意义，那就是紧密联系身与心，让自己的身心交融，可以更好觉察身体，从而更好地觉察自我。
苏业发现，生活在信息爆炸的社会，过去经历的一切，无论是上学、工作、升职、赚钱、成功还是什么，几乎一切都是被外界所界定，几乎都在外求。
明明自己才是一切的根本，却从来没有好好感知和审视。
经过冥想之后，苏业的身与心再次建立联系。
也从那里开始，苏业彻底放弃外求的思维，转向内求，开始追寻内心真正的渴望，追寻初心。
之后，苏业的冥想能力一日千里，最终经过内观中心的苦修，成功达到了极高的境界。
苏业不是反对尼德恩这个方法本身，而是很清楚，幻想外物的冥想法，在一开始非常容易入门，对于比较专注的人来说，也没什么问题。
但问题在于，如果冥想者的心思过于活跃，思维特别发散，幻想过程极可能会出意外。
苏业当时就出过小意外，发现后立刻改正，这才避免误入歧途。
在蓝星，很多引导冥想已经不用这种过于虚幻的引导方式，基本都是听着舒缓的音乐，然后从感觉身体开始，感受当下，也是正念的基础。
苏业把冥想分三重境界。
第一层境界，感觉身体，融合身心。
第二层境界，分三个小阶段，认识自我，肯定自我，审视自我，这也是苏业目前的境界。
第三层境界，超越自我。但苏业从未见到这样的人，因为真正超越自我的，反而会非常谦虚，反而会觉得自己没有超越自己。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真正超越自我的人都有极大的成就。
抛开脑海中的杂念，苏业首先长长吸气，然后再用口呼气，保证呼气和吸气的时间相同，如此三次后，苏业闭上嘴。
有的冥想体系是一直保持鼻子吸气和口呼气，苏业认为这种方式违背人体规律，甚至会弱化鼻子的呼气功能，没有选择这种呼吸方式。
之后，苏业完全不听尼德恩的指导，开始用自己最常用的扫描冥想法。
苏业首先把注意力集中在眼睛部位，感受眼睛的感觉，然后有意识放松。
接着，苏业的注意力集中在大脑，感受大脑，让自己大脑静下来，放松。
之后，苏业从头发开始，经过感受和放松后，让自己的注意力缓缓从上到下掠过身体，头皮、耳朵、额头、鼻子……最后到脚背、脚底、脚趾头。
在这个过程中，脑海中偶尔会冒出一些杂念，比如老师的声音，比如未来的担忧，比如赫顿的报复等等，但苏业不评判，也不焦急，不因此认定自己冥想能力不足，只是简单进行分类，确定这是什么，然后抛出脑海。
这时候，苏业知道自己在冥想。
经过这一轮扫描冥想法，苏业的身与心更加紧密。
之后，苏业不再感知身体，开始放空大脑，一切化为空无。
一切变得空无，而苏业似乎忘记了自己在冥想。
不一会儿，苏业依旧闭着眼，但眼睛轻轻一动。
在冥冥中不知何地，在只有精神能达到的地方，生出了一个念头，好像出现了另一个苏业。
新的苏业仿佛一个超然的存在，站在世界与星空的最巅峰。
他存在，又好像不存在。
他独立，但又与身心一体。
这是精神，或者说是灵，或者说是一种奇异状态的超我。
这是自己的神。
这个新诞生的奇异精神，在审视冥想中的苏业，审视自己。
这一刻，苏业再次知道自己在冥想，但已经和开始截然不同。
观自我。
轰……
苏业突然感到天摇地动，世界崩塌。
如果还是初学者，苏业会立刻被震醒，但他现在冥想的境界极高，只是感觉身心灵出现波动，很快便恢复正常。
不多时，震动停止。
苏业突然“看到”，漆黑世界的上空开始变色，慢慢变成蓝黑色。
数不清的裂孔出现在蓝黑色的天幕之上，仿佛布满乌云的天空被箭雨击穿无数个洞，密密麻麻的阳光随之落下。
哪怕冥想过程中精神无比强大，苏业还是迷糊了。
之前尼德恩老师不是说，最多也就看十几个裂孔吗？为什么现在好像是十几亿甚至更多？
苏业又想起尼德恩的话，如果天赋不够就选近的，如果天赋强就选远的。
苏业想了想，如果理智一点，应该中间的，但如果再理智一点，想想那个祭坛，似乎可以选最远的。
苏业决定选择最理智的道路。
苏业突然发现，自己在众神世界的冥想，和在蓝星有些不同。
在蓝星，自己冥想时候的精神状态，虽然超然，虽然能审视自我，本质上和身心是一体的，是无形无质的。
就像是不可捉摸的思绪。
但现在，精神竟然有了具体的形态。
在蓝黑色的两界壁障下，悬浮着一个小小的半透明小人，外形和苏业一模一样。
小人苏业看了看自己，啧啧称奇，然后想了想，双手握拳，伸直右前臂，左臂稍稍弯曲，双拳冲向前方。
“飞！”
苏业心念一动，精神体立刻在深蓝的天幕下飞行，前往最远的裂孔。
苏业只觉眼前光芒流转，神华闪烁，不过一眨眼的工夫，便彻底飞出密集的神光区域，进入黝黑的环境。
苏业有些不适应，回头一看，那片宛如星河的区域，化为一个微不可察的一个点。
“这么快吗？”
苏业思索一阵，在蓝黑色的天幕下，继续向前飞行。
苏业感觉自己快到身化为光。
一开始，还能看到一些细小的裂孔，但到了最后，只有上空结结实实的两界壁障和下方无尽黑暗，看不到任何神界光芒。
“难道我飞过头了？”
就在这时，一声柔和的声音响起，仿佛带着神秘的魔力，在精神体苏业耳边萦绕。
“各位同学，今天的冥想课即将结束，我已经解除魔法。现在，你们不要突然睁开眼，开始想象自己慢慢返回柏拉图学院，返回这片草地，然后，再慢慢睁开眼睛，慢慢睁开……”
苏业立刻想象自己离开两界壁障的区域，慢慢回到草地上。
苏业睁开眼睛，发现天色昏黄，太阳即将落山。
“呼……呼……”响亮的鼾声响起。

第29章 听我一句劝
苏业转头看向身边的霍特。
那硕大的身躯像大水缸一样伫在地上，脑袋耷拉着，口水跟小瀑布似的，发出宛如魔兽咆哮般的鼾声。
猪地精听到能被他吓死吧？
另一边的吉米无奈地用指头捅了捅霍特的腰。
“呼噜……嗯？”霍特猛地惊醒，瞪着通红的眼睛打量四周，随后意识到自己睡着了，脸一红，嘿嘿笑起来。
尼德恩倒不介意，道：“刚才谁看到了两界壁障和神界光芒，举一下手。”
苏业四处看了看，发现有九个同学举起手，自己的六个同桌里有三个很争气，帕洛丝、罗隆和雷克都举起手。
苏业也想举手，但发现举手的九个人成绩都很好，而且自己遇到的神界光芒有点多，于是决定先稳稳，下次再说。
尼德恩盯着苏业。
苏业很诧异，心道看我干嘛？
尼德恩移开目光，缓缓道：“我知道有些同学可能对冥想有疑惑，不敢举手，不过不要紧，以后会慢慢熟悉的。另外，我手里的戒指能感知到所有人是否接近神界光芒。”
“这都可以？”苏业心道。
尼德恩道：“好，我们先一起回教室，我有一件事要宣布，关于对苏业的惩罚。”
所有同学好奇地转头看向苏业，有的幸灾乐祸，有的十分同情。
赫顿和几个第四桌的同学一听，立刻露出痛快的笑容。
“挺住！”霍特轻轻一拍苏业的肩膀，正要起身的苏业又无力地坐回地上。
霍特尴尬一笑，急忙伸手把苏业拉起来。
吉米笑着走过来，道：“别害怕，尼德恩老师其实人很好，估计也就小小处罚你一下。”
“我觉得苏业要倒大霉。”一旁的艾伯特小声道。
一行人走回教室，苏业特意留在最后面，最后进去的时候没有回座位，而是站在魔法黑板前，面向所有同学。
赫顿那几个人暗中取笑，但声音远比之前小得多，惹得周围几个学生偷笑。
苏业一脸满不在乎，标准的差生神态。
尼德恩轻咳一声，道：“鉴于苏业同学在开学第一天就迟到，影响极其恶劣，违背柏拉图学院精神，因此，我宣布，在今后的一年中，他每天放学前，都要找各科老师收集今天课程应该复习的内容，并收集明天课程应该预习的内容，写在黑板上，提醒同学。苏业。”
苏业立刻道：“我接受尼德恩老师的惩罚，保证每天完成任务，以后绝不迟到。”
“很好。去写吧。”
苏业立刻拿起鹅毛魔法笔，站在原地，对着黑板开始书写。
歪歪扭扭的希腊字迹出现在黑板上，引得许多同学发笑。
一开始，尼德恩眉头微皱，但很快发现，苏业虽然写的不好，但一笔一划，十分沉稳，反而轻轻点头。
笨拙的努力，胜过聪明的放纵。
不多时，苏业把明天所有课程所需要预习的内容写在黑板上。
写完之后，苏业还盯着看了好一会儿，不由自主点点头。
一些同学又忍不住笑出声。
“回去吧。”尼德恩道。
“谢谢老师！”苏业笑眯眯回返。
但是，有少数几个成绩好的同学看着苏业，若有所思。
苏业刚坐下，收到学霸同桌雷克的魔法信。
“这是你自己要的惩罚，还是尼德恩老师的想法？”
“当然是尼德恩老师。”苏业很快回复。
“那你能把这个机会让给我吗？”雷克的第二封信件很快抵达。
“你把我苏业当什么人了？我怎么能让你代我受罚！我是那种为了自己出卖战友同学的人吗？你放心，有我苏业在一天，绝不能让你遭到这种惩罚！你上学期考了第二，被罗隆超过，不能这么浪费时间了。听我一句劝，别胡思乱想，把时间用在学习上，追上罗隆。加油！”
“……”雷克的回信只有一行点点点。
霍特低声问：“我想起来了，你之前去老师的办公室，就为这件事？”
“对。”
这时候放学的钟声响起。
许多学生跃跃欲试，准备离开，但尼德恩的一句话打碎了他们的美梦。
“我们今天还要加上半节课。”
学生们一脸绝望。
尼德恩继续道：“按照惯例，每个二年级新生的第一天，都要回答一个问题，然后各桌进行讨论。现在，所有人打开魔法书，打开给我发信的页面。在我问出问题后，你们要在三秒内写下答案发给我。也就是说，我问了问题后，你们脑中最先浮现什么想法，就写什么。哪怕不是答案，哪怕是骂人的话。明白了吗？”
“明白了……”同学们有气无力地回应。
尼德恩脸上突然浮现一抹冷笑，道：“下面我要说重点，如果谁在三秒后给不出答案，今年直接不及格！别说你得到白银勋章，哪怕你当上院长，今年依旧算不及格。”
不知道为什么，众多学生不寒而栗，尼德恩老师很少出言威胁。
“我知道你们心存侥幸，但我可以告诉你们，九年前，有个贵族天才战士，因为晚了一秒完成，被判定不及格。他的爷爷无法容忍这个污点，来学院大闹。他的爷爷是一位圣域战士，结果如何，你们也能猜到，成为海魔喷泉的食物。”
苏业面色一变，这才想起来那座水池和雕塑群只是装饰，里面的核心是魔化海魔兽。
“以后离那水池远点……”苏业后背发凉。
尼德恩扫视全班，问：“现在明白了吗？”
“明白了。”这次的声音远比刚才大。
“没吃饭吗？我听不到。”
“明！白！了！”学生们大声吼道。
苏业也不得不跟着喊，甚至连很少说话的贵族罗隆也开口，只有帕洛丝依旧闭着嘴。
“很好！现在所有人集中精神，在我问完问题后，我会数数，数到三，一切结束！”
教室的气氛紧张起来，众人死死盯着面前的魔法书。
“好了，这个问题就是：柏拉图院长命令你们攀登奥林波斯山，你们会怎么做？一！二……”
所有同学几乎不敢过多思考，直接写上答案，立刻发送。
苏业在听到问题的时候，愣了一下，因为脑海几乎同时出现两个想法，但随后苏业发觉自己的第一个想法过于激进，于是选择回答第二个想法。
“寻找攀登方法。”苏业写完之后，立刻发送。

第30章 怎样成为神灵？
发送完，苏业听到班级里众多的呼气声。
“三！”
尼德恩的声音响起，尘埃落定。
“很好，都完成了，我很满意。”
众人立刻发现，尼德恩老师故意延后了一段时间，保证了每个同学都答完，这才明白，之前是场虚惊，不过是为了逼他们写最先的想法。
少数同学陷入沉思。
尼德恩道：“我已经收到答案，现在，各小组坐成一圈，说出你们的答案，开始讨论。”
苏业闻言起身，搬着凳子，和小组其余六人围坐一起。
六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帕洛丝举起魔法书，把书页面向其他人，上面只写了一个词语。
方法。
苏业诧异地看了一眼帕洛丝，没想到她和自己想法几乎一模一样。
随后，苏业眼中闪过一抹同情之色，看来帕洛丝真的不能说话。
吉米笑道：“我先说。我的答案是绕过去。我当时也不知道为什么冒出这个念头，反正我不敢爬奥林波斯山，万一碰到众神，一道雷电劈死我，那可太惨了。你们呢？罗隆你写的什么？”
罗隆放下手中的战矛和长剑，这个举动让苏业等几个人在心里翻了一下白眼。
“我写的是‘离开’。”他拿出魔法书给众人看了看。
霍特也拿出魔法书，道：“我写的是‘攀登’。我当时没多想，既然是柏拉图院长的话，听就是了。”
“勇敢！”吉米道。
苏业道：“我写的是寻找攀登方法。”说完也举起魔法书。
帕洛丝湛蓝的眸子闪了一下。
其余人则看了看苏业，又看了看帕洛丝。
吉米眼珠一转，嘿嘿一笑，道：“雷克，你呢？”
面色微白的雷克无奈举着魔法书道：“我当时只想妹妹怎么办，没想别的，只能写上了。”
上面只写着“那妹妹怎么办？”
“哈哈，就知道你会这样，”吉米笑着道，“艾伯特，你呢？”
瘦小的艾伯特有些尴尬，道：“不说行吗？”
“你说呢？”吉米没好气地说。
艾伯特无奈地用皮包骨的手臂举起魔法书，上面写着“逃”。
吉米没忍住，大笑起来，鼻子上的小雀斑差点跳出来。
艾伯特的衣袖滑落，苏业看到他手臂竟然有多道伤痕，但下一刹那，艾伯特收回手臂，用衣袖挡住手臂，涨红着脸，低着头，不再说话。
吉米咳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道：“我们七个人的答案分别是‘方法’‘离开’‘绕过去’‘寻找攀登方法’‘攀登’‘妹妹怎么办’‘逃跑’。好，那么……现在讨论什么？”
七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说什么。
其他桌的人也是，好像都不知道讨论什么。
教室陷入了怪异的沉默。
苏业没有管别人，静静地思索，越思索，心跳的越厉害，隐隐觉得自己把事情想严重了，于是停止思考。
吉米一看没人说话，道：“我刚才想了好一阵，这应该是老师假借柏拉图院长的名义，来考验我们处理困难的方式。”
“应该是这样的。”苏业突兀地说了一句。
吉米高兴地看了苏业一眼，认真分析道：“我来说说我的看法。大家都知道，奥林波斯山在希腊的西北方，那里终年云雾缭绕，连接神界的宙斯神殿。而神王宙斯的神殿，也是希腊的众神殿。那里何等危险，不用我多说。清楚这一点，问题就简单了。”
吉米微笑着扫视众人，自信满满地道：“遇到困难的时候，苏业和帕洛丝是想找‘方法’，只想着解决困难，不想困难能不能解决。勇士霍特直接硬上，真的是什么都不想。雷克比较担心妹妹，完全忽视了困难本身。艾伯特更厉害，想都不用想，直接跑。至于我和罗隆就比较厉害了，我们会评估困难的程度，不会冒生命危险，做出最明智的举动。”
众人微微一笑，似乎都认可了吉米的看法。
但是，苏业和帕洛丝的目光突然相遇，又迅速分开。
两个人都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到一丝淡然，那是一种明知对方错了也不需要解释的淡然。
“你们说说，霍特。”吉米笑着道。
霍特挠了挠头，道：“我觉得我确实鲁莽，现在想想，我还是觉得苏业和帕洛丝说的有道理。”
“哦？苏业你呢？你这个暑假变化很大。”吉米笑眯眯望向苏业。
“我觉得你说的挺好。”苏业微笑道。
“你依旧坚持吗？”吉米问。
“当然。”苏业道。
“那么，你能说说你为什么不考虑困难能不能解决，只考虑方法吗？”吉米的态度非常和善。
苏业微微一笑，倒是没想到吉米的水平这么高，竟然想通过提问的方式来说服人，明显是在学苏格拉底，只是技巧有些粗糙。
不过，既然对方问了，苏业也不再遮掩，道：“在讨论这件事之前，我们首先要提出一个问题，那就是，攀登奥林波斯山是不是我们真正的目标？”
就在苏业问起这话的一瞬间，正在听别的组讨论的尼德恩猛地转头，望向苏业。
吉米愣了一下，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其余人也陷入思考。
罗隆手握战矛，道：“如果在这个问题中，奥林波斯山不是我们的目标，就没有必要讨论。现在我们只能假设，攀登奥林波斯山是我们每个人的目标。”
“对，应该是这样。”吉米说完看向苏业。
苏业笑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攀登奥林奥斯山是我的目标的话，那么，我当然会先找方法去攀登。”
“你难道不考虑奥林波斯山的众神吗？”吉米问。
“考虑啊，我会考虑避开他们的方法，或者考虑让他们允许我登山的方法。”苏业一脸的理所当然。
“你……”吉米又愣住了。
艾伯特忍不住道：“可是，众神不可能让你登山的，只有神才能踏足那里。”
苏业点点头，微笑道：“你们看，艾伯特就提出了一个攀登的方法，成为神灵。”
六个同桌中，有五个目瞪口呆看着苏业，就想看疯子傻子一样。
帕洛丝同样盯着苏业，但眼中却闪烁着和其他人完全不同的光芒。
艾伯特缩了缩脖子，道：“我看，我们换个话题吧。我怕神王的雷霆之矛会投过来毁灭全校。”
除了帕洛丝和苏业，另外五个人齐齐点头。
“也可能是全雅典。”艾伯特又补充了一句。
这时候，尼德恩老师走过来，问：“一个人怎样成为神灵？”
五个同桌觉得脑子乱成一锅蔬菜汤，怎么尼德恩老师也跟着发疯？

第31章 小兔子
苏业平伸两只手，十指分散开，一本经道：“我以为人人都知道。先成为魔法学徒，然后成为黑铁魔法师，再成为青铜魔法师、白银魔法师、黄金魔法师，接着成为圣域魔法师、传奇魔法师、英雄和半神。最后，第十步，成为神灵。”
苏业每说一个位阶，就收起一根手指，收起最后一根手指头的时候，正好成为神灵。
五个同桌继续呆呆地看着苏业，都感觉他真的疯了。
在古希腊的历史上，就没有凡人封神的先例。
传言中，智慧如苏格拉底，都在最后的关头失败。
尼德恩又微笑道：“那你要怎么成为魔法学徒？”
“当然是先寻找成为魔法学徒的方法。”苏业依旧非常认真。
“他这样说，你们觉得他有可能成为魔法学徒吗？”尼德恩转头问其余六个人。
霍特挠着头，憨笑道：“虽然觉得哪里不对，但他说成为魔法学徒的时候，好像没什么问题。”
“他最后一句话倒不算错。”雷克道。
其余几人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尼德恩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就走。
苏业却叫住他，道：“老师，我也有一个小问题，想邀请您参加。”
尼德恩停下，站在一旁，静静等着。
六个同桌也好奇地看着苏业。
苏业笑着道：“现在，我们换一个问题，假设问问题的是柏拉图院长。其余的和之前没有区别，三秒内回答，如果超过三秒，就会被判今年不及格。至于尼德恩老师么……如果超过三秒不回答，辞退。”
尼德恩盯着苏业。
其余几个同桌低头暗笑，帕洛丝和罗隆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模样。
“快点问吧。”尼德恩道。
苏业道：“拿出你们的魔法书。”
所有人都拿出魔法书，尼德恩老师右手一翻，凭空出现魔法书。
“好，我现在提问。如果你们都是魔法师，带着四个已经签订仆从契约的动物坐船出海。突然遇到风暴，船要沉了，而且四个动物都受伤了。幸运的是，你看到前面有一座小岛，但是你发现，你的力量有限，只能带一个动物离开。那么，在老虎、老鹰、兔子和羊这四个动物之间，你会带哪个动物上岛？快点回答！一、二、三！”
苏业和尼德恩老师不同，快速数完三个数，七个人不得不第一时间选出答案。
“一起亮出来吧。”苏业道。
七个人把魔法书反转过来。
帕洛丝写的是“小兔子”。
罗隆写的是“老虎”。
霍特写的是“羊”。
吉米竟然写的是“不选，自己逃走”。
雷克写的是“老虎”。
艾伯特写的是“鹰”。
尼德恩写的也是“鹰”。
罗隆和雷克对视一眼，班级第一与第二的学霸关系本来很不好，现在竟然有那么一点惺惺相惜。
苏业看着众人的选择，似乎在思考什么。
吉米好奇地问：“你这个问题的寓意是什么？我相信不会这么简单。”
众人点点头。
“想知道吗？”苏业露出神秘的微笑。
众人再次点头。
“围成一圈讨论吧。”苏业说完，搬着凳子回到桌前。
“这个家伙！”吉米哭笑不得。
“苏业，你话别说一半啊！”霍特拿着凳子坐到苏业身边。
苏业诧异地道：“比如你，选择羊，除了吃，还能有什么别的原因？”
“啊？你怎么知道我是怕岛上没吃的？”霍特一脸难以置信。
“见过你吃饭的样子的人都知道。”苏业道。
“苏业，你真的不说？”尼德恩突然发问。
吉米立刻嘿嘿一笑，道：“苏业，你可要想清楚，你现在同时得罪我们七个人了！”
帕洛丝用力点了一下头。
其余几个人都故意摆出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盯着苏业。
一向老实的霍特突然站起来，两手不断张开又蜷起，好像要抓苏业的脖子。
苏业立刻道：“好吧好吧，我会在恰当的时候告诉你们，你们一定会知道的。”
“这还差不多。”霍特坐下。
尼德恩看了苏业一眼，走向讲台。
这时候，吉米和雷克同时发来魔法信。
“我的选择代表什么？我敢打赌，我的回答超出了你的预料，你无法解答。”这是吉米的信。
“我选老虎有什么寓意？”雷克问。
“你猜。”苏业给他俩回复了相同的内容。
两个同桌同时侧身，同时看过来，同时白了苏业一眼。
随后，苏业看到，帕洛丝也狠狠瞪了自己一眼，然后低头看书。
“奶凶奶凶的……”苏业心道。
罗隆和艾伯特好像完全不在意这件事，没有理会苏业。
不多时，尼德恩宣布下课，向门外走去。
霍特对苏业说：“我去练习战技，明天见。”
“我继续练长跑，再见！”吉米说着，和霍特一起离开教室。
苏业一听吉米这话，充满无奈，你一个魔法师，天天练长跑是怎么回事？
关键吉米还是去年全班长跑冠军，班里那么多战士竟然都比不上他。
苏业看了看另外四个同桌。
不愿意搭理人的贵族罗隆和往常一样，穿着黑皮甲，把魔法书塞进腰带，一手抓着战矛一手抓着长剑向外走。
天天跟上战场似的。
帕洛丝和雷克看着魔法书，闷头苦学。
苏业看了一眼艾伯特，又瘦又小，整天愁眉苦脸，现在正坐在那里也不知道愁什么，唉声叹气的。
“我去练雕塑。”艾伯特说完，扛着魔法书晃晃悠悠向外走去，跟一个随时能被风吹断腰的大烟鬼一样。
苏业知道艾伯特为什么玩雕塑，因为他立志要当傀儡师，雕塑是傀儡师必备的能力。他要像傀儡之王皮格马利翁那样，创造出一具和人一模一样的傀儡，但皮格马利翁最伟大的作品是他老婆，而艾伯特要男的。
苏业不太能理解这些玩手办的。
虽然挺羡慕皮格马利翁的。
苏业又看了看帕洛丝，心里觉得这孩子挺可怜，年纪轻轻不会说话。
苏业重新数了一遍六个同桌，朋友遍学院的六年二年级生霍特，整天练长跑但有魔法天赋的吉米，一把矛一把剑不离身的贵族罗隆，可能拿不动石雕锤的手办达人艾伯特，还有一个不会说话的美少女，最后……
最后，目光落在雷克身上，自己六个同桌，好像就他正常一点。

第32章 清单
雷克不仅是学霸，而且有相当好的魔法天赋，来柏拉图学院不仅不花钱，还赚钱。
最让苏业羡慕的是雷克的过目不忘天赋，那是记忆类中最强大的天赋。魔法师一般只有到达传奇层次，结合各种力量，才勉强拥有过目不忘的能力。
苏业正想着，雷克合上书站起来，道：“我先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
苏业不用想就知道，雷克一定先去食堂打饭，其中一半是给他的妹妹的，中午也这样。
他来柏拉图学院前提出一个要求，那就是可以多带一份饭回家。
苏业觉得自己以后可以和雷克多交流交流，毕竟第五桌七个人中，就自己和他挺正常。
柏拉图学院有不少福利，其中一项就是可以在柏拉图学院吃完晚饭再回家。
苏业看帕洛丝还在学习，正要提醒，但想想自己提醒一次就够了，提醒多了容易让人误会，于是自己前往食堂。
吃了晚饭，苏业又去赛场看了看。
霍特被打成大号猪地精，还乐在其中，苏业都不忍心去看。
吉米在长跑，已经把一起跑的三年级同学甩了半圈。
溜达一会儿，苏业带着魔法书往家走。
在路上，苏业没有浪费时间，而是进行步行冥想，也叫做行禅。
在行走的过程中，苏业几乎放弃感知外界，也放弃思考，把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到自己的脚步和腿部，感受行走，感受身体。
苏业没有深度冥想，因为街道上人来车往，他之前也只是在没有车的公园中步行冥想。
到了家，天色全黑。
经过步行冥想，苏业的精力恢复，精神也更加饱满。
进门后的第一件事，苏业先向三尊神像道歉，将三尊神像搬回原位置，然后远离起居室。
苏业回自己的卧室，翻开魔法书，开始在白纸上写字。
晚间清单。
1，回忆提取尼德恩老师讲的冥想内容，做简单的思维导图。
2，看一遍冥想课本，找出重要关键词，初步了解。
3，冥想，并理智地选出属于自己的神界光芒。
4，预习明天课程。
5，复习数学课知识点思维导图。
苏业很想简单复习去年的其他课程，但今天一堂课的时间老师简述去年好几门课的内容，根本听不懂老师说什么，当时只能自学，明天才能正式听课。
苏业又看了一下清单，进行审视。
制定清单的小技巧是尽量用动词开头，这样能直接行动，执行力更强，这是基本的时间管理技巧。
在做冥想课思维导图的时候，苏业没有翻看白天的冥想课笔记，而是直接使用回想提取法，不断回想课程的知识，陆续记录在思维导图上。
直到实在想不起新的知识点，苏业才去翻看之前记下的关键词笔记，补全思维导图。
回想提取法实际上是一种记忆加学习双重方法，虽然很累，但很有效。
之所以记笔记只记极少的关键词，很多内容并没有记，除了更快，主要是为了锻炼大脑，配合课后的回想提取法，效果更佳。
记关键词，仅仅是怕遗忘重点而已。
有几个点没有明白，苏业直接给尼德恩老师发魔法信询问，然后做冥想课思维导图。
做完思维导图，苏业再去看尼德恩的信件，看了一遍发现疑问全都解决，回信感谢，并附上自己的三点收获。
苏业翻到晚间清单那页，手指在第一行一抹，那行字便被涂黑，表示完成第一个项任务。
再之后，苏业快速翻看冥想课本，提炼出大量的陌生关键词，看得头昏脑胀。
提炼出关键词并用自己的语言解读说明后，苏业本想做思维导图，但发现精力不够，想了想，不再逞强，开始冥想。
冥想是恢复精力的神器，苏业平时工作回家后，为了打起精神学习，都会想办法浅层冥想二十或三十分钟，冥想之后精力有较大恢复，保证晚间的学习效果。
如果特别累，苏业会放弃冥想，因为过于疲惫并不适合冥想，不如好好休息或睡觉。
想到自己面临的危险，想到自己的目标，想到那个噩梦般的“55”，苏业决定减少休息，开始冥想恢复精力。
不过，在冥想前，苏业打开魔法书，熟练地选出柏拉图大师的立体魔法影像，摆在门口。
“大师保佑。”
苏业说完，回到椅子上，轻车熟路地进入冥想。
苏业和之前一样，精神化为小光人，在深蓝色的两界壁障下方不断飞行。
在精神的世界中，完全感受不到时间。
苏业一门心思只想找到最远的那束神界光芒。
浏览了冥想课本之后，苏业才知道，原来神界也是有层次的。
冥想一开始进入的地方，是神界的最底层，离人界最近。
越深入，离神界的源头越近，那么获得的力量越强。
最重要的是，每个人终其一生只能选择一束神界光芒，无法更改，哪怕是神灵也不行。
那些特别强大的魔法师，成就虽然不都是由神界光芒决定，但选了更深地区的神界光芒，力量成长会明显快一些。
在苏业心中，苏格拉底、柏拉图、亚里士多德等人的地位与名声丝毫不下于神灵，所以，苏业认定，这些人哪怕不懂高明的冥想术，也一定选到最深处的神界光芒。
苏业完全忘记这次冥想是为了休息，用尽全力向更远处飞行。
“别人学习魔法或战技，都是从六七岁开始学，我比别人晚了近十年，魔法之路将艰难百倍。所以，从现在开始，每一个机会，我都要死死抓住，每一个能让自己成长的根基，都要反复夯实。这第一束神界光芒，虽然不能决定一切，但对我一生都有重大的影响。”
“我的第一束神界光芒就算比不上希腊三贤，也不能比他们差太多！”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业突然看到一束白光，急忙飞过去。
普通的神界光芒很粗，光束直径至少相当于千倍的精神体苏业的身高。
但这道神界光芒很细，光束直径是现在苏业的十倍，比之前见过的所有神界光芒都细。
这道光芒也比所有光芒都刺眼。
苏业哪怕没有碰触，仅仅是看，也能感受到里面蕴含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
苏业犹豫了几秒，一咬牙，绕过这道光芒，继续深入。
时间慢慢过去，苏业却完全失去了时间的概念，不断向深处飞行。
不知过了多久，苏业突然愣了一下，然后再度加快飞行，停在一束光柱前。

第33章 熟悉的清晨
神界光芒都是纯白色的，有的浓郁，有的暗淡。
这道神光大部分也是纯白色，无比刺眼，但是在纯白之中，掺杂了淡淡的红色、金色和灰色。
透露着淡淡的不凡。
冥想课本中大篇幅介绍了神界光芒，但没有记载这种神界光芒。
这道光芒很细，细到勉强能容纳一个人。
苏业脑海里冒出数不清的念头。
为什么书上没有记载这样的神界光芒？这道神界光芒有没有问题？是不是还有更好的……
苏业再度回忆课本上的知识和尼德恩老师的讲课内容，最终确定，这束神界光芒哪怕不是最好的，也起码能位列最好的之一。
“我忘记在这里飞了多久，而这里那么大，下次很可能就看不到了。这个机会，不能失去。”
苏业再度思考许久，毅然冲进光芒之中。
“啊……”苏业突然发出羞耻的声音。
这是一种无法描述的感觉。
在这一刻，苏业甚至怀疑自己飞升成为神灵，因为这种精神上的愉悦太强烈了。
在这一刻，苏业甚至想要抛弃一切，什么传奇魔法师，什么神灵，全都放弃，只要能留在这束光芒之中当一条咸鱼就好。
苏业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唱，每一根毫毛都在高歌。
不知过了多久，苏业感觉身体微微刺痛，立刻想起书上的记载，这是吸收神界光芒达到极限的标志，如果继续下去，会被神界光芒彻底同化，灵魂消融。
苏业急忙强忍那种至极的愉悦，想象自己离开两界壁障，回到雅典城，回到自己的卧室。
“呼……”
苏业长长呼出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愣在座椅上。
“这就是神界的力量吗，真是难以置信……咦？”
苏业突然转头，望向门外。
为什么那么亮？
苏业突然有种熟悉的感觉。
好像昨天也发生过？
苏业冲到门口去看魔法书的时间。
魔法书上浮现柏拉图学院的动态图形，并显现出了柏拉图主殿上面的钟表。
“又晚了……”
苏业哭笑不得，谁知道一冥想就是一晚上，自己从来没经历过啊。
没有别的选择，苏业拎着书向外跑。
熟悉的清晨，熟悉的街道，熟悉的人物。
手持面包的菲戈愣在原地，他眨了眨眼，看到冲出来的苏业，神色恍惚，总觉得这一幕好像在哪里见过，然后突然觉得身边有轻风刮过。
他眨了一下眼，手中的面包又没了。
“苏业！”菲戈向已经跑远的苏业大喊。
“我会掰掉你咬过的地方！善良的菲戈大叔！”苏业头也不回继续跑。
菲戈无奈一笑，但突然愣住。
“苏业今天的气息，好像有点不一样。等下次见面好好看看……以后吃完面包再出门。”
菲戈无奈地返回家里。
苏业跑着跑着，突然感觉不对。
“昨天跑到这里的时候，我有点累，可今天不仅不累，脚下的不适感也减少了。莫非我即将成为魔法学徒？”
苏业脸上露出狂喜之色，随后赶紧压下惊喜。
“不能骄傲，不能骄傲……”
苏业一路笑到柏拉图学院，看了一眼海魔喷泉，没敢洗漱，直奔教室。
苏业又看到那个奇怪的青年在玩蚂蚁，这次那人没有阻挠蚂蚁，也就没多管。
再一次带着泥土与绿草的芬芳，苏业抵达教室门口，这一次，一点粗气都没有喘。
教室里的同学们忍不住笑起来，昨天被打的很惨的赫顿笑声最大，而且露出怪异的表情。
尼德恩老师站在缓缓转过头，盯着苏业。
苏业清晰地感到，尼德恩老师那只假眼里的温情没了。
苏业再一次弯腰九十度，大声道：“老师，对不起，我因为学习过度导致迟到，我不做任何辩解。”
尼德恩一开始面容冷峻，但突然仔细打量苏业，假眼中又恢复了一抹暖意。
“两年。”
班级中爆发哄笑。
“我认罚。”苏业高兴地答应。
在大多数同学眼里，苏业简直就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许多昨天还同情苏业的同学，轻轻摇了摇头，心中充满失望，有几个人甚至盼着苏业被赫顿打一顿。
但是，帕洛丝却无比诧异地看着苏业，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冷冰冰的样子。
“这就是柏拉图学院的实力吗？区区倒数第三，在二年级开学就晋升魔法学徒，放到贵族学院，已经算是小天才。但在这里，只能被人欺负！我一定要更努力！”
蓝眸少女再次握紧小拳头。
“回去吧。”尼德恩拿起魔法书，发出一封魔法信。
苏业高高兴兴回到座位上，他本来就想多被罚几年，没想到愿望得到满足。
“明天要不要再迟到？算了，给尼德恩老师一个面子。”
霍特低声道：“你这是怎么了？不会放弃学习了吧？”
苏业愣了一下，诧异地看着霍特，发现他一脸的担忧。
苏业笑了笑，低声道：“你误会了，昨天我一直在练习冥想，成功进入属于自己的光芒。我现在感觉自己充满了力量，用不了多久就会晋升魔法学徒！”
霍特兴奋至极，张开嘴，差点喊出来，但急忙闭上嘴，拿出魔法书，给苏业发魔法信。
“真的？我太高兴了。”
“其实也没什么。”
两人开始用魔法信聊天。
一旁的帕洛丝瞄了一眼苏业，心中感叹：“明明已经晋升魔法学徒，却隐藏实力，没想到他这么谦虚。柏拉图学院的学生，都是怪物吗？”
苏业正愉快地聊着，感受到讲台上扫来一道冰冷的目光，急忙停止聊天，开始认真学习。
这第一堂课，恰好是最重要的基础魔法学。
按照苏业原本的完美计划，临睡前简单看一眼书，早上起来再快速看一眼，再听课，学习效果会特别好。
但现在失去两次预习机会，苏业有些担心，可听着听着，苏业不再担心。
苏业发现，自己的“惩罚措施”果然有效，实际昨天听老师讲述预习重点算是一次复习，把内容写在黑板也是一次预习，等于进行两次短间隔预习，哪怕没有再预习，听课效果也不错。
而且，苏业隐约觉得自己的精力和记忆力似乎比昨天提高了一些，学习起来更加积极。
由于专心听讲，时间过的很快。

第34章 魔法塔
苏业正沉浸在学习的快乐中，下课钟声没有击碎这种快乐，尼德恩老师的声音做到了。
“苏业，跟我出来。”
苏业再次成为班级的焦点，赫顿等人再次发出充满恶意的笑声。
苏业看了一眼赫顿，发现他竟然依旧笑嘻嘻的，有恃无恐。
“他的态度有问题……”苏业一边思索，一边跟着尼德恩出去。
尼德恩一直向前走，甚至进入小树林之中，苏业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能跟着。
过了好一会儿，尼德恩才转过身。
“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尼德恩的表情无比严肃。
“老师，您放心，我明天一定不会迟到！这次真不是我偷懒，我真是因为学习而迟到。”苏业表情无比认真。
尼德恩脸上的严肃徐徐融化，道：“你真不知道？”
苏业有种不详的预感，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怎么听都不对劲。
“你已经是魔法学徒了！”尼德恩没好气地说，他看表情就猜到苏业理解错了。
“啊？你看错了吧。”苏业根本不相信。
书上说的很明白，第一次进入神界光芒后，只是会吸收一部分力量，身体只会得到部分加强。
只有经过长时间的修炼后，才能晋升魔法学徒或战士学徒，诞生魔力或神力。
虽然别人总嘲笑霍特笨，修炼了五年也没成为学徒，但实际上，全希腊的人就算天天修炼，至多有百分之一的人能在五年内成为战士学徒或魔法学徒。
大多数人都是修炼十多年甚至更久才出现第一次晋升。
第一次接触神界光芒就晋升魔法学徒的人，也有，但这些人要么有强大的天赋，要么是经过长时间的学习和积累。
苏业很有自知之明，一直觉得自己很普通，自己满打满算学了一天的魔法……不，是只学了一节冥想课，怎么可能直接成为魔法学徒，自己又不是天才。
苏业想通了，坚定地摇头道：“老师，您肯定看错了。如果连我都能通过一次冥想晋升魔法学徒，其他人都是傻子吗？”
尼德恩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才道：“你是不是没看冥想学第二章？”
“我只预习了第一章。”苏业道。
尼德恩道：“我们在每一次晋升后的几个小时里，都会散逸出一些气息，只有位阶比你高的人，才能感觉到。所以，我可以确定你已经晋升魔法学徒。
第二章写的很清楚，在第一次进入神界光芒后，要尽快进行第二次冥想。如果没有晋升魔法学徒，你会直接进入神界光芒中。如果已经晋升，就能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处虚幻的不真实的建筑中，朦朦胧胧，就像梦一样，好像隔着半透明的水幕。”
“那里，就是我们希腊魔法师的魔法塔。当然，魔法塔不是虚幻，而是你层次太低。即便是我，也无法看清魔法塔。据说只有冥想达到最高境界的魔法师，才能清晰地看到。这种境界，就是内观，也就是能从内部观察到魔法塔。”
苏业心道，内观？感觉这和自己的理解不一样，内观可以理解为观察内在的自我、观察真实的自我，魔法世界的内观是指能从内部观察到魔法塔？
尼德恩继续道：“接下来，你进行二次冥想。不过你实力太弱，不要把精力放在魔法塔中，因为你再努力也看不清魔法塔。你只要知道自己有了魔法塔，已经成为魔法学徒，就可以退出来。”
“在这里？”苏业看了看四周。
“在这里。”尼德恩右手一摆，一张毛毯从半空徐徐浮现，漂浮在离地半米高的地方。
毛毯足有一指厚，布满艳丽的花纹，明明颜色很俗气，但搭配着优美的图案和对称的设计，颇有艺术的美感。
“这就是波斯魔法师的魔法飞毯？”苏业一边好奇问，一边用手抚摸，手感和普通毛毯一样细腻。
“不，只是普通的小魔法器，只能代替床，你去上面坐好。”尼德恩。
苏业低头看了一眼满是泥土和草叶的脚，充满无奈。
“没关系，魔法器不怕脏。”尼德恩抬起一只同样不干净的脚。
“谢谢老师！”苏业坐到魔法飞毯上，直接冥想。
因为仅仅是快速冥想，苏业这次没有使用耗时较长的扫描冥想法，而是直接把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上，快速进入内观状态。
仅仅用了一分钟。
尼德恩呆呆地看着苏业，眼中充满难以言喻的色彩，仿佛飞毯的所有颜色都注入其中。
他没想到，苏业虽然成绩差，竟然是个冥想天才。
虽然他不知道苏业现在的冥想达到什么境界，但这么快就能进入深度冥想，这已经是黄金法师程度。
这意味着，苏业在别的资质上不行，但在冥想上，至少有圣域资质。
“这小子……”尼德恩的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外面的尼德恩发呆，精神世界的苏业也发呆。
苏业进入深度冥想后，的确如尼德恩老师所说，进入了魔法塔。
但，尼德恩只说对了一半。
因为，苏业发现自己所在的建筑不仅不模糊，反而格外清晰，清晰到能看到地面的纹理，能看到墙壁上岩石的起伏不平，甚至能感受到魔法塔中有点冷。
“这是什么鬼？我是不是来错地方了？是不是闯进别人魔法塔了？”
苏业难以置信地观察魔法塔。
和想象中的塔不一样，这座所谓的魔法塔，乍一看是一间圆形的屋子，直径大概三十米左右，非常宽敞。
但是，仔细一看，屋子黑色花岗岩地面不是圆形，而是正多边形，一时间也数不清到底有多少个多边形。
白色的大理石墙壁也不是弧形，不是一整面墙壁，而是数不清的下宽上细的等腰梯形墙壁拼成。
整体下粗上细，确实像是塔形，但是，只有一层。
这座塔的上面没有穹顶，而是一个比地面小一些的正多边形天窗，天窗之上，一道浓郁的纯白色神界光芒降落，光芒之中有红色、金色和灰色的光点飞舞。
神界光芒落在魔法塔房间的正中心。
那里，伫立着一棵一米高的小树苗。
小树苗通体如黑水晶，但表面浮现许多黄色、红色、蓝色和白色的光点。
树苗只有一根树枝，只有一片黑水晶树叶。
怪异的是，树苗有四条树根，每条树根的部分位于地面之上，而且分别整齐地对准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分别是黄色、红色、蓝色和白色。
苏业隐隐感到，每一条树根都扎在魔法塔深处，正在从不知名的空间吸收力量。

第35章 魔牛绳索
苏业只知道，这棵魔力之树就是每个魔法师的魔力源泉，魔法师所消耗的魔力，由这棵魔力之树提供。至于其他的，一概不知。
“看来回头要好好看看基础魔法学了，不然连这些是什么都不知道。”
房间、屋顶、神界光芒、魔力之树、树根……
苏业突然看向一面墙壁。
就见那墙壁之上，竟然有一个小小的鸟巢，一个透明的两翼小精灵正在里面呼呼大睡。
“那是我的魔牛之体的天赋精灵。”苏业面露喜色。
苏业看着魔法塔，内心涌现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踏实感。
熬过前面的磨难，终于迎来大收获。
有了魔法塔，有了魔法，自己就有了真正的自保之力。
苏业伸手触摸魔力之树，内心升起一种奇妙的感应。
这种感觉远不如在神界光芒中舒爽，但是，却有莫大的成就感。
苏业心中，涌动着无限的豪情，这才是真正的开始。
自己属于这个世界，而这个世界，也必将属于自己。
“众神世界，我来了！”
苏业深吸一口气，平静下来，又像观察宝物一样仔细观察魔法塔。
除了之前看到的，没有新的东西，看上去有些简陋。
“这只是开始，我相信，我的魔法塔会越来越强大！”
看清了魔法塔的情况，苏业离开魔法塔，双目睁开。
尼德恩道：“你进入冥想很快，但在魔法塔中停留太久，魔药课已经开始了。”
“啊？那我要不要回去上课？”
“魔药学那种辅助类课程，不去也罢，语言与魔法才是最强大的力量。”尼德恩毫不客气点评道。
“不太好吧……”苏业道。
“更何况，这几天可能会用到你。”尼德恩像看猎物一样看着苏业。
苏业心头冒出不好的预感，道：“老师，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用到，我觉得好老师不应该用这个词语。”
尼德恩却不回答苏业，道：“你在魔法塔中看到了什么？”
苏业无奈，只得道：“一片水雾，看不太清。”
尼德恩和善地拍拍苏业的肩膀，道：“不要气馁，我也看不清。只要你继续努力，一定会像大师们一样看清自己的魔法塔。不过，你大概能感觉你的魔法塔是正多少边形，或者说，你的魔法塔有多少面墙壁？”
苏业愣了一下，这应该是基础魔法学或冥想课后面的内容，也不敢乱回答，试探着问：“老师，您的魔法塔有多少面墙壁？”
“十六面。”尼德恩道。
“那柏拉图院长的有多少？”苏业又问。
“传言说是三十六面墙壁。据说，亚里士多德更在柏拉图大师之上，他的魔法塔墙壁数量，大概在五十左右。”
“魔法塔的内部墙壁越多，意味着越强吗？”苏业问。
尼德恩点点头，道：“总体来说，魔法塔的墙壁越多，力量越强，但是，塔面越多，也意味着晋升的难度稍稍多一些，当然，潜力也更大一些。”
“这样啊，我记不清我的魔法塔有多少面墙壁，但应该和老师的差不多。不过，魔法塔墙壁的多少，由什么决定？”苏业问。
尼德恩想了想，道：“目前没有定论，或者说，很多因素都可能决定。比如神界光芒的强度，灵魂的强度，冥想能力，天赋，意志力等等，都有可能影响墙壁的数量。”
“谢谢老师，我大概明白了。”苏业道。
“每一个学生成为魔法学徒后，都要找一个老师进行专门指导，你准备选谁？”尼德恩问。
“能选柏拉图院长吗？”苏业问。
“换。”尼德恩面无表情道。
“修昔底德副院长？”
“换！”
“亚里士多德呢？”苏业问。
尼德恩盯着苏业看了许久，道：“从现在开始，我专门指导你魔法。”
苏业一脸惊喜道：“原来能选您啊？那选您，我真是太荣幸了。”
尼德恩淡然道：“都说了让你少学点戏剧。”
“咳咳……”苏业赶紧从魔毯上下来。
“今天的第一课，我已经讲过所有的基础学徒魔法，你说一遍。”尼德恩严肃地道。
苏业急忙道：“我记得。分别是探测元素、侦测毒性、悬浮光辉、精准指向、飞石术、火焰箭、风刃术、造水术、结冰术和魔法绳，一共十个基本学徒魔法。”
“你对这十个魔法应该有基础的了解，如果让你选择第一个魔法，你准备学习哪一个？”
苏业想了想，道：“我还真想过，我必然会选攻击性的法术。其中飞石术、火焰箭和风刃术威力最大。不过飞石术是钝物攻击，不打中后脑等要害，作用不大，被排除。火焰箭在学徒时期飞行速度太慢，很容易被躲避，威力大也无用。风刃术飞行很快，如果角度找好，甚至能切开黑铁战士的动脉，我决定先选这个。”
“那我教你魔法绳。”尼德恩道。
苏业眨了眨眼，敢情刚才的话都白说了？
尼德恩耐心地问：“风刃术的施法时间是多少？”
“一开始的话，大概要4秒，练习到极致后，能达到2秒。”
“魔法绳呢？”尼德恩问。
“一开始就是3秒，很快就能达到2秒。我明白了，谢谢老师，我选择魔法绳。魔法绳施法快，可以捆绑别人，在战斗中作用极大。只不过，虽然条状带状物都可以用，但实战魔法绳需要极佳的好材质，我找不到，也买不起。”苏业无奈道。
“我手里有一条使用多年的魔法绳，原本是黑铁魔牛的筋，经过我的魔力浸润多年，几乎相当于白银魔兽的筋。黑铁战士绝对挣脱不开，哪怕青铜战士都需要花很长的时间才能挣脱，并且至少能困住白银战士四五秒。”
尼德恩右手探进腰带，轻轻一抽，一条婴儿小拇指粗的绳索被抽了出来，足足有两米长，呈棕灰色，外表光滑圆润，像是古董的包浆。
“祖传老腰带？”苏业低声问。
尼德恩就要收回去，苏业急忙把魔牛绳索抢回来，笑道：“谢谢老师。”
“由于你晋升魔法学徒太快，没有经过系统的学习，我只能一对一教你。要释放魔法，需要咒语，而要使用咒语，必须要构建出‘魔法阵图’。你知道魔法阵图要刻在什么地方吗？”
苏业摇摇头。
“魔力之树的树叶上。一枚树叶，只能镌刻一个魔法阵图。”
苏业点点头。
“像这种学徒魔法阵图，很简单。你看。”尼德恩拿出魔法书，先用手指画了一个近乎完美的圆形，然后在里面一笔一笔地画线条。
苏业静静地看着。

第36章 瞎蒙
十分钟后，一个“很简单”的蓝黑色魔法阵出现在尼德恩的魔法书上。
在圆形中，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线条和复杂的几何图案。
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每一根线条都简洁有力，每一个图案都充满神奇的魅力，让这幅魔法阵图充满奇妙的美感。
就是有点眼晕。
苏业看着尼德恩，想知道他刚才是不是在开玩笑。
一位黄金法师，持续不断画了十分钟的魔法阵图，叫简单？
“黄金魔法您需要画多久？”苏业问。
“运气好一次不失败的话，两个小时。”
“传奇魔法图呢？”
“一个月。”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美术是主修课了。”苏业道。
“画不好没关系。我第一次在魔力树叶上雕刻成功的魔法阵图，也是歪歪扭扭。后来经过不断不断冥想，不断练习，练成这样。来，给你看看我第一次的魔法阵图，至今保留着。”
尼德恩说着，他的魔法书上出现另一幅魔法阵图。
苏业愣了一下，这幅魔法阵图根本算不上圆形，简直就像个畸形的土豆，里面的线条和图案几乎像小孩子的涂鸦。
看到这幅图，苏业想起自己学素描后第一次画立方体的样子，虽然笨拙，粗糙，但却很认真。
“我从你这幅魔法阵图中看到了喜悦。”苏业道。
“我忘记当时有没有喜悦，但记得修昔底德老师的唾沫糊在脸上的感觉。”尼德恩道。
“你的老师没我的老师好。”苏业一本正经道。
尼德恩目光一暖，随后道：“下次见到修昔底德老师，你别忘了说这句话。”
苏业抬头望天，一言不发。
修昔底德可是出了名的暴躁老头，和柏拉图的温文尔雅完全不同，基本上，柏拉图学院出了事需要动用暴力，都是修昔底德出面解决，人称柏拉图学院的刽子手。
对魔法师来说，宁可得罪柏拉图，也不能得罪修昔底德。
“你来试试，不需要一口气画完，慢慢来，画个差不多就行。”尼德恩道。
“能打个草稿吗？”
“不能。”
“你换刚才那张图吧。”苏业小心翼翼地隐藏了微妙的嫌弃。
尼德恩默默地挥动手指，魔法书页面上浮现刚才的完美的魔法阵图。
苏业把魔法书放在魔毯上，一边看着尼德恩的魔法阵图，一边画。
苏业画的很慢，但很认真，也很兴奋。
这让苏业仿佛回到初学素描的时候，虽然那个立方体画的跟几根筷子搭起来一样，又粗又乱，但只要忽视那些细枝末节，一切都还好。
尼德恩静静地看着。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苏业收起手指，呼出一口气。
苏业的魔法阵图远不如尼德恩刚才画的，但是，却远远超过他当年那幅图。
“这是去年美术第一都达不到的水平。”尼德恩道。
苏业平静地道：“如果你小半个暑假都在海边的沙滩上练习绘画，我相信你也能达到我的水平。更何况，我善于画线条。”
学素描的时候，练排线可不轻松。
“看得出来，你画线条的功底很深，在一些细处，甚至胜过我。”尼德恩盯着苏业。
“知耻而后勇。如果你天天被叫三傻，也会跟我一样发奋努力。”苏业依旧面不改色。
“很好，我假装相信你的鬼话。”
“……”
“不过，你的线条有个毛病，落笔和收笔都过轻，下次要注意。”
“是。”苏业心道这是素描基本技法，用来画魔法阵图倒成了缺点。
“好了，你现在可以试着在你的魔力之树上刻魔法阵图。”尼德恩道。
苏业惊讶地问：“现在就可以？”
“现在不让你尝到失败，以后我怎么教你？”尼德恩很认真地反问。
苏业哭笑不得，虽然自己还没学基础魔法学的第二章，但基本东西还是懂的，这幅魔法阵图要画好，哪怕是去年美术第一的罗隆，也得练习半个月。
苏业正要进入魔法塔，突然道：“老师，我眼里的魔法塔是一团迷雾，朦朦胧胧的，根本找不到魔力之树的树叶，怎么刻上去？”
“瞎蒙。”
苏业呆了一下，问：“您第一次是靠什么画上的？”
“运气。”
苏业沉默了。
“老师，我提个小小的意见，咱们能不能好好上课？”苏业问。
“当年修昔底德老师就是这么说的，他说，柏拉图大师也这么教。”
苏业隐约明白，不是魔法师们不好好教，是魔法体系实在太庞杂，每个人只能研究某个方向，不可能面面俱到。
“一脉相传的恶劣啊……不过，我怎么记录这张魔法阵图？”
“你现在已经是魔法学徒，可以消耗魔力复制魔法阵图带到魔法塔内，但最多只能持续一天。”
“那您把阵图发给我。”
尼德恩手指放在自己页面上，右手一滑，页面上的魔法阵图没了，但苏业的页面上立刻出现相同的魔法阵图。
“具体方法很简单，想象魔力之树的力量流入你的大脑，然后再盯着这幅魔法阵图，一旦感觉到魔力消耗，就会完成。这需要集中注意力，你可能会失败几次。”
苏业点点头，脑海中浮现那棵魔力树，还没等进行下一步，只觉一股暖流出现在眉心处，接着暖流消失。
同时，苏业脑海里闪过一幅画面，一张魔法阵图凭空诞生，落在魔法塔中。
“嗯，成功了。”尼德恩的语气中多了一些什么。
“我感觉到了，谢谢老师。”
苏业再一次坐到魔毯上，再一次通过冥想进入魔法塔中。
精神体苏业看着清晰到叶脉都可见的魔力树叶，陷入沉思。
“是继续低调，还是一鸣惊人？”
苏业脑海中浮现无数画面。
“全力以赴！我没有时间拿来浪费！更何况，跟那些天才比，跟亚里士多德他们比，我只能算普普通通。”苏业眼中爆出无尽光芒，璀璨如星河。
苏业一边看着漂浮在左侧的魔法阵图，一边使用意念慢慢在魔力树叶上画。
苏业没想到，在精神世界，自己的绘画能力提高十倍，单论绘画技术，丝毫不下于尼德恩。
苏业没有因此骄傲，反而压下心中的躁动，沉下心认真刻画。
二十分钟后，魔力树叶上多了一副魔法阵图。
这副魔法阵图虽然还有瑕疵，但不仅远超苏业的第一幅图，甚至达到尼德恩八成的水平。
苏业看着魔力树叶上的魔法阵图，心中充满欢喜：“多亏我在蓝星苦练多年冥想，才能让现在的魔法塔如此清晰。”
苏业离开魔法塔，露出灿烂的微笑。
“老师，我画完了。”

第37章 被诅咒的海格力斯
尼德恩点点头，道：“很好，你还能笑得出来，说明你的压力还是太小了。”
苏业哭笑不得，道：“老师，您误会了，我已经成功刻画了魔法阵图。我运气又好，又会蒙。”
尼德恩眉头微微一皱，但下一刹那，紧紧盯着苏业。
“真的。”苏业十分真诚。
尼德恩竟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
很快，尼德恩恢复平静，点点头，道：“像刚才调动魔力一样，调动魔法阵图，然后勾连我给你的那条魔牛绳索，只要它能动起来，就说明你的魔法阵图成功。”
苏业把魔牛绳索放到毛毯上，然后深吸一口气。
刹那之后，脑海中浮现一个画面，那片魔力树叶突然变得极大，仿佛有一座星球那么大，随后，蓝色的液体进入树叶上的魔法阵图中。
阵图如江海，魔力如流水。
魔力沿着固定的路线流遍魔法阵图后，整座魔法阵图突然爆出刺目的光芒。
强烈的柱状白光冲天而起，冲出魔法塔，冲到精神世界的最高端。
这个画面看似很慢，但实际用了两秒多。
苏业感受到眉心热流涌动，是刚才那股热流的百倍不止。
苏业本能地抬起右手，伸出食指指向魔牛绳索。
惊人的一幕出现，魔牛绳索竟然如同活了似的缓缓升高，状如长蛇。
看到这一幕，苏业内心涌出难以言喻的感觉，没想到，自己真的能控制绳索，自己真的掌握了魔法！
随后，苏业不断地动着右手食指，整条魔牛绳索像听话的魔法仆从一样，完全根据苏业的指向游动，活灵活现。
“神奇。”
苏业本能地进入一种觉察状态，用心去感受身体的状态，用眼睛去观察魔牛绳索的变化，这是他长时间冥想后慢慢掌握的能力。
尼德恩看到这一幕，轻叹一声，道：“没想到你是学习的傻子，冥想的天才。”
魔牛绳索啪地一声掉下来。
苏业转头看向尼德恩，道：“老师，您可不能学赫顿！”
这时候，尼德恩突然翻开魔法书，打开一封魔法信看起来。
苏业静静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尼德恩盯着苏业。
苏业全身发毛，因为他从尼德恩的目光中感受到警惕和怀疑。
他可是黄金魔法师。
“老师……您怎么了？”苏业故意放大自己内心的惊慌。
“你的现在和过去，差别太大。若不是你能安然进入柏拉图学院，从海魔喷泉下走过，被探查得无比透彻，我甚至怀疑你被寄魂。”尼德恩道。
苏业却长叹一声，道：“从父母死去的第七天开始，我就知道，我不一样了。”
尼德恩非常同情地道：“我明白，历史上有太多受到刺激而突然激发天赋的人。像海格力斯，突然发疯误杀了老师后，实力暴增。然后误杀了妻子和儿子，误杀了好友，现在已经堪称英雄王。可惜，所有人都怀疑他，甚至认为他是‘杀友狂魔’，但每一个魔法师都能猜到，他是被诅咒了。”
“是谁诅咒他？”苏业装作漫不经心问。
尼德恩摇摇头，道：“我们猜测，至少是一位半神，可能是希腊的，也可能是其他国度的。”
“这样啊。”苏业没想到，希腊人竟然不知道海格力斯被诅咒的真相，看来，众神世界的水比想象中更深。
苏业突然心中一动。
“第一天遇到劳文斯，第二天遇到赫顿，我不会也被诅咒了吧？应该不会，我今天明天一定会很顺利！”
苏业心里的念头一闪即逝。
尼德恩看着苏业，道：“我真没想到你竟然有如此优秀的魔法天赋，我们都看走眼了。不过，这对你和柏拉图学院来说，有利无害。当年学院四杰力压全希腊甚至全世界，但这几年，贵族学院天才辈出，甚至还出了几个魔法天才，对学院造成极大的压力。这几年，柏拉图学院已经落在下风。学院的将来，靠你们了。”
“老师，我还是学徒。”苏业无奈道。
“是啊，你还太年轻。不说这些，你刚才对魔绳的控制非常不错，说明你的精神力量非常强大，已经可以直接使用这个法术。现在，你要学会使用咒语，你试着用魔法绳攻击我。只要能绑住我，你就算是掌握了这个法术。”
尼德恩一边后退，一边道：“你虽然能控制魔法绳，但要瞬间爆发所有魔力，必须借助咒语的力量。咒语学是一门完全独立于任何语言的学科，无论是发音还是意义，都无法直接理解，只能用精神才能读懂。所以，在别人听来，魔法咒语就是混乱的声音，只有掌握后，才能听懂。你还没学咒语学，但是，我可以凭借魔法教给你，让你在短时间理解，但回去之后，你需要不断记忆，不断学习，不然会很快遗忘。”
苏业紧紧盯着尼德恩的嘴唇，视觉和听觉无比集中。
“斯肯尼！”尼德恩道。
苏业突然一愣，因为眼前的时间流速好像改变，尼德恩好像在一个音节一个音节慢慢吼出来。
这个咒语用正常语言来看，明明应该有五个音节，但在咒语中，只有三个发音。而且每个发音听着的时候很正常，但是，到了脑子里，自动转变成完整的句子。
苏业一时间也无法完全理解三个句子的意思，只能模糊地感应到，这个咒语好像由三个部分组成，分别涉及到命令神秘力量、控制神秘力量以及最后的爆发神秘力量。
最终，苏业模糊地意识到，斯肯尼可以翻译为“魔化的绳索”，也可以简称“魔法绳”。
刹那之后，眼前的时间流速恢复正常。
“听懂了吗？”尼德恩问。
“半懂不懂，迷迷糊糊。”苏业道。
“发音。”
“斯肯逆！”苏业道。
“不对，再来！斯肯尼……”
足足学了几十遍，尼德恩才满意地点点头，道：“不错。现在你试着看。”
“好！”
苏业看着缓缓后退的尼德恩，眸子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自己将第一次使用魔法展开攻击。
但是，苏业意识到自己太过激动，于是本能地双击右手的食指与拇指，深吸一口气，伸展肩部，放松身体。
尼德恩忍不住轻轻点头，目光里流露出赞许之色。
苏业再次深吸一口气，突然伸手指向尼德恩，同时轻喝一声：“斯肯尼。”

第38章 蛛网
在咒语发出的一瞬间，苏业感觉魔法塔中的魔力之树亮起来，魔力树叶上的魔法阵图被激发，魔力在阵图中流淌。
魔法阵图爆发出无尽的白光，冲到魔法塔上空，消失不见。
在苏业念诵咒语的两秒半后，魔牛绳索表面突然蒙上淡淡白光，猛地一跳，宛如一条会飞行的毒蛇，直奔尼德恩的脖子飞去。
“你……”尼德恩吓了一跳，左手的一枚戒指闪过一抹光华，一个明黄色的蛋形护罩笼罩住他。
魔牛绳索啪地一声落在蛋形护罩外，然后围成一圈，像活蛇一样用力勒着。
蛋形护罩一动不动，魔法绳拿魔法护罩毫无办法。
苏业感觉尼德恩情绪不对，问：“老师，我做错什么了吗？”
“魔法绳主要用来捆绑敌人，你怎么瞄准我脖子使用？”
“绳子勒脖子不是更厉害吗？”苏业疑惑地问。
尼德恩沉默几秒，道：“你很有害人天赋。”
苏业这才道：“你们之前用魔法绳，只为了捆人手脚？”
尼德恩道：“大多数人都从黑铁法师开始战斗，黑铁法术远远强过学徒魔法，用魔法绳杀人的效率很低。当然，如果拥有特别天赋除外。”
苏业点点头，道：“我明白了，每种魔法的适用范围很广，但是，最佳的适用场景却相对窄。比如这魔法绳，对魔法学徒来说可能是杀人利器，但对黑铁法师来说，威力有限，就不适合战斗了，只适合捆东西。”
“说的很好。”尼德恩称赞道。
“我可以再试试吗？”苏业问。
尼德恩想了想，道：“稍等。”
说着，尼德恩手中浮现一把一米高的浅白色小法杖，法杖微微弯曲，法杖的顶端镶嵌着眼珠大小的紫水晶。法杖表面有三个螺旋树瘤，每个树瘤的螺纹之中隐隐光芒闪烁。他念诵咒语，紫水晶发出淡淡的光芒，仅仅一秒后，尼德恩身前的地面出现三个魔法阵图。
魔法阵散发蓝色的光芒，每个魔法阵图中，浮现一头色彩斑斓的猎豹。
三头猎豹静静地站在魔法阵中，尾巴轻轻晃动，幽幽的目光盯着苏业。
尼德恩收起法杖，道：“这是召唤猎豹，最常见的学徒仆从召唤术，至少要黑铁魔法师才能使用。每一头猎豹，都有相当于普通战士学徒的力量。我让它们放弃真攻击你，但依旧会动。你先不准使用魔法，体验这种感觉。”
尼德恩话音刚落，三头猎豹缓缓走出魔法阵，齐齐向苏业大吼。
苏业毕竟在动物园看过这些动物，而且尼德恩说猎豹不攻击，所以并不害怕。
三头猎豹一边不断低吼，一边靠近苏业，缓缓绕着苏业不断走动。
当有的猎豹绕到身后，消失在视野中，大脑进入高度防卫状态，苏业本能地感到危险，全身肌肉紧绷，喉咙发干。
尼德恩道：“记住这种感觉，然后缓解！魔法师和战士不同，战士经过长时间搏杀，而魔法师则是学习时间较多，真正的战斗机会很少。大师们做过统计，学徒、黑铁和青铜魔法师中，超过50%死于慌乱和失误，而非实力不足。你的天赋纵然再强大十倍，遇到突如其来的袭击，也可能因为判断错误或慌张，死在一个普通战士的长矛下。”
“你的表现不错，现在，继续感受。”尼德恩说着，手指一动，三头猎豹开始从不同角度扑向苏业。
苏业难以保持不动，本能地就地一滚，躲过猎豹。
“不要动，感受猎豹从你身边掠过的风，感受它们利爪的血腥，感受它们牙齿的腥臭，感受它们目光中的暴虐！只有你不断体验，不断感受，再遇到对手的时候，你才能保持冷静，避免失误。”
苏业急忙站稳，右手的拇指与食指双击，改变身形，调整呼吸，重整心态。
与此同时，苏业的大脑急转。
“老师让我感受猎豹的力量，是最简单的脱敏疗法，可以说是心理上的抗击打训练，也可以说是一种反脆弱。我只要不断感受这种刺激，时间久了，次数多了，我就会更加强大，不会被这种威胁影响心态，从而可以更好发挥。”
苏业利用最基本的“蛛网学习法”，把外界的新知识与旧有知识进行联系，形成知识网，而这种形态也特别符合大脑的结构。不仅能更快地记住和理解，也能说服自己的大脑，不再防备，认可这个知识，进而增加信心，让自己拥有更好的心态，更高的学习效率。
明白了前因，苏业立刻镇定下来，并快速问自己拉金问题。
“此时此刻，我最应该做什么？”
“觉察！观察！感觉！”
苏业的嘴角，浮现一抹极淡的笑意。
老师说过，自己又找到相同的答案，苏业心中生出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做起来更加容易。
下一刹那，苏业好像变成一个置身于动物园笼子外的游客，全身的肌肉放松，但是，他的目光比之前更加清澈，他的思维比之前更加敏锐。
苏业觉察自己身体的变化，观察猎豹眼神的凶厉，鼻子感觉猎豹的腥臭，皮肤感觉猎豹飞扑携带的风，耳朵听着猎豹行走的声音……
三头猎豹，不断像捕食一样掠过苏业，但都浅尝辄止，最多是擦过苏业的衣袍或头发。
尼德恩死死的盯着苏业，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他第一眼就看出来，苏业根本没有战斗经验，绝对不可能是强大的魔法师或神灵寄魂附身，人在遇到危险时候的反应是无法作伪的，任何经历过战斗的人都能看出来。
苏业能在短短几秒的时间调整好状态，不再紧张，不再恐慌，还不足以让尼德恩难以置信，因为这只是正常的优秀程度。
真正让尼德恩不敢相信的是，在调整好情绪后，苏业立刻做出最正确的判断，迅速进行观察、感觉和体验。
“难道他有野兽直觉的天赋？不，他给我的感觉，比野兽直觉更高明。天才啊！”
尼德恩想了想，魔法书突然自动漂浮，并对准苏业。
苏业的一举一动，都被魔法书录下来。
只有苏业自己知道，这哪里是什么野兽直觉，不过是自己在经历不断的失败和拖延后，反复使用拉金问题养成的习惯。

第39章 刻意练习
在最疯狂的时候，苏业只要发现自己闲下来，只要发现自己出现任何情绪波动，哪怕是几秒钟的迷茫，也会问自己这个问题。
“此时此刻，我最应该做什么？”
这个问题看似很简单，甚至看上去没什么用，但经过多年的使用，已经成为一种强大的能力！
这种能力可以让苏业在许多时候立即去做最重要最正确的事情，而不是发呆迷茫，不是去做错误的事。
其实在一开始练习拉金问题的时候，苏业也不觉得多重要。
直到有一次公司开会，外面突然传来喧哗声，影响会议效果，苏业第一时间问自己这个问题，然后第一个出手解决，给高层留下了很深的影响，成为晋升的契机。
拉金问题，让苏业节省了大量的时间，抓住了数不清的机会。
这些时间和机会一开始看似作用不大，但随着不断积累，由量变形成质变，才让苏业在复盘的时候发现巨大的作用。
到了现在，苏业每当问自己这个问题，就感觉自己在用更高更广的视角来审视自己，从而得到更正确的答案。
经验胜过本能，而方法胜过经验。
在不断的观察和感觉中，苏业眼中的猎豹变得清晰起来，它们的扑击、抓挠、奔跑等等都毫无秘密。
这不能让苏业获得强大的力量，但至少在以后遇到相似的兽类或战技的时候，让苏业的判断更加准确。
或许最寻常的一次判断，就能救自己的命。
尼德恩点点头，道：“非常好。猎豹的爆发力很强，但耐力有限。你现在使用魔法绳索，开始捆绑猎豹……别瞄准脖子，要瞄准身体腿脚，你现在还做不到那么精准。另外，不要随便使用魔法绳，以你现在的魔力总量，一个上午最多能使用三十次学徒法术。”
苏业点点头，进行第一次试探，念诵咒语，两秒多后，魔牛绳索泛着淡淡的光芒飞向其中一头猎豹。
那猎豹猛地一跃，蹿出数米，避开魔法绳，还回头看了苏业一眼，然后迈着优雅的步子慢慢行走，顺便踩了一脚地上的魔牛绳索。
看到这一幕，苏业如梦方醒。
尼德恩看着苏业的神情，非常满意道：“不错，看来你已经发现问题所在。魔法无所不能，但你并非如此。魔法绳这个法术，可以在一定范围内主动捕捉敌人，但如果敌人行动太快，或者距离太远，魔法绳便无能为力。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大多数魔法师的法杖都要镶嵌紫水晶，就是为了加快施法速度，所有加速施法速度的天赋或能力，都是重中之重。”
“好了，你继续使用魔法绳，直到连续捆绑三头猎豹为止。”
“谢谢老师！”
苏业收敛轻松刻画魔法阵带来的优越，再次回归谦虚学生的心态。
“我现在应该用什么更好的方法学习魔法？”苏业问出一个基于拉金问题但又有所不同的问题，苏业命名为“方法问题”。
“可以试试刻意练习。”
苏业知道自己无法找到“最完美的方法”，但是，使用公认且有效的方法，然后根据自己的思维稍稍改变，必然比胡乱练习好得多。
“刻意练习首先要明确目标。这次刻意练习的大目标是捆住猎豹，但这个大目标太笼统，最好用项目管理目标管理的方法分解成不同的小目标。完成几个小目标，也就自然完成了大目标。大目标可以分解为‘更好地判断猎豹的动作’‘更好地判断魔法绳的范围’‘更准确地控制魔牛绳索’和‘更快速地施法’。其中更快速施法需要长久练习，今天暂时放下。”
“先从第一个小目标开始练习。不过，更好判断猎豹的动作，这个目标不够明确具体，应该用SMART原则确定目标，也就是具体的、可衡量的、可达到的、有相关性和时间限制。那么，我要在半个小时内，能提前判断猎豹下一步的动作，十次至少成功八次，帮助我的魔法绳能捆到猎豹。”
“具体做起来，首先要观察总结各种可能，然后一一对比……”
使用方法，和胡乱练习有着本质的区别。
一开始，尼德恩没有感觉，但很快，尼德恩惊讶地发现，苏业判断猎豹动作的准确程度快速上升。
“他一定是个战斗天才！”
尼德恩像发现新魔法一样，心中欢呼雀跃，但是，表面只是露出极淡的微笑。
在午休的钟声响起的时候，苏业咒语诵出，伸手一指，魔法绳宛如活蛇飞出，那头猎豹猛地向前一蹿，但是却正好蹿到魔法绳的捕捉范围。
魔法绳陡然从两米涨到四米，先是捆住猎豹的两条后腿，然后继续蔓延，捆住另外两条前腿。
“嗷呜……”猎豹发出不甘心的低鸣。
“好！”尼德恩称赞道。
苏业一伸手，收回那头猎豹身上的绳子。
原本的两头猎豹已经仰天躺着，这第三头猎豹也一翻身，向苏业露出白毛肚皮，发出呜呜的哀求声。
苏业大口大口喘气，这才明白，随着魔力不断消耗，体力和精力也在不断下降。
但是，三头猎豹的臣服和掌握魔法的喜悦，驱散了身心的疲惫。
“你是个天才！战斗魔法的天才！”尼德恩哪怕想竭力控制，也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我假装相信你的鬼话。”
苏业完全不信尼德恩的话，因为尼德恩看到的一切，那些所谓天才的现象，不过是自己多年练习的成果，跟天才毫无关系。
自己当年有多一般，苏业比谁都清楚。
尼德恩听到苏业的话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很高兴。
“这个孩子真谦虚，他的成就，恐怕会远超那些同学。那个雷克有过目不忘的天赋，但是，他如果在战场上遇到苏业，必死无疑。”
尼德恩心中做出判断，看到苏业一身汗水，道：“去洗个澡，然后吃午饭吧。”
“非常感谢您的指导！”苏业心悦诚服地致谢，今天的收获太大了。
尼德恩转身离开，但走了几步，突然道：“对了，凯尔顿值得信赖，在大多数情况下。”
“老师认识凯尔顿？不过，似乎话里有话啊……”苏业看着尼德恩的红发消失在树林中。
苏业洗了澡，并没有直接吃饭，而是找了学校专门为学生开辟的冥想地，进行冥想。
在进冥想草坪前，苏业领了一个简易魔法手镯，设定时间是三十分钟。

第40章 磨砺
上午经历了第一次魔法实战学习，苏业无论是身体还是大脑或者是魔力之树，都已经达到极限，比昨天更疲惫。
一般来说，过度疲惫不适合深度冥想，因为深度冥想需要集中注意力，过度疲惫的话，很容易在冥想过程中睡过去，这是初学者经常出现的状态。
所以苏业准备进行浅层冥想，效果和浅睡眠相似，但又有不同。
冥想后，苏业进入魔法塔，看到魔法塔其余地方都没有变化，魔力之树的树叶竟然由黑色变得泛黄。
这是魔力耗尽的现象。
让苏业的高兴的是，在同一根枝条的末端，长出新的幼叶，看来用不了多久就会长成新叶，最后形成完整的魔法树叶，可以雕刻新的魔法阵图。
在上午教学的过程中，尼德恩老师说过，魔法树叶的生长有三种基本的方式，一是随魔力提升而生长，二是随法术掌握程度而生长，三是随魔法知识的增长而成长。像雷克那种掌握大量魔法知识的人，一旦晋升魔法学徒，至少会诞生五片树叶。
苏业充满欢喜进入神界光芒中冥想。
仅仅不到十分钟，苏业的体力、精力和魔力竟然完全恢复。
又过了一会儿，苏业感到身体吸收了足够的神界力量，没有沉迷于那种愉悦感，直接返回魔法塔。
苏业仔细看了一眼魔力树叶，惊喜地发现，树叶不仅恢复黑水晶般的状态，连上面的魔法阵图也比之前有明显的完善。
“果然，魔法的强大不在于天赋，而在于不断的努力，正确的努力，正确有方法的努力！”
“不过，我的冥想速度有点快，一般来说，一个人要冥想一个小时，才能恢复全部魔力。应该是跟我长年累月练习冥想有关。”
在苏业冥想的时候中，尼德恩冲进副院长室。
“出去！敲门！”一个严厉的声音如同雄狮的咆哮。
尼德恩脸上的兴奋的表情瞬间垮掉，乖乖地重新退出去，先敲了三下门，才推开门。
“没吃饭吧？一起点餐，边吃边说。”
宽大的桌子后面，一个身穿紫色长袍的老者头也不抬看着魔法书，他有一头乌黑的卷发，胡子比头发还浓密，简直像是茂密的榕树树冠倒挂在下巴上。
“是，老师。”
尼德恩乖巧地打开魔法书点餐。
修昔底德缓缓抬起头。
在看到修昔底德双眼的一刹那，尼德恩心中一颤。
那双眼睛之中，风云变幻，时而有大地震动，时而有海啸席卷，仿佛蕴藏着天底下所有的灾难。
修昔底德眨了一下眼，双目恢复平静。他那褐色的眸子，仿佛有定乱止争、抚平天地的伟力，让尼德恩迅速平静下来。
“值得你高兴的事很少。”修昔底德挺直身躯，双手置放于桌上，看着尼德恩。
修昔底德的身后是宽大的透明水晶窗户，阳光洒落，可见晴空，但在尼德恩眼中，老师仿佛是撑起天空的神柱。
这一刻，尼德恩像是小猪仔遇到雄狮一样，拘谨地点头道：“我发现了一个魔法天才兼战斗天才。”说完双手递出魔法书。
修昔底德接过尼德恩的魔法书，右手一扫，苏业学习魔法的过程以十倍速播放。
他又动了一下手指，播放速度增加到百倍。
“很好。”修昔底德浑厚的声音在办公室中响起。
尼德恩竭力掩盖着心中的惊喜，能让修昔底德说出很好，说明苏业绝对有巨大的潜力，甚至超过自己。
修昔底德又是一动手指，把魔法书中的内容传递到自己的书里。
尼德恩道：“在发现苏业晋升魔法学徒后，我便派人调查，并已经把调查发给您，想必您已经看过。那个劳文斯，我要不要解决掉？”
修昔底德没有看尼德恩，转动椅子，侧望窗外，食指轻轻敲击魔法书的封面。
过了一会儿，修昔底德才道：“没必要。”
“那如果劳文斯杀了苏业呢？”
“陪葬，包括他的盗团，他身后的贵族。”修昔底德的声音无比平淡。
“是。”尼德恩心中一颤，果然，老师对敌人永远不会手软。
尼德恩又道：“按照惯例，明天的低位阶魔法赛会如期举行，雅典贵族学院已经送交正式的羊皮纸公函。学院青铜位阶和黑铁位阶的参赛成员已经确定，至于魔法学徒，都不理想，是不是可以派苏业上场？那几个蠢货面对猎豹的时候，加起来都不如一个苏业。我很看好他，想要磨砺他。”
“可以。”这一次，修昔底德回答的很快。
“他现在太聪明，又是刚掌握魔法，应该不想受伤或丢脸。我想办法骗……说服他。”尼德恩道。
修昔底德很自然地点了一下头。
不一会儿，两个仅比普通人矮一点的熊地精敲门进入，送上午餐。
吃完饭，尼德恩正要离开，突然停下来，轻咳一声，问：“老师，我问您一个问题，只能在三秒内回答，如果回答不上来，您会被逐出……咳咳，您会失去您的学生尼德恩。您带着老虎、老鹰、羊和兔子坐船，遇到风暴，魔力耗尽，四个动物都受伤了。前方恰好出现一座小岛，您只能带一个动物上岛，您会选哪一个？一……二……二……二……三！”
等尼德恩慢慢腾腾数完三后，又过了几秒，修昔底德才缓缓说出自己的答案。
尼德恩呆了好一会儿。
“老师就这么不在乎失去我吗？”尼德恩长叹一声，一翻白眼，捂着左胸口向外走。
修昔底德静静地思索，片刻后，重新打开魔法书……
苏业吃完饭后，没有浪费时间，先预习下午的课程，之后才复习上午的课程。
下午第一堂课，苏业终于回到熟悉的时光，认真听课。
在听课的过程中，苏业会不断印证对比老师的内容和课本的内容，遇到有疑问或想不通的，立即记下，并没有花时间思考。
苏业依旧秉承锻炼大脑的原则，不做过多笔记，只记极少的重点词语或疑问。
每上完一堂课，苏业都会站起来，缓解身体长时坐着的疲劳，然后捧着魔法书快速画一幅上节课的简化思维导图，辅助记忆。
下午连续几堂课下来，苏业感觉很不错，便决定继续按照原本的计划学习，所有课程正常预习、听课、复习和做作业，而其他可支配的时间都用来学习之前选择的重点课程。
课间时分闹哄哄的，苏业做完上一堂课的思维导图，开始思索最后一节自习课学什么。

第41章 国度地图
苏业看了看基础魔法课，总觉得自己记得不够牢，可这些内容是重中之重，余光看到霍特正在休息，灵机一动。
苏业装模作样道：“霍特，你今天的基础魔法课学的怎么样？”
霍特顿觉头疼，道：“大概能听懂，但记不住。”
苏业立刻笑道：“我觉得还行。我跟你说啊，今天讲的很容易记住。你在脑子里想象一副地图，中间是希腊半岛加爱琴海，在蓝色海洋与土黄陆地的交界处，竖立着一座高耸入云的白色魔法塔，这是咱们希腊魔法师的内观形态。魔法塔周围的云朵上，一辆彩虹马车在不停地奔跑。魔法马车，是咱们希腊法师的惯用飞行魔法器。”
“地图的上面，也就是北面，是一大片冰天雪地，在那片雪地里，遍布着各种野兽，什么北极熊啊，什么北极狐啊，什么大鲸鱼啊，一个个嗷嗷乱叫，这些动物，就是北欧魔法师们的内观形态，叫兽魂。在冰天雪地里，一艘艘大船破冰前行，是北欧魔法师常用的飞行魔法器。”
“地图的右面，东方，是一大片绿色的平原，平原中有两条大河横穿，在两条河之间，有一盏大铜灯，你一摩擦，噗地一声冒出一个有头有胳膊有上半身没下半身的灯神，这就是波斯魔法师的内观形态，灯神。一条飞毯跟疯狗似的乱飞，这就是波斯魔法师的魔法飞行器。”
“地图的下面，就是南方，有一大片沙漠，那叫一个荒凉啊。在沙漠正中心，竖立着一个不知道几十万米大沙漏，都要顶到天上去，那个沙漏淅淅沥沥落下金黄色的沙子，代表埃及魔法师的内观形态，沙漏。然后你会发现，沙漏周围环绕着一座座金字塔，飞来飞去，这就是埃及魔法师的常用魔法飞行器。”
不等霍特开口，苏业继续道：“你现在，是用一幅地图容纳四个国度的魔法师体系，现在联系希腊魔法师的魔法塔、北欧魔法师的兽魂、波斯的灯神和埃及的沙漏，是不是更清晰生动了？”
霍特稀里糊涂点头道：“对，大魔法塔，雪地里的野兽，两河之间的灯神，沙漠上的沙漏，然后呢？”
“然后你继续学，加油！”
苏业拍拍霍特的胳膊，然后闭上眼，脑海里出现用形象记忆法创建的四大魔法国度地图，再一次回味，感觉记得挺牢固，继续翻开魔法书，寻找下一个知识点。
过了一会儿，苏业又拍拍发愣的霍特，道：“霍特，你的冥想课学的好像不太好吧？”
“嗯。”霍特看着苏业，有种不详的预感。
“那我就跟你说刻画魔法阵图的事……”
苏业突然变成了一个嘴碎的家伙，用课间休息的时间，讲了三个知识点。
最后一堂自习课的钟声响起，苏业才停下来，道：“霍特，咱们一起加油学习，你能行的！”
霍特心中充满感动，道：“谢谢你苏业，你给我讲了一遍后，我感觉好多了，不然还是听不懂。”
苏业道：“等你能讲给我听了，就说明你真懂了，加油。”
霍特急忙摇头道：“算了，我哪能讲给你听。你以后多给我讲讲。”
“没问题！”苏业道。
因为没有老师管，自习课乱哄哄的，一部分爱学习的同学离开教室，找僻静的地方学习。
苏业拎着魔法书，挨个找老师，询问今天需要复习的内容和明天需要预习的内容。
回来的时候，自习课即将结束。
苏业也不管其他人，认认真真把要复习和要预习的内容写在黑板上。
放学钟声一响，同学们一哄而散，有三分之一的人还在学习。
苏业没有走，而是跟着霍特去吃饭，然后去赛场，一路上，唠唠叨叨说了几个今天课堂的知识点，有的知识点说到一半突然卡壳，急忙翻书查找，弄明白了再继续说。
霍特无比感谢，但总觉得苏业这样怪怪的。
不过，苏业这么认真，他也不好意思拒绝。
苏业没有过度打扰霍特，在霍特开始练习战技后，立刻向家里走去。
走出四五条街，已经看不见柏拉图学院，一辆马车突然在前面停下来。
“苏业同学，晚上好啊。”
笑眯眯的赫顿突然从马车上跳下来，身后跟着两个人高马大的青年。
如果是昨天遇到这种事，苏业会有些慌张，但现在，看了看两个孔武有力的青年，感觉最多是学徒战士层次，微微一笑。
那条魔牛绳索，已经绑在腰间，被腰带挡住。
“赫顿同学，你也晚上好。”
苏业随时准备从废墟空间中拿出那把魔法短剑。
赫顿面带夸张的微笑，道：“你那天说，要请我去海豚河吃饭，我父亲知道了。我父亲说，怎么能让同学请吃饭呢？所以，他今天在海豚河包下一个单间，单独宴请你。不知道苏业同学肯不肯去？”
苏业本来正想办法逃跑，愣了一下，问：“真在海豚河？”
赫顿倨傲一笑，道：“那种地方对你来说可能难得去一次，但对我们家来说，只是寻常的餐厅罢了。我父亲应该等很久了，你不会不敢去吧？”
“你父亲已经在那里了？”
赫顿不耐烦道：“当然，我有必要骗你吗？”
赫顿身后的两个人上前半步，紧紧盯着苏业。
苏业意识到赫顿说的是实话，笑道：“如果是海豚河的话，我真想去看看。”
赫顿轻蔑一笑，道：“那你上车吧，我们一起好好吃个晚饭！”
他的“好好”两字吐音极重。
“可以可以，赫顿同学你真是太热情了。”苏业笑着主动走上马车。
赫顿给另外两个青年使了个眼色，示意两人看好苏业。
两个青年轻轻点了一下头。
四人坐下，车夫一抽鞭子，四匹马拉着马车前进。
苏业四处打量马车，道：“赫顿，没想到你家这么有钱。普通工匠无法制作马车，只有魔法师才能做出来。这辆马车至少价值一百金雄鹰吧？”
“一百金雄鹰？苏业同学说话真刻薄，这辆马车，我父亲花了整整三百个金雄鹰！”赫顿毫不掩饰心中的傲气。
苏业惊讶地道：“是吗？普通马车都这么贵，魔法师们的魔法马车得需要多少钱？”
赫顿冷笑一声，道：“乡巴佬。魔法马车最便宜的也要两千金雄鹰，而且是只能坐两个人的那种。”
“这样啊。”
苏业故意找话聊天，引开赫顿的注意力，暗中看了几次马车外，发现这条路确实是去海豚河的，便放下心。

第42章 再临海豚河
不多时，马车停稳。
“赫顿少爷，海豚河到了。”马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马车上的两个青年紧紧盯着苏业。
苏业笑了笑，从容下车，赫顿也跟上去，道：“跟我来，别进去找不到路！”
另外两个青年悄无声息地站在苏业身后。
苏业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熟悉的榉木招牌和上面的白银海豚。
苏业看了看四周，守在两侧的两个壮汉是自己之前见过的。
那两个壮汉立刻微微点头，表示尊敬。
苏业随意点了一下头，走了进去。
夜晚的海豚河格外热闹，侍者忙忙碌碌，苏业扫了一眼，没看到上次遇到的两个侍者和那个领班。
苏业镇定地跟着赫顿向里走，耳边偶尔传来熟悉的词语。
沙拉。
“这里，请进吧。”赫顿在一个房间门口站定，傲慢地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谢谢赫顿同学。”苏业大大方方走进去。
赫顿随后进去，那两个青年则站在门外关好门。
房间里坐着两个人。
一个四十余岁的中年人身穿华丽的波斯风格的长袍，颜色艳丽，脖子带着金项圈，手腕上带着金手镯，十根手指有八根带着宝石戒指，面带微笑，跟赫顿有三分相似。
另一个中年人身穿简单的棕色短袍，肤色微黄，正在百无聊赖地玩着匕首。
危险的匕首在他手里就像小鸟儿一样跳跃飞翔。
在两人进房间的一刹那，那人握定匕首，仔仔细细打量苏业，眼神里带着淡淡的嘲讽之色。
赫顿在立刻向手持匕首的中年人弯腰行礼，道：“塞尼特叔叔。”
塞尼特轻轻点了一下头，笑了笑，没有说话。
苏业看了一眼塞尼特，怀疑这人用的是假名，这人的容貌更接近埃及人，不像希腊人，而塞尼特是一种埃及的棋类游戏。
“父亲，我把苏业带来了。”赫顿笑着坐到那个一身金闪闪的男人身边。
那人看着苏业，下巴轻轻点了一下，道：“苏业对吧？请坐。我叫哈尔蒙，阿斯提亚纳克斯之子。”
苏业微微一笑，一听哈尔蒙父亲的名字就知道这人满嘴谎话。
阿斯提亚纳克斯这种名字不是谁都能叫的，这个名字的意思是保护城邦的人，要么是大贵族的孩子，要么立下赫赫战功改名，至少是祖上出过大人物。
“哈尔蒙先生你好。”苏业很坦然地坐下。
哈尔蒙皱起眉头，看了一旁的塞尼特。
那塞尼特缓缓挺直身躯，收起匕首，冷冷地看着苏业。
苏业感受到塞尼特身上不一样的气息，甚至能让自己的魔法塔感受到压力。
说明对方就算不是青铜战士，也可能是特别强大的黑铁战士。
苏业随手拿起陶盘中一块羊奶酪，道：“听说海豚河的奶酪不错。非常感谢哈尔蒙叔叔请我来这里大吃一顿。”
说完，苏业竟然当着三人的面开始吃起来。
赫顿面有怒色，塞尼特神色依旧，哈尔蒙哈哈一笑，道：“儿子，你这个同学可和你说的不一样。我看他很聪明，不像第三傻。”
赫顿脑海中浮现昨日在教室被打的凄惨模样，咬牙切齿道：“他就是第三傻！”
苏业微笑道：“赫顿，我们已经约定好不再叫这个外号，你这么继续叫，有些过分啊。”
赫顿怒道：“怎么，你还想在这里打我吗？”
赫顿就要起身，但被他父亲抓住手臂，强行拉住。
哈尔蒙笑呵呵道：“苏业，你看看都把我儿子气成什么样了。我看，过分的不是他，是你啊。”
哈尔蒙说着，拿起一个较大的酒杯，缓缓喝了一口酒。
苏业一摊手，道：“哈尔蒙叔叔，当时您不在场，您要是在场，一定也会和我一样。毕竟，我们班里已经有一个佩吕斯被他欺负得退学，要是我也退学，柏拉图学院的老师们面子往哪里放？知道的当赫顿来柏拉图学院学习，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贵族学院派来的间谍，专门逼柏拉图学院的学生退学。您说呢，哈尔蒙叔叔？”
哈尔蒙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儿子，又看了看苏业，问：“你今年十六岁？”
“十六岁。”苏业道。
“能言善辩。”哈尔蒙脸上的笑容渐淡。
“我只是实话实说。”苏业道。
“在我们埃及，说错话的人会被割掉舌头。”塞尼特面无表情道。
“你们埃及真是宽容啊，在我们雅典，可能连脑袋都保不住。”苏业笑呵呵道。
塞尼特眼中寒光一闪，哈尔蒙慢慢倒掉杯中的葡萄酒，盯着苏业的双眼，缓缓把大酒杯推到桌子中间。
“我们说正题。”哈尔蒙道。
三个人一起盯着苏业。
换成今天之前的苏业，或许会紧张，但是，上午经历了三头猎豹的磨练，他丝毫无惧。
“我以为今天的正题就是吃饭。”苏业依旧笑呵呵的。
塞尼特微微皱起眉头，看了一眼哈尔蒙。
哈尔蒙也看了一眼老友，轻轻点了一下头，神色比之前多了一丝凝重。
哈尔蒙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道：“你父母去世后，你如何支撑接下来的学业？”
“我能自力更生。”苏业道。
“自力更生的痛苦，会远超你的想象。”哈尔蒙道。
“我知道。”苏业道。
哈尔蒙露出满意的微笑。
苏业继续道：“自力更生的收获，也远超你的想象。哈尔蒙叔叔算是一位成功的富商，我相信，你一定有过这种收获。”
哈尔蒙忍不住看了赫顿一眼，发现儿子还是气鼓鼓的，心中恨铁不成钢的情绪一闪而过。
哈尔蒙伸手按在赫顿的肩膀，微微一用力。
赫顿口中轻嘶一声，正要喊叫，但看了一眼父亲认真的表情，立刻乖乖地闭上嘴。
哈尔蒙微笑道：“我是一个商人，我喜欢赚钱，所以我喜欢在任何事任何人上投资。我儿子比较不成器，在他说了你的事情后，我突然对你产生兴趣，觉得你未来大有前途，所以准备投资你。”
赫顿张大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这还是昨天晚上那个大骂苏业然后说一定要剁掉苏业的手把苏业塞到粪堆里的父亲吗？还是那个说决不允许别人欺辱自己儿子的父亲吗？
我还是亲生的吗？赫顿第一次对自己的身份产生怀疑。

第43章 一杯子
苏业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笑了笑，道：“我很想知道您的投资条件。”
哈尔蒙哈哈一笑，道：“我是一个非常讲究信誉的人，我也是一个非常公平的人，所以，由你来选择。”
苏业看着哈尔蒙，又捏了一颗无花果放在口中，慢慢咀嚼。
哈尔蒙道：“我可以直接给你两百金雄鹰！”
“父亲……”赫顿惊呼，但被哈尔蒙一个眼神制止。
连一旁的塞尼特也露出诧异之色，随后迅速掩饰。
苏业波澜不惊，笑呵呵道：“你是目前我见过眼光最好的商人。”
哈尔蒙露出满意之色，道：“我喜欢说实话的孩子。但是，你要知道，我是商人，但我更是一个父亲。”
哈尔蒙脸上的笑容消失。
苏业依旧面带微笑。
哈尔蒙继续道：“我唯利是图，我蝇营狗苟，我投机取巧，手上沾满不该沾的东西。但，我终究是赫顿的父亲。我的任何投资，都不应凌驾于我对他的爱之上。”
赫顿看着父亲，鼻子一酸，眼中满是感动和崇拜。
哈尔蒙拍拍赫顿的肩膀，看着苏业道：“我投资你的条件，很简单。你现在向我儿子低头认错，并愿意当他稍稍低一点的朋友，在恰当的时候，帮助我的儿子。当然，如果你们建立了更深厚的友谊，成为真正的朋友，只要为他好，你一天打他三遍我都不介意。前提是，你愿意真心帮我的儿子。”
“稍低一点的朋友，仆从吗？”苏业的笑容中多出莫名的东西。
“远远高于仆从。在我眼中，你就是我的子侄。”哈尔蒙的语气中透着真诚。
苏业看着哈尔蒙，轻叹一声，转头看向赫顿道：“你要是有你父亲十分之一的智慧，不，哪怕百分之一，也不会被我揍得那么惨。”
“你……”赫顿心头怒火升腾。
哈尔蒙无奈地看了儿子一眼，又转向苏业，道：“这是一个父亲的投资。”
苏业再度轻叹一声，道：“哈尔蒙叔叔，这是我诚心叫你一次叔叔，我很敬佩你对赫顿的爱。但是，你依旧用商人的思维来考虑这件事，并没有真正把自己当一个父亲。”
“哦？”哈尔蒙看着苏业。
苏业盯着哈尔蒙的眼睛，缓缓道：“每个人，都是父亲的儿子。”
哈尔蒙愣了一下。
那个战士塞尼特也愣住了。
赫顿讥笑道：“你父亲已经死了。”
哈尔蒙忍不住用力一抓赫顿的肩膀，把赫顿抓的呲牙咧嘴。
苏业冷漠地扫了一眼赫顿，道：“两位知道我为什么打这个小兔崽子了吧？”
哈尔蒙无奈地长叹一口气，盯着看着黑陶大酒杯许久，才问：“你愿不愿意接受我的投资。”
“去掉条件的话，我很愿意。”苏业道。
哈尔蒙看了看赫顿，道：“我终究是这个小兔崽子的父亲。”
“那我只能放弃两百金雄鹰。”苏业道。
哈尔蒙左手按住赫顿的肩膀，缓缓起身，面色越来越冷。
他弯下身，右手抓住黑陶酒杯，道：“我非常希望你再考虑考虑。”
“不需要。”苏业仰头看着站起来的哈尔蒙。
“可惜了。”
哈尔蒙说着，把黑陶酒杯推到苏业面前，然后站直身体，左手依旧按在赫顿的肩膀。
“孩子们的事情，我不想过多参与，但，我终究是赫顿的父亲。没有人可以伤害我的儿子而不付出代价，”哈尔蒙的声音变得异常平和，“哪怕你也是孩子。从今天起，我会尽最大可能阻止我的孩子为难你，但是，你要付出代价。看着这个杯子。”
苏业看了一眼能装下自己两个拳头的大陶杯。
哈尔蒙俯视苏业，却又无比温和地道：“把你对我儿子做过的事，在这里再做一遍。当然，是对你自己，对着你的鼻子不断地挥拳，一直挥拳。直到你流出的血，添满杯子。”
哈尔蒙的声音那么温和，像是在对自己的孩子说话。
赫顿露出开心的笑容，毫不掩饰心中的恶意和畅快。
匕首再一次出现在塞尼特的手中，如同蝴蝶一样翻飞。
哈尔蒙看到苏业脸上的笑容消失，继续温和地道：“否则，你走不出这扇门。”
就在这时，传来敲门声，接着，一位侍者推门而入。
使者先是弯腰鞠躬，然后递出一张蜡板，微笑道：“尊贵的客人，请问您要点些什么？”
哈尔蒙正要让这侍者出去，但随后看了一眼苏业，道：“你可以吃完饭再进行最后的选择。”说完，哈尔蒙伸手接过蜡板。
苏业看向蜡板。
那是一块长方形的木板，四边被褐色的木条封住，形成凹槽，凹槽之中注满凝固的黑腊，黑腊上布满用尖锐物刻上的菜名。
哈尔蒙目光落到蜡板的最后一行，道：“我昨晚特意托朋友订这个包间，就是想尝一尝神奇的凯尔顿沙拉，先来一份……”
那侍者礼貌地道：“尊贵的客人，非常抱歉。凯尔顿沙拉太受欢迎，今天已经全部卖光。您如果早点半个小时，或许还有机会。您来的时候，应该能看到，几乎每张桌上都有沙拉。”
哈尔蒙冷笑道：“怎么，当我们是乡巴佬吗？”
侍者苦笑道：“尊贵的客人，您误会了。凯尔顿沙拉酱的产量其实很高，足以满足餐厅正常的供应，但今天的客人格外多。最主要的是，伟大的潘狄翁家族在宴请来自罗马的阿维拉多家族的宾客，召开大宴饮，特意派人取了一半的沙拉酱招待贵客。”
苏业愣了一下，阿维拉多这个名字有些耳熟，隐约记得在蓝星也听说过，但实在记不起来了。
倒是记得，在如今的罗马，阿维拉多家族是佛罗伦萨最富有的英雄家族之一，真正的富可敌国。这个家族的先祖阿维拉多，曾经是一位斩杀巨人的英雄。
苏业看到哈尔蒙面色微微一变，意识到他被潘狄翁家族的名号吓到了。
潘狄翁家族是雅典最强大的半神家族之一，每一任家族的族长都被尊称为“王”。
在雅典，甚至在全希腊，每一个半神王爵家族，都对非贵族有生杀予夺的权力。
现如今的雅典，只有半神家族的人，才有资格担任执政官。

第44章 上菜
连赫顿脸上的笑容都骤然消失，他虽然小，但很清楚潘狄翁家族意味着什么，也很清楚凯尔顿以及这家餐厅进入了何等大人物的视野。
侍者的语气很正常，但在所有人看来，在说到“潘狄翁家族”的一刹那，侍者明显多了一些傲慢。
“这样啊……那我们点其他菜吧。”哈尔蒙终究没有失去理智，只是语气中充满遗憾。
他很快点了一些菜，然后把蜡板菜单递给侍者。
侍者正要转身，苏业的声音在房间响起。
“侍者先生，我们依旧点凯尔顿沙拉，不过请你向马斯特司厨说一下，是苏业点的。”苏业道。
“您认识马斯特先生？”侍者态度多了一丝热情。
“我们合作过。”苏业点点头。
“您放心，我一定把您的话带到。”侍者对苏业无比恭敬，哪怕明知道哈尔蒙比苏业更富有。
侍者离开，屋里的三个人呆呆地看着苏业。
哈尔蒙明明腿脚都站麻了，可还是不想坐下。
哈尔蒙很有钱，堪比普通小贵族，但他自己既不是魔法师也不是战士，而且是外邦人，在雅典的地位很低，这也是他为什么花大钱把赫顿送入柏拉图学院学习的原因。
无论怎么努力，因为外邦人的身份问题，哈尔蒙哪怕想结交强大的人物或贵族，都难以成功。
马斯特司厨没有哈尔蒙富有，地位也不算高，但是，在希腊只有土生土长的公民才能担任有祭祀资格的司厨，他们和各大神殿祭司的关系非比寻常。
他是哈尔蒙绝对得罪不起的人物。
“苏业同学，你是怎么认识马斯特司厨的？”哈尔蒙小心翼翼问。
苏业实话实说道：“我们只见过一面，我父母是面包师，曾和他一起工作过。”
“这样啊。”三人相视一眼，松了口气，缓缓坐下。
赫顿犹豫好一会儿，才问：“你们真的只见过一面？”
苏业认真道：“真的只见过一面，只吃过一顿饭，之后再也没见过。”
赫顿给了父亲一个眼神。
哈尔蒙点点头，神色缓和许多。
“收好你的酒杯。”哈尔蒙提醒道。
苏业拿起黑陶大酒杯，看了看瓶底，又看了看三个人，放在右手侧。
赫顿坐在苏业的右侧。
塞尼特缓缓收起匕首，皱眉沉思。
时间慢慢过去，一道菜接着一道菜上来，三个人默默吃着，只是苏业偶尔点评几句，让三个人感到不舒服。
突然，外面传来阵阵喧哗。
“马斯特先生！”
“马斯特司厨！”
“今天真是幸运……”
“听说他才是凯尔顿沙拉的创造者。”
突然，大门打开。
一股浓重的后厨油烟味涌进房间。
一个身穿白色短袍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身上围着大围裙，围裙上粘满各种污迹。他的脸上带着疲惫之色，但上翘的小胡子和喜悦的目光让他稍嫌精神。
“小苏业，来之前为什么不打声招呼？今天实在太忙，你可不要怪我们海豚河招待不周。”一向很少笑的马斯特亲手托着沙拉陶碗走进来，笑呵呵地向苏业打招呼。
“马斯特先生晚上好，我也是突然收到邀请才不得不来。”苏业面带微笑起身。
马斯特放下沙拉陶碗，张开双臂，却道：“我的样子你也看到了，就不拥抱你了。你好好享用晚餐，有什么不满告诉侍者。今天太忙了，咱们有时间再聊。”
“好的，您忙您的。”
马斯特笑着在苏业肩膀拍了一下，快步走出去。
三个人呆呆地看着苏业。
这叫只见过一面？
别人不清楚，哈尔蒙很清楚，马斯特从来是认为厨房比天大，他连凯尔顿都敢责斥，怎么可能会对只见过一面的人这么热情？还亲自送上沙拉？
凯尔顿都没这待遇！
“沙拉很不错，尝尝吧。”苏业伸手抓了一点放在嘴里，轻轻点头，味道很棒，一定是马斯特亲手制作，无论是蔬菜的比例还是沙拉酱的比例，都堪称完美。
三个人又呆坐许久，才慢慢品尝沙拉。
“真好吃啊……”赫顿的口味已经完全希腊化。
“不错。”哈尔蒙点点头。
塞尼特点了一下头，他不太习惯这个味道，只是感觉挺新奇。
吃完沙拉，哈尔蒙看了看黑陶酒杯，又看了看自己的傻儿子，脸上闪过犹豫之色，思考得罪马斯特的后果。他发现，马斯特未必会为了苏业与自己敌对，就算敌对，最多也只是不欢迎自己来海豚河，不至于动用人情请祭司打压自己。
更何况，对于他来说，祭司不难对付，只要愿意去神殿捐献，基本会被宽恕。
最终，他一咬牙，深吸一口气，盯着苏业，缓缓道：“既然吃完饭，该你做出选择了。”
“什么选择？”苏业问。
“朋友还是酒杯。”哈尔蒙声音极冷，再也无法保持之前胜券在握的温和语气。
“可以都不选吗？”苏业问。
“不可以！”哈尔蒙道。
“我觉得可以。”苏业笑了笑。
哈尔蒙转头看向身边的塞尼特。
让哈尔蒙和赫顿都惊讶的是，塞尼特竟然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犹豫了好几秒，才缓缓拿出匕首。
哈尔蒙心里咯噔一下，看出塞尼特被马斯特以及马斯特身后的凯尔顿影响了。
海豚河餐厅的主人是大名鼎鼎的白银战士凯尔顿，可以说是整个公民区最有权势的人之一，影响力甚至大于落魄的小贵族。
哈尔蒙心知肚明，自己一生也爬不到凯尔顿的地位，自己的儿子或许还有机会。
哈尔蒙想到这里，看了一下不争气的儿子，心中暗骂一句，要不是为了赫顿这个蠢货，他根本不想得罪任何柏拉图学院的学生，哪怕是随时可能退学的第三傻。
等塞尼特站起来，哈尔蒙忍不住道：“塞尼特，你不用想太多。他的背景我调查过，不过是个面包师的儿子，就算跟马斯特认识，最多也只是泛泛之交。他的背后，不可能有什么大人物。”
塞尼特没想到哈尔蒙如此沉不住气，没有说什么，轻轻点了一下头。
哈尔蒙放下心，再次盯着苏业，第一次露出凶相，厉声地道：“既然你选择通往冥界的道路，那就不要怪我。说吧，是你自己动手，还是我们帮你！”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突然咣当一声被推开。

第45章 别吓着孩子
一个高大英俊的中年人走了进来，他的右手轻转左手的蛇头戒指，意气风发，脸上带着极淡的戏谑之色，看向苏业，高声道：“呵，未来的魔法师，怎么有时间来我这小破地方吃饭？”
“凯……凯尔顿先生……”哈尔蒙吓了一跳，变得结巴起来。
赫顿目瞪口呆，凯尔顿先生怎么会认识苏业？
塞尼特不动声色地把匕首塞到身后的腰间，立刻低头问候：“凯尔顿先生，哈克先生。”
凯尔顿和哈克只是目光掠过他，根本没拿正眼瞧他。
凯尔顿眨了眨眼，愣在门口，他扫视在场的几人。他本以为，苏业和朋友吃饭，自己找苏业来表示感谢，可这房间的气氛有点不对。
哈尔蒙心中充满了慌张，很快意识到，如果苏业真跟凯尔顿交好，那自己今天很可能栽在这里。
自己绝不能得罪凯尔顿！
苏业不可能认识凯尔顿那样的大人物！
他竭力思索，很快抓住一个关键点，凯尔顿的态度很特别，不像是欢迎老朋友，语气中带着嘲讽，倒像是有点不喜欢苏业。
“难道凯尔顿不喜欢苏业？对！一定是这样！听凯尔顿的语气，一定是来找苏业麻烦的，一定是！”哈尔蒙的手抖了抖，强忍着擦汗的冲动。
苏业依旧坐在椅子上，目光掠过凯尔顿，反而向哈克一点头，道：“哈克先生。”
“嗯。”哈克轻轻嗯了一声，点头回礼。
哈尔蒙和赫顿都没有注意哈克的回应，但最关注哈克的塞尼特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一般人不清楚哈克，但他太清楚哈克的强大，这是一个以青铜之身对战白银战士许久不落下风的强者。
当年塞尼特主动找哈克切磋，哈克不回应，塞尼特沉不住气，主动攻击。
三招。
仅仅三招，就被哈克一个肘击打晕过去。
塞尼特很清楚哈克的脾气，遇到同层次的青铜战士都不冷不热，现在竟然回应一个小孩，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嗯？苏业你什么意思？没看到我？”凯尔顿瞪着苏业问，差点气歪了鼻子，只问候哈克不问候我，当我凯尔顿是什么人？
看到凯尔顿这个态度，哈尔蒙大喜，再次判断凯尔顿讨厌苏业，但是，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苏业看了凯尔顿一眼，道：“怎么看不到？听说凯尔顿先生这两天在雅典城大出风头，如果我没猜错，这是刚从潘狄翁家族回来？”
哈尔蒙一听苏业的语气，身体轻轻一颤，苏业敢对凯尔顿冷嘲热讽，这意味着什么？
哈尔蒙的心沉到谷底。
让众人惊讶的是，苏业那么明显的嘲讽，凯尔顿不仅不生气，反而还得意洋洋一笑，用手整理了一下长袍，道：“我其实也没做什么，只不过送了一点沙拉酱过去，然后跟潘狄翁家族的管家佩尔斯先生聊了几句。”
“然后把海豚河都忘了？”苏业问。
凯尔顿之前以为苏业是开玩笑，毕竟是自己先开玩笑的，不过现在觉察到苏业语气不对，一边看向其他三个人，一边皱眉问：“出什么事了？”
“他们三个，准备砸了海豚河的餐厅。”苏业道。
“嗯？”凯尔顿严厉的目光扫过三人，不自觉流露出白银战士的威势。
“我没有！”哈尔蒙急忙大叫道。
“我走错房间了。”塞尼特竟然想要离开，但被哈克目光一扫，无奈地站在原地。
哈尔蒙听到塞尼特的话，后背发凉，急忙带着询问的眼神去看他。
塞尼特低着头，根本不看哈尔蒙。
“他们三个不是你的朋友？”凯尔顿终于脱离交好潘狄翁家族的喜悦，开始认真看待这件事。
苏业笑道：“我以为哈尔蒙先生是你的好朋友。”
“怎么可能，我一共才见过这家伙两三次，都没说过话。”凯尔顿道。
“其实说过……”哈尔蒙小声嘀咕，不敢反驳。
苏业道：“那就怪了，那他怎么敢在海豚河说，我如果不在这里放满一杯血，就让我出不去这扇门。”
哈尔蒙心惊肉跳。
凯尔顿瞬间明白，苏业不是自己来的，这是被人威胁的。
凯尔顿勃然大怒，自己好不容易凭借沙拉跟潘狄翁家族拉上关系，长袍上沾染的潘狄翁家的月桂树香气还没散去，就有人在自己家里给最大的功臣放血？
凯尔顿努力克制自己的愤怒，死死盯着哈尔蒙，道：“你要在我的餐厅，给苏业放血？”
哈尔蒙哪里受得起白银战士的愤怒，他仿佛看到一头魔兽伫立在前方，战战兢兢道：“先生……您误会了。我什么都没做，我儿子和苏业是同学，我请同学来，就是正常吃饭，让他们成为好伙伴。赫顿，你说是不是？”
在父亲叫出眼前人名字的时候，赫顿已经吓蒙了，他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用力点头。
凯尔顿叹了口气，道：“看来谁都知道我凯尔顿太善良了，太好骗了。”
塞尼特果断道：“凯尔顿先生，是这样的，哈尔蒙想教训一下苏业先生，因为苏业先生打了他的儿子赫顿。我欠哈尔蒙一个人情，就来看看。但因为苏业先生话语犀利，气质非凡，我的良心告诉我，不能伤这样的人，所以我正准备走，没想到您两位进来了。”
哈尔蒙双拳紧握，恨不得跟塞尼特拼命。
凯尔顿根本不在乎塞尼特，只是死死盯着哈尔蒙，把哈尔蒙看得全身发毛。
“凯……凯尔顿先生……”哈尔蒙看到，凯尔顿体表竟然泛起淡淡的银色，吓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白银战士能一拳轰碎一栋屋子。
赫顿全身颤抖，噗通一声倒在地上，拼命地要站起来，但双腿失去控制，怎么都站不起来。
“别吓着孩子。”苏业轻描淡写道。
凯尔顿轻哼一声，收敛力量，伸手拿过一把椅子坐下。
“听你的。”凯尔顿懒洋洋道。
塞尼特难以置信地瞄了苏业一样，能让凯尔顿说出这种话的，至少也是黄金战士，这个苏业到底是什么人？
哈尔蒙听到凯尔顿这话，就知道自己今天完了，如果凯尔顿和苏业仅仅是熟悉，他还有机会搬出自己认识的人，可现在凯尔顿竟然对苏业言听计从，自己认识的人要是知道，恐怕会马上跟自己撇清关系，有多远跑多远。

第46章 满杯
苏业拿起那个黑陶酒杯，慢慢向赫顿走去。
“别……别……”赫顿急忙往身后挪，缩在墙角拼命蹬腿，好像地面结冰一样，不断打滑。
哈尔蒙看到儿子这个样子，心中又气又急，但是，一句话也不敢说。
连塞尼特都毫不犹豫出卖自己，自己能做什么？
苏业把黑陶酒杯放在桌边，然后缓缓向墙角的赫顿伸出手，露出温和的微笑，道：“还记得我们昨天说的话吗？我们是朋友，是同学，是伙伴，不是敌人。”
看到苏业和善的样子，赫顿的惊恐稍稍减少，问：“你会原谅我吗？”
“当然，当然。”苏业的笑容更加真诚。
赫顿犹豫刹那，缓缓伸出手，苏业第二次把赫顿拉起来，拉到桌子边。
苏业伸出手，一边为赫顿整理长袍，一边温和地道：“你看看你，好好的人不做，非要害我，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何必呢？好好上学，好好成长，自己足够优秀，不就可以了？为什么非要通过践踏别人来表现自己？我想想，大概是你觉得怎么都优秀不起来，觉得自己是垃圾、是狗屎，所以只能通过这种方法来表现自己吧。”
赫顿还没听明白，哈尔蒙面色一紧，随后看到，苏业左手揪着赫顿的头发，右拳宛如大锤，一拳接着一拳砸在赫顿的鼻子上。
鲜血像瀑布似的从赫顿的鼻子倾泻而下。
赫顿先是疼得哇哇大哭，随后便被打成半昏迷状态，要不是被苏业揪着头发，已经倒下去。
赫顿的脸，宛如烂猪肉。
苏业右手拿过那只黑陶酒杯，放在赫顿的下巴下。
鲜血混着泪水，慢慢流进酒杯。
苏业转头看向哈尔蒙，微笑道：“别急，再等等，毕竟你选了这么大的杯子。”
哈尔蒙的身体在颤抖，灵魂在颤栗。
在这一刻，他有种错觉，有一头魔鬼正在吸食儿子的鲜血。
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对一个孩子产生前所未有的恐惧。
苏业明明在笑，但哈尔蒙的世界被冻结。
“流的有点慢。你是叫塞尼特吧？过来帮个忙。”苏业又看向那个埃及人。
塞尼特一言不发，快步迈过来，对着赫顿的鼻子就是三拳，一拳比一拳狠，苏业差点没抓住赫顿的头发。
哗……
鼻血再次往下流。
赫顿惨叫两声，又昏了过去。
哈尔蒙死死咬着牙，恨不得活剥了塞尼特。
苏业无奈道：“我让你扶着赫顿，没让你动手。”
塞尼特愣了一下，急忙用力扶好赫顿。
凯尔顿被这一幕逗笑了，转头问哈克：“他就是被你三秒解决的那个人？”
“两秒半。”哈克想了想，认真回答。
塞尼特沉着脸。
哈尔蒙如坠冰窟。
过了一会儿，赫顿迷迷糊糊睁开眼，还没看清眼前发生了什么，就听到苏业的声音。
“又停了。”
接着，赫顿眼前一黑，带着疑惑和剧痛昏迷过去，甚至没来得及愤怒。
也不知过了多久，苏业终于把满满的黑陶酒杯放在哈尔蒙面前的桌子上。
“哈尔蒙叔叔，这就是您要的。”苏业轻声问。
哈尔蒙身体猛地一颤，苏业的声音仿佛地狱的低语。
哈尔蒙看了一眼凄惨的儿子，看了看混杂着鼻涕与眼泪的血酒杯，颓然坐下，双目无神。
“苏业，对不起，我不该那么做。我应该约束自己的孩子，我应该让他好好对待同学，我应该让他学会与人为善……”哈尔蒙说着说着，又气又急，竟然带着少许哭腔。
“恐惧与羞耻，是懦弱的根源。”凯尔顿道。
苏业把黑陶酒杯轻轻向前一推。
“你要的，你喝掉。”苏业的语气平淡得让人心惊。
哈尔蒙抬头看着苏业，眼中充满难以置信。
这个少年人，宛若恶魔。
“喝掉。”苏业的语气依旧平淡。
凯尔顿突然叹了一口气，道：“哈尔蒙啊，我也听说过你，挺聪明的一个人，怎么这么想不开，找苏业的麻烦？我都没这个勇气。”
哈尔蒙身体一颤，越发后悔，开始怀疑苏业极可能是哪个大贵族的私生子，背景无比可怕，否则凯尔顿不至于说出这种话。
塞尼特的手很稳，否则他不可能把匕首当蝴蝶玩，但现在，他控制不住颤抖的右手。
凯尔顿扭头看了一眼哈克，道：“你们也不看看他把哈克吓成什么样子，在苏业面前都不敢要回借出去魔法短剑。”
哈克没好气地瞥了凯尔顿一眼，这种时候都不放弃调侃自己。
苏业假装没听到凯尔顿的话，对哈尔蒙道：“你这是等人敬你，还是想加个菜？”
哈尔蒙一咬牙，抓起黑陶酒杯，一闭眼，咕咚咕咚一口气灌进肚子里。
他手一松，黑陶酒杯摔在地上，弯腰趴在地上干呕。
“呕……”哈尔蒙感觉无数生锈的铁块在胃里翻腾。
塞尼特冷漠地看着老朋友，他终究只是商人，不是战士。
凯尔顿这才露出微笑，道：“苏业，到底怎么回事？”
苏业便把事情的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佩吕斯？和一个朋友家的孩子的名字一样。不过，现在柏拉图学院的学生这么懦弱吗？当年有贵族学生横行霸道，可被我们揍得不轻，最后当众认错，事情才过去。不过，我没想到，你出手这么狠。”
凯尔顿饶有兴趣的看着苏业，他见过太多血腥的场面，但是，这个十六岁孩子展现的手段，远比那些尸山血海更让他震撼。
苏业笑了笑，道：“我这个人，特别懂怎么对待朋友，怎么对待敌人。”
“能分清这一点的人，确实不多。今天一起喝一杯？”凯尔顿道。
苏业脑海浮现那满溢的黑陶酒杯，无奈道：“我不怎么喜欢注水的葡萄酒。”
“大家都这样，习惯就好。”凯尔顿道。
希腊人认为葡萄酒能使人发疯，影响人的神志，只有兑水才是理智与优雅的喝法。
苏业转头看了一眼哈尔蒙，突然又转回头冲着凯尔顿一笑。
“怎么？”凯尔顿摸不准苏业笑什么。
“他的眼光比你好。”苏业还在笑。
“嗯。”哈克附和。
凯尔顿想起苏业说过哈尔蒙愿意拿出两百金雄鹰投资，面色一沉，开始低头思索。

第47章 伤心凯尔顿
这时候，赫顿轻哼几声，迷迷糊糊睁开眼。
他迷茫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发生了什么，眼泪扑簌簌落下，然后用手轻轻擦拭鼻子下厚厚的凝固血液。
一边擦一边哭，一句话也不敢说。
哈尔蒙颓废地坐在地上，看着儿子可怜的模样，又心疼又后悔。
苏业缓缓走到赫顿面前，赫顿吓得拼命蜷缩着身躯，像是受到攻击的穿山甲一样。
苏业又看向哈尔蒙，道：“每个人都是父亲的儿子，但认识赫顿后我才知道，不是每个人都有妈。”
哈尔蒙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苏业在骂什么。
凯尔顿指着苏业对哈克说：“看到没，苏业这张嘴啊，能气死人。”
苏业突然伸手对着赫顿，手指轻轻一晃，赫顿的腰带竟然松动，缓缓飞到半空。
在场所有人瞪大眼睛，死死地看着飘到半空的腰带，然后转头盯着苏业。
赫顿的喉咙里发出漏气的声音，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苏业，怎么可能是魔法学徒！
怎么可能！
这时候他才明白，为什么苏业根本就不怕跟自己上车，只要苏业亮出魔法学徒的身份，给自己十个胆子也不敢动手。
赫顿心中充满绝望。
塞尼特看了一眼老友哈尔蒙，恨得差点咬碎牙齿，恨不得顺手割喉。
哈蒙和赫顿口口声声说苏业是个差生，绝对成不了魔法师，所以他才出面。
现在，苏业不仅是魔法学徒，而且是柏拉图学院二年级的魔法学徒，放在全世界可能不算什么，但在雅典城，这种天才的身份不亚于青铜战士。
塞尼特宁可得罪十个普通法师，也不愿意得罪一个柏拉图学院的魔法学徒。
哈尔蒙的手止不住颤抖起来，他再富有，再有见识，也终究是普通人，现在亲眼见到苏业动用魔法的力量，已经千疮百孔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哈尔蒙彻底疯狂，冲到赫顿前，挥拳对着赫顿疯狂砸下。
“你这个小畜生，你这是要咱们全家灭门啊！”
“幸好他没受伤！他要是伤在这里，老子只能流亡！你竟然敢侮辱一位魔法师！谁给你的胆子！谁给你的胆子！”
“小畜生！差点被你害死……”
哈尔蒙完全忘记自己是父亲，更像是复仇者，用拳打还不够，还上脚踢。
赫顿本来就深受重伤，几下就被打昏过去。
哈克看着飘在半空中的腰带，低头沉思：自己的魔法短剑到底能不能要回来了？
凯尔顿看着苏业，突然感到，仅仅隔了一天，苏业就好像脱胎换骨，自己甚至有点看不透这个人。
二年级的魔法学徒，还是刚开学两天，哪怕在天才云集的柏拉图学院，也足以算得上优秀。
苏业收回魔法，走到门口，道：“哈尔蒙说我不放满一杯血，今天出不了这个门。那今天就让他们在门里住一晚吧。”说完向外走。
“没问题。”凯尔顿起身。
塞尼特急忙弯腰低头道：“凯尔顿先生、苏业先生、哈克先生，你们放心，我一定看好他们。”
凯尔顿看了哈克一眼，示意他收尾，然后跟着苏业出去。
一路上，众多客人跟凯尔顿打招呼，凯尔顿大都是轻点一下头，只有遇到少数客人才笑着说去送客，一会儿再聊。
能来海豚河餐厅吃饭的人非富即贵，他们立刻聚焦在苏业身上，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人能让凯尔顿亲自送客。
苏业谁也不认识，直接走到门外。
“不留下来吃个晚饭？”凯尔顿站在门外道。
“吃两顿了。”苏业道。
凯尔顿点点头，道：“学院的食堂除了味道差点，别的方面不比我这里差。不过，你怎么突然晋升魔法学徒？据我所知，晋升魔法学徒远比晋升战士难。”
“可能我运气比较好。”苏业道。
“成就者都喜欢用运气来掩盖努力，展现谦逊。对了，那一百金雄鹰，不再是借款，而是完全属于你，算是我的投资。”凯尔顿微笑道。
苏业正要谢过，突然问：“你什么时候做出这个决定的？”
“那天哈克回来跟我讲了你去钝刀酒馆的过程后。”凯尔顿道。
苏业若有所思，随后微笑道：“原来如此，你现在也拥有魔法师的友谊了。”
“你的意思是我之前没拥有？”凯尔顿哭笑不得。
两个人在门口聊了几句，凯尔顿安排马车把苏业送走。
看着马车消失在街头，凯尔顿脸上的笑容消失，转身走进餐厅，笑容再度恢复，也不管其他客人，重新走回那个房间。
赫顿的两个青年仆从蹲在地上，赫顿一身是血，昏迷不醒。
哈尔蒙打累了，坐在椅子上直喘气。
塞尼特完全把自己当监工，无比配合地盯着其余人。
哈克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凯尔顿一进门，脸上的笑容再次消失。
他坐在椅子上，盯着哈尔蒙。
哈尔蒙感觉到凯尔顿冰冷的视线，头皮发麻，忙道：“凯尔顿先生，我不知道苏业是您的朋友。如果知道，我绝对会让赫顿那个小杂种认错。”
“你儿子是小杂种，那你是什么？”凯尔顿阴着脸道。
“我是大杂种！”哈尔蒙的语气竟然有点理直气壮。
凯尔顿看哈尔蒙如此自辱，面色缓和。
“这件事怎么解决？”凯尔顿道。
哈尔蒙急忙道：“你放心，等出了这里，我就带着赫顿去苏业家，磕头认错，一定要让苏业先生满意。”
“他满意了，我呢？”
哈尔蒙一听都快哭了，心想关你什么事啊，嘴上却道：“您放心，我一定赔偿弄脏您房间的费用。十倍赔偿摔坏的东西。”
“是你让苏业伤了我的心！”凯尔顿道。
“啊？”哈尔蒙一脸疑惑，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哈克嘴角的笑意一闪而过。
凯尔顿道：“苏业竟然说你比我有眼光，我很伤心！”
“我真不懂什么意思啊。”哈尔蒙以为凯尔顿找借口整治自己，带着哭腔道。
凯尔顿冷哼一声，道：“我前天在他身上投资了一百金雄鹰，你竟然敢拿出两百金雄鹰投资！”

第48章 复盘
哈尔蒙立刻回忆起刚才苏业的话，他吓得腿一软，道：“凯尔顿大人，我就是随便说说，我哪里舍得给他200金雄鹰。”
“说实话！”凯尔顿低喝一声。
哈尔蒙只好道：“那您别生气。”
“我不生气。”
哈尔蒙老老实实回答：“我一开始的确想教训教训他，但后来发现他远比同龄人更成熟，就想拉近关系。一是为了帮助赫顿，二是提前结识柏拉图学院的魔法师，两百金雄鹰真不多。可惜，我这儿子太蠢，他不可能同意和苏业平等结交，所以我只能让苏业委屈一点。结果，您也看到了。像苏业这种优秀的魔法师大人，是不会在我这种粗坯子面前低头的。”
“也就是说，你欠苏业两百金雄鹰？”凯尔顿问。
哈尔蒙目瞪口呆，这是什么神算法？
但是下一刹那，他反而面露喜色，道：“不不不，不是我欠他两百金雄鹰，是大人您要追加两百金雄鹰投资，我明天就跟他送过去。”
凯尔顿讥笑道：“我缺你那点钱？”
哈尔蒙顿时蔫了，道：“是我误会了。”
凯尔顿的右手轻轻抚摸蛇首戒指，过了一会儿，道：“我不能让苏业觉得我不如你，这样吧，我追投一百金雄鹰。你明天一起送去吧。”
哈尔蒙愣了一下，心里暗骂，凯尔顿真不是东西，怪不得他是白银战士有权有势，而自己只能被贵族欺负。
“您放心，明天我就把三百金雄鹰一起送到苏业家中。”
一旁的塞尼特突然有点心疼老朋友，一顿饭，把一栋工坊区的房子吃没了。
“你呢？”哈克突然看向塞尼特。
塞尼特愣了一下，愁眉苦脸道：“我只是青铜战士，为了修炼，花销很大，又没有凯尔顿先生的智慧和哈克先生的实力，实在无力投资苏业那种未来伟大的魔法师啊。”
“把你的匕首送过去吧。”哈克说完，也不知道为什么，觉得神清气爽。
“可……”
“嗯？”哈克轻哼一声，打断塞尼特的话。
“您放心，我明天一定把魔法匕首亲自交到苏业先生手上！”塞尼特咬着牙道。
凯尔顿心里有些纳闷，苏业就这么有魅力？自己两个得力手下，怎么都这么偏向他？是不是应该让自己的手下离他远点？
下了马车，苏业回到家里。
走了几步，苏业突然感到有些不舒服。
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这个家，只有自己一个人。
而以前，家里起码还有奴隶仆从。
“我没有时间做家务，有时间的话，雇佣一个仆从。”
苏业心里想着，先去洗漱一番，然后在家里找了葡萄酒，对起居室的宙斯、雅典娜和伏尔甘三神进行简单的常祭。
随后，苏业离开起居室，进入自己的卧室，进行魔法冥想。
吸收到足够的神界光芒后，苏业精力充沛，列出晚间待办清单，先写日记，简单记录了今天的事情。
完成日记，苏业划掉这个项目，添加了新的待办事项，看着未完成的清单，不厌其烦地再次询问自己拉金问题，从宏观和全景层面上审视自己下一步的行动。
最终，苏业发现有一件事比预习、学习和做作业更重要。
复盘跟三头猎豹的战斗，也就是利用正确的方法回顾详细的战斗过程，总结现象，提炼规律，寻找原理。
在思维导图上，苏业先是把整个过程进行简单的分成三大类，分别是：自我战斗、猎豹战斗和其他注意事项。
把自我战斗又进行细分，形成二级目录，包括心理状态、战斗方式、学习方式、咒语使用、魔法形成等等。
再把猎豹战斗方式细分为联合进攻方式、正面攻击方式、背后攻击方式、躲避方式等等几类。
注意事项是其他应该注意的点，包括尼德恩老师提出的建议。
根据二级目录，苏业又进行了再细分，三级目录下就变得更加具体，到了四级目录，就已经具体到实际的动作。
通过仔细分级，苏业几乎重现了上午的全部战斗过程。
之后，苏业针对每个具体的动作和行为，使用不同的框架进行解释、研究，对自己的不足制定具体的改变方法，放入待刻意练习计划页面内。然后针对猎豹的攻击和躲避，制定出新的判断方案，同样列入待刻意练习页面内。
苏业按照自己习惯的框架，经历了记录、分类、分析、反思、计划行动和待练习六个步骤后，才算完成战斗总结。
之后苏业记录下时间，接下来要在明天、七天后、一个月后和半年后，分别复习四次，对抗遗忘曲线，转化为长期记忆。
苏业还有更完善的复盘方式，但最终考虑时间和效率问题，选择了完成，而不是完美。
写完后，苏业重新检查一遍，开始思考。
思考许久，在页面最后写上一行字，并加粗。
“跟高速兽形态敌人战斗的时候，我应该用什么思维模式来指导具体的战斗方法？”
哪怕之前分析的一切都忘记，苏业都不在意，只在意最后的一行话。
苏业看着这个问题，想了很久没有答案，意识到这问题超出自己现有知识范畴，决定先留着，半个月后用自己掌握的方法进行文字分析。如果一个月后还想不出来，再请教尼德恩老师。
之后，苏业才开始做作业。
期间吉米又发来魔法信问选动物怎么解读，苏业依旧回复“你猜”。
每当疲惫，苏业就进行魔法冥想，恢复精力后继续学习。
直到晚间十二点，苏业才合上书，准备睡觉。
苏业不知道以后的魔法冥想能不能代替睡觉，但至少目前，苏业觉得应该至少保证六小时的睡眠，这关系着大脑在晚间的运行，处理记忆，也是学习的核心。
临睡前，苏业再次把打开的魔法书放到门口，外放柏拉图影像。
之后，苏业不断在心里默念：六点起床，六点起床，六点起床，我不能再迟到了，我要花钱买个魔法闹钟……
深夜，庭院中一处阴影突然蠕动，但是，仅仅几秒后，阴影便突然消散，一切恢复平静。
清晨时分，苏业缓缓睁开眼，随后向门外一看，天色似乎比前几天起床时更暗一些。

第49章 双赢
苏业急忙去翻看魔法书的时间，面露喜色，现在是早上六点。
苏业高高兴兴洗漱，然后在院子里接受光照，促进分泌血清素，趁精力充足，深度冥想十分钟，然后已极快的速度翻阅昨天的笔记，最后走出家门。
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可惜没看到早餐和菲戈大叔。
苏业找了一家早餐铺随便吃了一点，便向学校赶去。
抵达柏拉图学院的时候，一些同学正向里走。
苏业松了口气。
在入学的第三天，苏业终于像个真正的学生一样，堂堂正正沿着大理石主道走进班级。
脚上没了泥土和青草的芬芳。
班级里只有十几个人，苏业仔细一看，心道自己的同桌都这么拼吗？
第五桌后，坐着四个人。
帕洛丝、霍特、雷克和罗隆都在认真看书。
吉米和艾伯特没在。
看着这四个人，苏业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走到桌边，苏业笑道：“早。”
四个人齐齐转头，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苏业。
“你怎么来了？”霍特还忍不住叫出声。
雷克问：“苏业，你没事吧？我们都猜你今天肯定迟到。”
苏业笑道：“我这么爱学习的学生，怎么会迟到？从今天开始，我一定早来晚走，好好学习。”
“鬼才信。”雷克笑着说完，继续低头看书。
霍特带着激动的神色，压低声音道：“真是太谢谢你了。昨天你教我的那个地图记忆法，真的好用！我以前就听说过四个国度不同魔法师的内观形态，但总觉得乱七八糟的，你教了我之后，我现在一想起来，脑袋里就浮现那张地图，把四种内观形态和四种魔法器记得清清楚楚，考试绝对不会错。”
苏业笑道：“有用就好。”
苏业心想，那一张地图中，所有的形象和颜色都涉及图像记忆法，巨大的沙漏和魔法塔属于夸张记忆法，动态的形象涉及动态记忆法，而把这些东西放到一起，符合人类的记忆组块原理，相当于四种方法合一，自己花了好久才掌握，当然有效。
雷克和罗隆好像完全没听到两个人的谈话，但帕洛丝则认真听了进去。
帕洛丝心想：“昨天他俩的对话我也听到了，没想到连霍特都说有用。我先把这件事记下来，等以后他俩还使用这个方法，而且他俩成绩提高，我再用。”
帕洛丝认认真真记到魔法书中。
苏业坐下来，再一次快速看了看昨天的笔记，然后对霍特说：“我昨天发现有几个特别重要的知识点，你要不要听听？”
霍特急忙道：“好，要听！你真是太好了！”
苏业选择了几个自认为最重要的魔法知识开始讲解。
霍特听得津津有味，偶尔发问，必然能难住苏业。
苏业只好根据霍特的问题思考，有结果就回答，没结果就记下来，以后思考或者去问老师。
回答不出来问题，也就意味着自己对相关知识的理解不够。
班里的其他人都各做各的，还有几个成绩不错但排不到前列的学生对苏业和霍特指指点点，暗中嘲笑俩傻子在傻学。
只有帕洛丝默默记下两人部分的对话，然后继续学习。
来的人越来越多，教室开始吵闹，苏业和霍特干脆到教室最后面的窗户边，一个以教为学，一个只为听讲。
讲了一段时间，苏业发现，自己的这种行为有违自己的准则。
只要没有确定对方是敌人，只要双方有合作的可能，那么就要使用双赢思维来指导自己的行动。
更何况霍特是关系很好的同学，帮过自己。
苏业现在还不好直接透露费曼技巧，所以多次提出也让霍特讲讲，但霍特死活不愿意，认为自己根本说不出来。
苏业试了几次，霍特都不愿意，只好作罢，心想等以后自己成绩逐渐提高了，再透露费曼技巧，应该可以说服他。
不过，苏业秉承双赢思维的指导，没有让霍特吃亏，不仅帮霍特答疑，还会主动教一些小方法小技巧，比如之前的各种记忆方法，苏业刻意多用几次，等用多了，霍特信任了这个方法，就在恰当时机提炼出来，让霍特专门练习使用。
实际上，费曼技巧主要是针对一个人学习，把知识教给幻想出来的人就可以，但教真人的效果更好。
很快，第一堂课的钟声响起，苏业和霍特都有些依依不舍。
霍特兴奋地道：“苏业，以后你就这样教我怎么样？我感觉我学会好多东西，简直太棒了！”
苏业想了想，坦诚道：“这是我正在摸索的一种学习方法，我这么教你，会提高我学习效率。我不太想一直这样，我怕时间久了你觉得我利用你。”
霍特一听，更高兴了，道：“我刚才一直不好意思，甚至愧疚，觉得耽误你时间！既然你说是为了你自己学习，我又觉得是为了我自己学习，那咱俩就一直这样学习，多好啊！就这么定了，以后谁再说你傻，我帮你出手！我打不过，找我同学！我同学打不过，找老师，我有两个同学已经是学院的老师了！”
霍特说起来眉飞色舞，一副当大哥罩着小弟的样子。
苏业哭笑不得，这第五桌果然就自己和雷克比较正常。
上午第一堂课仍然是尼德恩老师的课，他讲的课都比较主要，课时比较多。
课上了一会儿，尼德恩突然停下，望向第四桌。
“谁知道赫顿为什么没来？”
许多同学摇头。
苏业这才发现，前面的桌子空出一个人来。
苏业也摇摇头。
“嗯，继续讲课。”尼德恩的语气明显和刚才不一样。
许多同学扭头看向苏业，带着莫名的笑意。
今天苏业来了，可赫顿没来。
开学连续三天都有人迟到，尼德恩不生气才怪。
临近下课，门外突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所有人放下魔法书，向门口看去。
就见一个全身血迹斑斑的少年站在门口，虽然脸好像刚洗过，但鼻子歪斜，上唇裂开，牙齿掉了四五颗，口里黑漆漆的。脸上又青又红的，肿成猪头，眼里噙着泪花，脸颊挂着没擦拭干净的泪痕。
所有同学一脸茫然，这谁啊，怎么跑我们班级门口来了？
几秒后，很多人反应过来。
这不是赫顿吗！

第50章 懂了
赫顿怎么被打成这个样子？
是被谁报复了吧？
众人还没等猜完，就见赫顿对着里面的苏业噗通一声跪下，带着漏风的声音大声认错。
“苏业，我错了，我再也不欺负人了……呜呜……我再也不欺负人了！都是我的错，我下贱，我卑鄙，我分不清朋友和敌人……”
班级里顿时炸锅。
所有人转身，看向最后面第五桌的苏业。
所有的目光集于一人，就好像苏业成了来听课的校长。
这一次，没有谁的眼中有笑意。
早上还在暗笑的几个同学，脸上竟然隐隐掠过惧色。
赫顿家地位虽然不高，但在柏拉图学院也算中等，再加上出手阔绰，喜欢交友，属于各方面仅次于贵族的那一批学生。
就算苏业真的报复，赫顿也肯定会想办法报仇，而且前天的时候，许多同学隐隐觉得苏业要倒霉。
结果，苏业什么事没有，赫顿跪了。
他们意识到，之前小看了苏业。
在这个班级，恐怕除了罗隆等几个少数贵族同学，没人能把赫顿逼成这样。
霍特扭头看着苏业，目瞪口呆。
艾伯特也和霍特一样，完全不敢相信。
吉米一脸惊讶。
雷克开心地笑起来，给了苏业一个鼓励的眼神。
向来看不起苏业的罗隆竟然也认真地打量苏业，这也是他第一次认真对待本班的非贵族同学。
之前，哪怕是雷克，他都懒得仔细看。
尼德恩给苏业使了一个眼色，让苏业好好处理。
苏业这才带着微笑，走向赫顿。
在看到苏业微笑的一刹那，赫顿身体猛地一抖，差点失禁。
昨天苏业就是这么笑的。
帕洛丝看着苏业的背影，陷入深思。
苏业走到赫顿面前，笑道：“赫顿同学这是怎么了？是被你爸揍的吧？”
赫顿一听，急忙擦掉眼泪和鼻涕，用力点头道：“对对，因为我欺负同学，我爸狠狠打了我一顿！”
“起来吧，都是同学，这个样子多不体面。”苏业道。
“好，好……”急忙起身，但起到一半，身体一软，又跌坐在地。
反复几次，硬是站不起来。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只觉后背有极地风暴掠过，这不是赫顿不想站起来，是被苏业生生吓得双腿发软，根本站不起来。
能把一个同龄人吓成这样，苏业是魔鬼吗？
“你看看你，唉……”
苏业说完弯腰，把赫顿生生架起来。
赫顿的脚还在打滑，腿在止不住地抖。
苏业拍拍赫顿的肩膀，慢慢扶着他向第四桌走，道：“大家都是同学，有些话说开就算了。有人要是下黑手，那肯定会遭报应的。你看你，一看就像遭报应的。以后呢，好好做人，对同学和善一点，大家都是伙伴，不是敌人。听懂了吗？”
“懂了！懂了！大家是伙伴，不是敌人。”赫顿用力点头。
“懂了就好。”苏业微笑着把赫顿扶到座位上，然后拍拍他的肩膀，返回第五桌。
苏业坐下，所有人依旧望着他。
霍特忍不住低声道：“你做了什么？”
“就是见了他爸一面，请他爸喝了一杯酒。”
霍特看苏业不说，也不再问，满脑子疑问。
“做的好！”雷克道。
苏业听到雷克的称赞，才想起来，去年佩吕斯在的时候，雷克偶尔出面帮助佩吕斯，很有正义感。但雷克哪怕学习再好，终究只是普通希腊公民，还是无法阻止赫顿他们。
吉米一直狐疑地看着苏业，猜测发生了什么。
当……
钟声响起。
“苏业，跟我出来一趟。”尼德恩说着向门外走去。
苏业一脸无奈，带着魔法书出门。
自己真是倒霉，迟到被叫出去，不迟到还是被叫出去。
但是，今天和昨天不同。
没有人笑苏业。
苏业跟着尼德恩走到昨天的老地方。
“老师，我知道我是魔法学徒了，我上午还有课要学！”苏业没想到尼德恩还要特训自己，虽然不排斥这种特训，但不能换个时间吗？
尼德恩却不回答苏业，问：“你把赫顿怎么了？”
苏业一耸肩，道：“也没什么。昨天他爸请我和他吃饭，他爸发现我成了魔法学徒，就把他揍了一顿。你是没看到那场面，真精彩。”
尼德恩盯着苏业看了好一会儿，道：“魔法学徒就这样，真不知道成了传奇会闹成什么样子。好了，今天两个内容，一是继续练习魔法绳，二是教你一些实战技巧。你少在那里不情不愿的，你知道我一个小时的魔法教学多少钱吗？两个金雄鹰！打起精神，你可能马上就用到。”
“老师，我感觉你在害我。”苏业无奈道。
“你的感觉很准确。”尼德恩道。
苏业抬头望天，柏拉图学院的老师都这么不是人吗？
“上次是召唤学徒仆从，这次我使用召唤黑铁仆从。”
尼德恩说完，在苏业面前使用咒语。
蓝色的魔法阵浮现在地面，一头足足有两米长的白色巨狼从光芒中走出，肩高接近苏业胸膛，毛发耸立，獠牙张扬，凶相毕露。
凛冽的寒意瞬间四散，方圆三十米内的气温直接降到零下。
白色巨狼的双目之中，血色弥漫，杀意滔天。
这狼比狮子都大，简直像头小象。
“老师，您这是召唤白银仆从吧？换一个。”苏业冻得缩着脖子，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看到魔兽，之前只在狮子港远远地看到过。
“我忘记说了，我主修冰系魔法。这头冰狼受我的影响，虽说只是黑铁魔兽，但能跟较弱的青铜魔兽旗鼓相当。”尼德恩道。
苏业仔细观察冰狼，本以为第一次遇到这种凶厉的魔兽，自己会惊恐，但实际上，不仅不惊恐，反而有些兴奋。
与其被动承受世界的碾压，不如主动挑战新兴的一切。
昨天与三头猎豹战斗的场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后浮现出昨天复盘战斗的内容。
在苏业的眼中，这头冰狼已经不是强大的魔兽，只是一系列要素的集合体，这些要素包括威吓、气势、扑击、拍击、咬合、啃噬、偷袭、伏击等等。
利用了正确的方法之后，甚至觉得这头冰狼在自己眼中没有秘密。

第51章 专注
苏业相信自己已经对相似的动物构建出基本的心理表征。
不过，苏业是自信，但没有自大。
“猎豹是猎豹，冰狼是冰狼。双方虽然有相似处，但也必然有大量不同之处。不仅有量的不同，还有质的不同。我需要在之前的基础上，构建专属于冰狼的心理表征，那么，必须要比昨天更加专注才行！”
苏业双击右手的拇指与食指，深吸一口气，两脚稍稍分开与肩平行，两肩向后伸展，双臂打开并自然下垂。
尼德恩敏锐地发现，和昨天一样，苏业的右手做出小动作后，双眼中便跃动着少年的热诚与中年的沉稳，目光无比清澈，还隐隐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纯粹。
专注的目光。
尼德恩心中一凛，年轻的时候，自己也在镜子里见到这种目光，而现在，已经好久没看到了。
其他学生的目光同样纯真，但是，像苏业这种目光中带着如此多正向的情感，却从未见过。
“果然是运气好的天才。”
尼德恩道：“很好。接下来，和昨天一样，冰狼会对你展开攻击。冰狼远比猎豹危险，所以我依旧不允许它真正攻击你。不过，冰狼的压迫力和各方面，远非猎豹可比，你可以进行躲避。当然，你如果主动撞到他身上，我也没办法，只能送你去治疗了。”
“来吧！”苏业眼中，斗志如火。
尼德恩手指一动，冰狼发出嗜血的嚎叫，直扑苏业。
这一刹那，苏业便知道自己的猜测正确。
一种恐怖的精神力量袭来，直接将他定在原地，在这一瞬间，苏业全身麻木，彻底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权，只能眼睁睁看着冰狼扑过来。
但是，苏业不仅没有恐惧，反而更加兴奋。
“这就是魔兽的力量吗！”
那冰狼眼中闪过一抹戏谑之色，在靠近苏业后，一扭身掠过。
狼毛擦着苏业的外袍，发出嗤嗤的声音。
苏业这才回过神，低头一看，外袍竟然被冰狼的毛割裂，皮肤上浮现鲜红的痕迹，但皮肤没有破损。
“精妙的控制力，果然不是猎豹能比。”苏业面露喜色。
苏业本以为，魔兽不过是力量大的畜生而已，现在才明白，至少在战斗的时候，魔兽的智慧不下普通战士，在对力量的把握上，极可能达到同位阶优秀战士的水平。
看着苏业的表情，尼德恩很满意，道：“很好，看来你真的适合战斗！是战斗的天才。”
苏业很无奈，很不喜欢被称赞为天才，宁愿被称赞努力和认真，因为自己无论是成绩、态度、行为还是内心，都是通过特定的方法达成的，是经过长年累月练习才获得，自己天生没有这种能力。
不过，苏业没法解释。
尼德恩道：“这个月过后，等你基础足够牢固，我会向副院长申请，特批你进入镜之门中修行一次。”
“是吗？那太好了。”苏业没想到自己有进入镜之门中修炼的机会，霍特待了五年都没资格进入。
镜之门是一整套大型传奇幻术，由苏格拉底创造，许多传奇法师出手扩充，现在已经成为全希腊最优秀的修炼地点之一。
“不过，今天先面对冰狼吧。”尼德恩道。
接着，冰狼开始对苏业展开各种攻击，但在最后的时刻都会避开苏业。
让苏业震惊的是，这头冰狼每次攻击，都会在自己身上留下浅浅的红色痕迹，但永远不会划破皮肤形成伤痕。
苏业更加兴奋，因为冰狼越是强大，自己能学到的东西越多。
尼德恩看到苏业的眼神，心中轻叹一声，再次拿出魔法书，录下苏业修炼的过程。
与此同时，尼德恩的心中有一团火焰在升腾。
“连我的学生都能保持如此热情，我也不能颓废！”
和昨天上午的结果不同，整整一个上午，苏业用尽手段，魔法绳始终没能捆到冰狼。
当……
午休的声音响起。
尼德恩微微一笑，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挫折？不要压力太大。”
苏业开心地笑道：“太美妙了！挫折？不存在！压力？没有，只有挑战和动力！这次的训练告诉我，原来我的魔法绳可以更精准，原来我对魔法的操控还有巨大的进步空间。”
尼德恩点点头，思考一会儿，道：“你们这些天才，果然有相同的特质。”
“嗯？”苏业又疑惑又无奈。
尼德恩解释道：“我教过太多学生，不乏优秀的。他们在与猎豹对战的时候，都能很快获得优势，可一旦换成冰狼，都会受到极大的打击。他们会发现自己原来这么差，自己对魔法的掌握这么差，原来真正的魔兽这么强。但你，和少数人一样，包括亚里士多德，都不说自己差，反而说自己需要提高，意思相同，心态完全不同，更加积极，最后的效果自然也不一样。”
苏业很想解释一下，这跟天才无关，这叫“转念”或“积极语言”，在蓝星属于常识，只不过像自己刻意练习养成习惯转化为能力的人少，最终真正改变的人更少。
“去休息一下，下午好好上课。大概自习课的时候，我会去班级找你们，主要找你。”尼德恩道。
“能轻点害我吗？”苏业用充满真诚和渴求的大眼睛看着尼德恩。
“应该会比赫顿好一些。”尼德恩道。
“算你狠！”苏业无奈离开。
午间，苏业快速洗漱冥想吃饭，然后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回到教室。
教室突然出现短暂的寂静，随便恢复正常。
众多学生偷瞄苏业身上的衣服，无比羡慕。
之前他们还以为苏业是被尼德恩老师叫出去教训，但连续教训两个上午明显不合常理，很快有同学推断出，尼德恩老师给苏业开小灶！
苏业衣服身上的痕迹证明了一切。
“你跟冰狼战斗过？”雷克仅仅盯着苏业看了两秒，就忍不住轻呼。
“没有没有。”苏业急忙道。
班级再次陷入寂静，难以置信地看着苏业。
不要说他们已经上完第一堂魔兽学课程，就算没上，也知道冰狼是黑铁位阶中最具代表性的魔兽，尤其在希腊北方和北欧，堪称黑铁位阶的霸主族群。
午间休息时，赛场上偶尔有老师召唤冰狼给高年级学生当陪练，每个人都看到过。
能和冰狼战斗的学生，都是他们仰慕的对象。

第52章 学霸
雷克冷哼一声，道：“你的衣服有很多开口，其中的圆孔很奇特，明显是某种带有魔力的魔兽爪子造成。兽爪在你衣服上留下圆孔，但又没伤到你皮肤，那基本可以判断出兽爪的长度，再根据不同圆孔的间距，可以估算出兽爪的大小。符合这种兽爪长度和大小的黑铁或青铜魔兽中只有那么十二种。另外……”
雷克继续道：“还有一部分衣服的裂口很细，不是牙齿撕裂，明显是尖锐的魔兽毛或细小爪子导致，前面已经有爪子的痕迹，说明这些伤口是尖锐的魔兽毛撕裂。有这种毛的魔兽很多，黑铁和青铜层次的魔兽大概有三十多种。你的皮肤明显有冻伤，这说明是冰系魔兽。你的皮肤的擦伤很奇特，是经过刻意控制的，说明这种魔兽对力量的控制很精妙。”
“那么，显而易见，只有冰狼符合上面的所有可能。另外，尼德恩老师专精冰系魔法，他的召唤冰狼很强大，有这么巧妙的控制力度也就不足为奇。”
苏业呆呆地看着雷克，自己和他上的是同一个班？学的是同样的课？
艾伯特羡慕地道：“他在暑假期间，就提前把二年级的课程收入魔法书，现在应该学完一大半了吧。”
“全部。”雷克补充道。
随后，雷克道：“不出意外，苏业你已经晋升魔法学徒了吧？否则尼德恩老师不会连续两天特训你。既然尼德恩老师让冰狼帮助你训练，意味着普通野兽已经奈何不了你，这说明，你至少掌握一门优秀的魔法。其他魔法学习太慢，可以快速掌握的攻击性魔法，应该是魔法绳吧？我说你腰间的腰带怎么稍稍鼓起来，而尼德恩老师腰间的腰带更平了，原来他把自己的魔牛绳索送给了你。”
苏业无奈一笑，这就是学霸的头脑吗？
雷克又道：“我想起来了，冥想课上，尼德恩老说过自己能看到同学是否接近神界光芒，应该说的就是你吧？我现在还能回忆起尼德恩老师当时目光的方向。赫顿被他父亲揍，也是因为昨晚发现你是魔法学徒了吧？昨天上午你迟到，尼德恩老师竟然不生气，应该已经第一眼发现你晋升，但你在冥想课上没有直接晋升，说明你是第一天回家冥想后晋升的。”
其余学生的目光在两个人身上不断换来换去，突然感觉这是两个学霸在用不同的方式较量，好精彩。
很快，一些同学清醒过来，之前自己是怎么嘲笑苏业来着？
霍特一脸发懵，喃喃自语道：“苏业已经这么厉害了吗？”
帕洛丝依旧骄傲地挺直身体，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好像在说自己早就发现这些了。
罗隆认认真真地盯着苏业，他的手放在皮衣上，指甲轻轻地抠着皮衣，很快抠出一小块碎渣。
苏业轻咳一声，道：“雷克你说的太夸张。我就是运气好，找到好的神界光芒，然后晋升快了一步。”
“你……应该有很强大的冥想天赋。”雷克说出自己最终的判断。
苏业强忍翻白眼的冲动，现在的孩子都这么聪明吗？
这一刻，所有人看向苏业的眼光出现了变化。
大家都知道学习成绩好对魔法有帮助，但是，他们也都明白，哪怕真有过目不忘的能力，在魔法的世界，也不如冥想天赋。
在希腊，再有学问的魔法师，也比不过能打的魔法师。
艾伯特羡慕地道：“过目不忘可以使用传奇法术达成，但目前还没有谁能炼制出冥想天赋的精灵。苏业，你的运气真好啊，我就不行，我运气太差了。”
苏业回到座位上，盯着魔法书，很想说自己根本没有冥想天赋，自己的冥想是使用正确的方法、经过多年苦练才成功的。
自己练正念的第一年充满了痛苦，完全无法入门，一直充斥着质疑和否定，也被人嘲笑过没用，甚至多次放弃，能到这一步全凭方法、虚心、努力、坚持和耐心。而且练习的第一年完全没有效果，到了后期才有用，如果太短视，早就放弃。
“未必是运气。”雷克突然道。
帕洛丝和罗隆以及班级成绩最好的几个人，竟然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霍特愣了一下，道：“我也觉得雷克说的有道理。你们难道没有发现，苏业这学期的态度和学习都不一样了吗？他以前最喜欢发呆，现在却喜欢找我一起学习。”
艾伯特摇头道：“我要是有他的天赋，我也能认真学习。”
这时候，外面传来喧哗声，许多人向窗外望去。
就见高年级生正兴高采烈地向外走。
霍特突然一拍大腿，道：“我说中午他们为什么那么兴奋，而且今天不能用赛场，原来是和贵族学院进行小赛会的日子！”
“可惜了，只有三年级和以上的班级才能观看。如果持续到放学，咱们还有机会看。”
“要不……逃课？”
“那里都是老师，算了。”
“那干脆不上自习课了。”
班级里的同学议论纷纷。
苏业却有种不好的预感。
“尼德恩-不是人老师不会让我参加今天的小赛会吧？这几年柏拉图学院一直被贵族学院压着打，谁去谁倒霉。而且，我只有一条绳子啊。”
苏业无奈地看着自己的腰间。
下午的第一堂课钟声响起。
在一片唉声叹气中，二年级三班的同学翻开魔法书。
苏业认认真真听课，听完课就快速做简易思维导图，然后抽空学习上午缺的课程。
倒数第二节课还没上完，尼德恩突然走进来，打断正在进行的魔法史课。
教魔法史的卡得琉斯老师好像提前知道一样，在尼德恩进来的时候立刻停止讲课。
尼德恩面沉似水，道：“青铜和黑铁位阶的比赛已经结束，现在即将进行学徒位阶的实战赛，所有同学可以去赛场观看比赛。”
“太好了！”
凳子与地面摩擦的声音骤然响起，全班学生夹着魔法书向外跑。
只有第五桌有人没动地方。
雷克看着苏业。
苏业不想去。
帕洛丝和罗隆，竟然都皱起眉头。
尼德恩对向帕洛丝和罗隆道：“你们俩可以去赛场旁边的图书馆屋顶观看。”
两个人的眉头舒展。
最后，尼德恩盯着苏业。
苏业感受到尼德恩的目光，无奈道：“老师，我肚子不舒服，不想去。”

第53章 打击
“我带你去医疗室，给你治。”
“我好像感冒了。”
“我找魔药。”
“我晕血。”
“你扶赫顿的时候怎么好好的？”
“我……”
“一枚黑铁勋章！”
“这……”苏业犹豫起来。
第五桌的其他三个人难以置信地看着苏业。
“青铜勋章怎么样？”苏业问。
“黑铁勋章加一个月一次镜之门，为期一年，前提是能赢。不答应我现在就走。”
“成交！”
苏业干净利落地站起来，夹着魔法书向外走。
三个人相互看了看，彻底明白尼德恩找苏业的目的。
“真是疯了……”罗隆喃喃自语。
雷克急忙站起来，道：“尼德恩老师，苏业虽然有魔法天赋，但他经验太少，让他贸然上去，万一受到重创怎么办？”
苏业看了一眼雷克，心中一暖，看来这人虽然一门心思学习，但内心非常善良。
尼德恩却冷哼一声，道：“如果你能早早晋升学徒，柏拉图学院何至于选一个两天魔法师？”
苏业没好气地看了尼德恩一眼，什么叫两天魔法师？这话怎么这么难听，一天不损我难受啊？
雷克顿时满面通红。
苏业回头道：“谢谢雷克，你放心，遇到危险我直接投降，反正尼德恩老师都不怕丢脸，我怕什么？”
雷克无奈点点头，道：“你小心一些，贵族没一个好东西！”
说完，他刻意看了罗隆一眼。
苏业一看不好，自己可能卷入两大学霸之争，急忙开溜，尼德恩很自然地跟上。
帕洛丝眉头一皱，不悦地离开。
偌大的教室只剩下全班第一名和第二名。
罗隆脸上浮现一抹冷笑，面容阴郁，拎着战矛与青铜剑，慢慢向外走去。
雷克突然气恼喊道：“苏业尚且知道谁是伙伴，谁是敌人！你到底把自己当柏拉图学院的学生，还是贵族学院的学生！”
罗隆甚至没有停下脚步，边走边道：“关你什么事？”
雷克忍不住道：“你如果是我们的伙伴，你家人找老师加分的事我可以不计较！但你如果是敌人，我不会容忍！”
罗隆勃然大怒，猛地转身，右臂平举长矛指向雷克，高高地仰起头颅，轻蔑地道：“没有证据，就是污蔑！污蔑一位贵族的代价，你承受不起，哪怕是你是柏拉图学院的第二名！”
“你记住，柏拉图学院不是你们贵族横行霸道的地方！”雷克大声喊道。
“也不是你们这些贱民登天的阶梯。”罗隆转身向外走去。
希腊的贵族称自己为“善人”，称非贵族为“贱民”。
雷克瞪着通红的双眼，面色更加苍白，许久之后，一拍桌子，拿起魔法书向赛场走去。
夕阳下，苏业和尼德恩的影子在地面上越来越长。
尼德恩红色的头发在夕阳下宛如晚霞，但在苏业眼里是危险的火焰。
“老师，咱们约定好，这次结束之后，让我好好在柏拉图学院学满五年，好吗？”苏业问。
“不好。”
“您就不能委婉点？”苏业问。
“不太能。”尼德恩道。
苏业双目放空，过了好一阵，道：“您让我参加这次魔法学徒比试，是为了训练我，还是为了柏拉图学院？”
尼德恩道：“都不是，主要想打击你一下，我总感觉你以后会骄傲。”
“可那是以后的事啊。”苏业无法理解尼德恩的脑回路。
“所以要从小开始打击。”
“我已经被叫了一学期的第三傻了。”苏业道。
“傻子变聪明后，更容易膨胀。”尼德恩的语气无比认真。
苏业差点张口说神经病啊，但本着尊师重道的原则，只能在心里说说。
苏业知道尼德恩是看好自己，有意磨砺自己，更何况有黑铁勋章和镜之门的诱惑，说归说，但内心没反感。
赢了无本万利，输了正好有借口更加努力学习，怎么都不吃亏。
“我隐约记得，魔法学徒层次的小赛会不花哨，就是实打实的三对三战斗，对吧？”
“三局两胜，但允许未战败的人连续上场直到失败。”尼德恩道。
“其余魔法学徒就没有厉害的？我不信。”苏业道。
“厉害的都已经晋升黑铁，差的才会停留在学徒位阶。”尼德恩道。
“好有道理的样子。我还是相信有比我厉害的！”苏业问。
“我原本没想让你参与赛会，但在你用魔法绳要勒死我的一瞬间，我就明白，今年要想要赢下学徒小赛会，你是唯一的希望。”尼德恩道。
苏业不知道尼德恩说的是不是反话，问：“其他魔法学徒都是老老实实把魔法绳当捆绑工具？”
尼德恩点点头，道：“所以我说你有害人天赋。”
“名师出高徒。”苏业道。
尼德恩完全不在乎苏业的讥讽，继续道：“他们魔法掌握的比你多，但如果跟你战斗，结果会是你受轻伤而他们被你用魔法绳活活勒死。你的魔法绳阵图的完善程度甚至超过学院所有的魔法学徒和黑铁魔法师，这就导致你的魔法绳释放速度也快过他们，这是我选你的根本原因。”
“对方的实力怎么样？”苏业问。
“两个天才，一个还可以。第一个上场的，早就可以晋升黑铁，但为了今年赛会，一直压制力量。一旦小赛会胜利，他就当众晋升黑铁。”尼德恩道。
“对方这是……挑明了要羞辱咱们柏拉图学院？”
尼德恩道：“其实也算不得羞辱，毕竟当年亚里士多德他们四个做的更过分，对方只是复仇。”
“亚里士多德惹的祸让我给他擦屁股？”苏业有小脾气了。
“这是传统，亚里士多德其实是给柏拉图大师和修昔底德老师擦……擦拭过往的灰尘，柏拉图大师也帮苏格拉底大师擦过。”尼德恩说完，偷瞄了一眼学院深处。
苏业总觉得这对话哪里不对，道：“说正事，您详细说说对方三个人。”
“第一个叫安德列，真正的天才魔法少年，英雄家族后裔。不过他的经历有些特别，从小苦练战技，想要成为英雄。过程很悲惨，一直无法晋升战士学徒，在家族受尽侮辱。但结果很意外，他不知怎么转修魔法，仅仅十天的时间晋升魔法学徒，现在，是他晋升魔法学徒的第五个月。”尼德恩道。
“也就是说，他晋升黑铁魔法师一共只需要四五个月？”
“对。”
“厉害。”苏业道。

第54章 慢慢悠悠
“第二个叫亚度尼斯，只能说还不错。”
“最后一个上场的，叫巴萨罗。在安德列转修魔法前，巴萨罗号称贵族学院的第一魔法天才。他和安德列一样，在上个学期末就能晋升黑铁，但为了这次小赛会，压制境界。”
尼德恩说完，苏业忍不住问：“咱们学校的高年级学生就没人为了赛会压制境界？”
“柏拉图学院不需要。”
“我需要！”苏业道。
“你现在最需要想想怎么胜过两场。”尼德恩道。
“碰上这么不负责任的老师，我认栽！”苏业开始认真思考如何战斗。
为了黑铁勋章，为了镜之门。
主要是为了今年能及格。
毕竟一枚黑铁勋章能换一门课第一。
苏业不断思考，不一会儿，来到赛场。
“吼！吼吼……”
赛场内竟然发出挑衅的吼声。
苏业抬头一看，发出声音的是站在对面的几百人，他们身上都穿着统一的白色绣金边长袍，雍容华贵，而柏拉图学院一方虽然人多，但穿什么样的都有，气势明显被对方压制。
尼德恩低声道：“快走两步，他们等不及了。”
苏业一听，反而放慢脚步，继续思索。
尼德恩一看，轻轻点头，道：“很好，不愧是我看中的学生。”
“尼德恩老师来了！”一个学生兴奋地大喊，甚至还带着一点哭腔。
“真的来了！”
“他找魔法学徒去了。”
“嗯？那是谁？没见过啊？”
“那是二年级的，叫苏业。”
“苏业，不是那个第三……倒数第三吗？”
“尼德恩老师疯了吗？怎么选他上场？”
“苏业已经是魔法学徒了！”霍特大喊。
“就算是魔法学徒，二年级的也没办法跟三年级四年级的比吧？”
“他这人怎么样？”
“不清楚。”
“我知道，他是班级里仅次于霍特的学生。”
“那明白了。”
“我们输定了。”
“霍特你别生气，我们不是那个意思。”
霍特白了一眼三年级、四年级和五年级的老同学们，大步向苏业走去。
苏业成为全场的焦点。
苏业越走越慢，尼德恩就跟没事人似的。
学生们都哭笑不得，全校人都看着呢，这人怎么还慢慢腾腾的。
老师们则都沉默着，认为是尼德恩教苏业这么干的。
看到苏业这样，贵族学院的人要么愤怒，要么急躁，要么更加轻蔑，一起大吼起来。
听到贵族学院的挑衅，柏拉图学院大部分学生完全没脾气。
前几年输的太惨不说，今天黑铁和青铜位阶的比赛，柏拉图学院全线溃败，不出意外，学徒位阶的小赛会也一样会失败。所以，无论尼德恩找谁来，他们都不抱期望。
“苏业，你能行吗？不行咱们就认输。刚才雷克跟我说了，你上场太冒险。”霍特道。
“你放心，反正输了丢的不是我的脸，丢的是柏拉图学院的脸。”苏业安慰霍特道。
霍特一肚子话全都憋回去。
“我想多了。”霍特一脸无奈，想想也是，能教自己的人，怎么可能不如自己。
正式踏上赛场的草地，苏业才认真扫视四周。
赛场极大，在左侧站立着柏拉图学院的师生，人数众多。
西边是贵族学院的师生，人少但更有气势。
在贵族学院队伍的前方，站着三个少年，在柏拉图学院的队伍前，站着两个少年。
那两个少年脸上充满无奈，找谁不好，找二年级的新魔法学徒，这怎么可能赢。
尼德恩和苏业踏上赛场后，慢慢悠悠向己方那两个少年所在走去。
看到两个人这样，贵族学院的人再度起哄，声音响彻天地。
苏业完全不理会其他人，一直在琢磨如何取胜。
两个人走到对战场地后，尼德恩右手出现两撇黑色的小胡子，贴在鼻子和上唇之间。
“学徒位阶的小赛会，现在开始。我方第一位出场的是，二年级生，新晋魔法学徒，苏业。”
尼德恩的声音被胡子魔法器放大，传遍整座赛场，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苏业正在思考战斗方式，冷不丁听到自己的名字，向尼德恩看去，这也太不是人了吧，第一场就派自己战斗？这是田忌赛马吗？问题是对方赢了可以不用下场啊。
对面三个魔法学徒笑得格外开心。
一些柏拉图学院的学生捂着脸，尼德恩老师平时挺认真的人，今天怎么这么任性。
总众人的注视下，尼德恩又拿出一个小胡子魔法器，放在苏业的鼻子下。
“咳……”苏业轻咳一声，声音传遍全场。
全场顿时静下来。
苏业扫视全场，第一次在雅典遇到这么大的场面，有点不适应，于是习惯性双击右手的拇指与食指，调整姿态，恢复镇定。
苏业微微一笑，道：“大家好，我是苏业。尼德恩老师刚才对我说，雅典贵族学院是一座有悠久历史和优良传统的名校，不仅在雅典赫赫有名，甚至名扬海外，是全希腊的骄傲与荣耀。在希腊，不，在全世界，贵族学院都是当之无愧的第一，是所有学院的楷模，更是所有学生心目中的圣地。在雅典贵族学院，每一位老师，都无比睿智，每一位学生，都无比聪明。如果一定要用一个词语形容贵族学院，那就是完美。如果非要再添加一个词语，那就是极度完美！”
贵族学院的师生看向苏业的目光，变得柔和起来，同时开始反省自己，刚才起哄嘲讽苏业是不是太过分了？这个叫苏业的人，很聪明很识趣嘛。
柏拉图学院的学生们一脸惊愕。
两大学院的矛盾由来已久，甚至可以说就是魔法师与战士之争，是平民阶层与贵族阶层之争。
学院是柏拉图建立的，但柏拉图没建立学院前，也一直跟贵族学院有矛盾，甚至之前的苏格拉底和泰勒斯，都跟贵族学院爆发过冲突。
说双方是世仇都不为过。
苏业这是什么意思？众多柏拉图师生不悦地看着苏业。
苏业停顿数秒，慢慢悠悠道：“然后，尼德恩老师充满怀念地感慨说，那都是些柏拉图学院建立之前的旧事了。”
全场寂静刹那，柏拉图学院的师生队伍爆发遏制不住的笑声。
赛场成了欢乐的海洋。

第55章 真正的柏拉图
但是，柏拉图学院的队伍中，少数学生却沉默着，脸上没有丝毫的喜悦。
这些没有笑的学生，服饰几乎有共同的特征，衣袍格外华贵，身上佩戴极为精致的饰品。
他们要么是小贵族，要么是落魄贵族，要么是贵族的私生子，也有极少数身份较高。
这些人，因为各种原因无法去贵族学院，才不得不退而求其次，选择柏拉图学院。
“不是我说的……”尼德恩心想。
对面贵族学院的队伍中，再度爆发对苏业的咒骂声。
但是，只有那些年轻的学生在骂。
稍微年长的学生们，反而都警惕地看着苏业。
这些年长的学生再清楚不过，他们之前起哄喊叫，不是真的生气或愤怒，只是为了打压对方的声势，壮大自己的声势，这是赛会各方常用的手段。
现在，这个苏业用一个笑话扭转局势，明显比他们胡乱喊叫更加聪明。
所以，一些年长的学生甚至提醒那三个魔法学徒，让他们小心这个叫苏业的人。
那三个贵族魔法学徒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因此小看苏业，而是在低头议论。
“他是新魔法学徒无疑，如果是秘密武器，对面一开始不会是那种反应。”
“我有听风之耳天赋，他们说这个苏业之前仅次于霍特那个傻大个。”
“尼德恩十分阴险，他不会胡乱派个人。”
“这个人很镇定。”
“不过，他越是用这种手段，越说明他并没有胜算。”
“我们三个人会用这种方式吗？”
安德列说完，跟巴萨罗和亚度尼斯相视一笑，眼中充满自信。
苏业看了三人一眼，又看了看自己身边两个紧张的不行的家伙，无奈一摇头，不说魔法水平如何，就看双方的心态，对面已经赢了一半了。
“对面的人心态不错，不过，他们身上贵族的优越感的臭味太浓了。”
苏业早就在进场前调整好心态，之所以走那么慢，是一直在脑海中不断分析，用简化的云雨伞模型、SWOT模型等分析了一下双方和事态，已经找出了自己的一些优势。
刚才对贵族学院展开群嘲，虽然没有让那三个魔法学徒愤怒，但明显遏制了他们连胜引发的气势，让自己收获全柏拉图学院师生的好感，这才是最重要的。
从一开始，苏业就考虑过，赢了当然好，但如果输了，如何最大化自己的收益？
嘲讽贵族学院是最好的选择之一，关键很容易做。
苏业又清了清嗓子，道：“和对面乱叫相比，我们柏拉图的人更喜欢用幽默的方式进行开场白。不过，我们每个柏拉图学院的学生也都明白，输就是输，诸位贵族学院的胜利没有任何侥幸。请允许我向每位胜利者表示敬意，你们的每一次胜利，都是由汗水与努力铸就，胜利，是你们力量的果实，是你们智慧的结晶，是你们应得的荣耀。”
苏业说完，微微低了一下头，表示尊敬。
苏业这话一说完，柏拉图学院的学生甚至老师们都轻轻点头，柏拉图学院从来不是投机取巧的地方，虽然大家心里不高兴，但输了就是输了，不必粉饰什么。
贵族学院的众多人面色再度温和起来，甚至觉得自己刚才真过分了，竟然对一个二年级的学生怒吼。
一个二年级的学生，不过是在维护自己学校荣誉而已，一没有辱骂，二没有气急败坏，反而是幽默的回击，这才是真正的雅典人，反倒贵族学院的行为有点像北欧的蛮子或南边斯巴达的莽汉。
苏业最后朗声道：“我们柏拉图学院的学生，也绝不会因此而气馁！觉察耻辱，勇于改过，才是真正的柏拉图！今天，尼德恩老师找到我说，苏业，我们柏拉图学院经历了连败，很多年轻的学生失去了锐气，失去了斗志，开始怀疑学院的精神，问我能不能以二年级新生的身份站出来，以柏拉图学院最新的魔法学徒的身份站出来，让我们柏拉图学院的学生，重新见证勇气！见证无畏！见证不屈！我，现在回答。”
苏业缓缓转身，正气凛然地扫视全场的柏拉图学院师生。
“我来到，我战斗！”
雅典人好战的血液瞬间燃烧。
一帮战士们举起双臂疯狂喊叫，很快，魔法师们也跟着吼叫。
甚至连一些年轻的老师都无法控制自己，举起手臂高呼。
霍特激动得双眼通红，像巨型大猩猩一样用力呼喊。
“苏业！”
“苏业！”
“苏业……”
柏拉图学院的师生们高呼苏业之名。
在这一刻，他们的精神联成一体。
对面贵族学院的学生看到这一幕，愣了许久。
柏拉图的意思是“宽肩膀的”，是苏格拉底给柏拉图起的名字，而柏拉图的原名叫阿里斯托勒斯，意为至高的荣耀。
在柏拉图学院，“真正的柏拉图”，往往是指“真正的至高荣耀”，等同“真正的柏拉图学院的学生”。
能被老师称赞为“真正的柏拉图”，是每个柏拉图学院的学生最高的追求。
胜过一切。
“也不是我说的……”尼德恩看着苏业，嘴角轻动，心道千算万算，终究还是低估了苏业。
苏业深吸一口气，笑了笑，转过身，看向对面的贵族学院，心道声望刷差不多就行，戏演大了不好收场，接下来，要认认真真比赛。
苏业低声对旁边的魔法学徒道：“帮我拿一把学徒法杖，要大法杖，尽量大。谢谢。”
那个魔法学徒愣了一下，明明比苏业高一年级，却非常听话地跑向摆放学徒法杖的架子，选了一把跟苏业差不多高的法杖，捧着跑过来，交到苏业手上。
对面的贵族学院立刻发出嘘声。
只有晋升黑铁法师拥有二层魔法塔后，才能激发魔法杖的力量。
学徒法杖是普通木头制作，只是让学徒提前熟悉法杖，让学徒更安心，基本上只有那种不够自信的学徒，才会在战斗的时候使用学徒法杖。
苏业手中的法杖是橄榄木所制，上粗下细，浅黄色的质地布满褐色的纹理。
苏业没有立刻向前走，而是站在原地回忆之前的分析结果，查缺补漏。

第56章 态势分析法
之前苏业使用SWOT模型即态势分析法进行分析现场态势，从优势、劣势、机会和威胁四个纬度进行分析。
从内部看，自己强壮的身体、不受传统赛会观念限制、被小看、掌握大量方法是优势，而实战经验少、掌握的法术少、魔法距离短是劣势。
从外部看，大法杖和安德列的中规中矩施法是机会，而安德列的天赋和经验则是威胁。
这么一分析，就能清晰觉察，要充分利用自己优势和机会，避开劣势和威胁，寻找突破点。
分析完后，苏业对第一场比赛如掌上观纹，从原本绝对失败，转变为拥有一定的胜算。
苏业满意地点点头，抓着学徒法杖向前走。
对面的三个魔法学徒相互看了看，安德列空着双手，向苏业走去。
不同位阶的法师的法术飞行距离不同，比如魔法学徒的魔法中，飞得最远的是风刃术，也只能飞20米，实际在15米就开始衰弱。在魔法学徒手中，魔法绳的距离只有十米。
双方在相距15米的时候站定，这是魔法学徒比试的标准距离。
“安德列，菲利普斯之子。”安德列看着苏业。
“苏业，晋升魔法学徒两天，你呢？”苏业问。
安德列一头淡金色的卷发，风一吹，轻轻摇曳，他的灰绿色瞳孔宛如初秋树叶上的露珠，藏着淡淡的阴影。
他的肩膀极宽，身体修长，呈优美的倒三角形，比起普通战士，他显得更加文雅，比起魔法师，他则显得更加健壮。配合英俊的面庞，仿佛集所用神灵垂青于一身。
即便是柏拉图学院的一些女学生看到安德列，眼中都闪着光芒。
“胜利后，我会晋升黑铁。”安德列面带和善的微笑，轻轻抬高下巴，明明面有傲色，却不让人讨厌。
“我输了理所当然，你要是输了，可就惨了。”苏业露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安德列微笑道：“我不认识你，不过，我看得出来，你比其他魔法学徒更优秀。只要你愿意，提我的名字，贵族学院的大门向你敞开。”
柏拉图学院那边传来阵阵嘘声。
贵族学院的一些学生则皱起眉头。
“好好的人不当，跑贵族学院当什么狗？要不你来柏拉图学院，提我名字也有用。”苏业道。
众多柏拉图学院的学生笑起来，这个苏业太有意思了。
苏业本来就是一句玩笑，但哪知安德列脸上的笑容一僵，但刹那之后恢复正常，笑着点头道：“希望我们以后有机会合作。”
“这么有风度的贵族可不多见。虽说两个学院一直是比赛第一，友谊第二，我希望你我反过来，友谊第一，比赛第二。”苏业道。
两校师生难以置信地看着苏业，没想到小小年纪的孩子，竟然说出如此有道理的话。
安德列哈哈一笑，道：“你果然比他们都出色。现在认输，我不伤你。”
“你不能动用魔法器吧？”苏业盯着安德列。
安德列不过是魔法学徒，身上戴着三只魔法戒指、一条魔法项链、两只魔法手镯，腰间还有魔法腰带，甚至连长袍都是魔法物品，这让苏业充满无奈。
这一套东西下来，少说一万金雄鹰。
“当然。赛场已经禁止使用魔法器。我看他们都等不及了，我们准备吧。”安德列道。
“可以。”
苏业装模作样地手持学徒法杖，盯着安德列。
安德列收敛笑容，认真地盯着苏业。
两个人的耳朵都轻轻竖起来。
这时候，负责发令的法师走到两人三十米外，手持一朵柔软的黑色喇叭花，徐徐压扁。
突然，魔法师猛地分开双手，黑色喇叭花从半空掉落，并迅速伸展复原。
在黑色喇叭花复原的一刹那，刺耳的鸣叫声传遍赛场。
安德列猛地一指苏业，念出一个苏业从来没听过的咒语。
苏业不慌不忙，根本就没念咒语，而是在听到声音的一刹那，左腿向前一步，右手迅速握着大法杖纤细的一端，腰身向右后转，将大法杖置放于身后，最后猛地用力，甩出大法杖。
和苏业等高的大法杖急速旋转着飞出去，如同横飞的风车，带着沉重的破空声飞到安德列面前。
呼呼呼……
“这是什么魔法？”
安德列还没等外放风刃术，就看到一个影子飞到眼前，还没看清，只觉头部传来剧烈的疼痛，接着是一声巨响，眼前一黑，倒在地上。
苏业自言自语道：“运气真是好，我明明瞄准他的胸腹位置。”
两个学院的师生鸦雀无声。
魔法学徒之战，不都是应该像木桩子一样站着，然后不断使用魔法，谁受到攻击多最后撑不住谁输吗？
这个苏业，把自己当投矛手了？
“难道这个魔法师有棍棒天赋？”
“传说中的棍棒专精大师？”
就在此时，昏迷的安德列突然身体轻轻一动，在场所有拥有神力和魔法的人本能地看过去。
每个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安德列的气息发生变化。
安德列在昏迷中晋升为黑铁法师。
贵族学院的师生们呆立原地，这也太尴尬了。
柏拉图学院的师生们忍不住坏笑起来，安德列的名誉算是毁了。
“躺地黑铁？”
“昏迷晋升！”
“睡梦大师！”
“天才泡沫？”
“棍棒孝子？”
柏拉图学院的学生们开始给安德列起各种外号。
苏业突然开始同情这个天才。
不一会儿，霍特突然大喊道：“苏业胜了！”
柏拉图学院的学生这才醒悟过来，一起大喊苏业的名字。
“苏业！”
“苏业！”
“苏业……”
“安静！”贵族学院的队列中突然传来一声魔法咆哮，压下所有的声音。
“我方认为，苏业的行为违反赛会规则。”一个高大的老师道。
苏业问：“小赛会的规则里禁止使用学徒法杖吗？”
“这是魔法学徒的赛会，不是战士学徒。”
“那如果我们不断施法，最后魔力耗尽，还不能动手吗？”苏业问。
对面的老师沉默了。
在魔法赛会上，确实有这种场面，如果最后双方魔力耗尽还没分出胜负，除非一方认输，否则只能动手解决。
贵族学院的师生们很想说，之前没人在一开始就扔法杖啊。
魔法学徒的距离是近，可之后法师之间的战斗距离会越来越远，没人能通过扔法杖解决。
至于魔法学徒，魔法都用的磕磕绊绊，都老老实实站桩施法，没人会像苏业走歪门邪道。

第57章 零蛋
更何况，健壮成这个样子能把大法杖甩这么远的魔法学徒太少了。
尼德恩心道怪不得苏业一路上问东问西，原来在了解规则。
“按照规矩，第一轮，柏拉图学院胜利！”尼德恩的声音响起。
柏拉图学院的队伍里爆发出欢呼声。
“下次不准用法杖！”对面的魔法师竭力压抑愤怒。
柏拉图学院的队伍发出阵阵嘘声，让对面的贵族学院脸上无光。
现在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以之前苏业的力量和准度，他手上的大法杖相当于一道施法时间低于两秒的学徒法术。
“可以。”苏业痛快地回答道。
贵族学院的学生们没想到苏业答应的如此快，不仅没有高兴，反而充满狐疑，这人到底要做什么？
对面，安德列已经被人抬下去，只剩下亚度尼斯和巴萨罗两个人。
巴萨罗用手挡着嘴，低声在亚度尼斯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亚度尼斯轻轻点头。
尼德恩等一些柏拉图学院的老师微微皱眉。
苏业则在心中又把之前思考的事情过了一遍，面带微笑，充满自信。
“第二场比赛，开始。”
那位发令人再次使用黑喇叭花。
和上一次不同，在黑喇叭花响起的一刹那，苏业与亚度尼斯竟然都没有施法。
苏业面带微笑，目光坦然。
亚度尼斯也不着急，完全没有施法的意图，只是警惕地注视苏业。
看到这一幕，苏业心中大定，自己不仅预料过这种可能，甚至已经想好对策。
两校的师生静静地看着两个人，想知道两个人如何决出胜负。
柏拉图学院的师生们大都皱眉，既然苏业刚成为魔法学徒，应该只会一道法术，无论哪一种法术，威力都会比对方弱，现在没了大木杖，很难取得胜利。
突然，苏业动了起来。
原本苏业站在东面，而亚度尼斯站在西面。
苏业开始向南边沿着顺时针方向，保持十五米的距离，绕着亚度尼斯走。
亚度尼斯保持面朝苏业。
但走了一会儿，还没等绕到正南面，苏业就开始按照逆时针小跑起来。
众人全都有些糊涂，不知道苏业在做什么。
这一次，苏业没有折返，而是沿着逆时针一直跑，一直跑。
过了一会儿，苏业开始加速。
还是没人知道苏业要做什么。
直到，亚度尼斯面向西方。
太阳，不可轻易直视，哪怕即将落山。
亚度尼斯在被阳光照到的一瞬间，本能地微微眯起眼，想要看清苏业的动作。
但就在这一刹那，苏业猛地调转方向，向亚度尼斯发起冲刺。
在这一刻，亚度尼斯终于明白了苏业的真正用意。
之前巴萨罗说过这个苏业可能会冲到近处肉搏，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万万没想到，苏业竟然利用夕阳的光芒创造机会出手。
这一刹那，亚度尼斯心中微慌，但别无选择，只能对准苏业，念诵魔法绳咒语。
微微刺目的夕阳，奔跑中的苏业，心中的担心，被算计的不悦，即将近身的攻击……这一系列突然爆发的因素，超出亚度尼斯原本的估算，导致短时记忆组块受到干扰。
即便在完美的情况下，亚度尼斯也只能勉强在这种距离进行有效攻击，但现在，迟了接近半秒。
就在魔法即将完成的时候，苏业已经飞奔到近处，并在最后突然矮身滑铲，整个人像一把铲子，铲向亚度尼斯的左小腿。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折声响起，亚度尼斯的腿部扭曲成一个怪异的大钝角。
“啊……”
亚度尼斯惨叫着向后跌倒，同时因为魔法中断，精神受到冲击，痛苦加倍，立刻昏死过去。
接近黑铁战士的身体，有着强大的破坏力。
苏业轻轻摔在地上，迅速爬了起来。
拍拍身上的草叶和尘土，苏业背对着夕阳，平静地向自己的位置走去。
夕阳下的影子染黑一棵棵青草，又被光芒重新染绿。
这次的战斗过程和结果，完全在掌控之中，是苏业利用人类的思维方式创造出来的结果。
人正常情况下记忆组块有四个，这四个记忆组块足以处理任何事情，可一旦某个组块出现问题，必然会引发连锁效应。
比如在台上演讲，大脑中四个记忆组块都正常运作，但是，演讲者如果突然看到熟人，脑海中冒出新的想法，导致四个组块之中有一个被替代，剩下的三个组块就无法完成正常演讲，必然会出意外。
对于意志坚定的大法师来说，苏业的方法毫无效果，但对养尊处优的贵族魔法学徒，这种手段百发百中。
记忆组块受到干扰的代价就是无法专注，无法专注的代价是，魔力在魔法阵图中的流动速度减缓。
这也就让苏业有充足的时间近身攻击。
贵族学院的人急忙跑过去救治亚度尼斯。
赛场寂静片刻，双方队伍喧闹起来。
柏拉图学院一方的学生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大声呼喊，兴奋地庆祝。
贵族学院的学生们满面苦涩，没想到，多年的连胜突然中断，而且是干脆利落的2比0，这让他们难以承受。
他们本以为，被2比0的会是对方。
一些年轻的学生无法忍受这种落差，开始大喊大叫。
“这不是魔法师之间的战斗！”
“柏拉图学院在玷污魔法！”
“这不是魔法赛会！”
“苏业不配当魔法师！”
虽然年轻的学生在喊叫，但战斗经验丰富的高年级学生和老师们，则死死盯着苏业。
在苏业突然转向冲刺的一刹那，他们才意识到苏业竟然在利用阳光。
他们没想到苏业这么聪明，更没想到苏业的身体如此强壮。
但最让他们意外的是，苏业最后的攻击。
一般来说，经过冲刺后有三种攻击方式。
比较正常的是直接冲到亚度尼斯面前用手攻击，但这样实际最慢，很少会用。
而大多数普通战士会选择在最后的时候跳得更高一点，最后踢中亚度尼斯的胸口或腹部，因为目标明显。
但是，苏业从下方铲腿部的攻击方式，却更加阴险。
如果苏业跳得过高，等于从正面攻击法师，万一最后咒语念出来，会被魔法正面攻击到，最好的结果是两败俱伤。
但苏业最后突然降低身形，就算有魔法，也大概率会从他的上方飞过，无法影响铲中对方的小腿。
……
注：短时记忆组块原本认定是七块，现在的研究结果多倾向于四块，会随人的精神状态改变而增减。
走神跟组块数量无关，主要跟记忆组块被替换有关。

第58章 只比魔法
经验丰富的战士做出这种攻击实属正常，可一个魔法学徒怎么会选择这种方式？
“我总觉得魔法师里出了一个叛徒。”雷克无奈笑道。
霍特浓黑的眉毛微皱，哭笑不得，道：“我觉得，苏业比我更有战斗天赋，他如果修炼战士，成就更高。”
雷克拍拍霍特的肩膀，道：“以后你可以不用再请教我，苏业可以完全代替了。”
“是吗？苏业都能跟你比了？”霍特不敢相信。
去年一年，和霍特关系最好的就是雷克，雷克愿意帮助霍特，而霍特也愿意请教雷克。
“苏业运气真好，换成聪明点的对手，早就输了。”艾伯特小声道。
吉米没好气地道：“我也觉得你最聪明，可惜你上不了场。”
艾伯特涨红脸，动了动嘴，终究没敢反驳。
“你站住！”苏业身后传来一声喊叫。
苏业转过身，看向巴萨罗，第三个魔法学徒对手。
“现在是2比0，你有多大胜算？”苏业平静地问。
巴萨罗许久不语，心中已经反复考量很久，以自己的魔法水平，战胜苏业的可能微乎其微，尤其苏业展现出来的力量和速度，以及最可怕的判断力，让他失去信心。
巴萨罗犹豫几秒，终究没好意思说之前比赛不算数，而是道：“我要继续跟你比赛！只比魔法！”
由于两个人都带着小胡子扩音魔法器，全场人都能听到。
赛场顿时静了下来，巴萨罗这是再次更改比赛规则。
尼德恩没有说话，因为他捕捉到，苏业在转身前露出微妙的面部表情。
苏业道：“你们也知道，我晋升魔法学徒只有两天，我现在只会一个法术，就是魔法绳，而且用的磕磕绊绊，甚至可能施法失败。只比魔法，这对我很不公平。”
巴萨罗沉默不语。
尼德恩愣住了，苏业怎么突然开始说这个？他的目的是什么？苏业的施法如果叫磕磕绊绊，那所有魔法学徒的施法比狗熊绣花都笨。
“可是……”巴萨罗很不甘心。
如果苏业以2比1赢得胜利，贵族学院起码还有点面子，可直接2比0得了鸭蛋，这是贵族学院难以承受的羞辱。
苏业目光落在巴萨罗手中的戒指上，道：“你为了荣誉，为了贵族学院，想要胜利，只比魔法，我可以理解。可我要是输了，岂不是颜面全无？这样吧，你押上你手中的魔法戒指，我就跟你只比魔法。你战胜我，戒指属于你。你如果失败了，戒指是我的战利品。你敢不敢？”
“这……”巴萨罗犹豫起来，扭头看向自己的老师，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魔力护甲戒指。
巴萨罗的家世不如最先被打晕的安德列，但受贵族学院的风气影响，身上还是佩戴了两件魔法器。
其中这枚黑铁级魔法戒指，贮存着黑铁法术“魔力护甲”，普通的魔力护甲释放后能够在体表形成一层深蓝色魔法甲胄，能够抵抗黑铁战士多次攻击或青铜战士全力一击。
这枚戒指释放的魔力护甲，会更强一些。
制作强大魔法器有一个必不可少的步骤就是剥离魔法树叶上的魔法阵图，与魔法器的魔法阵图融合。
剥离之后，有关这个魔法的所有经验、感悟等等都会随之消失。要想再使用这个魔法，需要重新在魔力树叶上雕刻，等于重新学习这个魔法。
这枚魔法戒指是一位强大的黄金法师急需用钱炼制的。
普通的黑铁魔法器最多价值500金雄鹰，而这枚价值800，再添200金雄鹰的话，足以换一件普通的青铜魔法器。
听到两人的对话，尼德恩目瞪口呆，脑子里冒出一个难以置信的想法：进场前，苏业就在故意算计对方的魔法器？
这个时候，贵族队伍里传来吼叫声。
“战胜他，巴萨罗！”
“你是懦夫吗？”
“只用魔法你还怕什么？”
“你身为贵族的荣耀呢？”
“圣域家族果然都是上不了大宴饮的咸鱼……”
“贵族？呵呵。输不起，也不敢赢……”苏业轻轻摇了摇头，转身就走。
“你只能使用魔法！”巴萨罗突然激动地大喊，双拳紧紧握着。
苏业再次转过身，道：“为了公平，我们都只能使用魔法绳，毕竟我只会这一种魔法。”
巴萨罗想了想，道：“可以，但魔法绳的攻击距离只有10米，你我必须相距10米。还有，你不准使用武力，永远不能靠近我，只能使用魔法战斗！”
巴萨罗的目光中充满警惕。
苏业想了想，道：“你的意思是，我们双方站在相距十米的地方，只能通过魔法绳这个法术攻击对方，不能使用别的方法取胜，对吧？那怎么判定胜负？要么一方认输，要么一方魔力耗尽？”
巴萨罗眼睛一亮，道：“就这样！”
这时候，柏拉图学院的队伍里有人喊：“不公平，巴萨罗的魔力一定更多！”
“我答应！那么，请双方的老师作证。”苏业道。
随后，尼德恩和一个贵族学院的黄金法师出面，制作了契约，让两人签上字，并摘下了巴萨罗的魔法戒指。
做完一切，两位老师向远处走去。
夕阳西沉，晚霞漫天。
苏业和巴萨罗相互看着对方。
“为了贵族学院的荣耀！”一个贵族学生突然怒吼。
“为了贵族学院！”
众多贵族学院的学生为巴萨罗助威，他们的情绪全都被调动起来。
2比0的战绩太刺眼，刺眼到让每个人都想起柏拉图四杰横扫全希腊的恐怖战绩。
他们不想重新被柏拉图学院的阴影笼罩。
双方慢慢靠近，苏业诚恳地道：“你叫巴萨罗吧？真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对手。为了贵族学院的荣耀，赌上自己的魔法器，赌上自己的名声，无论胜负，都值得我们学习。我相信，你今天哪怕没了所有身外之物，也拥有全场最高的荣誉。”
巴萨罗听得出苏业没在讽刺，而且之前苏业也确实表示过对胜利者的尊重，点点头，道：“你虽然阴谋诡计多了一点，但不能怪你，只能怪尼德恩把你骗上场，你也是逼不得已。你取得胜利的方式，不仅靠身体，还靠智慧，这才是合格的雅典人，只有愚蠢的斯巴达人才只靠身体。你放心，即便你失败了，我也不会羞辱你。更何况，你的确已经算是胜利者。”

第59章 脖子
听到双方的对话，两校的老师轻轻点头，虽然都不喜欢对方的学校，但也乐于见到雅典出现优秀的学生。
两校优秀的学生也露出赞许之色，少数贵族甚至想要结识苏业。
只有尼德恩一脸无奈，心想：“巴萨罗啊，你还是太年轻了，你怎么能怪我？知道苏业为什么会那么说吗？别人不知道，但我清楚得很！苏业之所以捧你夸你，是等取胜后拿走你的魔法戒指，让你不好意思报复他！同时，也是为了防止输了被你羞辱。你难道不想想，你押上了魔法戒指，苏业押上了什么？名誉？他就算输了，照样是魔法学徒位阶赛会的优胜者啊！”
双方在相距十米的地方站定，微微弯腰施礼。
发令人压扁黑喇叭花，然后第三次放手。
刺耳的声音响彻天空。
这一次，苏业和巴萨罗同时指向对方，同时念诵“魔法绳”。
而在不懂这个咒语的人听来，是别的发音。
“斯肯尼！”
几乎在两个人伸出手指的一瞬间，双方队伍中战斗经验丰富的战士和法师就预见到了胜负。
贵族学院战斗经验丰富的人或捂着脸，或轻轻摇头。
柏拉图学院一方战斗经验丰富的人要么无比惊讶，要么笑逐颜开。
因为这些战斗经验丰富的人，都敏锐地发现苏业的两个特点。
第一个特点是，苏业的发音非常准确，而且苏业周身的魔力涌动速度，丝毫不比巴萨罗慢。
这意味着，至少在施法速度上，两者是相近的，更意味着，苏业的魔法绳魔法阵图非常完善，甚至可能比巴萨罗更完善。
第二个特点是，苏业的手指指向巴萨罗的颈部。
巴萨罗则是指向苏业的胸腹位置。
两秒多一过，巴萨罗腰间的绳子先动，刹那之后，苏业腰间的绳子也开始动。
两个人的魔法绳几乎同时跃起，像两条长翅膀的魔法蛇一样，向对方飞去。
两条魔法绳在半空中几乎擦身而过，分别扑向对方。
眨眼间，巴萨罗的魔法绳落在苏业身上，并迅速变长，然后像活物似的，迅速捆绑住苏业的腿脚，导致苏业失去平衡，摇晃几下后倒在草地上。
巴萨罗的魔法绳绑得非常紧，外形也比较优美，明显是经过多次练习，可以最大限度防止人逃脱。
苏业从来没考虑过外观。
在双方师生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苏业的魔法绳围着巴萨罗的脖子绕了一圈又一圈，像一条活蟒死死勒住他的脖子。
“呃……”
巴萨罗张大嘴巴，想要拼命呼吸，但脖子被彻底勒死，越来越紧，他的脸迅速变红，由红变紫。
巴萨罗一边痛苦嘶吼着，一边用双手拼命去撕扯脖子上的魔法绳。
苏业却很优雅地躺在草地上，欣赏巴萨罗的挣扎。
正常人如果有意识憋气，可以轻松憋一分钟以上。
但是，巴萨罗突然遇到窒息，又惊慌又拼命撕扯，加剧氧气消耗，仅仅过了几十秒，便眼前一花，摔在地上。
在这一刻，他的双手没有撕扯魔法绳，而紧紧握着拳，用尽全力上扬，避免两手碰触地面。
而他的脚，在疯狂地蹬着草地，溅起的每一块泥土都仿佛在哀嚎。
苏业突然喊道：“请裁判马上宣判，我不希望继续攻击如此可敬的对手。”
魔法师裁判立刻看向巴萨罗的老师。
巴萨罗的老师无奈地点了一下头。
那裁判立刻道：“苏业胜利！”
苏业松了口气，手指一动，解除魔法绳法术。
巴萨罗脖子上的绳子如同长蛇一样，快速从草地上游动回来，钻进苏业的腰带之中。
巴萨罗的双手，始终没有落地。
在赛会的规则中，有许多认输的手段。
其中一条就是，在无法说话的时候，用手连续拍击地面两下。
巴萨罗宁可被魔法绳勒晕，也不选择认输。
巴萨罗仰天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手指轻动，也解除了魔法绳。
苏业起身，走到巴萨罗身边，伸出手，微笑道：“我们都是雅典人，我们都尊敬不屈的勇士。”
巴萨罗愣了一下，犹豫了好几秒，伸出右手。
苏业拉起巴萨罗，然后错位面对他，用自己的右肩轻撞巴萨罗的右肩，并用左手轻拍巴萨罗的后背。
这原本是希腊军中的礼仪，后来成为表示友善的礼仪。
“谢谢你让我挽回颜面。”巴萨罗道。
“不，是你的坚毅。”苏业真诚地道。
“等你晋升黑铁，我们再好好比一场，现在我知道了，你喜欢勒人！”巴萨罗哈哈一笑，眼中没有丝毫的遗憾，反而无比畅快，转身离去。
双方的队伍中立刻传来欢呼声。
为苏业欢呼，为巴萨罗欢呼，为两个人的气度欢呼。
苏业面向贵族学院的队伍，微微弯腰，右臂放于胸腹间，行礼致意，随后转身走向柏拉图学院的队伍。
那些贵族看到这一幕，突然发觉，这个苏业好像比大多数贵族学院的学生更有贵族气质。
“去查查这个人，是不是某个贵族的私生子。”
“如果可以，把他请到我们贵族学院。”
“他比柏拉图们顺眼得多。”
贵族学院的老师们手持魔法书，快速交流。
柏拉图学院的学生们有些疑惑地看着苏业，因为他们发现，苏业的举止仪态比贵族更优雅，跟他比所有人都成了蛮子。
不过，柏拉图学院终于中止了多年的全面连败。
所有的学生兴奋地欢呼苏业之名。
霍特喊叫的声音最大。
连一向很少说话的学霸雷克，也喊哑了嗓子。
吉米疯狂吹口哨。
艾伯特则一脸不以为然，只能小声嘀咕。
不远处图书馆的楼顶，罗隆轻叹一声，道：“是我看走眼了。”
说完，罗隆左手长剑右手长矛向楼下走，走了几步，脸上浮现无奈之色，不清不愿地回身，低声道：“殿下，我先告辞。”
帕洛丝没有回身看罗隆，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罗隆无奈地转身离开，心想这位殿下真是和传说中一样不爱理人，班里终于出现一个比自己还冷漠的人。
赫顿站在队伍中，看看苏业，看看巴萨罗，情不自禁流下后悔的泪水。
“苏业第一次向我伸手的时候，如果我能聪明一点，就不会有他第二次向我伸手然后把我揍成这样了……”想着想着，赫顿悲从中来，泪如泉涌。

第60章 荣耀与战利品
渐渐暗淡的霞光中，尼德恩摘下自己的魔法胡子，静静地看着苏业。
等苏业走到面前，尼德恩摘下苏业的魔法胡子，劈头就问：“演的还是演的？”
“昨天我对凯尔顿说过，我这个人，特别懂如何区分朋友和敌人。可能是敌人的另一个角度就是，可能不是敌人，我们的敌人够多了，没必要再强行添加。”苏业道。
尼德恩继续盯着苏业。
苏业又道：“我赛前之所以走那么慢，不只是寻求胜利，还在寻求更好的胜利。”
“这就是你更好的胜利？”尼德恩右手捏着那枚魔法戒指。
“这是我应得的战利品。”苏业不动声色接过戒指，很自然地戴在自己左手的中指……太细，换到食指上。
“你从一开始，就在谋划魔法器？你为了魔法器，为了这个更远大的目标，宁可冒险在前两场比赛不用魔法绳，只为最后一场胜利？”
苏业笑了笑，道：“荣耀与战利品，一生必争。”
尼德恩哑口无言。
在古希腊，所有的英雄故事都大篇幅涉及荣耀与战利品，即便是魔法师，在每场战斗后，也会毫不犹豫为自己的荣耀和战利品而据理力争。
合理地追求荣耀与战利品，是每个希腊人的权利。
“荣耀与战利品，一生必争”是众多英雄挂在嘴边的话。
苏业伸出右手，道：“我的战利品呢？”
尼德恩脸上闪过一抹惭愧之色，随后消失不见，掩饰的极好。
他轻咳一声，想了好一会儿才道：“你能在魔法学徒小赛会以3比0战胜对方，为学院取得赫赫荣耀，功不可没。我相信，学院一定会给你颁发黑铁勋章。当然，可能需要几天的时间。”
苏业恍然大悟，问：“你之前在骗我？你根本就没想到我会赢？枉我以为你已经准备好！”
尼德恩一本正经道：“我永远相信我的学生。”
“你可少看点戏剧吧！三天内给我结果，不给我就找安德列！”苏业转身向教室走去。
尼德恩看着苏业的背影轻轻叹了一口气，磨砺怎么就变成奖励了？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苏业！”
苏业回头一看，就见同班同学呼啦啦围上来。
“苏业你太棒了！”
霍特如同飞奔的大象一样激动地撞开所有人，热情地给了苏业一个大大的拥抱。
“轻点轻点……”苏业忍不住呲牙咧嘴。
同学们笑嘻嘻看着这一幕，简直像是狗熊抱着小猫一样。
等霍特松开，苏业在晃动脖子揉着肩膀抱怨道：“没被对方伤到，差点被你抱杀。”
霍特不好意思地挠着头。他只能挠头皮，因为他的头发太短，可能只比皮肤厚一点。
“好样的！我都嫉妒了！”雷克一拳打在苏业肩膀上，苏业没怎么样，雷克却身体一晃，面色微红，好像脱力了似的。
苏业翻了翻白眼，道：“你俩是被对面收买来报复我的吗？”
“你今天是柏拉图学院的英雄！”吉米吹了一声口哨。
“是不错，不过还是可能不及格。”艾伯特小声嘀咕。
“让我们看看魔法戒指吧！”一个同学忍不住道。
周围的同学突然静了下来，这一刻，每一个同学眼中都充满了求知欲。
他们大多数人在晋升黑铁前，是不可能拥有魔法器的，哪怕是赫顿家境富裕，也不可能给孩子身上戴一件价值两套大房子的饰品。
“行吧。”苏业无奈了，摘下魔法戒指先递给目光炯炯有神的雷克，一旁的霍特反倒兴趣不大，他见过太多有魔法器的同学。
“太谢谢了。”雷克平时很严肃，可亲自摸到魔法器，流露出抑制不住的兴奋之色。
学生们平时碰触的魔法器，实际被归为“魔法用具”，像魔法胡子、闹钟手环，和真正用于战斗的魔法器天差地远。
“没出息……”苏业忍不住摇头。
可学生们不在意，轮流接过魔法戒指，仔细观察。
透亮的蓝宝石散发着迷人的光辉，哑光的星银戒指主体宛如古旧的银饰，上面魔法纹路如同青色的血管一样。
艾伯特嘴上说没什么用，但还是忍不住多摸了几下。
等所有同学看完，苏业拿回戒指，和大家一起往教室走。
一路上所有人兴高采烈，无比激动。
回到教室后，苏业第一时间拎着魔法书去找今天讲过课和明天有课的老师。
很快，苏业理解了霍特的苦恼。
一路上，无论是谁，见到苏业都主动热情地打招呼。
苏业不得不回礼。
这些人真是太热情了，而且还在最兴奋的时期，有的还想拉住苏业聊战斗，苏业只好把尼德恩推出来说有要事才避开。
结果，进入办公室后，老师们也都东拉西扯，询问今天的事。
等苏业收集完所有老师说的复习和预习内容，已经放学，教室里只剩下不到十个同学。
苏业认认真真在黑板上写上复习和预习内容，也不管其他同学看不看。
苏业一看都放学了，霍特也没在，写完就去食堂。
走了没一会儿，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伴有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苏业一听就知道是谁。
“苏业。”
苏业转头一看，果然是罗隆，一身皮甲，左手剑右手矛。
“罗隆。”苏业微微一笑。
“你的魔法戒指600金雄鹰卖不卖？”罗隆的语气颇有些无奈，目光中的忧郁更深。
“帮朋友的忙？”苏业问道。
罗隆点点头。
“一千的话可以卖。不到一千我留着自己用。刚才我去办公室的时候，尼德恩老师说过这枚戒指比普通的魔力护甲强大。”苏业道。
“太贵了，800呢？”罗隆问。
苏业犹豫片刻，道：“如果是你自用，这个价格我就卖了。你知道，这是市场价，虽然我想自用。”
罗隆摇摇头，道：“这东西不是神力装备，我用不了。更何况相同层次的神力装备的价格翻倍，我……舍不得用。”
说完最后一句话，罗隆好像如释重负，又隐隐带着一丝羞愧。
魔法器至少需要低一个位阶的魔力才能催发，但战士没有魔力，神力再强大也无用。

第61章 神力装备
战士能用的是神力装备，一种是被强大神力直接铸就，一种是把魔法装备改造成而成。
传说，魔法师通过研究众神的神力武装，学会了制造魔法装备。
希腊的战士和魔法师的比例远超十比一，这就导致神力装备需求量远远大于魔法装备，价格自然更高。
不过，魔法装备的制造成本远远低于神力装备。
“那我只能卖一千。”苏业道。
罗隆点点头，道：“我去答复对方。多谢了。”
“都是同学，别客气。”苏业微笑道。
“有机会一起参加宴饮。”罗隆道。
“好。”
两人转身，向不同的方向走。
“这个罗隆……”
苏业没想到罗隆对自己的态度转化这么快。
根据推断，罗隆早就是战士学徒，应该很快就能晋升黑铁战士。
在之前，罗隆从不主动跟非贵族说话，赫顿多次巴结，都吃了软钉子，便断了结识罗隆的心。
雷克足以算得上天才，但罗隆一点也不在意。
今天，罗隆竟然主动说找自己参加宴饮，这可是极大的善意信号，哪怕只是客气。
宴饮或饮宴原本是希腊贵族的一种聚会形式，是一种酒会。根据人数不同，一般分普通宴饮和大宴饮。
贵族的宴饮，绝对排斥非贵族，任何一个贵族如果邀请非贵族参与宴饮，都会被所有贵族嘲笑。
但随着时代变迁，一些宴饮也开始允许足够强大的魔法师或战士参与，一般来说，白银位阶是下限。
贵族不邀请平民参加，平民富人也会组织自己的宴饮，所以现在宴饮已经十分普及，只不过除非极特别的情况，否则贵族绝对不会参与平民宴饮。
“他之所以邀请我，除了我自身的实力，主要是因为我对待贵族学院学生的方式吧。”
苏业去食堂吃完饭，走出柏拉图学院。
熟悉的马车出现在前方，马车外站着熟悉的人，只不过脸还肿着，哪怕经过学院老师的治疗。
苏业似笑非笑地看向赫顿。
赫顿心中一慌，身体一颤，硬着头皮道：“苏……苏业同学你别误会，我这是接您回家。我父亲和塞尼特先生都在您家门口等着赔礼道歉，绝不是找麻烦，您放心。我再也不敢了。早知道您是魔法学徒，又是凯尔顿先生的朋友，给我十个胆子也不敢招惹您。”
“你是在怪我没告诉你？”苏业向前走去。
赫顿被苏业这么一反问，吓得快哭了，但很快反应过来，忙道：“是我说错话了。无论您如何，我都不应该招惹，因为我们是同学，应该相互帮助，不应该相互伤害。”
“不是你说错话了，是你思考的方式错误……你……其实没思考。算了，上车吧。”苏业无奈摇摇头，先登上马车。
赫顿愣了一下，不明白苏业在说什么，迷迷糊糊上了车。
苏业静静看着对面的赫顿。
赫顿低着头，两脚紧紧并在一起。
“每个月雇一辆马车接送上学大概需要多少钱？”苏业问。
赫顿暗暗松了口气，想了想，道：“我听说过，大概需要一个金雄鹰。”
“不便宜。”
“是的，我父亲都不会专门接送我。”
苏业心中对比坐马车和行走的好处，发现自己坐马车是为了在车上冥想、学习或休息，想要让自己的学习时间更多，但又发现，走路能锻炼身体，到底哪一个更好，其实没有正确的答案。
“我是魔法师，平时锻炼的时间本来就少，如果连上学放学都坐马车，身体素质必然会下降。更何况，现在的雅典城空气很好，不像蓝星城市中污染严重。”
苏业想了想，最终决定还是走路上学，因为身体的重要性很容易被忽视。
不多时，马车停下。
大门从外拉开。
“尊敬的苏业魔法师，您小心，千万别摔着。”热情到谄媚的哈尔蒙正在外面躬身弯腰，小心翼翼在地面铺上毛毯。
青铜战士塞尼特挤出难看的微笑，微微弯腰道：“见过苏业先生。”
苏业没想到哈尔蒙这个样子，摇摇头，道：“进去说吧。”说完进入院子，其余三人也跟着进去。
庭院有些荒凉和凌乱。
“家里出了些事，招待不周，你们随便坐吧。”苏业带着三个人走到廊柱下，自己先坐下。
朦胧的夜色下，三个人站在廊柱外，排成一排，面带微笑，像三座滑稽雕像。
哈尔蒙双手捧着一个大钱袋，恭恭敬敬递到苏业面前，道：“这是300金雄鹰，其中200是我欠您的，100是凯尔顿先生的。”
苏业犹豫了0.1秒，伸手抓住大钱袋，用力一提，右手微微下沉，再一用力，放到身边的桌子上。
“我们的事情算过去了。”苏业和善地说道。
“是是是……”哈尔蒙如蒙大赦，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下。
塞尼特轻咳一声，带着别别扭扭的表情走上前，递上自己的魔法匕首，道：“昨天是我冒犯了您，这把魔法匕首是为了表达我的歉意，请您笑纳。”
苏业想了想，接过魔法匕首，道：“这种被魔法增强过的武器，一般值多少钱？和神力装备相比如何？”
塞尼特忙道：“这种兵器被魔法的力量加持过后，价值100金雄鹰左右。至于神力装备，威力更强，最低也价值1000金雄鹰。两者完全不能相比。”
“这样啊。”苏业点点头。
苏业把匕首放到钱袋边，扫视三个人。
塞尼特一脸恭敬。
哈尔蒙笑容可掬。
赫顿挤出一副难看的笑容，心惊胆战。
“我现在，只有一个梦想，那就是成为传奇魔法师。除此之外，别无所求。我不会无缘无故或为了蝇头小利为自己树敌，但是，任何想要阻挠我梦想的，都是我的敌人。我希望从今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苏业道。
“您放心，我们绝不会再给您添麻烦，绝不。”哈尔蒙忙道。
塞尼特却道：“以后您有什么吩咐，可以到灰胡酒馆找我，那里离钝刀酒馆很远。”
苏业看了一眼塞尼特，轻轻点头。
“我还要学习，就不送你们了。”苏业道。
“好好好……”
三个人急忙离开。

第62章 魔力涌动
听到关门声，苏业又坐了好一会儿，然后一手抓起匕首一手抓起钱袋快步进入卧室，把今天的战利品摆在一起。
三百枚金宙斯，一把魔法匕首，一枚魔法戒指。
总价值1200金雄鹰。
苏业盯着战利品，心中不断思索。
不一会儿，他抓住所有东西，闭上眼，进入废墟空间。
废墟空间和之前毫无区别，白光形成外壁，巨大的无头雕像双手垂下，祭坛伫立在那里。
在祭坛下面，从凯尔顿那里得到的100金雄鹰还在。
“这次有了足够的东西，我就可以测试祭坛的功效了。虽然可能会有一些损失，但越早知道祭坛的详细功能越好。”
苏业心里想着，走到祭坛边，左手捧着大钱袋，一枚一枚地往祭坛上扔金雄鹰。
一枚、两枚、三枚……
直到第九十九枚，祭坛都毫无反应。
苏业捏着第一百枚金币扔上去。
叮……
伴随着金币落在玉石祭坛上发出的清脆声音，每个金币都飞出点点白光，融合到一起形成白雾，钻入祭坛之中。
祭坛的第一圈圆环突然发出白色的光芒，随后光芒冲天而起，形成下细上粗的圆锥光体。
光芒之中，浮现四个天赋小精灵。
和之前的一样，每个天赋小精灵都是透明的身体，小拇指大，双臂抱膝蜷缩着身体在沉睡，身上有一对蜻蜓似的透明翅膀。
苏业目光扫过四个天赋小精灵，面无表情。
一个是优美字迹，能让书写的文字更好看。
一个是琴声跃动，能强化琴类演奏天赋。
一个是优雅仪态，让自己的外形更加协调，身材比例更好，更有魅力。
一个是敏捷身姿，唯一的非艺术类天赋，属于战体天赋，可以增强小范围的闪躲腾挪能力和反应能力。
没有智力或魔法天赋。
“很好，这样我才敢试验。”
苏业毫不犹豫俯身，把所有金币取走，取下祭坛。
祭坛的光芒没有消失，天赋精灵没有消失。
苏业仔细查看金币，那些金币全都比之前稍稍暗淡。
苏业又进行对比，结果一样，虽然不明显，但确实比没有上过祭坛的金币暗淡。
“换言之，这个祭坛的祭祀下限是一百金雄鹰，相当于我家三分之一的房产。而且属于饿死鬼投胎，一旦祭祀完成，概不退换。更可恶的是，永远不给我想要的天赋！我想要记忆类、学习类和魔法类的，连续两次都不来！”
“反正没我想要的，再冒险尝试一次。”
苏业深吸一口气，突然离开废墟空间，又迅速回返。
祭坛上的光芒与天赋精灵还在。
“没消失，不错。”
苏业心里想着，把属于哈克的魔法短剑扔上去，什么都没有发生。
“上次一开始用金雄鹰和魔法短剑都没成功，后来金雄鹰能够完成祭祀，是因为后来凯尔顿决定把钱送给我，所有权和使用权出现变更。那么……”
苏业把塞尼特“赠送”的魔法匕首放到祭坛上。
魔法匕首上冒出一团小小的白雾，钻进祭坛之中，随后，第一圈圆环更加明亮，祭坛上的圆锥体光芒也更亮了一些，在第一排的四个天赋精灵之上，出现第二排四个天赋精灵。
一个是音乐觉醒，之前见过。
一个是灵感爆发，适合所有艺术。
一个是色彩觉察，适合绘画。
最后一个是疾风之体，小幅度增加一个人的奔跑、冲刺、出手等等速度，对战士来说是极好的天赋。
“这是跟我杠上了。”苏业恨得牙痒痒。
三次祭祀，要么是艺术天赋，要么是战体天赋。
“正好，我更有借口继续试验！一般来说，献祭结果会随着物品的增加而变好，但也需要从量变到质变。现在祭坛上有相当于两百金雄鹰的祭品，再加上魔法戒指，总价格就达到1000金雄鹰。十倍的提高，我相信应该能获得更好的奖励。”
苏业一咬牙，把魔法戒指放到祭坛上。
魔法戒指冒出比其他所有物品都浓郁的白雾，被吸进祭坛之中。
接着，第一圈圆环轻轻一震，锥形白光收回，连带八个天赋精灵也被收回。
第一圈圆环的光芒暗淡，恢复平静。
苏业面不改色，心脏狂跳。
突然，第二圈光环亮了起来，更明亮、更大的锥形光芒向上喷发，里面浮现四个小精灵。
苏业深吸一口气，扫视四个天赋精灵，随后忍不住咧开嘴笑起来。
“时来运转！”
四个天赋精灵中，竟然有两个战士天赋精灵和两个魔法天赋精灵！没有一个无用精灵。
一个是战技精通，可以让战技更加熟练。
一个是灵巧手腕，可以敏捷地挥动武器。
一个是火系天赋：燃烧。增强所有火系魔法的灼烧威力。
一个是魔法天赋，魔力涌动。加速魔力在魔法阵图的流动，也就是加快施法速度。
苏业笑得合不拢嘴，因为魔力涌动天赋是极为罕见且强大的战斗天赋。
魔力涌动天赋，能让所有魔法的施法时间减少一秒！
这意味着，任何能一秒释放的魔法，拥有魔力涌动后，都能瞬发。最终施法时间只有一秒的魔法并不少，哪怕很多没有攻击性。
苏业有点不敢相信，眨了眨眼，仔细看了看，才确定今天运气爆棚。
苏业盯着“燃烧”和“魔力涌动”，几乎没有过多思考，确定选后者。
燃烧虽然能增加火系魔法威力，但只是“量”方面的，魔力涌动看似也是量上的变化，但如果再配合能减少2秒施法时间的“魔力喷发”，可以瞬发所有熟练掌握的学徒、黑铁和青铜魔法。
即便强如尼德恩，也无法瞬发任何一个学徒魔法。
苏业生怕“魔力涌动”要消失似的，立刻伸手去抓那个小精灵。
在指尖碰触这个天赋精灵的一刹那，天赋精灵睁开眼睛，振翅化光进入手指，而苏业感到自己的魔法塔中多了什么。
祭坛的光芒收敛，所有的天赋精灵消失。
“太好了！”
苏业几乎无法控制自己兴奋的情绪，真没想到自己竟然能获得魔力涌动这个罕有的天赋精灵。
在魔法师的世界，施法速度不是决定战斗的唯一因素，但绝对是最重要的因素之一。
对于魔法师来说，一百个魔牛之体都不如一个魔力涌动。

第63章 魔鹰之眼
苏业很想出去试试魔力涌动的效果，但想到还剩两百金雄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以后如果有机会，就尽量凑够1000金雄鹰一起祭祀。但是，万丈高楼平地起，我也需要一些基础天赋，如果能得到记忆类、学习类或精力类的天赋，会让我的学习效率大幅度提升。同时，我也试试，200金雄鹰一起祭祀的话，是出现两排八个精灵，还是只出现一排四个。”
苏业毫不犹豫把两百金雄鹰放到祭坛上。
祭坛吸收了金雄鹰的白雾，外放白光。
只出现一排精灵。
苏业心中略有失望，看来，祭坛没有太高的智能，基本上是按次来，除非形成量变。
不过……
苏业盯着四个天赋精灵眼前一亮，这200金雄鹰的还真就是比100金雄鹰的好。
前两个是普通的艺术天赋。
第三个是战体天赋敏捷身姿，之前出现过。
第四个同样是战体天赋，但却好到让苏业难以置信。
魔鹰之眼。
所有低级战体天赋中，这个天赋是最适合魔法师的，没有之一。
对于魔法师来说，无论多么强大的身体，无论多快的奔跑速度，都不如魔鹰之眼。
“我今天怎么这么旺？这手红得发紫啊。”
苏业生怕出现意外，伸手去抓魔鹰之眼天赋精灵。
小小的精灵睁开眼，碰触苏业的手指，消失不见。
另外三个精灵和祭坛光芒在苏业得到魔鹰之眼天赋精灵后，立刻收缩消失。
所有东西献祭完毕。
苏业立刻从废墟空间退出，第一时间冥想，进入魔法塔。
苏业向墙壁上看去，就见又有两面新的墙壁多了两个小鸟巢，每个小鸟巢里都有一只熟睡的天赋精灵。
魔牛之体、魔鹰之眼和魔力涌动。
“难以置信，难以置信！”
苏业无法掩饰内心的激动，因为后两个天赋太有用了。
魔法师到了后期，能够凭借魔法不断强化自己的眼睛，但速度很慢。也能够使用魔法在短时间内增强眼睛，但那需要提前施法，不能一直存在。
魔鹰之眼不同，可以让魔法师拥有接近战士的视力，无论是远看近看，无论是动态视觉还是静态视觉，都会特别强大。
苏业确信，一旦拥有魔鹰之眼，配合魔力涌动，自己明天就能够用魔法绳捆绑到那头冰狼。
苏业本来想直接去测试魔鹰之眼的力量，但感觉双眼有热流涌动，意识到眼睛正在变化，便干脆开始冥想。
在进入冥想状态后，魔鹰之眼的强化突然加快，仿佛受神界光芒的影响，短短十几分钟，就释放完所有的力量。
冥想完毕，苏业兴冲冲走出房间，打量院子，脸上浮现喜悦之色。
现在已经是夜晚，但在苏业的眼中，眼前的院子更像是下午三四点，光线不算特别充足，但依旧宛若白昼。
原来魔鹰之眼还有强大的夜视能力。
苏业望向地面，地面上细碎的沙粒的边缘和尖锐的地方分毫毕现，这是以前完全做不到的。
苏业又抬头望天，看向月亮，愕然发现竟然能看到月亮上的环形山。
“太强大了！”
苏业心中充满惊叹。
苏业看了看院子，突然伸手一指柱子。
“斯肯尼！”
仅仅1.5秒后，魔牛绳索飞出来，捆住柱子。
苏业又连续多次使用魔牛绳索，感觉和之前完全不同。
“不错！”
苏业发现魔法越来越有乐趣了。
“不过，为什么价值上万的天赋精灵，我只需要几百金雄鹰就能换到？”
苏业陷入了沉思，过了许久，勉强找到一个不是答案的答案。
“可能是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感受到成长的快乐，苏业回屋学习，决定攻坚学习一个月后，一定要想办法多赚钱。
贵族城区，特罗斯家族。
陈列厅中，两个少年一前一后，慢慢前行。
特罗斯家族的陈列厅是狭长的长方形，地面铺就红地毯，陈列厅的装饰本就以明亮的银色、富贵的金色为主，在密集的魔法灯的照耀下，更显富丽堂皇。
北侧墙壁下，每隔两米伫立着一尊雕像，在最新的几尊雕像之后的墙壁上，还有惟妙惟肖的魔法画像，和真人一模一样。
两个人从最新的雕像开始走，一直走到最古老的雕像面前。
这座最古老的雕像最为高大，足足有两米之高，由于得到魔法加持，这座白色雕像并不显得古旧，表面反而泛着晶莹的光芒，这是普通雕像不具备的。
雕像上的人持矛而立，浓须乱发，目空一切。明明是死物，可一旦靠近，便会感受到铺天盖地的压迫力。
走近后，两个少年都本能地弯腰行礼，雕像的压迫力才突然收敛。
“在雅典卫城中，在得尔斐神庙中，各有一座一模一样的雕像。”安德列望着先祖特罗斯的雕像，眼中充满无穷的敬意。
安德列身上，依旧穿戴着数不清的魔法器。
“英雄特罗斯之名，光辉永照希腊。我家先祖只是圣域，无比景仰特罗斯大人。”卡洛斯由衷地发出赞叹。
安德列骄傲地仰着头，盯着先祖雕像的双眼，朗声道：“将来，我不仅要在这里留下雕像，不仅要在雅典卫城留下雕像，甚至要在得尔斐神庙留下雕像！”
英雄与大功者，方能入得尔斐神庙。
卡洛斯眼中闪过一抹落寞，道：“我相信您一定可以做到。”
安德列微微一笑，拍拍卡洛斯的肩膀，道：“我相信你也可以。”
卡洛斯摇摇头，苦笑道：“您别开玩笑了。”
“对于今天的小赛会，你怎么看？”安德列的面色平静，目光渐渐暗淡。
卡洛斯忙道：“那是一场不公平的比赛，苏业使用了诡计，否则他不可能胜过您。”
安德列伸手摸了摸左边的额头，明明经过治疗，还是隐隐作疼，想起那飞过来的大法杖，想起自己倒在那么多人面前，想起在昏迷中晋升黑铁，额头越来越疼，疼到心脏，疼到全身，疼到灵魂。
“我以为，在成为魔法师后，不会有人敢如此羞辱我。”安德列的声音里充满遗憾。
“这只是一场意外，我相信您一定能战胜他。”卡洛斯道。

第64章 失眠
“我也相信。但是，我已经晋升黑铁法师，已经失去与他交手的机会。”安德列道。
“在不久之后的黑铁试练，您一定会碰到他。再之后的城邦赛会，您也有可能与他相遇。”卡洛斯道。
安德列用灰绿色的眼睛盯着卡洛斯，缓缓道：“我等不及，那该怎么办。”
“这……”卡洛斯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额头隐隐冒出冷汗，终于明白今天被叫来的目的，这种事在贵族中很常见，只是没想到会轮到自己。
而且，安德列并不是在询问。
安德列拍拍卡洛斯的肩膀，如同拍一条小狗一样，再次望着先祖的雕像，缓缓道：“今天听父亲说，我们家未来的货物，可能要换新的船队运送。”
卡洛斯的眼睛猛地瞪大。
卡洛斯家的船队，已经是家族唯一的资金来源，其他的产业基本处于亏损状态。几乎所有贵族都认定，用不了三年，卡洛斯家就无法维持贵族区的生活，搬迁到公民区，彻底沦为落魄贵族。
如果特罗斯家族换船队，那卡洛斯家沦为落魄贵族的时间至少会提前两年。
“不过，我也可以跟父亲说，我和卡洛斯是朋友，我希望我们家不仅继续使用他们家的船队，也可以购买他们家工坊的货物。”
安德列又拍拍卡洛斯的肩膀，灰绿色的瞳孔中突然闪过一抹快意，缓缓道：“你知道的，自从我那个倒霉的大哥死后，自从我被发现有魔法天赋后，父亲便格外疼爱我。你看，这一身魔法器，我并不喜欢，是父亲强行逼迫我穿戴上。”
卡洛斯低着头，弯着腰，被安德列身上的魔法器闪花了眼。
“您是一位好运的善人。”卡洛斯忙道。
“但我今天下午，非常不走运，非常非常不走运。”安德列面带微笑说。
卡洛斯低着头，不知如何回答。
安德列不悦地看了一眼卡洛斯，轻哼一声，道：“我没时间说太多废话。解决掉苏业，让他的污名传遍柏拉图学院，让他的臭名传遍雅典城，你不仅能保住你的家族，甚至有机会成为一名英雄魔法师的挚友！”
“可是……”
“我只给你两个月的时间。”安德列道。
卡洛斯忙道：“安德列，这个时间太短了，我真的做不到啊。如果这么短的时间，我只能用贵族的老办法，找一些坡奈去栽赃他。”
“十六岁的孩子找娼妓？你当全雅典人都是傻子吗？柏拉图学院会为了这种事开除他吗？他是什么？他是魔法师！我要他背负魔法师的污名，我要断了他的魔法之路！我要让他有一天，跪在我在得尔斐神庙的雕像前痛哭！”安德列的声音逐渐提高。
“我真的做不到啊。”卡洛斯无比痛苦。
安德列笑吟吟地看着卡洛斯，道：“我很好奇，你为什么没有选择贵族学院，而是直接去了柏拉图学院。你，或者你们家族，到底怕贵族学院的什么，或者……谁？”
卡洛斯大惊失色，难以置信地看着安德列，眼中闪着恐惧的光芒，右手不由自主抓着长袍。
安德列哈哈一笑，道：“你放心，我们才是贵族，那位只是圣域魔法师，我怎么会帮着外人呢？所以，你也会帮我，对吗？”
卡洛斯喉咙干燥，无比艰难地咽下口水，点点头，道：“对。”
“这果然是优秀的贵族。帮我一次，我告诉是你是谁泄漏的消息，让你们家族永绝后患。两个月。”安德列伸出两根手指。
“您放心！两个月！”卡洛斯死死咬着牙，用力握着拳，额头青筋毕露。
“立誓吧，永远不能说是我让你做的。”安德列道。
“好！”
雅典城的夜晚很安静。
苏业失眠了。
因为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外加得到两个极为稀有的魔法天赋，大脑过度兴奋。
苏业尝试了各种办法，甚至多次冥想，但还是无法静下来，于是选择做一件最累大脑的事。
学习魔法阵图。
于是他给尼德恩发了一封魔法信，想要其余的学徒级魔法阵图。
结果尼德恩不仅发来学徒级的，甚至连黑铁级的魔法阵图也全都发了过来，同时还有配套的咒语和详细讲解。并说明，为了避免学生在外出或特殊情况下晋升而无法学到魔法阵图，柏拉图学院都是提前把下一位阶的魔法阵图一起发送给学生。
苏业好奇地看了一眼黑铁魔法阵图，复杂程度至少是学徒级的两倍。
随后，尼德恩又发来充满关切的魔法信，不建议苏业在家里学习新的魔法阵图，因为雕刻魔法阵图需要相当长的时间，一旦被人打扰，会导致精神不稳，甚至会影响这个法术的使用，建议苏业去柏拉图学院的冥想地。
苏业谢过尼德恩老师，然后提醒他别忘了黑铁勋章的事，拿起魔法书直奔柏拉图学院。
一路披星戴月，苏业更兴奋了，因为能学到新的魔法阵图。
抵达柏拉图学院，苏业愣了一下。
柏拉图学院之中，处处有魔法灯光，整个学院宛如童话中的国度一样，美轮美奂。
不过，海魔喷泉在灯光的照耀下，反而显得更加阴森。
苏业看了看柏拉图大殿上面的魔法钟表，时间已经过了凌晨零点。
在绿树成荫的学院中漫步，听着虫鸣鸟叫，苏业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竟然有了困意。
苏业忍不住微微一笑，这里果然有抚平心灵的力量。
走着走着，路过赛场，那里竟然传来砰砰的击打魔法沙袋的声音。
苏业循声望去，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只穿着短裤且全身被汗水覆盖的男人。
那个男人头发极短，好像没有头发只有汗毛。被汗水覆盖的身体反射着古铜色的光泽，在星空下闪闪发亮。
他全身的肌肉简直如伟大的雕刻家雕刻而成，充满力量，一动起来，肌肉颤抖，皮肤下像是有一只只小兔子在跃动。
那个人的身影太熟悉了，简直像一头直立的巨熊。
就是那个一直坐在自己左侧的男人。
看着霍特的背影，苏业心中感慨万千。
原来，这个人虽然说自己笨，虽然说被人嘲笑傻，虽然一冥想就睡觉，但是，他并未放弃。

第65章 结冰
“嗨！”苏业平复情绪后，冲着霍特打招呼。
霍特诧异地扭头，并用手腕擦拭额头的汗水。
看到是苏业，霍特露出憨厚的笑容，洁白的牙齿宛如夜晚的半月。
“你怎么来了？”霍特轻轻喘着气。
“睡不着，回学校学魔法阵图。”苏业道。
霍特举起左手，显露出闹钟手环，道：“我还有大概十分钟，我一边打一边聊。”
说完，霍特继续击打魔法沙袋，然后道：“以后修炼魔法尽量在学校，我的同学都不愿意在家修炼，怕被打扰。”
苏业走过来，道：“尼德恩老师也这么说，所以我就来了。你……哦，我想起来了，你这几年一直住在学校。”
“对。”霍特继续不停地绕着沙袋挥拳。
苏业的目光如同被乌云遮住的星辰，变得暗淡。
霍特有父母，有三个哥哥，但现在，只剩一个人。
苏业很理解霍特。
现在，苏业也觉得柏拉图学院比家里更舒适。
苏业问：“你也睡不着觉？”
“没有啊？我练到一点就睡。”霍特道。
苏业突然一愣，想到一个毛骨悚然的可能，脱口而出：“你不会天天都练到深夜一点吧？”
“怎么可能？哈哈。”霍特笑道。
苏业松了口气。
“我十天只有九天练到凌晨一点，剩下的一天休息，只练习到十一点，不然身体受不了。”霍特道。
苏业沉默不语。
“你已经达到让自己毛骨悚然的努力了。”苏业道。
“是吗？哈哈。”霍特笑呵呵地继续挥动拳头，更加高兴。
苏业静静地看着霍特，看了好一会儿，道：“你继续努力，我学完魔法阵图，找个地方睡一觉。”
“好，你如果没地方睡，可以睡我那里。对了，明早别忘了给我讲课！”霍特道。
“没问题！”
苏业一扬手，向冥想地走去。
“真没想到，霍特竟然这么努力。”
苏业心中叹息，霍特已经这么努力，却依旧无法成为战士学徒。
“有机会教教他冥想吧，所有冥想方法挨个试，一定有适合他的。”
苏业抵达冥想地，发现这里竟然还有别人，有老师，也有高年级的学生。
于是，苏业静悄悄地领了闹钟手镯，翻开魔法书，开始练习画魔法阵图。
首选风刃术魔法阵图。
因为有美术功底，苏业依旧一次就成功，虽然不够完美，但在学习魔法的开始，完成胜过完美。
画过一次后，苏业有些不满意，又画了一次，才觉得不错。
但是，苏业还是不想睡觉。
想了想，一咬牙，翻出黑铁魔法阵图。
强光术、巨声轰鸣、恐惧幻想、沉默术、体力抽离、魔法之手、召唤学徒仆从、火球术……等等二十多个魔法阵图。
苏业粗粗扫了一遍，发现没有一个简单，心想闲着也是闲着，黑铁魔法必然比学徒魔法更难掌握，自己先选几种主攻方向，避免以后需要的时候手忙脚乱不知道怎么选。
也可以提前多画画魔法阵，保证以后用起来威力更大。
“火球术必须首选，这是威力最大的黑铁法术，距离远，范围大，速度快，适用性广，传奇之下都能用，甚至到了传奇阶段也能发挥一定作用。”
“召唤学徒仆从是重中之重，有了强大的仆从，就可以防止战士突进。”
“魔法之手号称是使用频率最高的法术，能从远处取物品，能干扰对方，用处极大。关键练到极限只需要一秒的施法时间，配合我的魔力涌动，能瞬发，价值极高。”
“魔力护甲不用说，必备的防护法术。”
“警戒响铃也要学习，这是野外的神技，真正的保命魔法。”
苏业兴致勃勃的选择了五个必备的黑铁法术，然后开始画火球术的魔法阵图。
黑铁的魔法阵图果然非常困难，苏业虽然有美术功底，但对魔法的理解不够深，越来越吃力，最终还没等画完火球术，便困得不行，躺在冥想地呼呼大睡。
一张悬浮飞毯徐徐飞来，托起苏业，轻轻一裹，让苏业睡得更舒服。
一个黑发青年默默地走过来，看了一眼地上打开的魔法书，盯着火球术的魔法阵图看了一会儿，合上书，转身离开。
清晨六点，闹钟手镯震动。
苏业感觉不对，不像在家里，猛地睁开眼，发现处于不熟悉的环境，脑海出现短暂的失神，但很快想起昨晚的事，脑海中浮现复杂的魔法阵图。
苏业轻轻摇头，忘记复杂的魔法阵图。
苏业先进行十分钟的早间冥想，然后去找冥想地的老师，询问过后，强忍心痛，从腰带里翻出两枚金雄鹰递过去。
一枚押金，一枚是一个月的使用费。
只有被柏拉图学院选召的学生才有资格免费使用闹钟手镯，其他人必须要付费。
苏业已经有了基本的魔法知识，看了这东西，撇撇嘴，青铜魔法师就能制造，结构简单，典型的魔法用具，在普通钢铁表面掺杂少许星银，成本不会超过5个金雄鹰。
就这破东西，对外卖50金雄鹰。
苏业简单洗漱一下，走到食堂，发现自己也可以吃早饭，但要另付钱，倒是可以记账，便选择记账等以后一起支付。
“柏拉图的老师不是人，柏拉图的物价真是黑，看来，我得想办法快点赚钱！不过，先熬过这一个月再说，专注很重要，千万不能分心，千万不能被外界诱惑！专注与坚持，非常重要。”
苏业不断梳理内心。
回到教室，清晨的人很少，但苏业内心有点小绝望。
雷克、霍特、帕洛丝和罗隆，和昨天一样，又提前坐在那里学习。
今天比昨天提前了至少15分钟，可为什么他们来的还是这么早？
你们四个都不用睡觉不用走路的吗？每天瞬移闪现到教室的？
“你确实改变了。”雷克深深看了苏业一眼，继续低头学习。
帕洛丝似是不经意间抬头，看向苏业。
苏业正好迎上帕洛丝的目光，和第一次相见时候的感觉一样，让人恨不得一头扎进她那对水汪汪的湛蓝湖泊大眼睛中畅游。
不过，这个想法一出现，帕洛丝冰冷的表情和眼神让苏业意识到，如果真一头扎进去，那么在跳起的一瞬间，湖泊会结上厚厚的冰，然后自己撞的鼻青脸肿、头破血流。
苏业微微点了一下头表示礼节，但帕洛丝的目光仿佛只是纯粹掠过，然后低头学习，毫无表示。

第66章 稳一稳
不过，苏业觉察到罗隆的目光有异。
罗隆给苏业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了一下教室外，然后起身向外走。
苏业立刻转身，慢慢在走廊里行走。
不一会儿，左手剑右手矛的罗隆追上来，低声道：“你最近风头太盛，稳一稳。”说完快步离开，好像是要做别的事。
苏业好像没听到，一边继续走一边思考。
“看来这个罗隆知道了什么，但不够多，所以只能这样提醒我。如果赫顿出手，不值得他提醒。如果是劳文斯出手，凯尔顿肯定会第一时间通知我。那么，和罗隆有交集且跟我有矛盾的，只能是那些贵族。”
“在昨天比赛前，我就预见到了这种结果，所以我刻意表现得友好，没有表现过多的敌意。不过，纵然得罪贵族，我也不后悔。没有昨天的得罪贵族，我也就不会有魔力涌动和魔鹰之眼，以及最重要的学院上层的关注。和这两个大收获比起来，得罪贵族算什么？”
“不过，贵族们一直心狠手黑，从古到今就没变过，一定要小心。我现在应该被柏拉图学院的大师们稍稍关注，那些贵族的手段一定不会太直接，所以我只要多加小心，不会出大事，最多吃点小亏。等找到机会，连本带利带战利品一起讨回来！”
“唉……我们平常人无论获得什么样的成就，都可能面临意想不到的危险。为了保护自己，为了保护成就，我们只能使用一些手段，这反而会被别人认为偏激、极端等等。而那些贵族，从小就不存在任何阻碍，他们可以调动的力量远超我们，哪怕明明破坏性远超我们，因为没人知道，却被人吹捧。”
“这样想不够积极，转念一下。正是因为我们普通人遇到的外界刺激多，得到的反馈多，所以我们才不会麻木，所以我们才能敏锐地发现这个世界的变化，才能更好地顺应时代潮流，不断成长，不断进步！一切的外力，都在推动我进步！然后干死那帮害我的贵族！”
苏业微微一笑，转身回到教室。
霍特捧着魔法书，眼巴巴望着苏业。
两个人这次直接离开教室，在教室外空旷的草坪上，一边走一边相互学习。
和昨天比，苏业多加了两个环节，一个环节是，自己每讲完一个知识点，霍特必须要问出一个问题。
第二个环节是，苏业自己必须提出一个问题，让霍特回答，如果霍特短时间回答不了，就当成作业，明天前用魔法信回答。
霍特很喜欢新的环节，苏业也很喜欢，因为让霍特提出问题能让他思考，而自己面对问题会发现自身的盲点。
自己提出问题，能站在更高更全面的角度审视知识点，作用也非常大。
这是一种慢学习的方式，甚至在相当长的时间内效率很低，但价值极高。
上课钟声一响，两个人回到教室。
大部分同学看向两个人的目光有些矛盾，相信两个人吧，可两个人上学期的成绩太差，不相信两个人吧，可苏业昨天又在赛场上大放光彩，简直是另一个人。
只有极少的人依旧坚持认为两个人在白费力气。
苏业刚坐稳，突然有人轻拍自己的肩膀，回头一看，是吉米。
吉米笑嘻嘻道：“苏业你太不够意思了，昨天技惊全场，肯定是有特别厉害的方法，你不能光教霍特，也要教教我。”
苏业笑道：“我们俩只是相互学习、相互交流和相互分享，没有谁教谁之说。”
“这样啊？那我能和你们一起交流吗？我没太多时间，估计一天也就一两次。”吉米道。
“没问题，我一向认为，相互交流能促进所有人成长。在交流中，说得越多，收获越大。”苏业道。
“行！那晚自习结束我们一起学习，怎么样？”吉米问。
“好。”苏业笑道。
一旁的雷克、艾伯特和罗隆看了看吉米，若有所思。
艾伯特小声嘀咕道：“呵呵，开始拍马屁了。”
吉米好像完全没听到，又坐回罗隆身边，翻开魔法书。
霍特小声道：“明明就是你教我。”
苏业笑了笑，没有辩解。
在自己的心中，根本就没有什么教，只有学习交流。
教只是手段，学习才是真正的目的，成长才是自己的需求。
时间一天天过去，赛会的影响也渐渐消散。
苏业进入了平稳的学习期，每天几乎雷打不动凌晨零点睡，早上六点起床，冥想十分钟后，简单扫一眼昨天的笔记，然后行走或跑步去学院。
早上或者自己学习，或者使用费曼技巧和霍特一起学习。
大多数课程都认真听讲，中午固定冥想吃饭学习，下午继续上课。
最后一堂自习课，或学重点课程，或做作业，或跟霍特一起学习，偶尔加上吉米。
雷克偶尔也加入聊聊学习，见解独到，经常一句话就指出重点，让苏业和霍特受益匪浅。
自习课之后，苏业和霍特会一起吃饭，吃完饭再学习一堂课，苏业才回家，而霍特则去赛场练习。
回到家，苏业开始使用各种方法学习，痛并快乐着。
偶尔太累，苏业不会纠结，不会对抗，也不会否定质疑自己，而是去练习魔法，从魔法中寻找快乐。
在不同的场景，用不同的方式学习，让大脑不同部位轮流休息或工作。
由于在练习魔法绳的过程中也使用了刻意练习，仅仅半个月的时间，苏业对魔法绳的掌握就达到极限，两秒就可以完成施法，再配合魔力涌动，一秒就可以完成。
不仅如此，在学习的过程中，苏业对咒语学和魔法的理解不断加深。
一个月的时间一闪而过，苏业超常完成了先前的计划。
苏业首先补上了上学期最重要的课程，不仅包括计划中的希腊语、数学和几何，还学完了去年的美术、希腊史和世界史，后三门课程的效果不敢说多好，但可以轻松及格。
新学期的课程中，原计划的魔法学、天赋学、魔法史、祭祀学和冥想课五门课是苏业的主攻方向，已经完全吃透，而且暗暗比较过，即便跟雷克比也差不了太多，在一些需要深度理解的地方，甚至超出雷克。

第67章 一个月
在学习和实践的过程中，苏业发现咒语学、魔兽学、魔法战斗学、魔阵学和元素学五门也很重要，硬着头皮啃了下来，也能达到班级上游水平。
这个月的学习过程非常痛苦，不是苏业的心态不好，而是很多东西都是全新学习，用苏业的理解就是建立全新的神经连接，这也是学习过程中最艰难的时期。
幸好苏业一直在不断使用联系法学习，寻找各学科的共同点和不同点，对比、类比、区分等等各种手段齐上，巩固住了学习成果。
在这种高强度的多学科学习中，普通记忆法作用并不大，因为太多需要深度理解的东西，除非有雷克那种过目不忘的能力。
苏业只能靠理解去记忆，不能靠记忆去理解。
苏业已经在十六门课程达到了班级的上游水平，接下来只要按部就班预习、上课、复习、做作业、再复习、测试等过程，就可以保证成绩不下降。
这样，苏业就可以继续攻克其他重要的学科。
因为完成基础计划、达到基础目标，苏业也改变了作息，每天睡觉时间由凌晨十二点半提前到十点半，保证每天至少七个半小时的充足睡眠。
充足睡眠对学习的重要性，不亚于任何学习方法。在没有找到完全代替睡眠的魔法之前，苏业不会把大脑的休息托付给冥想。
苏业在长大后阅读相关书籍才明白，通过减少睡眠增加学习时间的行为，会引发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
偶尔进行没什么，但如果长期如此，反而会降低学习效率，甚至会形成极大的负面影响，越学效果越差。
柏拉图学院的中午，冥想地。
在第三片魔法树叶上镌刻完悬浮光辉的魔法阵图，苏业露出微笑。
半个月前，在第二片魔法树叶上刻上了风刃术的魔法阵图，今天，终于掌握了第三个法术。
悬浮光辉无法攻击或防御，在黑夜中十分有用，而且能驱除蚊虫，在这个瘟疫横行的时代简直就是保命法术。
在三片成熟的魔法树叶旁，又生出两片新叶。
苏业看了看自己的魔法塔，还是那么简陋，但散发着勃勃生机。
退出魔法塔，离开冥想地，苏业往教室走去，午休即将结束。
路上遇到尼德恩，尼德恩眼神一闪，面无表情。
苏业主动迎上去，道：“老师，我的黑铁勋章呢？”
尼德恩停下来，道：“刚刚走完审批流程，正在由学校的工坊制造。你应该知道那帮家伙的效率有多低。”
“把责任推到他们身上，不怕被他们听到？”苏业问。
“怕，但他们听不到。”尼德恩道。
“算了，您尽快帮我催着点，我还没见过黑铁勋章呢。”苏业心里想的是或许可以献祭黑铁勋章。
两人擦身而过，尼德恩突然停下转头道：“你最近的学习效果不错。”
“最近没考试吧？”苏业问。
“从作业看出来。”尼德恩道。
“谢谢老师夸奖。”苏业道。
“对了，今天晚自习之后有基础魔法学测试，分班考，你和其他同桌都不在一个教室。”尼德恩道。
“哦？谢谢老师。”
苏业看着尼德恩远去的背影，不清楚尼德恩这是测试自己，还是想帮自己洗刷第三傻之名。
下午自习课前，尼德恩宣布放学加考基础魔法学，立刻引来喧天的抱怨声。
尼德恩懒的理众人，转身离开。
自习课上，大家拼命学习基础魔法学。
苏业则不着急，慢慢悠悠使用回想提取法，凭空制作思维导图。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所有知识点的分类、关系、结构、说明、例子等等清晰分明，没在任何一个知识点上卡住。
哪怕偶尔忘记一个知识点，看一眼上下左右的结构，也能很快回想出来。
自习课结束，尼德恩便和卡得琉斯分班监考，苏业所在的考场由卡得琉斯监考。
苏业觉得卡得琉斯被尼德恩嘱咐过，总盯着自己。
柏拉图学院的考试不用纸张，用的是特制的考试用魔法书。
苏业先把自己的魔法书交上去，换来空白的考试魔法书，然后坐到指定的位置上。
时间一到，魔法试卷上面浮现所有试题。
苏业先从头到尾浏览一遍，对整张试卷有清晰的了解，缓解蜥蜴脑的防备，多给大脑一点安全感。
即便如此，面对来到雅典的第一场考试，苏业的心脏也还是怦怦直跳。
苏业笑了笑，右手的拇指与食指轻击，改变姿势，改变心态，开始答卷。
整个过程非常顺利，所有的考点都了如指掌，在做题的时候，苏业脑海中甚至偶尔浮现自己给霍特讲解的过程。
做完之后，苏业反复仔细检查。
当……
随着钟声响起，考试结束。
重新返回教室，同学们议论纷纷。
“唉，这次又考砸了。”
“我感觉我考的不错！”
“要是时间再多点就好了……”
苏业走回第五桌，霍特强忍兴奋，压低声音道：“苏业，我有种感觉，这种感觉特别强烈，我感觉，我……”
苏业盯着霍特半天，发现他始终说不出来，哭笑不得道：“你感觉什么？”
霍特满面通红，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我感觉这次我能及格，你别跟别人说。”
苏业立刻想起来，除了那些实战类运动类课程，霍特没有一科及格过。
苏业去年再学渣，也还是有几门及格了，主要是蒙得准。
“行，我不跟别人说，明天看结果。”苏业道。
“明天第一堂课前宣布成绩，放学。”尼德恩夹着魔法书向外走去。
因为学习时间被考试占据，苏业和霍特吃完饭就分开，一个去赛场练习，一个往家里走。
刚出了校门，苏业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站在马车边。
这次不是赫顿，是哈克。
哈克倾身敲击马车车门，高大的凯尔顿扶着车门走下来，一身白色的长袍，露出热情的笑容，伸出双臂要拥抱苏业，仿佛多年的挚友突然相见，情感比太阳更炽烈。
苏业警惕地看着凯尔顿，道：“你突然来这里，又是这个样子，肯定在算计我，再见。”
苏业理都不理他，继续向家里走。

第68章 稻草论
凯尔顿像座雕像一样僵在那里，愣了好几秒，才快步追上苏业，一边并肩行走一边微笑道：“不要把话说的那么难听，我找你是为了合作。之前聊天的时候你好像说过，这一个月先学习，赚钱的事情，一个月后再说。现在，到时间了。”
“没想到你数学和记忆这么好。”苏业一边走一边道。
哈克跟在身后，车夫驾着马车慢慢跟在最后面。
凯尔顿问：“怎么样，有没有想到新的菜式或创意？”
“太多了，你买不起。”苏业道。
“开个价吧。”凯尔顿得意洋洋道。
“一万金雄鹰。”
凯尔顿无奈笑道：“我说真话。”
“我也没撒谎。”苏业停下来，认真地看着凯尔顿。
“咱们去海豚河说。”凯尔顿正色道。
“你确定？”苏业面带微笑。
凯尔顿长叹一声，对哈克道：“你看到这个家伙了吗？上次找我的时候毕恭毕敬，现在开始瞧不起我了。”
哈克一扭头，望向远处。
苏业笑了笑，走向马车。
三个人陆续上了马车，苏业和凯尔顿坐一起，哈克坐在对面。
凯尔顿沉默了好一会儿，道：“你的沙拉酱配方超出我的想象，钱不重要，重要的是让我的名声传遍希腊，甚至已经传到罗马。阿维拉多的那位第二顺位继承人，竟然在前几天光顾海豚河，亲自从我手里购买了沙拉酱配方。”
“你别跟我说他花了多少，我会心痛的。”苏业自然知道价格不会低。
凯尔顿微微一笑，道：“但我知道，我如果跟你合作，我必须要吐出来一些。”
“你太客气了。”苏业突然心情大好。
看到苏业的表情，凯尔顿强忍无奈，道：“我想与你加深合作，我相信，你一定有比沙拉酱更好的合作想法。”
“合作？”苏业抓住凯尔顿的重点。
“对，合作。上一次只是交易，但接下来，是合作。”凯尔顿郑重道。
“你想要什么？”苏业缓缓转身，盯着凯尔顿深深眼窝中的褐色瞳孔。
“你说你想要在贵族区开餐厅？”凯尔顿问。
苏业点点头，道：“确有此事。”
“我可以参与。”凯尔顿道。
“你如果敢在贵族区开餐厅，早就开了。”苏业道。
凯尔顿一挑下巴，带着些许得意，道：“这些天我没有闲着，结识了许多贵族的管家，他们透了一些口风，表示如果我的餐厅足够好，很愿意与我合作。”
苏业摇摇头道：“不，你会被吃干抹净。”
凯尔顿面色一沉，没有答话。
“你背后的那位贵族是什么身份？”苏业问。
凯尔顿本能地看了一眼哈克，发现哈克面无表情，犹豫片刻，道：“一位新晋贵族，圣域战士，当年我在他手下作战，他很欣赏我。我手下的产业，他独占两成。”
“压不住。”苏业道。
凯尔顿脸上浮现奇异的神色。
一尊圣域战士都压不住，那至少需要一尊传奇坐镇，甚至可能需要英雄家族出面。
“你的生意那么大？”
“比你想象中大。”苏业已经非常谦虚，实际上能做的太多，目前只能选一些跟自己身世有关且不用自己过于操心的事。
凯尔顿再次陷入深思。
不多时，马车停下，三个人直接进入后院，专属凯尔顿的房间。
哈克守在门口。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两人坐了许久，凯尔顿才有些艰难地问出一句话。
“很简单，卖点菜，顺便卖点新式餐具啊、碟子碗啊什么的。”苏业的语气非常轻松。
凯尔顿精神一振，他对新式餐具兴趣不大，但碟子碗这些用具，乍一看没什么，万一做得特别大，不要说他一个白银战士，连那位圣域战士都不可能压得住。
“普通的餐具，好像不需要圣域家族出面。”凯尔顿试探着道。
“如果改变全希腊乃至全世界的餐桌呢？”苏业问。
凯尔顿瞪大眼睛，目光宛如火炬，餐具和菜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菜别人一学就会，而且贩卖地点有限制，但餐具是大宗商品，只要占领先机，就步步领先。
“我可以找那位圣域战士详谈。”凯尔顿道。
苏业想了想，道：“我已经找好第一个合作伙伴。”
凯尔顿急了，但瞬间压下不好的情绪，问：“谁？”
“柏拉图学院。”苏业道。
凯尔顿松了口气，道：“你的选择很正确，柏拉图学院产品非常受欢迎，虽然那些贵族嘴上讨厌魔法师，但最喜欢魔法用品。”
“除了柏拉图学院，我没有其他力量阻止贵族们伸过来的爪子。这几天，你其实并不容易吧。”苏业的看向凯尔顿的目光，格外和善。
凯尔顿目光一暖，眼眶发热，心中酝酿许久，长叹一声，道：“别提多难了。那帮贵族，简直就是一群疯狗，不，是疯狼，恨不得撕烂我，然后把骨头缝里的骨髓都榨干。要不是我拿潘狄翁家族和阿维拉多家族做挡箭牌，早就尸骨无存。我不明白，他们明知道沙拉酱实际上赚不了多少钱，一年最多一千金雄鹰的利润，为什么一个个那么穷凶极恶。”
“很简单。”苏业道。
“哦？你说说看。”凯尔顿道。
苏业笑了笑，道：“我家里有个仆从也问过这样的问题，他说，为什么贵族会为了60个银孔雀逼死他，逼得他不得不沦为债务奴。我以前没想明白，听到你说的话，我突然想明白了。”
凯尔顿盯着苏业。
苏业问：“你会为了一顿饭拼命吗？”
“不会。”
“平民会为了一顿饭拼命吗？”苏业问。
“也不会。”
“贵族会为了一顿饭拼命吗？”苏业再问。
“当然不会。”凯尔顿隐约明白苏业的意思。
苏业继续道：“你看，大家都不会为了一顿饭拼命。所以就很简单了，那60个银孔雀，在贵族眼里就是一顿饭的钱，他觉得那个仆从一定能拿出来。所以那些贵族觉得，你有沙拉酱，你就应该拿出来。他们认为沙拉酱对他们只是一笔小生意，他们永远也无法想像到，沙拉酱实际是你向上攀登的机会，更想象不到，沙拉酱曾是我救命的稻草。很多时候，贵族不是想杀我们，只是随手取走一根不重要的稻草……”
停顿一秒，苏业继续道：“我们如果反对，他们会反问：你怎么连一根稻草都不舍得给？你太坏了，必须受到惩罚！所以，你看那些被重税逼死的波斯人、埃及人，波斯王和法老们只认为自己取走的是一根根稻草，并没有看到，每根稻草末端钩着灵魂。”

第69章 渣男
凯尔顿盯着苏业许久，缓缓低下头，死死握着拳。
鼓起的青筋在他的手臂上宛如长蛇起伏。
苏业没想到凯尔顿的反应这么大，突然想起有关凯尔顿的一些传言，又想起凯尔顿和自己约定的事。
门外的哈克，死死咬着牙，同样死死握着拳。
过了好一会儿，凯尔顿抬起头，用微红的眼睛看着苏业，道：“你的稻草论很好。”
“所以啊，我们一定要远远避开，躲得越远越好。”苏业道。
“如果避不开呢？”
“哪怕是稻草，扎进眼睛里，也能让他们痛。这么近，大概能让他们看到稻草后面挂着的灵魂了。”苏业缓缓说道。
“现在才明白，我为什么从一开始就喜欢你。”凯尔顿笑起来，很开心地笑，目光里跃动着疯狂。
“之前的协议，是想让我剜掉一只眼睛吗？”苏业突然露出同样的笑容。
凯尔顿指着自己的心脏，道：“因为他剜掉了我的心！”
苏业微微一笑，道：“我既然答应过你，就会心甘情愿扎进那只眼睛。当然，前提是有机会。”
“会有机会的，会有机会的……”凯尔顿喃喃自语，不知道在回想什么。
许久之后，苏业道：“你把该卖的东西都卖一卖，想办法租下一座银矿，不用太大，大银矿你压不住。”
凯尔顿轻轻点头，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明白苏业为什么从一开始就要用“压”这个字眼。
只有整个人放在上面，才能叫压。
压不住，人也就没了。
“你放心，这个世界，已经出现了变化。”凯尔顿低声道。
“嗯？你得到什么消息了？”苏业问。
“没有。”凯尔顿急忙道。
苏业见他否定，也不好准问，道：“尽快。和柏拉图学院合作的事，我会找尼德恩老师详谈。至于贵族那边，至少找英雄家族的继承人，半神家族要小心，我怕他们连皮带骨一口吞下去。”
凯尔顿很快恢复平静，点点头，道：“尼德恩，值得信赖。”
苏业突然想起之前尼德恩对凯尔顿的评价。
这时，敲门声传来，随后，马斯特举着托盘进来，笑着道：“苏业，尝尝我做的蜂蜜奶酪、酥皮饼干和水果，当然，还有永远不会缺席的沙拉。”
凯尔顿呆呆地看着马斯特进来，呆呆地看着马斯特亲手把酥皮饼干递给苏业，呆呆地看着马斯特和苏业告别，呆呆地看着马斯特离开。
自始至终，马斯特就好像没看到过凯尔顿。
看到苏业正在美美地吃着葡萄，凯尔顿很想掀了桌子。
谁才是老板！
“你怎么不吃？”苏业诧异地问。
“呵呵！”凯尔顿这才去拿蜂蜜奶酪。
苏业思考一会儿，道：“鉴于雅典城的贵族们吃相太难看，至少在我晋升传奇前，所有的生意都会跟柏拉图学院合作，至少，魔法师的名声胜过贵族。当然，我们必须需要合格的商人，而你目前是最好的选择。同时，必须要找足够可靠且足够强大的贵族。所以，我们需要用股份制的形式。”
“股份制？”凯尔顿道。
苏业简单解释完，最后道：“简而言之，我们可以联手组建一家商会，我出头脑和钱，柏拉图学院负责加工，你负责经营，至于贵族负责挡着其他贵族。”
“那比例呢？”凯尔顿问。
“柏拉图学院至少会占三成，贵族那里不会低于两成。我不能少于四成。”苏业道。
“只给我留一成？”凯尔顿的语气充满不悦。
苏业微微一笑，道：“如果经营良好，我会逐渐让出部分股权，到时候你可以拿钱买。”
凯尔顿低头不语。
苏业道：“你换一个角度想一想，你等于半个贵族，或者三分之一个柏拉图学院，你觉得吃亏吗？”
凯尔顿反问：“那你等于两个贵族，或者比柏拉图学院还重要？”
“至少沙拉酱这件事上，我的功劳十倍于你，凯尔顿先生。”苏业道。
凯尔顿顿时没了脾气。
这时候，苏业突然闭上眼睛，右手伸到后腰，然后睁开眼睛，从后腰处拿出一个钱袋。
经过一个月的时间，苏业已经成功掌握快速进出废墟空间取物存物的能力。
“对了，我找你换一百金雄鹰。”苏业道。
“怎么，你的钱来路不正？哈克，帮我取一袋金雄鹰。”凯尔顿接过一看，没什么特别。
不一会儿，哈克拎着一袋金雄鹰进来。
苏业拿起新的钱袋，站起身道：“你越早找到合适的合作者，我们越早赚钱。”
凯尔顿笑道：“你有没有美食配方？便宜点卖我。”
“先拿两千金雄鹰再说。”苏业转身离开，留下一脸无奈的凯尔顿。
回到家，苏业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进入废墟空间，献祭新得来的100金雄鹰。
祭坛吞掉金币上冒出来的白雾，然后一动不动。
没有白光，没有天赋精灵。
苏业狠狠踢了一脚祭坛。
“果然不行。”
苏业断了这份心思，决定认认真真赚钱养祭坛。
苏业盯着祭坛，道：“希望你以后对我好一点。渣男！”
苏业看了一眼祭坛，回到卧室，没有学习，而是使用魔法书进行月度反思复盘。
先通过回想和看日记列出一整个月重要的事重要的人。
然后使用人生坐标系曲线图，很直观地选出高兴的事，让自己意识到以后要多做这种自己高兴的事，比如掌握魔法，比如赚钱，比如打赫顿。
接着挑出痛苦的事，比如被劳文斯羞辱，比如被同学嘲笑，然后使用ORID模型进行反思。
先写看到发现什么，然后写感觉心情，再分析事情的原因，最后再思考如何用具体行动改变。
但是这个反思方法太过于痛苦，几乎每一次都等于挖开自己的伤口，仔仔细细清理，没有人能长期忍受。
所以，用这个方法反思了最重要的痛苦点后，苏业改用更轻松的KPT方法。先寻找学习过程中自己应该继续保持的地方，然后需找有待改进的地方，最后寻找可以尝试改变的。

第70章 批评
苏业很快发现，自己对认知领域类知识和行动领域类知识的学习区分不够精确，愧对布鲁姆大佬的指导，决定下个月的重点是进行这两种知识的区分，进行更高效学习。
反思之后，苏业发现，自己这一个月少了很多思考时间，于是一边在庭院中散步，一边思考。
苏业深信一点，在学习和工作时间的思考，都不是思考，只是在重复。
大多数人所谓的思考，不过是在重复过去的偏见。
只有专门挑出一个时间段，专门用来思考，才能算真正的思考。
在庭院中，苏业摆脱过于狭窄的专注思维模式，进入发散思维的思考过程，各种念头纷至沓来，偶尔想到特别重要的点或事情，会记录在魔法书上，避免遗忘。
经过一翻思考和梳理，苏业对过去的认知更加深刻，未来的方向更加清晰。
“这一个月的专注学习果然是正确的选择。按照我原本的想法，是先从凯尔顿那里成本价购买沙拉，然后制作汉堡或三明治之类的快餐，虽然以后会交给他人经营，但一开始我必须要亲力亲为。钱是赚到了，但会耽误相当多的学习时间。”
“现在看来，学习的收益，远远大于金钱。那么，我应该重点区分，魔法第一，学习第二，金钱第三。哪怕金钱能换来魔法和学习都得不到的天赋，但没有魔法和学习能力，我就算有一身天赋，最终也只会成为全世界最强和最富有的黄金法师，然后被传奇大师或大贵族一根指头按死。”
“寻找初心，清楚所需，分辨主次，是人这一生最重要的事，看似最简单，实则最难。任何一个觉得自己差不多能做到的人，都绝对没做到。我做不到，所以我每过一段时间要思考这个问题，要强化认识。更何况，世界在变化，我也会变化。”
“正是在这个月确定了魔法第一、学习第二、赚钱第三的次序，我放弃了亲手经营，甚至放弃占大多数股份，只为能安全平稳地获得收益。因为现在的股权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不能成长到可以保护自己成果的那一天。不能保护自己，一切的财富都只是大贵族随手摘走的稻草。为了那一天，我必须要不断舍弃、舍弃、舍弃，只选取最重要的。”
“我要成为传奇魔法师！我要成为真正的柏拉图！我要……”
苏业抬头望向天空。
经过这一个月的学习，苏业已经对这个世界有了更清晰的认识，脑海中已经形成一个梦想雏形。
人只有从高处俯视，才能选对正确的道路。
思考完人生，苏业继续面对现实，做作业。
第二天一早，苏业直奔学院的赛场，先是连续不断使用魔法绳、风刃术和悬浮光辉，耗尽自身魔力后，去冥想地冥想，恢复精力后，才去教室。
和往常一样，苏业和霍特在学院的草地上一边走一边学习。
钟声一响，两个人走回教室。
不一会儿，一头火红头发的尼德恩出现在教室，用一真一假两只眼睛扫视所有同学。
有的同学忐忑不安，有的充满期待，有的表面忐忑不安实际充满期待。
尼德恩和往常一样严肃，他打开魔法书，扫了一眼魔法书上的内容，抬头道：“这次基础魔法学的小测试，有三个人拿到满分。”
许多同学发出轻轻的赞叹，这次考试虽然不算难，但也不简单，到90有可能，达到满分100分的可能性很小。
“分别是，雷克、帕洛丝和罗隆。”尼德恩道。
前四排的所有同学转头看向第五排的三个人。
三个人竟然都平静地望着前方的尼德恩，不与任何同学的视线有交集。
霍特笑呵呵的，好像完全习惯这个场面。
吉米笑嘻嘻，艾伯特则急忙捂着脸。
苏业有点小尴尬，一桌七个人，三个满分，自己和他们坐在一起，是不是有点丢脸？
“我着重批评一下苏业同学。”尼德恩的声音响起。
在苏业听来，这简直就是恶魔的怒吼。
怎么又是我？
大部分同学强忍着笑意，只有几个同学很不客气地笑出声，很显然，尼德恩老师既然点名批评，那就说明苏业成绩肯定很差，先说正数第一，再说倒数第一，太正常了。
赫顿却冲那几个笑的人怒道：“笑什么笑？都是同学，有什么可笑的？”
那几个同学虽然家世不差，但也比不上贵族，不好与赫顿直接冲突，顿时扭过头。
课堂的气氛非常尴尬。
苏业有点纳闷，昨天的试卷自己都会啊，就算有错的没满分，也不至于被重点批评吧？
尼德恩的真眼中流露出玩味之色，慢慢道：“咱们班，本来能有四个第一，超过其他班级，但因为苏业一个单词拼错，扣了2分，得了98分，失去超越其他班级的机会。所以，我要重点批评苏业。”
教室内响起阵阵轻呼声。
所有人全都难以置信地看向苏业。
刚才那几个嘲笑苏业的人，脸红成猴屁股。
连主动为苏业开脱的赫顿也不可思议地看着苏业，自己就是说说而已，防止挨揍，怎么会这样？
满分的雷克和罗隆也不敢相信，这意味着，苏业的实际水平，和自己旗鼓相当！
帕洛丝低着头，秀丽的眉毛微微皱起，湛蓝的眸子中闪动着迷茫。
“他到底是不是倒数第三？”
苏业恍然大悟，立刻意识到，应该有个单词是以前的苏业记错了，自己没注意，结果直接写上去。
“老师，我第一次考这么高的分数，不应该表扬我吗？”苏业理直气壮问。
尼德恩点点头，道：“所以，我要表扬霍特同学。”
苏业连连眨眼，什么意思？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霍特身上。
霍特涨红了脸，呼吸粗重，心脏怦怦直跳，那心跳声能把桌子震裂。
尼德恩目光变得柔和，道：“这次霍特的成绩是59分，要不是拼错五个单词，已经及格。霍特的努力，有目共睹，请大家为他鼓掌，希望他再接再厉，获得更好的成绩。”
尼德恩带头鼓掌，所有同学都开心地祝贺霍特。

第71章 魔力源泉
以前，霍特的成绩基本都维持在十几分。
霍特急忙站起来，如同一座小山突然拔地而起，随时能顶破屋顶。
他激动地向尼德恩鞠躬，道：“谢谢老师，谢谢大家，我一定好好努力。”
苏业也慢慢地鼓着掌，面无表情，索然无味。
拼错一个单词被批评，拼错五个单词被表扬，这是什么老师？比大小都不会？
为了打压我简直不择手段！呵呵，尼德恩-不是人。
尼德恩的手在魔法书上一挥，道：“所有人的试卷和全班成绩单发给你们，给你们5分钟的时间，5分钟之后，我继续讲课。”
霍特迷迷糊糊坐下，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呼一声，低声对苏业道：“我刚才应该主要谢谢你。昨天做试卷的时候，也不知道为什么，凡是能记起的内容，要么是你提问过的，要么是我发问过的，要么就是用你的记忆方法记住的，很奇怪。”
“这种事无所谓，不管有没有我，你的成绩都会慢慢提高。”苏业道。
“不行，还得靠你。”霍特高兴地笑着。
一旁的帕洛丝翻开一篇密密麻麻的笔记，上面记录着苏业和霍特的一些对话，主要是一些方法和重点。
帕洛丝微微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在形象地图记忆法下面画一条粗线，然后在后面补充之前苏业说过的：适合记忆一切跟地理位置有关的知识。并在最后画了个圈，作为重点标记，马上学习。
第一堂课一结束，吉米绕到苏业和霍特身后，笑道：“祝贺你们两个！其实我之前就说过，今年你们两个的成绩一定很好。我说对了吧？”
“还有学期大考，这只是月度的小测试而已，不算什么。”苏业道。
吉米笑嘻嘻道：“苏业，我还是觉得你的学习方法很厉害。我之前猜测你可能要过几年才能得到魔源徽章，可我现在觉得，你现在就有机会得到魔源。”
听到“魔源”一次，苏业愣住了，双目发出惊人的光芒。
一旁的艾伯特冷笑道：“二年级的议员？疯了吧！哪怕号称万国第一魔法天才的亚里士多德，也是在五年级晋升黄金法师后才得到第一枚魔源徽章。”
“魔源是很难得到，但也未必没有可能。”雷克道。
霍特沉默了，他不是不想替苏业辩解，是魔源太遥远了，在他这种学渣的心目中，得到魔源和攀登奥林波斯山没什么区别。
魔源的全名叫魔力源泉。
在很久之前，人类就发现这种宝物的存在，这是一种特殊的水晶类矿物，外形、颜色、大小等等都没有定数，唯一相同点就是，水晶外壳之中，包裹着浅蓝色液态魔力。
摇晃起来，会散逸出迷人的星光。
在那之前，魔力源泉因为非常美丽，一直被当作昂贵的收藏品。
直到苏格拉底发现了这种矿物的秘密，将其命名为魔力源泉。
魔力源泉的作用很简单，让魔法塔吸收，那么魔源就能在魔力树下化作一座魔力井，魔力井能从未知之地抽取力量，转化为魔法师直接能用的魔力。
每多一口魔力井，魔法师的魔力就增加10%，十座魔力井就能让魔力翻倍。
而且，魔力井也能全方位增强魔力树。
一般来说，魔法塔有几面墙，就能放置几座魔力井，但如果魔法塔格外坚固，或者精神力格外强，理论上能放置无限的魔力井。
传说中，苏格拉底之所以能晋升半神，是因为他魔法塔中的魔力井超过一百座，完全超出魔法师的极限。
后来，苏格拉底联合众多大魔法师，组建了一个魔法师的组织“晨曦法冠”，后更名为“魔法议会”。
在魔法议会还是晨曦法冠的时候，为了激励魔法师们分享自己的魔法研究成果，苏格拉底以魔力源泉作为奖品，奖励给为魔法界做出实质贡献的人。
晨曦法官转化为魔法议会后，魔法师的人数骤然扩大，魔力源泉很快入不敷出。
这个时候，众人才发现，魔力源泉如此稀少。
结果，魔法议会不得不放弃魔力源泉实物奖励，而是把奖励更改为“荣誉魔力源泉”，并制成魔法徽章的式样，简称魔源。
魔法议会虽然不再奖励魔力源泉，但大师们很愿意奖励后辈，捐出了许多宝物，置放于魔法议会中，可以用魔源兑换。
渐渐地，魔源便成了一种高价值的魔法货币，用于从魔法议会中兑换宝物，魔法师之间也可以进行交易。
只有拥有魔源徽章的人，才有资格成为魔法议会的成员，但也只是荣誉会员。
只有极少数的魔法师，才能成为正式议员。
那些为魔法世界做出卓越贡献的人，才能成为资深议员。
少数资深议员，有资格进入大内阁，成为内阁议员，拥有较大的权力。
像修昔底德那种大师，是少数副议长之一。
柏拉图大师，则是希腊魔法世界最有权力的十议长之一，而且是第一议长。
让魔法师们绝望的是，魔源徽章的价值没有一降再降，但魔力源泉的价格一升再升。
现在，一块魔力源泉需要整整15个魔源徽章才能兑换。
苏业心动了。
要不是吉米说起魔源徽章，苏业的记忆里完全没有这个概念，因为这个东西离过去的苏业太遥远了。
至少太阳还能看到，但魔源徽章对过去的苏业来说，想都不配想。
任何对魔源的奢望，都像是在玷污这份荣誉。
得到魔源徽章，就是荣誉议员。
一般来说，大多数荣誉议员都是在黄金法师获得第一个魔源徽章，也有白银法师获得荣誉议员，但要么是拿命换来的，要么是非常长寿靠时间积累到功绩。
魔法学徒层次的荣誉议员不要说有没有，是想都没人想过。
哪怕那些举世闻名的天才，也没人在魔法学徒的时候拿过魔源徽章，学院四杰做不到，柏拉图也做不到。
苏业觉得，自己有那么一点机会。
获得魔源的方式很多，比如巨大的功劳，比如创造出新魔法，比如特别优秀的理论。
像费曼技巧，虽然只是学习方法，不是魔法技巧，但如果送交魔法议会，极有可能得到魔源徽章。

第72章 费曼技巧
费曼技巧是学习的神技，看上去非常简单，先是学习一个知识，然后再想象眼前有一个人，把知识用简单朴实的语言讲给想象的人。如果讲的非常流利清晰，就说明自己掌握了这个知识点，如果讲得磕磕绊绊，那么就说明自己没掌握这个知识点，需要继续学习，继续讲，直到顺畅为止。
这个技巧有许多关键点，不只是纯粹的教别人那么简单，而且效果极佳，不然不会风靡蓝星，以至于这个技巧比发现者物理学大佬费曼本人更出名。
“谁知道怎么申请魔源徽章？”苏业问。
“你……再等几年吧。”雷克无奈摇摇头，连自己都不敢想，苏业怎么敢。
霍特默默地看着苏业，很想劝说苏业，但终究没有出口。
“好，有勇气。”吉米称赞道。
“疯了，都疯了。”艾伯特起身向外走。
罗隆也摇摇头，继续看书。
苏业则起身对吉米道：“走，我们去外面聊聊。”
“好。”吉米欣然答应。
两个人走到教室外的草地上，苏业问：“我对魔法议会了解不多，你觉得，我们之前谈论的那些学习方法，哪些能被选中。”
吉米苦笑道：“我也就是猜测，而且你说的方法，我都是用了几次都没有继续用，感觉太累人太麻烦。”
“任何方法一开始都很难适应，但用多了以后，固化为你的能力，就可以轻松用出，甚至会到不用不舒服的程度。”苏业道。
“我慢慢来，学习这种事急不得。”
“你个人觉得，什么方法最有用？”苏业问。
吉米犹豫好一会儿，才道：“实际上我觉得所有方法都有用，但又都难用，我完全分辨不出来什么最有用。这个还得你自己下决定。而且，以前我们觉得这些方法用处不大，可现在能申请魔源徽章，就需要多注意了。”
苏业轻轻点头，笑着道：“谢谢吉米，以后我会小心一点。”
苏业以前完全不知道魔源徽章这事，如果知道，肯定会小心许多。
钟声响起，两个人慢慢向教室走。
眼看就要进入教室，吉米突然道：“我感觉你还是问尼德恩老师吧，他那么器重你，一定会帮你解决这个问题。”
“好，那我中午问问他。”
午休时间。
尼德恩办公室。
尼德恩盯着苏业看，看了很久很久，把苏业看得浑身发毛。
“老师，这个费曼技巧，难道没资格申请魔源徽章？”苏业问。
“是我的错，我还是没能阻止你的膨胀。”尼德恩轻声一叹。
苏业哭笑不得，道：“老师，你相信我，这个学习方法绝对是学习神技，是……是在狮子港从一个水手那里听说的，然后我经过了详细研究才形成。”
苏业没法说这个方法的发现者是蓝星一身刺眼光环的顶级科学家理查德-费曼。
苏业也确实没有撒谎，他一开始学这个技巧的时候稀里糊涂，后来经过不断总结提炼，才彻底明白这个方法的奥秘，而其中很多奥秘都是自己体会出来的，费曼并没有提过。
“你拿什么证明这个方法有效，只是你自己的成绩提高吗？”尼德恩问。
苏业一愣，恍然大悟，原来自己忽视了这个关键点。这个方法在蓝星被无数人验证，自己也经常用，潜意识里觉得这个方法很有效，没有考虑到陌生人听到这个方法的反应。
更何况，费曼技巧没办法在短时间内验证。
尼德恩看到苏业呆滞的样子，目光一动，突然道：“你放心，我马上就把你的发现……不，发明交给魔法议会，我自身是正式会员，有资格帮人提交……你这个属于学习方法，放到新理论分类下比较合适。”
“老师你这是……”
苏业没等说完，就见尼德恩打开魔法书，手指在上面一顿乱点。
过了一会儿，尼德恩抬起头，温和地说：“好，我已经提交给魔法议会。”
苏业愣了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道：“你是为了打击我？你觉得这一次必然失败？”
尼德恩一脸严肃道：“我内心觉得，有大概万分之一的机会成功。”
苏业哭笑不得，道：“那好，谢谢老师。不过，我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找您。”
“什么事？”
“您知不知道凯尔顿沙拉？”苏业问。
“我不仅知道，还知道是你卖给海豚河。”尼德恩道。
苏业想起之前的事情，点点头，开门见山道：“不要说希腊，包括北欧、波斯和埃及，所有国度的餐具都太过简陋，而且无比粗糙，简直状如兽人。我要创造一种全新的餐具，彻底改变全世界的餐桌。我要找信得过的贵族和柏拉图学院联手，组建一个商会，一起经营。所以，我想请您作为纽带，连接我与柏拉图学院，完成这次合作。我的报酬是一百金雄鹰。”
“钱倒不少，梦想也不小。除了柏拉图学院和贵族，凯尔顿就是你的主要合作伙伴吧？”尼德恩问。
苏业道：“对。”
“你们找到贵族合作者了吗？”尼德恩问。
苏业无奈道：“贵族太强，我可能被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贵族太弱，我们会被其他贵族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我们只能找那种英雄或半神家族，但前提是信誉一定好，好到不在乎金雄鹰的那种，至少不在乎百万级以下的金雄鹰。所以，很难找，我甚至觉得凯尔顿都找不到。”
尼德恩思索片刻，道：“你赢下魔法学徒小赛会，帮了我大忙，让老师甚至柏拉图大师都称赞我，我可以帮你寻找符合条件的贵族。”
“他们不应该称赞我吗？”苏业发现了逻辑漏洞。
尼德恩语重心长道：“你还小，在他们眼里，你不过是路边的小树苗，他们会偶尔看几眼，但没时间亲自浇水。”
“所以你趁他们没看的时候，时不时踢小树两脚？”苏业问。
“还想不想让我帮你联系贵族了？”
苏业真诚地回答道：“小树得砍，学生得管。跟学院合作以及寻找要脸贵族的事，全靠您了。”
苏业心中开始转念，心道：原来我这么能屈能伸，这是枭雄潜质，我心目中自己的形象更加高大了。

第73章 尼德恩的信
尼德恩看着苏业，问：“我没想到，你会想要经营一个商会，这必然会分散你的精力。那么，你为什么而赚钱？”
“成为传奇。”
苏业的双眼中，闪着光芒。
“这条路很艰难，远比你想象中更艰难。”尼德恩道。
“我已经做好准备。”苏业说道。
“回去吧，我相信你这学期的考试，一定能及格。”尼德恩的语气变得温和。
“谢谢老师！”
苏业鞠躬九十度，分毫不差，然后才转身离开。
等苏业走到门口，尼德恩突然道：“等一下。”
苏业转身，诧异地看着尼德恩。
尼德恩沉吟许久，始终没有说话。
苏业感觉尼德恩的态度有异，站在那里，静静等待。
过了好一会儿，尼德恩才抬头看着苏业的眼睛，道：“未来一段时间，雅典城可能会有一些变化，除了家里和学校，尽量不要乱跑，尤其远离卫城。回去吧。”
“是。”
不知怎么的，苏业突然想起昨天凯尔顿的话，内心隐隐有些不安。
看着苏业离开，尼德恩望着空空的门口，眼前突然浮现多年前的一幕。
多年前，一个从北方逃荒到雅典城的孩子，也曾仰着脏兮兮的脸、瞪着亮晶晶的眼睛，在老师面前，说过相同的话。
想了许久，尼德恩打开魔法书，给修昔底德写信。
“我曾经问过您，什么样的学生最优秀。您说，那个让人回想起梦想的学生，一定是最优秀的。我一直不理解您的话，直到遇见苏业，正确地说，是现在的苏业。”
“这一整个月，我都在观察苏业，我始终无法确定他是不是天才。雷克天生过目不忘，罗隆有着令人惊讶的野兽直觉，吉米总能避开危险，还有学院四杰，他们身上都有一种浑然天成的能力，近乎完美。苏业不一样，他在很多时候，相当笨拙，笨拙到我甚至怀疑他能学会魔法完全是靠运气，而且是全世界最顶级的运气。”
“如果用二年级时期的学院四杰作为参照，苏业的记忆不够出色，头脑不够聪明，反应不够敏锐，身体不够强大，在大多数情况下，他真的和普通学生没有区别，我甚至偶尔会感觉他不如那些从小学习的普通学生。他唯一超出其他学生的地方，就是理解能力和冥想能力。”
“他的整体学习能力也算不上很强，因为他只把时间分配给部分学科，在别的学科上，他的作业很一般，看不出任何优秀之处。我有种错觉，他在大多数情况下只是个普通人，普通到不能在普通的人。但是，他总能在关键的时候，变得不普通。”
“我感觉，他不是天才，但他总能在特别的领域和特别的时间，无限接近天才。”
“或者说，他是一个能在自己喜欢的领域成为天才的人。”
“总之，他是一个我不理解的人，哪怕是您，也未曾见过这样的人。”
“我听过太多的学生说想成为传奇，想成为英雄，我只是听听。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相信苏业的话。不是因为他考了98分，不是因为他目光里跃动着热诚，不是因为他每天学习到凌晨，不是他在为传奇积蓄财富，不是因为他有强大的冥想能力，不是因为他的改变多么出人意料。我甚至找不到理由，但我的心告诉我，他是我所有的学生中，最可能成为传奇的人，成为像您和柏拉图大师那样的人。”
“我还在想理由，想原因，但我想不出。或许，在很久以后，我可以找到答案。”
“之前为了学院四杰，学院把黑铁试炼改在神力位面，这一次，我希望，为了苏业，您能建议柏拉图大师和其他大师，把下一次黑铁试炼也改在神力位面。”
“如果各位大师拒绝，我绝无怨言。但我会说一句，各位大师的眼光，连哈尔蒙那个一身铜臭的商人都不如。”
“您的学生，尼德恩敬上。”
尼德恩发送完信件，合上魔法书。
苏业慢慢走回教室，途中遇到雷克，两个人一边交流施法心得，一边向前走。
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第五桌的人，除了霍特，雷克、吉米和艾伯特全部进入神界光芒，晋升为魔法学徒。
而罗隆早就是战士学徒，至于帕洛丝的位阶，始终没人知道。
即便如此，霍特始终在为战士学徒而努力。
雷克的优势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他虽然刻画魔法阵图的速度不如苏业，但是，他的魔力树竟然直接诞生了七片成熟的叶子。
而且，他的魔力树自诞生起就比苏业的更加粗更加高。
苏业和往常一样上课，但是，在下午第三堂课开始，苏业感觉有同学看自己的眼神不对。
苏业感觉，那些人明明想要躲着自己，好像怕被自己看到，可又有一点故意让自己看到，就是那种又畏惧又挑衅的态度。
很贱。
正上着课，霍特突然打开魔法书，看了好几封魔法信，面色一沉，扭头看了一眼苏业。
随后，霍特给苏业发魔法信。
“有人在背后造谣中伤你！说你昨天的98分是抄袭的。”
苏业还在听课，完全没有看魔法信的意思。
霍特在书桌下用脚尖踢一下苏业的脚。
苏业诧异地看了霍特一眼，发现霍特示意自己看魔法信。
苏业的手在魔法书上一划，魔法信跳出来并铺开在页面上。
看到这行字的一瞬间，苏业立刻明白那些同学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自己。
苏业回复霍特：“那个考场我分最高，我抄谁的去？如果我能在黄金魔法师的眼前抄袭，那我早就毕业了。不用理会，身正不怕影子斜。”
霍特点点头。
苏业表面还在听课，但却频频走神。
“是意外，还是有人故意散播谣言？”
直到钟声响起，苏业才愕然发现，自己错过了这堂课。
苏业深吸一口气，稳定住情绪，立刻开始在魔法书里记录刚才的事，并提醒自己，以后绝不能为这种事耽误上课，如果特别重要，应该下课后或者放学后再思考。
“苏业，我有个施法问题跟你聊聊，你对魔法绳的掌握确实很强，比我厉害多了。”雷克站起来，说话的声音比平常大不少。
但是，雷克的神色很严肃，苍白的脸上隐隐带着怒意。

第74章 谣言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去，一些学生压低声音聊天。
“苏业到底是不是抄的？”
“肯定是！”
“我当时就觉得奇怪，他去年那么多不及格，这次能差点满分？”
“不过他运气挺好，估计是拍了雷克的马屁，不然雷克不会当众帮他说话。”
“我觉得，他魔法用的那么好，应该不是抄的。”
“他有魔法天赋，不代表他学习就好。雷克学习好，可魔法天赋不如苏业。所以，他魔法厉害，不能证明他没有抄别人的。”
“说的挺有道理，看来苏业的事情洗不清了。”
“可惜了，以后苏业就算魔法天赋再强大，在学校也抬不起头。”
“没什么好可惜的，他人本来就不怎么样。”
“小点声，你想挨揍啊。”
第五桌。
帕洛丝低着头，小拳头紧握。
别人不清楚苏业，但她一直在偷听苏业和霍特的对话和学习，虽然她无法判断苏业的那些方法多么有效，但相信那说出那些话做出那些事的苏业，成绩提高是必然。
那么认真学习的苏业，不应该遭遇这样的侮辱。
教室外的草地上，雷克苍白的面孔上，浮现被愤怒点燃的红晕，甚至一直烧到他因熬夜学习而形成的黑眼圈上。
他一脸严肃，道：“我对魔药学非常感兴趣，被邀请加入‘巨人之眼’魔药社，那里高年级的学生都专注魔药与魔法，但没想到，连他们都问我你的事情。上午出成绩，下午流言就开始爆发，哪怕你现在是学院的小名人，也太不寻常，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苏业微笑道：“谢谢雷克，你的分析很准确，我也感觉有问题。甚至于，事情可能从中午就开始酝酿。这意味着，有人在暗中盯着我。”
雷克犹豫片刻，道：“我本来不应该说什么的，但想来想去，这件事极可能跟你上一次战胜贵族学院有关。柏拉图学院的贵族学生，一直……吃里扒外。”
苏业这些日子跟雷克关系好了不少，对雷克比较了解，他对贵族一直有天生的敌视，应该是跟雷克之前的遭遇有关。
“我也不能确定谁在搞鬼，但你放心，我一定会解决。”苏业道。
雷克看了一眼教室，目光穿过窗户落在罗隆的脸上，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道：“你多加小心。贵族们的反扑，远超你的想象。我在‘巨人之眼’认识不少好友，直接战斗可能不行，但玩魔药不逊于任何人。你如果发现身体出现问题，立刻找我。”
苏业开心地笑起来，道：“谢谢你的帮助，雷克。”
“因为你值得相助！”
苏业本能觉得雷克是因为自己有价值才帮助自己，但突然脑海中浮现雷克的种种事迹，想起那个被逼走的佩吕斯，想想雷克一直愿意给霍特讲题，若有所悟。
雷克不会因利益帮助谁，只愿意帮助自助者。
雷克又道：“以后霍特交给你了。”
“啊？”苏业没明白雷克的话。
雷克露出真诚的笑容，灰色的瞳孔里透着难以描述的温暖。
他转头望着远处的天空，道：“我一开始和霍特并不熟。一开始，我只知道他是一个靠着父亲进入学院的家伙，有些瞧不起他。后来我才听说，他们一家人都为雅典战死。然后我开始同情他，偶尔观察他。这才明白，他真的很笨，他弄不清乘法，也弄不清三角形的基本概念，甚至连基本的单词都经常拼错，有时候发音也不够准确……”
“我啊，发现他很多很多的缺点，但是，慢慢地，我发现了他很多很多的优点。他内心特别善良，据说刚进学院的时候被人欺负，哪怕他身强力壮，也不还手，因为怕伤到同学。后来他的善良感染了其他同学，越来越多的人帮助他。他从来不会拒绝人，只有有人求到他头上，他只要能做到，哪怕拼了命，也会去做。有一次，他帮朋友参加私人赛会，头骨都被打裂，但那个朋友再次需要帮忙的时候，他毫不犹豫伸出援手。”
“他特别努力，我也是很久后才知道，他竟然每天都锻炼到凌晨，而且每天都会早起。他付出的努力，很多时候甚至还要超过我。我喜欢这样的同学，我喜欢努力的人，所以，我会经常帮他讲题，为他解惑。”
“你应该能发现，我不太会教人，连老师都教不会他，我怎么可能教好他？我试过很多次，都失败了。但是，只要他提问题，我仍然会回答他。到了新学期，他很少问我问题，我发现，他更喜欢和你学习。一开始，我心里有些不高兴，但后来发现，他和你一起学习的时候，比跟我学习的时候更快乐。这次考试结果也证明，他和你一起学习更有效。”
“所以……”
雷克双手扶住苏业的左右上臂，两人四目对视，诚挚地道：“我把霍特交给你了，你比我更适合跟他一起学习。”
苏业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雷克转身离开。
苏业看着雷克的背影，心中暖意萦绕。
原来，自己的同桌一直在帮另一个同桌。
原来，雷克这么信任自己，哪怕是在这种时候。
原来，同学的信任比阳光更温暖。
苏业突然发现，和雷克的信任与帮助相比，外界的恶意那么微不足道。
苏业笑了笑，笑容中仿佛带着魔力，拂去身上一层层黑色的污泥。
回到教室，苏业和往常一样，听课，学习，自习课前找老师询问预习和复习内容。
许多人对苏业指指点点，但苏业却始终面带淡淡的微笑。
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感觉到什么，苏业都会秉承“不评判”的原则，不对一切评判，没有好，也没有坏，也就自然不会影响自己。
而且，每进行一次不评判，苏业内心的喜悦都会增加那么一点点，因为自己对这个能力的掌握更加强大。
苏业这次即便没有转念，也冒出一个想法，外界的所有恶意，都化为燃料，增强自己不评判的能力，从而滋养自己的整体能力。
苏业的微笑充满了真诚。
只不过，在别人眼里，那是伪装。

第75章 恶意
放学的钟声一响，霍特突然站起来，道：“我还有事，今天不学习了，你早点回家。”
说完，霍特快步离开。
几个同桌诧异地看着霍特的背影，前几天霍特每天放学都缠着苏业学习，怎么流言一起，霍特就不想跟苏业学习了。
吉米看着苏业，露出同情之色，过来拍拍苏业的肩膀，道：“别往心里去，这种流言很快过去。”说着去赛场跑步。
艾伯特暗中发笑，随后发现自己似乎过了，道：“没什么，金子总会发光的，前提真是金子。”说完驼着背向外走。
罗隆皱眉看了苏业一眼，什么也没说。
帕洛丝一直在看书。
苏业坐在桌前，认认真真复习完今天的课程，拎着魔法书回家。
绕过树林，进入主道，便看到柏拉图学院的正门。
苏业没走几步，迎面走来四五个身穿华丽白色长袍的学生。
“这不是苏业吗？上个月大出风头，今天怎么垂头丧气的？”
“你在赛场的样子很能说啊，现在怎么沉默了？”
“你的魔法绳确实很出色，我相信你不是抄的。”
“谁要说你是第三傻，我第一个不服气。”
他们冲着苏业大笑起来。
苏业看了他们一眼，没见过的贵族高年级生，身形高大，举止沉稳，不是黑铁就是青铜。
苏业什么也没有说，继续向前走。
那几个学生又嘲笑了几句，等苏业走远，他们才笑呵呵前去赛场。
不评判让苏业抵抗了轻微的恶意，但面对更强的恶意，苏业的内心还是出现细微的波动。
一路上，苏业什么都没有做，回到家后，站在庭院中。
苏业没有关注自己的任何情绪，而是闭上眼，感觉自己的心脏，感觉自己的血液流动，感觉自己的大脑，感觉自己的身体，以情绪构建相关的知识，来解释发生的一切。
一切只不过是身体的反应。
慢慢地，苏业的精神得到一种清洗，将负面的情绪和影响冲走。
不过，细微的负面还在。
苏业竟然主动笑起来，然后开始稍稍改变日记形式，写感恩日记。
感谢学习的收获，感谢霍特的提醒，感谢雷克的信任，感谢尼德恩老师的关心，感谢自己在不断进步……
苏业全身暖洋洋的，笑容越来越大。
写完日记，苏业走到庭院外，抬头望向星空。
黑夜，无法阻挡群星的璀璨。
再次回到卧室，苏业认真学习，比往常更加努力。
清晨，苏业再次行走在柏拉图学院。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一天，但依旧有精力旺盛的学生们对苏业指指点点。
苏业始终面带微笑，一路正常来到教室。
苏业的目光闪了一闪，向第五桌走去。
“早。”雷克少见地主动跟苏业打招呼。
他的面容依旧苍白，挤出的微笑也有些勉强，但声音很温暖。
“雷克早。”苏业开心的笑容绽放在脸上。
雷克笑了笑，笑容终于变得自然。
苏业坐回第五桌。
这张桌子后只有四个人。
雷克，苏业，帕洛丝，罗隆。
苏业余光扫过霍特空空的位子，抬头看向黑板，和往常一样在大脑中快速过一边昨天写下的复习和预习内容。
苏业的笑容消失。
因为在昨天的字迹下，多了一行字。
“抄都抄不到满分。”
苏业静静地看着那行字，起身，走向黑板。
雷克这才抬头看黑板，愣了一下，脸上浮现自责之色。每次苏业写完，他看完一遍都能记下，从来不看第二遍，如果早上看到这行字，自己一定会擦掉。
帕洛丝一直低头看书。
罗隆抬头用复杂的眼神看了一眼苏业。
苏业擦掉那一行字，回到座位上，继续学习。
随着第一堂课铃声响起，尼德恩老师出现在讲台。
尼德恩的目光扫过所有学生，落在第五桌上。
霍特没有来。
尼德恩皱了一下眉头，继续讲课。
足足过了十多分钟，高大的霍特如同战象一样冲到门口。
尼德恩点点头，直接示意霍特回到座位上。
霍特谢过尼德恩，呼哧呼哧喘着气坐回座位上。
苏业扭头看向霍特，霍特咧着大嘴憨厚一笑，压低声音道：“忙别的事，起来晚了。”
苏业点点头，继续听课。
一个上午很快过去，午间时分，苏业和往常一样，先去赛场上练习魔法，耗尽魔力，然后冥想十分钟，再前往食堂。
一路上遇到不少学生，但指指点点的人明显比昨天减少。
苏业和往常一样进入食堂，点了饭菜。
现在苏业的饭量有所提升，身体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增高了三厘米。
没等猪地精送来饭菜，不远处就有人笑道：“这不是学院的大英雄苏业吗？您亲自来食堂吃饭啊？”
哄笑声阵阵。
苏业却好似没听见，继续翻着魔法书，寻找一些书籍在闲暇之余翻看，弥补自己的短板，自己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太少。
一个女学生尖锐的声音响起：“苏业，98加2，等于多少？”
苏业没有回答。
“我就知道你算不出来，跟着我一起念，一百分！”
“哈哈哈哈……”
许多人放声大笑。
但是，也有许多人皱着眉头，默默地吃着饭。
正在吃饭的帕洛丝停下手，默默地坐在那里。
托盘伸出四条腿，缓缓起身，但帕洛丝一抬手，放在托盘上。
托盘收起四条腿。
许多贵族原本已经吃完饭，但一直坐在食堂。
他们故意大声说话，表面只是在正常两天，但说几句就抖个机灵，嘲笑苏业。
苏业平静地吃完饭，平静地站起身，平静地向外走。
“苏业大师，您这就走了？不教教我们吗？”之前嘲笑苏业的女生再度发出刺耳的声音。
“是啊？不过千万别勒死我们，我们很怕您的魔法绳。”
贵族学生们肆无忌惮笑起来。
苏业走到门口，背对着食堂，突然停下来。
食堂瞬间寂静。
许多贵族们笑吟吟看着苏业，还有一些学生同情地注视着苏业的背影。
苏业深吸一口气，望着门外。
随后，苏业的声音传遍食堂。
“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一帮贵族学生如同恶狗一样扑向目标，为了什么，大家心知肚明。现在，我苏业，向全柏拉图学院、向全雅典发出声明，任何人、任何位阶，都可以向我挑战。现在，我接受所有魔法学徒的挑战，以后，我晋升到什么位阶，什么位阶的人就可以跟我生死角斗。如果敢，现在找我立众神契约，不论生死！如果不敢，你们依旧可以像老鼠一样在阴沟里叽叽咕咕。但在我眼里，你们不过是一帮吃里扒外的烂蛆！”

第76章 蛆虫
苏业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向外走去。
食堂内传来贵族学生的喝骂声。
没有一个人向苏业发出挑战。
一些平民学生看到这一幕，开心地笑了起来，带着同样毫不掩饰的轻蔑，向外走去。
那个贵族女学生尖叫道：“苏业这种贱民，真是胆大包天！如果不是在柏拉图学院，换成任何一个地方，胆敢如此羞辱贵族，我能扒了他的皮，用他身上割下来的肉喂狗，抽出他的脊椎当鞭子……”
在她说话的时候，她前方的贵族学生面色微变，身体僵硬。
那些贵族学生看到，那个一身白裙的蓝眸少女捧着盛满蔬菜汤的大黑陶碗，站在那个贵族女学生身后。
蓝眸少女的长发宛如黑夜一样垂下，直到腰际。黑夜之中，群星辉煌。
她薄薄的嘴唇紧紧地抿着，或许过于用力，粉红唇部与白皙皮肤的交界处格外清晰。
她双眼中的湛蓝湖泊，已经结冰。
冰面上倒映黑陶碗中漂浮的翠绿生菜。
那个贵族女学生毫无察觉，依旧尖声骂道：“这种贱民，就只配活在粪地里……”
在众人的注视中，帕洛丝举起黑陶大碗，重重扣在贵族女学生的头上。
哗……
汤水如瀑布倾泻而下，浇透贵族女学生。
她愣了一下，屏住呼吸，然后猛地大口吸气，好像从水里浮出。
“啊……”
她发出刺耳的尖叫声，一边用手擦拭脸上的汤水，一边站起来，猛地转身，疯狂大叫：“谁给你的胆子……”
在看到帕洛丝那冻结的双眸的一瞬间，在看到帕洛丝脖子上那黄金美杜莎项链的一刹那，贵族女学生像是被突然捏住脖子的母鸡一样，声音戛然而止。
“对……对不起，帕洛丝殿下……”她的声音在颤抖。
帕洛丝高傲地抬起头，慢慢地扫视附近的所有贵族学生，缓缓打开自己的魔法书，朝向他们。
魔法书上出现两个字。
蛆虫。
啪地一声合上魔法书，帕洛丝像优雅的白天鹅一样，迈步走出食堂。
直到帕洛丝走了很久，那些贵族也一言不发。
那个贵族女学生的脸上没了愤怒，没了刻薄，只剩下惶恐。
没有一个人帮她摘下头顶的大黑陶碗，以及那片煮烂的生菜叶。
很时髦的帽子，一些贵族在心里刻薄嘀咕。
教室的午间比昨日平静一些，但气氛比往常都诡异。
只有苏业跟没事的人一样继续学习。
在下午第一堂课前，霍特又一次如同战象一样冲进来，虽然脸上依旧挂着憨厚的笑容，但好像蒙上淡淡的阴影。
吉米忍不住问：“你这两天怎么了？都没在赛场看到你。”
“忙。”霍特笑呵呵说。
“行行行，你最忙。”吉米无奈道。
“别耽误了学习。”雷克道。
“耽误不了。”霍特笑呵呵地摸了摸头。
下午第一堂课钟声一响，尼德恩大步迈进教室。
学生们愣了一下，急忙低头翻看魔法书中的课程表。
尼德恩老师下午没课啊。
尼德恩道：“卡得琉斯老师下午有事，所以这堂课跟明天我的咒语课对换一下。在上课前，我宣布一件事。苏业，过来。”
同学们扭头看向苏业，现在他们已经不像以前遇到苏业被叫名字就发笑，而是静静等待最后的结果。
苏业也不知道尼德恩老师要做什么，走到讲台前，面对尼德恩站好。
尼德恩这才摊开右手，把手中微黑的金属勋章展现给所有同学。
“苏业同学在一个月前的魔法学徒小赛会上，为了柏拉图学院，临危受命，并成功以3比0的战绩，完胜贵族学院的对手。今天，这枚勋章刚刚制作完成，修昔底德副院长便亲手把这枚勋章交给我，并说，学院的荣誉不受玷污。现在，就把这枚黑铁勋章颁发给苏业，希望每一个同学都能向苏业那样，在学院最需要他的时候，挺身而出，而不是只说不做。”
尼德恩说着，亲手将黑铁勋章别在苏业的做前胸。
苏业轻轻咬着牙，深吸一口气，用力向尼德恩鞠躬。
“谢谢老师。”苏业道。
尼德恩和悦地看着苏业，拍拍他的肩膀，道：“你是很优秀的学生，也将更优秀，回座位上吧。”
苏业点点头，向第五桌走去。
“苏业好样的！”霍特大声喊道。
“对！”雷克大声道。
教室里爆发热烈的掌声。
苏业只觉眼眶热流涌动，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平静，坐回座位上。
尼德恩继续讲课，在讲课的过程中，一共提问五次，其中三次叫苏业回答。
苏业的每一个回答，都完全正确。
下课之后，班级静悄悄的。
不一会儿，有几个同学走过来，过来安慰苏业。
每一个人都无比真诚。
午后的教室，更加温暖。
班级似乎和往常一样，恢复的平静。
直到第三堂课，霍特的右拳砸在桌子上。
砰！
整张桌子像受惊的兔子跳了一下。
巨大的声音震惊了所有人，从老师到学生都一起看向霍特。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到，霍特张红着脸，眼中蔓延着无法浇灭的怒火。
这是他们第一次看到霍特生气。
“对不起。”霍特急忙起身道歉。
“下次注意。”星相学老师特佩拉斯点点头，并没有责怪霍特，说完继续讲课。
苏业看着霍特。
霍特沉默许久，用魔法书给苏业写信，他怕无法控制自己的愤怒。
苏业翻开魔法书，静静地看着霍特新发来的信。
帕洛丝则用余光偷偷看着那封信。
“苏业，你做好心理准备。我刚从同学那里得知，一个叫卡洛斯的五年级贵族学生，正式向校务处递交抗议书，要求把你逐出柏拉图学院。具体是什么原因，我不清楚。我的同学推测说，一定是有了特别重大的证据，卡洛斯才会这样做。这件事，应该不只是考试那么简单。卡洛斯这人我见过，平时非常有礼貌，不像普通贵族学生那么盛气凌人，不知道今天发的什么疯。不管怎么说，你一定小心，我同学说事情很不对，好像是有预谋冲着你来的。我把我同学的信转给你。”
苏业又看了霍特同学的信，关键的地方霍特都说过，没有额外的信息。
“谢谢。”苏业低声道。
霍特却目光一暗，低下头。

第77章 执法者
最后一节自习课，比往日更加吵闹。
几乎所有同学都在小声议论苏业的事情，五年级的贵族学生要把二年级学生赶出柏拉图学院，这是少见的大事。
柏拉图学院的历史上也发生过这种事，但每一个被逐出的人都犯下极大的错误，甚至是全校公敌。
可苏业就算考试作弊，也不至于被逐出学院，到底是为了什么？
众人纷纷猜测。
临近放学，一个消息在全校学生的魔法信中快速传递。
苏业不仅考试作弊，还窃取五年级学生卡洛斯的学习研究成果，据为己有，然后换了一个名字，去魔法议会申请魔源徽章。关键是，还晚了一步，同样的研究成果，比卡洛斯晚申请了三天，可谓证据确凿。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教室彻底炸了锅，许多学生甚至毫不客气地大声讨论，完全不把苏业放在眼里。
霍特跟疯了一样，不断用魔法信联系那些要好的同学。
雷克沉着脸，时不时收发魔法书。
吉米也比平时忙，艾伯特干脆找前排的同学聊苏业的事。
帕洛丝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魔法书。
罗隆的信件不断，他只是看几眼，很少回复。
苏业呆呆地看着眼前的魔法书，完全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个样子，心中不断思索。
“这次要求校务处驱逐我，逼我退学，才是真正的目的。之前用成绩污蔑我，仅仅是个铺垫，为驱逐我制造舆论，好手段。为了今天，卡洛斯必然准备了很久。我是用费曼技巧申请的魔源徽章，卡洛斯既然敢告，必然是相似的学习方法。那么，有些事情，似乎很明朗了，只是细节……”
苏业脑海中，这个月发生的所有事情犹如走马观花掠过。
突然，门外传来一连串的脚步声。
所有同学抬头望向门口。
就见一个又一个老师走进来，每一个老师的脸色都格外严肃。
这些老师中，除了尼德恩一人，其余全都是陌生的面孔。
唯一不算特别陌生的，是教务处的执掌者，圣域大魔法师拉伦斯。
拉伦斯和普通的希腊人不同，他的胡须剃得干干净净，在一众大胡子法师中，显得有点暴露。
他之所以不算陌生，是因为只要学生看到他，必然有大事发生。
和平时不同，所有老师的左胸口，都佩带着一枚徽章，那是希腊魔法议会颁发的魔法师徽章。
拉伦斯胸前的暗金色徽章中，一艘五桅白色大船扬波海上。
尼德恩等一些法师胸前，金色的圆框之中，伫立着一棵橡树。
其余法师的徽章中心，是一本展开的白银之书。
位阶最低的，也是白银法师。
老师们停下脚步，教室仿佛完全置身于静音术之中。
最让同学们震惊的，是这些老师身后两个不起眼的老人。
那两个老人佩戴的是正常的黄金橡树徽章，但他们的衣领边缘，则是一圈红色。
这和所有寻常的服饰不同。
这样的服饰，只有一种人会穿。
魔法议会的执法者，竟然进入了教室。
对执法者历史稍有耳闻的同学，都全身僵硬，像是被糊在石膏里，一动不动。
尼德恩好像用尽全力才让自己的面容保持和善，望向苏业，缓缓道：“苏业，教务处的老师想要找你了解一件事，现在带着魔法书跟我们一起到教务处。”
苏业的目光掠过两个执法者的猩红衣领，点点头，起身向外走去。
老师们走在前面，苏业在中间，两个执法者在最后。
或许是巧合，这个时候，放学的钟声响起。
就这样，苏业在数不清的同学的注视下，一路前行，抵达教务处所在的地方。
教务处的风格比教室和老师的办公室稍稍庄严一些，但也只是两层建筑，外墙颜色同样是雅典常见的灰白色，把粗糙的石头墙面掩盖得很好。
在长长的沉默之中，队伍抵达教务处大厅。
和精致的柏拉图大殿不同，这座大厅的内饰极为朴素，除了红色的帷幔、自带花纹的大理石，大厅处处都像是随便搭建起来的，然后抹上厚厚的白色石膏，而且连墙缝都抹不均匀，好像连工人都赶着去研究魔法。
教务处大厅两侧白色立柱之间，褐色的长桌连在一起，形成一个倒“U”字型，而苏业就站在“U”字的口上，背后是打开的大门。
大门外的光芒昏昏黄黄，让苏业仿佛置身于傍晚的成熟麦田边。
所有老师依次入座，两个执法者则站在最里面主座的两侧，面无表情。
拉伦斯大师轻咳一声，道：“苏业，你知道我们今天为什么叫你来吗？”
“不知道。”苏业的语气非常平淡。
一些老师看着苏业，微微皱起眉头。
因为苏业挺胸抬头，目光清澈，两肩向后伸展，双臂自然放松，平静得超乎想像，就像是在自己家一样，隐隐有些藐视在场的法师们。
尼德恩则道：“拉伦斯大师，我看还是开门见山吧。”
拉伦斯点点头，略显浑浊的眼中闪过一抹浅蓝色，道：“打开你的魔法书。”
苏业双手捧起魔法书，摊开。
拉伦斯一挥右手食指，一点蓝色光芒从他面前的魔法书中飞出，沿着螺旋路径飞到苏业的书中，留下一路群星轨迹。
就见苏业魔法书的表面，浮现一个陌生青年的样子。
这个青年一头黑褐色的卷发，鼻子高而直，颧骨隆起，面部线条硬朗，典型的希腊人特征。
他身穿华丽的白色长袍，朗声道：“尊敬的教务处的老师，我叫卡洛斯，是一名五年级的学生。我的成绩虽然在班级内排不上前三，但一直位列前十。临近毕业，我开始回顾过去，提炼了多个方法，并请我的老师格雷戈里代我上交魔法议会，作为新的学习理论。当然，我只是带着碰运气的心态，毕竟那些都是我粗浅的经验，完全没抱什么希望。”
“其中有一个学习方法，是我在多年前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我在教别人的时候，学习效果会更好，所以我偶尔会教一教别人，并命名为‘以教为学’。但就在今天，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我的老师告诉我，一个叫苏业的学生，也递交了一个学习方法，虽然名字叫什么‘费曼技巧’，内容比我提交的学习方法稍稍丰富，但本质上和我的以教为学一模一样。”

第78章 智者费曼
“我大为诧异。后来找人打听了苏业，原来他在去年的成绩不仅不及格，还是全班倒数第三，但是，最近成绩突然提高。我甚至还打听到，他在最近一直在用我‘以教为学’的方法学习。”
“我立刻意识到，是他盗窃了我的学习方法！他如果只是自己用，我也不会说什么，因为大家都是同学，我的方法既然提交魔法议会，就是为了分享给所有人。但是，他不仅盗窃我的学习方法，还堂而皇之地改了一个名字就说是自己的方法，妄图换取魔源徽章，我忍无可忍！”
“因此，我，卡洛斯，塞巴斯汀之子，请求教务处驱逐苏业。柏拉图学院这片净土，不容玷污！”
苏业合上书，右手拎在手里。
“对于卡洛斯的话，你有什么话要说？”拉伦斯问。
苏业耸耸肩，轻松地道：“他在撒谎。”
“哼。”一个中年黄金法师突然冷哼一声。
尼德恩慢慢扭头看了那人一眼，格雷戈里，卡洛斯的老师，亦是拉伦斯的学生。
“你的证据是什么？”拉伦斯问。
“他这番话，经过相当长的练习，他的态度、表情和细节，更像是表演，而且演技相当拙劣。如果尼德恩老师来演的话，一定比他出色。”苏业道。
所有人望向尼德恩。
尼德恩一脸茫然，这都什么时候了，苏业怎么还有心思说俏皮话？但转念一想，或许苏业这是为了让自己放心，便没有说什么。不过，苏业这话为什么越想越别扭？
拉伦斯没有被苏业带偏，而是道：“你们两个人递交的方法，我都看过，虽然你的更详细更全面一些，但本质上没有变。现在的证据是，他比你提前三天申请，而且他的同学也能证明，他多年前曾经教过他的同学，你呢？”
苏业道：“我只能证明我是这个月开始使用费曼技巧，而且我也能证明，我们班级里或许没人听过费曼技巧，听过我说‘以教为学’的人，不会少于十个。”
“卡洛斯已经说明他方法的来历，你说说你的方法来历吧。”拉伦斯道。
所有老师的注意力集中在苏业身上。
苏业想了想，道：“实际上，我是一个很笨拙的人，笨拙到什么程度呢？这个费曼技巧，我是大概七八年前就听说过。事情是这样的。我的父母一直很忙，给了我相当多空暇的时间，所以我只要一闲下来，就去狮子港，当然，在官方的名字上，叫比雷埃夫斯港。”
“诸位知道，狮子港可以说是整个雅典乃至全希腊最繁华的港口，那里有着世界上最复杂的人，北欧的、两河的、埃及的、罗马的，有巨人、有矮人、有龙族、有地精，甚至，我还见过一次魔鬼。在狮子港，我听到数不清的事情，但是，小时候的我只是听，除了听之外什么也不懂。直到……我的家里发生剧变，受到刺激，开始不断反思和学习，回忆起许许多多的事。”
“其中一件事，是一个水手讲的小故事。他说，他曾经在东方遇到一个叫费曼的智者，他曾请教过那个智者，为什么那个智者拥有无尽的知识。那个叫费曼的智者说，他父亲有个习惯，无论他白天学到什么，他父亲都要让他在晚上转述，而且要把学到的知识讲得让他不认字的父亲听懂。就这么一年一年过去，费曼发现，自己竟然变得远比同龄人更有才学、更有智慧。”
“上个月，我在痛苦之中想起这个故事。我完全无法判断这个故事是真是假，但为了学习，我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使用这个方法学习，把重要的知识教给别人。结果，诸位也知道了，我的成绩开始提高，然后，我想要向所有魔法师分享这个方法，才去魔法议会申请魔源徽章。”
拉伦斯道：“你的故事比卡洛斯讲的好。”
“因为我说的是亲身经历。”苏业面不改色。
“鉴于吐真测谎类魔法受施法者本人影响，难以保持绝对公正，再加上可能会影响人的头脑，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不会使用。所以，苏业，我代表柏拉图学院的教务处，希望你实话实说。只要你能认错，撤回递交给魔法议会的文章，我们一定会宽大处理。毕竟，你曾经为柏拉图学院立下功劳。”拉伦斯道。
苏业坚定地道：“我没有错。”
拉伦斯和善地道：“即便所有人相信你，但你递交的方法比卡洛斯晚了三天，你的方法也绝不可能得到魔源徽章。除非，你能找到那个水手。”
“我找不到。”
“那么，我们只能认定，最先递交文章的那个人是真正的作者，而你，或者是盗窃者，或者是后来发现之人。”拉伦斯道。
苏业笑了笑，道：“大师您说的好。实际上，我现在有三种可能的身份，盗窃者，后发现者，先发现者，但是，无论是我还是卡洛斯，都拿不出证据证明。诸位，我没有说错吧？”
苏业坦然地望向所有老师。
没有人反对。
苏业道：“我能否看看卡洛斯提交的方法？如果他的方法比我好，比我完善，我或许不会承认是盗窃者，但是，我一定会承认我是后发现者。这样，不管最后结果如何，柏拉图学院的名誉都不会受到任何损害。”
一些老师面露诧异之色，看来苏业早就发现了事情的关键。
“可以，毕竟卡洛斯已经看过你的方法。”拉伦斯再一挥手，蓝光再一次落到苏业的魔法书中。
苏业打开书，认认真真地看卡洛斯的方法。
从头到尾看了整整五遍。
看完之后，苏业长长松了口气。
费曼技巧，苏业使用了五年多。
卡洛斯的这篇文稿中的内容，在别人眼里或许和费曼技巧差别不大，但在苏业眼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苏业看着魔法书，迟迟不说话。
所有人都在等苏业。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苏业嘴角闪过一抹笑意，抬起头，朗声道：“拉伦斯大师，我认为，是卡洛斯盗窃了我的方法！”

第79章 搞大
“谁给你的胆子污蔑我的学生！”格雷戈里高喝一声，怒视苏业。
这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更像战士而不是魔法师。
场中的许多老师面色阴沉，不悦地看着苏业。
唯独尼德恩松了口气。
苏业敢这么说，那说明有解决方法了。
苏业着看向格雷戈里问：“谁给你的智慧这么早就判定结果？”
“我有足够的智慧！”格雷戈里道。
“有智慧的人正在思考。”苏业微笑着。
其中一部分老师盯着苏业，陷入沉思。
拉伦斯没有开口，而是盯着苏业仔细观察。
通往圣域的阶梯，并非由情绪铸就。
哪怕事关弟子的学生，拉伦斯内心的波动仅仅持续刹那。
他发现，第一次在教室见到苏业的时候，苏业的表情有些沉重，隐隐透着疑惑、愤怒和惊惧，这个反应非常正常。
但不是盗窃者的正常反应，是被害者的正常反应。
进入教务处大厅后，拉伦斯敏锐地发现苏业右手的拇指和食指双击后，态度出现变化，但还是有点故作镇定。
直到反复看完卡洛斯的文章，苏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目光更加坚定，神态更加放松。
拉伦斯甚至动用魔法力量观察过苏业的心跳和血液流速，而他之前也观察过卡洛斯的。
如果仅仅通过身体的反应判断，他得出的结果非常荒谬，卡洛斯未必是说谎者，但比苏业更像是说谎者。
情感上，他不愿意相信自己弟子的学生做出那种事，更何况卡洛斯是提前提交了文章。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拉伦斯缓缓地问。
其余法师突然意识到，自己被苏业的表象所迷惑，只有拉伦斯发现了更深的东西，心中轻叹不愧是圣域。
苏业笑了笑，道：“既然我们两个人的文章都递交到魔法议会，那就应该请魔法议会出面审议和……评判。”
苏业话语的威力明明像是圣域魔法，但全场所有人鸦雀无声。
苏业这是要把事情搞大！
如果在教务处解决，无论结果如何，柏拉图学院都能把事情压下。
但是，如果以魔法议会的名义处理这件事，无论谁对谁错，柏拉图学院的名誉都会受损。
像贵族学院以及其他城邦跟柏拉图学院有竞争关系的学院，一定会不遗余力抹黑。
如果是平常时刻，他们不会在意，但现在是非常关键的时刻，学院目前暗中参与的事情，涉及到整座雅典城的未来，他们不敢冒这个险。
拉伦斯思考许久，道：“你若撤下文章，这件事情既往不咎。”
“我没错，为什么要撤下？”苏业反问道。
又过了好一会儿，拉伦斯道：“现在雅典城暗流涌动，柏拉图学院经不起动荡。”
苏业诧异地问：“首先我不清楚现在有什么暗流涌动。其次，在场的诸位大法师应该不是瞎子，应该看出来，无论是铺天盖地的谣言还是贵族联手责难，无论是卡洛斯的突然发难还是逼我退学，都不同寻常！最后，也就是最重要的，我很想问问诸位，引发动荡的到底是我，还是卡洛斯？”
大厅鸦雀无声，一时间竟然无人能反驳。
尼德恩点了一下头后发现不对，急忙止住。
“你不该递交那篇文章。”格雷戈里沉声道。
“我觉得是卡洛斯不该出生，他要是刚出生就被掐死，就不会引发今天的事。”苏业毫不客气道。
其余老师哭笑不得，这苏业也太能说了。
“注意你的言辞！”格雷戈里终究没办法和一个二年级的魔法学徒打嘴仗。
苏业缓缓扫视在场所有法师，问出一个魔鬼般的问题：“你们说，卡洛斯是不是想以我为突破口，故意引发柏拉图学院大动荡？”
“你……胡说！”格雷戈里猛地一拍桌子，差点骂人。
尼德恩都惊呆了，自己难道又低估了这个小子？这哪里是像是受害者的反击，简直像是把全希腊的脏水收集起来灌进卡洛斯的肚子里。
其余老师也被苏业的这个问题给问蒙了。
他们完全没往这方面想，甚至理智也告诉自己这个可能性不存在，可一旦苏业问了这个问题，他们的大脑会本能地完善这个问题。
苏业说的到底对不对？
这件事有没有可能？
苏业一摊手，道：“所以，张嘴就来的话，我也会，目前来说，我可能比卡洛斯厉害那么一点点。所以，为了洗清我的污名，为了还柏拉图学院一片晴朗的天空，我建议走正常程序，由魔法议会进行最后的仲裁！”
这一下，所有人都明白苏业的真正意图了。
一开始只说评判，但现在却说仲裁。
卡洛斯既然搞事，那他就把事情搞大！
“我同意！”格雷戈里立刻大声道。
拉伦斯转头盯着弟子。
格雷戈里一开始还气呼呼，但随着一秒一秒过去，拉伦斯的目光始终一动不动，格雷戈里不由自主想起学生时期的感觉。
格雷戈里缓缓低下头，一言不发。
其余人立刻看向其他方向。
希腊普通小城邦的守护者，往往就是一位圣域。
即便是在雅典、斯巴达、特拜、马其顿、特洛伊、克里特、叙拉古等等这些强者如云的地方，圣域大师都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拉伦斯转望苏业，面色和善，道：“我更希望你为了大局，暂时委屈一下。”
苏业点点头，道：“只要卡洛斯同学为了大局先委屈一下，我一定义不容辞委屈。如果他不顾全大局，我只能让他接受正义的制裁！”
尼德恩很想知道，这个暑假苏业都学了什么，好像不仅学了戏剧，连雄辩的精髓都学到了。
拉伦斯一脸无奈。
格雷戈里指着苏业，看向拉伦斯，道：“老师，您听见了吧？不是我们不想息事宁人，是他苏业咄咄逼人！”
“我们？看来有人既当运动员，又当裁判员啊！”苏业毫不客气地反击。
众多老师皱起眉头，但无人反驳，苏业这话虽然难听，但格雷戈里的话太多了，看尼德恩，明明很关心自己的学生，但几乎不说话，这才是合格的老师。
格雷戈里气鼓鼓地看着苏业，两只眼睛像金鱼一样凸出，硬是不敢再多说一句。

第80章 买凶
拉伦斯叹了口气，道：“苏业，我想知道你最后的选择。”
苏业道：“只要卡洛斯向我当众道歉，承认他在栽赃污蔑，我既往不咎，给他一次重新改过的机会。如果他一条路走到黑，不悔改、不收敛、不收手，那么，我只能反诉他，要求学院把卡洛斯逐出校园，并查明事情真相！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破坏大局！”
格雷戈里怒道：“你简直就是茅厕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苏业故作惊讶地环视大厅，最后目光落在格雷戈里身上，道：“柏拉图学院是茅厕，我是石头，那您岂不就是……”
老师们哭笑不得，连跟中了石化术似的两个执法者的眼神都开始变化。
比老师能说的学生，真没见过。
格雷戈里转头看向尼德恩道：“你教的好学生！”
尼德恩白了格雷戈里一眼，不屑于反驳，连我的学生都说不过，还敢说我，谁给你的勇气？
拉伦斯思索良久，道：“凌晨，我会将此事上报魔法议会。不出意外，明天魔法议会会组织一场第三方仲裁，确定最后的结果。我希望在凌晨前，能收到你们的魔法信。散会！”
拉伦斯面色一沉，转身离开。
其余老师无奈地看了苏业一眼，刚才到底是老师在审查学生，还是学生在雄辩大师？
尼德恩最先站起来，一头红发让他像是真鹤立鸡群，给苏业使了一个眼神，向外走去。
苏业完全不在乎执法者，抬脚就向外走。
两个面容凝固的执法者相互看了看，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无奈。
走出门外，苏业才看到许多学生等在外面，除了一年级的新生，各个年级的都有，二年三班几乎全班都来了。
苏业微笑道：“大家放心，明天魔法议会仲裁卡洛斯诬告我的事！”
不远处的格雷戈里差点跳起来，怎么一件事到苏业嘴里完全变成另一件事了？
“果然是诬告！”霍特激动地大喊起来。
少数同学忍不住翻白眼，霍特这脑子也太笨了，连苏业在玩文字游戏都看不出来，不过苏业玩的确实不错。
不过，苏业未必真是盗窃者。
至少大多数平民学生在感情上愿意相信苏业。
尼德恩道：“苏业，我相信你明天在仲裁庭一定能解决这件事。”
“谢谢尼德恩老师。”苏业微笑致意。
这师生对话一出，所有人对苏业的怀疑又轻了许多。
格雷戈里正要反击，但脑海浮现教务处大厅发生的一幅幅画面，立刻闭上嘴，悻悻地快步离开。
苏业的目光落在格雷戈里渐淡的背影，深感遗憾。
尼德恩示意其他同学先回去，带着苏业走上空旷的草地。
“你到底怎么看这件事。”尼德恩道。
“我和卡洛斯无冤无仇，他平日风评挺好，那么，一定是有人指使他为难我……不，是要置我于死地。”
“有这么严重吗？”尼德恩问。
“一个魔法学徒，如果被逐出柏拉图学院，地位比得上普通黑铁佣兵吗？”苏业反问。
“你有没有怀疑对象？”尼德恩问。
苏业摇摇头，道：“可能是贵族学院的人，可能是劳文斯背后的人，也可能是别人。不过，提到劳文斯，我要想办法尽快解决。老师，你多少钱愿意干掉一个青铜战士？那枚魔法戒指够吗？”
尼德恩强忍翻白眼的冲动，道：“你听说过学生雇老师当杀手的吗？”
“刚听说。”苏业道。
尼德恩想了想，道：“你真想解决劳文斯？”
“很想。”
“如果只是普通青铜战士，最多三百金雄鹰就能解决。但劳文斯从来不单独行动，解决他没有两千金雄鹰下不来。更何况，你一旦出手，他极可能听到风声反扑，在杀手动手之前，先杀了你。”尼德恩道。
“所以我请您出手。再加200金雄鹰，足够买一件青铜魔法器了，我看您身上好像也没多少。”苏业不动声色地瞄了尼德恩全身一眼。
尼德恩黑着脸道：“我所有的花销都用来冲击圣域，收起你那瞧不起的眼神和怜悯的态度！”
“1200金雄鹰，不能再多了。”苏业认真道。
“你还是想想明天如何面对仲裁吧。”尼德恩一脸嫌弃地转身就走。
“再加500金雄鹰的欠条行不行？”苏业问。
尼德恩加快离去的脚步。
苏业没想到，劳文斯的势力可能比想象中更大，否则的话，尼德恩不会直接拒绝。而且之前聊天听凯尔顿的意思，也不好直接出手解决劳文斯。
“既然无法找到找到幕后黑手，就要解决台前人。卡洛斯，你有害我的觉悟，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苏业直奔老师办公室，履行自己预习兼复习课代表的职责。
虽然回到教室后大多数人都走光，但苏业还是一板一眼在黑板上书写。
苏业向座位上走去，同桌除了艾伯特和吉米都在。
雷克起身拦住苏业，低声道：“我刚知道，中午的时候，有贵族女学生在食堂骂你，帕洛丝端着盛满蔬菜汤的大碗，直接扣在那个女人的头上。据说还打了那个女人一耳光，那响声能震碎水晶玻璃，真解气。你可得谢谢她。”
雷克压低声音说话，没有让更远的人听到，但声音传播的范围又很巧合地笼罩帕洛丝的位置。
帕洛丝没有看两人，只是抬头看了一眼魔法黑板，一边认真地抄写复习预习内容，一边心想，我没打耳光。
苏业诧异地看着帕洛丝一眼，他还记得那个贵族女人起码是黑铁战士，非常高大健壮，帕洛丝竟然敢当众那么做，不管家世多么显赫，都可能会有危险。
苏业笑了笑，突然觉得，湛蓝湖泊旁边的雪融化了一圈。
苏业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雷克又看了一眼霍特，忍住没开口。
苏业的手搭在坐着的霍特的肩上，问：“你怎么不去赛场练习？”
“最近忙别的。”霍特道。
“今天我不回家了，晚上直接去冥想地睡。”苏业道。
“明天魔法议会真的来人？”霍特问。

第81章 同桌的担心
班里所有人都看着苏业。
魔法议会，代表全希腊最强大的魔法力量，哪怕对高年级的学生来说，都是一个远在天边的词语。
“应该会来。”苏业道。
在桌子另一端的罗隆道：“如果没有意外，魔法议会必然会派遣一位圣域大师来处理这件事。苏业，你要清楚，如果你被判定为盗窃他人成果，不仅会被逐出柏拉图学院，不仅会失去向其他魔法师学习的资格，甚至会上魔法师的黑名单。很多地方你都去不了，可能连基本的魔法物品都不会卖给你，除非去其他国度。”
苏业道：“我具体不太清楚，但对大概的后果有一定认识。”
“你有多少胜算？”霍特忧心忡忡问。
“只要魔法议会保持公正，我一定会胜利。”苏业道。
雷克想了想，道：“一般来说，魔法议会都会保持公正。但这件事，你们不觉得更复杂吗？万一卡洛斯背后用了什么手段，请来一位亲贵族派的圣域大师，那怎么办？”
说话间，雷克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罗隆。
罗隆神色不变，但右手却缓缓用力抓紧桌边，指关节慢慢变白。
霍特道：“卡洛斯虽然是贵族，但也只是圣域家族，应该不会影响到魔法议会吧。”
“一个圣域家族的学生，敢大张旗鼓诬陷同学吗？”
“你是说……”
“如果有幕后黑手，至少是传奇家族，甚至可能是英雄家族。半神家族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那个层次的力量不需要搞这种阴谋诡计，客气点的等苏业出了校门直接抓人。不客气的，派城卫军进来抓人。”雷克道。
“总之，苏业你多加小心。”罗隆起身，两手抓着武器离开教室。
“谢了。”苏业道。
“那我们怎么办？”霍特问。
“等。”雷克无奈道。
霍特低下头，一动不动。
雷克合上魔法书，放到肋下，道：“我去食堂给妹妹打饭，晚上我可能来学校练习魔法，苏业，有时间的话咱俩对练……不准勒脖子。”
“没问题。”苏业笑道。
帕洛丝还在学习。
苏业打开魔法书，想了好一会儿，在空白页上写了两个大字。
谢谢。
苏业缓缓把书推到帕洛丝的魔法书边。
帕洛丝侧头看了一眼，然后转回头继续看书，同时伸出白皙的左手，按在苏业的魔法书边，缓缓推回来。
苏业抬头望天。
这是什么意思，动作解谜吗？
过了一会儿，苏业翻开书，认真学习。
学完的时候，教室已经空无一人，苏业拎着魔法书前往食堂。
夜间食堂的人远比白天少。
苏业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全民公敌，所以完全一副强者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事情和他想的一样，那些平民学生唯恐避之不及，那些贵族学生虽然没有像中午那样直接指责，但转而不断夸卡洛斯如何如何好。
那些贵族学生甚至走到苏业边，一边走一边大声说，明天要在仲裁会议中支持卡洛斯，帮卡洛斯清洗掉柏拉图学院中的渣滓。
苏业听而不闻，视而不见，一边吃饭，一边思索明天如何在仲裁会上击败卡洛斯。
吃完饭，苏业默默地找了僻静的地方，一边散步，一边用各种方法计算明天可能发生的情况，应该用什么手段预防，同时挖掘内心的恐惧，总之把之前学过的模型框架翻来覆去用，直到有了脑子被榨干的感觉才停下。
苏业趁着夜色往教室走，没走几步，前面树后突然蹿出一个人。
哪怕获得魔鹰之眼的天赋拥有夜视能力，苏业也吓了一跳。
“懒蚂蚁到底是什么意思？”那个一脸络腮胡的青年人张口就问，黑眼圈格外深，目光幽幽，似乎被这个问题折磨了很久。
苏业哪有心思说这事，脸上浮现不耐烦之色，本能地想要避开或者呵斥，但意识到自己情绪不对，立刻深吸一口气，想了想，道：“你可能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才能知道，加油，我相信你能做到。”
苏业说完绕过他向前走。
“你为什么骗我？”那人突然开口。
苏业没想到这个玩蚂蚁的傻子还挺聪明，一边走一边深沉地道：“没有一个人能全面掌握真理。努力吧，当你放弃质问的时候，开始主动追寻真理，便是你成长的时刻。”
苏业强忍加快脚步的冲动，慢慢悠悠回到教室。
苏业没有在意那个人，因为柏拉图学院什么人都有，连地精都有，连各种活化灵都有，一切都不足为奇。
现在首要的问题是……先把作业做了吧。
苏业认真做完作业，然后在魔法书上写写画画，为明天的仲裁做准备，直到晚上十点半才去冥想地找老师要了毯子，舒舒服服地在那里睡觉。
深夜，霍特颓废地坐在地上，轻轻擦拭红肿的眼睛。
魔法书在他面前打开着，上面是一封没有给苏业发出去的信。
对不起，我没能帮到你。
一旁的雷克拍拍霍特的肩膀，道：“苏业被污蔑后，你一直忙前忙后，甚至耽误了学习和练习，连我都猜到你在寻找真凶，他不会不知道。只不过，没想到真凶自己冒出来了，可你又没办法对付一位贵族高年级生。”
“还是能找到办法的。”霍特道。
“就你们那帮满脑子拳头的战士，除了找机会揍卡洛斯一顿，还能有什么办法？”
“你竟然能猜到？”霍特好奇地抬头问。
雷克没好气道：“你下次还是找魔法师同学商量，这种事不是硬碰硬，你找战士没用。”
“你是魔法师，能让我成为战士学徒吗？”霍特问。
雷克想了想，道：“你还是问神灵吧。”
“唉……也不知道明天苏业能不能安然无恙。”霍特道。
“你相信他教你的都是他自己的吗？”雷克问。
“相信！”霍特的声音无比坚定。
“那你就应该相信他安然无恙。”雷克道。
“可惜，我太弱了，帮不了他……”霍特喃喃自语。
雷克叹了口气，道：“你早点睡吧，尼德恩老师既然说明天仲裁前要我们去他那里，说不定他会出手相助。太晚了，我不回家，妹妹会害怕，不能陪你了。”
说完，雷克捂着嘴打了个哈欠，苍白面孔上的黑眼圈更重了。

第82章 腹甲
“好，你先回去吧。等明年我一定带着安泽尔蜂蜜去看她。”霍特说起蜂蜜，开始笑眯眯的。
“安泽尔蜂蜜太贵，带普通蜂蜜她就很高兴了。”
“不行，我一定要带安泽尔蜂蜜去！一定要让她吃到最喜欢吃的！”霍特的表情十分认真。
“你啊！我走了，明天见。”雷克拍了拍霍特的肩膀。
霍特依旧坐在地上，认真思考，自己怎么才能帮助苏业。
天一亮，苏业正常起床。
在外人看来，这一天苏业和昨天没有任何区别。
无论同班同学怎么议论，无论其他同学如何质疑，苏业完全没有任何异样，正常学习，正常休息，正常对霍特使用费曼技巧。
到了下午，除了帕洛丝没有发表意见，其余同桌包括艾伯特在内都表示出不同程度的佩服苏业。
不是佩服苏业镇定，而是佩服苏业心大。
下午第二节课快结束的时候，苏业收到一封署名为柏拉图商会会长的信，这个会长的全名让苏业愣了好一会儿
哈索克-拉冬-卡费索斯-法夫纳-阿凡克-许德拉-奥罗波若-塔拉斯格……尼德霍格-米德加德-提亚玛特。
苏业数了数，整整三十三个单名组成了一个长名。
苏业看着那一个个熟悉的名字，隐约猜到这位会长的种族，并且确定，这位会长要么无比强大，要么就是个喜欢吹牛的渣渣。
盯着这个名字，苏业看了好一会儿，确信无论信里无论写了什么，都不会比这个名字让自己的情绪波动更大。
苏业打开信件一看，面无表情。
“苏业同学，鉴于您的过往劣迹斑斑，您的成绩一塌糊涂，您的声誉臭名远扬，您的前途一片渺茫，敝商会决定，直到世界崩塌，都不会与您合作，万望海涵。哈索克-拉冬-卡费索斯-法夫纳……米德加德-提亚玛特敬上。”
苏业果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幸好他拒绝，看这名字，整个一神经病！看来我要寻找下一个合作者了。”
苏业只是简单一想，便把这封信删掉，那一连串长长的名字看着都碍眼。
自习课的前一堂课，卡得琉斯老师讲得沉闷，班级的气氛也很沉闷。
几乎没什么人听课，也没什么人聊天，全都在用魔法书疯狂收发信。
反倒第五桌的几个人大都认认真真学习。
下课钟声一响，卡得琉斯老师深深地看了苏业一眼，目光又掠过第五桌的其余人，转身离开。
这时候，两个有着猩红衣领、胸前佩戴黄金橡树徽章的法师走进来。
“苏业同学，请随我们去议事厅。”
苏业夹起魔法书，点点头，一边走一边道：“我还以为要开启柏拉图大殿。”
雷克和霍特相视一眼，起身向外走去，哪知罗隆和艾伯特也跟了上去。
随后，班级的同学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默默地合上魔法书，开始向外走，前往议事厅。
柏拉图学院最宏伟的建筑是柏拉图大殿，第二大的建筑就是食堂，而议事厅则是第三大的建筑。
苏业跟着两位执法者，踩着地面的红毯，缓缓走进议事厅。
随后，柏拉图各年级的学生宛如潮水一般涌到议事厅一大俩小三个拱门外，还有一些同学站在两侧的窗户外伸长脖子张望。
在太阳被卫城的雅典娜雕像底座遮住后，天色渐暗，苏业走到议事厅的正中。
和昨天教务处不同，这座议事厅展现了淋漓尽致的希腊艺术。
内部的立柱是清一色的多利安式，更显粗犷大气，在大厅的两侧，间或摆着青铜与大理石雕像，每一尊雕像都栩栩如生，每一个雕像都仿佛是一个故事。
这些雕像连在一起，仿佛是一段历史。
在大厅的穹顶之上，彩色的水晶玻璃美轮美奂，散发着迷离的光芒，可一旦落在下方，便化为白光。
若是仔细看，就会看到圆穹顶的每一片玻璃，都仿佛是一扇通往另一个世界的窗户。
透过玻璃，可以看到不同的奇幻世界，有巨龙飞舞，有巨人奔跑，有火焰地狱，有毒雾深渊，有鸟语花香，有沙滩海底……
议事厅的大厅是四层结构。
苏业位于最下层，要走到中层需要踏上三阶阶梯，两侧站立着佩戴正式徽章的法师。
有的徽章是白银之书，有的徽章是青铜之拳，有的徽章是黑铁之鸽。
从上层开始，两侧便有了桌子，但桌子后面的人都站立着。
桌子后面的人大都佩戴黄金橡树徽章，但有两个人例外，那两个人身体格外高大，手臂和腿部格外粗壮，没有身穿长袍，而是身穿黑色皮甲。
他们的腹部上，覆盖着密不透风的浅金色的皮甲，上面雕着黄金狮子头像。
黄金狮子的毛发如同被微风吹过，轻轻拂动，一双巨大的狮眼中散发着骇人的凶光，张开的大嘴仿佛发出洪亮的狮吼，充满王者威仪。
在战斗中，腹部的硬甲会影响战斗，但战士腹甲例外。
战士腹甲是由特殊的魔兽皮制作而成，每一件都是神力装备，不仅不会影响战斗，反而会给予战士无穷的力量，并且能够阻挡伤害。
黄金战士之下，真正拥有腹甲的战士并不多，哪怕是凯尔顿平时都舍不得穿，小心翼翼收藏好。
即便身为魔法师，要永远俯视任何战士，苏业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黄金雄狮腹甲。
实在太帅了。
跟战士的腹甲相比，法师的徽章实在过于内敛。
法师的魔法器其实也很不错，但遇到传说中的战士的华丽盛装，还是有些逊色。
毕竟四大国度的战士不知存在了多少年，魔法师崛起还不到两百年。
在上层之上的最高议席，桌子排成一排，桌子上铺着暗红色的红丝绒桌布。
桌子之后，则是九张金边红绒高背木椅，等高等大，一字排开。
高背椅上空空如也。
苏业看着前方，前方的人看着苏业。
尼德恩站在上层，卡洛斯的老师格雷戈里也站在上层，昨天的圣域大魔法师拉伦斯没有出现。
不一会儿，外面传来喧哗声。
苏业回头一看，一个比自己高一头的健壮青年在两位执法者的带领下，迈步进入。
苏业看着卡洛斯，他也看着苏业。
卡洛斯的左胸前，佩戴着黑铁之鸽徽章。
他是一位黑铁法师。

第83章 大椅子
苏业脑海中浮现无数画面，最醒目的画面就是冲上去质问卡洛斯。
不过，苏业只是笑了笑。
“可惜了。”苏业说完，转头望向前方。
卡洛斯也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门口的众人望着两个人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两个人都胸有成竹。
一时间，谁也分不清到底是谁盗窃谁的成果。
突然，大厅的深处传来脚步声。
一个高大的老人慢慢地从最高议席的左侧缓缓走向中间。
所有人微微弯腰低头，向那老人施礼。
那老人身穿典型的白色希腊长袍，左胸佩戴暗金色的白船航海徽章，右手持金色权杖，权杖的顶端镶嵌着一颗婴拳大的红宝石。
红宝石之中，细丝般的烟雾缭绕，仔细一看，每一条细丝都仿若一条长蛇。
在老者的身后，走出两个人，皆是佩戴白船航海暗金徽章的圣域大师，其中一人苏业昨天见过，教务长拉伦斯。
不多时，手持黄金权杖的老者站在最中间的椅子前，面向下方，其余两位大师站在他的两侧。
苏业觉察到，尼德恩给自己使了一个眼色，一个让人很不舒服的眼色。
苏业静静看着手持黄金权杖的老者。
那人的眼袋、面颊和下巴的肉重重地垂下，像一个个装满钱币的白色小口袋，但他的面色格外红润健康，白里透着红，红得有些不正常。
他没有胡子，短短的白色头发非常稀疏。
远远一看，他的头就像是零星的白糖洒在红皮鸡蛋上。
苏业仔细观察老人身上的长袍，昂贵的丝绸，精致的配饰，每一处细节都无比完美。
他更像是站在博物馆透明展览柜中被灯光照亮的镇馆展品。
同样是圣域大魔法师，一旁的拉伦斯和另外一位圣域大师就显得有些寒酸，甚至有些窘迫。
苏业的心微微沉下。
老者面带和蔼的笑容，右手轻轻放下权杖，权杖的底端敲在地板上。
咚……
轻响迅速向四面八方扩散。
声音所过之处，草木滋长，藤蔓攀爬。
就见密密麻麻的绿叶与藤条从地面生出，爬满整座大厅的立柱、内壁、外壁，让整座议事厅焕然一新。
议事厅外传来阵阵轻呼。
原本漆黑的夜晚竟然开始发亮，最后以议事厅为中心方圆百米的地方都亮如白昼，绿草如茵，遍地鲜花盛开，一个个蝴蝶精灵飞来飞去，撒下香喷喷的花粉。
这些蝴蝶精灵长着人的身子，只有小拇指大小，不断扇动翅膀，格外可爱。
一些女孩儿试探着伸出手指去碰触，但那些蝴蝶精灵咯咯笑着飞离。
怪异的是，许许多多蝴蝶精灵绕过别人，围绕着帕洛丝飞行，如同献媚一样，在半空跳舞。
帕洛丝却对这些可爱的小东西视而不见，双臂抱着大大的魔法书，专注地望着大厅内。
议事厅内外充满春天与欢乐的气息，更像是节日庆典。
“传奇之物，常青权杖……”门外的雷克的声音非常沉重。
“你的语气……”霍特迟疑道。
“圣域大魔法师，魔法议会的内阁议员，克伦威尔，是位贵族，准确说，是位贵族派魔法师。”雷克压低声音道。
“那苏业要危险了？”霍特又气又急。
雷克点点头。
不安的情绪在三班的同学中蔓延。
那些贵族却笑逐颜开，克伦威尔大师在雅典贵族中声誉甚隆，并长期在贵族学院任教，虽然现在已经辞去一切贵族学院的职务。
苏业盯着克伦威尔身上精致华贵的服饰，猜到卡洛斯的自信来自何处。
克伦威尔笑眯眯地扫视全场，道：“无非是两个小孩子的嬉闹，诸位何必紧张？坐，每个人都坐，包括两个可怜的孩子。”
克伦威尔再度轻轻敲击权杖，就见大厅内没有座位的人的身后，青藤破地而出，蠕动上升，交织成矮背藤椅。
但是，没人坐下。
拉伦斯道：“既然克伦威尔大师让坐，诸位请坐。”
说完，拉伦斯主动坐下。
其余人也陆续坐下。
最后，场中只剩苏业、卡洛斯以及克伦威尔。
苏业余光看了一眼卡洛斯，微微向克伦威尔施礼，道：“您真是一位和蔼的大师。”
说完，苏业坐下。
“多谢克伦威尔大师。”卡洛斯弯腰鞠躬，而后坐下。
“都是好孩子。”克伦威尔这才坐下，慈眉善目。
在坐下的一刹那，克伦威尔食指轻叩桌子，就见一道光芒从他左侧的桌子上喷出，形成一个尺许高的淡白色光柱，手臂粗细。
一枚白金边的淡褐色羊皮魔法卷轴从光芒中缓缓升起，并慢慢打开。
“这是魔法议会下发的仲裁委任书，由我，克伦威尔，全权负责此次仲裁，担任本次的第一仲裁官。谁有异议，现在可以提出，若在仲裁会前没有异议，事后反对仲裁决议，只能上诉到大内阁。”
就在这时，大门外突然传来尖锐的喊叫声。
“连个椅子都不会抬，你们也配当个人？抬稳点！前面的让开让开，给本大师让开！”
这个声音甫一出现，大厅内的许多魔法师面色微变，有的面色一沉，有的哭笑不得，有的面带笑容，有的凄苦无比。
苏业双手扶住藤椅的扶手，无比讶异地转身向后探头，就见大门外的人群分出一条道路，所有人都好奇地望着声音来源。
就见霍特、雷克、罗隆和艾伯特四个人，抬着一张金边高背椅，椅背是魔法红丝绒材质，软硬适中，椅垫是不知名的黑色魔兽皮，柔软坚韧。
椅子的四条腿微微向外分开，腿脚处如波浪卷动。
让苏业惊讶的是，椅背上竟然长着一张尺许长的红唇大嘴，差不多能吞下一个人头，洁白的牙齿跟闪光灯一样，好像镶了钻。
“原来是活化灵……”苏业隐约记起来，有人说过柏拉图学院有一张会说话嘴很贱的椅子，地位不低，应该是跟柏拉图大师有关，但这还是第一次见到。
“快点快点！看什么看，没看过王座大师出行啊？没见识。谁把好好的议事厅弄成这样，庸俗！没有黄金，没有宝石，没有星银，俗气！俗不可耐！”

第84章 红皮蛋
到了门口，就见高背大椅子从四个人手中跳出来，四条腿向外分得更开，迈着六亲不认的奇怪步伐，慢慢向前。
只是走不直，直往旁边歪，但又能很巧妙地走回来。
明明是四条木腿，可比人腿还灵活。
两条红木雕花扶手还轻轻晃动，跟散架似的。
大椅子一边歪歪扭扭走，一边抬头往最高议席上看去。
“呦，这不是红皮蛋吗？好久没见，怎么这么有空，跑我家来了？”
在场所有人包括苏业都蒙了，胆敢这么称呼一位强大的圣域大魔法师！
不过，为什么他没说名字，但每个人都知道他说的是谁？
罪过罪过，苏业默默地想。
苏业偷偷打量坐在最高议席正中的克伦威尔。
红皮鸡蛋更红……不对，是大师的面色更鲜红了一些，他无奈一笑，道：“你们柏拉图学院的人啊，是不放心我啊，还是太放心这张破椅子。算了算了，你上来吧。”
“敢说我破椅子？我……算了，今天是正式场合，我少说话……”
大椅子摇摇晃晃向前走，突然转头看向卡洛斯和苏业，最后面向苏业。
“你就是那个……小脖子？不错不错。”说完大椅子蹦蹦跳跳继续向高台走。
苏业一翻白眼，这是什么外号？这不应该用来称呼差点被勒死的巴萨罗吗？不过，如果换个外号，叫小绳子或者小腰带……算了，还是小脖子听着舒服。
大椅子走到上层台上，突然停下来，转身面对尼德恩。
“小坏水，见到我怎么不问好？忘记你之前的承诺了？叫大师，快！”
说完，让所有人哭笑不得的一幕出现了，大椅子的两个扶手竟然相互交叉在座位上空，像极了双臂抱胸的人。
尼德恩一脸铁青，咬了咬牙，道：“见过王座大师。”
大椅子忍不住大笑，全身晃得吱吱呀呀的，像是被顽劣的孩童不断摇晃的老椅子。
苏业回味着老师的外号，心想这大椅子虽然没有眼睛，但眼光挺毒啊。
“好，很好！哈哈哈哈……”
大椅子带着欢快的声音，猛地一跃，如同轻盈的战士一样，跳上最高议席的桌子，又稳稳跳在地上，一脚把其余椅子踢走，在拉伦斯大师旁边站稳。
“老光溜，你也来了啊？我今天保证不乱说话，毕竟是仲裁会议。好了，会议结束后咱俩再叙旧。”
说完，大椅子端正地站在那里，椅背上的嘴竟然也消失了。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拉伦斯光秃秃的下巴上。
拉伦斯一脸木然，宛若雕塑。
苏业看了大椅子一眼，心中下定决心，以后远离这货，这次给自己起外号叫小脖子，下次指不定起什么鬼外号。
一些法师心中唉声叹气，本来一场好好的仲裁会，让这大椅子祸害了，不知道多少学生正憋着笑，或者已经憋到肚子疼。
“既然没有异议，仲裁会……”
克伦威尔大师的声音戛然而止。
全场好像被时间静止神术笼罩。
苏业以及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到，大椅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克伦威尔的身后，正用扶手轻轻抚摸克伦威尔的头，来来回回地摸，让人担心克伦威尔所剩不多的头发被他磨掉。
像是在擦拭刚煮熟的红皮鸡蛋。
“这么牛么……”苏业心中喃喃自语。
这一幕无比搞笑，但所有学生都不敢笑。
用尽全力忍着。
这大椅子疯了吗？在这种场合，摸一位圣域大师的头？
关键是，椅背上重新浮现大红嘴唇，还咧开嘴笑得很开心。
克伦威尔原本红润的脸开始发黑，僵坐在座椅上。
拉伦斯举起法杖挑走大椅子的扶手，低声道：“再敢乱来，赶你出去！”
大椅子的红嘴唇消失在椅背上，乖乖地回到原地。
克伦威尔大师深吸一口气，道：“刚才是意外，如果再出现意外，我将行使特权。”
他重重敲了一下地板，环境大变。
之前所有的植物迅速枯萎，蝴蝶精灵化为光粉下落，连藤条椅子都在慢慢收缩。
没有正式座椅的人急忙起身，重新站直。
现场的气氛变得格外严肃。
苏业突然觉得，这才是正常的仲裁会。
随后，苏业看了尼德恩一眼，又看了看大椅子，若有所悟。
克伦威尔的依然很和蔼，但笑意淡了很多。
他看了一眼苏业和卡洛斯，缓缓道：“先请投诉者卡洛斯陈诉事实，讲述你发现‘以教为学’技巧的过程，以及为什么投诉。”
卡洛斯谢过克伦威尔，然后慷慨激昂地讲述自己如何在几年前发现以教为学的效果，自己如何偶尔教其他同学，并如何在毕业前提取整理过去的经验，并在最后大声疾呼，要求魔法议会还他一个公道，剥夺苏业魔法学徒的资格。
许多学生都被卡洛斯的话感染，纷纷握紧拳头，怒视苏业。
苏业心道，这才是戏剧专业的，为了这一天，卡洛斯肯定没少练习。
待卡洛斯说完，克伦威尔看向苏业，道：“请被投诉者苏业陈述。”
极少数人敏锐地觉察克伦威尔话中的不同，一个是“陈述事实”，一个只是“陈述”。
看似差别不大，但对听众尤其对中立的人影响极大。
苏业第一时间听出区别，深吸一口气，右手的拇指与食指轻轻双击，随后挺胸抬头，望向前方。
“尊贵的克伦威尔大师，尊贵的两位圣域大师，尊贵的王座大师，各位老师……”
苏业以比卡洛斯优雅十倍的开场来诉说智者费曼的经历。
哪怕大部分话苏业昨天已经在议事厅说过，但听过的人依旧津津有味。
因为苏业的故事中充满了传奇色彩，也更加有趣。而卡洛斯的话则干巴巴的，完全没有细节。
只有少数人注意到，苏业提到“王座大师”的时候，大椅子轻轻晃了晃。
苏业再度说完得到费曼技巧的经过，最后道：“请大师明鉴。我相信，智慧的诸位大师，一定会发现，我的费曼技巧与他的以教为学有巨大的差别。”
“哦，为什么我看不出来？”克伦威尔面带微笑道。

第85章 卡洛斯的证据
现场静悄悄的，微风拂过，入耳却似海浪咆哮。
苏业微笑道：“尊敬的仲裁官阁下，我不太懂仲裁会的规则，请问，我只能回答问题，还是可以反驳在场的所有人？”
许多人轻轻摇头，苏业这胆子太大了。
卡洛斯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克伦威尔脸上依旧挂着微笑，道：“这是仲裁，不是审判，不要说是魔法学徒，你哪怕是手无寸铁的平民，也可以反驳任何人，包括传奇。”
苏业点点头，实实在在地道：“因为您没看懂。”
议事厅外突然传来阵阵嘘声，众多贵族学生和部分平民学生讥笑着看着苏业。
敢说一位圣域大师没看懂，这是何等的自大。
一些原本倾向于苏业的人深深皱眉，实在太过了，竟然敢对仲裁官说这种话，这必然会影响最后的判决。
克伦威尔毫不生气，道：“下面请双方举证。卡洛斯，拿出你的所有证据，证明你是这个方法的最先发现者和最先提交者。”
尼德恩微微皱眉，这个克伦威尔不愧是圣域大师，说话技巧太强了，他根本不说卡洛斯是对的，只说“最先”，只要卡洛斯能够证明“最先”，就会让所有人相信卡洛斯是对的，而苏业是错的。
哪怕最后苏业能证明那个方法属于自己，但因为卡洛斯有了“最先”，卡洛斯也必胜无疑。
除非苏业能够证明卡洛斯作假，但卡洛斯既然敢出手，必然已经掩盖了所有问题，以苏业的力量，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调查一位贵族，哪怕尼德恩自己都做不到。
卡洛斯先是微微鞠躬，道：“多谢克伦威尔大师。”缓缓打开自己的魔法书。
他把魔法书举在自己下巴前，把纸页的方向面向前方，然后慢慢转了一圈，让所有人能看到他的魔法书。
最后，他面向最高议席，道：“这页书的内容，大师们能看清，很多人看不清。那我就说说，这页书，是我在三年前，也就是二年级的时候，写的一篇小内容，内容是分析一道魔法几何学的试题，这页内容的日期，我是无法更改的，每位同学都知道。上面写了什么呢？上面就是我最初使用以教为学的证据。”
卡洛斯左手托着书，右手的食指指在一行字的下面，说：“大家请注意看，这道题是我自己在分析，但使用了‘我们’这个词语，为什么呢？因为我当时就在想象，我不仅仅是在做题，还在给很多人讲题，也就是‘以教为学’。当然，我当时并不知道什么是以教为学，甚至这个方法用的也很少。”
卡洛斯合上魔法书，微笑道：“直到今年，在柏拉图学院最后的一年，我想要在这里留下自己的名字，整理自己过去的一切，发现这段内容，才发现这个方法的强大，然后提炼出来。我知道，这个方法很多人或多或少用过，我们尊敬的老师们，不就一直在用这个方法吗？但是，是我第一个把它提炼出来，确定这是个方法。”
“至于时间的证据，我不想赘述，无论是我的老师格雷戈里还是魔法议会那里，都可以证明我比苏业提前提交了三天。下面，我要请人证，而且每一位都愿意发誓。我们先请第一位，小库斯，我们已经认识五年。他不是贵族，这样，也能防止有人拿贵族或平民的身份挑拨离间。”
卡洛斯看了苏业一眼。
苏业面带微笑，看向从门外缓缓走进来的五年级魔法师。
或许是经过精心准备，这个魔法师身穿洁白的长袍，胸前佩戴黑铁之鸽徽章，但露出的双脚过于深的颜色证明了他平民的身份。
小库斯有些许紧张，也不敢深入，迈过门槛后便停下，向最高议席弯腰行礼。
克伦威尔点点头，道：“小库斯，你有什么证据？”
小库斯急忙道：“尊敬的克伦威尔大师你好。我……我其实也不算什么证据，只是说出实情。我和卡洛斯在二年级的时候关系不错，那时候我们是同桌，但之后没有一起同桌，关系也就变得一般。但是，昨天得知他的成果被盗窃甚至被污蔑后，我很生气。我也和他谈过，他别的什么都没说，只让我说出实情。”
“那么你的实情是什么？”克伦威尔和蔼地问。
小库斯深吸一口气，道：“尊敬的仲裁官大人，在昨天之前我并不懂什么是以教为学，但是，在二年级的时候，卡洛斯确实刻意教过我，我印象很深。因为，我学习成绩一般，他成绩不仅好，而且是贵族，他没有理由帮我。我现在的想法是，他应该是不经意间发现了这个方法有效，然后找个人教试试。”
随后，小库斯半开玩笑道：“当然，现在我有点怀疑，他是利用我。”
许多人发出善意的笑声。
最后，小库斯正色道：“我不敢说当年卡洛斯就掌握了以教为学的方法，但我可以确定，至少三年前，卡洛斯已经模模糊糊意识到了这个方法。”
“很好。卡洛斯，你还有证人吗？”克伦威尔看向卡洛斯。
卡洛斯道：“我还有三个证人，都是我的同学。”
随后，卡洛斯的同学进入议事厅，一一作证。
他们证明，卡洛斯在这个月的确比之前更认真学习，而且全班好多同学都在总结当年的经验，并且早在开学初，卡洛斯就说过一些比较奇怪的方法，比如“以教为学”“地图记忆法”等等。
苏业班级里的同学难以置信地看着苏业，那几个证人说的一些词汇，他们也在苏业或霍特等人的嘴中听到过。
他们更加迷糊，完全无法判断苏业到底是不是盗窃了卡洛斯的方法。
帕洛丝轻轻咬着下唇，露出一排晶莹的小白牙，两只小拳头用力握着。
她清晰地记得，苏业在开学的第二天就使用这些方法，明显比卡洛斯说的更早，而且自己在魔法书上刻意记录过。
苏业听着这些人的证词，心道自己的猜测果然不错，卡洛斯一定是从自己这里收集到很多东西，然后在前几天一起向魔法议会申请作为新理论新方法。

第86章 蹲下
等所有证人说完，克伦威尔轻轻点头，望向苏业，道：“卡洛斯是在三年前意识到‘以教为学’这个方法，你说，你在更小的时候，听水手讲了一个智者费曼的故事，才有了这个想法。不过，卡洛斯有人证和物证，你有什么证据？是那位叫费曼的智者，还是不知道在哪片海洋上航行的水手？”
贵族学生们很配合地发出哄笑，别说他们不相信苏业，就算相信，苏业也没办法找到比卡洛斯更早的人证物证。
一个贵族大声道：“赶紧去把智者找来吧！”
“那个水手一定还记得你！”
许多贵族跟着起哄。
许多人冷冰冰地看着苏业，包括一些老师。
卡洛斯的证据太充足，从三年前到现在，有人证，有物证，苏业的故事讲得再好，在证据面前也不堪一击。
大部分人心中的天平慢慢倾向于卡洛斯。
苏业不回答克伦威尔的问题，而是道：“卡洛斯的那几个人证人，都在说一件事，卡洛斯是在开学七八天之后，才提出那些东西。很显然，他比我晚。我在开学的第二天，就对霍特说过‘以教为学’‘地图记忆法’这些概念。各位三班的同学，记得第二天我和霍特对话的同学，记得我教过他，记得记忆法的，请举手。”
霍特早就准备好，左手托着打开的魔法书，右手高高举起，同时大喊：“我在开学第二天就得到苏业的指点，我也在魔法书上记下了，甚至画了一张很差的地图记忆图，大家看，这是真的，我也没办法改变魔法书的时间，柏拉图大师可以作证！”
霍特说完也高举魔法书，缓缓转身。
许多人都看到，霍特书上的确画着很差的地图和奇奇怪怪猜不到是什么的图案。
全学校几乎都认识霍特，许多原本认为苏业盗窃的人，开始犹豫。
随后，雷克高举自己的魔法书，也转了一圈，大喊道：“我雷克在学院也算小有名气，我也为苏业作证。开学第二天，我在日记中记下了这件事，我承认，当时我是嫉妒苏业，因为以前霍特有问题都是问我，没想到，他竟然把霍特从我手中抢走。”
全场哄笑起来。
就是这么一笑，所有人对苏业的防备大大减轻，至少更加相信雷克说的。
赫顿面色不断变幻，表情越来越古怪。
突然，他开口说话。
“我也记得那些方法，我……我还写在魔法书里……”赫顿胆战心惊地看了一眼苏业，畏畏缩缩地举起魔法书，慢慢转了一圈。
一开始，有细微的笑声，接着，笑声不断传递，虽然笑声没有刚才的大，但持续时间更长。
因为眼尖的人发现赫顿写的是“这个苏业打完我竟然像没事的人似的教霍特，说什么地图记忆法，就他那第三傻的狗脑子，也只能教教第二傻。今晚我爸已经在海豚河布下杀局，让他尝尝我的厉害！我赫顿一生，不弱于人！”
很多人不知道赫顿的事，三班的同学开始传，导致越来越多的人知道，想象赫顿开学第三天被揍的惨样，再对比赫顿写的这段话，忍不住笑出声。
赫顿拎着书，低着头，脸比烧红的铁块都烫。
赫顿还记得，昨天的晚饭时，自己把苏业和卡洛斯的事情说给父亲后的情形。
当时的赫顿，虽然竭力压抑，但依旧掩饰不住眉间的喜色，苏业要是真倒霉，他就可以继续在学校扬眉吐气。
之后，哈尔蒙盯着赫顿看了足足三分钟，去了厨房。
不一会儿，赫顿惊恐地看到父亲拎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刀回来，扎在他两腿之间的裤子里，说出让赫顿记一辈子的话。
“明天不论发生什么事，全力帮苏业！那个卡洛斯，绝对不是苏业的对手。如果你敢做任何不利于苏业的事，阉了你！卖给贵族或者波斯王庭，然后我生一大群女儿，想办法让她们嫁给苏业。”
赫顿低头看了看，感觉冰凉的刀面至今贴在自己的大腿内侧。
霍特也忍不住，闷声直笑。
苏业又道：“我在开学的第三天，还主动对霍特说了以教为学这个方法，我相信，依旧有人听到。”
“我！我也记了下来！”
霍特再次举起魔法书，缓缓转了一圈。
雷克犹豫了一下，自己还真没听到。
但是，让所有贵族惊讶的事情发生了，罗隆缓缓举起手。
他忧郁的眸子中闪着复杂的光芒，缓缓道：“我在一开始觉得，苏业真可能偷窃了卡洛斯的方法，考试也是作弊得来。”
在这一瞬间，雷克全身颤抖，双拳紧握，脸上的血色如逆流的瀑布一样，瞬间布满面庞，他几乎气炸了肺。
他的双眼之中，宛若火山爆发。
他没想到，罗隆还是背叛了同学。
但是，罗隆叹了口气，道：“我是贵族，我不应该帮助苏业，但是，我终究是柏拉图学院的学生，我终究是苏业的同桌，哪怕我跟卡洛斯关系不错，我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沉默。我在开学的第三天，确实听到苏业和霍特的话，苏业确确实实提到了以教为学之类的词语。”
雷克愣了一下，双拳缓缓放下，脸上闪过浓浓的羞愧之色，同时暗暗松了口气，看向了罗隆的目光充满了暖意。
“原来，罗隆也把自己当我们的同桌……”雷克心中默默地想。
这时候，霍特突然愣住，因为一旁的帕洛丝把她的魔法书递到面前。
霍特看到她的魔法书上写着两个字。
蹲下！
霍特委屈地看了帕洛丝一眼，不明白平时挺好的女孩，为什么这么对待自己，可是他又不好反驳一个小女孩，只好缓缓蹲下，脸皱得跟蒸茄子似的。
在霍特蹲下的时候，帕洛丝高举打开的魔法书。
上面有一行字。
我可以证明苏业说的一切都是真话，我都亲耳听到，甚至记录了很多方法。
和别人不同，帕洛丝没有转身，而是用白嫩纤细的小胳膊和小手，缓缓转动魔法书，轻轻松松转了一圈，然后收回。
之前举起魔法书的同学都无比感动，没想到，帕洛丝竟然愿意出面为苏业作证。
然后，他们感受到一种智商被碾压的羞愧，原来身体可以不用转动。

第87章 大错特错
大厅内外鸦雀无声。
普通学生不认识帕洛丝，没感觉到什么，自然不说话。
那些知道帕洛丝身份的人，万万没想到，她竟然在仲裁会上为苏业作证。
之前有传言说帕洛丝为苏业打了一个贵族女生，大家不是特别相信，可能仅仅是因为讨厌那个贵族女生。
但现在当众为苏业作证，这个意义太重大了。
难道是帕洛丝的家族支持苏业？
这个念头一出，大部分贵族用力闭着嘴，像是嘴里含着金鱼的小孩子。
卡洛斯看到帕洛丝举起魔法书的一刹那，像是跌倒在面粉堆里一样，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许久无法恢复。
霍特蹲在地上，呵呵傻笑。
蹲着真舒服。
最高议席之上，克伦威尔注视着佩戴陈旧的金色美杜莎项链的蓝眸少女，然后看了看苏业。
苏业面色平静，卡洛斯面白如灰。
不等克伦威尔发问，苏业趁势道：“诸位其实也看出来了。关于费曼技巧的雏形，我和卡洛斯都在很多年前知道，这件事情一点不重要。那么，重要的是什么？重要是，谁最先公开出来的！我们做一个假设，就算卡洛斯最先发现了费曼技巧，他如果不公布，我怎么窃取他的方法？我完全不认识他，我一个平民，是跑到五年级的教室偷看他的魔法书，还是跑他家蹲墙角专门偷学？”
“这……”
克伦威尔要打断苏业的话，但他仅仅说了一个字，苏业便开口，犹如一道霹雳袭来，炸断克伦威尔的话。
苏业大声道：“所有证据都表明，我是在开学第二天和第三天就公布了这个方法，而卡洛斯是开学七八天后才公布。这也就意味着，只可能是卡洛斯套盗窃我的方法，而不是我苏业盗窃他的。至于上交魔法议会的时间，一点不重要！诸位同学老师，诸位仲裁官大人，事情已经很明显。因此，我恳请魔法议会与柏拉图学院驱逐卡洛斯！”
克伦威尔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他无法在这种时候斥责苏业打断他的话。
他不习惯被一个魔法学徒打断过话，也从来没有发生过。
当苏业大声说完，学生中的风向悄悄变化。
因为稍有理智的人都能判断出，好像真是苏业最先公布的，卡洛斯盗取别人方法的嫌疑可比苏业大得多。
克伦威尔问：“卡洛斯，你有没有别的论断？”
卡洛斯道：“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就是另一种可能。我们都发现了以教为学的技巧，本来互不相关，但他后来发现我也在用这个技巧，就确定自己的方法是对的，然后才想去魔法议会换魔源徽章。不过，他没想到，我早就先递交了申请。但不管怎么说，既然是我先递交的，那魔法内阁只能承认我的文章有效。历史上，都是这么评判的。”
克伦威尔点点头，道：“你说的不错。在没有确切证据的情况下，魔法议会只能判断先交文稿者优先。”
许多人皱起眉头，克伦威尔这么说，也挑不出什么错，虽然证据偏向苏业多一些，但不算铁证，而双方都抓不到对方窃取方法的铁证。
克伦威尔又道：“双方递交的证据，都不足以证明自己，也不足以证明对方是盗窃者。所以，证据之争，暂且放下。我想听听两位对这个方法的详细讲解，由此来帮助仲裁会辨别这个新理论。”
一些胆大的学生发出咳嗽声等一些怪声，表示不满，克伦威尔对卡洛斯的袒护太过明显。
柏拉图学院的一些法师皱了皱眉，但终究没有发声。
三班的同学们想要支持苏业，但又害怕那些贵族，害怕克伦威尔。
“卡洛斯，你先讲讲你的方法怎么用。”克伦威尔道。
卡洛斯立刻面带笑容，自信满满道：“这个方法我使用了多年，并在这个月提炼总结，已经有明确的步骤。”
“第一步，先确定我们要学习什么知识点。”
“第二步，找一个耐心的人，讲给他听。”
“第三步，如果我们讲的不够好，就重新学习，再讲给对方。”
“第四步，让对方提问相关的问题。如果自己能答上来，就说明自己真正理解这个知识，如果答不上来，就表示自己没有理解这个知识，需要重复第三步。”
“以上四步，就是我的以教为学技巧。”卡洛斯道。
克伦威尔点点头道：“好，很好的学习方法，非常巧妙，令人惊喜。”
一众老师面带冷笑，如果这个方法叫巧妙，那老师们的讲课简直就是神乎其神。
克伦威尔转头看向苏业，道：“你解释一下你的方法，我看你如何自辩。”
尼德恩等一些老师不悦地看向克伦威尔，克伦威尔这话用心极为险恶，对两个人的遣词用句完全不同，几乎一直在暗示苏业有问题。
苏业完全不在意克伦威尔的话，微微一笑，看向卡洛斯，道：“听到你说‘以教为学’这个叫法的时候，我的确吓了一跳，因为费曼技巧就是以教为学。但是，看了你的文章之后，我有种感觉，你不是掌握了这个学习方法，而是在描述我教霍特的过程。今天听了你的详细步骤，我更加确定。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这个方法的重点是什么？你敢不敢说！”
卡洛斯同样面带微笑，道：“这有什么不敢说的？我这个方法既然是‘以教为学’，那重点就有两个。一个‘教’，一个就是在教的过程中‘学’，教不会，就不得不去学，这是以教为学的重点。”
“大错特错！你果然盗窃了我的方法，只学到了表象，没有学到本质！”苏业厉声道。
“你不要胡说！以教为学的重点就是这样。”卡洛斯大声反驳。
因为是安德列帮卡洛斯暗中找了一位大师最终确定的重点，他相信大师的结论。
克伦威尔道：“苏业，你现在需要解释自己的方法，不是反驳对方！”
苏业道：“好，那我说说真正的费曼技巧。”
“第一步，确定知识点。也就是先学习一个知识。”
“比如，神界光芒。”

第88章 本质
“第二步，教给假想人。就是想象一个人站在面前，然后把这个知识教给对方。”
“比如，我想象把‘神界光芒’这个知识教给霍特，那么我会对想象中的霍特说：神界的神秘力量穿过两界壁障的孔洞后，形成可被冥想精神体看到的景象，叫做神界光芒。”
“第三步，判断结果。如果我教的很顺利，说明我掌握了这个方法，如果我教的不够顺利，说的磕磕巴巴，说明我还是没懂，就要重新学习，然后重复第二步。”
“比如，我觉得我说的很顺利，就进入下一步。”
“第四步，简化内容。也就是让之前教的内容更简单易懂，其中‘更’是重点。”
“比如，我会重新对想象中的霍特说：神界光芒就像是下雨天茅草屋里的漏雨。天空就是神界，大雨就是神秘力量，屋顶就是两界壁障，漏下来的水就是神界光芒。”
“这个过程很简单，看着和卡洛斯的方法很像，都像是在教别人，好像只是细节不同，对不对？”
苏业问完，许多人迷迷糊糊轻轻点头。
苏业继续道：“那我就说说我们两个方法的不同。使用费曼技巧很简单，但要深入理解，非常非常难，因为我只敢说会用，而不敢说完全理解。”
“第一个不同，就是真人和假人的不同。很显然，我的方法随时随地都能用，他的不行。哪怕走在大街上，我也能想象我在教一个人。卡洛斯走到大街上，突然想学习了，首先要找一个看上去比较耐心的人，好，有个老人看着挺和善，卡洛斯走过，骄傲地昂着头，说：‘你知道什么是魔法吗？魔法就是……’老人快速打断他的话，说：‘你好，五年级的卡洛斯同学，我叫柏拉图，对，就是你脑子里想的那个柏拉图’。”
众人哄堂大笑。
一些老师微笑摇头，苏业这嘴果然厉害。
苏业继续笑着说：“这是学习方法，不是团队比赛。如果一个方法需要找个耐心的人才能发挥作用，那我能发明无数方法，每个方法的第一步就是‘找个善良的神灵让我无所不能’。”
众人点点头，认可了苏业这个说法。
苏业问：“他为什么以为这个方法只能用真人呢？因为他或者帮他的人只能看到我在教霍特，看不到我教想象中的人。另外有一个特别有趣的点，他三年前用‘以教为学’是想象讲给别人，但他实际提炼的‘以教为学’却必须要真人，我觉得，他根本不相信三年前的做法，也不像是在提炼自己的方法。”
许多人若有所思。
卡洛斯面色不变。
苏业继续道：“第二个不同，就是‘更简单易懂’。为什么一定要更简单易懂呢？”
“费曼是位智者，我也不太能完全理解，要简单易懂有多个原因，我只说我能领悟的。”
“第一种是为了验证。验证我们真懂还是假懂。面包做得更美味的人，一定是更优秀的面包师，讲得更能让人懂的那个人，一定更懂那个知识。”
“第二是为了方便理解，第三是为了方便记忆。很显然，漏雨的茅屋比神界光芒更容易理解，也更容易记忆。”
苏业转头看向霍特，道：“我在教霍特的过程中，经常说了半天，所有人都懂了，他就是不懂。”
许多人发出善意的笑声，霍特不好意思挠挠头。
苏业一摊手，道：“他懂不懂，跟我没关系啊！我懂了就行！为什么？费曼技巧是学习法，以教为学中的‘学’是重点！这就是我和卡洛斯的第三个不同。”
“为什么他要加上提问和回答？因为帮他的人看到我在提问或回答霍特。我那么做，主要是为了帮助霍特，其次才是提高学习效果。提问和回答，并不是费曼技巧的关键。霍特的提问再好，能有试卷的难题更好吗？我想这个道理很简单。”
许多学生打开魔法书记录，连三位圣域大师也在思考苏业的话。
和普通学生不同，三位大师没有直接判断这方法好不好、对不对，而是先学习，再不断思考，最后才会得出结论。
反倒是许多普通同学，听完觉得自己明白，就觉得完全理解，不做深入思考。
过了好一会儿，苏业看到大家想得足够明白，才缓缓道：“现在诸位对比一下我和卡洛斯所说的内容，卡洛斯的方法，像不像在描述我教霍特的过程？而我，是不是一直在为自己而学？”
包括老师在内，议事厅内外许多人不由自主在点头。
不管苏业的分析他们能不能听懂，但至少苏业在说深层的东西，而卡洛斯一直在说表面的东西。
“你说呢，卡洛斯？”苏业问。
卡洛斯沉着冷静，似是早就想好应对策略，道：“我还是坚持认为，你盗窃了我的方法。但是，或许有另一种可能，我们的方法看起来相似，但也有很多不同。”
苏业盯着卡洛斯的双眼，缓缓道：“假设你我的方法毫无关系，是相互独立的。那么我们在发现这件事后，会怎么做？或者会仔细分析，或者是联系对方，或者是请老师帮忙分析，最激烈的手段，也是请学校出面查清楚。你的反应很有意思，先是散播我的谣言，然后迫不及待把我逐出学校，为什么呢？原因很简单，你从一开始就计划把我逐出学校，你从一开始就确定，我的方法和你一样的！可惜，你小看了费曼技巧，也小看了我！”
“这都是你的猜测而已，不是证据。克伦威尔大师，他这是在污蔑。”卡洛斯依旧保持镇定，他的手轻轻抓了一下长袍又快速松开。
“苏业，这种无凭无据的话毫无意义。”克伦威尔严肃地道。
苏业叹了一口气，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只能说出费曼技巧的本质。”
卡洛斯惊讶地看着苏业，刚才说的难道还不够本质吗？
克伦威尔眯着眼，嘴唇轻动，就要开口打断，但余光发现，大椅子的扶手缓缓抬高。
克伦威尔一动不动。
“卡洛斯，你说以教为学的本质是什么？”
卡洛斯微微一笑，道：“我刚才已经说过，以教为学的本质，就是通过教给对方，不断发现自己不会的地方，倒逼自己学习。”
苏业笑道：“如果说倒逼自己学习是以教为学，那拿着刀架在自己脖子上，是不是就叫‘以杀为学’？你现在这种算不是算是‘以栽赃诬陷为学’？”

第89章 输入输出
“请注意你的言辞！”卡洛斯面有怒色，他的手再一次抓紧长袍，比刚才更久。
克伦威尔冷哼一声，道：“仲裁庭允许自由发言，但不允许胡乱说！”
苏业立刻道：“抱歉，克伦威尔大师，我只是听到谬论后本能的反应。那么，我就说说费曼技巧的本质，或者说，根据费曼技巧，推导出的学习本质！”
“狂妄！”卡洛斯的右手紧紧抓着长袍。
卡洛斯的老师格雷戈里站在尼德恩的对面。
格雷戈里的长袍似乎比昨天宽松了许多，长袍的底端碰触地面。
他死死盯着卡洛斯的右手，双眼像是夜晚遍布路灯的街道，而现在，街道上明亮的路灯被人不断打碎，一盏接着一盏熄灭……
他认识卡洛斯超过五年。
苏业朗声道：“费曼技巧的本质，并不是什么以教倒逼自己学，这只是外在的表象。费曼技巧的本质是，完成了学习的完整过程。”
“我们大家都以为，学习是看书，是记忆，是听讲，最多加上反复看或听，不，这只是学习的一部分，我把这部分命名为‘输入’，也就是从外界吸收知识。”
“我们做题，是不是由内向外？我们使用魔法，是不是要由内而外利用知识？费曼技巧中的‘教’，是不是也一种由内而外？这个过程，我称其为‘输出’。”
“学习的本质，就是输入加输出的过程，输入和输出构成完整的学习体系！这是卡洛斯不懂的第一个重点。”
克伦威尔似是要说话，苏业眼尖，迅速大声道：“那么，为什么输出也是学习的过程呢？我不知道具体原理，但我根据自身经验做过一个推断。”
苏业心想蓝星的大佬们对不起，没办法提你们的名字和研究成果，在这里只能说是自己的推断。
苏业继续道：“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这种感觉，就是听了或看了一个很重要的知识，觉得自己理解了、会了，但不久之后再学习，咦？原来自己之前理解错了。或者等需要的时候，咦？好像不会用。”
许多人轻轻点头，甚至包括老师。
“我认为，我们在‘输入’的时候，也就是听、看的时候，是‘别人的东西’进入到我们的大脑里，我们如果不思考，不去动用那些‘别人的东西’，为了节省精力，大脑会欺骗我们，让我们假装理解了。这样，仅仅是知道一个‘新名词’而已，离‘理解’差十万八千里！”
“当必须要输出的时候，我们的大脑会把需要的知识进行‘整理’‘挑选’‘组合’‘排列’‘对比’‘联系’等等一系列复杂的处理，如果我们输出不了，卡住了，是什么原因？没理解！只有理解了，才能输出。不理解怎么办？费曼技巧会让我们重新学习，重新理解，这是卡洛斯不懂的第二个重点。”
“如果以教为学真正有‘倒逼’行为的话，不是倒逼再学一遍，而是倒逼我们的大脑主动思考！”
那些普通法师没有感觉，三位坐在最高议席的大师则陷入沉思，忘记这里是仲裁会。
他们完全没想到，苏业竟然从这个角度来解释这个方法。
普通法师不懂，但他们几人却很清楚，对每个知识进行深度思考，是他们成长的关键之一，他们自己或其他大师都习惯性沉迷于思考一些事情。
不过，他们不知道怎么把这个方法教给别人，因为每个老师都说要思考要思考，很多学生不相信，不明白，也不去做。
甚至于，很多老师自己都不懂主动深入思考。
如果费曼技巧真的能倒逼大脑思考，那这个方法，不仅适用于普通人，甚至可能适用于圣域乃至传奇，换言之，恐怕会成为圣域级甚至传奇级的理论。
想到这一层，所有大师猛地抬头望向苏业。
二年级生提出圣域级理论？
万国第一！
哪怕让所有法师都羡慕的亚里士多德，也是在五年级才提出第一个黄金级理论。
苏业有些蒙了，这些大师看自己的眼神怎么充满了复杂，好像有羡慕，有认可，有喜悦，可还有点警惕，有防备，甚至还有嫉妒。
“难道我说错话了？不行，我得谦虚一点。”苏业心想。
苏业轻咳一声，道：“我有种感觉，费曼技巧，远比我想象中强大。至于为什么它如此有效，从不同的角度，在不同的领域，会有不同的解释。或许，诸位大师经过深入研究，能有新的发现。”
实际上，还有些不便说的内容，比如语言和大脑之间的关系等等，苏业都没提。
所有大师眼前一亮。
不止柏拉图学院的大师，连克伦威尔这个贵族派的大师，都突然拿出魔法书，手指不断轻点。
凡是魔法议会的成员看到这一幕，表情都有微妙的变化，但是他们看到三位大师已经出手，都没有动。
三位大师这是发现了新理论，准备参与这个新理论的研究。
如果真能研究出重大成果，得到魔源徽章是其次，流芳百世更主要，如果有助于帮晋升传奇，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
圣域大师对晋升传奇的渴望，比即将饿死的贫民区孩童对面包的渴望更强烈。
法师们望向苏业。
如果这个方法真的有效，而大师们得出了一些新的成果，哪怕成果并不高，也等于欠苏业一个人情。
不过，前提是这个方法有效。
前提是，没有人对这个方法起别的心思。
万一有人为了新理论，联手卡洛斯夺取第一作者署名……
尼德恩只觉心一颤，看向克伦威尔，发觉克伦威尔嘴角浮现一抹浅浅的笑意，只觉心脏被来自深渊的大手抓住，猛地向下拖曳。
尼德恩盯着大椅子，不断使眼色。
大椅子一动不动。
尼德恩无奈地望向格雷戈里，目光一动，没想到他的脸色这么难看，难道看出什么苗头来了？
尼德恩有转头看向卡洛斯，只见卡洛斯也没什么大异样，只是有点紧张，右手抓着衣袍，这很正常。不过，卡洛斯好像有些失神，在乱想什么。

第90章 什么金字塔？
卡洛斯慌了。
他虽然不是魔法议会的成员，连最基本的荣誉议员都不是，但这些天为了算计苏业，一直在想方设法了解魔法议会。
在看到三位圣域大师的反应的时候，他就猜到，三位大师对苏业的理论产生浓厚的兴趣。
最关键的是，自己讲了半天，三位大师毫无反应，苏业讲了之后，三位大师的反应这么大，这是不是意味着，三位大师已经认可苏业的理论？
卡洛斯脑海中浮现安德列一身亮闪闪的魔法器，浮现自己家族落魄后的样子，浮现自己被众人嘲笑的样子，甚至浮现事败被逐出柏拉图学院的场面，浮现那充满讥笑和嘲讽的眼神……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苏业的声音，因为分神想事情，没能听清，感觉苏业的声音仿佛是从遥远的天边传来，在课堂上养成的习惯让他下意识轻声问：“什么金字塔？”
大厅静悄悄的。
卡洛斯猛地一个激灵，瞬间清醒。
右手在衣袍上抓得更紧。
随后，大厅内外响起阵阵笑声。
许多原本支持卡洛斯的老师或学生，脸上浮现失望之色。
他们不是失望卡洛斯的反应，甚至也不是失望卡洛斯的话不如苏业可信，仅仅是不喜欢卡洛斯打断苏业的话。
因为，苏业的话太重要了。
重要到三位圣域大师都瞪大眼睛，而且眼睛里正闪烁着奇异的光芒，那是充满好奇心的孩童才有的目光。
苏业愣了一下，扭头看了一下卡洛斯。
卡洛斯的脸再一次慢慢变白。
苏业叹了口气，道：“既然卡洛斯同学没听到，那我就重复一遍。我刚才说，我还有一个证据，证明费曼技巧是我先发现的。因为，费曼技巧只是我总结出来的学习体系的一个部分，当然，是最有效的部分。这个体系，就叫做，学习金字塔！”
卡洛斯脑中一开始轻微轰鸣，像是有强大的战士在天空飞行，接着，大脑开始震荡。
苏业之前讲详细步骤的时候，他不在意，但讲两人不同点的时候，他开始紧张，讲到本质的时候，他的心跌入深谷。
现在，苏业的费曼技巧，竟然还有更深层的东西！
苏业到底还藏了什么！
一定是假的，一定是假的，苏业区区一个第三傻，怎么可能有什么学习体系，所谓的金字塔，一定是胡编乱造。
要打起精神，揭穿他的谎言！
卡洛斯的目光慢慢变得坚定起来。
苏业微微向前方鞠躬，道：“为了讲解这个学习金字塔，我申请使用‘巨眼’。”
“可以。”拉伦斯大师直接答应。
外面的学生发出羡慕的轻呼声。
霍特已经起身，他左手扶着大门框，感觉后面有人挤，回头一看，吓了一跳。
“好多人……”
三班的同学回头一看，也愣了一下。
现在的人，比之前至少多了两倍。
几乎全校的人都赶来了。
甚至包括许多老师。
每个人都捧着魔法书，而黑铁或以上的魔法师都将魔法书悬浮在自己面前，随时做笔记。
魔法书照耀着他们的面庞，每个人的眼睛里，都闪烁着相同的光芒。
求知。
看到这一幕，三班的同学不知道为什么，心情舒缓了许多。
拉伦斯也不理会克伦威尔，右手一挥，一个直径超过二十厘米的巨大眼球凭空出现，眼球表面附着着一个个正六边形的透明镜片，联成一体包围着眼球，充满魔法感。
许多学生兴奋地看着巨眼。
这是一件很有名的魔法器，全名是‘乌贼巨眼’。
强大的大王乌贼魔兽体长可达数千米，它们的眼睛有一座房间大小，能炼制各种魔法器。
“乌贼巨眼”主要用于教学和展示。
巨眼缓缓飞向苏业，拉伦斯再度一挥手，一只蓝边鹅毛笔在点点星光的包围下，飞到苏业面前。
最后，巨眼悬浮在大厅正中的半空。
苏业手持鹅毛笔，对着巨眼轻轻一点，巨眼立刻散发出迷幻的蓝白色光芒，徐徐膨胀，化为一个直径一米多的光球。
随后，奇异的一幕出现。
每一个看到光球的人，哪怕只是看到一点点，眼前都浮现一片完整的光幕。
无论他们如何移动，只要不转身，眼前始终浮现完整的光幕，不会被别人遮挡，也不会被扭曲。
随后，他们耳边听到苏业的声音，远比刚才更清楚，好像苏业就在面前讲课一样。
“学习金字塔中的金字塔，只是形象的比喻，这个学习体系的直观形象是……”
众人看到，苏业在光幕上画了一个很大的等腰三角形。
在三角形的内部，苏业画了六条横线，像切奶酪一样，把三角形从上到下分成七层。
“……三角形。现在这个三角形中的六条横线的间距是相等的，那么我们能看出来，被横向分开七层的区域，越靠近塔尖的上层，越小，越靠近下面，区域越大。七个学习方法分别在七层，意味着，从上到下，学习效率越来越高。那么，七层分别代表七种什么学习方式呢？我们一一来说。”
“最上的一层，也是最小的一块，是听讲，听课。”
“比如，老师站在讲台上，干巴巴讲着冰狼的攻击方式，用爪子攻击，用牙齿攻击等等。我们如果只是听，效率很低。当然，前提是不使用辅助的记忆方法。”苏业一边说，一边在第一层中写上“听讲”。
“第二层，是阅读。”
“比如，我们自己阅读课本上冰狼的知识，学习效率稍稍提高一些。”
“第三层，则是视听。这个‘视’主要是看图像，同时听讲。”
“比如老师使用魔法影像展现冰狼的样子，然后按照魔法图讲解，大家的学习效率会再度提高一点。现在大家看着学习金字塔听讲，也是视听。”
“第四层，是演示。”
“比如，这次老师不用魔法图像，直接召唤出一头活生生的冰狼，我们一边看冰狼展示攻击，一边听讲。”
“第五层，是讨论。”
“比如，在老师讲完冰狼的内容后，大家围成一圈，不断发表自己意见，同时听取别人意见，可以反驳，可以反问，可以询问，利用各种方式交流，深度参与。这样的效率，会比之前更高。”

第91章 学习金字塔
“第六层，是实践。”
“这一层就简单了，老师把冰狼召唤出来，然后说：去跟冰狼战斗，在战斗中学习冰狼的一切。如果你们在成为魔法学徒的第二天，只掌握一个魔法绳法术，却被残忍凶狠、冷酷无情、无理取闹的老师扔到冰狼前，相信我，学习效果会不可思议。不要问我为什么知道。”
三班的同学笑起来，其他同学也猜到原因，纷纷笑着看向尼德恩。
尼德恩一脸淡定。
“第七层，费曼技巧。这也是最高效的一层。”
“第七层我本来想总结成教别人，但我发现还是费曼技巧更高效。所以，费曼技巧是整个学习金字塔的重点。”
“大家也都知道，我以前的成绩很差，但正是因为很差，我才会静心慢慢研究，尝试不同的方法，最终发现了这个学习金字塔。”
许多同学恍然大悟，原来苏业在不断试验学习方法，现在遇到好的学习方法，成绩自然而然提高。
苏业不确定自己讲的够不够好，因为涉及蓝星的知识不能说，只能用这个时代的雅典人能理解的方式来讲解，不过，这样正暗合费曼技巧。
苏业继续道：“前四层的听讲、阅读、看图听讲和看演示，虽然学习效率逐渐提高，但大家有没有发现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在这个过程中，我们是‘被动’接受知识，就是我之前说的‘输入’。而最后三层的讨论交流、动手实践和费曼技巧，更有主动性，包含了‘输出’，有着完整的学习过程。”
全场静悄悄的。
师生们要么在奋力记笔记，要么盯着眼前的学习金字塔发呆，要么盯着苏业。
在苏业解释费曼技巧的时候，他们就隐约觉得苏业比卡洛斯厉害。
现在，又提出了学习金字塔这种更大的系统，更新奇的理论，这让他们内心充满矛盾。
一方面，他们难以相信苏业的理论，毕竟苏业的资历太低，但另一方面，他们又觉得苏业讲得太好了。
远远超过卡洛斯。
甚至超过许多老师。
连圣域大师都如同学生一样，在做笔记，在思考，而且比所有学生都更认真。
全校师生，就卡洛斯一个人没在学苏业。
苏业见许久没人说话，补充道：“这个金字塔的判断，比较适合我或者没有任何天赋的普通人，不适合所有人。我举个例子，比如霍特，如果他运气好，小时候在听故事的时候，总结出一种一边听一边记忆的方法，那他听讲的效率肯定远远高于阅读。”
霍特喃喃自语：“真希望我是比如的我。”
最后，苏业谦虚地道：“费曼技巧源自智者费曼，我只是不断使用不停总结，还有不成熟的地方。而学习金字塔，也是我根据我自己和许多人甚至智者们的经验，总结出来的粗糙经验，也有许多不成熟的地方。如果大家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一定指出来，争取更加完善，分享给更多的同学。”
卡洛斯的手已经松开长袍，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学习金字塔，全身失去力量。
虽然安德列反复告诉过他，不要怕，不要怕，只要不揭发安德列，就能保住他，但是，听完苏业这一系列的讲解，卡洛斯已经明白，哪怕是个傻子也知道了怎么回事。
卡洛斯转头看向克伦威尔。
他不知道真相，但他猜测，安德列教给自己的以教为学的总结和分析，应该是出自这位大师。
他向克伦威尔投以哀求的目光。
救救我！
救救我！
我不想沦为柏拉图学院的笑柄，我不想成为安德列的牺牲品，我不想让家族蒙羞，我不想断送魔法之路……
在苏业说出学习金字塔后，克伦威尔没有再看卡洛斯一眼。
他现在99%的心思都用来思考，如何通过掌握费曼技巧和学习金字塔加快自己的学习效率。
只有1%的心思用来仲裁。
每一位魔法师，都是终身学习者。
过了好一会儿，三位仲裁官也不说话，学生们低声议论。
“看了这个学习金字塔，我突然发现跟我的经历对得上。我之前总觉得自己学习很慢，然后找了几个同学一起学，一起讨论交流，学习效果很明显。”
“费曼技巧我不敢肯定，但那实践学习效率高肯定是真的，咱们低年级的时候，一些理论知识完全学不会。等到了高年级，参加了试练，然后经历了战斗，对理论知识的理解简直跟坐了魔法马车一样，飞快加速。”
“这个费曼技巧，肯定有用！因为我之前就发现，每次我教完别人一个知识点，我对这个知识点记得特别牢，考试只要考这个，我从来没错过。可惜，我没能像苏业一样分析总结自身的经验。”
“有一点他说的没错，那就是记图像，比记文字更容易。”
“怪不得我总觉得如果忘记预习，听老师讲课不如我自己看书，看来不是我的问题。不过，听苏业的意思，他好像还掌握听课的方法。”
无论是平民学生还是贵族学生，此刻完全忘记了卡洛斯，全部讨论苏业。
他们可能还是无法深入了解费曼技巧和学习金字塔，但是，他们被苏业说服了。
三班的同学们现在已经不再是为苏业高兴了，而是开始为自己悲哀。
班里怎么会隐藏着这么一位大师？
之前的一个月，除了霍特，其他人都瞎了吗？
怪不得他能从倒数第三直接成为基础魔法学第二名，原来是掌握了这么厉害的学习方法！
怪不得霍特近乎及格，完全是被苏业教出来的。
有几个学生悔得差点捶胸顿足，早知道苏业这么厉害，早就应该去学习啊！
从苏业开始分析费曼技巧开始，霍特就一脸发蒙。
直到现在，霍特还是茫然状态，原来苏业掌握的东西这么高深，之前教的东西都那么简单，自己是不是有点委屈苏业了？
帕洛丝低着头，奋力地记着笔记，同时不断思考。
……
说个重点，避免误会。
网上流传的学习金字塔，后面经常加了数字化的显示，说是多少时间后的知识保留多少，第一层听讲是留下5%，第二层阅读是留下10%，最后用费曼技巧能留下90%，这些数字是不准确的，只是为了更直观更容易理解，估算的数字。
因为数字不准确，导致有人认为这个学习金字塔全盘错误，这就过了。
这个学习金字塔，实际就是一种经验性的总结，会根据不同的人有细微的差别。
因为还有一些说法，比如有的人是听力型，听的东西记忆更深，有的是阅读型，看的东西记得更深，还有的是两者都有，或者是实践型。
但根据某些理论，所谓听力型，实际就是在听讲的过程中，额外使用了记忆方法。
总之，这个学习金字塔大体上是没错的，主动学习的效果的确强于被动学习，这是经过无数人验证的。

第92章 巨眼
罗隆摸了摸额头，低头看了一眼皮衣，短短一场仲裁会，自己已经把皮衣抠出拳头大的洞，这衣服不能穿了。
罗隆完全想象不到苏业是怎么想出这些东西的，乍一看好像也不是很难，可问题是，任何事情都不能只看表面，都不能只靠感觉。
别的不说，现在全校师生都知道了费曼技巧，能一直保持使用费曼技巧学习的能有多少人？
百分之一都不到。
更何况，苏业不仅仅能保持使用费曼技巧学习，还能总结提炼出来，这个难度不是一般高。
雷克的脸上浮现一抹苦笑，喃喃自语：“到底谁才是天才？”
吉米也是一脸茫然。
艾伯特一直在咽唾沫，差点把嗓子咽伤着。
“唉，这是幸运女神的亲儿子吧……”艾伯特最终只想到这一个可能。
除了少数学生在拼命学习这个技巧，大多数都在议论纷纷。
而老师们，那些大师们，则一直在思考费曼技巧和学习金字塔，甚至受金字塔的启发，相互间交流讨论。
卡洛斯呆呆地站在大厅中，感觉自己被世界抛弃了。
他一开始觉得全世界都是黑的，只有一束神界光芒照在自己身上，自己很孤独。
但孤独久了，他突然发现，原来全世界都是亮的，只有一道黑光罩住自己，就自己一个人孤独，全世界都很快乐。
卡洛斯看向苏业。
苏业闲着没事，开始研究巨眼玩。
卡洛斯觉得苏业可能在羞辱自己。
夜色渐深，苏业的肚子咕噜噜直叫，然后鬼使神差地打开魔法书，翻开食堂菜单。
在仲裁会上点餐。
卡洛斯看了苏业一眼，确定苏业就是在羞辱自己！
苏业摇摇头，可惜，这里不是食堂，有菜单，但无法点菜，只能饿着。
苏业发现三位大师完全沉迷在研究费曼技巧和学习金字塔中，扫视四周，看到卡洛斯离自己挺近。
于是，苏业问：“你除了申请费曼技巧，还申请了几个我的方法？”
所有人竖起耳朵，瞪大眼睛。
“还有……都是我自己想的！”卡洛斯怒道。
“好好好，我不跟你争，除了以教为学，你还申请了地图记忆法对吧，还有别的吗？”
卡洛斯仔仔细细把苏业的话在脑海里过了五遍，发现没有陷阱，道：“我只申请了以教为学和地图记忆法。”
“把你申请的地图记忆法给我看看。”苏业道。
卡洛斯沉默不语。
拉伦斯一挥手，一点白光飞出，没有落在苏业书上，而是落在“巨眼”上。
全校师生全都看到。
卡洛斯差点哭了，自己老师的老师太狠了，太欺负人了，明知道自己可能是盗窃……不，我不能这么想！
苏业看了一遍，摇摇头，对霍特道：“你觉得他这个方法对不对？”
霍特犹豫半天，老老实实道：“和我学的一模一样。”
所有同学和老师也看了一遍地图记忆法，挺简单的东西，这次应该不会出问题了。
卡洛斯强行挤出微笑，道：“既然霍特也是这么用的，你总不会又编造出一大堆假重点假本质来吧？”
苏业面对卡洛斯，叹气道：“霍特这么说，情有可原。你可是要把我逐出柏拉图学院的人，你可是五年级的黑铁魔法师，你可是班级前十名，用我方法用了那么久，最后和霍特一模一样？太让我失望了！”
众人一愣，哄堂大笑。
霍特也跟着笑，可总觉得自己好像不应该笑。
卡洛斯满脸羞红。
随后，所有同学都看到，眼前的光幕被苏业打了一个大大的红叉。
之后，苏业先说了一遍自己教给霍特的地图。
黄色陆地与蓝色大海交界处的魔法塔耸入云中，马车环绕；北方冰天雪地中，兽魂奔跑，一艘大船破冰前行；两河之间，神灯参天，飞毯乱飞；埃及的大沙漠中，金色沙漏顶天立地，埃及金字塔漫天飞舞……
“这个地图记忆法，实际由多重方法组成。一个是图像记忆法，这是我从别人那里听来的，然后进行了分析。卡洛斯，你说一下为什么图像记忆比文字记忆更容易？”
卡洛斯沉默不语，像极了上课走神被老师叫起来提问的倒霉孩子。
苏业解释道：“因为我们人类创造文字的历史很短，学习文字的时间也短，但一出生很快会看景象，所以记忆图像的能力更强。图像记忆法就是……”
“卡洛斯，你说我为什么在地图记忆中加了颜色和动态？”
卡洛斯还是沉默不语。
苏业继续解释道：“因为人不喜欢单调的颜色，我们对鲜艳的颜色记忆更深。特意让里面的东西动起来，因为人眼更擅长捕捉动的东西……”
“还有一个是夸张记忆法。卡洛斯……算了，问了你也不回答。因为，我们总是会忽略那种平常的东西，对那些奇特的东西记得更牢固，所以我让里面重要的东西特别巨大……”
“至于最后，我为什么不在地图上添加更多东西？这跟我们的记忆能力有关，我发现，我们大多数人，在记一个到四个数的时候非常容易记住，但从记5个数开始，就开始变难。所以，我认为人类的记忆是分块的，一次只能记四块，当然，也会偶尔减少，比如像卡洛斯这种，我怀疑最多只能记三块……”
等苏业说完，所有人都用怜悯的目光看着卡洛斯。
之前他们就已经相信了苏业，这次分析总结记忆法，则像是最后的天降陨石，狠狠砸在卡洛斯这颗摇摇欲坠的小嫩草上。
两个人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一切特别像苏业所言，卡洛斯的话是根据表象总结出来的，苏业则能全面理解每一个方法。
这已经不是卡洛斯盗窃没盗窃的事，而是没盗明白就急不可耐栽赃。
卡洛斯抓着长袍的右手，抖得跟中风一样。
三位仲裁官还在思考。
苏业干脆走到门边，跟门口的同学聊天。
尼德恩一个劲给苏业使眼色，让苏业注意点，但苏业没看到。
一帮老师们哭笑不得，柏拉图学院好好的学风，怎么出了这么一个家伙，简直把堂堂仲裁会变成自己的课堂，而且还是个魔法学徒，连正经的魔法徽章都没有。
不过……老师们突然笑不出来。
苏业是没有正经的魔法徽章，但看样子，即将得到魔源徽章，而且不是一个两个。
拉伦斯实在看不下去，轻咳一声。
苏业像自习课上说话被突然走进教室的老师注视一样，立刻转身走回原位置。
拉伦斯低声道：“克伦威尔，我看，早点结束吧。”
附近一些法师差点笑出声，拉伦斯这话应该有潜台词：再不结束，苏业就成仲裁官了！

第93章 悲情
另一位圣域大师也低声道：“我看，是可以结束了。”
“我累了……”大椅子低声道。
克伦威尔什么话都没说，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随后，他望向下方的苏业和卡洛斯。
克伦威尔在看到苏业表情的一刹那，心猛地一跳，又迅速恢复。
他本以为，苏业要么会得意洋洋，要么是故作谦虚但心中充满喜意，没想到的是，苏业很平静，甚至比之前还平静，就好像完全没有把这次仲裁会当回事。
长大了还怎么得了！
克伦威尔又看向卡洛斯，眼中闪过一抹嫌弃，只看了一瞬间，就转头。
袍子都快被撕破，那紧张和惶恐的表情简直就是石膏像摔在地上，就差主动喊出自己才是有问题的人。
还不如看苏业。
克伦威尔沉思许久，挺直身体，手握常青权杖，脸上恢复一开始的和蔼。
“从进来的时候，我就说，这更像是孩子之间的嬉闹，大家不用紧张。但是，我低估了两位，没想到，两位把仲裁会办成了课堂。我很高兴魔法界有你们这样的年轻英才，也很高兴柏拉图大师有这样的弟子。这一场关于新理论的解释，毫无疑问，是苏业同学取得了优势，而卡洛斯同学似乎不善言辞，落在下风。”
这一次，更多人不悦地看着克伦威尔。
那不是不善言辞，是哑口无言。
那不是落在下风，是被大车轮碾压，而且来来回回从头到尾就没停过。
克伦威尔完全不在乎众人的视线，只是盯着苏业的眼睛，缓缓道：“苏业同学在费曼技巧的研究上，明显更加精深，值得学习。但晚了一步就是晚了一步。更何况，你的方法虽然听起来不错，但就如同你们两个都无法证明对方是盗窃者一样，你也无法证明你的方法真正有效，那需要很长的时间。我看，你们两个不如握手言和，以合作者的方式，同时向魔法议会递交这个方法。”
满场哗然。
许多人义愤填膺，如果不是克伦威尔大师的身份，早就有脾气火暴的人大骂。
从一开始，克伦威尔就偏向卡洛斯，没想到明明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克伦威尔还在维护卡洛斯。
苏业是没有证据，但仲裁官有权判定结果。
“老不要脸……老不要脸……老不要脸……”一个尖锐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因为有魔法的力量加持，竟然余音绕梁，许久不绝。
这个声音很熟悉。
所有人望向大椅子。
大椅子一动不动，椅背上甚至连嘴都没有浮现出来。
苏业缓缓地深呼吸，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克伦威尔似乎完全没有被大椅子的声音影响，微微一笑，道：“年轻人，总会因为冲动酿下大错，甚至终生活在悔恨之中。我希望，两位同学能避免冲动，握手言和。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建议。最后一个阶段，是双方总结，我希望，能在善意与和平的气氛中结束。我认为，之前不过是误会，对吧，卡洛斯？”
卡洛斯深吸一口气，向克伦威尔鞠躬，向其他法师鞠躬，最终叹了口气。
“我现在也不确定苏业是否盗窃了我的方法，但我可以确定，我的方法是有效的，也是我最先发现的。当然，我也必须承认，苏业同学对这个方法的理解，胜过我，甚至远远胜过。”
众人看卡洛斯的目光缓和了许多，他竟然能承认，就说明他可能并非故意陷害苏业。
卡洛斯又长长叹了口气，道：“五年级的同学们，我请问，你们现在有多少时间深入研究单一方法或单一理论？”
许多五年级的学生摇摇头。
“我再请问，五年级的同学，你们现在到底是担心毕业后的前途多一些，还是学习多一些，你们，真的能静下心来学习吗？”
更多人五年级生摇头，甚至连一些四年级生也开始摇头。
卡洛斯苦笑道：“我也一样，但我更惨的是，我的家族出现问题。我一直不想承认这一点，今天当众说出来，简直是撕裂我的喉管，撕开我的胸膛。甚至于，可能不到半年后，我就会成为落魄贵族，搬离贵族区，成为所有人的笑柄。”
许多人突然同情起卡洛斯，包括平民学生。
卡洛斯惨然一笑，道：“但是，我以为事情有了转机，因为我发现了一个不错的方法，哪怕我对这个方法的认识不深，但依旧是我第一个发现的。然后，我上交给魔法议会，静静等待这个改变我一生的转机。结果呢？没过几天，一个叫苏业的人也递交相似的方法，如果是你们，你们会怎么想？”
卡洛斯停顿一秒，继续大声说：“我首先感受到了愤怒和羞辱！一个二年级生，一个魔法学徒，竟然拿着和我相似的方法申请魔源徽章，换成你们，换成你们是五年级的黑铁法师，你们是否愤怒？你们是否感受到耻辱？”
许多同学跟着点头。
卡洛斯又道：“愤怒之后，我心生恐惧。对，我现在可以毫不犹豫说出来，我是恐惧了！我恐惧我的方法被窃取，我恐惧我无法得到魔源徽章，我恐惧我和我的家族一起沉沦！在愤怒和恐惧之下，我失去了理智，我选择了直接举报苏业，为了家族，为了成果，我有什么错？我有什么错！明明是我先申请的啊！这是我的权利啊！我甚至不求贵族的特权，我只是争取我应有的普通权利啊！”
一些女同学眼圈一红，轻轻擦拭眼角，包括曾经被帕洛丝陶碗扣头的黑铁女战士。
越来越多的同学觉得，自己或许误会卡洛斯了，换成自己，恐怕也会举报苏业。
卡洛斯转身看向苏业，目光里充满了哀色。
“我的内心深处，仍然不相信一个魔法学徒、一个二年级生、一个几个月前考倒数第三的人能够想到如此好的方法，但是，我听从克伦威尔大师的劝告，我原谅你。并且，我愿意与你和解，共同署名，共同递交这个方法。”
三班的同学的心猛地提起来，他们意识到，卡洛斯利用悲情的表演，取得了大多数人的同情，关键双方谁都没有铁证，但在感情上，更多人站在卡洛斯的一边。

第94章 身份
克伦威尔轻轻点头，道：“好孩子，卡洛斯真是个好孩子，为了学院，为了集体的荣耀，放弃了自身的利益，很少见的好孩子。那么，苏业，你还想为难你的同学吗？”
所有人望着苏业。
三班的同学们暗暗叹气，苏业恐怕毫无办法，只能跟卡洛斯握手言和。
苏业微微一笑，走上前，握住卡洛斯的手，用左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又走回原处。
所有人诧异地看着苏业，没想到他这么干脆。
苏业微笑着面向最高议席。
“我们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身份，比如父母的孩子，比如魔法师，比如战士，比如兄弟，比如姐妹，而在柏拉图学院，我是一个学生，一个想要自己好、别人好、全柏拉图学院都好的学生。”
“我在上个学期，饱受侮辱，甚至在这个学期的开始，也被欺负过。我不会抱怨谁，也不会觉得我有权把自己的愤怒和恐惧发泄到谁的身上，我依旧希望每个人都好。”
“所以，如果我只是一个学生，既然卡洛斯想要和解，我不会在意卡洛斯散布我的谣言，不会在意他突然要驱逐我，不会在意他瞧不起我的二年级生的身份，不会在意他瞧不起我魔法学徒的身份，不会在意他明里提醒大家我曾经是第三傻，更不会在意他从头到尾都在侮辱我。”
一些同学猛地警醒，卡洛斯之前说的话，虽然充满悲情，但也充满对苏业的羞辱。
苏业道：“作为柏拉图学院的学生，就如我刚才做的那样，我与他握手，我拍他的肩膀，我原谅他的攻击，原谅他的羞辱，但是，作为一个叫苏业的普通人，我还有一些疑问，没有悲情，没有侮辱，没有攻击，仅仅是疑问。”
大厅里陷入沉寂。
苏业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我的第一个疑问是，为什么是在我战胜了贵族学院几天后，在我出名后，卡洛斯才突然在班级里公开自己的方法？”
在说完的时候，苏业的文字已经出现在巨眼上。
许多人皱起眉头。
苏业不等卡洛斯回答，又看向上方的黄金法师格雷戈里，问道：“我的第二个疑问，是问格雷戈里老师的。虽然格雷戈里老师昨天对我的态度很不好，虽然他的脾气很暴躁，但我知道，他是一个正义感很强的人。请问，是您主动发现我递交的方法，还是有人找到您，您才发现的。比如，是不是卡洛斯找您问过？我相信，一位堂堂的黄金法师不会在这件事上撒谎。”
格雷戈里看了一眼卡洛斯，目光落在卡洛斯的右手，停了好几秒，才艰难地望向苏业，点点头，道：“卡洛斯没有资格看到别人申请的内容，只有正式议员能看。昨天中午，他找到我，先是问了问进程，我说还在等待审阅。然后他开始担忧，怕别人也申请相似的办法，让我帮忙查看一下。我完全不相信有这种可能，但他多次恳请，我才查找，这才看到你的文章。”
苏业微笑道：“那么，我总结一下，是卡洛斯刻意让您查看，您才发现我的文章，对吧？”
“对。”格雷戈里道。
卡洛斯感到心脏被冻僵，他从老师的话语中感受到一种彻骨的寒意。
苏业一边在巨眼上写字一边说：“那么，我的第二个疑问实际是，卡洛斯为什么要在我申请的第二天，如此刻意地找格雷戈里老师？”
卡洛斯正要说话，苏业提高声音道：“我的第三个疑问，怀疑我考98分作弊的事，源头在哪里？时间很有意思，恰好是我前天中午申请了这个方法之后，下午开始流传。那么源头在哪里？是不是卡洛斯所在的五年级二班呢？”
苏业的目光，落向门外。
“或者说，是不是卡洛斯的好友在扩散这个消息？如果我没记错，这个消息，先在贵族学生的群体中传播的。那么，谁是第一个怀疑我作弊的人，消息来源又来自我们班级的谁？”
议事厅外面出现轻微的混乱，像是锅里被搅动的热粥。
苏业转头看向卡洛斯，微笑道：“那么，第四个疑问。有些事情，你肯定不方便直接见面联系，既然大师说直接使用法术测谎不太好，那么，为了自证清白，你是否敢亮出这三天所有的魔法信，包括删掉的？我敢！”
苏业说着举起魔法书。
卡洛斯的目光一闪，脸上浮现些许紧张之色，道：“魔法书的书信是每个人的隐私，连柏拉图大师都不能翻阅，你不能要求我这么做。”
苏业反驳道：“但是，如果涉及严重罪恶，执法者有权查阅！你怎么忘了这一点！另外，我可以退让一步，你不需要展示信件内容，只展示最近和谁联系过，比如，会不会有我们二年级三班的同学？”
卡洛斯一言不发。
门外的粥沸腾了。
许多人开始大喊起来。
“卡洛斯，你怕什么，拿出所有魔法信啊！”
“苏业都举起魔法书了，你有什么不敢的！”
“怕什么啊！”
“污蔑者卡洛斯！”
“卑劣者卡洛斯！”
直到这个时候，学生们再看不出问题所在，只配叫傻子。
连霍特都握紧拳头，恨不得上去打卡洛斯一顿。
苏业转头望向最高议席，盯着克伦威尔的双眼，缓缓道：“如果我所料不错，在尼德恩老师帮我递交申请后，负责审阅的议员们都没看到，毕竟他们要按照时间顺序先审阅其他文稿。那么，卡洛斯是怎么确定我让尼德恩老师递交了申请，然后请格雷戈里老师刻意去查找呢？”
“原因很简单，有人提前通知了卡洛斯。”
议事厅鸦雀无声。
顿了一顿，苏业继续道：“如果我没猜错，魔法议会的每一份文稿，都会有查阅记录吧！”
所有人都看向克伦威尔。
苏业这是什么意思，苏业难道是怀疑克伦威尔早就翻阅那份记录，然后通过别人告诉了卡洛斯？
克伦威尔淡然道：“不错，会留有记录。”

第95章 不能！
苏业不再看克伦威尔，而是转头看卡洛斯，道：“那么我第五个疑问是，卡洛斯，在你让格雷戈里老师查阅我的文稿之前，还有哪些魔法师查阅过？我想除了认识尼德恩老师的人，不会超过三位。”
所有人都知道，苏业看着卡洛斯，却是在对克伦威尔说。
一些学生突然兴奋起来，没想到这件事的牵扯这么深，影响这么广，只要苏业愿意，就可以请求大内阁审判。
三班的同学们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怪不得苏业从昨天开始就不慌不忙，原来他已经想到了种种可能性。
仲裁会的确不会把事情查清楚，但如果内阁开启了审判会，那必须查清。
到时候，卡洛斯根本无所遁形。
几乎所有师生都明白了，只有被诬陷的人，才会从这些角度考虑问题，他们这些旁观者根本不会想到这些方面。
卡洛斯静静地站着，已经没有力气反驳。
克伦威尔更加和蔼的语气在大厅中响起。
“我说过，这是仲裁会，不是审判会，我更希望用和平的方式解决。”
苏业依旧盯着卡洛斯，缓缓道：“可是，有人不想和平。”
“我想就够了。”
圣域大师的声音宛若冬雷，在半空炸开，每个人耳边嗡嗡直响。
每一个学生，都把愤怒小心翼翼藏好，如同过冬的田鼠贮存粮食一样，甚至舍不得清点。
圣域终究是圣域。
任何圣域，都可直接向神庙申请为贵族。
更何况，克伦威尔是传奇家族的家主，他的祖辈出过一位传奇。
这样的家族，底蕴丝毫不逊于任何普通传奇。
苏业盯着卡洛斯，许久没有说话，似乎已经屈服。
克伦威尔目光掠过苏业，掠过门外的人群，望着夜空，缓缓道：“如果没有异议，我将宣布仲裁结果。”
与此同时，在柏拉图学院的迷雾区，一座百丈圆塔高高耸立，通体洁白，光芒耀眼。洁白墙面之内隐藏有数不清的黑色魔法纹路，纹路之中深蓝液体徐徐流动。
那高塔如此高，外面却没有人能看到。
高塔顶端的边缘，两位老人目视下方。
议事厅内发生的一切，在两位老人眼中犹如面前。
“他需要继续磨砺。”
“他现在需要支持。”
“你总是如此软弱。”
“是你的心太硬。”
随后，两人停下，看向议事厅。
就在这时候，苏业的声音在议事厅中响起，像磁铁牢牢吸住每个人的眼睛和耳朵。
“如果我只是学生苏业，我会原谅卡洛斯；如果我只是个人苏业，我会怀疑卡洛斯。但是，我还有另一个身份，魔法师苏业。”
克伦威尔右手握紧黄金权杖，面相威严。
苏业没有看卡洛斯，没有看克伦威尔，而是转头面向大门的方向，面向门外的师生。
苏业露出真诚的笑容。
“我从小到现在，一直有一个梦想，让雅典、让世界变得更美好，让贫民窟的孩子不再跟野狗抢食，让破罐子里的孩童骨灰越来越少，让被瘟疫扼住喉咙的人能继续呼吸，让每个人都能在阳光下快乐奔跑。所以，我选择成为魔法师，我想用魔法改变这个世界。我原本以为，这就是魔法的意义，我原本以为，每一个魔法师都会和我一样。所以我努力学习魔法，努力成长，想成为一名伟大的传奇法师。”
“直到我遇到了卡洛斯，直到我站在这里。”
苏业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一开始，我以为他只是贵族的先锋，造谣我的成绩，是不想让我一个人好过。当我发现他盗窃了我的成果，并且制作成拙劣的新理论，还要把我逐出柏拉图学院，我才知道，他要做的，是断绝我的魔法师之路！”
苏业转身看着卡洛斯。
“但是，听到他刚才说的那些话，我明白，我又错了。”
“他说，我学习不好，所以永远不能提高。”
“他说，我被人嘲笑，所以永远不能抬头。”
“他说，我过去不够聪明，所以永远不能进步。”
“他说，我只是魔法学徒，所以不配拥有成就。”
“我突然明白，他不是断我一个人的路，他在断所有努力学习者的路！”
“他在断所有被误解之人的路！”
“他是在断每一个魔法师的路！因为，每一个魔法师，都曾经是魔法学徒！”
“他更是在断所有普通人的路！”
苏业怒视卡洛斯，毫不掩饰悲愤，甚至毫不在意因愤怒而细微变形的面孔。
苏业一指卡洛斯，望向最高议席。
“他是在说，在魔法的世界，一切都应该按照他们的意志运转，就如同，他们是魔法世界的贵族，而我们，只配当魔法世界的贱民！”
“少把你们贵族的那一套用在我们魔法的世界！你们已经毁了雅典，毁了希腊，毁了世界！现在，还想毁了魔法界！”
“少用高高在上的姿态说原谅谁！你没在云端！你也不配！”
每一个平民师生都用力握着拳，握得关节发白，握得指骨欲裂。
苏业的声音再一次提高。
“魔法的世界，不存在贵族和贱民！”
“魔法的世界，崇尚努力，崇尚学习，崇尚不屈，崇尚善良，崇尚友爱，崇尚团结，崇尚正义！”
“而你卡洛斯呢？把魔法师崇尚的一切，踩得粉碎，然后得意洋洋宣布，这是你的特权！”
苏业再度转身，面向大门外的同学，伸手指着自己的头顶。
“卡洛斯们的脚，正踩在我的头顶！”
然后，苏业的右臂缓缓动起来，指向门外，指向门外人的头顶。
“如果我今天低下头，如果我今天承认自己是魔法的贱民，如果我尊奉他为魔法的贵族，明天，他就能踩在你们每一个人的头顶！”
“我请问每一位魔法师、每一位战士、每一位相信努力的同学，我苏业，现在能不能低头？”
苏业仿若与每一个人对视。
“不能！”
呼声如海啸，怒火如雷霆。
甚至连一些小贵族都跟着喊叫起来。
他们红着眼睛，湿着眼眶。
苏业红着眼，微微抬起下巴，睥睨卡洛斯。
“你可以嘲笑我的过去，你可以阻挠我的现在，但你，无法否定我的未来！”
所有的师生心潮澎湃。
每个人都在心中为苏业大声喝彩。

第96章 我的和平
卡洛斯缩了缩脖子，嘴唇轻轻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业，难道你放弃了和平与友好？”
克伦威尔的声音再度响起。
苏业抬头望向最高议席，望向那个洒着白糖的红皮蛋，笑了起来。
“您只有用传奇大师的身份要求自己，才能成为传奇大师。”
克伦威尔愣住。
另外两位圣域大师和部分黄金魔法师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大椅子突然大叫道：“肃静！”
所有人惊讶地望着大椅子，不知道他在发什么疯。
就见他突然跳到桌子上，椅背上浮现尺许长的红唇大嘴。
许多年纪大的魔法师急忙站起来。
三位圣域大师也跟着站起。
老师们和高年级学生好像想到什么，全部肃立。
大椅子的两条扶手缓缓背在身后，椅背用尽全力向后挺，像跑到乡下收租的凶狠管家一样。
“咳咳，本王座大师代表至善至伟、强大智慧、仁慈谦逊、英俊潇洒、高大雄壮、无所不知、唯一能坐在我身上的柏拉图大师宣布。柏拉图大师已经使用传奇领域验证了苏业的费曼技巧以及学习金字塔，效果极佳。并且已经以第一议长、第一审议员和传奇大师的身份，推荐苏业同学的新理论。嗯，好了，都坐下吧。”
大椅子得意洋洋跳回去，收回红唇大嘴，不过姿势好像比刚才更加散漫。
议事厅内外，鸦雀无声。
众人看看苏业，看看卡洛斯，看看克伦威尔，再看看苏业……
卡洛斯的手，好像一直被连锁闪电击中，抖个不停。
他的脸，比石膏雕像都白。
他全身湿透，长袍紧紧贴在后背，脊梁骨如同干枯的河床，两侧犹如淤泥。
克伦威尔的脸上，彻底失去笑意。
仲裁会没等结束，柏拉图就推荐苏业的理论，这是什么意思！
虽然柏拉图给克伦威尔留了脸面，没有凭借第一审议员的身份直接通过苏业的理论，但足以在克伦威尔的脸上留下火辣辣的印子。
直到这时候，所有人才知道大椅子出现在这里的真正意图。
尼德恩的脸上，得意的笑容一闪即逝。
三班的同学们，彻底松了一口气。
他们看卡洛斯的目光，多了一些特别的东西。
如果刚才更多是同情，那现在，更多的是质疑和厌恶。
没有人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既然柏拉图大师出面肯定苏业，几乎意味着，柏拉图大师裁定苏业才是真正的首创者。
几乎所有人脑海里都冒出相同的念头。
是不是柏拉图大师早就发现卡洛斯诬陷苏业？
随后，他们全都望向克伦威尔。
论势力，克伦威尔不逊于普通传奇。
但，柏拉图不是普通传奇。
柏拉图是连半神家族甚至战神山都忌惮的存在。
每一个有经验的战士都知道。
只要给传奇法师足够的时间准备，他们能斩英雄，能诛半神。
在贵族中，流传着一个禁忌的传说。
苏格拉底因屠神而死。
苏格拉底陨落的那天，万国落雨，血霞弥天。
每个人魔法师都知道，柏拉图的天赋在苏格拉底之上。
克伦威尔手握常青权杖，目光落在下方的地面上。
卡洛斯也看着地面。
苏业恢复了平静，看着卡洛斯道：“作为魔法师苏业，我永远不会原谅你！或者你当场认罪，或者我上报魔法议会，出动执法者，把你的底细一一查清，摆在全校师生面前。让你的恐惧，成为现实！”
卡洛斯抬头看着苏业，眼中充满哀求，如果可以，他的每一根睫毛都愿意跪下，但是，唯独膝盖不能弯曲。
苏业缓缓道：“这是我的和平。”
卡洛斯身体一震，瞪大眼睛看着苏业。
其余同学也震惊地看着苏业，没想到一个二年级学生的口中，会说出这番话。
卡洛斯的和平，不是和平。
克伦威尔的和平，不是和平。
自己的和平，才是和平！
那些高年级生重新打量苏业，重新认识这个人。
几乎每个人都意识到，苏业不是那个在两校比赛中谈笑风生的人，不是凭借深度思考能力胜过卡洛斯的人，而是一个强者。
一个位阶很低、年龄很小、身体很弱的强者。
苏业能定义自己的世界。
许多师生的心中，陡然升起难以遏制的羡慕。
许多人，终其一生，也比不过这句话。
卡洛斯抬头望向克伦威尔，目光中充满哀求。
克伦威尔沉默不语。
就在此时，大地震动。
所有人轻轻晃动，但是，这座议事厅竟然纹丝不动，甚至连灰尘都没有落下。
“地震了……”
希腊半岛的地震非常频繁。
但是，所有人学生不仅不慌张，反而露出庆幸之色。
如果在别的地方，地震可能会成为灾难，但在柏拉图学院，哪怕是最强的地震，都不能伤到学生分毫。
因为有两位传奇大师庇护。
“不对！你们看卫城！”
有人的余光发现了变化。
所有人向雅典市中心的卫城山丘看去。
“那是……”
“天啊……”
“难道是……”
议事厅外所有师生的脸上，都浮现难以遏制的惊讶。
三位圣域大师相视一眼，脸上都出现异样之色，克伦威尔用常青权杖一敲地面，一个两米多高的椭圆形蓝色光门出现在最高议席。
与此同时，议事厅人群外的一处空地上，也浮现相同的蓝色光门。
传送之门。
三位大师依次走道议事厅外的草地上，一起向卫城的方向望去。
三位大师目光呆滞。
地面还在轻轻震动。
议事厅内的其他老师见连两位大师都走了，立刻向外跑去，想看看有什么。
苏业也冲到门口，站在赫顿和帕洛丝之间，向卫城的方向望去。
苏业惊呆了。
高达五百米的雅典娜神像，原本面朝东方，望着宙斯神像的背影，但现在，正在徐徐转动。
雅典娜神像的转动，引发雅典地震。
智慧与战争女神雅典娜，左手扶着立在地上的宙斯神盾，右手持冲破天云的战争之矛，左肩站着一手持权杖、一手持花环的从神胜利女神。
她的双目，遥望天际。
如此巨型的雕像，在缓缓转身。
如山横移，如天奔涌。
全城震动。

第97章 智慧女神的注视
全城的人从家里出来，望着雅典娜雕像。
数不清的人跪在地上，纷纷向雅典娜叩拜，不断求饶，还以为这位主神的怒火即将点燃雅典城。
但是，许多人笔直地站立。
在希腊，真正的英雄，只向神灵本体跪拜。
与此同时，四国各地，一道又一道强者的目光跨越千百万里，望着雅典城。
最终，雅典娜雕像停下。
议事厅内外沸腾了，不是人群，而是每个人的内心。
每个人都感觉到，雅典娜神像的目光，落在柏拉图学院，落在这里。
但与此同时，柏拉图学院突然浮现淡淡的白雾，形成半球形笼罩全校。
在学生看来，这白雾比冬天的哈气还淡，但是在外人看来，整座柏拉图学院被浓白的牛奶海洋淹没。
“难道是传说中的……”
几乎所有师生都想到一个可能。
“谁要晋升传奇了？”
三位圣域大师的脸上，都浮现遏制不住的喜悦，但又拼命压抑。
每个魔法师都知道，智慧女神雅典娜是众神之中，是唯一一个喜欢魔法师的主神。
战士可以得到每一尊神灵的眷顾，但魔法师，只得到过智慧女神的神眷。
智慧女神殿，是唯一拥有魔法师的神殿，而且本代智慧女神殿的首席大祭司，就是一位传奇法师。
历史上，如果魔法师获得辉煌的成就，或者晋升传奇，那么有很大机会获得雅典娜的神眷。
突然，雅典娜雕像肩头的胜利女神消失了。
所有人屏住呼吸。
每个人的内心或多或少都有一丝希冀，或许女神会眷顾我！
只有苏业一脸发蒙，建造五百米高的雕像已经是神迹了，这么大的雕像还能动？没听说过啊，我记忆里怎么没有？这是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算了，没人会回答，我搜搜记忆。
苏业正在不断回想，突然发现，自己亮了。
苏业低头一看，手亮了，脚亮了，全身都亮了。
苏业隐约猜到一种可能，缓缓抬头，慢慢张大嘴巴。
因为，苏业感到，那座巨大的雕像，那座石像雅典娜，竟然注视着自己。
雅典娜神像明明是石像，双目明明是石头，但这一刻，苏业竟然感受到石像也有目光，目光暖如春风。
一个尺许高的透明女子飞到头顶，那个女子面容模糊，仿佛被什么强大的力量遮住，但苏业能感到，女子在微笑。
这个女子，背生天鹅一样的洁白羽翼，周身散发着神圣的光芒，让人本能生出喜悦之心。
与此同时，所有看到这个女子的人，内心都升起一种强大的信心。
必胜之心。
“这是胜利女神……”苏业万万没想到胜利女神会降临，但是，更让他没想到的一幕出现了。
胜利女神双手把橄榄树枝头冠戴在苏业头顶。
那橄榄树枝并非实体，而是由光芒组成，充满温暖。
苏业一经佩戴，便犹如置身于暖春阳光下，全身充满着难以言喻的满足。
苏业又感觉胜利女神似乎冲自己再次微笑，然后消失不见。
全校师生盯着苏业，露出难以掩饰的羡慕，甚至还有嫉妒。
霍特张大嘴巴，嘴都笑歪了，苏业竟然得到智慧女神的眷顾！
除了霍特，哪怕再看好苏业的人，此刻也只有惊讶和疑惑，而不是霍特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
啪……
有人循声望去，就见窗边的卡洛斯摔在地上，然后拼命想站起来，但不断跌倒，像是一条从水里蹦上岸不断扑腾的金枪鱼一样，怎么都无法保持平衡。
人们注视着苏业。
三位圣域大师的脸色有点怪，竭力掩饰难堪。
就在此时，一扇古朴的灰白色大理石门出现在议事厅外，高达五米，宏伟壮观。
一个手持权杖的俊美青年微笑着走出来，一身白色的长袍，白袍之上绣着简洁庄重的金色花纹，华贵典雅。
宽大的祭司袍显得绝美青年体形纤细娇弱，他的五官柔和如同女子，但一头灰金色的短发让他更像是男子。
他的瞳孔泛着极浅的紫色。
“是谁如此幸运，得到智慧女神的注视？”青年微笑着望向万众瞩目的苏业，他的声音虽然不如女子清脆，但也没有男人那般雄厚，声线慵懒，充满磁性。
苏业听到这个词语，恍然大悟，原来自己得到的是智慧女神的注视，是智慧女神雅典娜的眷顾的一种。
“梅德尔斯主祭司。”
众多认出这人的都微微点头施礼。
包括三位圣域大师。
因为，他有个哥哥，一拳崩毁一城的英雄哥哥。
圣域大魔法师，梅德尔斯，亦是智慧女神殿的主祭司，位列大祭司之下。
“祭司大人您好。”苏业主动向梅德尔斯点头施礼。
梅德尔斯含笑望向苏业，迈出几步，便跨越几十米，来到苏业面前。
他伸手抚摸苏业头上的光芒橄榄枝头冠，微笑道：“好孩子，让人喜欢的好孩子。不过，你太弱小了。”
梅德尔斯突然抬头，望向柏拉图学院后方的高空，浅紫色的瞳孔中映照出一座洁白的魔法塔。
“有时间记得来神殿坐坐。”梅德尔斯拍拍苏业的肩膀，迈出三步，便重回大理石拱门前。
他转过身，扫视在场所有人。
“他还是个孩子，过早暴露身份，会引来黑夜中的恶狼。我以智慧女神殿主祭司的身份宣布，任何人不得泄露此事。圣言：眷者庇护！”
梅德尔斯说着，右手食指在半空一点。
一环环白色的光芒涟漪不断扩展，波及全场。
每个人都感觉点在自己眉心。
每个人的眉心，也浮现一连串白色涟漪。
随后，每个人心中一凉，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无法用任何方式泄漏苏业得到“智慧女神的注视”的事情，如果说漏嘴，要么会被这力量阻止，要么被神罚。
众人心中一凛，这次智慧女神殿的行动很迅速，似乎很看好苏业。
“愿女神的光辉照耀你们。”
梅德尔斯说完，低着头，退入大理石门之中，消失不见。
所有人重新望着苏业，眼睛中闪动着无比复杂的光芒。
三位圣域大法师相互看了看，走进传送之门，返回最高议席。
众人还没等从震撼中回过神，最高议席传来重重的敲击声。
“众神归众神，魔法归魔法。仲裁继续。”
苏业走回原位置。
卡洛斯则扶着议事厅的大立柱，双腿颤抖，全身弯曲，已经无法站直。
这一次，许多人对卡洛斯充满同情。
苏业碾压一遍。
柏拉图碾压一遍。
最后，五百米高的雅典娜巨石像出现了……
卡洛斯没当场吓疯，绝对是合格的柏拉图。
克伦威尔面露同情之色，最终轻叹一声，道：“卡洛斯，你并不是一个坏孩子，但是，你败了。苏业让我为难，我希望，你不要再让我为难。”
卡洛斯满面绝望，身体一晃，再也无力站立，双膝一弯，摔在地上。
他如同遇到风暴的鸵鸟，双手捂着脸跪倒在地。
“对不起苏业，我为了魔源徽章，诬陷了你。希望你能原谅我，是我错了，是我错了……”
到了最后，没有人能听清卡洛斯的话，只听到阵阵呜咽。
议事厅的大门仿佛白色画框，画框之中，一个黑头发的年轻人站着，双眸幽深如海，一个白袍年轻人跪着，哭声如断断续续的波浪冲刷沙滩，其他人模模糊糊。
一切凝固。

第98章 再遇
胜负已定。
叹息声遍布议事厅内外。
苏业头顶的橄榄枝化为光芒，融入身体。
苏业没有笑，也没有任何表情，镇静得有些可怕。
他转头望向门外的同学，平和地道：“我只因击败敌人而欣喜，不为胜过同学而欢愉。我希望，今日之后我们记得，这次仲裁会的主角是费曼技巧，而不是我或卡洛斯任何一个人。我之所以能摆脱卡洛斯们的践踏，是因为方法，而不是努力。”
说完，苏业向门外的师生施礼，转身向最高议席弯腰施礼，又分别向左右两侧的老师们施礼，最后迈步向外走。
直到苏业走到门口，霍特才反应过来，全力鼓掌。
前方的人一边鼓掌，一边如潮水分开，为苏业让开一条路。
每个鼓掌的人，双目都如星辰闪烁。
苏业向众人致谢，夹着魔法书向食堂走去。
太饿了。
众人依旧望着苏业的背影，用力鼓掌。
苏业身后，满天星辰。
克伦威尔看着苏业消失在夜色中，望着趴在地上的卡洛斯，眼帘低垂，道：“此次仲裁结果已经揭晓，我判定，费曼技巧属于苏业，而卡洛斯为一己私欲，窃取他人成果，栽赃陷害，违背魔法精神。因此，魔法议会永远拒绝他加入，魔法议会的正式成员也不得收他为弟子。仲裁结束，若有异议，可申请大内阁审判。”
克伦威尔说着起身，手持常青权杖，漫步离开。
柏拉图学院师生看着克伦威尔的背影，突然也有点同情。
这位圣域大师，今天也不比卡洛斯好过多少。
拉伦斯大师站起来，道：“关于学院对卡洛斯的惩罚，明天会正式宣布，散会。”
众人陆续离开。
直到这时，同学们才发现已经饥肠辘辘，于是结伴向食堂走去。
一路上，每支队伍都像是一排放不完的鞭炮，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他们太兴奋，没想到遇到如此精彩的一幕。
尤其是平民学生们，个个兴高采烈。
由于部分贵族受到的教育远超平民，平民学生哪怕有些天赋，在相当长的时间都不如贵族。
所以，即便这里不是贵族学院，贵族也压制平民。
这一次，苏业竟然能完胜一位贵族，而且是在仲裁官全力相助的情况下完胜，这件事足够成为好几个月的谈资。
贵族学生两极分化严重。
一部分认为苏业做得好，哪怕苏业是平民，但终究是同学，成果应该受到保护。
另一部分则认为苏业太过残忍，不应该这么对贵族，卡洛斯只是犯了个小错，原谅就是了，现在会导致学校劝退卡洛斯，这对卡洛斯来说是巨大的打击。
还有贵族指责罗隆，认为罗隆为了一个平民抛弃了贵族的荣耀。
另一部分贵族学生反而称赞罗隆坚持了贵族精神。
于是双方展开骂战，最后竟然相约到赛场，进行了一场很不体面的私下赛会。
平民学生们也不去食堂了，兴高采烈地去赛场观看，在柏拉图学院这么久，第一次看到贵族大规模内讧，于是心中暗暗发誓，以后苏业有难，尽量帮一把。
苏业吃完饭，向家里走去，一路上所有同学都热情地打招呼。
而且，多了之前没有的东西。
尊重。
一年级的学生眼中除了尊重，还多了崇拜。
苏业简直他们心目中最标准的柏拉图。
苏业一路走，一路看魔法信，数以百计的同学发来魔法信希望交个朋友，甚至还有女同学主动提出约会。
“呵呵，约会哪有学习好玩。”苏业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所有女同学。
快到家的时候，苏业收起魔法书，抬头一看，一辆很窄的马车停在前方。
那辆马车全身漆黑，表面有许多褐色划痕，看上去破破烂烂。
但是，苏业从马车内部感受到澎湃的魔力。
那不是普通的魔法马车，是一件特别强大的魔法器。
苏业神色微变。
魔法马车不至于让苏业如此。
引动苏业表情的，是一个撒着白糖的红皮鸡蛋。
苏业眼球横动，余光扫视周围，然后果断地重新打开魔法书，熟练地选出柏拉图的立体影像。
“仁慈又善良的克伦威尔大师，杀我解决不了问题，一切都可以商量。”
苏业面带人畜无害的和善微笑，半开玩笑的样子如同单纯的孩子。
苏业相信，克伦威尔再蠢，也不会在智慧女神殿主祭司指间橄榄树枝的气味还没有散尽的时候，就来杀自己。
但是，要防止他以后为难自己。
克伦威尔皮笑肉不笑道：“你在议事厅的表现很不错。”
苏业笑呵呵道：“您夸我表现好，这证明我很聪明。既然我很聪明，也就证明我不会犯错，比如妨碍您这种善良仁慈又无比强大的圣域大师，这种错，我永远不会犯。”
苏业再一次觉得自己有枭雄潜质。
“你确定？”克伦威尔道。
“我可以用我最敬爱的尼德恩老师的名义发誓，真的！”苏业一脸严肃。
“那你摆出柏拉图大师是什么意思？”克伦威尔问。
“我一个小小的魔法学徒，如果没有柏拉图大师的支持，恐怕会无法遏制内心对您心中的尊敬，站都站不住。”苏业道。
克伦威尔突然失笑道：“你觉得我堂堂圣域大师，会这么不顾及智慧女神殿的颜面？会在柏拉图的传奇领域范围内找你麻烦？在我动手前，柏拉图大师会毫不客气先出手。”
“那个传说是真的？柏拉图大师的传奇领域真的笼罩整座雅典城？”苏业问。
“普通学生柏拉图或许不在意，但像你这种学生，一旦受到高位阶的攻击，必然会引动他的传奇领域。当然，如果你死在同位阶之手，柏拉图大师不会过问。”克伦威尔道。
“那我就放心了，多谢您的提醒。”苏业这才合上魔法书。
苏业又补充道：“您看，我多么信任您。”
克伦威尔摇摇头，道：“没想到你对我误会这么深。”
苏业立刻谦虚地道：“我的确对您有误会。毕竟，我只是个孩子，总会犯各种各样的小错，但一位圣域大师指出来，我一定改正。我一定要尽可能放下所有误会，重新认识您。”
克伦威尔反倒被苏业说愣了，道：“这是真话？”

第99章 考验
苏业正色道：“我这个人，从小有个优点，就是擅长分清边界。实话实说，在仲裁过程中，我是把您当帮凶的。但离开议事厅，您是魔法议会的内阁议员，是智慧的魔法师，是有成就的大师，您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应该学习。我还有个非常好的习惯，尊重有成就者的成就。”
克伦威尔哈哈一笑，道：“好，很好。在仲裁会上，我是偏向卡洛斯。”
“您真是一位诚实的智者。”苏业道。
克伦威尔随后微微一笑，道：“那么，你认为，我会为了一个贵族废物，让自己深陷泥潭吗？”
苏业愣了一下，收敛内心的情绪，思索几秒，道：“您这么一说，我才意识到。有时候，异端比异教徒更该死。您如果为了他引火烧身，也就不会成为圣域大师。所以，即便柏拉图大师不出面，即使没有最后智慧女神的注视，您最后也会判我胜利。”
克伦威尔道：“异端和异教徒的比喻很贴切。实际上，在你说出传奇身份论的时候，我就已经做出决定。这次来，是感谢你的传奇论。”
只有用传奇大师的身份要求自己，才能成为传奇大师。
苏业当然记得这句话，这句话的背后，关联多个相当大的体系。
“您客气了，我就是随便一说。”苏业道。
“你可以随便一说，但我不能随便一想。”克伦威尔看了一眼苏业。
苏业一脸茫然，好像不知道克伦威尔说什么。
“你，有没有兴趣当我的弟子？”克伦威尔紧紧盯着苏业的眼睛。
苏业的眼睛瞬间瞪大，眼中闪过一抹惊奇，还隐隐透露着一抹喜意，但又很快地掩饰住。
弟子和学生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学生只是随便教教，跟养鸡养猪一样。
弟子就是半个儿子，用尽全力栽培，当接班人培养。
苏业苦笑道：“能成为圣域大师的弟子，是一生的荣耀。能成为克伦威尔大师的弟子，是全雅典人一生的荣耀。但是……我已经加入柏拉图学院，不适合离开。”
“你可以转入贵族学院。”
“我不是贵族。”
“我可以让你是。”
苏业目瞪口呆。
克伦威尔右手一翻，一枚银戒指闪过淡淡的光华，一条十厘米长的百节水晶水蛭在他的手上轻轻蠕动，又精致又诡异。
“这就是你们平民喜欢嘲笑的贵族水蛭，真名叫血脉水蛭，可以分析出一个人的血脉组成。随便找出一个人，身上必然会追溯到古老血脉。随便一条古老血脉，都有贵族分支。只要那一家贵族愿意接受你，那么，你的名字将进入贵族谱系。”
苏业心想怪不得经常听说一些平民突然成为贵族，原来有这种骚操作。
“不过，这种事情，可能会东窗事发吧。”
“不会，除非他们能否定那条古老血脉的所有贵族，以及……所有用这种方法晋升贵族的贵族。”克伦威尔微笑道。
“我是外邦人。”
“只要你不是北欧人、埃及人或波斯人，哪怕是罗马人都没关系。更何况，你必然有希腊人血脉。”
“这……”苏业表现得犹豫不决。
克伦威尔微笑道：“此次仲裁会，我一开始的确是想帮卡洛斯。只不过，后来改变了。”
两人相互看着，苏业不说话。
克伦威尔继续道：“后来的目的，是在考验你。”
苏业不说话。
克伦威尔继续道：“在破椅子最后开口前，我已经给‘战神山’发出书信，作为引荐人，引荐你入贵族。这也是我的权力。”
苏业没想到，这个克伦威尔竟然有如此魄力。
战神山是雅典城中的一座小山，上面有一座宏伟的建筑，名为战神宫。
战神宫内，是雅典的最高管理机构的办公之地，而这个机构便以战神山为名，掌握全雅典。
战神山内，最高地位的执政官由半神家族担任，只有英雄家族和传奇家族的人有资格担任重要职位，而圣域家族之中，若家主不是圣域，没有资格担任职务，只能旁听。
战神山也是雅典最强战力的象征。
战神山中有半神。
让一位圣域大师亲自出面，甚至告知战神山，这个待遇之隆重，超乎想像。
上一次得到相似待遇的，是柏拉图学院的四杰。
“我并不是贵族。”苏业道。
“只要你进入贵族族谱，那么，你一定是贵族，除了神灵，没有谁能否定你的身份。”克伦威尔道。
“是啊，也不过是神灵的一句话而已。”苏业脸上浮现淡淡的微笑。
克伦威尔无法理解苏业的这句话，他努力思考，但就是无法理解。
苏业看到克伦威尔脸上的表情，不知怎么的，想起尼德恩老师让同学们花三秒回答的柏拉图问题。
“我一直是魔法师。”苏业道。
克伦威尔的脸色突然微微一变，这句话太熟悉了。
数年前，他的老师与他一起找到亚里士多德，希望亚里士多德加入贵族学院。
亚里士多德，是落魄贵族的后裔。
最后，亚里士多德说了同样的话。
他的老师说，柏拉图说过这种话。
柏拉图是贵族。
他的老师还说，苏格拉底也说过这种话。
苏格拉底同样是贵族。
“为什么？”克伦威尔的眼中重新浮现多年前的疑惑，这疑惑仿佛是一颗顽石长在他的眼中，越来越大。
“我只能用时间回答。”苏业道。
“那么，你拒绝了我的邀请？”克伦威尔的表情有些失落，但没有生气。
“或许，等您成为传奇大师的那一天，我会成为您忠诚的弟子。”苏业道。
克伦威尔懒洋洋白了苏业一眼，道：“在驴子面前放胡萝卜的把戏，不要用在我们身上，至少不适合用在一位圣域身上。”
苏业诚恳地道：“您真是一位智者，但说实话，我并不清楚未来的方向，我只知道，我想成为传奇。同时，我非常感谢您的认可。我希望，在我以后的道路中，可以向您请教魔法。”
“真的？”
“真的。”苏业很认真。
克伦威尔的眼神突然变得无比复杂。
他又想起几年前和老师的对话。

第100章 吃醋
“像亚里士多德这种天才，注定会成为贵族学院甚至贵族的敌人，为什么不想办法杀了他？”
“他对柏拉图学院有益，对雅典如何？”
“有益。”
“对希腊如何？”
“有益。”
“对魔法界又如何？”
“有益。”
“所以我舍不得。”
“但是，为了贵族的未来……”
“这就是为什么你的天赋在我之上，却迟迟无法晋升传奇的原因。”
克伦威尔身体一震，再次想起苏业的话。
只有用传奇大师的身份要求自己，才能成为传奇大师。
克伦威尔长叹一声，伸手拍拍苏业的肩膀，道：“谢谢你让我明白……不，是理解了一个道理。有什么魔法上的疑问，可以随时给我发魔法信。”说话的过程中，克伦威尔的右手食指在苏业的魔法书上点了一下。
“另外……”克伦威尔看着苏业，犹豫不决。
苏业努力保持平静。
过了好一会儿，克伦威尔右手光芒一闪，出现一只三寸长的黑玉乌鸦。
“这是我当年制作的小东西，值不了几个钱，可以强化警戒响铃，具体作用你问尼德恩便知道。”说完，把东西塞到苏业手中。
克伦威尔也不管苏业如何反应，转身登上马车。
马车启动，缓缓驶入黑夜，穿墙消失。
苏业翻开魔法书，在魔法信的一栏，多了一个名字。
克伦威尔。
苏业长长松了一口气。
谎言瞒不过圣域大师。
所以，为了消除克伦威尔的杀心，苏业进行由内而外的真正改变。
苏业没有刻意掩盖敌意、恐惧或者愤怒，而是让自己保持一种特别的状态。
不评判。
苏业不评判自己的情绪，不评判自己的喜恶，不评判自己的处境，也不评判克伦威尔的意图，不评判他的好坏，甚至不评判他心里潜伏的血淋淋的尖刀。
甚至也不评判克伦威尔话里的真假。
在这种心态下，苏业说出正确的话，做出正确的选择，从而暂时化解克伦威尔的敌意。
“幸好以前有过这种经验，不然今天会很危险。这帮大佬没一个省油的灯，表现弱了会被吃得骨头渣都不剩，表现强了必然会引发他们的杀机。不过，我的年龄和低位阶是优势，等到了白银黄金层次，有了一定自保之力，就可以试着真正低调。希望我在圣域之前，不会再遇到太高调的事……”
苏业望向夜色深处，里面仿佛藏着地狱。
“考验？和卡洛斯的原谅又有什么区别。”
“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苏业的右拳轻轻一握，又迅速松开。
经历了一场仲裁，回到家又避开了暗伏的杀机，苏业无比疲惫。
但是，大脑根本无法停下，还在高速转动。
“以柏拉图大师的智慧，不会看不出来最后我肯定赢，但他最终还是插了一手，是怕我寒心吗？”
“克伦威尔的考验，是不是就是猜测柏拉图大师不会出手，然后让我寒心？”
“我通过了克伦威尔的考验，但又拒绝了他。那么，也相当于我通过柏拉图学院的考验了吧……”
“智慧女神的注视不是最高级别的眷顾，但雕像转动，却有些怪异，这种低级别的神灵眷顾，不应该引发如此大的异象……”
“这只警戒乌鸦会不会有什么猫腻？”
各种念头纷至沓来。
苏业先给尼德恩写信，详细诉说克伦威尔的事，最后询问关于警戒乌鸦的事。
很快，尼德恩回复信件。
“你把圣域大师演了？鼓掌！”
苏业看着这封魔法信，满脑子问号，这是什么老师？
得亏没有表情包，不然这老师指不定发什么表情。
不一会儿，尼德恩又发来警戒乌鸦的资料，并说这件魔法器没问题。
原来，这警戒乌鸦虽然只是黑铁魔法器，但制作难度和材料都相当于青铜魔法器。
在夜晚开启警戒乌鸦并使用警戒响铃这个黑铁法术后，警戒响铃的范围和灵敏度都会提升。
苏业可以通过警戒乌鸦控制警戒响铃是大声响，还是选择静默，然后由警戒乌鸦暗中使用魔力传音，只让苏业一个人知道。
这种魔法器制作难度高，产量少，市面上很少流通，一般只有大师给弟子准备。
苏业没想到警戒乌鸦这么有价值，放在手中把玩了好一会儿，等晋升黑铁法师后，一定要经常拿出来用。
在这些天，苏业经常练习画黑铁魔法阵图，水平越来越高，只要成为黑铁法师，只要有足够的魔力叶片，就能以很快的速度雕刻出黑铁魔法阵图。
苏业正要摘下黑铁勋章，尼德恩又发了一封魔法信。
“克伦威尔为了赢得你的好感，很舍得。”
苏业一愣，老师这是吃醋了？那要安慰安慰他。
“是啊，可为什么有些人一点本钱不下，比如送我一件青铜魔法器什么的。”苏业开始“安慰”尼德恩。
“我送你十套全科目模拟试题。”
“您这样做，我会去贵族学院的！”
苏业心想果然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起错的外号，大椅子给尼德恩起的外号太对了。
苏业回到卧室，看着魔法书发呆。
魔法书本身是一件特别的魔法器。
在柏拉图的领域内，可以发送魔法信，可以做很多事。
但是，离开柏拉图的传奇领域，魔法书的许多作用会消失，而且每一次使用，都会消耗魔力。
理论上，柏拉图大师发过誓，不会看里面的内容，也不会刻意通过魔法书监视谁。
但是，谁还没点偷窥的渴望……
苏业果断止住了这个念头。
“反正这个世界到处是魔法，我有‘储物空间魔法器’的事早晚暴露，不想那么多，使用的时候尽量避开人就是。”
苏业把魔法书合上，放到一边。
一手抓着黑铁勋章，一首抓着警戒乌鸦，苏业进入废墟空间。
再一次看到祭坛，苏业感到很亲切，很久没见了。
苏业看着黑铁勋章和警戒乌鸦，心中估算。
“黑铁勋章看似价值低，实际绝对不会低于一件黑铁魔法器，价值在500金雄鹰之上。警戒乌鸦不用说了，至少价值1000金雄鹰。再加上未来的魔源徽章，我今天收获有点大啊……”

第101章 意外惊喜
苏业愉快地手持黑铁勋章，心中不断默念。
“我要过目不忘，我要无穷精力，我要多重冥想，我要无限领悟，我要超凡智慧，我要深度思维，我要洞见本质，我要无尽推演，我要预知未来……”
苏业默念完心中所求，把黑铁勋章放上去，瞪大眼睛。
黑铁勋章冒出密密麻麻的白雾，随后被祭坛吸走。
第一圈圆环发出刺目的光芒，但没等外放锥形光体就暗淡。
苏业立刻想起上次的景象，面露难以置信的神色。
“难道这个黑铁勋章的价值超过一千金雄鹰……”
第二圆环亮起来。
白光喷发，四个两翼小精灵在白光中抱着膝盖沉睡。
苏业幸好早有准备，否则一定会失态。
第一个疾风之体，之前见过。
第二个听风之耳，第一次见，对魔法师的帮助非常大。
第三个神力爆发。堪称最强战士天赋之一，一旦使用，能造成难以想象的破坏力。这是一种能让战士为之拼命的天赋精灵。
但是在苏业眼中，最美的还是第四个天赋精灵，美如画，足以照亮全世界的那种美，比帕洛丝都美。
魔法穿透。
苏业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竟然运气好到遇到这种魔法天赋。
虽然不是智慧天赋。
“难道跟胜利女神或智慧女神的注视有关？”
无论是法术、魔法器的力量、神力装备的力量还是战士自身的神力，都会在一定程度上抵抗甚至免疫魔法。
但是，魔法穿透则能穿透一定的防护力量，甚至能削弱任何程度的魔法免疫。
像圣域战士，什么都不穿，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一百个黑铁法师的火球术飞过去，都伤不到他半根毫毛。
但是，拥有魔法穿透的一百个火球术，则能烧伤圣域战士。
魔法穿透的名声很大，因为有魔法师做过非常严密的论证，在白银位阶之上，魔法穿透的威力强于魔力涌动，但稍弱于魔力喷发，但更高一层的魔法裂解的威力，远超魔力喷发。
同样是黑铁法术，魔力护甲可以轻松防住同位阶的火球术。
但是，拥有魔法穿透的火球术，部分火焰能穿过魔力护甲，伤到对方。
最关键的是，天赋的“魔法穿透”和超魔能力“法术穿透”的效果可以叠加。
“难道黑铁勋章隐藏着我不知道的力量？当然，也可能运气好！”
苏业笑着伸出手，碰触魔法穿透天赋精灵。
和以前一样，获得一个天赋精灵后，其他天赋精灵立刻消失不见。
一次只能得到一个天赋精灵。
苏业把警戒乌鸦放上去。
这一次和上次一样，同样点亮了第二个圆环。
“果然价值超过一千金雄鹰。”
光芒喷发，四个天赋精灵出现。
一个艺术类天赋，两个战士类天赋。
最后一个是之前出现的一个火系天赋，燃烧。
燃烧的作用是增强所有火系魔法的威力，提高火焰温度，虽然提高的不如极热天赋，但也是火系魔法师渴望的天赋。
一般来说，专精火系的魔法师，只要到达黄金位阶，都会觉醒一个火系天赋，燃烧是比较常见的。
“我的魔力提升很快，晋升黑铁法师后，可以使用火球术，这个天赋对我的帮助很大。”
苏业获取了燃烧天赋，祭坛恢复了平静。
苏业清点自己的东西。
一把不能献祭的魔法短剑，哈克的，有空还给他。
一把魔法匕首，塞尼特的，已经献祭完，有空卖掉，看看赚取的金雄鹰能不能献祭。
一枚黑铁勋章，作为纪念品，可以用来换一门成绩第一。
一枚魔力护甲戒指，平时要佩戴。
一个警戒乌鸦，将来可以使用。
还有三百多金雄鹰，这些天花了一些，其中一百金雄鹰要给尼德恩，作为帮忙找贵族和联系学校商会的报酬。
钱有点少。
“看来，新餐厅要加紧了。如果不能在黑铁试炼前赚足够的钱，增加足够的天赋，我很难争夺冠军。黑铁试炼的冠军，不仅奖励黑铁勋章，还会奖励一件青铜魔法器，还会有各种优待。不知道这次黑铁试炼能不能进传说中的神力位面，那里面据说被神灵的残骸、血液或神力滋润，会诞生意想不到的美物，甚至还有天赋精灵、强大血脉以及特别的东西。”
“至于之后的城邦赛会，冠军我就不想了。城邦赛会举办了几百年，每一年的冠军只能是贵族，非贵族最好的成绩也是亚军。曾经有非贵族意外得到冠军，在领奖前突然暴毙，最终冠军还是颁发给贵族。不止雅典，全希腊的城邦赛会都是这个鬼样子，斯巴达都不例外。幸好，除了城邦赛会还几大全国赛会甚至国际赛会，不受限制。”
“这个世界的奥林匹克大赛会，是传奇与英雄大战吗？”
苏业心中突然生出期待。
不过，苏业最期待的还是即将到手的魔源徽章。
“费曼技巧肯定能得到一枚魔源徽章，如果能得到圣域级评价，会额外得到一枚魔源徽章，如果将来能得到传奇级评价，还能额外再得二枚。”
“成为最小年龄魔源徽章获得者，能额外得一枚魔源徽章，跨过荣誉议员，直升正式议员。同时，还有资格获得神力位面邀请书等一系列福利。之前的最小年龄纪录保持者是亚里士多德，十八岁获得。我现在十六岁，那我必然能得到这枚魔源徽章和一封神力位面邀请书。”
“我要把之前的记忆法总结一下，请尼德恩帮我递交，这次不会有谁蠢到举报我。这些记忆技巧的总价值，肯定是黄金级理论，至少能得到一枚魔源徽章。”
“至于学习金字塔理论，比较庞杂，可能需要很久的时间才能确定。即便如此，我也要快点递交。一枚魔源徽章是跑不了的。”
“不出意外，我很快会收获四枚魔源徽章，甚至可能是五枚。”
苏业的内心无比火热，魔源徽章的价值，不会低于一万金雄鹰，这是市面的收购价，实际价值更高。
“连黑铁勋章都能献祭，魔源徽章必然可以，不过不知道能得到什么天赋精灵，一定非常强大，足以让我获得质的提高。而且，魔源徽章也可以从魔法议会换东西，同样多倍收益……”

第102章 火焰地精
苏业心跳加快。
苏业很想冷静一下，但一想到魔源徽章能换到东西，就按捺不住，如果真能得到提升智力的东西，对自己的帮助太大了。
想了很久，苏业退出废墟空间，给尼德恩发了一封信。
“老师，不久之后，我应该会得到一定的魔法徽章，您看，我用魔法徽章换什么？有能提高智力的美物吗？”
“我考虑考虑，稍后回复你。”
苏业表示感谢，然后继续查看那些未阅读信件。
很快看到一个熟悉但记不住名字的发信人。
那个由三十三个单名组成完整名字的人。
苏业自动缩减到一个，哈索克。
苏业想起上次这人对自己的拒绝，正要直接删掉，但意识到他毕竟是柏拉图商会的会长，执掌整座学院最大的资金来源，于是打开信件。
“尊敬的苏业同学，虽然您的过往劣迹斑斑，但您迷途知返；虽然您的成绩一塌糊涂，但您日新月异；虽然您的声誉臭名远扬，但您能洗尽污秽；虽然您的前途一片渺茫，但您已经逆转危局。给鄙人传递错误信息的人，已经被我辞退并化为尸灰。希望我们不会因为一个小小的意外，而放弃原本的合作。敝商会决定，直到世界崩塌，与您合作都不会中止。您的合作者、挚友，哈索克-拉冬-卡费索斯-法夫纳……米德加德-提亚玛特敬上。”
苏业看后依旧没有情绪波动。
苏业正准备删掉，哈索克又发来第二封信件。
“我亲自审议了尼德恩的要求后，发现我们独占三成太过苛刻。我愿意额外支付三千金雄鹰，作为敝商会合作的诚意。”
“五千。”苏业提升了价格，如果对方不同意，那就找其他合作商会。
希腊有不少强大的商会，甚至有神殿的背景，并不比柏拉图商会差。柏拉图商会强大的地方是制造能力。
“成交！不过我远在米利都，短时间难以回返，签署协议当天，敝商会的副会长代为签约，您千万不要认为鄙人太过失礼。毕竟，我们都为柏拉图大师和学院服务。”
“我明白，希望我们以后会继续合作。”苏业回复道。
苏业沉思片刻，心想这个卡洛斯也算自己的福星，短短几天，白赚柏拉图商会五千金雄鹰。
五十个小天赋！
但是，苏业想起那些艺术类和战士类小天赋，顿觉头疼。
“等五千金雄鹰到手，用新的组合方式献祭试试，我就不信我跟智慧类天赋无缘！”
苏业正想着，尼德恩的回信从魔法书中浮现出来。
苏业认真阅读。
“你知道，每个魔法师每个战士甚至每个人，曾经为过去某个选择后悔。在魔法之路上，几乎所有，看清楚，是几乎所有魔法师，都后悔一件事，没有在低位阶的时候，选择最正确的魔法。”
“我们之所以后悔，有两个原因。第一个原因是，每个人都无法预知自己能得到什么天赋，往往会把时间和精力用在自己可能不擅长的魔法上。比如我，曾经因为喜欢风系魔法，花了大量的精力和时间在上面。但等晋升白银后，我才发现我更擅长冰系魔法。这是导致我很难晋升圣域的一个主要因素。”
“第二个原因，其实也不能说是后悔，更像是遗憾。遗憾我们在最无力的时候，哪怕明知道一些美物对我们未来有巨大的作用，但因为财富不够或者不敢孤注一掷，放弃某个魔法。”
看到这里，苏业没有继续看下去，而是习惯性地思考，结合自己的人生经历，结合所知的魔法经历，进行思考。
思考之后，苏业再继续往下看。
“你经历了一个月的学习，已经很清楚，对于魔法师来说，现在很重要，但未来更重要。我如果当年从一开始就专修冰系魔法，现在可能位列圣域。所以，我希望你能不带遗憾走在魔法之路上。”
“你问魔源徽章换什么，我看到后沉思许久。因为，每个年轻的魔法师都曾幻想过，但往往都只是幻想。除了极少数半神家族，哪怕是英雄家族，也未必舍得在一开始消耗一个魔源徽章给年轻的法师。当然，半神家族基本只有战士。”
“我曾经思考过，如果我是个黑铁魔法师，并且拥有魔源徽章，我应该兑换什么美物？”
“我想了想，火焰地精遗骸。”
“黑铁法术中，对大多数人来说，最具成长性的魔法是两个，一个是火球术，一个出魔法之手，其余魔法虽然强大，但都可以被替换，唯独这两个魔法，有独特之处。尤其魔法之手，创造出无形的手，相当于自己双手的延伸，哪怕晋升传奇也有巨大的用处，即便威力不大。”
“不过，很多人遗忘了‘召唤学徒仆从’。对，黑铁魔法师只能召唤学徒仆从，是必然会被替代的，因为青铜魔法师随便一个黑铁仆从的实力，都超过学徒仆从。但是，事无绝对。”
“在上古时期，有大量的神奇生灵，他们有着难以置信的能力。不过，经历了破灭时代和黑暗纪元，大多数神奇生灵绝迹。我读过许多魔法师的笔记，每一个魔法师，包括苏格拉底大师的笔记中，都为此事扼腕叹息。因为，巫术的来源之一是神奇生灵和魔兽，而魔法则源自巫术。”
“如果我们有足够的神奇生灵可以研究，魔法师的力量至少会提高一倍。即便我们对神奇生灵的作用知之甚少，但也还是研究出了许多知识。”
“跟黑铁法术有关系的，有四种主要稀有知识，一是多重魔法之手论，二是无限火球论，三就是天赋仆从论，四是族群仆从论。”
“多重魔法之手至少要等白银或黄金才有机会涉及。”
“无限火球论不仅需要火元素血脉，还需要大量火元素天赋支撑，除了‘火之王’赫拉克利特大师，无人能做到，也不多谈。”
“天赋仆从论，是在研究神奇生灵后发现，如果我们能召唤出特殊的仆从，那么时间久了，便会从这个仆从身上获得我们自身不具备的天赋精灵。这件事，曾经引发轰动。”

第103章 奇迹仆从
“之后就是族群仆从论。就是某种特定的仆从，在特殊的情况下，会从一个或几个，进化为大队，进化为军团，甚至进化为位面。”
看到这里，苏业心中一震，召唤军团，那可是真真正正的神术，至于位面，从来没听说过。
“族群仆从论还有一个观点是，如果魔法师每个位阶的召唤术都有族群仆从，那么族群仆从进化的可能性大大增加。”
“不过，无论是天赋仆从还是族群仆从，不仅需要长时间才能成形，而且非常稀少。仆从召唤需要指定仆从的完整遗骸，这就更增加了难度。而理论上最完美的仆从，既有天赋能力，又有族群能力，而且必须是神奇生灵，所以这种仆从被称之为‘奇迹仆从’。当然，还有极少数的神迹仆从，可能性微乎其微，不予考虑。”
“火焰地精，是学徒位阶已知的三种奇迹仆从之一。而另外两种仆从的完整遗骸，已经超过五十年没人见过。现在的魔法议会，就有一具完整的火焰地精遗骸，也是全希腊已知的唯一一具。”
“低于黄金位阶的魔法师，没能力换火焰地精遗骸。但是，到了黄金位阶，谁会去换一个学徒仆从？就算换到了，需要多少年的成长才能获得一个天赋？任何黄金法师的重点，都是晋升圣域。所以，哪怕那么多人都眼馋火焰地精，也没人兑换。”
“我劝你用魔源兑换火焰地精遗骸，不是为了弥补我的遗憾，是为了弥补所有魔法师的遗憾！如果你能保证从黑铁位阶开始，哪怕不都是奇迹仆从，保证都有一个族群仆从，那么，你可能会成为世界唯一一个能召唤出仆从军团的魔法师。”
“以前我不太能相信你能平安活到晋升传奇，你被强者打死的可能性很大。不过，仔细分析你和克伦威尔的对话，你竟然能把圣域大师演得团团转，演得你自己都相信了。我确信，你再膨胀十倍，也有机会活到传奇。”
苏业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一本正经说了那么半天，最后还是死性不改。
习惯性诋毁我！
小坏水！
苏业继续往下看，无比尴尬。
“看到这里，你一定想起破椅子给我起的外号，那是污蔑，为了避免影响师生间的情谊，你要尽快忘掉。”
“火焰地精长期的作用，是增加一项新的火系天赋，形成仆从小队。短期的作用也非常明显。火焰地精毕竟是神奇生灵，自身实力已经是最强学徒仆从之列，可以释放火焰箭。但真正强大的是，每一个火焰地精最后都可以自炸，威力等于火球术。哪怕黑铁仆从与火焰地精战斗，最好的结果也是重伤。”
苏业还是犹豫，直到看到新的魔法信。
“对了，神奇生灵和野兽魔兽不一样。所有神奇生灵仆从，都会获得主人的同系天赋精灵的加持。如果你将来拥有火焰地精没有的火焰天赋，就等于火焰地精也有这个天赋。当然，如果你的天赋精灵它也有，对它毫无作用。”
苏业下了决心，这个适合自己。
我苏业像缺火焰天赋的人么？
“你如果愿意兑换火焰地精遗骸，尽快下决定，我直接找老师去魔法议会申请。到时候第一枚魔源徽章和火焰地精遗骸会同时送到你手上。”
苏业一看，心知魔源徽章不是消耗品，哪怕兑换了火焰地精遗骸，自己也能拿到实物，但在魔法议会的记录里，已经用过，不能再换。不过只有一枚是怎么回事？
“怎么只有第一枚？我应该一次能得到很多魔源徽章吧。”苏业发信询问。
“魔法议会的效率，最多只有柏拉图学院的十分之一。你的魔源徽章来源有费曼技巧、学习金字塔、地图记忆法和破纪录奖励共四种。”
“破纪录奖励，你至少要等半年。至于其他三个新理论奖励，要慢慢来，把时间都花在你身上，别人怎么办？必然会引发公愤。像费曼技巧，第一枚魔源徽章应该比较快，因为大量魔法师在等结果，如果不尽快通过，也会引发公愤。但是，你的费曼技巧注定了至少是圣域级，想要额外的圣域级评价魔源徽章，恐怕也会等很久。”
“魔法师的生命悠长，大师动辄上百岁，最古老的魔法师泰勒斯大师已经超过两百岁。再加上魔法师会把更多时间用在自己身上，所以魔法议会的效率可想而知。”
苏业无奈地把魔法信看了两遍。
“我明白了，谢谢尼德恩老师。对了，那个有一长串名字的虚荣、厚脸皮、瞧不起人、疑似龙族的柏拉图商会会长又改变主意了，确定会跟我合作。你的要脸大贵族找的怎么样？”
过了好一会儿，尼德恩才回复。
“记住，不要当面说哈索克大人的坏话，永远不要。因为……大家都在背地里说。至于新商会所需要的贵族，我已经有了眉目，对方基本同意，愿意接受一成股份庇护商会。不过，对方并不愿意出面，毕竟学院的关系和贵族并不好。所以，一切由我全权代理。”
“哪家的贵族？”
“不能说。”
“英雄还是传奇？”
“不能说。”
“算了，你赢了，我不问。不过，你总点给我个证据吧？”
“在各方签约那天之前，我找对方要信物。”
“好。我有空问问凯尔顿他找的怎么样了。只要他再找一个信得过的贵族，有两个贵族家族保驾护航，我就可以经营商会。”
“如果你真心想经营，记得提前和学院商会的工匠打好招呼，别到时候手忙脚乱。”
“好。等有时间您带我去见见传说中的矮人工坊。一旦餐厅的事确定，就可以大批量生产。凭借贵族餐厅的影响力，我相信我们的产品会风靡全希腊，征服全世界。”
“我明天会带你见一见矮人工坊的黄金战士黑须。不过，你的第一枚魔源徽章怎么用？”尼德恩问。
“您既然唠唠叨叨说了那么半天，我还能怎么样？一切听您的，第一枚魔源徽章就换火焰地精遗骸。您有空帮我想想第二枚、第三枚和第四枚换什么。”苏业回复道。
“我感觉，你在炫富。”尼德恩回复。

第104章 免死
“怎么可能，我现在也就四五枚魔源徽章，怎么也不可能比你手里的多吧。”苏业随手回复尼德恩。
尼德恩半天不回。
苏业心想不会被拉黑了吧，于是试探着问：“真的比你多？”
“你今年不想及格了？”尼德恩回复道。
苏业一愣，心道不应该啊，难道尼德恩的魔源徽章都用完了？这是不小心揭了尼德恩的短？
苏业很想说一句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但想想今年不及格就会被退学，还是算了。
苏业突然无比同情尼德恩。
很快苏业想起自己忘记最重要的事，再次给尼德恩发信件。
“老师，我的‘智慧女神的注视’，有什么用？我目前看的书中没有详细说明，只知道是一种神灵眷顾，但不是最高的眷顾。”
不一会儿，尼德恩回复。
“我准备明天提醒你。既然你问了，那我就回答吧。任何神灵的眷恋，都是双刃剑。”
“好的一面是，你可以获得力量，获得荣誉，但坏的一面是，神灵可以随时抽走力量。当然，少数神灵的眷顾是个例外，比如智慧女神的眷顾就是例外。她赐予你的力量，必然是你可能得到或者变异的力量，不是完全属于她的力量，她收不回。”
“不过，神灵的眷恋，还有另外的一面。一个希腊人得到眷顾，力量变强，异国人会怎么看你？杀！因为杀了你会有巨大的功勋。”
“同神系敌对的神灵或信徒怎么看你？找个机会杀！”
苏业脑海中不断回想众神的事情，愣住了，尼德恩老师说得一点没错。每个神系都不是铁板一块，每个神系内部都有不可调和的矛盾。
利益之争、信徒之争、情感之争、理念之争等等等等。
苏业突然发现，希腊、北欧、两河和埃及四大神系的历史，简直就是四篇内斗史。
在远古时期，众神亲自上阵战斗，神战极其惨烈。
到了最近千年，众神越来越少亲自上阵，开始扶植代理人战斗，于是出现了越来越多的神眷者。
雅典娜是战争之神，而阿瑞斯是战斗之神，双方的仇恨极深。
雅典娜是宙斯的女儿，偏偏不是赫拉的女儿，哪怕雅典娜经常主动站在赫拉一边，也必然会被赫拉警惕。
至于雅典娜和宙斯的关系，更是一言难尽，宙斯吞了当时怀着雅典娜的墨提斯，结果雅典娜破颅而出。
身为墨提斯的女儿，雅典娜想不想救出母亲？宙斯是否忌惮这个强大的女儿？
想起自己在蓝星的希腊知识，再联系这个世界，苏业突然发现，希腊的文化是分裂的。
一种是以希腊三贤等哲学家为代表的理智文化。
另一种，则是以斯巴达和贵族为代表的混乱文化。
雅典则是理智文化与混乱文化的交汇点，实际上比斯巴达还乱。
在斯巴达，规则很简单，直接用拳头说话就是了，那里没有道德，每个斯巴达人从小被培养成小偷、强盗、杀手，每个斯巴达公民都是奴隶主，同时每一个人都是永远的士兵。
但雅典不一样，如果过于粗暴，会被人蔑视甚至排斥，如果过于善良，会被欺压，需要寻找一个特别重要的平衡点。
亚里士多德的“中道”理念，很可能受这个环境的影响。
在雅典，永远需要不停判断对方是理智人还是混乱人。
人是会变的。
苏业意识到，雅典城的人就是薛定谔的猫，不到最后，根本无法判断对方是理智的还是混乱的。
一个理智人不会去招惹神灵眷顾之人，但混乱人可能就喜欢招惹。
毕竟，只要不得神灵宠爱，只是普通眷顾，被杀神灵也不会在意。
甚至于，苏业每次看希腊众神事迹的时候，总是隐隐感觉，希腊众神，很喜欢看到自己的子民相互杀戮。
“老师，这就是那位祭司使用圣言的原因？”
“所以我说，是双刃剑。不出意外，智慧女神的注视很大可能会赐予你一个天赋，一般来说，是魔力涌动。这是非常重要的天赋，一百个魔法师中，也未必能出一个。当然，圣域大师中，有这个天赋的会稍多，因为任何天赋精灵，都可以通过不断修炼孕育。”
苏业愣了一下，急忙问：“如果有人有了魔力涌动，会怎么样？”
“那将等于同时得到幸运女神的眷顾，因为魔力涌动极有可能会晋升，天赋精灵由二翼晋升为四翼，由原本所有魔法施法时间减少一秒，变为减少两秒。”
苏业立刻开始冥想，精神体出现在魔法塔中，望向魔力涌动天赋精灵。
苏业脸上浮现笑容。
果然如尼德恩老师所说，那个天赋精灵竟然长出了第二对翅膀，这意味着，自己所有施法速度减少两秒。也意味着……
“我能瞬发魔法绳了？只要说出斯肯尼的咒语，魔法绳会直接攻击，这也意味着，我不再怕战士近身！如果我有机会获得魔力喷发，那就是直接减少四秒的施法时间。恐怖如斯！”
苏业静心想了想，无论如何，这个智慧女神的注视都是益处大于坏处，尼德恩老师之所以那么说，是怕自己骄傲。
“老师您放心，我不会因此骄傲，也不会仗着眷顾就胡作非为。”
“实际上，在雅典，智慧女神的眷顾，和普通主神的眷顾不同。”
“有什么不同？”
“免死罪，当然，可能会面临非死亡的惩罚。”
“你果然喜欢吓我！”
苏业充满惊喜，这意味着，这个智慧女神的注视在关键时候，是能救命的，这个眷顾作用太大了。
“但是，渎神之类的重罪，不能赦免。”
“您放心。”苏业还是觉得尼德恩在防止自己膨胀。
第二天一早，苏业准时抵达学校门口。
“嗨！苏业！”
从门口一直到教室，遇到的十个人有七个主动打招呼，另外两个想打招呼但不好意思，最后一个是贵族学生没脸打招呼。
走进教室，几乎所有同学都主动向苏业打招呼，苏业微笑点头，走向第五桌。

第105章 恐慌
雷克抬起头，苍白的脸色，黑黑的眼圈，认识的人都知道他学习刻苦，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天天跟女妖精打架。
雷克的反应和之前一模一样，轻轻点了一下头。
苏业摆脱嫌疑功成名就，他反而不那么热情。
“骄傲，外加精神洁癖。”苏业内心做出评价。
霍特也和以前一样，笑呵呵地向苏业挥手，让人生怕他把屋顶戳漏。
苏业一边笑着打招呼一边在心中评价：“这家伙的样子很像是把昨天的事忘了，果然老实憨厚。”
罗隆轻轻点了一下头，也没有变化。
“还行，还是同桌好，不让我尴尬。”苏业心道。
苏业先拍拍雷克的后背，道：“多谢了。”
然后又去谢过霍特和罗隆。
霍特乐开了花，觉得自己终于帮了苏业一次。
罗隆还是老样子，只是点点头，忧郁的目光扫了一眼窗外，英俊的面庞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让前排的一个女同学面红心跳。
苏业最后坐回自己的位置，侧头看向帕洛丝的魔法书页面。
帕洛丝默默地合上书，坐直身体。
不让看。
“昨天的事，多谢了。”苏业想伸手拍帕洛丝的肩，但发现不对，又收回手。
帕洛丝挺着脖子，一言不发。
苏业一看小姑娘不好意思了，便翻开自己的魔法书预习今天的课程。
帕洛丝这才又翻开魔法书，认真学习。
不一会儿，苏业慢慢把自己的魔法书推到帕洛丝的魔法书边。
帕洛丝头不动，眼睛一斜，两座湛蓝湖泊突然泛起细细的波澜。
小拳头紧紧握着。
上面写着：你没少偷听我说话吧。
苏业得意一笑，收回魔法书。
又再度推过去。
“加个魔法信好友，你拒绝任何陌生人联系。”
帕洛丝一动不动，继续看自己的魔法书。
苏业一看不行，又收回，写了几句话再推过去。
“同桌，加一下，万一我有急事找你，找不到人怎么办？你之前肯定听我对霍特说过，人要离开舒适区，立足学习区，偶尔试探恐慌区。你要努力改变自己，不断进步。少女，勇敢一点，加我个好友，感受一下恐慌区的恐慌。”
帕洛丝在看到“同桌”这个词的一刹那，心脏没来由地一跳，但看到后面的话，差点翻白眼，果断地把苏业的书推走。
“唉……”苏业轻声一叹。
霍特扭头问：“怎么了？”
“没什么，昨天那么多女同学约我出去，我都拒绝，现在有点后悔了。”
霍特诧异地问：“后悔什么？和她们出去多耽误时间。也有女同学约过我，然后带着我又吃又玩，还夸奖我，可就是不学习。我在赛场练习，也不跟我一起练，就知道练完后给我刮汗污，而且扭扭捏捏，磨磨蹭蹭的，四处乱摸，我一气之下就跟她断绝关系！我就看不惯这种不上进的人！”
苏业斜斜看了霍特半天，拍拍他的肩膀，道：“好样的，等我有钱了，给你买个好点的刮身板。”
“是吗？我要大一点的，小的刮着累。”霍特也不客气，反正苏业也不像能有钱的样子。
“没问题，一定买最大号的。”
苏业嘴上说的好，其实还是不习惯希腊人的习俗。
希腊的战士、运动员甚至魔法师在锻炼后，经常用橄榄油擦拭身体，然后再用一种特制的刮身板把污迹刮干净。
这些混合着橄榄油、汗水和污迹的残渣，竟然会被当作药材。
柏拉图学院和贵族学院的残渣，每天都有人专门收集并贩卖，是雅典驰名商品，供不应求。
学生们经常自嘲是残渣养活了全校师生。
至于赛会上的冠军当天刮下来的残渣，被希腊人当作美物，称其为“神圣残渣”，甚至会被拍卖。
因为希腊人相信冠军是得到神的眷恋，认为神圣残渣有着强大的魔力，吃了能增强自身的神力。
不过，真正强大的战士，偶尔会使用魔药配合橄榄油养护身体，修复身体损伤，吃了这种魔药残渣确确实实有好处，只要不怕恶心的话。
只不过，用得起魔药橄榄油的战士，也不会缺卖残渣的钱。
不一会儿，吉米走了进来，看到苏业后非常热情。
也是唯一一个比平常更热情的同桌。
艾伯特来了后，不断瞄苏业，但最终还是没好意思，继续琢磨如何创造一个健壮的、英俊的、雄性的活化傀儡。
中午时分，苏业和霍特一起来到食堂。
苏业遇到了前所未有的一幕，向他打招呼的人破天荒超过了霍特。
甚至有人刻意坐到苏业身边，询问关于那几个学习方法的事。
苏业也不怯场，就当使用真人费曼技巧，强化学习，有什么说什么。
围得人越来越多，等饭菜来了他们才无奈的散开。
一些学生社团主动邀请苏业，苏业全部婉拒，毕竟自己今年的主要目的是及格不被劝退。
午休快结束的时候，柏拉图学院各处的学生向校门口奔去。
“卡洛斯被赶出学校了！”
教室外外有人喊了一嗓子，整个三班顿时大乱。
“苏业，走！”
“一起去看看！”
苏业不想去，但被一众同学推推搡搡，不得不前去观看。
大门近处，格雷戈里正陪着卡洛斯向外走，行走在两排雕像之间。
大半个学校的人站在海魔喷泉附近。
突然，一个学生大喊：“卡洛斯，你知道什么是魔法吗？”
另一个学生立刻大声回应：“什么金字塔？”
众人哄堂大笑。
从昨天到今天，不知道多少人拿这两句话开玩笑。
卡洛斯背对着同学，右手紧紧抓着长袍的侧面。
苏业看着卡洛斯。
作为同学，苏业是有一丝同情卡洛斯，但是，作为受害者，绝不会心慈手软。
哪怕苏业知道，卡洛斯并不想害自己，应该是被他人威胁。
但他确确实实害了自己。
“他人其实挺不错的，雷克分析，他应该是被大贵族逼迫才这么做。”霍特叹了口气。
“他可以选择。”苏业道。
“万一他别无选择呢？”一旁的罗隆问。
“一定有选择。”苏业道。
罗隆不再说话，一副不跟你犟的表情。

第106章 火山熔炉
霍特认真地问：“一切事真的都有选择？”
“一定有，如果没有，就是没找到。”苏业道。
雷克无奈道：“你的话太绝对了，如果你面临绝境，一定会后悔今天说过的话。”
苏业笑了笑，一副不跟你犟的表情。
不远处的帕洛丝打开魔法书，想了好一会儿，甚至露出一丝嫌弃的小表情，然后认认真真记录苏业的话。
突然，苏业望向前方。
卡洛斯缓缓转头，目光落在苏业的身上。
卡洛斯盯着苏业，心中怒流奔涌，但几秒后，露出复杂的表情，改变方向，面向柏拉图大殿。
卡洛斯深深地鞠躬三次，背着背包，大步离开。
等卡洛斯消失在视野中，格雷戈里才缓缓转身往回走，步履蹒跚。
同学们陆续散去，苏业在路上等着。
直到格雷戈里走近。
“我认为，你并不喜欢卡洛斯。”苏业道。
格雷戈里本能地开口反驳，但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看了苏业一眼，默默前行。
“如果你喜欢卡洛斯，一定会寻找胁迫他的元凶，而不是像斗败的野狗。”苏业继续道。
格雷戈里毫无反应，继续往前走。
“等卡洛斯被害死的那一天，你会醒悟。”
苏业说完，转身离去。
格雷戈里走了好一会儿，转过身，望着苏业消失在道路尽头。
“尼德恩，你的运气真好……”格雷戈里喃喃自语。
晚上一放学，苏业辞别霍特，按昨晚约定好的找到尼德恩，两个人一起向柏拉图学院的侧门走去。
今天的尼德恩非常沉默。
两个人走了好一阵，苏业才问：“老师，您的魔源徽章真不多了？”
“少废话！快把学习金字塔和各种记忆法写成文章交给我，我替你提交给魔法议会。等你得到第一枚魔源徽章，成为荣誉议员后，就可以自己递交。”尼德恩懒得看苏业。
“好，那我晚上回去就整理出两篇文章。不过……商会的人信得过吧？”
“商会的人我信不过，但矮人们值得信赖。哪怕是哈索克会长也不愿意做出让矮人们不高兴的事，而且我带了一桶大麦酒。”尼德恩道。
苏业总尼德恩身上瞄了瞄，道：“看来传说是真的，柏拉图大师真是厉害，你们老师可以在柏拉图学院范围内相当于拥有巨大的储物空间，希望我也能得到这样的魔法器。”
“最便宜的金币储物袋都价值三千金雄鹰，相当于白银魔法器，那种什么都能装的储物魔法器，至少是圣域魔法器，没有低于5万的。”尼德恩道。
“这么贵啊？不对，赫顿说魔法马车价值两千金雄鹰……我知道了，他根本不知道魔法马车的真正价值。”
“普通魔法马车确实也就值三千金雄鹰，能飞的则超过一万金雄鹰，里面有大空间的魔法马车，都是圣域魔法器，我用不起。对了，克伦威尔大师就有那么一辆，看起来很小很破旧，里面实际比一栋完整的住宅还大。”
两个人一边聊天，一边来到柏拉图学院的矮人工坊。
铿铿……铿铿……
响亮的打铁声传来，苏业循声望去，前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一座百米高的小火山。
火山通体漆黑，上面冒着浓浓的黑烟。
一条条颜色各异的岩浆河流从山顶溢出，沿着蜿蜒曲折的路线流向不同的地方，被等待已久的矮人工匠进行处理，或者送入不同的模具，或者进行不同比例的调配。
整条山上有几十条岩浆河流，还有一些河道空着。
苏业看到那些模具才意识到，火山流出来的不是什么岩浆，而是不同的液态化的金属，有铁水，有铜水，有锡水，有银水，有金水……
就见一个个只有一米多高的矮人忙忙碌碌。
这些矮人头发梳成不同的粗辫子，胡子乱蓬蓬的，好像碰到火星儿就会被点燃。但是，他们的身体格外强壮。
和人类的肌肉不同，这些矮人的肌肉简直就是一块块铁块镶在身上，那么用力抡动铁锤，肌肉竟然毫不颤抖，不像人类的肌肉有明显的跃动。
苏业甚至怀疑这里上百个矮人都是黑铁战士，他们体表的皮肤散发着醒目的金属色泽，看上去比黑铁战士的皮肤更加坚硬。
炽热到能灼烧皮肤的空气，美丽的流动的液态化金属，连绵不断的清脆敲击声，飞动的铁锤，炽热的火焰，矮人们暴躁的叫喊声，构成了一幅完全异于雅典城区的画面。
“好大的手笔……”
这座火山和矮人的工作，彻底颠覆了苏业对这个时代生产方式的认知。
这是一个两极分化到扭曲的世界。
普通铁匠甚至无法制作铁器，只能做一些粗糙的青铜器，这些矮人工匠却已经能打造出精钢武器。
苏业再次看向那座火山，问：“老师，火山是圣域魔法器还是传奇魔法器？”
“原本是圣域魔法器，经过多年积累，已经是传奇魔法器，而且是威力特别大的那种。”尼德恩的语气带着一丝骄傲。
火山熔炉，是全雅典唯一能用于冶金的传奇魔法器，全希腊也不过三件。
这件魔法器，就是一个巨大的金雄鹰窝。
“黑须！”走近火山，在嘈杂的声音中，尼德恩向一个矮人挥手大喊。
一个矮人扭头看过来。
那个矮人的胡子比寻常矮人黑得多，而且跟抹了橄榄油似的，黑得发亮。
黑须一抹胡子，点点头，拎着铁锤，示意尼德恩去远离火山的小屋子说话。
苏业看了一眼铁锤，黑色质地，布满银色花纹，一头是半球形，一头是平底，尖端有尖刺。
表面没有任何磨痕，比黄油都细腻。
上面的魔法阵图比黑铁法术阵图复杂几十倍。
“至少是一件黄金神力装备。”苏业心道。
三人从两个方向同时走到小屋门口。
苏业看了一眼黑须，这人不仅胡子黑，皮肤也黑，跟从煤炭里捞出来一样，两只眼睛闪闪发亮，像黝黑海底的魔鱼眼。
“苏业？昨天的事我们看到了，是个男人！”
“黑须大师您好。”苏业已经养成见人叫大师的良好习惯。

第107章 从来没输过
“不用叫大师，都是自家人。”黑须说着去拍苏业的肩膀，够不到，果断地拍在苏业的小臂，把苏业拍得身体一歪。
堂堂魔牛之体，差点被黑须拍散架。
黑须眼睛一闪，无比高兴，哈哈一笑道：“比尼德恩更像男人，好！”说完大手拍向尼德恩。
尼德恩嘴角微微一翘，戒指上光芒闪过，明黄色的魔法护罩瞬间浮现。
砰……
黑须甩甩手，小声嘀咕：“不是男人！男人先进！”说完又伸手够苏业的肩膀，可实在够不着，只能退而求其次，搂着苏业的腰向里走。
苏业翻了翻白眼，得亏知道对方是矮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吃自己豆腐，再往下一点点就碰到臀部了。
尼德恩瞄了一眼苏业的后腰，眼中闪过一抹蓄谋已久的笑意，跟在两个人后面。
苏业突然扭头看了尼德恩一眼，目光落在尼德恩的腰部靠下位置，看了看黑须的身高，好像比较了一下，若有所思。
尼德恩比苏业高一个头。
苏业脑海中先是浮现矮人搂着尼德恩的身体部位，然后抛给尼德恩一个诡异的笑容。
尼德恩的笑容凝固，心里暗骂自己这个学生什么都好，就是太聪明了。
“坐吧，都是自己人。酒呢？”
黑须往石椅上斜斜一趟，露出惬意的表情。
苏业与尼德恩也坐在石椅上，尼德恩右手一甩，前面的石桌上光华一闪，一个半米高的木桶出现在上面。
黑须急忙去开木桶，但尼德恩凭借强大的身体优势，右手先放在木桶上。
“谈完再喝。”
“喝完再说。”
“谈完再喝。”
“先喝！”
“先谈……”
苏业呆呆地看着两个人竟然就这样对峙叫喊了整整五分钟，直到口干舌燥才放弃，这是自己见过最无聊的两个人。
“如果不让我满意，哼！”黑须轻轻抽了抽鼻子，双眼微红。
“你不满意，可以揍他。”
两个人都看向苏业。
苏业开门见山道：“我有许多好的创意，但一步一步来。这第一步，是打造餐刀、餐叉和餐勺三种。当然，餐勺不是大的汤勺，而是小的汤匙。”
“我不太满意。”黑须站起来。
“尼德恩老师一路上说黑须是矮人中的智者，没想到也这么急不可耐，连作品出现都等不及。”
“如果一件东西看起来像粪，闻起来像粪，那不用尝，一定是粪。”黑须不客气道。
苏业道：“如果你真能精确判定一切事物，已经是神灵。真正能从沙子中发现黄金的人，一定是同龄人中最富有或最有地位的。我无法确定别人是不是，但我能确定你不是，毕竟你眼里只有粪。”
“你在羞辱我！”黑须拿起铁锤，双眼如魔法灯。
“是你用无知和自大羞辱自己。”
黑须死死盯着苏业。
尼德恩看着黑须，慢悠悠道：“我劝你，遇到苏业，要么听他的，要么一锤子砸死。”
“为什么？”
“今天我在学院里散步，听到三班同学给苏业起了一个响亮的外号。”
“什么外号？”黑须问。
“全希腊吵架从来没输过。”
“也没输过你？”黑须问。
“他不敢跟我吵。”尼德恩底气十足。
“呵呵。”苏业发出不明的笑声。
黑须沉默不语。
尼德恩突然道：“如果我告诉你，苏业那句话柏拉图大师也曾经说过，你会怎么想？”
黑须那黝黑的面庞闪过一抹酒红色，道：“当然会觉得有道理。”
“当然，柏拉图大师没说过。”尼德恩道。
黑须好像意识到被尼德恩戏弄了，眼中凶光一闪，道：“早晚敲碎你们师生两个人的头骨！拿出你的魔法书，把你说的东西画出来。”
苏业微微一笑，自信地把魔法书放到桌子上，手指轻动，在上面画出餐刀、餐叉和餐勺，后世的西餐三大件。
餐刀只画了主餐刀，至于牛排刀、牛油刀、鱼刀之类的，苏业准备放到以后慢慢推出。
画完之后，苏业又刻意多画了小的点心餐叉和点心餐勺。
“没什么了不起的。”黑须盯着看了半天，说不出哪里特别好，又说不出哪里不好。
“你的眼光不如凯尔顿。”苏业道。
突然，黑须看向尼德恩，苏业也看向尼德恩。
尼德恩一直盯着餐具看，一直看，一直看。
看得苏业和黑须面面相觑，浑身发毛。
过了好一会儿，苏业突然意识到什么，但一动不动。
坏了，不小心暴露了一个重要的事。
尼德恩这才缓缓抬起头，看向苏业，问：“这种画法，也是你在狮子港外的沙滩上自创的？”
这个时候的绘画，不存在投影，不存在高光，不存在三大面，不存在透视……
苏业虽然只是短短几笔勾勒，但也把素描的少数基础东西给画了出来。
苏业立刻诧异地问：“是啊？我在狮子港的小哑港最喜欢观看阴影的移动，然后试着模仿，就画出来了，怎么了？”
“你果然是幸运女神的私生子。”尼德恩道。
“会画一点画而已……”苏业满不在乎道。
“记住，永远不要再画这种画，在你成为黄金魔法师之前，不要告诉任何人这件事，包括我以及……柏拉图学院的每一个人。”
苏业和黑须面露惊色。
柏拉图学院的每一个人，自然包括修昔底德，也包括柏拉图。
尼德恩道：“苏业，你先出去走一走，我和黑须有事说，一会儿叫你回来。”
苏业点点头，走了出去。
尼德恩手持法杖，念诵了一个咒语，浅灰色的光芒从法杖发出，像气泡一样迅速扩大，眨眼间充满整座房间。
“封锁咒？你……要干什么？小心我敲碎你的头骨！”黑须故意稍稍张嘴，露出一口黄牙，凶相毕露。
尼德恩盯着黑须看，一直看，一直看，一直看。
黑须全身发毛，终于扔下锤子，道：“你说吧，我尽可能答应你。毕竟，咱们认识那么多年，我已经习惯被你欺诈了。这次可能很严重，算十桶。”
“五桶！”尼德恩道。
“九桶！”
“六桶！”
“成交！”黑须开心笑起来，能让尼德恩增加酒是很少见的事。

第108章 275桶
尼德恩严肃的表情稍稍缓和。
黑须笑嘻嘻地看着短粗的小胖手，道：“现在你欠我276桶酒了，减去今天这桶，是275桶。”
尼德恩脸上浮现既心虚又怪异的表情，轻咳一声，道：“你知道我的为人，我不会害你，但是，为了我的学生，我只能这么做。”
“做什么？”黑须还是笑嘻嘻。
“记忆消除。”
黑须缓缓张大嘴巴，随后面露惊恐之色，拔腿往外跑。
尼德恩右手一指黑须，戒指外放一道赤红色的光线，落在黑须身上。
定身术。
噗通……
黑须倒在地上，全身失去控制，只有眼睛散发着奇异的光芒，愤怒、疑惑、痛苦、哀求、破口大骂……
尼德恩读懂老朋友的眼神，微微一笑，想了想，右手一抓，从虚空中抓出一个透明水晶瓶，水晶瓶的标签上，标注出施法材料：忘忧粉。
一种由多种魔法药草混合而成，用于增强魔法“记忆消除”。
黑须的眼神中又出现变化。
尼德恩再次读懂了。
砸碎你的头骨！
尼德恩摇摇头，道：“老同学，何必呢？反正你会忘记这次的痛苦。毕竟你这张大嘴巴坏了不少事，经常引来杀身之祸，当年咱们班的同学，没少被你连累。对，你没猜错。每到这个时候，你就会明白，为什么你偶尔会在奇怪的时间醒来，为什么我会欠你这么多桶酒。”
黑须的目光再度一闪。
小坏水！
尼德恩笑了笑，一动法杖，开始施法。
昏睡术。
黑须用力瞪着尼德恩，用力，用……
呼……
黑须昏睡过去。
尼德恩无奈叹了口气，实际上自己一共只对黑须用了三次记忆消除，这个魔法终归是有轻微的后遗症，不到万不得已，尽量不用。
但是，这一次不能不用，因为苏业的画太惊人了，涉及到以后非常关键的东西，不能让黑须泄漏。
至于别人对黑须用了多少次记忆消除，尼德恩就不知道了。
尼德恩再一次施法，但这一次，他的施法速度格外慢，咒语的每一个音节都念得格外精确。
记忆消除如果乱用，会致人痴傻。
所以，和记忆消除术一同被开发出来的，还有降智术，效果拔群。
一道绿色光线从尼德恩的法杖中冒出，落在黑须的头顶。
轻微的滋滋声过后，尼德恩收起法杖。
“啊……”
黑须突然睁开通红的双眼，双手抱头，痛苦地在地上打滚。
好像有百万大军在他头颅中激战。
“唉……”
尼德恩没有出手，现在任何其他治疗性或抚慰性的魔法，都可能影响记忆消除。
黑须足足挣扎了十分钟，才口吐白沫，一翻白眼，昏死过去。
“都说了这个世界很残酷，让你回地底世界养老，你就是不听……”
尼德恩说着打开酒桶，先是用舀了一些泼在他身上，然后伸手捏开黑须的嘴，一挥法杖，酒水成流，像是一条尿线落入黑须的口中。
明明已经昏迷，但黑须竟然主动吞咽。
痛苦的表情变得无比安详，甚至还有点愉悦。
足足灌了黑须半桶酒，尼德恩才停下。
尼德恩无奈地看了黑须一眼，两尺长的手杖轻轻敲击左手心，法杖光华一闪，解除封锁咒。
尼德恩推开门，发现苏业正在观察矮人们，便走过去，叫了苏业一起向外走。
“事情办妥了？”苏业问。
“他喝多了，明天再来，今晚我送你回家，一起聊聊，到门外再开口。”尼德恩道。
苏业一肚子疑惑，但知道现在不是抖机灵的时候，一言不发。
走出矮人工坊，走出柏拉图学院，又走了两条街，苏业耳边传来尼德恩的声音。
“不要慌张，我用魔力传音，这是白银法师就有的能力。如果是战士，要到圣域才能做到。从现在开始，你不要说话，只听我说。”
苏业轻轻点了一下头。
“我知道你一肚子疑问，但从今天起，不准再画那种画，不要让任何人看到，包括我，包括柏拉图学院的所有人。直到你晋升黄金法师为止。具体原因，你不需要明白，等你明白了，自然会做出判断。”
“当然，你可以继续用普通的方式画画，可以偶尔在线条上表现出色一点，不要在其他方面太过出色，尤其不要画出立体感，这是重中之重。”
苏业心中浮现三个字，立体感？
“至于黑须，已经被我使用记忆消除，忘记今天发生的事，最多是记得我和你来这里，跟他喝了一顿酒。我也在魔法中加了一点料，让他明天会痛快地同意帮你打造新式餐具。当然，如果赔了，一切由你承担，反正你魔源徽章多。”
苏业在心里嘀咕，实际上，可能再过一两百年甚至几十年，新式餐具就会有人使用，现在应该也有人用，但用的不多，用得不够规范而已。
这种完全符合人类需求和历史趋势的商品，永远不可能赔钱，最多是传播速度快慢而已。
尼德恩继续道：“克伦威尔登门拜访，又舍不得动你，最根本的原因，是你有价值。你有帮他突破传奇的价值。直到现在，他应该还会想方设法收你入门，让你成为他的弟子。”
“一个优秀的弟子，不仅能启发他，不仅能让他参与文章署名获得额外的魔源徽章，不仅能发扬他的传承，更能成为他成长的动力。真正的优秀魔法师，能从任何人身上学到进步的方式。至于极少数对待弟子的方法，我不便多说。”
“所以，不要想着新画法能换魔源徽章，毕竟再多的魔源徽章，都比不上你的命。魔法议会就是个漏风的破屋，哪怕你用别人的名义甚至隐藏名字发布新理论，也可能会暴露。但是，等你晋升黄金法师，哪怕暴露，也有一定的自保之力。”
“克伦威尔，是贵族派法师，是对手，但不是敌人，所以我相信他虽然想用极端的手段，但最终不会真用。雅典之外的魔法师不一样，希腊之外的魔法师对你更不会有任何顾忌。你如果只是创造一些人人都能用的学习方法，他们虽然会觊觎你，但没必要冒着得罪全雅典的风险。”

第109章 位面之主
“但是，你那种画，那种奇特的技巧，还有可能其他的魔法技巧，会让他们垂涎三尺，恐怕会不惜一切代价抓走你，逼你成为他们的弟子，提供你的研究成果，甚至……直接使用魔法控制你，最极端的情况，是直接提取你的记忆，然后杀了你。”
苏业轻声一叹，老师们果然都一样，恐吓手段永远这么高明。不过，这也说明了，这个世界远比自己想象中疯狂。
魔法师们都是疯子。
“所以，你以后发表的新理论，尽量不要直接涉及魔法，就像现在这样，都是学习的，记忆的，各种你能观察到的小技巧。如果有些方法或理论你不太确定，可以大概说给我听，我来判断，我如果判断不了，会请老师判断。”
苏业再次点头，心中感谢尼德恩。
“另外，未来雅典会有一定的动荡，你不要参与。你现在的主要目标，就是为黑铁试炼做准备。我……算了，提前告诉你吧，这一次的黑铁试炼，有八成的可能性会开启神力位面。好处是，你们可以得到更好的历练，能获得更丰富的美物。坏处是……很危险，不仅内部危险。”
“如果只是普通黑铁试炼，一般只是抓一些魔兽，铲除一些害人的家伙，最危险的也只是参加低烈度的战斗。神力位面则会吸引希腊许多学院参与，甚至会混入异国人。不过，正是这种危险，才最磨砺人。历史上，每一个从神力位面走出的人，成就都高于同辈。”
“可惜，我运气不够好，只在白银位阶的时候误入过一次‘鲸国’，如果能多进入几个神力位面，现在的成就会更高。你看亚里士多德，在晋升圣域前，至少去过三次神力位面。”
“嗯，有关神力位面的事情，可以开口说了。”
苏业点点头，但本能地看了看附近的环境。
除了特别的地方，夜晚的雅典城人并不多。
这里是平民区，大部分出行的人都摸黑赶路，一路磕磕绊绊。
少数人举着火把，熊熊的火焰和哔哔啵啵的燃烧声总能成为众人羡慕的目标，甚至吸引一些人跟着前行。
那些富有的人基本乘坐马车，车头要么有火把，要么有昂贵的魔法灯。
像苏业和尼德恩都是法师，视力远超常人，和在白天走路区别不大。
苏业看到这一幕，心中冒出一个商机，可以把雅典很普及的陶制油灯改造成马灯，在户外使用，但想了想，难度和成本都有点高，不如魔法灯更佳，等能降低成本再说。
苏业看没有人注意自己，道：“老师，神力位面具体什么时候开始，我好做准备。”
尼德恩摇摇头，道：“神力位面是不可控的，不像传奇法师的魔法位面有很强的可控性。总之，各种因素导致谁也无法清楚判断开启的时间，只能得到一个大概的时间段。而且，神力位面不少，但不是什么地方都适合你们这批学生进入。最后，甚至可能无法进入神力位面，改成普通试炼。”
“那您给我普及一下神力位面的知识，现阶段的书上应该没有。”
尼德恩道：“好。‘位面’是一个笼统的称呼，你完全可以把位面理解为不同的世界，包括人间世界和神界，有独立空间的地方，都可以称之为位面。有的位面非常小，可能只有直径几百米，有的位面甚至比人间世界都大，无边无际。”
“神力位面是比较奇特的一种，涉及神灵的力量，具体如何形成不得而知。但每一个神力位面，都蕴藏着强大的力量，这种力量滋养着这个位面，从而形成各种美物。总之，神力位面，能诞生一切。当然，也有对应的巨大风险。”
“不过，你一定要注意。在晋升传奇前，只进已探明神力位面，永远不要去未知的神力位面。因为，你以为的神力位面，可能是魔鬼的宫殿，或者恶魔的领地，甚至是传奇法师的陷阱。如果那个位面已经拥有主人，那么，恭喜你，你会被位面之主耍得团团转，即便你的实力强于对方。”
“我不想诱惑你，但是，每个魔法师都有过这样的梦想，遇到无主的神力位面，然后成为位面之主，从中获得源源不断的美物和力量。你也可以想，但我希望你能更现实一点。强如柏拉图大师，除了自建的魔法位面，也不过只是一座位面的主人，当然，这些传奇大师个个阴……足智多谋，可能会隐藏自己的力量。”
“比如修昔底德老师，一直说自己不是位面之主，但他的每个字我都不信。嗯，不准把这话告诉他……”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聊，尼德恩把有关神力位面的知识教给苏业，并推荐了几本书，有的可以直接从魔法书中翻看，有的则需要去学院的图书馆才能看。
路上偶尔有人接近，听到两个人谈话的内容，立刻吓得远远避开。
把苏业送到家，尼德恩看了看苏业家的大门，道：“明天去矮人工坊商谈后，记得找黑须要一块柏拉图商会的青铜牌，挂在门口。”
“那种青铜牌，好像代表着受柏拉图学院庇护，不能乱用。”
“没关系，你用了别人也不能把你怎么样，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有人举报，你交还就行，过几天再要一块。”尼德恩道。
苏业看着尼德恩那万年不变一本正经的严肃脸，完全想象不到这人的表面和内心可以有这么大的差别。
占学院便宜占得这么理直气壮，以后还怎么教学生！
“好的，谢谢老师，明天我就拿一块。”苏业愉快地接受。
目送尼德恩离开，苏业回家学习。
第二天晚自习结束，苏业和尼德恩再次来到矮人工坊，可能是昨天美酒的缘故，黑须对苏业格外热情，而苏业巧妙地避开了黑须的“搂肩”。
这一次，苏业拿出画好的餐具图，黑须当场让矮人魔法师用塑形术制造模具，然后当场制作出银质的餐刀、餐叉和餐勺。
……
（非正文内容）
柏拉图学院教务处向每位同学发送了一封紧急魔法信：
雅典城有瘟疫迹象，症状为乙类级别，但要进行甲级也就是最高级别的防护措施。
郑重提示所有同学，出门一定戴口罩，尽可能减少外出和与他人接触，即便隆重的塔萝女神庆典也可只在家里度过。
教务长拉伦斯代表柏拉图学院全体教职人员，祝每位同学过一个平安祥和的塔萝女神庆典。
教务长拉伦斯代表柏拉图学院全体师生感谢塔罗女神庆典时期奋斗在防治瘟疫工作中的每一位救苦者。

第110章 巨龙的美物
看到精致的餐具，苏业松了口气，矮人的水平果然厉害，和自己想象中的完全一样。
但是，矮人们却对这些东西颇有微辞，觉得是挺漂亮，但华而不实，不如手抓着好。
尼德恩则异常喜欢，非常认可苏业的发明，认为这种餐具必将改变全世界。
矮人们没少嘲讽尼德恩。
不过，纯银餐具太软，于是，苏业、尼德恩和矮人们连夜改进，直到凌晨，才决定基本方案。
新的餐具，分为四个档次。
奢侈品级的魔法黄金餐具，主要以黄金打造，再掺杂最低层次的魔法金属，让餐具更加坚硬，并雕刻魔法纹路，进行简单附魔。
餐刀、餐叉、餐勺、甜品叉和甜品勺一套成本150金雄鹰，售价1999，限量且有编号，并附有收藏证书。
在苏业说出自己的点子后，憨厚的矮人们一致认定苏业有魔鬼血统。
高档的魔法银质餐具，掺杂了少许让餐具变硬的金属，同时进行简单的魔法处理，保证餐具持久耐用。
一套成本10金雄鹰，售价29。
低档的是青铜餐具，只有三件套，主要供给大众。
一套成本90个铜猫头鹰，售价2银孔雀。
除此之外，还会制造更低端的木勺、木叉等一些超低端产品，不过，排在很靠后的计划中。
苏业为了加强品牌意识，提出在餐具上雕刻柏拉图的简单头像，但商会的人问过后，被柏拉图本人否决。
于是，苏业重新设计商标，改成一个简笔画的龙头，赢得众人的一致赞同。
商会的名字，苏业还没定，但餐具系列的品牌，苏业已经确定，命名为“巨龙的美物”。
天蒙蒙亮，有关餐具制造的过程基本敲定，近期会生产一批，等贵族区的餐厅开张后，会根据市场需求加紧生产。
苏业和尼德恩走出工坊，晨光落在两个人的面庞。
“你以后，是个大富翁了。”尼德恩感慨道。
他大概算了算雅典的需求量，第一年的净利润不会低于五万金雄鹰，以后可能会逐年减少，但再差每年也会有上万金雄鹰的净利润。如果加上其他各城邦，甚至其他各国度，想都不敢想。
怪不得苏业坚决找大贵族庇护，这么赚钱的生意，足以引发英雄家族眼热。
“老师您的眼光真好，比那些鼠目寸光的矮人好太多。”苏业道。
“送我一套黄金餐具吧。”
苏业嘴一歪，道：“送不起。不过可以送您一套银质餐具。”
苏业自己全身金雄鹰加魔法器凑一起，也凑不到1999。
“十套。”尼德恩道。
“三套吧。”苏业道。
“三套就三套，抠门！”
看着尼德恩的背影，苏业风中凌乱。
接下来的日子，又回到了苏业最喜欢的学习时间。
平时大多数用来学习，不断弥补上学期的课程。
最重要的魔法类课程，苏业全力吃透。
普通重要的课程，保证及格就行。
不重要的课程，苏业准备只进行纯粹的预习、听课、复习和做作业，具体分数听天由命。
学的越多，苏业越感觉学院不是在培养全才，而是让学生做出自己的选择。
除了上课，苏业偶尔去矮人工坊溜达溜达，了解矮人的能力和技术，为以后做准备，同时不断改进餐具。
期间见了几次凯尔顿，他也在忙忙碌碌，从别人手里转租了一座银矿，因为雅典的银矿归城邦所有，只能租用不能占有，半神家族例外。并且与矮人工坊达成单独供货协议，凡是新商会所需要的银矿，都优先从凯尔顿的矿场购买。
但是，第二个贵族一直很难找，而且贵族地区的餐厅选址，也是大难题。
贵族区是真正的寸土寸金，像海豚河那么大的餐厅，在贵族区少说要一万金雄鹰才能拿下来，而且很难买到。
在等凯尔顿的时间里，苏业除了学习和练习魔法，也没忘记开发废墟位面。
实际从开学没几天就开始研究。
结果让苏业难以置信。
废墟位面，哪怕不算祭坛，也堪称神器。
废墟位面不能收入活物，这意味着废墟位面有杀虫作用。
新鲜的肉类菜类放到里面，过了很久也没有任何变化，甚至于连上面的灰尘也会莫名其妙消失。
这意味着，废墟位面还有杀菌除尘自动清洗的神奇作用。
不仅保鲜，而且保温！
放入里面的东西好几个月，温度还是不变，烫嘴拿出来吃还是烫嘴，冰凉拿出来还是冰凉。
苏业可以把闹钟放进去，结果发现不响，也就意味着时间静止。
但是，里面时间静止，外面时间正常流动。
苏业确定了废墟空间的主要功能，万能大冰箱。
于是乎，苏业花钱请工匠打了许多木架，放在里面占据了废墟空间一半的位置。
然后，苏业开始经常买一些生活必需品送入里面，完全当成末日储备室，危机意识相当浓厚。
苏业还时不时坑凯尔顿一把，以宴请同学为借口，让凯尔顿派马车送来一大车精美酒菜。
因为两家离得不远，菜到的时候还热乎，苏业连酒菜带餐具一起送入废墟空间，摆放整齐，等以后自己外出的时候享用。
甚至包括烤乳猪、烤全羊等真正的硬菜。
幸运的是废墟空间有隔味功能，不然这地方以后没法进。
苏业还准备找时间走私点东西，但发现太危险，耗时太长，便暂时放弃。
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一半的废墟空间便塞满各种物品，让苏业心中充满安全感。
吃的最多，穿的四季齐备，包括大皮衣，男女都有，生活用品应有尽有，甚至还买了一些违禁的军用品，比如弓箭、军用弩、稀少的铁制武器、盾牌等等。
除了安全感和未雨绸缪，苏业的最大动力是，所有的神力位面都不能用储物魔法器，甚至连半神器级别的都不行。
苏业准备赌一把，相信自己的废墟空间可以在神力位面中使用。
足足过了两个月，凯尔顿才找到苏业，说他背后的那位圣域战士找到了一个信誉良好、历史悠久的英雄家族。

第111章 第一枚
阿加拉家族的上一辈族长为了冲击传奇，消耗了家族大量的资源，最终事败身亡，家族元气大伤，至今没有恢复。
但这个家族血脉关系深厚，有口皆碑，而且出面合作的是这一代家主的二儿子，一个黑铁战士，声誉也不错。
最关键的是，这个英雄家族相信柏拉图工坊的实力，也不白拿股份，愿意拿自家的贵族区餐厅入股。
所有条件凑足，皆大欢喜。
苏业决定第二天晚上在海豚河相聚，结果凯尔顿说对方是贵族，不能去海豚河那种地方，最终决定去那家贵族区餐厅签合同。
送走凯尔顿，苏业给尼德恩发信件，希望明天能见到他认识的那家贵族的人。
过了好一会儿，尼德恩才回复。
“对方不出人，但给了信物，明天你找我要信物，顺便来取第一枚魔源徽章和火焰地精遗骸。”
“东西到了？太好了，谢谢老师！”
“明天我再教你如何使用‘荣誉议员’的身份。”
“明天我一早就去，您别起来晚了！”
“好，明早办公室见。”
苏业无比高兴，高效学习完，晚上十点半一到准时睡觉并定了凌晨五点的闹钟。
闹钟一响，苏业快速洗漱完，直奔学校。
至于家里的家务，苏业已经找了邻居菲戈大叔帮忙，每月给他2个银孔雀，让他家的奴隶帮忙负责整理家务，反正一个人住一切从简。
到了学校，苏业没有先去尼德恩的办公室，而是先进了自己班级，看到里面空无一人，确认自己今天最先到学校，心满意足离开。
“老师好！”
苏业敲门而入，认真问好，亮闪闪的眼睛盯着尼德恩。
晨光暗淡，尼德恩的红发像是即将熄灭的木炭，红不起来。
他点点头，道：“坐。”
苏业立刻做到一旁的椅子上，目光落在尼德恩脚下一个半米多高的木箱。
尼德恩道：“这个木箱就是火焰地精遗骸，今晚你带回家。哦，对了，你要签署商会契约，可以明天来取。”
“不，我先带着火焰地精遗骸回家再去签署契约。”苏业道。
“随你。这是魔源徽章。”
尼德恩右手一翻，把一枚十二角星徽章递给苏业。
苏业接过徽章。
手感微凉，有些许磨砂的质感。
魔源徽章底子是纯黑色，中间的圆圈中有一片蓝色的海洋，苏业一看就知道象征着魔力。
随着移动徽章，里面的蓝色液体会不断移动，像极了真正的魔力源泉。
尼德恩道：“不要小看了这枚徽章，这枚徽章，代表了魔法议会在‘魔法叠加’领域的最高成就。这枚魔源徽章之中，固化了一个魔法，即无形法袍。”
苏业一愣，道：“这不是传说中最无用的传奇法术吗？”
“对，这个魔法很出名。因为明明是传奇法术，只有传奇大师才能构建魔法阵图，但威力小得可怜，可怜到防护能力相当于黑铁法术，而且是削弱类，不是防护类。这个魔法，连最弱的火焰箭都不能完全阻挡，只能稍稍削弱不足百分之一。但是，很少有人知道，这个魔法，理论上是最强的魔法之一。”
“怎么说？”苏业问。
“因为，这个魔法可以无限叠加。叠加到一定程度，依旧无法完全抵挡最弱的火焰箭，依旧只能削弱火焰箭的部分威力，但这种削弱，是全界削弱。”尼德恩道。
“全界削弱？真的假的？”
苏业难以置信，因为全界削弱的意义就是，能够削弱一切力量，无论是魔法还是神力，甚至真神之力。
目前为止，唯一能算得上全界削弱的力量，就是神灵的力量。
只有神灵才能对抗神灵。
尼德恩道：“你每得到一枚魔源徽章，都可以剥离其中的魔法阵图，融入你的主魔源徽章中，超过一百个之后，威力会逐渐显现。传说中，如果凑齐一万个魔源徽章，威力会大到惊人。”
“我懂了……咱们还是先说正事吧。不对，魔法阵图不是剥离后要重新雕刻吗？传奇法师哪来那么多时间。”苏业道。
“魔源徽章上的无形法袍，威力不如真正的无形法袍，因为都是法术拓印的。你对魔法，一无所知。”尼德恩道。
苏业不犟嘴，自己对魔法的理解是真的不多，道：“您说的对。雷克成为魔法学徒三个月，长出15片魔力树叶，我三个月，才长了12片，我的魔法水平确实不行。”
尼德恩嘴角轻轻一动，回想起自己当年好像用了一年时间才长齐十片叶子，轻哼一声，道：“那你雕刻了多少魔法阵图？”
苏业掰着手指头道：“七个。分别是元素侦测、探测毒性、悬浮光辉、风刃术、造水术、火焰箭和魔法绳。”
“为什么不把十个学徒魔法都学完？”尼德恩问。
“我马上晋升黑铁，万一到时候魔力树叶不够雕刻黑铁魔法阵图怎么办？那几个不重要的学徒法术就先等等，等我以后魔力树叶多到用不完再说。”苏业道。
“嗯，不错，这个叫……你之前怎么夸自己来着？”
“延迟满足。懂得延迟满足的人，才能不被眼前的利益和错误迷惑，拥有更大的成就。”苏业认认真真道。
“好，自夸时间结束，进入学习时间。现在，我教你使用魔源徽章……”
随后，尼德恩演示如何利用魔力连接魔源徽章和魔法书。
苏业照着去做，很快连接成功，并发现魔法书中，竟然多了一幅魔法地图。
这魔法地图远远比地理课上的精细几十上百倍。
苏业打开魔法书，就见一线线白光投射到上空，交织成一个立体的星球魔法影像，直径一米多。
苏业愣了一下，这个星球和自己印象中的蓝星不同，感觉比蓝星大得多。
星球主要由四块大陆组成，分别是北欧、希腊罗马、两河以及埃及，同时也分布着许多其他的小陆地和岛屿。
除此之外，星球一半的地方是海洋，而大部分海洋都被迷雾笼罩，没有探明。
苏业好奇地伸手点向希腊半岛，魔法星球迅速拉近视线。
一座座高低起伏的山峰，一片片农田树林，一座座高大耸立的城市，一切就像真的一样出现在面前。

第112章 贵族的特权
苏业对着雅典城一点。
魔法星球的视野再度拉近。
一座和真的一模一样的微缩雅典城出现在自己面前，清晰，立体。
雅典中心的卫城格外醒目，雅典娜与宙斯神像如在眼前，所有的大型建筑分毫毕现。
苏业手指放在上面，开始拉动魔法星球，难以置信地发现，这个魔法星球竟然能一比一地还原雅典城的每一个角落，无论是凸起的石头，脱落的墙皮还是墙上的裂缝，都清晰可见。
只不过，只能看到外侧，无法进入别人的房间。
苏业背后发凉，蓝星的亿万摄像头都比不上这个魔法星球。
“议长们，应该能看到建筑内部的景象吧？”苏业看向尼德恩。
尼德恩点点头，道：“只要不被特殊保护，他们能看到一切。只要议长们愿意消耗魔法，甚至能看到每栋房屋里的人在做什么，甚至知道每一只虫子在做什么。”
“我果然对魔法的力量一无所知……那也就是说，议长们如果想偷看……”
“他们不想！”尼德恩果断打断了苏业的话。
“您是老师，您说的就是正确答案。”苏业道。
随后，苏业突然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若有所思。
尼德恩惊讶地看了苏业一眼，问：“你为什么看天空？”
苏业道：“能这么清晰观察世界的每个角落，一定是在天空放了什么魔法器。”
尼德恩沉默很久，道：“我是很久之后才猜到。看来傻子比聪明人会幻想。”
苏业一歪嘴，道：“一点都不谦虚！咱们说正题。除了魔法星球，还有什么需要我知道的。”
随后，尼德恩开始讲述荣誉会员的权限，除了这个魔法星球，还能进入魔法议会查看这种公告、资料和书籍，同时也能无条件进入希腊各地的魔法市场，但前提是成为黑铁法师……
这些一般需要黄金法师才能掌握的知识，一股脑被尼德恩说出来，苏业非常兴奋，但也有些头昏脑胀，很多东西都无法理解，完全是自己不懂的领域。
“听讲的效率果然不如阅读，行了，你去吃个饭然后上课去吧。有关魔法议会的细节已经储存在你的魔法书里，有时间慢慢看。”
“哦。”苏业迷迷糊糊向外走，走到门口突然转身，向尼德恩伸出手。
“要脸贵族……不，贵族股东的信物呢？”苏业道。
“给你，这个东西叫石牌。”尼德恩拿出一个布袋，递给苏业。
苏业接过后右手猛地一坠，急忙抓紧，然后从布袋中拿出一个巴掌大一寸厚的石制品，这么小的东西少说三四斤，通体灰黑色，表面有细微的白色纹路。
石牌外形是盾形，表面光滑，盾面上雕刻着一双粗糙的纤细眼睛，除此之外别无他物。怪异的是，雕刻技术很粗糙，但那双眼睛却有一种灵性。
苏业隐约明白，这应该是古老家族的信物。
目前各国都没有完整的家族纹章体系，但已经有了雏形，这种古老的家族信物，大概就是纹章体系的源头之一。
整个雅典有这种古老信物的，不会超过二十家。
“老师，看来你傍上了不得的家族啊。”苏业道。
“唉，为了你，我跑断了腿，遭受了无数贵族的白眼，可你却只给我三套银餐具。唉，不说了，你走吧……”
尼德恩说话的时候，表情依旧一本正经，脸上的皱纹都没有任何变化。
“老师，您以后演戏的时候，注意一下面部表情。再见！晚上我来取火焰地精遗骸。”苏业大步离开。
狮子港。
一艘波斯大船徐徐驶向码头。
一个身穿绣玫瑰紫色丝绸长裙的少女站在船舷，望向港口的宙斯神像。
她的披风像风帽一样披在头上，额头露出黄金与宝石交织的额带，在黑色的面纱与额带之间，一双乌黑的眼睛宛如夜晚的月亮。她的睫毛长而上卷，眼窝比希腊人更深，双眼皮像是刀割一样清晰。
她腰间流苏垂落，珠宝轻摇，长裙下摆露出白色的纱裤，脚上穿着典型的白色波斯鞋，露出白皙的脚背。
她的两手扶着船舷，十指如白玉，晨光好似能穿透手指，让手指愈发晶莹。
“王女殿下，我们来迟一步，魔法议会的火焰地精之王，已被换走。”一个长须中年人在一旁弯腰等候。
“失去神迹仆从，难道要用那些普通的火焰地精遗骸吗？枉我那么期待神迹仆从的伟力，哪怕只是最弱的学徒仆从。小赔一笔。”女子的声音珠圆玉润，语气平和，隐隐夹杂着一丝魅惑，和她的年龄不相匹配。
“对您来说，区别并不大。您青铜位阶需要的神迹仆从遗骸，已经在寻找。”
“罢了，只要能夺得神力位面的位面之心，也算赚到。”
那长须中年人心中一叹，这个王女殿下什么都好，就是太市侩，总想着赚钱赔钱，或许，跟她小时候和王妃被赶出皇宫有关。
中年人又道：“柏拉图那个老狐狸要求我们答应他们一个小小的条件，让我们……”
海风袭来，卷走零落的声音。
神秘女子静静地望着宙斯神像，以及东方的旭日。
她的双目，倒映灰色的雅典城。
柏拉图学院。
苏业实在抑制不了内心的好奇，从尼德恩的办公室出来后，跑到图书馆的资料区寻找贵族相关书籍，不信找不到这个石牌的来历。
结果真没找到。
临近上课，苏业无奈地在贵族资料区的书架走来走去，走到最后，突然发现十本厚厚的紫红色书籍排在醒目的位置，书脊上写着“贵族书”的字样，每一本都是十厘米厚的魔法羊皮纸，这在图书馆中非常少见。
苏业抽出第一卷，看到封皮上写着一个熟悉的名字。
苏格拉底。
苏业恍然大悟，之前好像听说过战神山请苏格拉底编撰一部跟贵族有关的书籍，就叫《贵族书》。
几乎每一个贵族家族都会收藏。
这一套，极可能是第一版珍藏版。
苏业好奇跟贵族抗争的苏格拉底会写什么，于是翻开第一卷的硬壳封面，微黄的首页的一行字引入眼帘。
贵族的特权，与生俱来。
优美的手写体让扉页格外厚重，每一个字都像是雕刻在上面。

第113章 迟到的早到侠
苏业愣住了，这行字每套《贵族书》都有，这么称赞贵族，苏格拉底这个浓眉大眼的魔法师难道叛变了？
于是，苏业翻看了一下目录，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就是记录贵族的历史。
苏业把第一卷放回书架，看了看厚厚的十卷书，抽出最后一本。
翻开最后一本的封面，扉页只写着第十卷和苏格拉底的名字，没有什么特别。
苏业摇摇头，把第十卷放回书架上，正要往里面推，心思一动，又拿回书，直接翻开硬壳封底。
一行优美的字迹出现在末页。
苏业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才缓缓合上书。
“不愧是苏格拉底，即便逝去，也永留英名。”
苏业轻声一叹，转身离开图书馆。
苏业拎着打结的布袋吃过早饭，便回课堂。
让苏业奇怪的是，今天雷克和霍特都没有到，第五桌的四大早到侠，缺席两位，而且现在已经临近上课。
苏业落座后，从布袋里拿出那枚盾形石牌，放在桌子上问一旁的帕洛丝。
“同桌，这是哪个贵族家族的信物？”
帕洛丝瞥了一眼石牌，然后面无表情继续看书。
无视。
苏业发现罗隆带着奇怪的表情盯着那石牌，难掩目光中的震惊。
“罗隆，你知道这块石牌是哪个家族的吗？”
罗隆收敛怪异神色，最后道：“你自己找吧，不过……不要把这块古老信物随便给人看。”
苏业立刻收起，正想问罗隆怎么回事，门口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那声音太熟悉，霍特的脚步。他如果加快脚步，就跟巨人路过一样，砰砰直响，地面的灰尘都能飘到三尺高。
不过，今天的脚步声格外沉重。
苏业抬头一看，吓了一跳。
那不是霍特一个人，还多了一个雷克，像是一份厚面包旁边贴了一片西班牙火腿的薄切片。
无论是厚面包还是火腿片，都像是被人刚刚啃过，好似连口水还留在上面。
霍特满脸红肿，嘴角红肿，眼角开裂，鼻子歪斜，一小块头发和头皮消失不见，连下巴都变了形。哪怕明显有魔法治疗过的痕迹，许多伤痕也无法消去。
雷克更惨，右眼的眼白完全被血色代替，严重充血，全身包扎得跟木乃伊似的，走路一瘸一拐。他的鼻子本来就有些塌，现在鼻子几乎被按进脸内，只露出圆圆的小鼻头，像是嵌进面饼里的豆子。
教室瞬间寂静。
霍特经常参与私下赛会，每个月至少参加四五次，而且两三天就实战一次，经常鼻青脸肿进教室。
大家都已经习惯。
但是，像今天这么惨，一次都没有。
雷克最近也偶尔参与一两次私下赛会，完全是为了练习魔法实战，因为都是和魔法师对练，哪怕有伤也很轻，基本看不出来。
但今天不一样，明显像是被战士胖揍一顿。
平时如果两人受伤搀扶着进来，大家一定会哄笑。
但今天，没一个人笑。
每个人的眼中都有怒火跳动。
赛会受伤很正常，但打这么惨，就太过了，很可能是被人刻意攻击。
苏业面色一沉。
雷克和霍特，是被人下了黑手，或者遇到根本敌不过的强大对手。
苏业站起身，沉着脸，问：“怎么回事？”
罗隆也缓缓起身。
吉米看了看，站了起来。
艾伯特也起身，但站了一半似乎想起什么，重新坐下，低着头。
班里的许多男同学也站起来，推得桌子凳子哗啦啦直响。
自己班级的同学被欺负成这个样子，没有人可以忍受。
更何况，这是崇尚战斗的希腊。
吉米问：“是本校的还是外校的？”
雷克和霍特满面羞愧，虽然伤痕是男人的勋章，可这次勋章又多又重，压得两个人直不起腰。
雷克可是班级的学霸，长期第一名或第二名，哪里受过这种注视，低着头，一言不发。
霍特脸上的笑容也没了，他犹犹豫豫，但不好意思开口。
“都把你们打成这样了，有什么不能说的？”一个男同学喊道。
“对，这也太欺负人了！今天就找他们进行一场私下赛会！”
“打不过也要打，我就不信咱们班这么多人赢不了。”
“对！”赫顿也跟着大叫，他现在也已经成为战士学徒，很想表现一下，取得一次胜利，看看能不能摆脱苏业的阴影。
吉米急忙走过去，帮忙搀扶雷克。
三人慢慢走回第五桌，坐了下来。
一些男同学围了过来，其余同学都转过身望着第五桌。
帕洛丝依旧低头看书，但目光不断往苏业他们在的地方瞄，心也飞了。
“说说吧，都是自己人。”苏业道。
霍特眼中满是羞愧，但始终不开口。
雷克却捂着嘴角，稍稍张嘴道：“我来说吧。”说完面部一抽，露出痛苦之色。
“事情是这样的，我之前认识的三年级的同学要参与一场小赛会，正好缺人，就联系上我。我本来不想去，但报酬丰厚，无论输赢，都能赚1个金雄鹰，如果成为最后的胜利者，能得到10个，这可是不常见的报酬。你们也知道，我要养妹妹，所以头一热，就答应下来。还缺人，我就找上霍特。”
雷克面带愧疚看了一眼霍特，道：“你们也知道，霍特虽然还不是战士学徒，但没有战士学徒能打过他，黑铁战士不用神力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同学们点点头，霍特虽然一直无法获得神力，用冥想也不行，始终无法成为战士学徒，但他的身体实在太强大，很多人甚至怀疑他有战体类天赋精灵。
“事情一开始很顺利，我们连赢三场，再赢两场，就能赚到了10个金雄鹰。但是，出现了意外，几个新来的贵族学生出现，先是嘲笑柏拉图学院，然后嘲笑我们，最后甚至骂骂咧咧，像极了‘硬条’。”
许多人脸上露出厌恶之色。
硬条是指雅典城中游手好闲的年轻人，最喜欢趁着夜晚成群结队欺负人。
“霍特脾气好，不生气，但我很不高兴，就反驳他们。结果你们也知道，就对骂起来，他们骂得很难听，把我们所有人都骂了。”雷克无奈道。

第114章 狂人
雷克道：“我和霍特刚才讨论的时候，觉得对方是故意，但当时没想那么多。其他柏拉图学院的学生被骂恼了，于是提出挑战。对面都是黑铁战士，说没法比，然后有人提议对面不用神力。一开始对面不同意，我们柏拉图学院的学生继续嘲笑，他们才同意。”
“唉……我们当时以为我们诡计得逞，因为你们也知道，我们这里有霍特在。只要不用神力，霍特经常一打三一打五。这次也一样，我们把霍特放在第五位。然后……”
雷克眼中闪过惧色和无奈。
苏业隐约觉得不对。
“然后怎么了？”赫顿着急问。
雷克继续道：“对方只派出一个黑铁战士，没有用神力，然后，就把我们五个人打成这样。连最后的霍特也毫无还手之力。”
“对方不仅实力强大，而且还有很强的天赋吧？”苏业问。
雷克点点头道：“我们这才知道，那人是贵族学院的三年级天才，尤金。”
班级内顿时响起轻呼声。
一般贵族不敢叫尤金，因为尤金的意思是有高贵血统的，至少是英雄家族的后裔才敢叫。
三年级的天才尤金，只可能是许多人都听说过但没见过面的那个尤金。两年前尤金就很有名，但不知道为什么上学期开始销声匿迹，开学也没了消息，没想到突然出现。
正在看魔法书的帕洛丝嘴角浮现一抹冷笑，随后小眉毛轻轻皱起。
罗隆叹了口气，道：“既然是尤金，算了吧，他的成长速度很可怕。我与他切磋过，那时候他和我都是战士学徒，然后……他一只手战胜了我，而且我毫无还手之力。我建议你们……躲着他，他这个人其实人不坏，是个战斗狂人，而且只喜欢胜利。他一心想成为尤金二世。”说话间，罗隆似是不经意间看了一眼帕洛丝。
只有晋升英雄，达到先祖的境界，才能被官方认定为尤金二世。
连苏业都听过尤金。
苏业却问：“对方有没有提别的什么？”
雷克犹豫了好一会儿，看了霍特一眼，然后道：“没有。”
苏业却笑了笑，道：“至少我觉得，尤金不会没有原因把你们两个打成这样。”
“真没有。”雷克坚决道。
霍特低着头，不说话。
班级里的聪明人都看着苏业。
苏业看向罗隆，问：“你既然见过尤金，那么，尤金把你打成这样吗？”
罗隆摇摇头。
“尤金也喜欢私下赛会？”
罗隆愣了一下，迟疑道：“他还真不喜欢，他更喜欢在大庭广众下战胜敌人，他对私人赛会完全没兴趣，更喜欢正大光明的战斗，当然，他主要是喜欢众人的喝彩。”
“他平时出手重吗？”苏业问。
罗隆这才仔仔细细看向霍特和雷克，问：“你们俩谁得罪尤金了？”
霍特依旧不说话。
雷克却道：“没得罪，可能是他没收住手。”
罗隆却道：“不，尤金如果把你们打成这样，只可能是为了羞辱你们。你们之前得罪过尤金的朋友？”
“可能是吧。”雷克含含糊糊道。
许多同学意识到，雷克隐瞒了什么。
罗隆冷哼一声，道：“什么也不说，这件事有古怪。苏业，他俩不说，你我也不要管了。各位同学都回去吧，今天这件事就当没发生。”
没人走，都盯着雷克。
雷克轻叹一声，道：“苏业，你这两天小心一些。我和霍特都怀疑，尤金是冲着你来的。我们刚才不说，是怕你一时脑热中计找尤金。但我想了想，如果不告诉你实情，万一你受到伤害，那就是我的错了。”
“说说吧，私下赛会到底发生了什么？”苏业问。
雷克无奈道：“我之前只少说了一件事，对方的贵族学生，多次骂你。他们战胜后，一边骂我们，一边骂你，总之很难听。”
“我大概可以猜到。”苏业道。
班里的同学们意识到这应该是真相。
苏业先是在小赛会上赢了贵族，又赶走了卡洛斯，尤金如果是个战斗狂人，一定不会放过苏业。
只有少数人眉头紧锁，又想到另一个层面。
尤金一家世代供奉战神阿瑞斯，当年的英雄尤金甚至获得战神的最高眷顾，战神的宠爱。
雅典娜和阿瑞斯的关系素来不和，在许多希腊故事中，阿瑞斯都多次叫嚣要抢夺战争之神的神名。
两家神殿的关系势如水火，众人皆知。
苏业笑了笑，道：“如果我没猜错，那个尤金在战胜你们后，不仅羞辱你们，还让我去迎战吧？”
“对，他是这么说过，但我希望你不要中计。以后我们几个远离私人赛会，避开他就好。”雷克无奈道。
苏业突然转头看向罗隆，问：“尤金如果胜了我，会怎么样？”
罗隆道：“打你一顿，伤势绝对比他俩轻。”
许多同学松了口气，这个结果不算太严重。
“如果他输了呢？”苏业问。
罗隆却突然一笑，道：“尤金脑子有问题，每次和同位阶的人战斗失败，都会退学拼命修炼，等有明显的提高之后，再挑战新的对手。随着不断积累力量和信心，在他感觉能胜过上次打败他的人后，他会再次挑战。他从小就是这样。当然，他上一次伤的比较重，据说手臂被人撕掉，花了极大代价才重新接好。所以，这次他沉寂了好几个月。”
随后，罗隆收敛笑容，道：“尤金的再次挑战，超过十几次，全部成功。”
全班哗然，这就有点可怕了。
“我如果赢了他，他的家族会不会动手？”苏业问。
“他的家族巴不得你赢他。在他的家族看来，只要不把尤金打死，最终都会成为尤金的踏脚石。真正强大的家族，永远自信。”罗隆的话语中带着遗憾和羡慕。
“你说这是尤金主动找我，还是别人怂恿？”苏业问。
罗隆点点头，道：“打霍特和雷克引你出来，不是尤金的作风。尤金的作风是，直接在校门口堵你。这次，恐怕是有别人借尤金之手对付你，应该是贵族学院的学生，觉得输给你不服气，这种事在贵族学院太常见，他们最喜欢玩这种蝇营狗苟的手段。”
罗隆眼中闪过一抹谁都没有觉察的恨意。

第115章 向前看
“这样啊……”苏业低头思索。
不出意外，接下来就是黑铁试炼，如果是普通黑铁试炼倒无所谓，万一是进入神力位面，更加危险。
减少危险的方法有很多，比如提前震慑敌人，让那些普通敌人彻底远离自己，毕竟再小的力量也可能导致蝴蝶效应。
比如提前展现实力让学院关注，如果遇到危险，让学院愿意付出更高的代价搭救。
比如展示部分实力但又隐藏部分实力，误导肯定会出手的敌人。
比如多赚点魔法器，放在身上增强实力，还能额外献祭换天赋，这是双倍收益。
苏业脑海中浮现祭坛的样子，无论从什么角度看，有了这个祭坛，自己就得经常主动出击，毕竟双倍收益，万一有特别好的天赋精灵甚至新的奖励，可能就是三倍四倍甚至十倍不止的收益。
似乎，今天有这么个机会摆在面前。
不是不想低调，是祭坛的需要。
过了一会儿，苏业问：“我能避开尤金的挑战吗？”
罗隆苦笑道：“据我所知，要么输给尤金，要么战尤金，没人能避开他的挑战。有个人为了躲他，跑到爱琴海对面的米利都，结果尤金竟然追到米利都挑战。那人也是个狠角色，又跑到西西里岛的叙拉古，几乎横跨希腊国度，但还是没能避开，不得不迎战。我怀疑，尤金原本对你没兴趣，毕竟你只是魔法学徒，但是，有人不断挑拨，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苏业看向雷克，道：“你听到了吧？无论有没有你和霍特，尤金都会对我出手。你俩之所以遇到尤金，应该是个小意外。或者说，只要是我熟悉的人，都可能遇到这种意外。”
雷克点点头，霍特感觉有点想不明白。
“我们躲在柏拉图学院不就行了？”霍特道。
“对，只要不去私下赛会，只要不出柏拉图学院就行。那么，如果我们走出校门，会不会遇到他？”苏业问。
“会……”霍特无奈道。
“在学校外遇到他，我们还能不能躲避？”苏业问。
“能，我们跑就行了。”霍特道。
“你为什么觉得，你的攻击都碰不到的人，会比你跑得慢？”苏业问。
霍特一言不发。
“如果，我是说如果，几天后，雷克重病在家，需要一罐魔药救命，我们要给他送去。尤金就在外面，只要耽误十秒，雷克就会死去。那么，你认为，雷克会不会死？”苏业问。
霍特无言以对。
苏业又问：“这次尤金用你们两个逼我出面，下次会伤害谁？下下次呢？我总不能看到我的同桌，我的朋友，我在意的人，一个个被打死打残，我才冒出来收拾残局。”
雷克的额头突然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道：“万一他拿妹妹威胁我，让我引你出来……”
苏业叹了口气，拍拍雷克的肩膀，道：“不要总想着避开，要想如何主动解决。因为逃避会成为习惯，让我们一遇到困难，就缩回自己的世界舔伤口。直到有一天，遇到你这一生最想拥有的东西，或者是那个人，你会习惯性逃避，习惯性缩回自己的世界。等你发现彻底失去的时候，追悔莫及，然后继续缩在自己的世界，耗尽一生的时间后悔。在那个时候，哪怕有人用尽一切力量，甚至用他的生命击碎你的小世界，向你伸出手，要拉你出去……”
苏业看着同桌们，目光中的温暖，足以消融寒冬，缓缓补足最后的话。
“你也会因为低着头，没能看到。”
雷克慢慢低下头，死死地咬着牙，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艾伯特也低着头。
罗隆转头望向窗外。
帕洛丝静静地看着魔法书，眼中迷雾交织。
吉米嘴角浮现一抹自嘲，又迅速散去。
教室里静悄悄。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明白了什么，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明白。
只有霍特在努力思考，但什么也思考不出来。
苏业温和一笑，道：“所以，遇到困难，我们应该抬起头，试着迈出一小步，就迈出一小步，哪怕失败，也要继续抬着头向前看，这样，才能看到伸向我们的手。对吧？”
霍特用力地点头。
苏业道：“所以，我现在迈出一小步，比如，主动找尤金决斗。”
“我也这么认为。”罗隆点头道。
苏业笑着转头看向雷克，道：“看到了吧？罗隆也这么说。”
“他也是贵族。”雷克没好气地说，但有些不敢看罗隆。
罗隆似乎早就习惯，双臂抱胸，懒得理会雷克。
苏业脸上浮现一抹笑意，道：“我今天正好出门办事，出校门先解决这件事，也算顺路。”
苏业又对雷克道：“你找人给尤金他们发魔法信，先赔偿你俩50金雄鹰，如果不答应，就说我永远不会接受尤金的挑战。如果答应，今天晚自习之后，在柏拉图学院大门外等我，进行一场公平的战斗。另外，我苏业可是柏拉图学院的优等生、对战贵族赛会的三连胜王、魔法绳第一人，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挑战的。带一件青铜魔法器来，赢了拿回去，输了留下。”
众人茫然看着苏业，虽然知道在开玩笑，但……优等生？你是不是对优等生这个词语有什么误解？
“你确定？”雷克问。
“我为自己进行这场决斗。”苏业道。
雷克没有从苏业的眼睛中看到任何勉强。
“更何况，他不应该伤害我的同桌！”苏业的声音很轻，但很有力。
同学们感动地看着苏业。
“好，我现在联系对方！”雷克道。
当……
上课的钟声响起，众人回到座位上。
第一堂下课，尼德恩刚出门，一帮男同学呼啦啦地来到第五桌后。
“怎么样，对方同意了吗？”
“我看对方肯定不敢！”
“尤金根本不是苏业的对手。”
雷克无奈道：“你们别乱说。尤金已经答应了，他会提前赶到，等在学校外面。他带了50金雄鹰和一件青铜魔法器，甚至还带了抑制护腕，让他的神力水平只能维持在战士学徒水平，不会使用黑铁战士的力量。”
“苏业赢定了！”
众多同学欢呼。

第116章 英雄之姿
罗隆泼来一盆冷水：“你们都不知道霍特和雷克是怎么输的吗？”
众人望向罗隆。
罗隆道：“尤金已知有三种天赋，魔牛之体，疾风之体以及敏捷身姿，但还有人认为，他至少还有额外两个天赋。你们现在明白他为什么想成为尤金二世了吧？因为，他有近乎当年英雄尤金的天赋。”
“这么厉害？”
所有同学都没想到。
一个人能有一两个天赋就已经够强，尤金竟然有四五个天赋，而且每一个都不错。
“怪不得我根本碰不到他，怪不得我的所有攻击都会被他躲避。我怀疑，他还有魔鹰之眼。”霍特立刻做出判断。
雷克道：“原来如此。输给这种天才，不丢脸。不过，我也要不断学习魔法，争取孕育更多的天赋！”
“与其关心一个外人，不如多为黑铁试炼做准备，我听人说，下一次的黑铁试炼，可能会进入神力位面。”罗隆道。
“什么？神力位面？”
全班炸了锅。
每一座神力位面都是战士和魔法师梦寐以求的地方，传说里面都是美物，全是珍宝，随便捡一块石头，都能让人成为青铜战士。
“太危险了，我不去。”艾伯特摇头道。
吉米也道：“如果是普通的黑铁试炼，我可以试试，但如果是神力位面，我不想去。普通黑铁试炼，大家可以互帮互助，有老师指导，基本不会出问题。神力位面不一样，一进去，不知道落在什么地方，而且好像外面只能探查到部分区域，老师们根本没办法保护我们。每一次神力位面，都是一次生死之战，太危险。”
“我一定去！”罗隆紧紧握着战矛道。
“我也想去，不过，我能去吗？”霍特不好意思挠头。
罗隆道：“黑铁和黑铁之下，都能进去。你的实力比普通战士学徒强很多，完全可以生存。”
艾伯特反驳道：“我不建议霍特去。再说了，开神力位面的时候，你也未必是黑铁。”
“不成黑铁我也进去！”罗隆坚定地道，“你们对神力位面的理解太浅薄，这么说吧，你们几个人，恐怕一生也只有一次机会进入神力位面。”罗隆道。
“那你有几次？”雷克不服气地问。
“两次吧。”罗隆无奈道。
同学们忍不住笑起来。
“我真没开玩笑，反正我话说到这里。苏业，我希望你进去，如果能与你在神力位面联手，我们的胜算会大许多。”罗隆道。
苏业之前看了一些神力位面的书，好奇道：“你跟我联手是想做什么？听着不像是在里面生存。”
罗隆道：“当然是为了天赋精灵！”
上午的阳光和罗隆的话一起照亮了每个同学。
班级再一次热闹起来。
连吉米和艾伯特也双眼放光。
苏业点点头，看了看几个同桌，道：“有机会我们一起聊聊神力位面，当然，不去的就算了。”
“我也去！”雷克一咬牙道。
众人议论纷纷，拿不定主意。
太阳升到天空正中的时候，苏业跟霍特照常吃午饭，结果许多外班的人在食堂询问苏业和尤金的事，不明白苏业为什么要跟尤金战斗。
苏业已经是学院名人，一举一动都被人关注。
苏业没时间详细解释，只能道：“我要让尤金，让贵族学院知道，没人可以伤害柏拉图学院的学生，尤其我的同桌！各位同学放心，我上一次没有给柏拉图学院丢脸，这一次同样不会。”
那些人就吃苏业这一套，纷纷称赞苏业，但大都是平民学生。
许多贵族都离苏业远远的。
每个贵族都知道，苏业得罪了大贵族。
至于苏业有智慧女神注视这事，普通贵族可能非常羡慕，但大贵族别说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怕。
因为，每一个大贵族都会向神灵献祭，获得眷顾。
下午的柏拉图学院静悄悄的。
自习课的时候，许多高年级学生按捺不住，逃课前往学校门口。
太阳西下，柏拉图大门内外的学生越来越多。
大多数柏拉图学院的学生都站在门里，隔着著名的柏拉图之门向外望。
少部分贵族学生直接走出大门，和门外贵族学院的人站在一起，谈笑风生。
柏拉图学院的正门在著名的苏格拉底大街上，来往的人非常多，很快围了许多人。
不过，这些人基本都在的百米开外，生怕被可怕又神秘的魔法波及。
一辆普通的马车缓缓从人群中挤进来，停在大门不远处。
凯尔顿和哈克从马车中下来，疑惑地看着大门口的人。
“那些是……贵族学院的学生？希尔，你去打听一下怎么回事。”
“是的，老爷。”
马车夫跳下马车，向人群走去。
不一会儿，车夫回来，说了事情经过。
凯尔顿眨了眨眼，看向哈克。
哈克一脸木然。
“这个苏业，真是能折腾啊。你说万一他被尤金打成猪头，怎么去谈建立商会？尤金这个人我知道，是尤金家族最有天赋的继承人，再过几年，连我都不是他的对手，真正的天才，英雄之姿！哈克，你怎么看？”凯尔顿道。
“没有苏业得不到的东西。”哈克的声音里充满沧桑。
“从这个角度看，还挺有道理，好像尤金会输。这样吧，用你的魔法短剑当赌注。”凯尔顿道。
哈克默默地盯着凯尔顿，好像在咆哮，怎么不用你的！
凯尔顿道：“如果这次苏业赢得漂亮，你那把魔法短剑送给苏业，我给你买一把新的。如果他输了，或者惨胜，你再输我三年，怎么样？”
“两年。”
“不行！是我付钱雇佣你，你怎么还嫌吃亏？”凯尔顿反问。
“因为再加三年，就是93年了，我不想跟你那么久。”哈克表情冷淡，声音里充满凄苦。
“不，你想。就这么定了，三年。”凯尔顿笑呵呵道。
“那他要是赢得特别完美呢？”哈克突然问。
凯尔顿警惕地看着哈克，道：“我怎么觉得你学坏了？你不会和苏业私下联系，联手设下圈套吧？”
哈克懒的理凯尔顿。

第117章 四连胜王
凯尔顿想了想，道：“这样吧，如果他能在10秒内赢下尤金，就算完美胜利。我减你五年。”
“一言为定！”哈克道。
“你每次都上当，赌性太重了！怪不得连人都输给我。”凯尔顿愉快地用右手抛着一枚金雄鹰玩。
哈克默默地望着柏拉图学院里的海魔喷泉，心道苏业你要努力啊，你是我赎身唯一的希望。
两个人默默地盯着门口，在太阳有些暗淡的时候，一大群人走了出来。
最醒目的不是苏业，是霍特。
霍特紧张地跟在苏业后面，又为苏业担心，还有一点想让苏业报仇的心思。
霍特手里还抱着一个半米多高的木头箱，箱子上放着一个小布袋。
雷克则一瘸一拐跟在队伍后面，一脸冷漠。
太丢脸。
帕洛丝远远地跟在队伍后面，她认为自己来是为了学习战斗。
到了能看到门外的地方，帕洛丝不再多走，远远地看着门外，伸手撩起一小撮头发，放在手里轻轻捻着。
大半个柏拉图学院的人几乎都来了，老师们也来凑热闹，尼德恩和格雷戈里等人站在一起。
尼德恩看了一眼格雷戈里，道：“敢不敢跟我赌一把？”
“呵呵，输给你学生不等于输给你。有什么不敢！”
“你的分影手镯。”
“你的冰甲法袍？”
“好！”
“我押苏业胜。”
“我也押苏业胜！”
两个黄金法师嫌弃地看了对方一眼，一个向左迈步，一个向右迈步，远离对方。
三班的同学停在门口，苏业则走出大门。
苏业停在大门外，环视四周，看到凯尔顿和哈克，轻轻点了一下头。
随后，苏业在最外面的人群中看到一个半熟不熟的侧脸，目光没有丝毫停留。
最后，苏业没有看正前方贵族学院的学生，而是看向侧方的一些看着同样像学生的人。
其中一些人主动向苏业打招呼，好像认识苏业一样。
苏业不认识他们，但猜到那些人应该是其他几个小学院的学生，于是轻轻点头，表示友好。
让苏业意想不到的是，有几个小学院的女生竟然兴奋得满面通红，低呼“小费曼”。
苏业心想大椅子的毛病传染得真快。
最后，苏业才看向正前方的那个人。
尤金跟雷克描述的很像，高大的身材，健壮的形体，简直就是小一号的霍特，肌肉撑得皮甲鼓鼓囊囊，好像塞了一个又一个硬面包。
尤金双臂抱胸，明明只有十五六岁，但下巴已经有寸许长的络腮胡，浓眉大眼，脸型方正，唯一不同的是，他的双眼中的战斗之火永不熄灭。
苏业很熟悉这种目光，自己在冰狼战斗的时候，一定也是这种样子。
“你好，我是苏业，对战贵族学院三连胜王，马上要变成四连胜王。”苏业一本正经道。
对面的贵族学生发出阵阵嘘声。
柏拉图学院的人哈哈大笑，苏业明显在气对方。
尤金竟然完全不在意苏业的挑衅，举起比苏业腿还粗的右臂，展示出一个手镯，用粗犷的声音道：“我现在只能使用战士学徒程度的神力。”
与此同时，一个瘦小但英俊的学生捧着一个托盘，走到两人之间，托盘上放着五十枚金雄鹰，还有一枚女式耳钉。
贵族学生们哈哈大笑。
尤金脸上闪过狡黠的笑容。
苏业耸耸肩，一脸无所谓，不过也意识到，贵族们果然一个比一个阴险。换成别的男人遇到女式魔法器，肯定生气，但苏业完全不在意，反正都是养祭坛那个渣男，没准女士耳钉能换到更好的天赋精灵。
“你可以检查一下。”尤金面带微笑道。
“不用了，早点结束，我晚上还有事要谈。”
“好！”尤金说完，那个瘦小的学生便慢慢后退，退到三十米外。
尤金也缓缓后退，到达二十米外，朗声道：“魔法师先出手。”
贵族学生们立刻冲苏业发起嘘声，尤金站在二十米外，这明显嘲讽苏业，一般来说，学徒层次的战斗，双方开始相距十五米。
苏业没有立即动手，而是问：“我很想知道一件事，是你主动找上我的两个同桌，还是意外遇到？”
尤金愣了一下，随口道：“是场意外。”
苏业摇摇头，道：“我原本以为尤金二世会成为伟大的英雄，但至少目前为止，还是一个被人利用的蠢货。你们贵族害自己人的本事，真是令人望尘莫及。”
尤金面色一沉，道：“你可以侮辱我，但你不能质疑我的朋友。”
“挑动你跟我决斗，然后让你丢脸的朋友吗？”苏业轻蔑地扫视尤金身后的贵族学生。
那些贵族学生出奇地没有发出嘘声，因为他们过半都猜到尤金是被利用了。
“都说你雄辩很厉害，不过，那对我毫无作用，这场战斗，最终的胜利者一定是我。”尤金缓缓深呼吸，保持情绪平和。
苏业继续道：“如果你是正常挑战，我会给你一个体面的失败，但你伤到我同桌，我很不高兴，我需要给你一个教训。还有一点，你太蠢了，竟然心甘情愿被人利用，我对这样的对手很不满意，所以，我会给你一个更大的教训。我想问一下，你之前断掉的是左臂还是右臂？”
尤金面色大变。
贵族学生们鸦雀无声，这是尤金最惨痛的往事，没人敢在尤金面前提起。
“很好，你成功激怒了我。释放魔法吧，小雏鸡。”尤金伸出右手，食指冲苏业轻蔑地勾了勾手。
苏业缓缓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然后阻止这次施法的魔力涌动天赋，和所有的普通魔法学徒一样，正常施法。
由于深入学习了咒语学，苏业已经对大量咒语了如指掌，不再像学魔法绳的时候只记音不记意。
“风刃术。”
苏业念完咒语，魔力涌入魔法阵图中，随后力量形成，甚至不到两秒半，一个一尺长的淡青色残月状弯刃竖立在身前，带着细微的破空声，直直飞向尤金。
在风刃形成的一刹那，各校的学生中都有人惊呼。
苏业成为魔法学徒才几个月，学徒法术的施法速度已经接近两秒的极限速度，这份学习能力也太惊人了，完全可以媲美小天才。

第118章 都选
他们在惊呼的同时，也没有忘记观察。
风刃在飞到十五米外的时候，缩小了一圈，但速度仍然极快，普通战士学徒仍可能被击中。
但是，尤金脸上浮现胸有成竹的笑容，身体斜冲，不仅轻松躲过风刃的路径，还直奔苏业而去。
砰……砰……砰……
尤金的奔跑速度完全超出众人的想象，每一脚落地，都溅起大片飞灰。
两秒之内，尤金绝对可以冲到苏业面前。
二十米，对黑铁层次的战士来说，用不了两秒。
尤金明明没有使用黑铁神力，仅仅使用学徒层次的神力，但速度竟然超过普通黑铁战士！
“完了……”
柏拉图学院的学生们充满绝望，一切都估算到了，但没想到尤金的速度这么快。
霍特轻叹一声，觉得自己害了苏业。
雷克摇了一下头，原来那天，尤金根本就没有使用全力。
罗隆也是叹息一声，跟尤金这种天才比，苏业还是差得远。
凯尔顿的右手放在哈克面前，并伸出三根手指。
苏业指向尤金，这一次，没有阻止魔力涌动的力量。
“斯肯尼！”
魔法绳的咒语响起，急促又响亮的声音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但是，每个人对这个咒语都没有任何反应。
因为，太……
众人脑海里还没浮现全“太慢了”这个词组，苏业腰间一条长蛇突然飞出，迎面冲向相距不足五米的尤金。
尤金的强大，远远超越了普通的黑铁战士，他竟然在这一瞬间改变方向，妄图躲避魔法绳。
但是，苏业现在的魔法绳已经能轻易捆住魔兽冰狼。
嗖嗖嗖……
这一次，苏业没瞄准脖子，而是瞄准面积更大的上半身。
魔法绳宛如活物一般，扑在尤金的上半身，并迅速捆绑。
尤金还处于奔跑状态。
他的上半身被魔法绳束缚，两条腿还在前冲，如同奔跑过程中被一根长棍击中胸口。
尤金整个人向前横摔出去，身体腾空，重重落下。
即便如此，他也竭力向上挺着脖子，避免后脑撞在地面，同时调整方位，想要去踢苏业，进行最后的挣扎。
苏业轻松一个侧身，避开尤金的攻击。
砰。
尤金结结实实摔在苏业的面前。
在落地的一刹那，苏业俯视尤金。
尤金仰视苏业。
两人的视线相遇。
一个人的目光中带着浅浅的笑意。
一个人的目光中充满惊讶、悲愤和疑惑。
下一刹那，苏业抬起脚，脚跟狠狠刨在尤金的脸上。
尤金惨叫一声，眼前一黑，鼻血飞溅。
苏业弯腰，左手按住尤金的头颅，挥动右拳，用指关节处凸起的部分，对着尤金的右侧太阳穴连砸。
一拳！两拳！三拳！四拳！五拳！
苏业甚至隐隐约约听到尤金脑中动脉破裂的声音，仿佛看到大量血液在尤金的头颅中喷涌，形成血肿。
尤金闷哼一声，昏死过去，全身软软摊开。
再强大的黑铁战士，在没有黑铁外壳的保护下，也承受不起如此凶狠的攻击。
如果是普通人，已经可以宣布死亡。
苏业站起身，环视全场。
此刻的苏格拉底大街，比凌晨更安静。
哈克压下凯尔顿的手，然后向凯尔顿伸出右手。
“新魔法短剑。”
凯尔顿的嘴巴能放进一个碗。
苏业扭头看了一眼霍特和雷克，微微一笑，然后低头看向尤金。
“我问你哪条手臂断了，你不回答，那我只能都选。”
苏业弯下腰，将尤金的左臂内侧向下摆好，然后踩在左臂外侧肘关节处，抓起尤金的手腕，猛地逆向一掰。
嘎巴……
清脆的骨骼断裂扭曲声响起。
苏业一松手，尤金软塌塌的左臂落在地上，像是一条腐烂的猪肉。
苏业再次弯腰，再次踩住尤金的右臂，再次向上一掰。
嘎巴！
一个还算清秀的魔法师，却把一个战士的双臂掰断。
这个反差，让在场所有人不寒而栗。
赫顿本能双臂抱紧，两手放在对应的肘关节处，身体轻轻颤抖。
苏业的阴影，好像又重了一些。
赫顿突然想要感谢苏业，因为跟这个场面相比，苏业对他非常仁慈。
但是，他又发觉，苏业好像是那个向自己伸出手的人，只不过，一不小心落在自己鼻子上……
每个三班同学，都想起苏业之前说过的话。
苏业很懂分辨朋友和敌人。
贵族学院没人喝骂，柏拉图学院没人鼓掌。
都被苏业凶残的手段震惊。
苏业走到那个瘦弱的学生前，抓起女式耳钉，没去管那五十枚亮闪闪的金雄鹰，走回尤金身侧。
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苏业捏着耳钉，扎穿尤金的左耳耳垂，然后缓缓抽出，起身对着西方的晚霞，放在眼前观察。
晚霞凝聚成血，从耳钉尖端滴下。
“挺好看的，谢谢了，尤金。”
苏业望向贵族学院的学生。
“我很希望通过切磋的方式进步，所以，我欢迎任何人挑战，包括下一次的尤金。但是，我更希望各位明白，我要的是公正的战斗，不希望任何人打扰我的朋友。不义之手，必被斩断！”
苏业说完，向霍特招了一下手，然后捡起放在地上的魔法书，拍拍上面的土。
霍特立刻屁颠屁颠抱着木箱跑过来，交到苏业手上。
“取走金雄鹰，对面没人的话找老师给尤金治疗一下，时间长了，他可能会变成傻子。”
在寂静的大门前，苏业走向凯尔顿。
足足过了七八秒，大门内才传出柏拉图学院学生们的欢呼声。
其他小学院的学生也为苏业鼓掌，甚至吹起口哨。
贵族学院的学生这才冲向尤金，随队的老师急忙为尤金治疗。
随后，所有学院的学生都在疯狂讨论。
“苏业最后的魔法绳，用了多少秒？”
“0.5秒到0.75秒之间！”
“这个就比较奇怪了，他到底是获得魔力涌动还是获得魔力喷发？或者是其他不知名的天赋？”
“我怀疑是魔力喷发，减少两秒的施法时间的可能性比较大。”
“的确，魔法绳是基础系魔法，不是元素系魔法。各元素系有专门的天赋或力量减少施法速度，但基础系魔法目前好像只有魔力涌动和魔力喷发。或者，是那种特别高级的天赋，他不可能得到。”
“你们说，会不会是血脉力量？有的血脉好像能减少一些魔法的施法时间。”
“谁知道怎么回事……”
学生们讨论各种可能性。

第119章 金雄鹰窝
尼德恩脑海中浮现之前和苏业的信件往来，突然意识到，苏业原本就有魔力涌动的天赋，然后被智慧女神的注视的力量催化。
“真羡慕你有个好学生。”格雷戈里闷声道。
“你应该羡慕他有个好老师。”尼德恩昂着头，转身离开。
马车前。
“苏业！”凯尔顿这一次显得比往常更热情。
苏业打量了他一眼，身上的白色长袍比平日更加干净整洁，身上佩戴的饰品多了几样，皮肤微微发亮，明显是刚抹完橄榄油。
他左手无名指上的蛇首戒指依旧醒目。
“先送我回家一趟。”苏业拍了拍自己的木箱。
“好！”凯尔顿笑道。
马车骨碌碌地在地面前行，轻轻摇晃。
苏业小心翼翼将木箱放在腿上，小心翼翼地抱着，一言不发。
凯尔顿大为惊讶，道：“这木箱里放着什么，让你这么小心？”
“说了你也不懂。”苏业道。
凯尔顿失笑道：“怎么，学了几个月的魔法，就可以藐视我们战士了？你们魔法师果然都是这个样子。我不会施法，但我对魔法知识的掌握，绝对在你之上。我这么多年的书，不是白看的。”
“好，你是知道天赋仆从还是知道族群仆从？你说说火焰地精遗骸是做什么的？”苏业问。
凯尔顿瞠目结舌。
哈克望向窗外，手里把玩着普通铁短剑，不知道是在练习，还是在暗示凯尔顿快点买新的。
过了好一会儿，凯尔顿才惊道：“我大概明白了，你这是为黑铁法术召唤学徒仆从做准备？你箱子里装的，难道是神奇生灵？”
“还行，你竟然知道神奇生灵，我也才知道没几个月。”苏业道。
“你捅了金雄鹰窝了？哪来那么多钱？最低层次的神奇生灵遗骸，也价值上万金雄鹰！”
凯尔顿在心中一算，租借银矿之后，自己都拿不出这么多现金。
“你不知道？”苏业问。
“知道什么？”凯尔顿问。
“我还以为你对柏拉图学院挺了解的，看来你也不是很关心我。”苏业摇摇头。
凯尔顿苦笑道：“除非发生特别大的事，否则我哪敢随便打听柏拉图学院的事。但是，发生的事太大，我也打听不到。比如上次巨神像移动，都说跟你们学院有关，可到现在也没人知道具体原因。我不像你们还有魔法书，随便收发魔法信。我们战士离开柏拉图学院后，魔法书和各种特权都被收回。你们魔法师是能保留魔法书，但那也要花一大笔钱。我和柏拉图学院认识的老师，一年都未必见一次面。”
“我用魔源徽章换的。”苏业也没有隐藏，因为全柏拉图学院都已经知道，而且不会被圣言眷者庇护隐藏。
哐当！
哈克手中的铁剑掉在地上，他和凯尔顿急忙分开两脚生怕被铁剑扎到。
但是，明知道可能被短剑扎到，两个人也没有看下方，而是盯着苏业。
他们两个的确不是魔法师，对魔法的了解的确不多，但是大名鼎鼎的魔源徽章还是知道的。
在全希腊，唯一能跟贵族身份相提并论的，除了祭司，只有魔法议员的身份。
每一个魔源徽章获得者，都能受到贵族的礼遇。
因为魔源徽章不仅代表了知识，代表了荣耀，代表了未来，也代表无限的可能。
但放在一个二年级的魔法学徒身上，不仅非常无限，而且特别可能。
二年级就得到魔源徽章，五年级是要荣升传奇吗？
“苏业，你平时吹牛我不反对，偶尔吹吹牛能让人更自信。你这一张嘴，全希腊的牛都被你吹爆了，连两河、北欧和埃及的牛也受到惊吓！”凯尔顿忍不住反唇相讥。
哈克忍不住道：“他说的魔源徽章，可能不是他自己的。”
“也对……你应该不是荣誉议员的……”凯尔顿突然闭嘴。
苏业默默拿出那枚魔源徽章，扔了过去。
除非破产，魔源徽章的实物很少有人交易，用于交易的一般是魔法议会物品的兑换权。
凯尔顿手忙脚乱接住魔法徽章。
凯尔顿和哈克如同小孩子第一次见到美丽的玩具一样，仔仔细细观察、抚摸、分析……
最后，凯尔顿恋恋不舍地把魔源徽章还给苏业。
“你到底干了什么？”凯尔顿低声发问，还是有点失神。
他心里清楚，自己终其一生，也无法得到魔源徽章这种层次的东西。
“上次的女神巨神像的异动……”哈克说到一半突然闭嘴。
凯尔顿却白了一眼哈克，道：“你也太看得起苏业了。那次移动，明显是跟传奇大师或圣域大师有关，跟他能有什么关系。不过，那次异动，特别关键！算是帮了两位传奇大师大忙。可惜，女神的巨神像竟然悄无声息地恢复原状，如果一直注视着柏拉图学院，一定会更好。”
“什么意思？”苏业问。
“过两天你就知道了。”凯尔顿露出神秘的笑容。
苏业隐约觉得，凯尔顿和尼德恩说的像同一件事，看来最近雅典会有不小的变化。
“对了，你怎么和尤金对上了？”凯尔顿问。
苏业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凯尔顿摸了摸下巴，道：“不出意外，应该是那帮贵族死孩子做的。你要提防，但也不用过于看重。那帮死孩子你往死里打，别打死就行。只要是公平的战斗，他们的家族不会出面。这点你放心，贵族们不注重别的声誉，这方面的声誉还是比较看重的。越大的贵族，越看重。如果有家族因为公平决斗输掉找你麻烦，你不要在意，继续往死里打，这种家族肯定不成气候。那些家族真要过分，其他贵族肯定会趁机咬一口，反正我们当年都是这么打过来的。”
苏业点点头，希腊这方面的风气很好。
“不过……如果我没猜错，你有魔力喷发天赋吧？魔力涌动只能快一秒，但你的施法速度更快。天才，真正的大天才！”凯尔顿眼中直冒绿光，跟饿了一个月的凶狼见到肥肉一样。
“适当展示力量，胜过遮遮掩掩。”哈克道。

第120章 两套
凯尔顿立刻点头道：“对！在和平的地方，你可以隐忍，但在雅典城这种地方，隐藏点实力没问题，但也要适当展现一下肌肉，不然谁都能欺负到你头上。你今天一战，至少普通贵族熄了找你麻烦的心思，安稳不少。不过我所料不错，你除了魔力喷发，还有别的东西吧？”
苏业立刻正色道：“没有。”
凯尔顿和哈克相视一眼，同时点头。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肯定有。”凯尔顿笑着点头。
凯尔顿的和哈克的目光，都落在苏业抱着的箱子上，这可就是明晃晃的底牌。
这时候，马车停下。
“苏业老爷，到您家了。”车夫喊道。
“好的，谢谢。”
苏业正要下车，凯尔顿一个箭步先迈下去，主动在下面伸出双臂，道：“来，我帮你接着，这东西太贵重，不能摔坏。”
然后瞪了一眼哈克，道：“一点没眼力！怎么当护卫的？”
哈克默默下车，站在凯尔顿旁边，伸出手臂。
苏业把木箱放在凯尔顿的手上。
哈克缩回手臂。
“你还是学坏了。”凯尔顿无奈道。
哈克道：“对了，那把魔法短剑送给你了。”
“啊？这么好？我还准备今天回家拿来还你。这样不太好吧？”苏业诧异地道。
“我和凯尔顿打了个赌……”哈克把过程说了一遍。
苏业冲着凯尔顿露出灿烂的笑容。
“让你不相信我，该！”苏业笑着接过木箱。
凯尔顿黑着脸，一言不发。
苏业抱着木箱回到卧室，犹豫了刹那，直接把木箱送入废墟空间，然后拎着装石牌的布袋向外走。
苏业有点想现在献祭试试，但想想晚上还有柏拉图商会副会长的五千金雄鹰，还是一起献祭比较好。
“多了一把价值100金雄鹰的魔法短剑，多了价值1000金雄鹰的耳钉魔法器，晚上到手5000金雄鹰，外加新商会，今天真是让人满足的一天。可惜，火焰地精遗骸是魔源徽章换的，不能二次献祭。不过，就算是一枚魔源徽章，也一定能换到大奖励，不知道能不能激发祭坛的第三圈圆环。第三圈圆环，应该会给我一个惊喜吧……”
苏业再次进入马车，跟凯尔顿与哈克前往“紫罗兰餐厅”。
苏业拿出魔法书，给尼德恩老师发了一封魔法信。
“老师，帮我查一个人，越详细越好，报酬是一套银质餐具……”
尼德恩很快回信。
“两套。”
“成交！不过，你什么时候告诉我石牌的家族，反正我早晚会知道。”
微笑着发完魔法信，苏业地抬头道：“说说那个贵族吧，还有你认识的那位圣域战士。”
凯尔顿点点头，道：“先说说法斯特将军，也就是那位圣域战士。他和别的贵族不同，原本是一个平民。他的天赋好一点，运气好一点，当然，还有比平常人十倍的努力。他从一个士兵做起，一步一步成长。”
“他非常谦虚，并且喜欢提问。每当遇到不懂的事情，哪怕对方是一个奴隶，他也会像学生一样提问，然后想方设法悟透那个问题。他的习惯，也深深影响了我，所以每当我有任何骄傲的迹象，我都会想到法斯特先生。他一直说，谦虚和询问，是他成功的两大宝物。”
“法斯特将军一直说，他最幸运的事，是遇到一位优秀导师，传奇战士米泰亚德大将。他的一切，都是在学习米泰亚德大将。”
听到这里，苏业内心一动。现在马拉松之战并没有发生，米泰亚德就已经如此辉煌，甚至能指导出圣域学生，大佬果然在任何时期都是大佬。
凯尔顿继续道：“我曾经在法斯特将军手下服役，我的忠诚和努力获得了他的肯定，他甚至抽出时间特意指点过我。他一直说，我可以轻松成为黄金战士，甚至可能冲击圣域，可惜……一场意外终结了一切。即便我放弃了战士之路，回雅典经商，法斯特将军也热情地伸出援手，在我最开始的时候，给予极大的帮助。”
“他说，他要成为米泰亚德大将一样充满热情的人。所以，每一次见到他，我都无比轻松。每个人都会像喜欢米泰亚德大将一样，喜欢法斯特将军。”
苏业问：“米泰亚德大将现在在哪里？”
凯尔顿略一回忆，道：“波斯大军已经有了异动，目前米泰亚德大将正在联合希腊地区的其他城邦，进行备战。”
苏业点点头。
“这次前来的贵族，是哈恩纳斯，是一位黑铁战士。我暗中进行了一番了解，是一个非常慷慨且善良的贵族。除了喜欢喝酒与美色，没有任何缺点。身为一个贵族青年，如果不喜欢喝酒和美色，那才是缺点，哈哈。”凯尔顿的语气中带着少许羡慕。
“之前我也跟你说过，他所在的阿加拉英雄家族因为多代没有出现传奇，已经有所衰弱，甚至连家族仅有的神力位面也出了问题。你应该知道，只有拥有神力位面的贵族，才有资格称之为大贵族。否则，无论有多么旺盛的血脉，无论有何等财富，无论家主何等强大，都会被人轻视。”
苏业问：“阿加拉家族是遭遇不幸，还是另有原因？”
凯尔顿看了看四周，低声道：“我们本来不应该背后说英雄家族的事情，不过，有消息谣传，是阿加拉家族得罪了半神家族，然后被暗中打压。听法斯特将军的意思，阿加拉的本代家主已经主动谈判，获得了对方的原谅。不出意外，他的家族会蒸蒸日上。”
苏业点点头。
“阿加拉家族没有了敌人，这些年又积累了很好的名声，同样又比较缺钱，但同时又没有资格对抗柏拉图学院，我相信，这是最好的贵族选择之一。而且不出意外，阿加拉家族会失去那个神力位面，所以他们只能把精力多放到积累财富上，与我们合作水到渠成。”
“失去神力位面？位面之心可以进行血脉传承啊。”苏业诧异地问。
……
米泰亚德＝米太亚得＝米提亚德。好像也被翻译成“米勒狄”。

第121章 血脉吸引
凯尔顿笑道：“我之前跟你说过，他们家上一代族长冲击传奇失败，突然死亡。”
苏业恍然大悟，道：“那就是死得太快没来得及传承？位面之心返回，那座神力位面已经成了无主之地。等那个神力位面积蓄足够的力量，再度开启，只要有那个位面的位面标记的人，都能建立通往那个神力位面的传送门。听你的意思，掌握那个位面标记的人很多？”
“具体我不清楚，但不会低于四个。阿加拉家族人丁不旺，哪怕已经花大价钱雇佣了人，机会也不大。你应该知道如何得到位面之心吧？”凯尔顿道。
苏业道：“当然知道，最近看了不少相关的书。基本上有三种。一种是血脉吸引，一种是力量吸引，一种就是找到位面之心所在，谁先碰触谁先得到。如果阿加拉家族运气好，派嫡系子孙进入，可能会凭借血脉吸引得到位面之心。”
“这种事谁说得清，血脉吸引的序列，一直在力量吸引之后。不过大多数来说，位面之心都是在特定的地方，然后被人找出获得。不说这些，神力位面注定跟我们无关。你找的哪家贵族？”
苏业提着布袋，道：“这是尼德恩帮我找的一家贵族，但那家家族的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不愿意亲自出面，但拿出了一件古老信物，一切由我全权决定，他们只要一成的股份，保证庇护我们的商会。”
“古老信物？那绝对是一家堪比阿加拉家族的贵族，到底是哪一家？”凯尔顿惊喜地问。
苏业打开口袋，拿出石牌，道：“你认识这个石牌吗？我问了一圈同学，要么不知道，要么知道不说，也不明白怎么回事。我也查了一些书，都没见过这种古老信物。”
凯尔顿小心翼翼双手接过石牌，看了好一会儿，又看向哈克。
哈克摇摇头。
凯尔顿无奈道：“如果是现在的家族徽章、纹章或标志，我能一眼认出。但这种古老信物，少说有五百年以上的历史，甚至可能存在于最后一次黑暗纪元之前，除了大贵族和智慧特别渊博的大师，不可能有人知道。”
苏业无奈道：“尼德恩也说，连小贵族和新晋贵族都认不出这种石牌。我猜测，这家贵族应该是特别强大的英雄家族，或者可能是半神家族。”
凯尔顿摇头道：“半神家族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哪怕是圣域大师想结交半神家族都不是那么容易，更别说尼德恩只是黄金法师。更何况，半神家族也不可能为了一个新商会的一成股份拿出这种古老信物。应该是某个强大的英雄家族。你小心收好，千万不要磕碰坏了。这东西的价值，不下于圣域魔法器。”
“这么值钱？”苏业小心翼翼放好。
“如果我是英雄家族的王者，我一定愿意用圣域魔法器换回这种古老信物。”凯尔顿笑道。
两个人不断聊天，哈克坐在那里一直玩短剑。
进入贵族区后，马车多次被拦下来，每次马车夫都需要说去阿加拉家族的紫罗兰餐厅，才会被放行。偶尔会有士兵开门进来，看到三个人气质不凡，才微微低头，算是告罪，关门离开。
在第五次被拦下来的时候，凯尔顿感慨道：“多么希望我下次进入贵族区的时候，不会有士兵拦车检查。”
“是因为没有挂贵族或者大魔法师的标志？”苏业问。
凯尔顿点点头，道：“每一次进入贵族区，我都感受到一种耻辱。可惜，即便是法斯特将军，也不好随便让我用他们家的家徽，我也不好意思用。”
“我家门口已经挂了柏拉图学院的青铜牌，挂车上行不行？”苏业问。
凯尔顿盯着苏业看了好一会儿，道：“不愧是尼德恩的学生，他教你的吧？你敢吗？”
“有什么不敢？”苏业一脸满不在乎。
凯尔顿无奈道：“我不敢，除非我们合作愉快，伟大的哈索克大人赐予我一块青铜牌。”
“哈索克到底是什么位阶？是龙是蛇？”苏业问。
凯尔顿一脸紧张，道：“别乱说！哈索克大人当然是高贵的龙族！位阶不得而知，即便不是传奇，也距离传奇不远。”
“好吧。”苏业道。
“对了，新商会叫什么名字？”
“到时候一起商量，我已经有了几个备选。”苏业道。
“不错，我以为你会独断专行。记住，在经商方面，你一定要相信有经验的人。”凯尔顿微笑道。
“当然。”苏业嘴上这么说，但犹豫要不要把一些商业分析模型教给凯尔顿，毕竟自己实在没时间经商。想了想，算了，等商会出现问题发现凯尔顿能力有限后，再好好教教他。
不多时，马车停下。
“凯尔顿老爷，紫罗兰餐厅到了。”车夫道。
三个人陆续下车。
三个人站在餐厅门口，半天不说话。
现在正是晚餐时分，海豚河已经坐满人。
这家餐厅倒好，里面的油灯的光芒甚至没有覆盖整座餐厅。
餐厅的外壁饱经风霜，好像风一吹就能掉一层墙皮，所有的木制结构已经发黑，隐隐能感觉虫子在里面爬来爬去。
牌匾只剩一半，风一吹，吱吱呀呀。
和这条街道上的其他餐厅比，简直是两个世界。
苏业问：“这家紫餐厅是保护建筑吗？”
凯尔顿无奈道：“大不了请魔法师翻新重建，很快能解决。这里贵重的不是餐厅，是这块地。走吧。”
三个人慢慢向里走，苏业果断站在凯尔顿后面。
凯尔顿无奈摇摇头，推门而入。
吱嘎……
开门声打破了餐厅的寂静。
“尊贵的三位客人好，不知道三位想吃什么？”一个侍者急忙快步赶过来，一脸的谦卑。
“我们是来找哈恩纳斯先生的，谈新商会的事。”凯尔顿道。
“原来是这样，您请，哈恩纳斯少爷已经为各位准备了房间，法斯特将军和奈德尔先生已经抵达，少爷很快就会赶来。”侍者一边说，一边领着众人在黝黑的餐厅中，来到一个房间前，然后敲了敲门，推门而入。
明亮的灯光如同瀑布从门内倾泻而出，让苏业感觉门外是黑夜，门内是正午。

第122章 雅典形势
侍者弯腰伸臂道：“各位贵宾请进。”
这个侍者的态度，远比海豚河的餐厅更加谦卑，甚至比所有平民区的侍者都更加谦卑。
凯尔顿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苏业，也做了个请的姿势，但没有弯腰。
苏业犹豫刹那，点点头，迈步进入。
随后，凯尔顿和哈克才一起进门。
餐厅之外破破烂烂，但这座房间内竟然像是另外一个世界。
明明只是吃饭的单间，却有近百平方米，一张张斜床摆在墙壁边上，每一张都做工精致，铺着昂贵的魔法羊绒毯。
墙壁上挂着一些非常暴露的画，以黑、灰和红为主色调，每一张画都以宴饮为主题，里面的男子有的不穿衣服，而女子则全部不着寸缕。
在斜床围成的中间，有一张方桌子，方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酒具。
桌子旁边摆着一些椅子，但风格和这座房间完全不搭配。
凯尔顿和苏业相视一眼，都看出来，这是“七床房”或“男人房”，是男人专门用来喝酒聚会用的，临时被当作商谈此事的地方。
苏业家原本也有这个房间，但被改造成卧室。
方桌子旁边最先到的两个人站起来。
一个人身形高大，身穿棕色皮衣，皮衣处处有浅白色的磨损。他那浓浓的络腮胡彻底挡住下巴，目光炯炯有神，一见凯尔顿便爽朗地笑出声。
另一个则是个微胖的中年男人，一身华丽的丝绸长袍，长袍上到处都是金色的图案，十根手指有六根带着宝石戒指。中年男人面色和善，笑眯眯地望着苏业和凯尔顿。
“凯尔顿，很久不见了。”法斯特的声音非常大，震得屋子嗡嗡直响。从表面上看，他与普通将军没什么区别，根本看不出他是圣域战士。
不过是面色红润一点，身形更加挺拔。
“法斯特将军！”凯尔顿像每一次见到法斯特的时候一样，身体挺直，右手放在左胸口。
法斯特微笑着点点头。
凯尔顿对苏业道：“这就是法斯特将军。将军，这就是我在信中多次跟您提起的苏业。”
“法斯特将军您好。”苏业微微施礼道。
“魔法师朋友你也好，凯尔顿的信里，永远在夸奖你。”法斯特道。
“我不太相信。”苏业笑道。
法斯特哈哈一笑，道：“当然，还有极小部分的抱怨，抱怨你遮住了他的光芒。”
凯尔顿轻咳一声，看向微胖的中年对苏业道：“这位是柏拉图商会的副会长奈德尔先生，我们也好久没见了。”
奈德尔笑着点了一下头，道：“苏业的大名，已经如同柏拉图学院的雕像，谁也不能视而不见。”
凯尔顿愣了一下，苏业已经这么厉害了？
“初次见面，奈德尔先生。”苏业对奈德尔的态度远不如法斯特。
哈克则在门内侧面一站，向两位点头施礼，不发一言。
法斯特道：“两位请坐，如果想喝酒，可以自行选择。”
凯尔顿看向苏业。
苏业笑道：“我们是来商议正事，不是来喝酒的，侍者，撤掉所有酒。”
侍者站在门口，看向法斯特。
法斯特一挥手，道：“今天的主角是苏业，他说撤就全撤走。”
说完法斯特看向苏业，笑道：“好，我喜欢你的脾气。”
苏业笑了笑，找了椅子坐下，凯尔顿其后坐下。
苏业礼貌地问：“两位知道哈恩纳斯先生什么时候来吗？”
法斯特无奈地一摊手，道：“那小子我认识十多年了，从来没准时过，再等等，希望他今天没喝酒。对了，你准备给新商会起什么名字？”
“等人齐了咱们一起说。我倒是特别想知道现在雅典的形势。”苏业道。
法斯特愣了一下，看了凯尔顿一眼，问：“是内部还是外部？”
苏业也愣了，心道这位将军还真是直接，看样子自己要是真问内部事物，他真敢说。
凯尔顿解释道：“我与法斯特将军经常通信，偶尔提起你，所以他对你很熟悉，但你对他可能还有些陌生。”
苏业笑道：“那我也就直说了，我想知道和波斯的关系，有北欧和埃及的关系更好。”
法斯特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说：“有关波斯的事情太多，先说埃及和北欧。北欧最近风平浪静，那帮北方蛮子就算派兵劫掠，也只会影响色雷斯、色萨利和马其顿，跟我们雅典关系不大。至于埃及，他们的目标是克里特岛，只要克里特岛的新米诺斯国屹立不倒，埃及大军就无法进入雅典，最多骚扰伯罗奔尼撒半岛那些倒霉的家伙。”
“不过……”法斯特眼睛中的光芒稍稍暗淡，继续道，“波斯大军不断侵扰希腊各城邦，爱琴海东岸的希腊城邦要么被毁灭，要么臣服，要么与波斯结盟。米泰亚德大将判断，不久的将来，波斯大军的先锋军会出动。他们应该不敢前往像提洛岛之类的神灵圣地，就算路过也会进行献祭以表示对希腊众神的尊敬，避免引发众神间接干涉战争。”
苏业这才想起来，在很久以前，众神频繁进入人间，导致人间灾难频发，而且两界壁障也受到影响，甚至神界都受到影响。众神担心形成难以挽回的灾难，于是四大神系联手加固两界壁障，禁止神灵本体降临人间。
四大神系众神也顺手封锁了其他世界，比如冥界、地狱、泰坦界、巨龙山海、四大元素位面等等位面，甚至还故意封禁了一些族群的力量。
除非特殊情况，否则这种大规模战争，众神也很少直接出手，但偶尔会降下力量间接出手。
只有在对方渎神或一方请求神灵出手的时候，众神才会降下力量。
一般情况下，大规模战斗中，圣域是参战的极限。
传奇级别只能捉对厮杀，不能参与普通战斗，因为传奇一出手，能直接扫空方圆几公里的人，所有士兵犹如尘土。
为了避免己方不小心引得对方的神灵出手，所以四大国度的仇恨哪怕再深，也会尽可能避免惹怒敌方的神灵。
而且，除非双方神灵开战，否则双方都必须坚持赎金制。
即一方只要逃到神殿区域，那么只要交出足够的钱，对方就必须放人，否则等于渎神。

第123章 波斯的动向
法斯特目光再次暗淡，又道：“米泰亚德大将判断，波斯大军会先攻下优卑亚，然后南下，从马拉松平原登陆。因为马拉松地势开阔，是最佳的登陆点之一。”
苏业充满敬佩地道：“米泰亚德大将不愧是传奇战士，谋略无双，这个判断非常精准！”
法斯特眼睛一亮，难以置信地看着苏业道：“你也赞同米泰亚德大将？真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然有如此眼光！战神山那帮老东西远远不如你。”
苏业诧异地问：“怎么，有人反对？”
法斯特来了精神，道：“不是有人反对，是根本没几个大贵族支持。”
苏业努力回忆自己所知不多的古希腊历史知识，当年的马拉松之战前，米泰亚德的确没有得到大量支持，最后得到一位执政官的支持才勉强获得指挥权。
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最终以少胜多取得马拉松之战的胜利，创造辉煌，堪称雅典甚至希腊的救世主，获得无与伦比的荣耀和权力。只是之后有些凄惨。
后世著名的马拉松赛跑，就是源自米泰亚德指挥的这场大战。
苏业道：“战神山的贵族不至于如此愚蠢吧？波斯有三条行进方向。一条是从北方借道色雷斯、马其顿和色萨利，绕一个大半圆直插北希腊腹地。一条就是从南面的伯罗奔尼撒半岛登陆，不过，那里多山地，没有好的登陆点，而且是斯巴达的地方。即便强如波斯，也不愿意与斯巴达先交战。最后一条路线，自然就是米泰亚德大将判断的马拉松平原。毕竟，波斯士兵如山如海，如果换别的地方登陆，等于自取灭亡。”
法斯特激动地看着苏业，道：“你的说法，简直和米泰亚德大将一模一样！凯尔顿，这是不是你教的？”
凯尔顿一脸尴尬，道：“将军，您忘了，您的信里都没有提这件事，我也不知道。”
“难道是柏拉图学院的大师说的？”法斯特问。
苏业无奈道：“难道就不能是我自己想的？”
“真的？”法斯特问。
“真的。”苏业无比认真。
法斯特立刻道：“有没有兴趣从军？我们军中很需要懂战略的魔法师。”
苏业立刻道：“等我有一定的实力，一定加入军中历练。战场才是男人的归宿！”
“好！哈哈，等你晋升青铜……不，像你这种人才，应该再安全一些。等你晋升白银，我亲自去柏拉图学院要人！战神山那帮老家伙，至今不明白魔法师对战争的作用，至今还限制魔法师在军中晋升，可惜了。”法斯特遗憾道。
“魔法师在军中地位不高？”苏业问。
“地位很高，但职位不高。和波斯比起来，战神山的家伙更担心魔法师夺权。不过……情况很快会有改变，我们静观其变。”法斯特看了一眼凯尔顿。
凯尔顿轻轻点了一下头。
苏业问：“我听说，现在波斯的双王中，大流士没有行动的迹象，吉尔伽美什准备出动？”
法斯特点头道：“现在波斯都在谣传吉尔伽美什可能出征，如果是他的话，那就麻烦了。他可是英雄王，是能斩杀半神的存在。战神山的那位……呵呵，怕是不敢亲自出面，只能求助其他的英雄王或半神。但真正愿意出手的，并不多，除非吉尔伽美什打到雅典城下。”
“还好，只是谣传。”苏业道。
“但是，我们的情报显示，王子薛西斯的不死军恐怕已经被调动。但好消息是，薛西斯近期不会参战，不出意外，此次波斯远征的将领，应该是大流士的女婿，马多乌斯。”法斯特的脸上浮现奇特的笑意。
苏业问：“就是那个上次率领船队进攻希腊，在海上不敬海神波塞冬，然后船队遭遇风暴被海怪包围，差点全军覆没的那位？”
“就是他。哈哈，可惜没有酒，不然我会干一大杯。”法斯特畅快地大笑。
苏业微微一笑，米泰亚德跟波斯的仇恨能写一本书，他麾下的将军自然最喜欢波斯人倒霉。
凯尔顿吃味地看着苏业，心里不断思考一个非常难解的问题，为什么我认识的人都那么喜欢苏业？
苏业随后无奈道：“我应该留下酒杯的，这样我就可以提前为米泰亚德大将庆祝胜利。只要米泰亚德大将领军，马拉松之战必胜无疑！”
法斯特哈哈一笑，道：“我一定会把这句话带给大将，他一定会喜欢柏拉图学院的魔法师的预言，当然，如果是柏拉图大师的预言就更好了。”
“要米泰亚德大将领军并不难。”苏业微微一笑。
一直微笑的柏拉图商会副会长奈德尔收敛笑容，凯尔顿面无表情，法斯特的笑容也微不可察。
“你有什么高见？”法斯特问。
“战神山不会喜欢柏拉图大师看好的人，只需要说柏拉图大师讨厌米泰亚德大将，那些老东西反而会看重他，很简单的道理。”苏业道。
“可是，据说两人私下交情不错，米泰亚德大将曾经多次称赞柏拉图大师，说他是世间最有智慧的人。”法斯特道。
“反正人们相信谣言胜于事实，尤其是自己乐于听到的谣言。”苏业道。
法斯特大声道：“好！这个方法很好，今天回去后，我就询问大将，用这个方法试试。”
苏业点头道：“凯尔顿说的不错，您果然是一个聪明的人。”
凯尔顿心想算你有良心。
法斯特谦虚道：“我哪里是聪明，不过是运气好，默默跟在米泰亚德大将身后。”
“这就是您聪明的地方啊。贤能之人众多，择其一相随，便可脱颖而出。可惜，当世之人，能做到的寥寥无几。”苏业道。
“你说得很有道理。”法斯特高兴地笑起来。
凯尔顿心中一叹，完了，苏业又撬走自己一个朋友，自己认识法斯特那么久，也没让他这么高兴过。
马屁精！凯尔顿心中暗道。
凯尔顿立刻道：“苏业说的对，像法斯特将军这样的人，成功是必然的。”
“不过是幸运而已。”法斯特谦虚地道。
……
马多乌斯＝马多尼乌斯。

第124章 饮主
苏业却道：“没有必然的成功，只有必然的收获。法斯特将军所谓的幸运，是凭借一步一步的收获，抓住了机会。不幸运的人，不是没有机会，而是没有足够多的收获。”
凯尔顿辩道：“必然的收获，积累多了，自然就变成必然的成功。”
苏业叹了口气，道：“成功是外求，收获是内求，不一样。”说完，苏业便不再说话。
“这……”凯尔顿本能觉得苏业在狡辩，可又觉得苏业说的有一些道理。
法斯特叹道：“不错。这个道理，我是在晋升圣域前夕才悟通。现在我相信，之前对波斯大军的判断，完全是你的想法。侍者，上酒，我必须要与这个少年干一杯。为了我们共同的见解，为了米泰亚德大将的胜利，也为了雅典这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侍者急忙把酒送上来。
“你决定比例。”法斯特把水壶和酒壶一起推到苏业面前。
凯尔顿羡慕地看着苏业。
希腊人不喝纯酒，喝葡萄酒必须掺水。如果自己喝，掺水多少随意。
但稍微正式的场合，只有主持宴饮、会议或聚餐的主持人即“饮主”，才有资格确定水与葡萄酒的比例。
这次哪怕不是正式的宴饮，让一个少年当饮主也显得过于特别。
苏业立刻推辞道：“法斯特将军您太客气了，我只是个魔法学徒，又是小辈，不能这样。”
“你还没当过饮主吧？”法斯特问。
“没有。”苏业老老实实道，自己连正式的宴饮聚会都没参加过。
凯尔顿心里嘀咕，在有圣域贵族的正式场合，自己别说当饮主，都没资格喝酒，只能给别人倒酒。
“今天，你就是这里的饮主。”法斯特道。
“不敢当不敢当，没有这个道理。”苏业推走酒壶水壶。
苏业心里没太重的尊卑观念，不觉得饮主有什么了不起，但在一位可敬的长辈和强大的战士面前，必须要保持应有的谦虚。
“今天的饮主，不是现在的你，而是未来的你！我相信，你将来一定会成为伟大的魔法师，像柏拉图大师一样伟大！”法斯特又把酒壶水壶推给苏业。
凯尔顿眨眨眼，这是什么情况，怎么感觉像是堂堂圣域战士拍魔法学徒的马屁？
苏业心道，怎么有种商业互吹的感觉？
“法斯特将军，我真不能这样，这样实在太僭越了。”苏业道。
一旁一直不说话的奈德尔微笑道：“你算是法斯特将军的子侄，长辈请优秀的年轻人当饮主，并不过分。”
法斯特哈哈一笑，道：“对，就是这样。你再推辞，就是不敬重长辈。”
一些年轻人的确会在宴饮上当饮主，但只是名誉上的饮主，实际就是高级侍者，帮着倒酒打杂。
苏业无奈道：“好吧，长辈有令，后辈不敢违抗。这次的宴饮葡萄酒，比例要一比二，我如同水，长辈如同酒，我不应该与长辈齐平。”
三个人轻轻点头。
苏业起身，确定好酒量和水量，缓缓把水注入葡萄酒的酒壶中。
这个时候，大门再次打开，酒壶中的酒味，竟然被门外更浓烈的酒气冲走。
满屋子的酒味浓烈十倍。
苏业一边倒酒，一边看向门口一个卷发年轻人。
高大英俊的青年人面色红润，长袍的腰间有一摊酒水污渍，扶着门框，目光直直地看着苏业和酒壶水壶。
“我走错地方了……”年轻人正要转身，侍者苦笑道：“哈恩纳斯少爷，没错。”
“嗯？是法斯特大叔，奈德尔会长。”哈恩纳斯稍稍清醒，努力保持身体挺直，然后微微摇晃着向两人弯腰行礼。
“哈恩纳斯少爷。”凯尔顿立刻弯腰行礼，哈克不说话但也弯腰行礼。
英雄家族的族长亲子，地位之高远超想象。
法斯特和奈德尔随之站起。
“你今天又喝了多少？”法斯特笑道。
“嗝……”哈恩纳斯打了个酒嗝，无奈道，“本来准备早点来，但被一些朋友拦住了，都是英雄家族的朋友，脱不开身，抱歉，抱歉，让各位久等了。”
法斯特哈哈一笑，道：“无所谓，反正我已经习惯。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苏业，作为我的子侄，担任今天的饮主。当然，你不能再喝了。”
哈恩纳斯木然地点点头，用呆滞的目光看着苏业，脑子好像转不过弯来，他看了看法斯特，看奈德尔，看凯尔顿，看哈克，看侍者，最后盯着苏业看。
“你先坐着醒醒酒，我们先干一杯。”法斯特也不把哈恩纳斯当外人。
苏业分别为法斯特、奈德尔和凯尔顿倒上酒，四个人手持酒杯，碰触酒杯，各自喝了一口。
希腊人的饮酒一直讲究适量。
“啧……”
这是苏业第一次喝这里的葡萄酒，本来就很酸，再掺上水，有股说不出的怪味，再加上少年人味蕾敏感，小脸顿时皱起来。
“哈哈……”三人开怀大笑，孩子就是孩子。
“主人来了，我们开始谈正事吧。不过，我只是联络人，没有那个什么股份，就不过度参与，四位股东详谈吧。”法斯特笑着靠向椅背，不再说话。
其余四个人相互看了一眼。
苏业轻咳一声，道：“既然我是商会和餐厅的发起人，那我就不客气了，本次聚会由我主持，如何？”
凯尔顿点点头。
奈德尔也点头。
“我也想主持。”哈恩纳斯说话的时候，仿佛有两片烤牛肉夹住他的舌头，含糊不清。
“如果你酒醒了，我可以让贤。”苏业表情平淡，没有笑容，也没有不悦。
凯尔顿和法斯特相视一眼，都浮现无奈的表情。
奈德尔依旧笑呵呵的，一言不发。
“我没醉……”哈恩纳斯身体晃了一晃。
苏业没有说话。
苏业对新商会给予厚望，这是自己魔法之路的重要基石，第一天就遇到这种人，很失望。
但是，真正好的股东太难找，毕竟相信一个十几岁孩子的人太少，连凯尔顿都是在赌。
苏业尽力保持温和，道：“那么，哈恩纳斯先生，你对商会的名字，有什么看法？”
“名字？我想好了，就叫哈恩纳斯商会！哈哈……”他一边说一边快乐地笑起来。

第125章 神脉巨怪
法斯特面色一沉，道：“哈恩纳斯，你知道我的脾气，我一般不喜欢管闲事，也不会约束你。但是，今天的事很重要。我特意在军中请了假赶来，我希望看在我的面子上，认真对待这次的合作，认真对待这个叫苏业的棒小伙。”
哈恩纳斯呵呵一笑，道：“法斯特大叔，您的面子我一定给。我这就好好……好好的。”
说完，哈恩纳斯用力挺直身体坐好，但还是像泥鳅一样软塌塌的。
换做之前，苏业早就拂袖离开，但现在，他先是展现了自己的立场，就是绝对不允许哈恩纳斯扰乱这场会议。
苏业扫视法斯特、奈德尔、哈恩纳斯和凯尔顿，继续道：“我们今天来这里，有一个共同的目标，那就是建立一个新的商会，大家一起赚钱。有的人是为了财富，有的人是为了地位，有的人是为了晋升，有的人是为了家族，而我，是为了传奇。既然大家的目标都一致，我们就应该拿出最好的态度，完成这个目标。这一点，各位不会反对吧？”
表达立场之后，提出共同目标。
“不反对，我举双手支持！”哈恩纳斯举着手，一出口，整间屋子淹没在浓重的酒气中。
“我支持苏业。”凯尔顿道。
“我们全体柏拉图商会，支持苏业先生。”奈德尔微微挺直了身体。
哈恩纳斯看了奈德尔一眼，缓缓放下手。
柏拉图商会是全雅典最大的五家商会之一，曾经有一家传奇家族的商会跟柏拉图商会起了商业纷争，结果哈索克仅仅调动商业手段，让那个传奇家族当年大部分生意失败，一年足足赔了十万金雄鹰。
最终，那个传奇家族的族长主动前往柏拉图商会，赔礼道歉，事情这才了结。
柏拉图商会背后的柏拉图学院，对标的不是英雄家族，甚至不是半神家族，而是半个战神山！
平民和小贵族不知道，但哈恩纳斯这种英雄家族出身的人清楚得很，全希腊没有任何半神家族愿意得罪柏拉图学院，哪怕有半神在世的家族。
苏业点点头，道：“很好。既然是合作，那我们就需要先为新商会起一个名字，然后草拟一份各方都认可的契约。至于商会的名字，诸位有什么看法？”
“我依旧想用哈恩纳斯。”哈恩纳斯道。
苏业点点头，道：“好，这是哈恩纳斯先生的意见。凯尔顿先生，你呢？”
凯尔顿微笑道：“我对名字并不看重，奈德尔会长怎么看？”
奈德尔道：“永远不要叫我会长，我永远只是副会长。来之前，我已经与会长大人沟通过，他说，在大多数时候，遵从苏业先生的意见。所以，在起名字这件事上，我麻烦苏业先生代劳。”
“哼，你们关系好……”哈恩纳斯小声嘀咕，说完还打了个哈欠。
苏业则道：“谁都可以起名字，但最后支持哪个名字的股份多，哪个名字入选。我可以代替另外一个贵族决定。”
苏业说着，把布袋放到桌面上。
另外四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上面，其中三人都露出郑重之色。
哈恩纳斯笑嘻嘻道：“古老信物，我家也有几个，你们要是想看，我下次也带过来。”
苏业道：“哈恩纳斯提出了名字，其他人有没有什么别的看法？我希望，大家都要为新商会出力。凯尔顿，你就算不起名字，你认为新商会的名字应该有什么特点？”
凯尔顿看了一眼哈恩纳斯，沉思一会儿，道：“大家都知道，我们对这个商会的基本估值是十万金雄鹰，哪怕在全希腊，也算得上是中等商会。当然，我非常信任苏业。一个价值十万金雄鹰的商会，名字绝对不能起得太小气，一定要大气。”
哈恩纳斯立刻道：“我的名字就很大气！我的名字来源于一种神脉巨怪。”
苏业神色不变，哈恩纳斯从一进来，就说英雄家族的朋友，说自己也有古老信物，说自己名字里有神脉巨怪，表面上喝醉，但一直在展现自己的力量。
神脉巨怪，听名字很普通，但实际上，限定范围非常狭窄。
因为，只有神灵的非人后裔，才能算巨怪。
众神的本体形态很复杂，因此诞生了各种各样的非人类神灵后裔，这些非人类神灵后裔体形都非常强大，并且拥有远强于人类的力量，少数神脉巨怪甚至超越神灵。
最差的神脉巨怪，一出生也是白银层次，随便长长就是黄金层次，动辄圣域传奇。
在各国的预言中，这些神脉巨怪，最终会毁灭世界。
传说中，魔兽和神奇生灵，就是神脉巨怪的后裔。而魔法界也已经证明，魔兽的祖先，很可能是巨怪和其他野兽。
哈恩纳斯以神脉巨怪为名，证明这个家族的祖先，曾经斩杀过这种神脉巨怪。
这是非常大的荣耀。
因为神脉巨怪和巨人等少数种族是希腊众神的死敌，任何巨怪的尸体，都可以献祭给神灵，获得神灵的赏赐。
换言之，哈恩纳斯所在的阿加拉家族，曾经获得过神灵的极大恩赐。
奈德尔点头道：“我同意凯尔顿的看法，我们商会的名字要大气一些，但是，也尽量不要犯忌讳。苏业先生，你有什么好的名字？”
苏业很轻松地道：“我们魔法师的追求很简单，探索宇宙的奥秘，自然会选择与天空和星辰有关词汇，比如群星、银河、星空这些。地面上的东西，我们魔法师是看不上的。”
“我也是魔法师。”奈德尔露出和善的微笑。
“我们战士同样向往星空。”凯尔顿无奈道。
“你们的胆子比我还大。当年有个商会起了名字，叫‘群星之巅’，结果触犯了某位神灵，结果你们也都知道。”哈恩纳斯好像变得清醒了一些。
凯尔顿突然道：“我想收回我刚才的看法，我觉得，朴素一点也挺好。”
他用怪异的目光看着苏业，生怕苏业作死。
奈德尔突然轻咳一声，道：“脚踏实地一些会更好，我看还是要考虑众神的喜好。”

第126章 裂痕
苏业无奈道：“我号召考虑你们的意见，新商会的名字起得朴素一点。不过，新餐厅的名字，要配合餐具的品牌，一定要叫‘巨龙的美物’。”
“我同意。”凯尔顿道。
“我也没意见。”奈德尔道。
哈恩纳斯突然一拍桌子，借着酒劲怒道：“我不同意！紫罗兰餐厅是我们阿加拉家族一手创办，屹立数百年不倒，不能就这样更改名字！”
苏业面带微笑，道：“我尊重阿加拉家族的荣耀，我尊重大英雄阿加拉，不过，我纠正你一个小小的错误。”
“什么错误？”哈恩纳斯靠着椅背，斜斜地看着苏业。
“紫餐厅倒了。”
所有人脑海浮现那半截的招牌。
“你这是在羞辱我，还是在羞辱阿加拉家族？”哈恩纳斯猛地站起，双手扶着桌子。
其余人微微皱眉，虽然大家都理解哈恩纳斯的心情，但是，这个反应过大了。
“你说的没错，半截的招牌，鬼屋一般的气氛，房子里爬来爬去的虫子，腐烂的木板，以及难喝的葡萄酒，缺胳膊少腿的椅子，都在羞辱阿加拉家族。”苏业道。
“你竟然敢羞辱阿加拉家族！谁给你的胆子！”哈恩纳斯双目通红，双手死死按在桌子上。
“你喝多了。”苏业的脸色始终没有变化。
哈恩纳斯怒道：“法斯特叔叔，您也听到了！紫罗兰餐厅是我们家族的历史，先祖曾经在这间屋子招待过数不清的英雄、传奇，甚至半神！他竟然要改名字，他不是来合作，他是来挑衅！我要去战神山控诉这个平民！”
法斯特脸上没了笑容，他冷静地看着哈恩纳斯。
“我不觉得苏业的话有什么错。”法斯特缓缓道。
哈恩纳斯满面涨红。
他转头看向柏拉图商会副会长奈德尔。
奈德尔一言不发。
凯尔顿急忙打圆场道：“我看双方一定有什么误会，这件事，我们可以坐下来详谈。哈恩纳斯先生，您之前并没有说不能改这个名字，所以苏业不清楚。”
“哦？尊敬的白银战士，您是在指责我之前没有把话说清楚？”哈恩纳斯扭头反问。
凯尔顿僵在原地，一言不发。
苏业道：“哈恩纳斯先生，你误会凯尔顿了，他不是指责你之前没把话说清楚，他是说，你之前和现在，都说不清楚人话。”
“好大的胆子！”哈恩纳斯借着酒劲就要撒泼。
苏业缓缓起身，端起面前的酒杯，道：“我来这里是为了品尝美酒，而不是吵架。我希望，我们可以慢慢喝光酒，自然而然看到杯底，而不是它掉到地上摔碎的时候，我们才看到杯底。”
苏业盯着哈恩纳斯的眼睛。
“怎么，你要挑战阿加拉家族的荣耀吗？”
“那你想挑战一位魔法师吗？”苏业毫不客气反问。
就在这时，大门突然被推开。
“亲爱的哈恩纳斯，你怎么偷偷跑出来了，我……咦？法斯特将军，奈德尔先生，苏业？今天是熟人聚会吗？”一头淡金色头发的少年走进来，灰绿色的眼睛惊讶地注视着屋内。
那侍者急忙道：“哈恩纳斯少爷，不是我没有阻拦，是安德列少爷着急找您，我不敢拦。”
哈恩纳斯轻轻晃了晃头，迷迷糊糊眨了眨眼，盯着安德列看了好一会儿，才道：“我处理完这里的事，就回宴饮。安德列，愿酒神赐予你一个美好的夜晚。”
“我可是听到有人在这里大声喊叫，这个美好的夜晚已经出现裂痕。说吧，我的好朋友，有什么事一起解决，然后一起去喝酒。”安德列笑着走过去。
“这……”哈恩纳斯犹豫起来。
“谁能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安德列面带得体的微笑，扫视在场的每一个人，动作优雅，淡金的长发仿佛贮存的阳光，在黑夜中散发浅浅的微光。
这时候，苏业却没有说话，而是翻开魔法书，开启隐秘模式，静静地打开一封魔法信看着。
哈恩纳斯变得更加清醒，嘟嘟囔囔道：“好吧，我的朋友，我知道你是个热心肠的天才。事情是这样的……”
于是，哈恩纳斯就跟嘴里含着一碗花生一样，嘟嘟囔囔讲完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苏业已经收起魔法书，微笑着看向安德列。
安德列听完后哑然失笑，轻轻拍了怕哈恩纳斯的肩膀，道：“我说老朋友，我不敢想象你会对如此幽默的措辞发火，紫餐厅，真是巧妙的修辞。好吧，有些过于刻薄了。不过，我认为是美酒让你失去了判断力，来，喝一杯醒酒药。”
安德列说完，右手光芒一闪，浮现一个三厘米高的白水晶瓶，递给哈恩纳斯。
哈恩纳斯呆呆接过醒酒药，目光不断在安德列身上搜寻，最终看到他手中的一枚戒指。
哈恩纳斯惊讶地道：“你父亲竟然把那枚空间之戒拿给你用？”
安德列微微一笑，道：“这不算什么。我父亲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宠我了。”
哈恩纳斯一仰头，喝下醒酒药，然后长长呼出一口气，眼睛越来越清澈。
“好了，现在你清醒了，怎么看刚才的事？”安德列拍拍哈恩纳斯的肩膀，顺便坐在他身侧。
安德列另一侧是凯尔顿，凯尔顿浑身不自在，毕竟对方是一位英雄家族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地位太高了。
哈恩纳斯脸上闪过一抹红晕，随后低头面向法斯特，道：“法斯特大叔，我刚才失态了。”
法斯特点点头，道：“都是年轻人，清醒了就好。”
哈恩纳斯轻咳一声，道：“那我们重新商谈。”
安德列突然微笑道：“你们应该不知道我是怎么跟苏业认识的。”
说着，安德列指着自己的左侧额头，道：“我们两个魔法师比赛，他用大法杖砸在我的头上。”
哈恩纳斯突然咧嘴一笑，道：“这件事我记得，没想到是这个苏业啊。”
“还有这件事？”凯尔顿真不清楚。
“一场误会而已。”苏业微笑道。
安德列笑眯眯看着苏业，道：“苏业是一个非常聪明的魔法师，虽然我不知道这个商会是做什么的，但将来一定会成为一个奇迹。好了，我就和法斯特将军一样，在一边旁听，你们继续吧。”

第127章 不满
哈恩纳斯继续道：“我不想更改紫罗兰餐厅的名字，因为这座餐厅对我的家族有重要的意义。”
苏业道：“如果一座餐厅的意义不是提供美好的食物和就餐体验，而是宁可破破烂烂没人来也要留作纪念，那我建议您把这里改成博物馆。我很乐意在空闲的时候，见一见英雄们曾经聚会的地方。但是，我不会在这里吃沙拉。”
哈恩纳斯微微皱眉，道：“再给我一成股份，如果是两成股份，我可以说服家里，改名字。你们原本就说可以白送我们家族一成股份，加上紫罗兰的价值，抵得上两成。”
凯尔顿、法斯特、奈德尔以及苏业的表情几乎同时浮现微妙的变化。
“原来让您借酒浇愁的原因在这里。”苏业面带微笑，语气温和。
哈恩纳斯冷哼一声，什么话都没有说。
法斯特将军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凯尔顿和奈德尔不说话，但都看着苏业。
苏业看着桌面，静静思考。
“紫罗兰餐厅外加两万金雄鹰，我可以再给阿加拉家族一成股份。这是我最后的让步，因为我相信，我们有共同的目标。”苏业道。
“不行，这就是三万金雄鹰买额外一成股份，这个商会不值三十万！”哈恩纳斯反对道。
“奈德尔副会长，您应该看了那些新式餐具，您觉得我的估价是否合理？”苏业问。
“非常合理。我们商会一致认为，这次与您的合作，将会是这几年最成功的生意。所以，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五千金宙斯。”
奈德尔说着，拎出一个深棕色皮袋，表面光滑微亮，外形和钱袋一模一样，大概有十厘米高。
奈德尔起身，把钱袋推到苏业面前，道：“里面有五千金雄鹰。当然，劳烦您明天把魔法金袋送交矮人工坊。”
“多谢柏拉图商会的信任。”苏业把魔法金袋放在石牌布袋一边。
哈恩纳斯面色一沉，道：“那么我收回紫罗兰餐厅，我们阿加拉家族，只要一成股份。”
苏业点点头，道：“那我也收回那一成股份。”
哈恩纳斯深吸一口气，右手四指按着桌面，问：“你来这里，是向一个英雄家族发起战争吗？”
“我来这里的目的很简单，为了成立新的商会，为了合伙做生意，为了赚钱。很显然，你的目标并不是合伙赚钱，或者说，阿加拉家族也并不想合伙赚钱。”苏业道。
“但我要先维护家族的荣誉，才能赚钱！”哈恩纳斯道。
“你看，你还是不想赚钱。”苏业道。
哈恩纳斯猛地一拍桌子，正要发怒，却被安德列拦下来。
“大家都是朋友，何必发火？有什么话，好好谈就是了。我本来不想说话，但我看两位像两个火系魔法随时可能引爆，鉴于我同时认识两位，那我就做个和事佬。不知道，两位是否愿意我开口？”安德列问。
“你是我的朋友，我相信你。”哈恩纳斯沉着脸道。
苏业脸上却浮现一抹奇特的笑意，点点头道：“我想知道安德列先生说什么。”
安德列微笑道：“苏业一方，要求对方必须贡献餐厅并改名，否则，就换合作者。哈恩纳斯一方，可以改名，但需要更多的股份。我仔细想了想，还是钱的问题。我记得没错的话，柏拉图商会三成股，苏业四成股，凯尔顿一成股，未知贵族一成股，阿加拉家族一成股。对吧？”
没有人反对。
“现在，苏业愿意卖出股份，我们暂且算两万一成股。但是，阿加拉家族不愿意买，这就难办了。我与双方都算有些交情，觉得这笔交易如果谈崩，非常可惜。我看，不如这样，哈恩纳斯，我们两个家族合作，我帮阿加拉出钱买股份，我的面子，特罗斯家族的面子，你给不给？”安德列问。
哈恩纳斯一脸迷惑，想了好一会儿，道：“你愿意出两万金雄鹰买一成股？那我们家族什么好处都没有。”
“特罗斯家族的合作者，并且成为我安德列的朋友，难道不是好处吗？”安德列问。
哈恩纳斯犹豫片刻，点点头，道：“好吧。如果是别人，我会拒绝，但你是个招人喜欢的朋友。我同意。”
“不过……”安德列转头看向苏业道，“我家里正好有一笔闲钱，我想买六万金雄鹰的股份，我要三成。毕竟，我们特罗斯家族没兴趣做占一成股份的生意。”
苏业面带微笑，道：“不好意思，我拿不出那么多股份。”
“拿得出。这个凯尔顿拿出一份，你拿出两份，够了。”安德列灰绿色的瞳孔中充满善意，但微微扬起的嘴角却让人想起狮子的血盆大口。
凯尔顿面色唰地变白。
他已经把全部家当押在这上面，没想到，却已经被英雄家族盯上。
这一刻，他连个“不”字都不敢说。
双方的实力差距太大了。
法斯特将军深深吸了一口气，深深呼出，道：“安德列，你我并不熟悉。但是，这件事是凯尔顿信任我，由我联系上阿加拉家族。你现在狮子大开口，吞掉凯尔顿的股份，是在为难我！”
安德列微微向法斯特点头致意，道：“将军大人，我并不是狮子大开口，我愿意支付给凯尔顿两万金雄鹰。据我所知，他一分钱都没有出，仅仅是负责经营。我并没有贬低海豚河的意思，但是……他配不上这一成股份。他现在，等于白得两万金雄鹰，他一个平民白银战士，还有什么不满？”
法斯特愣了一下，如果从这个角度看，凯尔顿的确没吃亏，的确是白赚两万金雄鹰。
凯尔顿低着头，双手握拳，一言不发。
苏业拍拍凯尔顿的肩膀，道：“你看，这个人拿走你的稻草，还嫌弃你不够慷慨。”
凯尔顿低着头，一言不发，因为他知道，自己只要说出半个“不”字，甚至可能只要流露出丝毫抵抗的情绪，一切根基就会被安德列连根拔起。
自己的生死，安德列只需一句话。
圣域之下，在英雄家族眼里与蚂蚁无异。
苏业至少还是柏拉图学院的学生，凯尔顿，仅仅是个白银战士。

第128章 法杖
法斯特看着凯尔顿，脸上彻底失去往日的笑意，体内的疲倦慢慢涌出来，涌到他的皮肤上，染灰他的皮肤。
圣域在英雄家族面前，不是蚂蚁，但也不过是一头强壮点的野兽而已，更何况，现在是两个英雄家族联手。
“苏业，你看我的条件怎么样？你现在能白得四万金雄鹰。”安德列道。
“确实挺合算……行，我同意了。商会你们定，餐厅你们定，商品你们也定，一起由你们负责，我手头的四成股份都卖掉，加上凯尔顿的，五成股份卖十万。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刚知道，钱这么好赚。”苏业面带笑意看着安德列。
“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安德列面带微笑。
奈德尔脸上闪过一抹恼色，本来好好的事，闹成这样。苏业一旦撤出，之前的约定自然不会奏效。
关键所有设计和产品都由苏业和矮人工坊掌握，以那帮矮人的臭脾气，苏业不开口，哈索克甚至柏拉图去闹都没用。
“你想要，我给你啊，那你到底要不要？”苏业诧异地看向安德列。
“我带着善意和金钱而来，你却在羞辱我。”安德列道。
苏业笑了笑，然后站起来，向安德列伸出右手。
苏业的左手，依旧握着酒杯。
“我知道你还记得小魔法赛会的那场误会，我认为，一个踏在传奇之路的人，不会在意这种风雨，反而会视这种风雨为助力，因为它在磨砺我们，在构建上升的阶梯。所以，我主动拿着橄榄枝与你握手，展现我的真诚。”
安德列缓缓起身，双手自然垂落，盯着苏业纯黑的瞳孔。
“是你误会了。我不在意那件小事情，我今天只是偶然路过，只是真诚与你们合作。”安德列的语气很愉快。
“难道我主动伸出手，还不值得你合作吗？”苏业问。
安德列笑道：“我想先听你的合作条件。”
“只要特罗斯家族真的愿意与我合作，那么，我们可以联手开一家新商会，我们五五分成，我会提供绝对赚钱的点子，让双方赚的盆满钵满。”
“这个商会呢？”安德列问。
“你们退出。”苏业道。
安德列笑道：“我只有先成为股东，与你有了合作的基础，才会联手开第二家商会。”
“也就是说，你不准备退出了？”苏业问。
“不，是我一定要加入。”安德列微笑着抬头下巴，毫不掩饰胜利者的姿态。
苏业笑了笑，把左手的杯子放到右手，右手轻轻握住，又迅速松开。
杯子从手中滑落。
啪……
陶片四溅。
“你看，我手里象征着和平的橄榄枝掉下去了。”
苏业好像很遗憾地望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
所有人看着苏业。
“那又怎么样？”安德列毫不在意地问。
“所以，只剩法杖。”
苏业抬起头，微笑看着安德列。
安德列被这个双关语刺激得全身僵硬。
苏业说的法杖，一是指那场赛会砸在安德列头上的法杖，二是指，苏业选择了战斗。
三是指，有一次胜利，就会有两次胜利。
“看来，你们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这里是贵族区。”安德列似笑非笑地看着苏业。
哈恩纳斯也站起身，这一刻，他的目光无比清澈，身体没有丝毫的摇晃。
两个人站在房间，如同两尊巨人，俯视在场的每一个人。
哪怕其中有一位圣域大师，外加一位副会长黄金法师。
苏业自然坐回椅子上，身上的气势全无。
但是，苏业在笑。
“我真没想到，被我一法杖敲晕的睡梦觉醒者，会成为我这段时间意外的根源。我的眼神很好，好到什么程度呢？在和尤金战斗之前，我看到你藏在人群。我当时很好奇，你为什么藏在人群，而不是站在贵族学院的学生中，现在，我明白了。”苏业道。
法斯特、纳德尔和凯尔顿一起望向苏业。
这一刻，他们明白，一切都是安德列为了报复苏业，安排了这一切，而哈恩纳斯是合作者。
“你的眼睛果然敏锐，我当时的确在那里。”安德列大大方方承认。
苏业道：“那也就是说，尤金那个蠢货之所以找上我，是你在算计。特意在约定好的前一天，重伤我的朋友。无论我今天是否主动找尤金，尤金今晚都会堵在门外。轻则影响我的心神，重则打伤我。那个时候我再来这里，会陷入天然的劣势。可惜，你没想到的是，我携胜利而来。”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安德列虽然这么说，但脸上得意的笑容尽情绽放。
苏业沉思片刻，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卡洛斯也是因为你而对我出手吧。我想了很多很多敌人，能让一个圣域家族的贵族冒着前途尽丧的危险栽赃我，至少也是英雄家族。我之前并没有想到是你，我以为，你不会为了一场小小的失败而如此大动干戈，毕竟，我听说你是一个很有前途的魔法师。直到今天看到你，我请人收集了一下你的资料。”
“我还是听不懂。”安德列一脸的满不在乎，灰绿色的眼睛却紧紧盯着苏业。
苏业说着，翻开魔法书，一边看一边道：“确实是一个挺倒霉的孩子。私生子，母亲被主母迫害致死，流落街头。幸运的是，你的父亲忍辱负重，提前晋升圣域，掀翻他大哥，登上族长宝座。之后，便接你回家族。你父亲虽然待你还不错，但你却被你的哥哥和他的朋友欺负，差一点就是你父亲的翻版。”
“怪不得当时我对你说‘好好的人不当，跑贵族学院当什么狗’的时候，你的反应那么大。看来，你的哥哥没少把你当狗对待。”
苏业一边说着最后一句话，一边盯着安德列的眼睛。
安德列的脸上浮现无法遏制的愤怒，虽然这种愤怒一闪即逝，但逃不过苏业的眼神。
一如那天赛场安德列的反应。
“一条狗，永远踏不上传奇之路。”苏业盯着安德列的眼睛，慢慢道。

第129章 躲避
这一次，安德烈出奇地没有愤怒。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激怒一位英雄家族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安德列面带遗憾地看着苏业，如同看着一颗陨落的星辰。
“我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激怒一尊未来的传奇。”苏业道。
安德列笑了笑，道：“我很喜欢你的勇气，很像我当年发誓说要成为英雄。因此，我给你一个机会。当我十年的仆从，我送你一个传奇！”
安德列、仰着头，挺起胸膛，像每一尊英雄雕像一样昂然站立。
苏业耸耸肩，道：“我的眼睛很明亮，在传奇之路上，不需要导盲犬。”
安德列充满怜悯地看着苏业，道：“那真是太不好意思了。你的新商会，要么解散，要么送我三成股份。对，因为你拒绝了我的善意，那三成，已经不值得我用一个金雄鹰来收购。”
奈德尔副会长道：“安德列，希望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安德列微微一笑，道：“您放心，事情过去后，我会亲自去柏拉图商会道歉，并且，给予柏拉图商会一大笔订单，一笔超出想象的订单，用以平息诸位的怒火。我不会蠢到与柏拉图商会对抗，但今天，一切阻挠我的，都会是敌人。”
奈德尔愣了一下，犹豫片刻，拿起魔法书开始写魔法信。
哈恩纳斯道：“安德列，你说一个平民魔法学徒出言侮辱一位英雄家族的后裔，甚至侮辱英雄本人，会什么样？”
“当然是死罪！”安德列露出森森牙齿。
“哈恩纳斯啊……”法斯特坐在椅子上，长长叹了口气。
刚才看到凯尔顿那个样子他只是露出衰老之相，现在，他看上去就像个普通的老人，全身的神力都仿佛被抽干。
老人的眼中，仿佛熄灭的炉火，慢慢浮现旧日的画面。
哈恩纳斯微微弯腰低头，道：“法斯特叔叔，我一直很敬重您，但我保证，这件事不会对您有任何伤害。这是我对安德列提出的条件，否则，我不会答应他。这件事情，我父亲不知道，您不要误会他。”
安德列亦微微低头道歉道：“尊敬的法斯特将军，从一开始，我们就没有想到伤害您，无论您如何愤怒，我们都愿意承受并补偿。我们都希望您现在离开，当然，您如果不离开，我们也不会强迫您。只不过……我们担心让您难堪。”
“已经很难堪了。在北欧狂战士面前，我把战友挡在身后；在波斯不死军前，我把士兵挡在身后；在埃及木乃伊大军前，我把伤员挡在身后。现在，在希腊人面前，在雅典人面前，我却护不住手下的兵。”
“他已经不是士兵，只是一个商人。”安德列恭敬地道。
“可他还是称呼我为将军，向我行礼，像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样。”法斯特喃喃自语，望着黑漆漆的门外，仿佛在回忆峥嵘岁月，金戈铁马。
安德列与哈恩纳斯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抹忌惮。
在英雄家族眼中，圣域的确不算什么，但是，不理智的圣域另当别论。
法斯特静静地望着门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见法斯特始终不说话，安德列与哈恩纳斯松了一口气。
哈恩纳斯笑道：“苏业先生，我很佩服你的才华，更佩服你的勇气。不过，你从一开始，就误会了我和安德列。我们一开始，就是抱着一起赚钱的态度。现在，两位的怒火都发泄得差不多了，我们应该可以好好谈谈。我看，两位各退一步。安德列说要三成，退一步，就是两成。苏业先生毕竟是发起人，让出一成已经够了。那么，只能麻烦凯尔顿先生了。”
所有人看向凯尔顿。
凯尔顿低着头。
哈恩纳斯露出每个贵族都具备的得体的微笑，连露出的牙齿的数量都无比精确，八颗。
“值得尊敬的白银战士，我代表阿加拉家族和特罗斯家族，向你请求，可否把那一成的股份转让给安德列？两万金雄鹰的价值，不仅不会折辱你，反而会让你成为商界的美谈。我听说你一直想在贵族区开餐厅，而我们家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喜欢餐厅，但没有一个人会经营。不久的将来，我们阿加拉家族会在贵族区的他处另建餐厅，聘请你当餐厅经营者，如何？如果做得不错，我将把阿加拉家族名下所有的餐厅交由你打理。”
安德列微笑道：“我们特罗斯家族的餐厅，也可以交由你打理，甚至于，我可以让许许多多的圣域家族、传奇家族甚至英雄家族的餐厅，都交给你。当然，前提是你对自己的经营有足够的自信。”
凯尔顿依旧低着头，没人能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哈克呆呆地看着凯尔顿，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同情，还有一丝悲哀。
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超出凯尔顿掌控的极限。
安德列早早就把凯尔顿当作突破口，逐一瓦解苏业的力量。
这个选择对凯尔顿来说，没有胜利。
答应安德列，就会背负背叛朋友的骂名，不仅会失去苏业，不仅会失去柏拉图学院的信任，甚至会被法斯特和军中好友疏远。
但是，如果拒绝两个英雄家族，凯尔顿将面临免顶之灾。
凯尔顿不是孤家寡人。
“怎么，你还需要多久的时间考虑？”哈恩纳斯依旧挂着标准的贵族式笑容，让人恨不斩成肉酱的笑容。
苏业依旧坐着，望着哈恩纳斯和安德列，露出疑惑之色，道：“我不明白你们这些人，为什么有问题不去化解，反而总是创造新的问题。不过，今天的事情让我想明白了，你们本能地觉得，和解决自己的问题相比，解决凯尔顿更简单，解决我这个魔法学徒更简单。”
“这个说法也不算错。”安德列毫不在意。
苏业脸上的疑惑之色并没有消失，道：“根源是什么？是什么促使你们这么想？我总觉得，你们的行为，是一种动物的本能，并不像是人类的行为。我想想，嗯……我大概明白了，有些人，为了躲避真正的思考，愿意去做任何事。或者说，为了躲避思考引发的疲劳和痛苦，愿意去做任何本能觉得正确的事，哪怕会导致自身灭亡。”
安德列和哈恩纳斯齐齐盯着苏业，他们感觉自己的尊严正在被苏业践踏。
法斯特眼中熄灭的炉火，仿佛重新点燃。
他清楚地记得，米泰亚德大将也曾经说过这种话。
虽然直到现在，他都无法全部理解，但是，他知道，米泰亚德大将不会错。

第130章 狂战士
“魔法师果然故弄玄虚。安德列，你别误会，我可没说你。”哈恩纳斯愉快地笑道。
安德列眉头皱起，又缓缓舒展，理智告诉自己苏业说得好像有道理，但是，情感上，他不愿意相信苏业。
“我不会去想那么多虚无的东西，我更喜欢实实在在的。毕竟，虚无的东西，没办法让人直接离开贵族区。”安德列微笑道。
苏业一摊手，道：“看，你们在重复我说的过程。”
哈恩纳斯内心烦躁，他不喜欢被苏业轻视的感觉，这是他面对平民从来没遇到的情况，哪怕是圣域。
他皱眉道：“苏业，你只需要拿出一成股份而已，还用多想吗？难道一成股份值得你得罪两大英雄家族吗？”
苏业摇摇头，道：“不不不，你们两个弄错了，就算得罪，也是得罪你们两个人。你们两个人，配不上我的一成股份。”
“两个人？那就再加一个。德林先生，您教教他们算数。”安德列突然提高声音。
“我们狂战士，可不会什么算数，但一加二等于三，还是知道的。”
一个仿佛魔兽咆哮的话语声传来，接着地面传来巨大的轰鸣声。
整座紫罗兰餐厅开始摇晃，灰尘扑簌簌下落。
一个扛着巨大狼牙锤的男人出现在门外。
他挺直身体，门楣贴在他的额头上，他需要弯下腰，才能进来。
这个高个子身穿厚厚的各色兽皮，每一张兽皮都黑乎乎的，不知道当过多少次擦手巾。
他的头发和胡子蓬松，如果头发梳成辫子，就是矮人族中的巨人。
在人类看来，他的形象就是一个放大了许多倍的乞丐。
“法斯特，我们又见面了。”圣域狂战士德林露出开怀的笑容。
法斯特余光扫过自己的肋骨，上次被德林打断的地方，隐隐作疼。
“德林，你一直在犯错。”法斯特道。
“但我比所有人活得久，也一定比你活得久。”德林开心地笑起来，他衣服脏的仿佛从垃圾堆里走出来，但牙齿异常地白。
安德列望向苏业，道：“我说过，这里不是平民区。”
哈恩纳斯补充道：“对了，我记得有部戏剧中的贫民是怎么称呼贵族区来着？这里是神界，也是地狱。而现在，是神界还是地狱，由你决定，尊敬的苏业先生。您看，即便现在，我也依旧尊重您。即便是现在，您依旧可以回头重新选择。我们贵族，永远如此大度。吃面包的凡人，你们理当更谦卑。”
在这个时代，大多数平民一年很少吃几次肉，只能吃最粗糙的面包，因此被贵族这样称呼。
凯尔顿一直低着头，一言不发。
“我已经做出选择。”苏业道。
安德列和哈恩纳斯相视一笑。
“看来，你还是不死心啊。你以为，柏拉图商会会站在你身后吗？奈德尔副会长，贵商会的讨论是否有了结果？”安德列的微笑中好像藏着什么。
奈德尔看了一眼苏业，略带羞愧之色，道：“苏业，我可能要传达一个不好的消息。”
“请说。”苏业面不改色。
奈德尔叹了口气，道：“这件事情涉及两个英雄家族，已经不是我们副会长可以决定的。我们在雅典的五个副会长商讨之后，决定请会长决定。您也知道，会长在遥远的米利都，短时间是无法回应。接着，我们又联系伟大的柏拉图大师，同样联系不上。与此同时，一些庞大的家族刚刚致信商会，非常明确地表示看好安德列。因此，我们五个副会长只能做出最保守的决定，希望您能理解。”
苏业看着奈德尔，并不说话。
奈德尔再次叹了口气，道：“我们柏拉图商会现在的立场是，两不相帮。如果新商会无法建立，那五千金雄鹰和魔法金袋都归您所有，作为我们商会的赔偿。如果新商会建立起来，那些金雄鹰和魔法金袋同样归您，同时，我们商会会让出半成的股份，作为赔偿。”
苏业点点头，道：“可以理解，无论新商会能否建立，我都非常感谢贵商会在这样的压力下保持中立。”
哈恩纳斯笑着看向苏业，道：“你的靠山，解决了一个。那么……法斯特叔叔，我的父亲今天请您参与宴饮，不知道您是否赏光。”
安德列指间的戒指一闪，拿出一块白银蜡板，递给哈恩纳斯。
银白色的金属方框内，黑腊凝固，其上字迹工整，言辞恳切。
在场的人立刻明白，之前哈恩纳斯惊讶于安德列的空间戒指，是在演戏，两个人早就暗中谋划好了一切。
“法斯特叔叔。”哈恩纳斯恭恭敬敬地双手托着白银蜡板，递到法斯特将军的面前。
法斯特没有接，也没有去看蜡板上一位英雄家族族长的亲笔邀请函。
过了好一会儿，哈恩纳斯才慢慢把白银蜡板放在法斯特的桌前。
“我们阿加拉家族，非常珍视与您的友谊，我们会尽一切可能满足您的要求。”哈恩纳斯语气非常诚恳。
法斯特望着高大的狂战士，道：“从小到大，我都是一个很笨的人。从军之后，我依然很笨。直到有一天，我突然听过一个小故事，便明白一个道理。只要全力去学习我所崇拜的人，那么，我至少会比现在好一点点。那个时候，我最崇拜米泰亚德大将，当然，那时候的他只是圣域。所以，这些年，我一直在学习他的一切。我的热情，我的豪迈，我的大笑，甚至连我的表情，都有米泰亚德大将的影子。”
“我坐在这里，一直在想，不去想我与米泰亚德大将身份的差距，不去想他是贵族我是平民出身，不去想他管辖一座小城邦而我一无所有，也不去想其他的。我只在想，如果米泰亚德大将还是圣域的时候，遇到这种情况，他会怎么办？”
法斯特扫视屋子里的每一个人，缓缓站起，左手握住腰间长剑的剑鞘。
“我相信，米泰亚德大将一定会站起来，然后说，没有人可以伤害我的士兵，也没有人可以伤害我的子侄。”
法斯特垂下眼帘，静悄悄地站着，仿佛化身雕塑。
他还是和之前那样，没有任何锋芒毕露的气势，也没有任何摄人心魄的风采，但已经不像老人，而是一位普普通通的中年人。

第131章 打开
狂战士德林缓缓放下肩头的狼牙棒。
狼牙棒碰触地面，木质地板发出吱呀的轻响。
紧握狼牙棒的不再是一只手，是双手。
狂战士的肩膀，微微下沉，宛如即将腾跃的魔虎。
哈恩纳斯和安德列相视一笑。
安德列道：“法斯特将军，您误会了，我们并没有强行攻击苏业的企图，只要您愿意，可以随时带着凯尔顿和苏业离开。只不过……哈恩纳斯刚刚向战神山的贵族事务司举报苏业以平民之身，侮辱贵族。不出意外，现在贵族事务司的人，应该已经来了吧。”
安德列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个声音。
“尊敬的圣域狂战士阁下，您能不能让一步？”
德林向后一步。
“您能不能再让一步。”
德林没好气地白了一眼身侧那人，再次后退一步。
就见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中年人面带微笑走了进来，这人的左胸前，佩戴一枚橄榄叶徽章。
他先是向场内微微弯腰施礼，道：“见过诸位，我是贵族事务司的迪特尔，听说有尊贵的英雄家族的人举报平民侮辱英雄，所以我来调查。如果调查属实，将请相关人员回贵族事务司进接受审判。”
哈恩纳斯立刻指着苏业道：“迪特尔先生您好，是我举报这个叫苏业的平民魔法学徒，他侮辱我的先祖。这家紫罗兰餐厅，现在名气低微，但却是当年的英雄之所，这间屋子，曾有英雄甚至半神莅临。这个人竟然为了钱财，要求我换掉名字，翻新重建，等于毁掉一座英雄之地。我认为，他在侮辱我们阿加拉家族，也在侮辱大英雄阿加拉。”
“这件事情非常严重！我想，战神山会特别关注此事。”迪特尔望向苏业，双目之中带着浓厚的威严。
苏业笑了笑，右手轻轻摸着装有古老信物布袋的绳子，道：“不愧是大贵族，要整治一个平民，有无数种方法。在来之前，我还真不明白为什么选择紫罗兰餐厅这个地方，现在终于明白了。迪特尔先生，看来跟以权谋私相比，我要翻新这家餐厅的罪名更大啊。”
“看来，苏业先生不仅不敬英雄，还不敬我们战神山啊。”迪特尔缓缓挺直身躯，面容冰冷。
“我可以为他作证，他并没有侮辱任何人，只是在谈生意。”法斯特道。
迪特尔微微一笑，道：“法斯特先生您放心，到了审判之日，我们一定让您出庭作证。战神山，永不犯错。”
法斯特深吸一口气。
迪特尔代表战神山，代表全雅典。
哈恩纳斯与安德列再次相视一笑。
用别的大人物牵制柏拉图商会，用贵族事务司和圣域狂战士牵制法斯特，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
两个人又看了凯尔顿一眼，又移开目光。
两个人从来都没有考虑牵制这个人。
最后，两个人的目光落在苏业面前桌子上的布袋。
安德列笑道：“我知道，你还是不死心。这种古老信物对你们这些平民来说，可能是保命的东西，但是在我们眼里，太过寻常。更何况，有不少小贵族，也喜欢弄这些把戏。对了，你可能不知道，真正的大贵族，用来盛装古老信物的布袋，都是上好的魔兽皮，上面画着现在的家徽或标志。我身上正好带着。”
安德列说完，从空间之戒中拎出一个小布袋。
和苏业那很普通的布袋不一样，他的布袋是绛紫色的，布袋的正面绣着两柄战矛，战矛的中间，是一条三眼狼头。那是英雄特罗斯最成功的战利品，一头半神魔狼。
“看到了吗？”安德列轻轻晃了晃华丽的古老信物布袋，然后收入空间戒指。
门口的哈克看着这一幕，眼中的哀色更浓。
这个时候，他更明白为什么苏业之前非要找有信誉的大贵族合作，这就是跟没信誉的大贵族合作的结果，也是一个大贵族侵吞平民财产的场面。
哈恩纳斯高高在上地俯视坐着的苏业，笑道：“你可能不知道，今天的英雄家族宴饮是真的，我喝了很多酒，也是真的，当然，我的酒量很好很好。我们早就听说你有另一家贵族的支持，所以特意举办了这次英雄家族的年轻人聚会。无论你这枚信物属于哪一家，我们都可以请这家的人来。”
苏业已经从尼德恩老师的魔法信中知晓这家贵族的身份，他看了看布袋，抬头缓缓道：“这布袋不打开，你们还有机会认错。一旦打开，就不是认错能解决的了。”
“看来他还是不死心，哈恩纳斯，你看看那是哪家的古老信物，确定后把人请过来。”安德列高高抬着下巴。
这一刻，他的心中充满畅快。
哈恩纳斯笑着弯下腰，笑着抓起布袋，笑着解开绳结，笑着从里面拿出古老信物。
哈恩纳斯的笑容僵在脸上，仿佛凝固的石膏。
他的手猛地一抖，沉重的石牌就要掉落，急忙重新抓紧，然后缓缓放在桌子上。
接着，他用哆哆嗦嗦的双手，把布袋慢慢铺平，还扯了扯边缘，让布袋更加平整，然后如同虔诚的信徒一样，双手捧着石牌，缓缓放在布袋上。
仿佛祭司在碰触最神圣的物品。
他的手一直在抖，嘴唇也一直在抖。
安德列盯着那石牌，盯着石牌上的眼睛，右手抓着桌边，手指死死地扣着木桌，指甲都已经开裂，依旧没有感觉到疼痛。
贵族事务司的官员迪特尔看着那石牌，手臂缓缓扶住门框。
法斯特则疑惑地看着那石牌，他是新晋贵族，真没见过这枚古老信物。
柏拉图商会的副会长奈德尔突然瞪大眼睛，好像想起什么，猛地起身，用尽全力一拍桌子。
砰！
凯尔顿全身一颤，差点跳起来。
奈德尔大骂道：“你们两个人，让伟大的阿加拉和特罗斯蒙羞！让所有贵族蒙羞！我为你们两个人感到耻辱！我以柏拉图商会副会长的身份宣布，永远中止与你们两个人的合作！苏业先生，不用说了，您是我们柏拉图商会永远的合作伙伴！魔法金袋和半成股份，都是您应得的。”
安德列还能保持最基本的镇定，那个官员脸色就跟涂了黄色染料似的，好像再不吃点魔药十秒后能死在这里。

第132章 潘狄翁
哈恩纳斯的手不停地擦汗，他哆哆嗦嗦张开嘴唇，小心翼翼问：“请……请问……尊敬的苏业先生，您……您怎么有潘狄翁家族的古老信物。”
凯尔顿只觉耳旁有响雷炸裂，他猛地抬起头，脸上带着无法遏制的狂喜，望向苏业。
法斯特也忍不住瞪大眼睛，这才知道，原来这是潘狄翁家族的古老信物。
真正的半神家族！
而且是雅典城中权势最大的贵族之一。
因为，潘狄翁家族除了先祖潘狄翁是半神，还出过两位英雄王。
埃勾斯和特修斯。
特修斯至今未死，传说在游历世界。
现如今的潘狄翁家族的家主是传奇战士吕托斯，也是特修斯的儿子。
在古老的传说中，潘狄翁家族的先祖，甚至得到过智慧女神雅典娜的亲自指导，甚至被误传为雅典娜的养子。
潘狄翁家族也是雅典娜最忠诚的供奉家族。
潘狄翁家族的先祖，是雅典的“建城者”之一。
凯尔顿原本如死灰的目光中，迸发出难以想象的色彩。
他自己用尽全力才跟潘狄翁家族的管家说上一两句话，已经感到莫大的荣耀，这个苏业，竟然能跟潘狄翁家族合作？
这古老信物可不是一般的合作，这是庇护！
半神家族的古老信物和英雄家族的古老信物完全不是一个概念。为什么给苏业，难道苏业是吕托斯的私生子？还是特修斯的私生子？
凯尔顿伸手摸着自己的心脏部位，长长松了口气，自己堂堂白银战士，差点被两个英雄家族的大贵族吓死。
现在好了，现在好了……
门外，一个硕大的黑影慢慢横移，那么庞大的身形，竟然比猫的动作更安静。
几秒后，狂战士德林消失不见。
阿加拉家族之前得罪的家族，就是潘狄翁家族！
所以，安德列还好一点，哈恩纳斯要疯了。
哈恩纳斯感觉整个世界都消失了，眼前只剩古老信物。
前不久，自己的父亲刚去潘狄翁家请罪，自己现在要抓走潘狄翁家族的合作者，而且是给出古老信物的合作者，会不会被父亲打死扔进爱琴海？
奈德尔大声咆哮：“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们两个要阻挠柏拉图学院与潘狄翁家族的合作！谁给你们的胆子！这件事情，不会轻易结束！我代表柏拉图商会严厉谴责你们！今天之后，不，半个小时后，你们两个人的罪行，就会传遍全雅典！”
安德列和哈恩纳斯心中充满绝望。
商人们的恶名举世皆知，他们的胆小同样举世皆知，之前面对两大英雄家族以及那么多贵族的压力，奈德尔都一如既往中立，现在，却指着两大英雄家族的人大骂，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他们两个人是宴请了很多英雄家族的年轻人，但是，只要把这块古老信物往宴饮上一放，所有人都会瞬间醒酒。要是再把这件事一说，无论之前那些人吹得多么天花乱坠，保证全作鸟兽散。
英雄家族，半神家族，半神家族中的潘狄翁家族，这是三个层次。
哈恩纳斯的双臂还在颤抖，慢慢弯下腰，上身几乎贴在桌子上，看着苏业的目光中充满哀求。
门外的侍者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主人，现在，这个主人像极了自己。
“苏……苏业先生，我是被安德列威胁的，他知道了我的把柄。我真的不想与您和潘狄翁家族为敌，我们的条件，都和一开始一样，您说什么是什么。”哈恩纳斯道。
苏业叹了口气，道：“在我怀疑安德列与这件事有关后，我就准备把原本属于你的股份给潘狄翁家族，你想跟潘狄翁家族抢股份？”
哈恩纳斯哭丧着脸道：“不不不……您误会了……不不不……您没误会，是我没说清楚。那一成股份属于潘狄翁家族！而且，连这座紫罗兰餐厅，也属于贵商会！对对对，是这样的，我和您相谈甚欢，一见如故，决定把已经破落的紫罗兰餐厅赠送给您。我们认为，只有您才可以让紫罗兰餐厅……不，是新的餐厅焕发新生。您是帮助我们家族的大恩人，真正帮助英雄阿加拉的人。”
“那你的控告？”苏业看向迪特尔。
哈恩纳斯此刻很想大骂迪特尔，来这么快做什么，但他只能道：“迪特尔先生，很抱歉，这是一场误会，是我之前错怪了苏业先生。他不是在侮辱英雄，他是在重振英雄之名，是每一个英雄家族的朋友。请您回去之后，务必跟各位朋友说清楚，苏业先生是一位真正的善人。”
“是是是……我刚才就想说这是一个误会。尊敬的苏业先生，尊敬的各位，既然误会已经解除，我马上返回。再见。”
迪特尔这个面对贵族都敢耀武扬威的人，一溜烟向外跑去。
“您放心，只要紫罗兰……不，只要‘巨龙的美物’餐厅开业，我一定会邀请所有朋友前来就餐！我一定会亲自宣传，让全雅典乃至全希腊知道您的这家餐厅。”哈恩纳斯小心翼翼看着苏业。
因为，苏业的回答，很可能关系他的后半生，他可不想被父亲发配到穷乡僻壤整天与虫子做伴，也不想进入军中跟恐怖的波斯人对战，他只想好好活在雅典城中，过着安逸的生活。
“地契呢？”苏业问。
哈恩纳斯面色一苦，随后咬牙道：“您放心，我这就去找我父亲，明天前一定把地契送到您面前。”
“不，是送到潘狄翁家族。”
哈恩纳斯面色一变，无奈道：“能不去潘狄翁家吗？”
“倒是可能，那你怎么跟你父亲交待？”苏业问。
哈恩纳斯无奈道：“我之前并没有跟父亲细说这件事，只是说有一笔生意，我本以为……事情会像安德列说的那样……咳咳，所以……”
“说下去！安德列想说什么。”苏业打断哈恩纳斯的话。
哈恩纳斯看了一眼发呆的安德列，心中暗道一声抱歉，道：“安德列说，我们会有两个结果，要么新商会组建失败，紫罗兰餐厅归属不变，您会被贵族事务司重罚，然后我们可以敲诈凯尔顿一大笔。”
……
吕托斯＝希波吕托斯。
特修斯＝忒修斯。

第133章 不熟
即便是现在，凯尔顿也不敢流露出不悦的表情，只能握着拳头，心中满是无奈。
“如果新商会组建成功，紫罗兰餐厅归属新商会，我们会慢慢掌握商会，然后把您排挤出去，收益更大。苏业先生，这件事我只是被怂恿，一切都是安德列在出谋划策。我跟您无冤无仇。您放心，今晚我就把安德列的罪行在贵族圈宣扬，但是……请您和奈德尔副会长帮个忙，千万别说跟我有关系。不然……不然我父亲会打死我的，而且，我的祖母大人会伤心的，她老人家年过八十，经不起折腾了。”
说完，哈恩纳斯努力地挤出眼泪，是真的。
不过不是出于对祖母的关爱，而是恐惧被发配到穷乡僻壤或死在波斯人的刀下。
法斯特、凯尔顿、奈德尔和哈克都惊呆了。
这可是堂堂英雄家族的第三顺位继承人，地位一点不比圣域战士差，哪怕是在贵族区，也是横行霸道的人物，去任何地方都会被奉为上宾，哪怕被波斯俘虏，也会好好对待留着换赎金。
这样一个大人物，在这里装哭？
法斯特看着哈恩纳斯，忍不住长长一叹，阿加拉家族的人，已经被酒色消磨了意志。
“法斯特大叔，我是您看着长大的，请您帮帮我。”哈恩纳斯看着法斯特，眼中充满哀求之色。
法斯特更加无奈，转头看向苏业。
苏业点点头，看向安德列，道：“安德列同学，看来卡洛斯的事，没有让你吸取足够的教训啊。”
安德列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道：“苏业同学，你误会了。我之所以找上哈恩纳斯，纯粹是看上新商会的前景。毕竟，我很喜欢吃凯尔顿沙拉，我很相信凯尔顿的眼光。我不会因为那日赛会的事情找你麻烦，我不是那么小肚鸡肠的人。你不信问问哈恩纳斯，我在贵族中的口碑一直很好。”
“我跟他不熟。”哈恩纳斯低头道。
安德列怒视哈恩纳斯，哈恩纳斯向另一侧扭头，不去看安德列。
哈恩纳斯心中冷笑，不过是看安德列家族势大，不好撕破脸皮罢了，以后一定要远离这个灾星，当弟弟害死哥哥，当朋友差点害死朋友，害完卡洛斯害尤金，现在轮到自己倒霉了。
苏业点点头，道：“我相信，你在贵族中的口碑一直很好。”
安德列充满感激地看着苏业，心想这人其实也挺好的。
“但是，离开贵族，你就像一头疯狗乱咬人，虽然你自认为是君王在惩罚平民。”苏业冷冷地看着安德列。
安德列无比尴尬，强忍心中羞愧，道：“我承认，我不应该贪心，这座商会不属于我。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们特罗斯家族愿意从新商会进货，而且是先付钱后拿货。”
苏业突然微微一笑，道：“很好，我接受你的道歉，但进货这件事，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您说。”安德列长长松了口气。
“第一批的货物，价值不能低于三万金雄鹰。”苏业道。
安德列愣了一下，三万金雄鹰能买下一座小村镇了，但还是咬着牙点点头，道：“好。”
“刚才只是前半个条件，后半个条件是，按市场价。”苏业再次微微一笑，心道你还想赚钱？想得美。
“啊？”安德列蒙了。
谁家进货按市场价进？不都按进货价吗？
凯尔顿看着苏业，心中给苏业竖起大拇指，真是太狠了，比贵族心都黑！
哈恩纳斯老老实实低着头，恨不得找个法师把自己隐身，生怕苏业也让自己进货。
“怎么，你要反悔？”苏业问。
安德列一咬牙，道：“您放心！三个月……不，在新餐厅开业的当天，我就能凑够这笔钱！对了，哈恩纳斯家的店铺也不错，他家也能分担一些。”
哈恩纳斯猛地抬头瞪着安德列，恨不得一拳打碎这个杂种的头。
自己已经倒搭一家餐厅，如果再答应卖货，损失太大了。进什么价卖什么价，哪家贵族也受不了这么折腾。
别的商铺的进货价都低于市价，卖得越多赚得越多，自己家是卖得越多赔得越多，商铺成本，人力成本，各种成本都要折算在里面。
“听说你们家族最近有点困难，就进一万的货吧。”苏业道。
哈恩纳斯心里很不是滋味，怎么一个平民魔法学徒会觉得英雄家族有点困难，瞧不起谁呢？
“行！”哈恩纳斯干脆利落地答应。
凯尔顿看到这一幕，心里乐开花，短短一晚上，卖出四万金雄鹰，而且是按市价卖的，苏业简直是全希腊最神奇的销售大师。
法斯特有些哭笑不得，看苏业这卖东西的狠劲，越来越相信他有战略目光。
军中最缺这种人才！
连英雄家族都敢敲，而且一敲敲一对。
奈德尔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甚至有把苏业拉进柏拉图商会的冲动。
苏业点点头，道：“现在，你们可以道歉了。”
安德列和哈恩纳斯愣了一下，然后相视一眼，满脑子疑问，刚才的不算道歉吗？
“我错了！”哈恩纳斯弯腰低头，额头重重磕在桌子上。
法斯特都被惊了，英雄家族的人这样做，和跪地磕头的差别已经不大了。
“我错了！”安德列一看哈恩纳斯这么狠，自己要是轻了，之前的认错前功尽弃，一咬牙，猛地弯腰。
砰！
声音比哈恩纳斯的小一点。
“哎呦，不小心碰到头了。”安德列急忙捂着额头，小声嘀咕一句。
凯尔顿一脸呆滞，还能这么掩饰？这和不掩饰有什么区别？这就是普通人和贵族的区别吗？
苏业静静地看着两个人。
两个人呆呆地看着苏业，这真是两个人能做到的极限了。
如果堂堂英雄家族的人跪地求饶，那就是在逼全家族反击，甚至会获得其他贵族的同情。
“我们……道歉了。”哈恩纳斯小心翼翼道。
“我需要苏式道歉。”苏业缓缓道。
哈恩纳斯和安德列相互看了看，疑惑不解。

第134章 苏式道歉
法斯特看向凯尔顿，露出询问之意。
凯尔顿一摊手，心道自己和苏业认识这么久，根本就没听说过什么苏式道歉。
哈克不由自主摸了摸腰间的短剑剑柄，道：“两位看看身上带着什么，拿出一两件，就是苏式道歉。”
凯尔顿恍然大悟，转头看向哈克，是个人才啊！
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不过，为什么还是在帮苏业？
哈恩纳斯和安德列也露出恍然大悟之色。
安德列快速低头扫了一眼身上，黑铁魔法器不能拿，有失身份。空间戒指也不能送，太珍贵，送出去会被打断腿，那么……
安德列一狠心，从左手中指中撸下一枚青宝石戒指，放在桌子上，道：“这枚藤蔓之戒是青铜魔法器，一天可以释放三次藤蔓术。普通的木系魔法需要种子当施法媒介，但制作这枚戒指的是一位木精灵，有木元素血脉，所以这枚戒指的法术不仅格外强大，也不需要消耗种子。”
苏业一听就知道是好东西，藤蔓术是青铜魔法，能在地面生成大范围的坚韧藤蔓，弱的敌人会被活活勒死，强大的敌人也会被暂时困住。
苏业在想藤蔓术的好处，安德列还以为苏业不满意，无奈地道：“我随身带的金雄鹰并不多，只有一千多，全归您了。”
安德列说着，手放在桌子上，就见金雄鹰宛如缓缓蠕动的金色岩浆一样，在他手前不断涌出，最后铺满一部分桌面。
苏业看着金币，摇摇头，心道我苏业像是敲骨吸髓的人吗！
安德列一看苏业还不满意，再次一狠心，竟然从头发里抽出一条薄薄的黄金贴片，像是一条窄窄的柳叶，小拇指长宽，藏在较长的头发里很难被发现。
安德列缓缓把黄金柳叶放在藤蔓之戒旁边，带着无法掩饰的肉疼，道：“这是一件能主动保护主人的青铜魔法器，别看只是青铜级别，但实际储存着一个白银冥界魔法，死亡之蛇，在主人遭受突然伤害的时候，会攻击敌人，是保命之物。市价不会低于三千金雄鹰，相当于普通白银魔法器。很难买到。”
安德列一边说，一边看着心爱的宝物，这次，他是真心疼了，这种宝物真的少。
苏业一听是冥界魔法，顿时来了兴趣，这东西相当少见。
冥界魔法是好听的称呼，这种魔法还有另一种叫法，死灵系魔法，在魔法界，被归类为暗系魔法。
死亡之蛇是实打实的白银位阶冥界魔法，把白银魔法封入青铜魔法器，威力不减，必然消耗很多亡者之魂。
哈恩纳斯呆呆地看着两件重要的魔法器和一小桌子的金币，心道安德列算你狠！
“这是我的神力装备。虽然是青铜级，但价格等同于白银魔法器。”
哈恩纳斯是战士不是魔法师，他心疼地摘下自己的纯黑色软皮护腕，放在藤蔓之戒的旁边。
“这是治愈护腕，虽然也是黑铁级，但封印的不是普通法术，而是神殿祭司才能制作的圣术治愈术，一天能用三次，效果远远超过水系的治愈术。这种装备，在外界很少流通，只有大贵族献祭之后，才能获得。这已经是我能拿出最珍贵的美物了，希望您不要嫌弃。我……我身上没有空间之戒，一共只有三百多金雄鹰。”
哈恩纳斯解开腰间的魔法金袋，将里面三百多金雄鹰全部倒入桌面，然后紧张地盯着苏业。
苏业拿起奈德尔赠送的魔法金袋，输入魔力，就见桌面上的金雄鹰像活了一样，发出清脆的呼啦啦的撞击声，如同金色之河流入金袋中。
与此同时，苏业把两件魔法器和一件神力装备收走。
凯尔顿眼睛都绿了，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道歉法，也没见过这么轻松的收获。
那件治愈护腕，是他用钱买都买不到的美物，这种神殿物品，只在贵族之间流通。
如果还有机会晋升黄金，凯尔顿愿意拿一半的财富换治愈护腕。
哈克看着安德列和哈恩纳斯，只觉两人为屋子送来了温暖，暖到骨头缝里。
法斯特和奈德尔相视一眼，意识到之前还是小看了苏业，不仅敢敲贵族，不仅敢敲俩，而且还连环敲。
简直是平民之光！
安德列发现苏业的目光还在自己身上乱瞄，急忙道：“不知道，您对我们的苏式道歉是否满意？”
苏业想了想，吃顿饭的工夫，四万货款，一座紫罗兰餐厅，两件魔法器，一件神力装备，一千五百金雄鹰，半成股份，额外五千金雄鹰加魔法金袋，一位圣域将军的友情。
还行吧，一般般。
苏业点点头。
安德列如蒙大赦，忙道：“那边的宴饮还在继续，我就不打扰诸位了。苏业先生，希望以后我们还有机会合作。”说完落荒而逃。
哈恩纳斯暗骂安德列，自己这个主人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不，是前主人。
就在此时，大地震动。
这一次和上次雅典娜的注视不一样，不是缓慢震动，而是猛地巨震。
随后，外面传来喊叫声。
透过门口，隐隐看到外面天光明亮，红霞乱闪。
“开始了！跟在我后面，不要远离！”法斯特立刻起身，快速扫视所有人，大步向外迈去。
“小心一些，你跟紧将军。”凯尔顿立刻嘱咐苏业，让苏业跟上去，自己在苏业身后保护。
苏业意识到有大事发生，急忙快走几步，跟在法斯特身后。
走出紫罗兰餐厅的正门，天空光芒闪烁。夜幕下，一个又一个人在房顶之上奔跑，还有法师缓缓浮空。
所有人都望着西北方向。
天空之上，强风吹袭，仿佛吹倒了染料铺。
天幕上流淌着红色的火云之河，偶尔有黑色、紫色、蓝色等各种颜色绽放，混在一起铺开，如同瑰丽的天空之海。
艳丽的天空之海中，仿佛有无数海兽在厮杀。
“这是……”苏业猜到有强者在战斗。
但离得太远了，少说有五十多公里。
法斯特微微矮身，正要跳跃，回头看了一眼苏业，道：“站好，别慌张。”
说完，他伸手搭在苏业的肩头。
苏业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块木板，被法斯特一手抓住，轻松提起，然后法斯特轻轻一跳，跳上房顶，直奔附近一座较高的钟楼。

第135章 传奇之战
这个看上相貌平平的老人，竟然比魔兽都灵活，轻轻一跳便有两层楼那么高，一步迈出便跨越几十米。
兔起鹘落，苏业耳边生风，还没从高速起落的不适中恢复，便发现自己已经位于极高之处，附近的房屋都在脚下。
即便如此，苏业还是看不清远方发生了什么，只看到强光闪烁，恐怖的力量向席卷向四面八方。
几十里外的力量，甚至能抵达雅典城墙。
不过，所有的力量碰触雅典城墙后，都被无形的力量消融。
苏业竭尽全力观察，凭借魔鹰之眼，隐约看到一些东西。
强光之中，有方圆数公里的闪电之网，有数百米高的巨大冰山，有巨龙飞翔的身影，有漫天的火焰，有数里的长河自天而降……
最后，更恐怖的一幕幕出现。
由数百颗陨石组成的陨石群自裂开的虚空中袭来，仿佛要击沉整座大陆。
一尊小山高的炎魔挥舞长剑斩出，生生在地面开辟出一条岩浆河流。
几十头巨龙俯冲而下，喷吐浓烈的龙炎袭击地面，又迅速飞走。
直径千米的黑色龙卷风拔地而起，风暴之中，数百米高的九头巨蛇在疯狂攻击……
最让苏业惊讶的是，在无数恐怖魔法之中，竟然偶尔看到一些人影，有的手持战矛，有的手持巨剑，动作永远干净利落，经常简简单单的一刺，就能击溃一个恐怖的魔法。
巨大的轰鸣明明已经被雅典的城墙挡住，可苏业耳边还是传来隐隐约约的嘶吼和咆哮。
苏业判断，以战斗所在为中心，方圆几十公里的一切将会被毁灭，无论是房屋、农田、河流还是小山，都会被抹平。
“这是……传奇之战吗？”苏业问法斯特。
“传奇对传奇甚至对英雄之战。”法斯特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那是少年追寻梦想的时候，才会闪烁的赤诚之光。
苏业立刻拿出魔法书，找到立体魔法地图，可惜的是，魔法地图只能显示过去的变化，并不能清晰显示当时的战斗。
法斯特羡慕地看了一眼苏业的魔法书和魔法地图，继续注视这前方。
他看到的远比苏业多，而且，他感觉柏拉图大师好像在故意使用这些声势浩大的魔法，并没有拿出真正擅长的魔法。
苏业收起立体魔法地图，正要继续观战，收到尼德恩的魔法信。
“谈判结束了吗？马上回家，今晚不准出来！”
“我在法斯特将军身边，我们俩正在钟楼上观战。”苏业无奈回复。
“法斯特将军信得过，你要么马上回家，要么跟着他一起行动。嗯……如果可能，尽量不要去卫城山下，当然，如果有法斯特将军陪着，看看倒无妨。出手的，是柏拉图大师。”
苏业惊讶地抬头望向前方，一个恐怖的百米巨眼仿佛来自地狱，悬浮在高空，眼球如火，竖瞳如墨，随后，瞳孔中喷出一道粗大的火柱，火柱旋转着向下冲击。
轰轰轰……
大地震动，狂暴的风沙呈环状向四面八方扩散，形成大范围的沙尘暴。
苏业问尼德恩柏拉图大师的敌人是谁，没有回复。
“法斯特将军，柏拉图大师的对手是谁？”苏业问。
过了好几秒，法斯特才道：“应该是战神山的某几位。”
苏业点点头。
苏业心中有些担忧柏拉图，同时充满期待，因为这是自己第一次见到传奇之战。
那一个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传奇法术，竟然出现在眼前。唯一可惜的是，离得太远看不清。
“这是雅典的内战？为了什么？”苏业脑中回荡着疑惑。
战斗足足持续了一刻钟，烈度才渐渐降低。
又过了一会儿，战斗突然停止，随后，柏拉图学院的方向光芒一闪。
苏业回头望去，仿佛看到一个手持法杖的人影在光芒中一闪即逝。
“结果如何？”苏业问。
法斯特思索片刻，道：“不能下定论，如果一定让我猜测的话，应该是平局。以一敌三的平局。”
苏业长长松了口气，至少柏拉图大师没输。
“柏拉图大师没动用自己的大魔法塔吗？”苏业问。
“如果动用了，就不是平局了。”法斯特道。
苏业还想问，结果法斯特的手再次搭在自己肩上，开始跳跃滑翔。
劲风掠过，房屋倒退，下方呼声阵阵。
不一会儿，两个人落回紫罗兰餐厅前。
凯尔顿等人纷纷从房屋上下来。
苏业又打开魔法书，看了一眼尼德恩老师的魔法信。
“柏拉图大师受伤，多加小心。”
“将军，发生了什么？”凯尔顿急忙问。
法斯特沉吟道：“你们先不要问，明天会真相大白。”
“像是传奇之战，似乎跟柏拉图学院有关。”哈恩纳斯眉头紧皱，好像岔开话题可以让众人忘记刚才的事情。
苏业道：“如果没什么事，我们进去商量一下新商会的命名和其他方式。”
哈恩纳斯愣了一下，沉默不语，站在原地不动。
他已经没资格参与新商会的筹建。
法斯特轻叹一声。
阿加拉，曾经是雅典最受人尊敬的英雄。
因为，阿加拉曾经燃烧寿命，重创一头半神凶龙，并因此得到一座位面。
而现在，他的子孙却如此不堪。
苏业、凯尔顿、哈克、法斯特和奈德尔再次进入紫罗兰餐厅。
侍者站在哈恩纳斯身边，面带疑问之色。
哈恩纳斯不耐烦一挥手道：“你去照顾他们，不要管我。”
“遵命，哈恩纳斯少爷。”侍者说着进入屋内。
哈恩纳斯站在大门外，看着摇摇晃晃的半块牌匾，仔仔细细观察这座他从小到大经常来的餐厅，长叹一声。
已经易主。
“幸亏家族需要我进神力位面，不然，我恐怕会被赶出雅典城，守在山沟里度过一辈子。现在看来，我只有取得位面之心，才能保持家族的地位。否则，那几个兄弟不会让我好过。唉……”
苏业等人重新回到房间。
和刚才的气氛完全不同，几个人非常放松地坐在椅子上。
凯尔顿扭头看了一眼，发现哈恩纳斯没有跟进来，他长长松了一口气，道：“苏业，我凯尔顿欠你一个大人情。非常感谢，今天没有你，我可能会栽在这里。”
法斯特将军接口道：“苏业，我也欠你一个人情。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们，我没想到哈恩纳斯那个小畜生会做出这种事。”

第136章 超新星
奈德尔一看自己不表示不行，道：“其实在副会长的临时会议中，我是坚定站在你的立场，可惜另外几个副会长鼠目寸光，逼得我保持中立。您放心，从此以后，柏拉图商会坚定地站在您身边！以后有什么商业上的事，我一定尽最大努力帮您解决。”
苏业道：“那第一批巨龙的美物餐具，就需要柏拉图商会大力支持了。”
奈德尔立刻笑道：“您放心！会长已经看到餐具样图，大加赞叹。他说，这的确能改变全世界的餐桌。您放心，未来一年，柏拉图商会会用尽全部力量推广餐具，不仅在希腊地区，包括罗马、北欧、两河和埃及。我向您保证，新商会第一年的毛利润，不会低于二十万金雄鹰！”
凯尔顿瞪大眼睛，没想到第一年就能赚这么多。
哪怕法斯特都面露羡慕之色，他只是新晋贵族，家族的收入并不多，一年不过一万金雄鹰的进项。
按照最好的情况计算，苏业第一年的纯收入，可能达到七万到八万左右。
苏业得出这个数字，自动兑换成天赋数量，如果只是换小天赋能换很多，但如果换大天赋，明显不够。
毕竟按之前的估算，激发祭坛第一环需要一百金雄鹰，激发第二环需要一千金雄鹰，激发第三环，怕是需要一万。
一年的收入，只能收获七八个大天赋，以后的道路可能有点艰难。
所以，还是要不断开辟新的财富路线。
“你比我富有了。”凯尔顿装作酸溜溜地道。
“别担心，我的朋友。”苏业拍拍凯尔顿的肩膀。
凯尔顿心道还行，苏业起码还有点良心。
苏业继续道：“以后我会越来越富有，你会慢慢习惯的。”
凯尔顿没好气地白了苏业一眼。
苏业轻咳一声，道：“好，我们说正事。首先是商会的名字，我目前的想法是‘超新星’，很朴素，但又很有意义的名字。”
法斯特和奈德尔用怪异的目光看了苏业一眼，然后又相视一眼，目光又迅速弹开。
“这个名字挺奇特。”凯尔顿似乎有点难以理解。
“应该没有什么忌讳，我不反对。”奈德尔道。
“好，商会的名字定了下来。接下来的第二步，就要考虑如何重建餐厅，柏拉图商会应该有办法吧？”苏业问。
“您放心，我们柏拉图商会做这种事轻车熟路。”奈德尔道。
苏业点点头，道：“至于设计图，需要交给我审核。另外，我希望建双层餐厅。”
“没问题。”奈德尔道。
“餐厅的经营，凯尔顿你有什么问题？”
凯尔顿立刻挺直胸膛，昂首道：“你放心，我虽然没在贵族区开过餐厅，但我对贵族区的餐厅了如指掌。”
苏业点点头，好：“那么，我就可以放心了。接下来，在新餐厅除了普通沙拉，我还会推出一系列新品，比如油醋汁沙拉，比如惠灵顿牛排，比如新式香肠，比如油封鸭腿……至于主食，先从披萨开始吧，虽然这东西上不了大台面。”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这都是什么东西？怎么从来没听过。
“苏业先生，您这样做，是不是有些冒险？毕竟，这些都是没听过的东西。”奈德尔道。
苏业笑了笑，看向凯尔顿。
凯尔顿心领神会，道：“奈德尔先生，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说过凯尔顿沙拉？”
“当然听说过，我还专门去过你们餐厅吃过，非常美味，我最喜欢酸味的。”奈德尔道。
“那就是我与苏业合作发明的。”凯尔顿厚着脸皮道。
“是吗？”奈德尔大为惊奇。
“说实话！”苏业道。
凯尔顿无奈道：“好吧。几个月前，苏业遇到危险，根本没人理会他，而我伸出了援助之手，并送上金宙斯，他为了感激我，将沙拉酱的配方送给我。”
奈德尔微笑道：“待苏业晋升传奇，这或许会成为美谈。”
凯尔顿目光一动，把这件事记在心里。
随后，凯尔顿厚着脸皮道：“苏业，您的新菜品，能不能也在我的餐厅开售。”
苏业想了想，道：“看在潘狄翁家族的面子上，其余餐厅不会在前一个月仿照我们的新菜，但一个月后就不好说了。所以，允许你所有的餐厅在一个月后贩卖这些新菜。”
“非常感谢！那银质餐具能不能在我的餐厅使用。”
“完全没问题，我们甚至可以在你的餐厅附近开一家餐具专卖店。”苏业道。
“我来选址！”
接下来，苏业、凯尔顿和奈德尔开始讨论细节。
然后，所有人都被苏业的奇思妙想震惊，奈德尔甚至偶尔在魔法书上记录一下，因为他感觉自己落后苏业一个时代。
法斯特即便不懂经商，也经常忍不住点头，越发觉得苏业不同寻常。
足足商量了一个小时，众人定好了下一次会议时间，一起走出餐厅。
哈恩纳斯正在外面等着，看到众人出来，微笑着迎上来，主动攀谈。
苏业有些奇怪，哈恩纳斯好像增添了莫名的信心。
聊了一会儿，哈恩纳斯道：“我刚从朋友那里听说，柏拉图大师在这场战斗中受伤，还请两位替我向伟大的柏拉图大师致以诚恳的祝福。”
苏业恍然大悟，看来哈恩纳斯觉得自己的后台之一出了事，才有了信心。
不过，哈恩纳斯没有表现出其他的倾向，甚至还主动交待，明天一定托人把紫罗兰餐厅的地契送到柏拉图商会。
随后，哈恩纳斯说了一件重要的事，战神山紧急召集大贵族，现在雅典城所有大贵族的家主几乎齐聚战神宫。
众人聊了几句，正要各自回家，一个响亮的声音突然响彻全雅典城。
“所有雅典城的公民，所有的希腊人，所有的神灵的子民，我，梭伦，恳请大家睁开眼睛、竖起耳朵、放下手中的一切，来卫城山门，来市政广场，见证一场改变全雅典的革新！”
“我，梭伦，生于雅典，带着对世界的向往，离开雅典，游历世界。而今，我带着雅典的希望，重返故乡！”
“雅典不如斯巴达强大，不如叙拉古富有，不如特拜团结，不如米利都睿智，不如福基斯虔诚，但是，我相信，雅典可以超越他们！在战神宫关闭的时候，在大贵族们被柏拉图大师打败的时候，在大贵族商讨如何盘剥我们口袋里最后一个铜猫头鹰的时候，请大家鼓起勇气。”
“我们要让雅典，成为我们心目中的那个雅典！”
“我，梭伦，向每一个雅典人呼喊，请站到我的面前，请跟我一同改变雅典！”

第137章 梭伦
听到梭伦的话，苏业愣住了。
没想到，自己竟然能亲身经历雅典甚至全希腊历史上最伟大的一次革新。
如果说，苏格拉底、柏拉图、亚里士多德和欧几里德，代表古希腊哲学领域的最高峰。
那么，梭伦、庇西特拉图、克里斯提尼和伯利克里四人，则代表雅典政务（zhi）领域的最高峰。
而梭伦，是四人之首。
苏格拉底算不上雅典之父，柏拉图算不上，亚里士多德也算不上。
梭伦算。
自梭伦开始，古代雅典才进入高速成长期，成为真正的强大城邦。
苏业之前还以为，在贵族一手遮天的雅典，不会出现梭伦式的人物，没想到，还是出现了。
听着梭伦的声音，之前凯尔顿的猜测，尼德恩的嘱咐，以及柏拉图的战斗，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
原来，在雅典人看不到的地方，已经有许多人联合起来，为今天做准备。
柏拉图大师应该就是整件事情的枢纽，而梭伦则是那个走上前台的代表人物。
“这位梭伦大师，好像名气不是很大，我就记得他是一位圣域法师。”苏业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关于梭伦的具体事迹。
过去的苏业，一问三不知，现在的苏业，全身心扑在课程上，很少关心别的知识。
哪怕有关神力位面的知识掌握得也不多，因为位面知识位于高等魔法知识的塔尖，仅次于神灵知识，苏业翻过几本深奥的书，发现根本看不懂，涉及大量没学过的知识，只能看一些最粗浅的。
“上我的马车，我们一边走一边说。”法斯特道。
“好！”苏业一看法斯特要去，自己的安全绝对没问题，于是决定见证一场可能影响全人类的集会。
法斯特的马车是军用马车，比平常的马车大一些，凯尔顿厚着脸皮跟上去，奈德尔看了一眼自己的马车，也登上法斯特的马车。
哈克想了想，知道自己的身份不适合上车，灵机一动，抓住扶手，站在车门外，如同紧急时刻的护卫。
实则偷听里面的谈话。
坐上马车后，众人先听梭伦讲话。
苏业给尼德恩发送了魔法信，说紫罗兰餐厅已经到手，并确定再转让给潘狄翁家族一成股份。
不一会儿，尼德恩回信，说潘狄翁接受那一成股份，但也不想占便宜，今晚会派人去苏业家送上一万金雄鹰。
又有一万金雄鹰进账。
马车平稳前行，苏业想知道梭伦的详细事迹，法斯特三人帮忙讲解梭伦的生平。
苏业这才知道，这个梭伦比蓝星上的梭伦的经历更加丰富。
梭伦是落魄的贵族出身，他一开始想重振家业，用尽一切手段提升自己的地位，结果连续碰壁，被真正的贵族当猴子耍。
最终，梭伦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断绝与贵族的来往，潜心研究魔法。
在达到黄金法师的巅峰后，梭伦和所有黄金巅峰位阶的人一样，选择游历世界。
梭伦的经历远比普通法师的精彩，他曾在波斯当过奴隶，在北欧差点被冻死，在埃及被制成木乃伊，甚至去过好几个位面，像泰坦界、巨龙山海甚至最神秘的冥府和地狱。
梭伦把自己的经历写成书，卖得还不错。
梭伦在三年前回到雅典，凭借贵族圣域法师的身份，不断经营自己，最终成为雅典城中一股不可小觑的势力。
最后，法斯特扫视马车上所有人，沉吟道：“大家都是自己人，你们早晚会知道，甚至已经知道一些，我也就不必隐瞒。据我所知，雅典或者说人类中出现了一个神秘的组织，具体有什么目的，不得而知，甚至也不知道那个组织的名字。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个组织在帮助人类，而且，像柏拉图、梭伦这种大师以及一些名人，已经加入那个组织。”
“今天的传奇之战和卫城喊话，应该是这个组织第一次在雅典城行动。实际上，雅典城稍有地位的人，已经隐约感觉到，尤其是我们这些……对老旧贵族不太喜欢的人，不仅已经发现，甚至在暗中帮助这个组织。正是由于我们的帮助，贵族发现较晚，急忙出手。很显然，最终的胜利者是柏拉图大师。”
“战神宫因为这件事召开会议，是彻底封闭的。不出意外，至少要讨论一个小时，而真正敢阻止且能阻止梭伦的贵族，都在战神宫里。所以，这一个小时，足以让梭伦把话说完。梭伦的出现，意味着，这个组织应该会展现力量。我的看法就是，静观其变，大家不要过快站队。”
马车的众人点点头。
接着，梭伦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梭伦开始用极为严厉的语言来批判贵族。
一路上，不时有人大声为梭伦助威。
雅典有两条著名的大道，都以雅典娜命名。
一条是泛雅典娜节大道，位于卫城之上，每逢重大节日，雅典城人都会走一遍泛雅典娜节大道。
由于卫城供奉着神殿，哪怕贵族平时也很难去那里，所以卫城山门外的大广场，就成了雅典城人民最常聚会的地方，也被人称为市政广场。
这个名字原本有讽刺意味，因为真正掌权的是贵族，很少有贵族在这里高谈阔论，在这里的人大都是平民，说再多也无用，都自嘲为街头战神山、广场半神王。
从狮子港一直到卫城山门前，同样有一条大道，就叫雅典娜大道，为了避免跟泛雅典娜节大道混淆，大都称呼为智慧大道。
智慧大道连接雅典娜的码头区、贫民区、平民区、工坊区以及贵族区，是唯一一条哪怕奴隶走在上面都不会被卫兵随意搜查的道路。
马车转到智慧大道后，速度骤然下降。
大道处处是火把和魔法灯，无数的雅典人在火光和灯光的照耀下，向卫城山门前行。
马车内的人一边听着梭伦的话，一边低声讨论。
马车走了一路，梭伦说了一路，从未间断。
“你们说，梭伦他们会不会成功？”凯尔顿在聊天间歇突然问出沉重的问题，每个人都好像被巨山重重压住，微微低着头，无人应答。
“必然有所改变，但最终什么样，难以预测。”苏业道。
“说说你的看法。”法斯特饶有兴趣地道。
苏业想了想，道：“我的看法可能不够正确，或许已经有人提出了相同的看法，如果有错误，诸位不要笑话。”

第138章 苏业的见解
“我们很感兴趣。”凯尔顿道。
苏业想了想，道：“首先，雅典目前的阶层分配非常不均衡，可以说只有两层，贵族和平民，至于奴隶，我也想说很多，但除了债务奴，外邦的奴隶不在讨论的范围。或者说，实际只有贵族掌握权力。这就导致，凭借自身努力不断成长的魔法师和战士，哪怕到了黄金层次，也没有多少权力和权利。”
“随着战争的频繁出现，这些中低层的魔法师和战士成为影响雅典的主要力量，而且这些人通过战争、掠夺、狩猎、探索等等积累了足够的财富。但是，我们发现，贵族对战争的贡献、对城邦的贡献越来越低。此消彼长之下，中低层的人必然积累了相当大的怨气，也必然积累了相当强烈的需求。如果不能满足这些人的需求，雅典必然大乱。哪怕强如贵族，也必然妥协，他们不可能杀光平民留下一个纯贵族的世界。”
众人轻轻点头。
“其次，就是城邦形态与国家形态不同。我们雅典是很大，但终究是城邦形态，都是住在一座城市里的人。波斯不同，波斯是一个帝国，他们的城市如同麦粒洒在地上，无穷无尽，任何一座城市的毁灭，都不会影响大局，所以上层不会在乎下层百姓。雅典城不一样，哪怕一条街区被毁灭，都会震动每一个雅典人。”
“这种城邦形态，不算奴隶，注定让雅典公民认为人与人的关系差距不是特别大，不会像波斯那样，百姓把波斯王当成神灵一样崇拜。而城邦形态和国家形态还有各种各样的不同，比如人口，比如抗灾害能力，等等等等，都迫使上层不能无视平民的利益。”
法斯特赞赏道：“这个角度很独到，很精辟！”
凯尔顿和奈德尔和连连点头。
“第三点，就要涉及到文化和生活状态。哪怕是半神家族，也不存在永久的一家独大……”
苏业陆续说了五点，同时也隐藏了一些激进的观点。
“那个神秘组织没有邀请你，真是他们的失误。”法斯特叹息道。
“那么，你认为梭伦会如何改革。”奈德尔。
苏业反而非常谨慎，虽然蓝星的梭伦的改革很有名，但这里的梭伦不可能用相同的改革方式。
蓝星古希腊的梭伦改革，恢复了曾经出现过的公民大会，然后创建四百人议会、公民陪审法庭、改变律法以及建立新阶级。
在梭伦之前，古希腊是根据血统划分阶级，改革后，是根据占有财产划分阶级，根据年收入用分为五百斗麦级、骑士级、牛轭级和日佣级。
很显然，这个世界的雅典更注重力量而不是财富。
苏业道：“不出意外，梭伦会打破贵族和平民的二级阶层，添加新的阶层，可能一种，也可能两种。比如，在平民和贵族之间，创建一个‘骑士阶层’，让这些人，拥有和贵族相近的权力。或者，恢复曾经出现过的公民大会，让部分雅典公民也有资格参与雅典的政务。我感觉，为了争取支持，梭伦会废除债务奴，毕竟堂堂雅典公民因为欠钱就被迫沦为奴隶，实在太残酷了。不过，梭伦大概没精力去管那些外邦奴隶。”
“你的想法有些惊人。”凯尔顿道。
“不好说。”奈德尔道。
法斯特叹了一口气，道：“我现在真想直接把你抢到军中，用军中的力量培养你。可惜，我不能耽误你，柏拉图学院才是你最好的成长之地。”
“将军，您难道完全相信了苏业的鬼话？”凯尔顿惊讶道。
法斯特正色道：“不要小看这个年轻人。因为，就在前不久，米泰亚德大将也说过，雅典需要一个新的中间阶层，而且，雅典也可能恢复公民大会，甚至还说过，债务奴也应该被废除。我当时只以为他是有感而发，今天才明白，他应该看到了什么，表达了自己的看法。两个人，几乎不谋而合。”
“对不起将军，我犯了错误。”凯尔顿不敢跟法斯特顶嘴，因为法斯特最讨厌明明错了还强词夺理。
法斯特表情变得和悦，他拍拍苏业的肩膀，道：“我一定会把今天的事告诉米泰亚德大将，他一定会非常喜欢你。可惜，你的位阶太低，快点成长吧，雅典需要你！”
凯尔顿突然发现，今天晚饭的沙拉好像放了太多的柠檬汁，自己从胃里到口里都泛着酸味。
他从未见过法斯特将军这样称赞一个人，而且还如此年轻。
“将军您过奖了。不过有一点您说的对，我还太年轻，需要不断积累力量。”苏业道。
到了山门近处，马车进入旁边的街道，找了一个地方停下，几个人下车，步行前往市政广场。
这个时候，市政广场已经人山人海，数以万计的雅典公民来到这里，而且人数越来越多。
市政广场和附近的道路上，竟然有许多魔法师在不断释放悬浮光辉，让这里变得犹如白昼。
苏业甚至看到，许多平民流着泪向这里狂奔。
随着人流不断前行，苏业等人终于抵达市政广场。
在市政广场的最深处，一座临时搭建的木台上，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老者站立在那里。
老者只有颈部有一圈金色的项圈，没有带着魔法胡子扩音器，但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能传遍全城。
苏业远远地看着那人，回想起之前的路上有关梭伦的信息，发现梭伦实际年龄不过四五十岁，但看上去接近六十岁。
或许是梭伦的相貌非常沧桑，当他说出那些话的时候，让人更加信服。
梭伦要比想象中清瘦一些，眼窝微微内陷，黄褐色的皮肤有些松弛，并不高大威猛，但是，他的声音里充满力量，他的双眼中充满激情。
梭伦的眼中，仿佛倒映着全希腊的光芒。
或许，是他的目光照亮全希腊。
这个时候，梭伦开始宣布自己的一些政治主张。
“我认为，雅典最大的不公平、最大的罪恶、最大的黑暗，就是在否定努力！一个人，用尽一生的努力，成为黄金魔法师或黄金战士，但依旧可能被贵族当狗一样对待！这是何等的荒谬！”
“这些战士和魔法师，与波斯人战斗，与魔兽战斗，他们的尸骨遍布全希腊，而贵族们呢？坐在家里享受奴隶的服务，而那些奴隶，很可能就有阵亡英烈的家人！这是何等的不公！”
“我认为，雅典需要新的阶层，一个承认努力的阶层，一个公平的阶层，一个贵族不能随便践踏的新阶层！”

第139章 众星汇聚
市政广场之上，山呼海啸，全城各地有人呐喊。
梭伦的这番话，戳中了雅典人最恐惧的那个点，哪怕努力一生，有了不错的成就，但在贵族眼里一文不值，没有丝毫的保障和安全感。
法斯特、凯尔顿、奈德尔和哈克齐齐望着苏业。
苏业耸耸肩，道：“继续听。”
接着，让四个人更惊讶的事情发生了，苏业在车上说的一些原因、一些事情和一些预测，几乎在这里重现。
“我……还是想把你抓到军中。”法斯特道。
“苏业先生，有没有兴趣成为我们柏拉图商会的理事？再进一步，就是副会长！”奈德尔道。
凯尔顿叹了口气，道：“现在我才明白，我永远比不过你。好吧，以后我不跟你比了。”
哈克小声嘀咕：“我早知道了。”
凯尔顿斜了一眼哈克，很想掐死这个家伙。
听着听着，苏业突然有种错觉，这个梭伦的演讲的方式，和自己那天在仲裁会上说的话相似。
或许是因为，两个人都在说自己所相信的。
很快，苏业的错觉被不断怒吼的雅典人打断。
人群彻底沸腾了。
因为，梭伦开始让所有人向众神祈祷。
除了极少数像苏业一样冷静的人，绝大多数雅典平民像疯了一样，开始不断默念各种神灵的神名。
有众神之王宙斯，有神后赫拉，有智慧女神雅典娜，有战斗之神阿瑞斯，有太阳神阿波罗……
个别人甚至在呼唤胜利女神、复仇女神等一些虽然神位不高但偶尔显现神迹的神灵。
这时候，战神山的钟声响起。
那是战神宫大门开启的标志。
苏业向数公里外的战神山望去。
下为万家灯火，上为星空天幕，中间的战神山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山顶宫殿门口，微光绽放，一个又一个大贵族走出来，分列战神宫大门外的岩石廊柱下。
那些人或者身穿华丽的长袍，或者身披简洁的皮甲，只有极少数人被金属全身甲覆盖，完全看不清面容。
他们有一个共同点。
长夜荡起，紫色披风。
他们有的背靠石柱双臂抱胸，有的坐在台阶上双手交叠撑着下巴，有的拄着长矛傲然冷视，有的挺直身躯站立神色淡漠，有的盘坐在半空漂浮不定，有的置身于火焰之中，有的仿佛一片白雾……形色各异。
这些人只是静静地观看，不发一言，不展现伟力，但每一个人都仿佛一颗硕大无朋的星辰，高悬于雅典城上空。
那里，好像是权力之所。
那里，如同是高高云端。
那里，仿佛是众神之地。
那里，众星汇聚。
苏业只看了一眼，便迅速低下头。
他们不仅有圣域，有传奇，有英雄，甚至可能有半神，看这里如掌上观纹。
接着，让苏业吃惊的一幕出现了。
随着人们的祈祷，半空起了变化。
一点点白色光点凭空浮现，白色光点越来越多，最后形成密密麻麻的光雾。
仿佛全世界的萤火虫都聚集在这里。
苏业又向战神山看去，发现自己无法穿透这些白光雾气，已经看不到战神山上的人。
“法斯特将军，这些白光是什么？”苏业问。
法斯特摇摇头，缓缓伸出手。
一点白光落到法斯特的手上，消失不见。
不像是穿过，不像是融化，像是与身体合二为一。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
“您有什么感受吗？”凯尔顿问。
法斯特摇摇头，道：“可能只是寻常的东西。”
苏业也试着伸手去碰触，光芒立刻消失，随后脑海中浮现奇怪的画面，那点光芒竟然进入自己的魔法塔，但好像融入塔身，又好像直接消失，无法判断。
“怪了……”
苏业正感到奇怪，所有的白色光点突然华光大作，所有人都眯着眼睛，双目微疼。
苏业也眯着眼，隐约看到，所有的白光像疯了一样，开始疯狂加速飞行。
大部分路过的白光好像受到吸引一样，改变方向，往自己身体里钻。
苏业有些慌张，眼前仿佛看到大量的白光汇聚成洪流，成群结队进入自己的魔法塔。
苏业深吸一口气，保持镇定，仔细觉察身体的情况，觉察这些光芒，发现这些白光并没有对自己形成伤害，自己的身体和魔法塔都没有产生任何反应。
就好像这些白光根本不存在一样。
“信仰之力？不可能，且不说我只是凡人，无法承受信仰之力，如果这些真是信仰之力，会被众神掠夺一空。祭坛吸收宝物时的光芒？不，两者有明显的区别，那些光芒更像是死物，而这些光芒，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生命力……”
不一会儿，白光暗淡，光点越来越少。
苏业突然意识到不对，因为回想刚才的经过，附近只有少数人能吸引白光，自己吸引得最多，法斯特将军其次。
大多数人都不能吸引白光，只有被白光碰触后才能吸收。
“将军，我们回去吧。”苏业低声道。
法斯特立刻道：“走，我送你回家。”
法斯特说话的时候，看了一眼战神山的方向。
白光虽然暗淡，依旧能挡住战神宫前众人的视线。
其他几人虽然不清楚怎么回事，但立刻离开，也有点怕这里会发生动乱。
马车先把凯尔顿、哈克和奈德尔送到紫罗兰餐厅，随后法斯特将军亲自把苏业送回家。
在路上，两个人都沉默不语。
也都有点心虚。
毕竟，谁也不清楚自己能主动吸引白光到底是什么原因。
“忘记刚才的事，以后要更加小心。”法斯特道。
“谢谢您。”苏业表示感谢。
两人一路无话，到了家门口，苏业走下马车，向法斯特道别，并主动关上马车。
法斯特也没有下马车，直接离开。
苏业转身，看到家门口停着一辆马车，一位身穿干净白袍的白须老者站在门口。
苏业拿出魔法书，亮出自己的名字，微笑道：“您好，我就是苏业。”
白须老者身形高大，面色和善，棕色的眸子中充满暖意，双手递出黑色的皮质魔法金袋。
“苏业先生您好，这是鄙人代表潘狄翁家族购买一成股份的钱。里面装有一万金雄鹰，您既然有魔法金袋，可以直接流转过去。”白须老者的目光极快地掠过苏业的腰间。
苏业摘下腰间轻飘飘的魔法金袋，托到对方的魔法金袋前，让两个魔法金袋碰触。
“一万金宙斯。”
白须老者仿佛发出命令，就见他手中黑色的魔法金袋发出清脆的声音，轻轻晃动，袋口金灿灿的硬币向上涌动，如同喷泉一样，越涌越高。
随后，那些金币如同流水一样，涌入苏业的魔法金袋口，发出哗啦啦的清脆声音。
不过几秒钟，一万金雄鹰全部流入苏业的魔法金袋。
白须老者微微向苏业弯腰行礼，道：“伟大的吕托斯陛下说，潘狄翁家族很期待与您的合作。鄙人告辞。”
“再见……”苏业发现对方好像有些匆忙，也没多说什么。
看着白须老者离去，苏业隐隐有些疑惑，吕托斯堂堂半神家族的家主，有王爵的封号，竟然主动提起自己，不知道这是客气还是有别的原因。
“尼德恩老师的面子真大啊，没想到竟然能结交吕托斯那样的大人物。不过，应该是修昔底德大师的关系……”
苏业想不明白，也懒得多想，直奔自己的卧室，合上魔法书，第一时间进入废墟空间。
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虽然已经多次进入这里，苏业还是有些小兴奋，因为今天要献祭的总量，远远超过之前，甚至是上一次的十几倍！
“一定能获得特别强力的天赋！”苏业心中不断给自己打气。

第140章 十战体
进入祭坛废墟，苏业清点所有可以献祭的物品，评估所有魔法器和神力装备，总价接近三万金雄鹰！
苏业看着堆在眼前的美物和金币，心中思索。
“很显然，如果一次献祭上万金雄鹰，必然能获得极好的天赋，但问题在于，一个极好的天赋，是否比得上十个普通的天赋？对于传奇大师来说，可能更希望选择一个极好的天赋，但对我一个相当长时间都处于较低阶位的人来说，十个普通天赋明显更重要。”
“像魔源徽章不能拆开献祭，一次性献祭，给什么要什么。那些金币和普通美物，就应该一点一点献祭，如果有自己需要的天赋就先获取，没有就不断积累，反正最后能融合为更大的圆环，形成更好的天赋。这是目前最适合我的方案。”
“现金这么多，可以进行新的测试。不信没有我需要的智慧类天赋！”
苏业走到祭坛前，把所有能献祭的物品单独摆放在祭坛下。
“一百金雄鹰！”
苏业一声令下，一百枚金雄鹰飞出，落在祭坛之上。
这是苏业新发现的废墟空间能力，可以根据自己的意念控制里面的物品。
祭坛吸收金币冒出的白光，第一圈闪亮，喷出一片光芒，里面悬浮着四个天赋精灵。
看到熟悉的一幕，苏业快速扫视。
一个琴声跃动，一个色彩觉察，一个敏捷身姿，一个疾风之体。
“一百金雄鹰！”
苏业就像没有感情的傀儡，再一次下达命令。
新的一百枚金雄鹰飞上祭坛，在第一排的四个天赋精灵之上，冒出第二排天赋精灵。
苏业又扫了一眼。
“一百金雄鹰……”
足足九次之后，祭坛上出现整整九排天赋精灵，每排四个。
如果再加一百枚金雄鹰，这些天赋精灵全都消失，并激活第二环祭坛。
这九排天赋精灵，只有两类。
艺术类和战体类，而且其中有一些重复的，但没有苏业已经得到的魔牛之体和魔鹰之眼。
“是我运气好，还是祭坛的第一环只能出现这个层次的东西？再试九次，如果下一个九次还没有出现其他天赋，就说明一层出智慧天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以后随缘吧。”
“一百金雄鹰。”
第一千枚金雄鹰齐聚后，所有的天赋精灵和光芒收敛，祭坛的第二环发亮，并喷出新的天赋精灵。
第一个，优雅仪态。
第二个，灵感爆发。
第三个，武器精通。
第四个，坚韧皮肤。
苏业尽量保持冷静，都到第二环了，不给智慧类天赋就算了，连魔法类天赋也没有！
坚韧皮肤这个战体很不错，对魔法师也有一定的帮助，可以收取，但前提是在金雄鹰足够多的情况下。
现在不选，可以为第三环做准备。
至于第三环是五千，是一万还是更多，谁也拿不准。
苏业希望是五千，但心知肚明自己的希望基本破灭，就如同希望有智慧类天赋但死活不出来一样。
苏业再一次连续献祭九次，每次一百金雄鹰。
新的九排天赋精灵，和之前一样，都是艺术类或战体类，没有一个是苏业需要的，甚至还有重复的。
“嗯，死心了！接下来，我应该选择所有价值一百金雄鹰的战体天赋。”
苏业开始伸指点选，碰触一个，便获得一个天赋，之后这一排的天赋精灵会全部消失。
敏捷身姿，疾风之体，灵巧手腕、强力跳跃……
苏业的目光也右手停在其中一排天赋精灵面前，盯着那个天赋精灵看了好一会儿，才无奈点下去。
魔犬之鼻。
这名字不好听，但强大的嗅觉在关键的时候，是救命的能力，比如眼睛看不到的隐身术，嗅觉却能轻易识破。
接着是筋骨强健、身体平衡和强大握力。
连续收获八种天赋，加上之前的魔牛之体和魔鹰之眼，苏业拥有了整整十种普通战体天赋。
这些战体天赋，对战士来说很有用，对法师来说作用比较小。
但是，作用再小，用一百枚金雄鹰来换也是超值，更何况这些金雄鹰还能花出去，只是购买的东西不能重复献祭而已。
苏业已经小有经验，没有继续献祭，而是先退出去，开始冥想。
在冥想的过程中，八种天赋发挥力量，让苏业全身热乎乎的，不断改变身体。
苏业隐隐感觉是前所未有的质变，但具体又说不清，毕竟天赋学没讲过这些，而人类对天赋的研究还停留在很基础的阶段。
“拥有十个普通战体天赋的，至少是传奇战士甚至是英雄战士吧。”
苏业心里想着，进入魔法塔，愕然发现，所有的战体天赋精灵发生了变化。
之前每个精灵都在单独的鸟巢中睡觉。
但现在，在魔力之树的侧面，多出一朵圆桌大的白云，十个战体精灵都躺在白云中呼呼大睡。
“天赋学里没说过这种事。”
苏业怕错过关键的东西，暂停献祭，给尼德恩发送魔法信。
“老师，我刚才突然想起，之前不知道在哪本书看过，说同类型的天赋多了，会出现变化，您知道会出现什么变化吗？”
“你问的知识，五年级都不会考。只有传奇层次的大师们，积累到十个同一系的天赋，才能引发变化，普通人不可能积累到如此多的天赋，除非是古代那些神灵后裔，但他们不是普通人。比如水之王泰勒斯大师，他因为和水元素之主关系极佳，额外获得多个水系天赋，成为历史上第一个单系天赋超过十的法师。之后，他魔法塔中的水系天赋精灵精灵舍弃原本的鸟巢，创建了一座云宫。”
“至于有什么作用，应该有很多，但现在只确定一个。在某一系天赋的数量达到5之后，那么这一系的魔法威力会提高50%，之后每多一个同系天赋，魔法威力再度提高10%。十个天赋就是这系魔法威力增加一倍。当然，不只是威力提高，别的方面也会提高。等你拥有魔法创设……算了，这个以后再说。”
“除了能增强魔法威力，只能猜测，住进云宫的天赋精灵会稍强一些。泰勒斯大师还猜测，如果同系天赋精灵超过二十个，会发生更惊人的变化。可惜，目前没有人的同系天赋超过二十，就算有，至少是半神甚至神灵，不会外传。如果有人能解开这个秘密，将轰动魔法界，少说是传奇级理论，价值四枚魔源徽章。”

第141章 发现盲区
苏业问：“战士的出现比魔法师早，那些传说中的英雄甚至半神战士，一般只有两系天赋，分别是战体天赋和战士天赋。以他们的境界，两系天赋都应该超过十吧，他们不清楚吗？”
“大师们打听过，但无功而返，那些战士把这种事当秘密藏着，不愿意与魔法界交流。”
“这样啊，我明白了，谢谢老师。”
苏业放下魔法书，心知同系十种天赋肯定隐藏着什么秘密，以后一定要找出来，或许对自己很重要。
感受到身体不再变化，苏业再次进入废墟空间。
祭坛上飘着一排二环天赋和一排一环天赋。一环天赋中的战体天赋苏业已经拥有，但艺术天赋未曾拥有。
“我对艺术天赋没兴趣，用处也不大，干脆……”
苏业正要放弃，但突然觉察到，自己忽略了什么。
过了一会儿，苏业在心中问自己：“不管我喜欢不喜欢，艺术天赋是否有助于战斗或生存？仔细用大脑思考，而不是感觉，要写下来！”
苏业心里想着，右手直接在半空书写各个艺术天赋名，半空浮现一个个黑色的字迹，这也是废墟空间的能力，可以做到很多意想不到的小事。
“色彩觉察看上去很没用，但是，如果敌人有拟态的能力，我现在发现不了，若拥有色彩觉察的天赋，必然能发觉色差的细微变化。很多魔兽的皮毛都能凭借保护色融入环境，比如冰狼的一身白毛能融入冰天雪地，虎豹则能融入树林草原。如果我有了色彩觉察，必然可以更快发现潜在的危险。果然，之前轻视了艺术天赋。”
苏业毫不犹豫选择了“色彩觉察”这个天赋。
随后，苏业陆续发现许多艺术天赋的好处。
比如悦耳之声，可以影响他人对自己的态度，可以更容易说服别人，避免激化矛盾。
比如音乐觉醒，能够让自己听音乐更精准，很显然，如果对方情绪有波动，语气语调出现问题，也不可能瞒得过这个天赋。
苏业陆续献祭多次一百枚金雄鹰，发掘艺术天赋，最终学了音乐觉醒、悦耳之声、雕塑之手、优美字迹、优雅仪态、灵感爆发、色彩觉察、瑕疵感知、细腻触觉和精确结构共十种艺术天赋，每一种都有助于自己的生存和战斗，甚至有助于间接增强魔法能力。
比如雕塑之手、精确结构和瑕疵感知，对画魔法阵图的帮助非常巨大。
看着祭坛上只剩一排天赋，苏业微微一笑，经过这次的思考，自己对天赋的理解更进一步。
苏业再向祭坛上扔出一百金雄鹰。
这一次，只出现两个天赋精灵，价值很小，除非钱多到没有地方花，否则苏业不会选择。
“以前四个，现在两个，是没库存了么……”
苏业看了一眼祭坛。
“差不多榨干第一环，开始榨第二环。”
苏业陆续扔金币，很快，第二圈再度发亮。
在原本的坚韧皮肤那一排上，出现新一排，三个天赋精灵和一件新物品。
一个是色彩敏锐，是色彩觉察的晋升天赋。有用，但价值不是特别高。
一个还是坚韧皮肤。现在只是在寻找祭坛规律，出现重复无伤大雅。
一个是射击精准。这个是典型的战士天赋，但是，魔法师偶尔也使用某些工具，对魔法师也有用，只是用处不如魔法天赋。
至于第四个，让苏业的表情略微复杂。
魔力根须。
这不是天赋精灵，就是一条黑色的根须，十厘米长，黑水晶质地，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平凡无奇。
苏业没想到，祭坛竟然能产出这种东西，这意味着，祭坛比想象中更加强大。
魔力根须，是长在魔力树根上的。
每一条魔力根须，都能让魔力树的生长速度提高万分之一。
魔力树的生长速度决定魔法师的成长速度。
像魔力源泉形成的魔法井，增加的魔力总量是额外的，魔力恢复速度也是额外的，不能增加魔力树的高度。
魔力根须不一样，这是一种能加速魔法师晋升速度的稀有美物。
目前魔法师只能通过修炼或者神赐获得魔力根须，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获得渠道。
短期来看，魔力根须不仅不如普通的魔法天赋，甚至还不如坚韧皮肤等战体或战士天赋。
但是，从长期来看，用十年甚至百年的尺度来衡量，魔力根须的价值无可估量。
“天赋有限，魔力根须好像无限，或者上限很多。”
看来要继续赚钱，把二环天赋买光，以后次次出魔力根须，先定个小目标，弄一万根魔力根须，让魔力之树的成长速度翻倍！
苏业没有犹豫，一伸手，碰触魔力根须。
随后，苏业退出废墟空间，通过冥想进入魔法塔，仔细观察魔力树。
此刻的魔力树高达一米九，树干已经分出两条树枝，一条树枝长满十片树叶，另一条树枝长着两片树叶和三个叶芽。
苏业仔细量了量，魔力树只要长到两米，自己就能晋升黑铁法师。
一般来说，和所有阶段的法师一样，魔法学徒的魔力树达到两米后，可能会停滞一段时间才能晋升黑铁法师。
至于为什么会出现力量停滞，至今没有定论，但大多数人都认为是对魔法的理解不够。
苏业相信自己对魔法的理解不比黑铁法师差，应该不会出现停滞的状态。
随后，苏业观察四条巨大的主根，发现在地元素主根上，出现一条根须，扎入魔法塔地底，从未知之地吸收魔力。
黑水晶根须之中，有深蓝色的魔力在流淌。
在魔力之树的上方，又多出一座云宫。
十个艺术天赋精灵在第二朵白云上呼呼大睡。
随后，苏业深度冥想，快速吸收艺术天赋的力量，再返回废墟空间。
这时候，祭坛上只剩一开始一千金雄鹰形成的一排天赋精灵。
苏业一次放上五百金雄鹰，这次出现三个天赋精灵，除了两个艺术天赋，还有一个战体天赋，神力根基。
苏业盯着神力根基看了好一会儿，无奈摇摇头。

第142章 火系四大阴险天赋
这应该是霍特最需要的力量，只需要一点神力根基，霍特马上能晋升战士学徒，甚至很快晋升黑铁战士。
可惜，这东西不能送给别人。
对魔法师来说，神力根基就是剧毒，破坏魔法根基。
苏业再度放上五百金雄鹰，两个五百金雄鹰融合，再一次点亮第二环。
又是艺术天赋加战士天赋，没有魔法天赋。
看着两排不适合法师的天赋，苏业决定眼不见为净，先放着。
“纯金币天赋，好像不如物品好一些。现在试试装备。”
苏业心里想着，看向其他物品。
魔法短剑价值约100金雄鹰，魔法耳钉价值约1000金雄鹰，藤蔓之戒价值约1100金雄鹰，魔法金袋确定为3000金雄鹰，治愈护腕价值约3000金雄鹰，冥界之蛇价值约3500金雄鹰。
“虽然不清楚祭坛的核心机制，但基本是按照价格来算，但有很多东西，是无法按价格来算的。比如之前的黑铁勋章，怎么也很难超过500金雄鹰，祭坛竟然估价上千。这些物品中，治愈护腕是神灵赏赐，价格肯定会比想象中高，冥界之蛇虽然是冥界之物，但终究是魔法体系内，而且3500的价格已经算是高估。”
苏业想了想，决定先拿最值钱的治愈护腕试试，同时在内心按照3000金雄鹰的价值估算白雾的量，看看最后有没有差距。
苏业慢慢把治愈护腕放在祭坛上。
治愈护腕立刻冒出大量的白雾。
苏业愕然发现，治愈护腕冒出的白雾，是预想中的两倍！
换言之，祭坛认为这治愈护腕实际价值6000金雄鹰。
“加上之前的两千，等于八千金雄鹰，不知道能不能激发第三环。”
第三环没有亮，亮起来的依旧是第二环，但远比之前刺目。
在前两排的天赋精灵之上，浮现第三排天赋精灵，同样是四个。
第一个，伤口愈合。极重要的战体天赋，能加快伤口愈合。苏业看到为之心动，这可是保命的天赋，无论魔法师还是战士都适用。
第二个，体力充沛。让人心动的战士天赋。虽然战士更需要，但体力充沛的魔法师在旅行中不会过度疲劳，可以随时保持良好状态，而且不会被繁重的学业和魔法实验拖垮。
第三个，地系天赋：重压。这个天赋非常强大，能在地系魔法周围形成一种向下的压力，若是魔法师足够强大，仅仅是这些压力就足以压死普通人。
第四个，火系天赋：粘连。
苏业看到第四个天赋，忍不住眨了眨眼，生怕自己看错。
粘连可是传说中的火系四大阴险天赋之一。
火系四大阴险天赋，分别是蔓延、粘连、复燃和震荡。
火系不是没有威力更大的天赋，比如燃血，但说到阴险，当属这四个。
实际上，粘连和蔓延单拿出来，作用很一般，但是，如果加上燃烧或燃烧的进阶天赋极热，才会成为阴险天赋。
如果再加上复燃，简直是一切敌人的噩梦。
粘连这个天赋的效果很简单，就是火焰会粘在敌人的身体上，无法扑灭，打滚也没用，要么使用同位阶的力量硬抗，慢慢等燃烧结束，要么用高位阶的力量扫除，要么把粘连的皮肤切下来。
低阶火焰的温度有限，黑铁级火球术的火焰就算粘在黑铁战士身上，只要催动神力形成神力护体，最多只是轻微烫伤而已。
所以，论单一价值和稀有度，地系天赋重压要胜过粘连。
可苏业之前有了一个火焰天赋，燃烧，这个天赋不仅增加所有火系魔法威力，还增加燃烧温度，增加燃烧时间。
如果再加上魔法穿透，削弱战士的神力护体，哪怕是黑铁战士全力以赴，也会被一烧一个黑窟窿。
苏业没有丝毫犹豫，选了火系天赋粘连，这一排的其他天赋精灵消失。
“我今天的运气也不错，再来一个。”
苏业把魔法金袋送进去。
这次冒出的白雾和苏业的估计一样，的确价值3000金雄鹰。
光芒闪烁，天赋精灵出现。
一个音乐天赋，两个战士天赋，只有一个魔法天赋。
水系天赋：冲击。
苏业犹豫了，这个天赋其实不错，加强水系魔法的冲击力，但也仅限于大威力的水系魔法，如果是雾气术这种，毫无效果。如果是能遮蔽视线的水系天赋：水汽，那会有极高的价值。
水系魔法前期相当弱，只有后期才会配合天赋发挥可怕的威力。
“先放一放，反正二环天赋凑多了能合成第三环。三千加两千，五千了，再来五千的就能融合成第三环。”
苏业一咬牙，把冥界之蛇扔到祭坛上。
这次冒出的白雾也相当于三千多金雄鹰，不如黑铁级的治愈护腕。
就在苏业对这个冥界之蛇魔法器不抱希望的时候，看到其中的一个魔法天赋，笑了，然后毫不犹豫伸手碰触选择。
火系天赋，蔓延。
火系四大阴险天赋之二凑齐。
拥有蔓延天赋的火焰，不仅不会很快熄灭，还会扩大燃烧范围。
这个天赋如果是单一运用，就地一滚或者用神力护体就能扑灭，但配上粘连加燃烧，有着难以想象的杀伤力。
这意味着，自己的火系魔法已经有了强大的根基！
“安德列和哈恩纳斯真是热心人，送得一手好温暖。嗯……要不要主动……算了，我苏业不是那样人。”
苏业再放上藤蔓之戒，选择了一个中规中矩的地系天赋：加固。
能让所有地系魔法变得坚固，这对防护类地系魔法作用巨大。
接着，放上魔法耳钉，尤金的礼物。
结果竟然真出了一个苏业想要的战体天赋，听风之耳。
加上这个天赋，视觉、嗅觉、听觉、触觉全面增强，堪称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苏业毫不犹豫选择。
有了听风之耳，黄金之下的战士别想近身偷袭。如果黄金战士大意，也可能被听风之耳听到声音。
最后，苏业看了看祭坛上没选择的三排天赋，要么常见，要么相当长的时间用处不大。
“先凑一万金雄鹰试试，看看能不能初次激发第三环！不过，不能直接放上五千金雄鹰，要一次放一千，如果出了自己需要的二环天赋就选取，没出就当为第三环准备。”

第143章 火焰王冠
苏业开始一次献祭一千金雄鹰，当祭坛上未收取的物品总价值达到九千的时候，已经收取四个二环天赋。
战士天赋：体力充沛。
地系天赋：扬尘。在土系魔法形成或击中敌人的时候，会激起尘土，阻挡敌人视线，运气好还能导致敌方迷眼，也是著名的阴险天赋。
风系天赋：急速。风系天赋的飞行速度本来就快，这个急速能让风系天赋速度再快50%。
最后一个，是木系天赋：尖刺。能让所有木系魔法生出尖刺，增加伤害。
苏业本不想选这个天赋，但手中正好有藤蔓之戒，可以大大增强这件魔法器的伤害力，而且，木系天赋也非常强大。
最后，苏业在祭坛上放上一千金雄鹰，让祭坛上未收取物品总价值达到一万金雄鹰。
祭坛上的所有精灵突然收回，接着，第三环亮了。
苏业充满期待地看着第三环。
第三环的天赋精灵数量变少，只有三个，但每一个都很好。
第一个，是战体天赋：岩石皮肤。特别适合战士。
第二个，是风系天赋：流失。这个天赋很强大，能让受到风系力量攻击的敌人的神力或魔力持续流失。
第三个，是魔法天赋：魔法加速。
苏业立刻选择第三个。
魔法师的很多法术，都需要在半空飞行一段时间后才能命中敌人，如果速度不够快，会被战士轻松躲避，甚至连法师也可能躲开。
这个魔法加速，能让所有法术的飞行速度翻倍！
这在低阶战斗中有压倒性的优势，在高阶战斗中同样作用巨大，毕竟高阶战士的移动速度太快了。
配合风系天赋的急速，苏业手中的风系天赋的速度会快到可怕的程度，哪怕尤金在相距十五米的地方，不提前预判，也会被伤到。
“三环天赋开启需要一万金雄鹰，确认了。还剩……两千五百多金雄鹰。留着备用，万一魔源徽章不够一万金雄鹰，可以添加，如果魔源徽章够一万金雄鹰，再把这些金雄鹰献祭。”
苏业拿起十二角星的魔源徽章，深吸一口气。
“希望有魔法天赋，或者火系强力天赋，复燃最好。至于智慧类天赋，我已经不求了，这座祭坛，有毒！”
苏业心里默念完毕，郑重把魔源徽章放到祭坛上，小心翼翼，不像金币直接扔上去。
这可是用费曼技巧换来的，是蓝星最高智慧的象征，得到智慧女神雅典娜的关注，而且是魔法议会的标志……
苏业静静地看着前方。
密密麻麻的白雾从魔源徽章上冒出，进入祭坛之中。
苏业的心凉了半截，因为根据白雾的总量来看，最多也就价值一万两千金雄鹰。
“虽然没达到最高预期，但也超过最低预期，还可以……不对！”
苏业猛地向脚下的木箱看去，就见密密麻麻的白雾从箱子中冒出来。
里面装着火焰地精遗骸。
箱子里冒出来的白雾，竟然是魔源徽章的好几倍！
刺溜。
祭坛吸光所有白雾。
苏业糊涂了，火焰地精遗骸的实际价值，比魔源徽章高这么多？看来魔法议会也有失误的时候，自己是白捡了个宝贝。
苏业心中猜测，因为火焰地精遗骸是魔源徽章兑换的，在祭坛看来，两者是一体的，但是，火焰地精遗骸的实际价值，远远高于魔源徽章，所以，祭坛干脆一起吸收了。
“看来，以后要把魔源徽章和兑换物一同献祭，防止意外。这么一来，一定能拥有好的天赋！”
苏业充满期待地看着祭坛。
第一环亮了又熄灭，苏业淡定从容。
第二环亮了又熄灭，苏业淡定从容。
第三环亮了，又熄灭，苏业无法淡定，直勾勾盯着祭坛。
第四环亮起刺目的光芒！
苏业紧紧闭着嘴，生怕自己笑出声，有失魔法师的身份。
千算万算，没想到魔源徽章加火焰地精遗骸的价值这么高！
原本以为最多两万顶天了，没想到超过五万，甚至可能达到十万！
“四环天赋会是什么？魔法裂解？魔法双发？火系天赋：复燃？还是强大的战体？不行，不能要战体！”
祭坛的中心向上空喷发出刺目的白光，比之前的光芒加一起都更加明亮。
这一次，白光之中没有天赋精灵，甚至也没有魔力根须，只有一顶由红色火焰组成的王冠，并不精美，也不够华丽，只有中心镶嵌着椭圆形的火焰宝石异常美丽。
苏业呆呆地看着火焰王冠。
刚才头脑里浮现了那么多天赋，但真没想到会是这种顶级美物。
这个东西，二年级学生根本就没学习过，需要到三年级学血脉学才能学到。
苏业也是前些天阅读神力位面相关书籍的时候，才知道有这种顶级美物。
这件祭坛奖励，完全超出了想象。
血脉王冠！
这顶火焰王冠，蕴含火元素血脉的力量。
除非火元素生灵自己晋升，否则，只有掌握火系强大力量的主神，才能赐予他人火焰王冠。
哪怕雅典娜都不行，因为雅典娜的神权不包括火焰。
魔法师们不追求神力，但却追求与自身力量匹配的血脉力量。
有位著名的大魔法师说过，如果法术的力量是1，天赋的力量是10，那血脉力量就是100。
血脉力量不是让人类变成另一个种族，而是让人类获得另一个种族的力量，虽然威力不如原种族，但仍然有着巨大的威能。
火之王赫拉克利特，就拥有火元素血脉。
苏业怎么也想不到，祭坛竟然强大到这种程度，直接做到只有主神才能具备的神迹。
苏业仔细看着火焰王冠，凭借祭坛的力量，自然而然知晓，拥有之后，将会获得“火元素将军”的血脉力量，而且不会被任何神灵收回。
同时，会获得火元素将军的天赋，火元素亲和。
火元素亲和能够减少火系魔法施法时间，增加火系魔法威力，免疫学徒级火系攻击。
免疫学徒级火系力量，也就意味着，普通的火焰无法伤到苏业。
最后，拥有火元素领域魔法：火焰之灯。
根据位阶，火焰之灯形成数量不等的火焰灯，围绕在周身，喷吐火焰，攻击半径十米内的所有敌人。同时在半径十米内形成轻微的火焰领域，灼烧范围内的所有敌人。

第144章 领域魔法
看着火焰之灯这个魔法，苏业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双眼一亮。
“我知道未来的主要方向之一是什么了，是领域魔法！”
领域魔法，是指长时间恒定且大范围起效的魔法。
像这个火焰之灯，只要苏业不收回，会一直起效，半径十米会一直存在火焰力量。
领域魔法除了开启需要消耗魔力，之后一直靠吸收外界力量维持。
领域魔法有两个特性。
一是无限重叠，无论拥有多少个领域魔法，都可以全都用出来，而且不会因为力量性质不同而抵消。
二是，同样受天赋加强。
现在只要苏业开启火焰之灯，敌人一旦进入半径十米内，会一直受到燃烧、蔓延和粘连的天赋影响。
刚才愣住的时候，苏业就在想象，自己如果有大量领域魔法，配合大量天赋，外敌一旦靠近，等于同一时间遭受所有领域魔法攻击以及所有天赋的攻击。
那个场面一定很壮观。
战士的噩梦。
这是魔法师想都不敢想的战斗方式。
苏业毫不犹豫抓向火焰王冠，然后离开废墟空间开始冥想，吸收获取的力量。
这一次，苏业的冥想并不顺利，因为在吸收火焰王冠的时候，身体犹如置身于火焰之中，全身刺痛，衣衫瞬间燃烧成黑灰，露出通红的身体。
在吸收力量的同时，苏业脑海中经常浮现跟火元素生命有关的画面，有火元素日常的生活，有他们的交流方式，有他们战斗的场面，有关于火元素位面的知识。
许多知识颠覆了魔法界的常识，以至于苏业忘记身体的疼痛，愉快地学习画面中的知识。
足足过了一个小时，火元素血脉的力量才缓缓散去。
苏业感到自己全身充满了力量，比任何一次得到天赋后的满足感更强烈。
整个身体仿佛被无尽的魔力包围，甚至产生一种错觉，自己随手一挥，就能掀起滔天火焰，焚烧一城。
苏业拿魔法书当镜子检查了一下自身，发现身体没有大变化，不过因为得到火元素力量，皮肤微红。
苏业进入魔法塔，看着魔力树的上空悬浮着那顶火焰王冠，感受到它与自身有着清晰的联系。
“咦？”
苏业余光发现魔力之树也出现两个变化。
原本只有十二片树叶，现在长到十五片，并且多出五个叶芽。
魔力之树的火之树根，露出地面的部分更加粗壮，明显比地、水和风三条树根更大。
“好现象。”
苏业笑着点头，这次魔源徽章和火焰地精遗骸对自己的帮助太大了，完全超出预想。
尤其是火元素血脉加身，一旦晋升黑铁法师，掌握火球术，实力会增加好几倍。
“还剩两千多金雄鹰，一鼓作气全部献祭。”
苏业立刻回到废墟空间，分两次献祭剩下的金雄鹰。
又出现一个坚韧皮肤，苏业只能选择，这个确实小幅度增加法师的生存能力。
同时出现一个很普通的风系天赋：凝聚。风系魔法相对脆弱，飞行越远威力越小，这个凝聚能让风系魔法结构更加稳定，实用性很强。
“多谢了！虽然没有智慧类天赋。”
苏业笑着拍拍祭坛，离开废墟空间。
苏业再一次利用冥想感知身体的变化，恨不得现在就检验自己的力量。
很显然，家里不适合。
“先稳一稳，让身体慢慢吸收力量。等过一阵差不多了，去镜之门中进行幻境实战。估计学校高层能看到镜之门的过程，我稳一点，关掉几个天赋，也不展现火元素血脉，只需要展现一半……算了，只展现四分之一吧，不然我怕尼德恩-不是人太嫉妒我，扣我分数。”
苏业心里虽然习惯性黑尼德恩，但想起他帮自己的一幕幕，心中充满暖意。
“收获完毕，开始学习。”
苏业立刻复习今天的课程，然后预习明天的课。
明天的课就有元素语和元素学，预习了一会儿，苏业大吃一惊。
原本无比艰难晦涩的元素语，竟然变得无比简单，无论是那种连老师都有些为难的奇特发音，还是无法理解的语法形态，在苏业眼里都变得普通。
苏业并没有直接学会元素语，而是发现元素语变得和普通希腊语一样简单，那种感觉就好像自己在元素位面生活了许多年一样，虽然没仔细学习过，但耳濡目染，一旦学起来进步飞速。
“托元素血脉的福。”
苏业再预习元素学课程，感觉就没有之前那么轻松，陌生知识还是需要重新学习，但是，心理状态发生了变化，因为得到元素血脉更有信心，觉得自己更了解元素血脉，学习效果有小幅度的提高。
第二天清晨，苏业照常进入班级。
全班集体成为早到侠，一大早就聚在一起大声讨论昨天的大战和梭伦的事。
但罗隆和帕洛丝等几个贵族一言不发，假装学习，实际仔细听着。
“哈哈，我们也有机会上位了！”吉米一副恨不得天下大乱的样子。
“这才是真正的雅典！梭伦大师是我的偶像！”雷克紧紧握着拳头，十分激动。
“我昨晚一晚上没睡着觉，我要学习梭伦大师，我要成为真正的雅典公民，不，我要成为骑士！”霍特也是一副打了鸡血的样子。
“呵呵，说得好像贵族同意革新一样。”艾伯特一脸灰败，和以前一样，跟从地里刚挖出来的死人似的。
许多同学无奈点头，这件事情显然是上层角力，这些同学别说参与，连消息都很难听到，不知道多久才能确定。
霍特忙道：“我听其他班级的同学说，雅典军中一半的战士和魔法师申请了休假！从战士学徒到黄金都有。这才一天啊，过几天，九成九的雅典兵将会申请休假。我一开始还纳闷他们这时候休假做什么，结果我同学说，他们在抗议贵族！”
附近的人忍不住笑起来，这么明显的事，也只有霍特需要别人解释才明白。
“苏业，你昨天去没去市政广场？”
“我去看了看，怕太乱又回来了。后来怎么样了？”苏业问。
“后来大贵族出面，说会和梭伦商谈雅典革新。不过，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短时间能解决的事，至少需要一两年才能开始。”霍特复述他那些同学们的看法。

第145章 新的变化
“不过，听说柏拉图大师受伤了。”艾伯特小心翼翼道。
“肯定只是轻伤！”雷克大声道。
“对！”
所有同学对柏拉图有着狂热的信心。
艾伯特还想说，但看到同学们的目光，默默闭上嘴。
雷克突然盯着苏业，仔仔细细观察，把苏业看得全身发毛。
其余同学也看向苏业，纷纷露出诧异之色。
雷克道：“你们有没有发现，苏业好像有新的变化。”
“对，高了一点。”
“皮肤也好多了，以前很粗糙，现在更加细腻白净。”
“身体比例也好多了，我记得以前他的体形没这么好看。”
“人也帅多了。”
“这双眼睛能迷死不少女同学。”
“还真是，气质也不一样了。”
“不是一点两点不一样，是全方位的变化，简直是直接变成大帅哥。”
“而且有了说不出的威严，很像是那些黄金法师。”
“苏业，你是怎么做到的？”雷克急忙问，他可是出了名的不修边幅，身为男人，哪个不想帅一点。
苏业猜到是那些新天赋给自己带来的变化，露出洁白的牙齿笑道：“学习的力量。”
“胡扯！”雷克没好气道。
“苏业你的声音真好听呀。”一个女同学红了脸。
一帮男同学更加羡慕，以前班里只有罗隆才能让女同学脸红，剩下的男同学要么是筋肉战士，要么是苦读法师。
所有同学盯着苏业，帕洛丝漫不经心转过头看了苏业一眼，然后继续看书。
“可能是到年纪了，长开了，我也是这个时候开始长身体的。”霍特憨厚地笑道。
一帮同学整整齐齐对霍特报以白眼。
“你这种是纯粹骨头加肌肉堆起来的，和苏业完全不一样。”
“没觉得有什么区别啊。”霍特挠着头，盯着苏业，怎么也看不出来。
“你连女人都看不出区别，别说男人了。”雷克笑道。
全班哄堂大笑。
柏拉图学院仿佛世外桃源，哪怕雅典的形势如此动荡，依旧没能影响到二年级上学期的期末考试。
因为课程太多，足足考了七天才考完，堪称脑汁榨取器，大多数同学从第二天开始，一直迷糊到第七天。
苏业比较好一点，从第三天开始迷糊。
这也让苏业知道，柏拉图学院最恐怖的不是那些课程，而是连绵不断的考试。
每天从早考到晚上，连考七天，谁受得了啊！
据说五年级要连考半个月！
所以，在考试季，柏拉图学院的学生众志成城，同仇敌忾，经常喊着相同的口号。
魔法师都不是人！魔法师老师最不是人！
学习魔法的学生还好一些，最痛苦的是像霍特这种战士类学生，明明用不着那些魔法理论，但为了毕业和以后对抗魔法师，不得不学那些知识。
所以，每个柏拉图学院的战士学生在考试的时候，除了高喊魔法师都不是人，还有另一个口号。
一定要让每个魔法老师后悔！
痛苦的考试结束，更痛苦的事情迎面而来，公布考试成绩。
霍特不负众望，依旧倒数第一，但是，他竟然有三门及格，获得全班的祝贺。
苏业破天荒挤进前十，足足有三门课程并列第一，其中一门课程考出了学校历史上最好成绩。
苏业不仅是二年级生中唯一一个元素语考试拿到满分的变态，还从试卷中挑出了两个语法错误和一个命题歧义。
语言学老师尼德恩背后偷偷说过，他五年级的时候答这次的试卷，都拿不到满分。
但是，苏业偏科严重，有一些科目不及格，根基不够牢固。
反观雷克、帕洛丝和罗隆三人，各科的科目有高有低，但没有一科不及格。
那可是55门课程。
强得让所有学生绝望。
不管怎么说，苏业上学期的期末试算是整体及格了，如果在下学期的期末考试也能拿到这个成绩，就不会被劝退。
但是，下学期的期末考试更难，很难有满分卷，这也就意味着很难有并列第一，竞争更加激烈。
万一苏业无法拿到三门第一，还是有被劝退的风险。
苏业目前只有一枚黑铁勋章，下个学期仍然需要抢两门课程的第一才能保证及格。
班级的这次排名，让许多男生很气馁。
因为，帕洛丝以极高的比分超过罗隆，排列第一。
在战技考试的时候，同学们才发现，帕洛丝已经是黑铁战士。
罗隆第二，雷克以微弱的劣势排在第三。
考试结束，就是正常的假期。
就在苏业准备利用假期时间啃完一年级所有课程的时候，教务长拉伦斯发布了一个消息。
所有学徒级和黑铁级学生不得休假，进行实战集中训练，为即将出现的黑铁试炼做准备。
这次黑铁试练的目的地已经确定，是原本属于阿加拉家族的神力位面，巨人丘陵。
消息一出，学生们两极分化。
一部分学生无比兴奋，神力位面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地方。
另一部分同学心生抗拒，因为神力位面的试炼意味着极高的死亡率。
不过，柏拉图学院通情达理，每个班允许一半的学徒级或黑铁级学生放弃此次试炼，这些退出神力位面试炼的人，会安排一次普通的黑铁试炼。
苏业的六个同桌中，五个都没有申请退出，只有艾伯特申请。
结果很快下来，由于二年级三班申请退出的同学过多，艾伯特的申请被否定，要么参加神力位面，要么退学。
艾伯特只能硬着头皮参与。
很快，苏业和同学们一起参与实战集训。
实战集训的一开始，所有人跟老师召唤出的魔兽战斗，到了中期，学生之间相互战斗，后期的时候，老师们参战，把学生们虐得哭爹喊娘。
在实战集训期间，苏业刻意关闭除魔力涌动之外的所有魔法天赋。
即便这样，也成为魔法学徒中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即便雷克学习成绩再好，在实战阶段也明显弱于苏业。
尼德恩特意让高年级的黑铁法师给苏业当陪练，因为魔力涌动的天赋太强，苏业偶尔能获胜。
但黑铁法师的魔法伤害大，苏业经常被魔法击中，每受伤一次都要接受治疗。
幸好学院从雅典娜神殿请来多位祭司，苏业哪怕伤势再重，也能很快生龙活虎。

第146章 闪亮系魔法师
在实战集训进行了二十天后，校务处正式发布消息，两天后，神力位面开启，所有学生进行最后的准备。
当天放学，苏业第一时间找到尼德恩的办公室。
“老师，我能不能去雅典城的那座魔法市场？我有魔源徽章，有资格进入。”苏业问。
“不行。”
“为什么？”
“魔法市场非常危险，那里不知道隐藏着多少危险的魔法师，经常出现法师战斗、魔药炸裂、魔兽逃窜的事。灾难和危险不管你是不是柏拉图的学生，一视同仁。这也是为什么魔法市场禁止学徒进入，甚至禁止三年内晋升的黑铁法师进入。”
“要不您陪着我去？”苏业问。
“至少要一位圣域带你，才能确保你的安全。你去找教务长拉伦斯吧，看看他有没有时间。”
“我跟他不熟，他不可能答应。”
“你是为了神力位面的试炼吧？”尼德恩问。
“对，我想要买一些东西，之前也让凯尔顿代买了一些。还想再买一些解毒药剂、止血剂或魔法器。”苏业道。
尼德恩从头到尾看了一眼苏业，道：“你头发里有冥界之蛇，手上有魔力护甲戒指和藤蔓之戒，手腕上的治愈护腕是神力装备，自己不能用但可以让战士同学使用，魔法耳钉不用戴上，手持就可以用。再加上警戒乌鸦，你一个魔法学徒有整整六件魔法器，还要什么？”
苏业道：“我晋升黑铁后，就能使用青铜魔法器，所以我准备买几件特别有用的青铜魔法器。”
“我知道你讹诈……不，是赚了不少金雄鹰，但也不应该这么用。”尼德恩道。
苏业心道已经用完一轮了，这些金雄鹰就是用来花的。
“和生命相比，金雄鹰不算什么。”苏业道。
尼德恩点点头，道：“还行，没我想象中那么贪财。这样吧，你要什么，我替你去魔法市场购买。如果遇到好东西，我用魔法信问问你买不买。”
“好！您看看封印了什么魔法的魔法器比较好？青铜级别的法术比较杂，我目前希望魔法器能施展以下的几种魔法，比如召唤黑铁仆从、岩石铠甲、风行术、元素护盾、水行术，魔法口袋也不错，这个在神力位面应该能使用吧？”
尼德恩点点头，道：“看来你对青铜级法术的了解很透彻。你能拿出多少钱？”
“五千……不，一万！”在苏业心里，被祭坛用过的金雄鹰已经没有多少价值，换成魔法器更有价值。
尼德恩盯着苏业看了好一会儿，叹息道：“现在的孩子真有钱啊，我当年怎么没遇到你这样的‘闪亮系魔法师’。”
“闪亮系是什么？”苏业隐约猜到，但又怕理解偏差。
尼德恩没好气地道：“就是一身魔法装备的魔法师，那个大贵族安德列就是闪亮系的，你马上也要转职闪亮系。”
“你们很羡慕闪亮系魔法师？”
“谁不羡慕？”尼德恩反问。
“那我也挺羡慕你这种有闪亮系学生的老师。”苏业道。
尼德恩用危险的目光盯着苏业。
苏业急忙岔开话题，道：“魔法师依赖魔法装备没关系吧？”
尼德恩满不在乎道：“魔法装备每天的使用次数有限，能有多大影响？影响战斗的因素太多，不是魔法器多就一定能赢。你不要把魔法器看得太重要，这东西，就像我们日常的工具，像你发明的餐刀餐叉，像马车，像衣服。人不用工具，不要脑子弥补不足，那干脆空手跟魔兽战斗算了。你是没见过那帮传奇老阴……睿智的大师们，他们进行一场战斗前，恨不得把房子背在身后。你知道他们的魔法塔吗？他们的魔法塔就是大号的魔法器，不知道储藏了多少魔法。”
接着，尼德恩又道：“闪亮系不一定是大师，但大师一定都是闪瞎眼的闪亮系。”
苏业趁机问：“老师，您说上次柏拉图大师跟战神山的战斗，是真伤还是假伤？毕竟传奇法师都是老阴……无比睿智。”
尼德恩摸了摸下巴，道：“柏拉图大师确实强大，可战神山的那帮家伙也不是食麦者。这次他老人家设局，虽然赢了，展示出抗衡战神山的力量，为梭伦的革新铺路，但没动用大魔法塔，应该是真伤到了。”
角斗士泛称嗜麦者或食麦者，因为角斗为了让身体更强健，一直吃全麦食品，但现在食麦者演变成对低级角斗士的称呼。而更高一层的角斗士，除了吃全麦食品，还吃磨碎的骨粉，被称为食骨者。
最高级的角斗士不仅吃全麦食品，不仅吃骨粉，还要吃普通人很少吃到的牛肉，因此被尊称为食牛者。
苏业道：“和我的猜测很相似，谢谢老师。”
“对了，你跟法斯特将军都说了什么？”尼德恩问。
“只是正常聊天。”苏业道。
尼德恩盯着苏业道：“我们前些天得到消息，米泰亚德大将对你大加赞赏，说把你留在柏拉图学院是屈才，你应该去军中效力。然后，米泰亚德大将出奇地大骂柏拉图大师毁了他在雅典城外的一处田产，这就很奇怪了。”
苏业耸耸肩，道：“您想多了，我怎么可能跟一位传奇战士有关系。”
“你可不要辜负学院的全力培养啊。这次为了神力位面，学院花高价买到巨人丘陵的位面标记。”尼德恩道。
苏业立刻问：“这个神力位面，真是阿加拉家族弄丢的那个？”
尼德恩点点头，道：“就是他们家族的。要怪，只能怪他们家族不小心吧。”
“那真有点巧。不过，一共有几个势力得到位面标记？”苏业问。
尼德恩犹豫几秒，摇头道：“这个不能确定，就算确定我也不能直说。在出发前，该说的都会显示在你们的魔法书中。别的不要想，好好准备。今晚我去帮你买这次神力试炼能用到的东西。”
“谢谢老师！”苏业笑道。
“报酬是一套限量收藏版金质餐具。”尼德恩面无表情地看着苏业。
苏业一脸肉疼道：“两套银餐具！如果你买到特别好的东西，我再加一套。”
“你我的师生情谊，难道只配用银餐具衡量？”
“不然呢，用青铜餐具？”苏业反问道。
“我预祝你下学期考试不及格。”
“……”

第147章 金钱师生情
苏业收起下次赠送尼德恩限量收藏版金质餐具的想法，解下腰间的魔法金袋，道：“我先预付你一万金雄鹰，多退少补。对了，把这枚魔法耳钉换成我能用的。”然后把魔法耳钉放到桌子上。
尼德恩点点头，也拿出魔法金袋。
把一万金雄鹰转给尼德恩，苏业回家学习。
等了一晚上，也没等到尼德恩的魔法信。
第二天一大早，苏业才发信询问。
“老师，东西买到了吗？”
“买到了。”
“等我，马上到！”
苏业背着背包前往学校，里面装有火焰地精遗骸和一些日用品。因为这些东西都要带入神力位面，不能直接装进废墟空间带入，否则必然会被人怀疑。
苏业一溜烟跑进尼德恩的办公室，尼德恩的桌子边也有一个背包。
桌子上多了六件魔法器，在晨光下，每一件魔法器都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仿佛被彩虹包围。
“你是真正的闪亮系魔法学徒了。”尼德恩的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羡慕，情不自禁想起当年的自己和那帮同学，为了一件魔法器，拼了命跟魔兽厮杀收集材料，无比悲惨。
尼德恩一件一件递给苏业。
“岩石皮甲，价值2000金雄鹰。由青铜魔兽岩石犀牛的皮制作，一旦受到过强攻击会形成青铜法术岩石铠甲，也能主动激发。记住，在野外穿长袍的法师，要么是蠢货，要么是传奇。”
苏业点点头，这些都是学校教的常识。
“岩石护盾之戒，1000金雄鹰，市价。”
“健康之戒，1500金雄鹰。因为有固化特性，只要你戴上，就会自动触发‘疾病抵抗’这个青铜法术。在野外，这枚戒指的实际作用最高。”
“风行腰带，1100金雄鹰。让疾风包围你，增加奔跑速度。我没给你买太多戒指，因为有魔力排斥，等位阶高了，可以尝试多排戒指。”
苏业接过风行腰带，想起看到的一些魔法师的名画，基本上，战斗状态的魔法师十指少说戴一排戒指，最多见过戴三排戒指的大师，那可是整整三十枚。
“这是著名的魔法小屋，可以在任何泥土和沙地中建造地上或地下小屋，价值2000金雄鹰。借给你的，等你出来还给我。”
尼德恩递给苏业一个一尺见方的黑色金属方块，上面布满玄奥的蓝色魔纹。
“最后一件，三节小法杖，价值5000金雄鹰。省着点用，足够你用到黄金位阶。魔法橄榄树制成，经由黄金法师细心打磨多年，蕴含充沛魔力，是防护战斗必备之物。你看这紫水晶，能让你加快施法速度，占尽先机。你看这三个螺旋树瘤，每个树瘤可封印一个青铜法术、每天可施法三次，等于一口气快速释放九个魔法，如此强大的法杖，最适合即将成为黑铁法师的你。”尼德恩郑重把法杖递给苏业。
“等等，我怎么觉得眼熟？”苏业呆呆地看着法杖。
这把白色小法杖一米长，法杖的顶端镶嵌着一颗眼球大小的紫色水晶。
法杖表面有淡淡的褐色纹路，杖身稍稍弯曲，三个魔法螺旋树瘤均匀间隔，让法杖看上去像是缩小的歪脖树。
每个树瘤上都散发淡淡的光辉。
“是吗？三节小法杖很多，你见过很正常。”尼德恩一本正经道。
“不，我是说，这是老师您的法杖。”苏业盯着尼德恩的双眼。
“哦？你发现了？你终于明白老师的良苦用心了，这把法杖经过我多年的魔力浸润，远比普通三节法杖更加强大。”
“三节法杖严格来讲算是青铜魔法器，当然，因为法杖价格极高，很多白银法师甚至少数黄金法师也用三节法杖。不过，我如果没记错，您之前好像说过，想要换一把符合黄金法师身份的五节法杖。我如果睡醒了，是不是可以推断出，您想换法杖了，但卖不出去，顺手卖给我？”苏业问。
尼德恩的目光越发温和，道：“你没睡醒。”
“老师，您这是中饱私囊啊！这是以权谋私啊！”苏业瞪着尼德恩大声道。
“我这把法杖标价可是6000金雄鹰！”尼德恩严肃地道。
“卖出去了吗？好几年都没人买吧！看这质地，粗糙刺手，一看就不是上好木料。看这螺旋树瘤，粗粗细细分部不均匀，歪瓜裂枣。还有这紫水晶，矮人用铁锤敲进杖头的吧，这也能叫魔法器？您可不能坑害学生啊，您要有师德啊！四千，不然我找修昔底德副院长喊冤去。”
“你这样说，我的心很痛！4900，不能再少了。”尼德恩一脸平静，看不出哪里痛的样子。
“老师，学生我的钱那可都是血汗钱啊，我现在可是得罪了两大英雄家族啊！我不容易啊，您仔细看看，仔细摸摸，是不是湿的？每一枚金雄鹰，都流着我的血汗啊。我也让一步，4100。”
“一个黄金魔法师用了十几年的美物，与众不同，价格不能再降了。”尼德恩道。
“就这破法杖，黄金法师用了十几年，惨成这样，好意思炫耀吗？老师，您实话实说，之前您免费送我祖传老腰带的时候，是不是就计划着卖给我这把祖传老破杖？”
“我的心更痛了……”
……
师生两人经过讨价还价，最终法杖以4500金雄鹰成交。
“唉，现在的学生，有了钱以后，就看不起老师了。”尼德恩摇头道。
“老师，亲兄弟明算账。我一共给了您10000金雄鹰加一枚魔法耳钉，总价值11000，减去物品的价格，还剩900金雄鹰。”苏业道。
“给你吧。”尼德恩使用魔法金袋支出200金雄鹰。
“是不是少了点？”苏业问。
尼德恩踢了踢脚下的棕色亚麻大背包，道：“这个大背包里装的是野外所需，大概花了700金雄鹰。暂时放这里。背包里还有学校免费赠送的完整的老鹰骸骨、猎豹骸骨和电鳗骸骨，等你学会黑铁仆从召唤术后使用。”
“看我这记性，明天去神力位面前我来取。”苏业道。

第148章 小秘密
“背包里还有十瓶溶解剂，别洒了。”尼德恩道。
苏业愣了一下，问：“什么溶解剂？”
“溶解魔兽尸体的，一瓶能溶解十几米长的魔象，可以分着用。还有驱魔粉，这东西比较贵，只买了两份，撒上之后，传奇之下的法师哪怕精通预言系魔法，到现场也查不出半点问题。”尼德恩盯着苏业缓缓道。
苏业头皮发麻，道：“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我怕你收不住手。”尼德恩道。
苏业哭笑不得道：“谢谢老师，您放心，用不光的，我是魔法师，不是魔王。”
“谁知道呢。”尼德恩道。
“我就喜欢您这种对学生有信心的老师！”
苏业抱着六件魔法器。
尼德恩收回魔法金袋。
师生两人目光相遇，再度充满师生情谊。
“老师，我以后的魔源徽章什么时候到？”苏业问。
“快的话一两个月，慢的话，可能要半年，而且还不会一次结清。”尼德恩道。
“那您觉得，我晋升青铜之后，换什么奇迹仆从好？”苏业问。
“不要继续炫富了！好好上课，等你快晋升青铜的时候，我再答复你。”尼德恩道。
“好吧，老师再见。都是自家人，以后不用这么客气，下次您再有什么东西卖不出去，直接找我就行，这种强买强卖，会影响你我的师生情谊。”苏业道。
“孩子，你误会我太深了。”尼德恩摇头叹息。
“老师再见！”
苏业把能穿戴的都穿戴上，最后抱着魔法皮衣、魔法小屋和法杖离开。
苏业回到教室，班上的同学呼啦啦围过来。
“苏业，你这是巨龙老窝一日游吗？”
“这不是传说中的闪亮系魔法师吗？我的眼睛！”
“苏业，咱不能做违法的事啊，赶紧还回去吧。”
“差不多上万金雄鹰吧，你到底拿什么换的？”
一帮同学仔仔细细打量苏业，然后围着苏业乱摸各种魔法器。
“这法杖，有点眼熟啊……”
苏业哭笑不得往前走，过了好一阵，才走到第五桌。
“难道你是隐藏的贵族？”霍特一双眼睛瞪得跟牛眼似的。
吉米羡慕地看着苏业，道：“普通贵族可买不起你这些东西啊。”
艾伯特直咽口水。
雷克顶着明晃晃的黑眼圈，问：“你不会是用魔源徽章换的吧？”
苏业笑道：“怎么可能。我之前有笔生意做成了，不如买魔法器保平安。凭借这些魔法器，没准能在神力位面赚更多。”
罗隆盯着苏业看了好一会儿，道：“你生意做得挺大。我们家很缺钱，有机会合作怎么样？”
一旁的同学都惊了，竟然能让罗隆说出这话。
罗隆是他们最羡慕的对象。
苏业笑道：“行，以后有机会，一定和你们家族合作。”
“苏业，你到底做什么生意？”吉米好奇地问。
苏业微微一笑，道：“算是小秘密吧。”
“好吧……”
帕洛丝扭头看了一眼苏业身上的魔法器，然后面无表情地转回头。
这个时候，实战课的钟声响起，学生们唉声叹气。
又迎来惨无人道的一天。
因为明天就要进入神力位面，苏业没有回家，准备在这里睡一晚。
刚和霍特吃完晚饭，苏业就收到一个陌生同学的魔法信。
“苏业同学，门外有个叫凯尔顿的人要见你，说是有急事。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就帮忙联系一下，需要我拒绝吗？”
苏业回复道：“谢谢你，那是我朋友，我这就去大门口。对了，他是海豚河的老板，你下次去海豚河，展示这封信，可以免费吃大餐。”
“哈哈，我把话转告他了，他说算你请的。既然你们认识，那我就走了，回头聊。”
苏业意识到凯尔顿是有大事，不然不会让别人联系自己，完全可以走正常程序让学校联系人，甚至可以自己进来。
苏业很快走到门口，凯尔顿给苏业使了一个眼色，便和苏业一起走上马车。
“劳文斯不见了。”凯尔顿沉声道。
苏业愣了一下，眼前浮现那个仿佛长着蜈蚣的狰狞面孔。
劳文斯在家里翻箱倒柜和伤害自己的一切历历在目。
“怎么回事？”苏业问。
凯尔顿道：“你现在身份地位非比寻常，我怕劳文斯不知道，铤而走险害你，于是带着哈克去钝刀酒馆，希望化解你们两个人的恩怨。结果，劳文斯已经解散他的佣兵团，一个多月没出现。”
“我十分担心，于是调动人力联系他的属下和好友，并表示善意他始终不出来见面，我也始终找不到他。”
“我怀疑，他要么出了事，要么知道了你的情况，放手一搏。”凯尔顿道。
苏业皱眉问：“有没有其他消息？”
凯尔顿摇头道：“我甚至出钱收购他的消息，但他就像蒸发了一样。”
苏业想了想，道：“今晚我不回家，不会遇到危险，明天就进入神力位面，劳文斯找不到。等我从神力位面出来，已经是黑铁法师，他拿我没办法！等我晋升青铜，就不是他找不找我的问题了！”
“等你成为黑铁，有了这一身闪亮魔法器，他真拿你没办法。”凯尔顿羡慕地看着苏业，别看他是白银战士，可一共也没几件神力装备，这辈子都没像苏业这么闪亮过。
“巨龙的美物准备得如何了？”苏业问。
“一切都准备妥当，不过……神力位面的试炼时间有些长，要不要等您出来再开业？”凯尔顿问。
“不需要，越早开业越好，所有的细节我都看过，有你和柏拉图商会在，不会出问题。对了，哈恩纳斯和安德列的货款先收，至于货物，等咱们卖得差不多了，市场接近饱和，再提供给他们。”苏业道。
“这点您放心，这种餐具，一开始必然会形成抢购热潮，自己卖都来不及，怎么会供货给他们。”凯尔顿道。
“那我回学校了，有关劳文斯的事，你多留心，有什么事第一时间联系我。哦，对了，帮我调查一下特罗斯家族的产业。毕竟，我们以后可能‘合作’。”苏业露出和善的微笑。

第149章 晨光
凯尔顿低声道：“您有潘狄翁家族相助，特罗斯家族不敢动您，但您要明白，特罗斯家族最弱的时候也胜过全盛期的阿加拉家族。”
苏业微笑道：“我不会亲自上阵。我只会在时代的河道边开一个小洞，静静等待。在决堤的一刹那，时代洪流自然会淹没一片土地，形成新的河道。再会。”
苏业下车，留下一脸茫然的凯尔顿。
苏业走了几步，突然停下。
一个熟悉的背影正向苏格拉底大道西面走去。
“雷克家在东面，他往西走做什么？西面可是贵族区和卫城，而且，明天就要去神力位面了，什么事比黑铁试炼还重要……”
苏业摇摇头，回到学校。
在赛场遇到霍特，苏业简单问了几句雷克的事。
霍特也没在意，有什么说什么。
从霍特提供的话里判断，雷克是有点小事，不是什么大事，苏业便彻底放心。
深夜，贵族区的一条小巷中。
“卡洛斯，这是你最后翻身的机会。让你从贵族学院的传送门进入，可是花了不小的人情。”黑袍中的人缓缓道。
“您放心，这一次，我一定会解决他！他就算在神力位面晋升黑铁，也不堪一击，而我，晋升黑铁已经两年！我如果还留在柏拉图学院，甚至有机会竞争前十！我对火球术的理解、掌握以及实战，远超普通黑铁法师，格雷戈里老师甚至多次称赞过我！”卡洛斯坚定地道。
“很好！看来第一次失败没有消磨你的斗志。”黑袍人点点头。
“谢谢你，不仅没有放弃我，还帮我家族渡过难关。在我心中，您是一个值得信赖的朋友！”
“哈哈，我安德列做事，一向恩怨分明。你帮了我，没有背叛我，我就把你当朋友，绝不能让你又流血又流泪。可惜了，哈恩纳斯本来也会成为我的朋友，但他却在最后背叛了我。他以为，苏业会笑到最后，殊不知，苏业将死在神力位面。”
“我一定会解决他。”卡洛斯道。
“可惜，我太天才了，十天前不小心晋升为青铜法师，不然，这次一定会亲自下神力位面解决掉他。一个比我稍差一点的天才，将死在巨人丘陵，而我却开始准备进入更大的神力位面，可惜了。”
“巨人丘陵关闭的那一天，您一定会听到好消息。”卡洛斯道。
斗篷之中，安德列露出肉疼之色，犹豫好一会儿，才递出一个布袋。
“这里面是两件青铜魔法器，如果你杀死苏业，都归你！”安德列道。
“谢谢安德列少爷！”卡洛斯大为惊喜，伸手接过，多出两件青铜魔法器，自己必胜无疑！
晨光照耀柏拉图学院。
一大早，苏业换上野外远行的皮裤，穿上岩石皮甲，系上风行腰带，腰带里放好魔牛绳索，握着三节法杖，腰间别着魔法短剑，手上戴着健康之戒、岩石护盾之戒、藤蔓之戒和魔力护甲之戒，冥界之蛇藏在腰带里，没什么用的魔源徽章佩在胸口，左手腕戴着治愈护腕。
站在清晨的太阳下，苏业感觉自己就是晨光。
苏业跑到尼德恩办公室，重新整理两个包裹，重新弄成一个半人多高的大背包。
苏业背着背包慢慢回教室，一边走一边继续思考进入神力位面的应对之策。
“只要没被传送到特别危险的地方，就先找个地方猫着修炼，等晋升黑铁再说。不过，我有种感觉，以柏拉图学院那帮不是人的老师的习惯，一定会搞点事，逼我们战斗。”
苏业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大。
“背这么多不累吗？”雷克的声音响起。
苏业转身看向雷克。
他也背着亚麻布背包，但体积只有苏业的四分之一。
一头浅黑色的头发刚刚修剪过，根根直立，在晨光下像是一根根黑针。
或许是昨天休息得好，雷克的黑眼圈变浅，让他棕色的眸子里透着难得的精光。
晨光落在他的脸上，或许是因为皮肤太白的缘故，他一笑，反衬他那参差不齐的牙齿微微发黄。
苏业目光落在他的鼻子上，微微有些塌鼻梁，但比那天差点被砸进脸里突出许多。
苏业疑惑地问：“这一大早，你怎么从老师的宿舍区过来？”
“我刚把妹妹送到拉妮卡老师那里，我不在的这些天，拉妮卡老师会照顾她。”雷克道。
苏业微笑道：“这样啊，真是好哥哥。对了，咱们认识一年多了，我还没见过你妹妹，有空我去你家看看她。”
“你？算了。”雷克轻哼一声。
苏业不服气了，道：“霍特能认识你妹妹，我就不能认识了？”
“霍特让人放心，至于你……太招女生喜欢，我不放心。”雷克挺直脖子前行，不理苏业。
“我说雷克，我苏业在学校风评不错吧，从来也没拈花惹草啊。”苏业不理解了，跟着雷克向前走。
“你连帕洛丝都敢调戏，还有什么不敢的？”雷克道。
苏业假装怒道：“同桌归同桌，小心我告你诽谤！我怎么调戏帕洛丝了？”
“得了吧，你仔细数数咱这几个同桌，谁敢主动跟帕洛丝说话？而且咱们跟帕洛丝说话，帕洛丝基本理都不理，谁好意思再找她？你倒好，完全不当回事，时不时主动找她聊两句，不是厚脸皮主动调戏她是什么？”雷克只走了一会儿，就开始轻轻喘气。
苏业道：“我明白了。你们啊，肯定是觉得帕洛丝太漂亮，又高贵又高雅，又这个又那个，把她当女神，所以才不敢跟帕洛丝说话。我苏业光明磊落，当她是普通同桌，有什么不敢说的？你们就是做贼心虚还羡慕嫉妒我！枉我以为你是正经人！”
“我不跟你吵，毕竟全希腊吵架你就没输过。对了，你还有多久能晋升黑铁？”雷克问。
“听说神力位面有强大的力量，最多一两天就能晋升。你呢？”苏业道。
“已经刻画完学徒仆从召唤术，正在刻画火球术。”雷克稍稍挺直胸膛，挺得比头发都直。
“不错啊，黑铁大魔法师雷克！”苏业哈哈一笑，用力一拍雷克，真心为他高兴，这可是全班第一个黑铁法师。

第150章 乌鸦嘴
“等掌握更多的魔法，我一定能在实战中胜过你！”雷克自信地道。
“我相信，加油！我在学习成绩上也能胜过你！”苏业哈哈一笑。
“等等。”雷克突然停下，把背包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然后拿出一个长方形布袋。
雷克摘下布袋的袋口，露出一排排拇指大小的无色透明水晶瓶，瓶中荡漾着浅黑色的液体。
“解毒剂？”苏业一眼认出这些东西。
“看来你的学习成绩一辈子也比不上我，尤其是魔药学这一块。这可是高级解毒剂！”说着，雷克取出两瓶，递给苏业一瓶。
苏业拿起来对着太阳一看，才点点头道：“刚才那里暗没看清，现在仔细看，颜色深一点，瓶底有沉淀物，沉淀物里有细小透明颗粒，的确是高级解毒剂。这东西，一瓶市价不低于一百吧？我自己买的都是十金雄鹰一瓶的普通解毒剂。”
“我们魔药社的社长正在突击练习制作药剂，屯了不少，我厚着脸皮多要了几瓶。社长家里是做药剂生意的，有钱，很大方。本来给每个同桌都准备了一瓶，你比其他同学能惹事，所以给你准备了两瓶。”
雷克说完，把第二瓶递给苏业。
苏业哭笑不得道：“你这是帮我都不忘损我啊。行，都是同桌，我不也不客气。以后去海豚河吃饭，就说是我同桌，无论花多少钱我替你付了。谢谢！”
苏业接过高级解毒剂，小心翼翼放进背包里。
普通解毒剂稍微大的药店都有贩卖，但高级解毒剂产量很低，经常断货。
苏业知道雷克故意说得轻松，这么贵的东西，肯定担人情。所以自己也就不推辞，承了雷克这份人情。
“算了，我再给你一瓶吧，我总感觉你会比我们都倒霉。”雷克说着，竟然又拿出一瓶。
苏业气笑了，道：“乌鸦嘴，至于吗？”
雷克认真盯着苏业的双眼，把第三瓶塞到苏业手里，道：“我没你那么勇敢，不敢直接跟贵族冲突。这是我能做到的极限，你收下。”
苏业看着雷克的双眼。
他的眼中，闪烁着真诚，而真诚之后，仿佛隐藏着什么沉重的东西。
雷克继续道：“霍特说，你和别人不一样，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他说，你有实现梦想的能力。”
苏业轻叹一声，道：“好，我收下！不过，我这里还有其他药剂，分你……”
“你在小瞧我们‘巨人之眼’魔药社吗？”雷克笑着把背包口敞开，露出许多相同的长方形布袋。
苏业哑然失笑，道：“我倒是忘记这件事了。等我以后学会炼金什么的，也帮你们。”
“你已经给了我们足够多。”雷克高兴地笑着，重新背上背包。
他脸上的笑容，比晨光更灿烂。
“希望我们在神力位面快点相遇，一起搜寻巨人丘陵里的宝藏。”苏业笑道。
“好，我们一起在神力位面联手！”
一个少年和一团晨光走进教室。
今天的教室只剩不到一半人，但非常热闹。
除了艾伯特一脸衰相，所有人都无比兴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两个人走到第五桌，雷克在吉米、罗隆、帕洛丝、霍特和艾伯特面前的桌子各放了一瓶高级解毒药。
“大家要进神力位面，我正好擅长药剂这方面，一人一瓶解毒药，希望咱们顺顺利利完成这次黑铁试练。苏业的我在路上给了。”雷克道。
“太好了，谢谢雷克！就是有点不好意思。”霍特高兴道。
“多谢雷克！”吉米认出是高级解毒剂，欢天喜地。
“谢了。”艾伯特快速抓住解毒药剂，但依然垂头丧气。
罗隆和帕洛丝都没有说话。
苏业轻咳一声，道：“大家都是同桌，这是雷克的一片心意，再说他是魔药社的人。如果这都拒绝，太让同学寒心，都拿着吧。真觉得不想占便宜，以后雷克有什么事，能帮忙顺手帮一把。”
“谢了，雷克。”罗隆轻轻举了一下手，但没有看雷克。
帕洛丝举起魔法书，上面写了一个词语。
谢谢。
然后又放下。
雷克笑了笑，坐回座位上。
苏业心里想了想，自己能送同桌什么？
送魔法器太贵重，一人一件自己也送不起。
餐具？
算了，以后再说吧。
当……当……当……
学院的钟声连续响起，苏业跟着人流离开教室。
抵达赛场，所有人好奇地四处打量。
赛场上不仅有柏拉图学院的同学，不仅有其他学院的同学，还有一些不像学生的人，这让许多人没想到。
不一会儿，越来越多的人抵达赛场。
苏业发现不对劲。
到达这里的同学，远远比集训时候的人少。
苏业立刻看向二年级的其他几个班级，人数少得可怜，一个班级也就七八个人。
反观自己所在的三班，足有二十人。
“是我太过敏感了，还是有什么猫腻？”苏业心里琢磨着，望向赛场前的小高台。
就见教务长拉伦斯带着几个老师走上去。
尼德恩、特佩拉斯、卡得琉斯和格雷戈里等老师站在台下。
拉伦斯头发花白，下巴和之前一样光溜溜的，这在满街都是大胡子的雅典城有些突兀。
拉伦斯走到高台上，拿出魔法胡子粘在鼻子和上唇之间，轻咳一声。
声音传遍全场。
“晨光之下，诸位早安。”拉伦斯问候。
“教务长早安！”高年级的学生一个比一个皮，大声向拉伦斯问候。
拉伦斯继续道：“此次的黑铁试炼，今天将正式开始。我会做一些简单的介绍，具体的内容，稍后会发送到你们的魔法书中。”
“此次黑铁试炼在一个名为‘巨人丘陵’的神力位面，原本属于阿加拉英雄家族。我们目前探知，这个位面有四个位面标记，一个在阿加拉家族手中，一个在咱们学院手中，一个在贵族学院手中。最后一个，在波斯的第二魔奇学院手中。”
现场的气氛骤然紧张。
拉伦斯似是为了缓和气氛，微微一笑，道：“我相信，大家不是为了位面之心去的，这也就意味着，我们跟他人不会有什么冲突。对我们每个学生来说，这次只是黑铁试炼。黑铁试炼的目的，是为了磨砺大家，同时，根据成绩的优劣，给予一定的奖励。”

第151章 位面网
“神力位面神秘莫测，学校无法进行探查，只能按照老规矩，使用魔法印记计分法。”
许多同学越听越糊涂，完全没听说过这种计分方式。
拉伦斯微笑道：“每个人在进入神力位面前，会被魔法器在手背上印上一个魔法印记。杀死魔兽，评分会提高，击败持有其他魔法印记的人，也会加分。当然，学校最大限度禁止学生之间杀戮，魔法印记虽然无法判断出是否杀人，但如果被人发现残杀同学校的同学，那么，会按谋杀罪处理。”
所有同学心中一凛，但同时暗暗松了口气，这说明柏拉图学院的老师们其实不愿意看到杀戮。
不过，所有人都发现两个关键点。
一个是“被人发现”，一个是“同学校的同学”。
在场的许多人相互看了看，感受到这场黑铁试炼的残酷。
许多人依旧跃跃欲试。
“在此之前，学院已经派人跟其他拥有位面标记的人联系上，另外两大学院也同意使用魔法印记。因为，此次的柏拉图学院奖励，是面向所有拥有魔法印记的人！”
柏拉图学院的学生议论纷纷，表示不满。有一些人甚至带着排斥的心态，看向赛场那些非柏拉图学院的人。
“不仅柏拉图学院的奖励面向所有人，雅典贵族学院和第二魔奇学院一方的奖励同样面向所有人！也就是说，任何进入黑铁试炼成绩榜的人，能得到三重的奖励！”
拉伦斯的话音一落，赛场沸腾起来。
连苏业都忍不住跟旁边的同学低声交流。
“这也太合算了！三重奖励，第一名的总价值不会低于五千金雄鹰吧？”
“五千？你在侮辱三大势力吗？第一名的奖品总价值，肯定超过一万金雄鹰！而且必然有一些无形的奖励，那可比金雄鹰更重要！”
“如果真能得到第一，得到的奖励足以让人用到白银位阶吧？”
“用到黄金都绰绰有余。”
“我怀疑，这三方势力是在刻意较量，都想争夺第一，压过对方。贵族学院不多说了，那个第二魔奇学院，可是波斯第二大法师学院，无论是人数还是实力，都在柏拉图学院之上，毕竟，那是一个大帝国的学院，而咱们只是一个城邦的学院。”
“波斯人不会专门为了杀我们而来吧。”
“万一有黑铁之上的人进来，那怎么办？”
拉伦斯的声音再度传遍赛场。
“我知道许多同学有疑惑，比如，万一强大的敌人进入怎么办？不要慌。位面之间有位面壁，如果力量无法击破位面壁，也就无法进入其他位面。但是，许多位面还有位面网，就如同渔网一样，会把所有力量用来阻挡可能的强敌，反而不会在意那些弱小的敌人。甚至于，目前魔法界的结论是，位面网是一种陷阱，诱惑并捕获力量较弱的生命，当作位面的养料。”
“巨人丘陵已经被探明，那么，巨人丘陵的位面网就成了低阶生命的安全通道。这个巨人丘陵的位面壁和大多数位面一样，与一个强大位面的位面壁相连接，除非是新神，否则哪怕半神都无法进入。”
“这个巨人丘陵的位面网，会阻拦黑铁之上的外部生命，黑铁或黑铁位阶以下的生命不受影响，所以，大家不要害怕会遇到强大的敌人。这个位面的确有几头青铜级的魔兽，但它们都有各自的领地，很少会外出。当然，如果谁有勇气狩猎青铜魔兽，会得到极高的成绩分，而且是超乎想像的成绩分。”
高年级同学急忙摇头，他们最清楚青铜魔兽的强大之处，黑铁位阶去了根本就是送菜的。
“对了，贵族学院和第二魔奇学院的奖励，应该正在公布，我简单说一下我们学院的奖励，至于奖励细节，一会儿会发送到每个人的魔法书中。”
拉伦斯继续道：“这次比赛排名第一的人，会得到一枚青铜勋章。”
学生们忍不住惊呼，这东西能换三门考试第一，哪怕是普通的学生，也可能凭借青铜勋章以班级第一的名次毕业。
在柏拉图学院成为班级第一，是全希腊各大势力全力争抢的人才，前途不可限量。
价值万金。
“当然，除了青铜勋章，还有其他的奖励，比如每月进入三次镜之门，每月可领取五次魔法餐，每个人可在库房任选一件青铜魔法器，而且，会在柏拉图学院的雕像林中，树立一座半身像。当然，半身像只限柏拉图学院的学生。”
柏拉图学院的学生们的热情被彻底点燃。
那可是传说中的雕像林，只有得到黄金勋章的人才有资格进入，每一位都是为柏拉图学院立下大功的。
那里，是柏拉图学院真正的荣誉之地。
对于魔法师来说，宁可位列柏拉图雕像林，也不愿去卫城山。
拉伦斯对学生们的激动无动于衷，他扫视全场，继续道：“最后，会获得‘候补追寻者’的试炼邀请书。”
“什么？”
整个赛场炸了锅，连外校的那些人都无比激动。
苏业都惊了。
连帕洛丝的小脸上也浮现惊讶之色。
谁都没想到，一场区区黑铁试炼，竟然能得到“候补追寻者”的试炼名额。
虽然绝大多数人不清楚追寻者是什么，但都知道那是万界生灵中最顶尖的一批精英。
追寻者是最神秘的一群人。
苏业本来也不知道追寻者是什么人，但之前看神力位面相关书籍的时候，看到过一些简单的介绍。
追寻者没有单一的目标，但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追寻世界最核心的本质。
有的追寻者专注探索星空宇宙。
有的追寻者专注神奇生灵。
有的追寻者专注寻找黑暗纪元的原因。
有的追寻者专注研究神灵。
有的追寻者专注研究各种位面。
有的追寻者，直接研究万界本源。
许多人猜测，追寻者不只是希腊，不只是五大国度之下的人类，不只是全种族的智者，甚至可能包括神灵。
候补追寻者，不仅有无穷的利益，不仅有无上的荣誉，甚至会有许许多多意想不到的收获。
关于候补追寻者有个最出名的故事，希腊的一位候补追寻者被波斯俘虏，结果不仅没被关押，反而受波斯王邀请参与一场宫廷盛宴。第二天完好无损返回希腊，一起回来的，还有一车队的财宝和一位波斯公主。

第152章 这些老师不是人
虽然这次排名第一的奖励只是邀请书，需要通过考核才能成为正式的候补追寻者，但也是个大机会。
很多人终其一生，都得不到考核的消息，别说收到邀请书。
苏业向老师们望去，发现老师们也露出羡慕嫉妒恨的表情，恨不得吃点神药回到十几岁参加这次黑铁试炼。
数不清的学生瞪着通红的眼睛怒吼。
“不能让外校人成为候补追寻者！”
“一定把第一名留在柏拉图学院！”
“要把三个学院的奖励一网打尽！”
“我们要用生命捍卫柏拉图学院的荣誉！”
“我们才是真正的柏拉图！”
苏业呆呆地看着一帮跟狂战士似的同学，心道完了，你们还是太年轻啊，还是着了不是人的老师们的道了。
这简直是挨个喂狂暴药剂。
看着这一幕，苏业更加确认，这次神力位面绝对不同寻常。
“不行，有猫腻，我一定要稳住，千万不能被诱惑到！千万不要为了什么破成绩分送命。追寻者那么厉害，候补追寻者起码也是白银黄金层次，邀请书就算到了我手也没用……嗯……还真说不准，万一跟黑铁勋章似的，是个王炸，出强力天赋甚至血脉怎么办？更何况，还有另外两大学院的奖励，贵族学院肯定会有献祭所得的神力装备……不行不行，我不能喝这口狂暴药剂，我要冷静！”
苏业不断深呼吸，最后甚至双击右手拇指和食指，才抵制住强大的诱惑。
“争夺第一！”
“保卫柏拉图的荣耀！”
赛场上的学生们挥动手臂，跟暗流里的海带似的飘来荡去。
霍特疯狂大喊，疯狂挥舞手臂。
雷克和罗隆平时冷静得跟冰系乌龟似的，现在竟然也跟着叫喊起来。
苏业看了一眼帕洛丝，她死死抱着魔法书，湛蓝的湖泊中光芒闪亮，好像随时也能跟着喊出声。
苏业哭笑不得，这帮老师太会狠了，要不是自己能控制住情绪，甚至怀疑他们使用了群体魅惑术。
苏业默默地打开魔法书，给尼德恩老师发魔法信。
“老师，你们有点过了吧，这么做，会死人的。”苏业道。
“我想死还没机会呢。”尼德恩很快回复。
苏业抬头看向高台旁边的尼德恩，感觉他好像白了自己一眼。
这时候，拉伦斯再次扫视全场。
“另外两个学院的奖励也出来了。嗯，我看看，只说最好的奖励。两个学院今年不知道被什么刺激了，有点拼命啊……”
拉伦斯说到一半突然停了。
所有人怒视拉伦斯。
怎么这时候断了！
连苏业都恨不得摸一摸拉伦斯光溜溜的下巴泄愤。
“咳，不好意思，看得入迷。贵族学院今年的最好奖励，有两个。一个是贵族晋升赛会的邀请书，一个是工匠神殿的神力战盾。第二魔奇学院的最好奖励，是黑铁级奇迹仆从遗骸，从五种任选其一。我知道大多数同学不知道什么是黑铁奇迹仆从，你们只要知道，那需要两枚魔源徽章才能兑换就够了。”
全场先是陷入深夜般的寂静，接着轰然炸裂。
所有人都要疯了。
贵族晋升赛会邀请书！
工匠神殿的神力战盾！
两枚魔源徽章！
“誓死捍卫柏拉图学院的荣耀！”
“永争第一！”
“干死贵族！”
之前还不死不活的艾伯特，高举双臂，嗓子已经喊哑了。
在听到黑铁级奇迹仆从遗骸的一刹那，苏业差点没控制住，高声大喊出“永争第一”。
毕竟，苏业刚刚尝到了奇迹仆从遗骸的甜头，齁嗓子的那种甜。
那东西，能献祭出血脉王冠！
至于贵族学院的两件奖励，至少也能换两枚魔源徽章！
“柏拉图学院的老师，你们太不是人了，我苏业跟你们势不两立！”
几秒之后，苏业握拳，举起手臂，张开嘴，高声叫喊。
“永争第一！”
随后，苏业的余光看到，帕洛丝小脸通红，伸出纤细的小胳膊，举起小拳头。
好像还张了张嘴，可惜没听到她的声音。
苏业长长叹了口气，果然，谁都无法摆脱多元宇宙通用定律之一，真香定律。
尼德恩露出愉悦的笑容，甚至连左眼中都好像带着笑意。
拉伦斯大师欣慰地笑了。
赛场外的树林边，站着三个青年人，望着陷入疯狂的学生，露出怀念之色，然后咬牙切齿。
“这帮不是人的，又用了这招！”
学院迷雾之中，高塔之上。
两个老人望着下方。
“我在养伤，他们以后怪不到我头上。”
“放心，我会让他们知道是你做的。”
“嗯？不是你提出来用神力位面试炼吗？”
“但你这奖励太狠了，还提前通知另外两个学院和阿加拉家族！”
“为了鼓励孩子，多付出一些是值得的。”
在学生们渐渐平静后，拉伦斯微笑道：“很好，现在关于这次黑铁试炼的细则以及神力位面的资料都已经发送到每个学生的魔法书中，现在开始查阅交流，午饭之后，正式进军神力位面。”
所有的学生立刻打开魔法书，从中翻找。
许多人先看魔法印记和奖励规则，但苏业则先看巨人丘陵的资料。
资料并不详尽。
柏拉图学院建议，这次进入神力位面后，不要过度猎杀魔兽，否则会引发青铜魔兽的反击。也尽量不要去魔药园，因为山地精是一股很强大的力量，除非几十人联手前往，否则会被山地精轻松杀光。
而且，杀山地精不会增加成绩分。
除了资料和指南，资料最后还附加了一副模糊的地形图，并说明这是多年前的样子。
看完巨人丘陵的资料，苏业才去看魔力印记和成绩分相关的资料。
原来，所有的新自由位面探索都有一个大家遵守的规矩，不主动攻击原持有者的家族。
所以，这次如果主动攻击阿加拉家族的人，不仅不会增加成绩分，反而会减少成绩分。而且，阿加拉家族的人都没有魔法印记。
再之后，是有关成绩分的细则，比如每个都有原始的2分。杀死黑铁魔兽得分加1，战胜一次对手得分加1并获得对方一半的当前成绩分，获得天赋精灵成绩分加50，获得位面之心，成绩分加5000。

第153章 约定
如果最终成绩分低于5，那么等于试炼失败，会受到学院的惩罚。
苏业看着这个成绩分，有点头疼，因为无论谁得到位面之心，成绩分必然直接第一，很不公平。
这次进入神力位面的总人数达到上千，肯定有特别好运的。
不过，也不是每次位面开启等能出现位面之心。
更好的消息是，苏业发现一个熟悉的人名。
之前把紫罗兰餐厅“送”给自己的哈恩纳斯，竟然是这次阿加拉家族进入神力位面的主力，因为阿加拉直系血脉只有他是黑铁战士，其余都是旁系血脉。
这很明显，阿加拉家族凭借对巨人丘陵的了解，最有可能获得位面之心。
但阿加拉家族的人没有魔法印记，不在试炼之列。
换言之，不出意外，这次黑铁试炼的成绩分根本不用考虑位面之心。
苏业仔细琢磨，发现只要没遇到那种变态强者，或者集家族之力争夺成绩分，自己还是有很大机会争夺第一的。
苏业不断思索各种可能性，为接下来的黑铁试炼做准备。
不多时，第五桌的七个同学找了草地围成一圈，聚在一起讨论。
罗隆少见地抢先道：“这次黑铁试炼的复杂性和难度，超过原本的预想。所以，我建议大家尽可能团结在一起，和争夺第一相比，安全地完成试炼才更重要。当然，如果有机会，还是要争夺第一。”
雷克也少见地同意罗隆，点头道：“我支持罗隆。这次的黑铁试炼，虽然没有明说要团结合作，但任何人单独行动都会成为被打劫的目标。那些高年级的同学，不会杀害我们，但一定会逼我们认输，那么，我们的成绩分会越来越少。”
吉米无奈道：“我觉得，咱们桌最后得第一的，应该是霍特。”
“啊？为什么？会吗？”霍特忍不住高兴地笑起来。
所有人望向霍特身边的武器，比霍特还高的金属大黑棍，三米高，下细上粗，最细处成人手腕粗，最粗的地方有人腰粗，混合着魔法金属，又坚固又有韧性，是高年级的学生听说霍特要进入黑铁试炼，凑钱买了一些魔法金属废料炼制的。
这种武器起码要白银战士才能轻松挥动，但霍特运用自如。
前几天经常有黑铁战士跟霍特挑战，基本上，除了特别灵活的黑铁战士，没人能胜过霍特。所有敢用武器跟霍特对拼的，轻则武器破碎，重则骨骼开裂。
如巨猿抛山，黑铁之下无敌的存在。
艾伯特抱怨道：“高年级的同学看到我们，是不会出手攻击，但肯定会逼我们认输送成绩分。可遇到霍特不同，谁都会保护他，谁都会和他一起赚成绩分。”
“好像真是，他们之前嘱咐我说，赶紧找他们，别跟你们混在一起浪费时间。”霍特不好意思笑道。
艾伯特继续道：“帕洛丝也不会有事。”
所有人看向帕洛丝，帕洛丝则像往常一样，面无表情，直直地望着前方，目光永远像是被冻住。
“罗隆应该也很安全，毕竟敢动贵族的人太少。雷克的天才之名人尽皆知，大家都不会为难。对了，还有苏业，外校人不清楚雅典娜的注视，但校内人都清楚，高年级同学肯定也会帮助他。吉米交游广阔，认识很多人，大家也都给面子。咱们七个人，只有我最倒霉，没人会帮助我。”艾伯特不停抱怨。
吉米轻咳一声，道：“同校的学生相助没什么用，我们必然会遇到外校的人，那才是要命的。艾伯特，你的傀儡其实很厉害。”
“最便宜的陶制傀儡，唯一的优点就是哪怕碎成粉末也能缓缓修复，是碎得厉害。”艾伯特道。
没有人知道怎么接艾伯特的话。
罗隆干脆直接换话题，道：“我希望大家帮个忙，如果谁能夺得第一，并且愿意出售贵族晋升赛会邀请书，在相同的价格下，能否先我们家族？非常感谢。”
“你想得有点太美好，就咱们班级这几个人，谁有争夺第一的资格？”艾伯特忍不住嘲讽。
“我刚才的话，是对其他五个人说的。”罗隆冷冷地回呛艾伯特。
艾伯特见罗隆不悦，立刻低着头，一言不发。
“你家没得到这一次的贵族晋升赛会机会？”苏业问。
罗隆叹了口气，摇头道：“出了些意外。”
雷克等人为之动容，罗隆家里一定是出了大事。
“这样啊，大家尽量就是了，毕竟第一这种事，谁也说不好，没准最终你是第一。”苏业道。
“既然是同桌，我希望，我们几个在神力位面，不要相互攻击，这个提议如何？”雷克问。
“我同意！”
所有人陆续同意，连帕洛丝都举起魔法书，上面写着同意。
雷克继续道：“神力位面的地图大家也看到了，根据学院的资料显示，神力位面的位面之心，有很大概率会出现在神力位面最高峰，也就是巨树峰上。巨树峰周围必然有大量强大的试炼之人，我们不能在那里集合。而除了巨树峰，其他地方都可能出现变动。我们这样，在巨树峰正面向左数，第三座山的山脚下集合，怎么样？”
“我们进入后不知道被传送到哪里，万一离那里太远，可不可以不去？”艾伯特问。
“当然可以。如果实在太遥远，或者出现意外，自然可以不去。”雷克道。
临近中午，众人一起吃午饭，休息了一个小时，拉伦斯的声音传遍柏拉图学院。
“所有人请前往议事厅外，那里已经建立临时传送门，每一个人将在那里打上魔法印记，进入神力位面。”
许多人都心跳加快，呼吸急促，目光轻动。
苏业开始缓缓深呼吸。
毕竟，这是第一次进入神力位面。
毕竟，要迎来人生第一次残酷的生存试炼。
毕竟，这次的神力位面第一太香了。
赛场出奇地平静，许多人默默地向议事厅的方向前行。
连一向做事不走心的霍特都没了笑容，握着黑铁棍的手不断冒汗，经常倒换手握着，然后把手放到皮衣上轻轻擦汗。
很快，众人看到，议事厅的大门口出现一座灰色大理石之门，门高约三米，宽约两米，大门之中彩光荡漾，像是锅里的热油染上绚烂的颜色。

第154章 埃及彩棺
“各位同学可以把在神力位面用不到的东西，交给你们附近认识的老师。魔法书进入神力位面后只有基本功能，战士无法使用。另外，所有的储物魔法器或神力装备都无法在神力位面使用，一定要记住。”拉伦斯的声音响起。
“大门两侧的两位老师，各手持一件魔法器，你们走到那里后，伸出手，自然会打上魔法印记。好，现在所有人进行最后的准备，有什么问题问附近的老师，没有的话，按照年纪进行排队，准备进入。”
同学们纷纷离开，把不用的东西交给老师，很快，每个老师附近都多出一小堆东西，以魔法书居多。
连帕洛丝都把魔法书交给尼德恩老师。
尼德恩老师亲切地鼓励了她几句。
苏业看着帕洛丝发愁。
“没了魔法书，她怎么说话？”
不多时，所有人陆续回来，二年级一班的学生开始进入，很快轮到苏业等人。
苏业背着大背包，魔法书在包里，右手握着一米高的白色三节法杖。
雷克则手持学校给学生配发的普通制式一节法杖。
罗隆左手持剑，右手握矛，目光淡漠。
帕洛丝一身红色的皮衣，腹甲上的狼头狰狞，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她左手圆盾，右手长矛，双眼明亮，高高昂着头，一头齐腰黑发轻轻荡漾，和平日里那个闷声学习的女生完全不同。
英姿飒爽。
不过，苏业发现帕洛丝的小胸脯起伏稍稍快一些，她的内心显然不像表情那样无所谓。
霍特扛着大黑铁棍，其他人都远远地躲着他。
吉米一直笑眯眯，但不断深呼吸。
艾伯特一脸纠结，直到现在，还在考虑要不要直接逃跑。
“我先来！”雷克在这时候展现出学霸的果断，罗隆随后跟上，苏业次之，其余人陆续跟上。
苏业走到传送门的老师面前，伸出左手，手背向上。
那个老师面带和善的微笑，拿出一个圆柱状魔法器，对准苏业的手背用力扣下。
苏业只觉手背微凉，魔法器移开，左手出现一个复杂的魔法印记花纹，如同美丽的蓝色花朵。
在花纹的中央，有一个“2”。
明晃晃的成绩分，就差直接发光。
“这就是在逼人争斗啊。”苏业摇摇头，背着大背包，向前走。
雷克站在传送门前，转身望向另外六个同桌。
“我们一定会成功从这扇门中出来！加油！”雷克轻轻挥了挥拳头，露出振奋的笑容。
苏业看着雷克的背影以及竖立如针的浅黑色短发，直到他没入传送门。
罗隆左手剑，右手长矛，一言不发走了进去。
苏业走到传送门前，向身后的同学挥了挥手，然后转回头。
余光之中，一片湛蓝。
苏业深吸一口气，迈步进入传送门。
下一刹那，苏业彻底失去了一切感知，仿佛在漆黑的太空漂流。
随后，感知恢复，苏业只觉全身被强大的力量勒住，呼吸困难，胸口发闷。
眼前忽地一闪，苏业急忙眯起眼，随后双脚一空，感觉身体下落。
苏业本能地闷哼一声，随后双脚碰触柔软的地面，身体晃了一下便稳住。
苏业这才发现自己大概下落了十厘米左右。
苏业急忙俯下身，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里是一座小山的山坡，斜坡大概呈三十度，不算太陡峭。
周围是齐膝高的绿色野草，附近每隔十几步有一棵树木。
这些树木非常眼熟，青色的外皮，茂密的树枝，深绿的卵形树叶，每棵树上至少长着一个螺旋树瘤。
魔化橄榄树，是制作法杖的主要材料。
轻风吹过，树叶和绿草沙沙地动起来。
这个环境在平常时候让人心旷神怡，但现在，却让人更加警惕。
天空暗淡，像是黄昏，但没有太阳，也不知道哪来的光源。
苏业向远处望去，小河对面也是一座山，两座山之间形成了山谷。
山谷有一条小河，如白色布匹被两山夹住，最深处不过齐肩深。
这里的地形和植物都很普通，没有特别之处。
“这里不错，与其乱跑，不如先晋升黑铁。先找个隐蔽的地方，使用魔法小屋。”
苏业立刻行动起来，很快选择了一个隐蔽的地方，向魔法小屋注入魔力，然后放到选定的山坡上。
就见黑色的方块突然快速变大，转化为一个有着各种挖掘工具的机械傀儡，有一米五高。
这个机械傀儡开始在山坡上挖洞，一边挖一边使用储存的魔力改变泥土。
苏业则手持法杖，观察四周，进行警戒。
巨人丘陵，赤土山。
一个全身被黑铁法袍笼罩的法师一个踉跄，落在地上，吃力地放下后背巨大的棺材。
棺材表面雕刻成人形，表面颜色丰富，人物木雕的面部覆盖着纯金面具。
埃及的彩绘棺材。
黑袍法师小心翼翼寻找遮挡物，突然发现，一个人从前方的传送门中出现，伸手一指，戒指发散出微光，一条黑色绳套快速飞出，落在那人后背，圈住那人。
黑色的绳套变多变粗，化为更多的黑色绳子，把那个黑铁战士五花大绑。
黑色绳子冒出袅袅黑烟，不断吸收黑铁战士的体力和神力，同时强化自身，越来越坚固。
“是谁……竟然是暗系魔法……”黑铁战士脸上浮现痛苦之色，用力挣扎，但一不留神摔倒在地，余光看到黑袍人，本能地拼命滚动。
“愚蠢。”黑袍法师念诵魔法，身前浮现一个垂直的红色魔法阵，直径一尺，随后魔法阵中飞出一个拳头大的火球，准确地落在那人的头部。
砰！
火球正中那人的头部，并形成半径一米的爆炸。
就见那人惨叫一声，裸露的皮肤全都烧焦，发出滋滋声音，漆黑的脸慢慢开裂，露出粉色的血肉，鲜血缓缓从裂缝中渗出。
“啊……”
黑铁战士发出凄厉的惨叫。
黑袍人再次念诵咒语，一个黑色魔法阵出现在他胸前，十条紫黑色虫子落在地上，每一条都有一尺长，小腿肚那么粗，如同巨化的蛆虫，全身冒着黑烟，冲到战士身上。
这些阴影魔虫的封闭的前端突然如同花朵一样裂成四瓣，四瓣口腔之中布满利齿，狠狠咬在黑铁战士身上。
“啊……”黑铁战士的血肉、体力、神力和生命都在被阴影魔虫不断吞噬。

第155章 钢铁木乃伊
“太吵了。”
黑袍人再次施法，蓝色魔法阵浮现，对着黑铁战士一指。
以黑铁战士为中心，半径三米的空间突然失去了声音，全都被沉默术的范围笼罩。
黑袍人躲树后，静静观察周围。
没有人再出现。
他看向黑铁战士。
黑铁战士的血肉已经被啃食一空，阴影魔虫正在慢慢啃着骨头。
阴影魔虫身冒出一丝丝黑色的烟雾细丝，飘飘荡荡飞向黑袍人，让黑袍人露出愉悦的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黑袍人确定再也没有敌人，对着那个埃及棺材施法。
三分钟后，棺材才发出喀嚓一声，棺材盖从里面缓缓推开。
露出一个奇怪的木乃伊。
普通的木乃伊被布条围成一圈又一圈，但这具木乃伊，竟然被灰白色的钢铁围成一圈又一圈。
“嗬嗬……”
钢铁木乃伊的眼部钢片突然露出一条竖缝，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双绿色的眼睛。
接着，鼻子裂开缝、嘴部裂开缝，最后，整个面部的钢片都从中裂开，钢片向两侧弯曲。
这个人的脸像是被有着几十根手指的手捂着，此刻缓缓分开。
一张枯瘦的面庞，皮肤没有一丝水分，干枯得像是龟裂的土地，裂痕被黑色的膏状物填充。
一条黑色蜈蚣卧在男人的左脸上，从眼下爬到嘴角。
风一吹，黑色蜈蚣发出细微的吧唧声，头部钻到男人的嘴里，吸取里面墨绿色的液体，身体依旧留在脸上。
“镜子！”钢铁木乃伊盯着黑袍人。
黑袍法师后退半步，取出一本土黄色的魔法书，翻开并形成镜子，举向钢铁木乃伊。
钢铁木乃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目光呆滞。
过了足足一分钟，他才发出奇特的声音，因为他的面部已经被魔法的力量腐蚀，甚至无法看出他在哭还是在笑，或者是哭一阵笑一阵。
过了许久，钢铁木乃伊突然大吼一声。
“苏业，我一定要杀了你！杀了你！把你加在我身上的屈辱，千倍万倍偿还！”
凄厉的声音在树林的上空盘旋。
“你会把所有人都引来！”黑袍法师气急败坏道。
钢铁木乃伊突然一步迈出棺材，右手闪电般抓住黑袍法师的脖子，缓缓举起。
“死亡，还是顺从？”钢铁木乃伊绿油油的眼睛盯着黑袍法师。
黑袍法师拼命点头。
钢铁木乃伊右手一松，黑袍法师摔在地上，一边咳嗽一边道：“劳文斯阁下，此次本来就听您的，我只是提醒您小心些。”
“你认错人了！我是钢铁木乃伊！在这里，我还需要小心吗？杀！全都杀光！一个不留，我要夺取位面之心，我要成为强大的半神木乃伊！”钢铁木乃伊的喉咙里像是有虫子在搅动，声音含糊不清。
“阁下，我们的目的是杀苏业，如果他提前得到消息逃走……”
钢铁木乃伊盯着黑袍法师看了很久，点点头。
颈部的钢片发出尖锐的细微扭曲声。
柏拉图学院，隐秘殿堂。
所有的黄金位阶和圣域位阶的老师都在赶来这里，已经有几个老师正坐在建筑的大厅中。
前方漂浮着一颗“巨眼”，每个老师的眼前，都浮现一片白色光幕。
白色光幕中，有数以百计的数字序号从1开始向下排列。
部分数字序号之后，有人名，但更多的数字序号之后没有人名，而是用一个四位数号码代替。人名和号码之后，都有一个数字，2。
光芒最上面有一行字，黑铁试炼成绩排行榜。
突然，一个号码暗淡下来，掉落到排行榜最后一名。
“贵族学院的一个人怎么刚传送过去就死了？没人的成绩分增加。这意味着，贵族学院的人要么死在阿加拉家族的人手中，要么死在第五方势力手中。”
“杀死他的人一定不一般。贵族学院没有太弱的。”
“可惜，我们只知道从柏拉图学院试炼者的人名，不清楚其他学院的人名，只能用号码代替，不然，可以知道谁死了。”
“希望我们学院的少死一些……”
不多时，学院所有的黄金位阶和圣域位阶的法师进入这座隐秘殿堂中。
这时候，已经有两个号码暗淡，分别位列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的位置，他们所在的那行不仅名字暗淡，还有详细的死亡时间。
巨人丘陵，小土坡。
魔法小屋完工。
斜坡上多了一扇一米五高的门，斜斜地和山坡融为一体，门的表面长满草，和山坡其他地方毫无二致，只有细细看才能看到门缝。
苏业拉开门，向里面看去。
门口窄小，里面有一个大约十平方米的小屋。
小屋的墙壁和地面都被魔法改造完毕，变成十分坚硬的灰黑色魔化泥土。
在小屋的中心，原本的机械傀儡好像变成了大伞柄，化为黑色柱子撑起了小屋。圆柱的顶端，有一盏发着白光的魔法灯。
小屋里竟然还有一张魔化泥土制作的单人床、一把椅子和一张小桌子。
还有几个弯弯曲曲的通风口，非常隐蔽。
苏业弯腰进入魔法小屋，然后直起身看了看，非常满意。
“这里就安全多了”
苏业没想到尼德恩没给自己买魔法陷阱魔法器，熟练地一晃手，从废墟空间取出一个又一个捕兽夹，放置在门口。
在警戒的时候，苏业发现这里可以使用废墟空间！
放好之后，苏业从背包里和废墟空间取东西，开始布置房间。
不多时，魔化泥土的床上铺上柔软干净的被褥，椅子上多了椅垫，桌子上单独放了一盏魔法灯。
苏业满意地看了看魔法小屋，盘坐到床上，开始冥想。
苏业没有看魔法塔，直接进入神界光芒中，进入最深度的冥想。
如果在雅典城，苏业最多只能冥想十几分钟就会承受不住，不得不离开神界光芒。
在这里，一时间慢慢过去，但苏业始终没有离开神界光芒。
神力位面能够让人长时间留在神界光芒中。
在这里一天，抵得上外界一个月。
不知过了多久，苏业感到精神体开始有些疲惫，而且无法维持冥想状态，意识到冥想到了极限。
于是，苏业果断退出冥想，睁开眼。
苏业身体一晃，身体如同长跑了一天，全身酸疼，头脑昏昏沉沉，直接倒在床上睡过去。

第156章 白光果实
第二天，苏业慢慢睁开眼睛，立刻觉察身体好像有了细微的变化，眼前的一切比之前更加清晰，无论是听觉、视觉还是嗅觉，都有明显的提高。
“看来是晋升黑铁了！”
苏业很想马上坐起，但为了健康着想，没有快速起身，而是先躺了一会儿再慢慢坐起来，坐了一会儿，再站起来。
这是苏业听说有人因为刚睡醒骤然站起引发脑出血之后，一直保持的良好习惯。
苏业看了一眼门口的捕兽夹，没有丝毫变化，立刻冥想，进入魔法塔。
精神体苏业看着两米半高的魔力之树，开心地笑起来，但很快，开心的表情转化为惊讶。
苏业走到魔力之树边，仔细观察。
黑水晶般的魔力树原本只有两条树枝，现在分出第三条，已经有了二十二片完整树叶，第三条树枝除了两片完整的树叶，还抽出五片叶芽。
高度正常，粗细正常，一切都正常。
但是，树枝上挂着一个由白光组成的果子是怎么回事？
更让苏业无法理解的是，所有的战体天赋精力竟然少见地醒了，正手拉手围着白光果实围成一圈，一边飞行一边嬉笑，好像在玩耍。
苏业盯着那白光果子，大概拳头大，通体由白光组成，表面被白光网包裹，如同茧一样吊在魔力树枝上。
“这是什么？”
苏业拼命回想，但怎么也记不起学过的知识中有这东西。
这里是神力位面，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怪异的事情。
是跟晋升黑铁有关？跟祭坛有关？还是跟火元素血脉有关？
苏业深吸一口气，放下胡乱猜测念头，把手放上去，仔细感应白光果实。
没有恶意，没有危险，但好像有东西在跳动。
过了许久，苏业意识到自己目前解不开这个谜题，摇摇头，不再关注白光果实，把精力用在可控的方面。
苏业仔细观察魔法塔，很快露出微笑。
魔法塔长出了第二层。
黑水晶似的魔力树根更加粗壮。
树根树皮之下的魔力流动速度，明显超过之前。
“现在我要马上雕刻魔法，雕刻什么好呢……火球术最重要，但是，我更想雕刻学徒仆从召唤术！”
苏业睁开眼，使用魔力在魔法书中复制了几张魔法阵图，再次进入魔法塔。
苏业选中一张魔法阵图，身体缓缓腾空，找了一片魔力树叶飞快地雕刻。
在这之前，苏业至少画了五十次这张魔法阵图，尤其在获得大量艺术天赋后，准确程度极高，一切都是为了今天做准备。
正常黑铁魔法阵图，哪怕是熟练的人，也要画二十分钟以上，但苏业只用了十五分钟便完成。
苏业看着这张魔法阵图，差点想夸奖自己，因为这张魔法阵图的完美程度，已经超过了尼德恩，达到了圣域层次。
这张魔法阵图的刻痕底部，透着深蓝色。
这意味着，在施法的时候，魔力会比别人快一步进入这个魔法阵图。
这是圣域水平魔法阵图的标志，能让这个魔法的施法时间加快0.1秒，即便这0.1秒微不足道，在战斗中也有巨大的价值。
苏业离开魔法塔，睁开眼睛，打开装有火焰地精遗骸的木箱子。
一具干瘪的墨绿色遗骸出现在眼前，体态扭曲，甚至有些恐怖，但苏业不仅不害怕，反而心跳加速，呼吸急促。
这可是奇迹仆从甚至可能是神迹仆从，拥有族群能力和共享天赋能力，用整整一个魔源徽章换来的。
哪怕知道这种遗骸被特别处理，十分坚韧，苏业还是小心翼翼抱起，然后小心翼翼放在地上。
苏业开始念诵“学徒仆从召唤术”的第一段。
随着咒语的念诵，一个深蓝色的圆形法阵浮现在火焰地精遗骸的下方。
蓝底的法阵之中，白色的线条交织成玄奥复杂的图案，随着法阵慢慢旋转，散发出蓝白交织的光芒，包围整个遗骸。
“嗯？”
苏业疑惑不解，按理说现在法阵会开始分解吸收遗骸。
可现在没有分解的迹象，而且魔法是成功的，如果不成功法阵会消散。
“难道是神迹仆从的身躯过于强大？”
苏业再一次使用魔法咒语的第一段，魔法阵变得更加明亮。
火焰地精遗骸还是毫无变化。
“再来！”
苏业不信邪，不断使用魔法咒语，不断叠加魔法阵。
在魔法阵叠加了四次后，五重魔法阵的力量终于起效，开始快速旋转。
火焰地精遗骸慢慢被无形的力量分解，如同落到沸水中的冰块一样，快速融入魔法阵之中。
魔法阵消失不见。
苏业开始念诵咒语，正式使用第二段的召唤咒。
“召唤学徒仆从！”苏业举起法杖，念诵咒语，念完一看，面露怪异之色。
一大俩小三个魔法阵出现苏业前方，接着，一大俩小三个火焰地精从深蓝色的魔法阵中缓缓升起。
三个火焰地精都是墨绿皮肤，一头红色的头发，全身长着红色的稀疏汗毛，手中握着骨棒，目光警惕。
他们的脸型是圆的，眼睛也是圆的，鼻头也是圆的，鼻子里一呼气会冒出淡淡的黑烟。
和普通的地精不同，三个地精的眼睛都是火红色的，里面仿佛有一团火焰在跃动。
两个小火焰地精有五十厘米高，和猪地精差不多，手中的骨棒非常普通，细胳膊小腿，像是营养不良。
中间大个的火焰地精足有一米五，接近苏业的胸口，肌肉鼓胀，身形健美，怎么看都不像火焰地精，倒像是剃了胡子的高大矮人。
大火焰地精的容貌比两个小的更威严，手中的骨棒不仅有尖刺，尖刺表面还泛着蓝汪汪的光芒，涂有剧毒。
大火焰地精的头上，戴着一顶金质王冠，王冠上有一颗火焰宝石。
“火焰地精之王？”苏业根据其他地精的相关知识，判断出这个地精的身份，又惊又喜。
“叽叽咕咕！”
火焰地精之王微微低头，向苏业弯腰，另外两个小火焰地精扑通两声跪在地上，向苏业磕头，砰砰直响，始终不停。
“别磕了，起来吧。”苏业怕两个小地精磕出脑浆。

第157章 懒人法术
两个小火焰地精这才起身。
苏业很满意地看着火焰地精之王。
“叽叽咕咕！”
火焰地精之王感受到主人的称赞，挺胸抬头，意气风发。
“你们会什么法术？”
“叽叽咕咕。”
“会说人话吗？”
“叽叽咕咕。”
苏业无奈，自己连地精语都听不懂，更别说这种地精语中的方言。
“算了，一会儿检测一下你们的能力。你们先帮我把守门口，保护我。”
“叽叽咕咕！”
三个火焰地精一挺胸膛，然后快速转身，认真盯着门口。
一个小地精分神看其它地方，被火焰地精之王一脚踢在屁股上。
“这个火焰地精之王绝对不一般！一定还能给我带来惊喜。不过，要等我多学会几个黑铁魔法再出去测试，避免遇到强大的敌人难以取胜。”
苏业忍着测试火焰地精王的心思，再次回到魔法塔中，刻画其他魔法阵图。
与此同时，几个人从山坡下路过，向上游前行。
魔法小屋中，苏业认认真真在魔力树叶上雕刻魔法阵图。
黑铁法师的招牌法术，火球术最先学。
增加生存能力的警戒响铃也要学。
对普通法师攻击最强魔法之一沉默术，防护法术魔力护甲，使用频率最高的魔法之手，能跟魔力护甲同时起效的防护法术岩石表皮，防止意外保证饿不死在什么地方都能生长的法术面包果树，有强大阻挡能力并且可以获得天赋加强的法术土墙术。
苏业一口气刻画了八个魔法阵。
想了好一会儿，又刻画了第十个黑铁魔法阵。
最著名的法术之一。
闪光术。
这个魔法能轻微致盲，施法时间较短，而且是火系魔法，受火元素亲和影响，施法加快，稍加练习配合魔力涌动和法杖，就能做到瞬发。
在黄金之下，任何瞬发小法术都有巨大的作用。
还有5个魔力树叶的位置。
“这里的地系力量更充足，我还要学习一下岩石突刺，在特殊情况下，比火球术更强大。体力抽离也有用，尤其面对过强的魔兽，或者偷袭战士。雾气术能形成相当大范围的雾气，也应该学。寒冰箭、酸液球……”
苏业最终决定留一个魔力树叶位，万一在特殊环境下有需求，可以花十几分钟刻上。
随后，苏业学习了岩石突刺、体力抽离、雾气术和引风术四个黑铁法术。
“现在可以布设警戒响铃，布置完就可以深入学习。”
苏业带领三个火焰地精走出魔法小屋。
苏业深吸一口气，青草的芬芳的清新的空气进入鼻腔，远比屋内更加惬意。
天空和昨天一样，像是太阳即将落山的样子。
苏业警惕地观察四周，没有任何人的迹象。
苏业小心翼翼走到五十米外的一棵树边，念诵黑铁法术警戒响铃的咒语。
一个蓝色的铃铛出现在树皮上，缓缓隐去行迹。
随后，苏业在附近使用警戒响铃，最终使用了五个，这是黑铁魔法师的极限。
五个警戒响铃围成半径约50米的大圆，魔法小屋位于圆心的位置。
只要有人出现在警戒响铃50米内，除非使用白银级别的法术隐匿行迹，否则必然会被发现。
苏业回到屋里，拿出警戒乌鸦，消耗魔力连接警戒响铃，设定为暗中提醒。
有了警戒乌鸦，警戒响铃的境界范围和效果都更强，至少需要黄金级别的隐匿法术才能避开。
警戒响铃是第一层防护，捕兽夹是第二层防护，三个地精是第三层防护。
接着，苏业开始在屋里练习咒语。
苏业先尝试火球术，念诵咒语后，感受魔力在魔法阵中聚集流动，在成形的一刹那，使用基础咒语进行阻断。
“止！”
苏业身前的红色魔法阵以及一团小火苗瞬间溃散，一半的魔力消散，一半的魔力回流，回到魔力之树中。
苏业闭上眼，回味刚才的过程，计算时间。
“像这个火球术，初学者需要5秒才能形成，哪怕运气好的，也需要4.5秒以上。我竟然只用了大概3.5秒，在没有外力的作用下，火球术的极限释放时间是3秒。这意味着……”
苏业说着，翻开魔法书，查看前人总结的数据。
“火元素将军级别的火元素亲和减少20%的火系施法时间，三节法杖减少20%施法时间，再减去强化的魔力涌动的2秒，我释放火球术只需要0.1秒左右。最多再练习一两天，就能达到真正的瞬发。”
“之前的努力和准备，都没有白费！完全符合前一阵悟通的魔法战斗思维！继续！”
苏业又继续不断熟练火球术咒语，练习了十分钟后，停下来，打开魔法书，寻找有关火球术咒语的教学，还有一些动态魔法图像，甚至还有发声教学。
认认真真听了一堂课后，苏业对火球术的理解更深。
咕噜噜……
苏业这才发现自己起床后画了好几个小时的魔法阵图，又练习火球术，没吃饭。
这一刻，苏业感到远比平时饥饿。
“我晋升黑铁法师，加上那么多战体天赋，饭量又涨了。”
苏业发现忘记洗漱，于是念诵学徒法术。
“造水术。”
瞬发咒语，苏业指尖冒出一个脸盆大的水球，干净透明，完美无瑕。
魔力轻动，水球开始缩小，最后缩小到只有半个拳头那么大。
随后，苏业念诵基础咒语。
“固！”
加强了水球和自身的魔力联系。
苏业再次念诵基础咒语。
“变！”
在魔力的改造下，水球改变形状，如同一个胖了好几圈的牙刷。
苏业用食指控制水球牙刷，像平时刷牙一样，并利用魔力激荡水球。
苏业对着魔法书镜子，仔细刷牙。
所有的残渣和污迹都会被魔力控制送入水球牙刷的末端。
刷完牙，苏业张大嘴，牙齿轻咬，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不错！”
苏业走到门口，悄悄开了一个小缝，把水球牙刷扔出去。
脱离魔法控制的水球牙刷发出噗的一声轻响，落在地上，化为一摊浅浅的水迹。
苏业再次使用造水术造出大小合适的水，控制水球在脸上滚来滚去，摩擦震动，清理污迹。
最后，苏业脱下衣服，继续用水球清理身体，清理完身体后便把水球扔出大门。
“几分钟洗干净身体，懒人的梦想法术啊。”

第158章 龙-地精-傲天
洗漱完毕，苏业拿出废墟空间热气腾腾的饭菜，大口吃起来。
这些菜算不得特别好吃，但是，苏业心中充满了幸福。
“跟那些只能吃干粮和魔法食物的人比起来，我真是幸福，同情他们！”
幸福感爆棚的苏业一边看魔法视频，一边吃饭。
吃完饭后，苏业先是休息一会儿，然后重新练习火球术咒语。
足足过了四个小时，才吃透火球术。
之后练习其他魔法，熟练后便换下一个，节省时间。
练习完所有咒语，苏业再次离开魔法小屋。
天空比上次暗淡一些，苏业看了一下魔法书的时间，是晚上八点多左右。
“看来这个位面的时间和资料中给的一样，时间一直处于黄昏阶段，晚上只是稍稍暗淡，但不会特别暗。”
苏业先观察了四周，然后从废墟空间拿出金属工具，在山坡上挖出大洞，并清理附近的杂草和一切易燃物，避免引发祸患。
苏业对着大洞，慢慢后退，在差不多相距25米的地方站定。
30米是黑铁魔法的施法极限范围。
苏业关闭所有的天赋能力，也不使用法杖，空手施法。
“火球术！”
苏业念动咒语之后，身前浮现一个红色的圆形魔法阵，一个拳头大的火球飞出去，带着红彤彤的火光，落在大洞之中。
轰……
火球炸裂，崩开泥土，扬起灰尘，火光一闪即逝，没有形成燃烧的力量，但让沙土稍稍变黑。
“爆炸半径0.5米左右，有轻微的爆裂震荡，火焰不能点燃非易燃物，只在爆炸的瞬间形成灼烧力量，飞行的时候，颜色显示火焰温度比普通的木柴火焰稍高。因为是魔法，在爆开的一瞬间，火焰威力和温度提升，余波杀伤力有限……”
苏业一边琢磨一边观察周围，没有异状。
于是，苏业接下来多次使用火球术，感受这个魔法的力量，加上之前的认真学习，很快掌握。
“现在，试试最大威力。”
苏业开启所有天赋，然后手持法杖。
“火球术！”
嗖……
在苏业念诵咒语后的一瞬间，一个红色魔法阵出现，一个比之前大两圈、颜色淡了许多的火球急速飞出去。
除却地狱之火，火焰温度越高，颜色越淡。
轰！
火球炸裂，沙土四散，山坡塌陷了一小部分。
沙石从上方落下，几乎填满洞口。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火焰不仅没有熄灭，反而冲破沙石的掩盖，不断扩大。
这一刻，火焰变成了白红相间的液态，在沙石表面徐徐流动，扩散。
一些沙石甚至被火焰融化，红彤彤的。
火焰扩散好一会儿才停下，多亏苏业早有准备清理了附近的草木，不然会引发山火。
“释放时间约0.1秒左右，飞行速度极快，爆炸范围的半径约1.5米，火焰蔓延距离约半径5米，持续时间约15秒，火焰由橙色化为白色。据说，白银级别的火焰才会由橙转白。这意味着，火球术的威力已经达到青铜级别，但在温度这方面达到白银级别。”
苏业不断利用学到的魔法知识分析，对火球术的威力更加了解。
“如果一开始的火球术只能杀死普通人，那这个火球术能轻松杀死黑铁战士！如果无法排开火焰，恐怕连青铜战士都会被活活烧死。”
苏业神色平静，又仔细研究了好一会儿，才脱离专注状态，露出微笑。
有了这个威力的火球术，已经不惧任何黑铁法师，但是，面对近身的战士，就需要使用其他的魔法辅助。
于是，苏业开始练习其他的法术。
经过短暂的练习后，苏业脑海中不断模拟战士近身的场面，然后现场施法进行推演。
最后发现，在自身有强大防护的情况下，直接使用攻击性的火球术和岩石突刺最好。
如果小心安全一些，一旦战士突进，使用土墙术、闪光术和雾气术，再配合火焰之灯，会非常安逸。
还有仆从……
苏业扭头看向火焰地精王，道：“你一个人过来，他们俩继续警戒。”
“叽叽咕咕！”
火焰地精王自己走过来，认真严肃地看着苏业，火红色的瞳孔炯炯有神。
“很好，你能听懂我的话，对吧？”
“叽叽咕咕。”火焰地精王用力点了一下头。
“可是我听不懂你的话。”苏业无奈道。
火焰地精王疑惑地看着苏业。
苏业心中突然升起一种不妙的感觉，他能听懂我的话，我听不懂他的话，那么问题来了，谁更聪明？
“嗯，一定是魔法的力量让他听懂！不管这个！”
苏业抛掉不开心的念头，一指山坡上那个已经很浅的大洞，道：“使用魔法攻击那个大洞。”
火焰地精王点点头，对着那个大洞念诵咒语。
苏业心想火焰地精都能使用学徒级的火焰箭，虽然威力不行，但共享自己的天赋，应该很强。不过，这个火焰地精王有点憨，这里离那个洞口足有25米，火焰箭的距离根本……
“不对，为什么他念诵的不是火焰箭，而是火球术？”
在苏业呆滞的目光中，火焰地精王念诵清晰的火球术咒语，身前浮现红色魔法阵，火球飞出。
火球落在大洞上，轰地一声炸开，火焰粘着沙土燃烧，不断蔓延。
使用完魔法，火焰地精王面向苏业站好。
“叽叽咕咕。”
苏业呆立许久。
神迹仆从这么猛吗？
火球术不至于让苏业发呆，让苏业发呆的是，火焰地精王的火球术有两个特点。
一是瞬发，二是火焰温度比苏业的还高。
苏业都蒙了。
“哥们你外挂挺强啊！能卖给我吗？太扯了！是不是玩不起！你全名是不是叫龙-地精-傲天？”
一个区区学徒仆从会黑铁级火球术就罢了，还比自己强？
到底谁是主人！
主人的自尊心还要不要了！
魔法师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你再发一个我看看！”苏业道。
龙-地精-傲天认认真真瞬发第二个火球术，威力依旧比苏业的大。
“叽叽咕咕。”
苏业呆立许久，关闭全身天赋，所有天赋精灵弯曲翅膀包围自身，火焰王冠的颜色也变得暗淡。
苏业的下巴向大洞方向一挑，道：“来，再发一个试试。”
这一次，龙-地精-傲天念诵完咒语后，足足过了两秒，火球才出现。

第159章 水中人
这一次的火球术落到山坡上，明显弱很多，没有蔓延和没有粘连。
“这才对嘛，等等……”
苏业又发现两个关键点。
一个是龙-地精-傲天在没有借助任何外力的情况下，释放火球术只需要2秒，但自己需要3秒多。
第二个是，火焰温度是比自己开启全天赋的时候的低，但比自己不开启天赋的时候高很多。
苏业绕着龙-地精-傲天走了好几圈，拍拍他的肩膀。
“从今天起，你就叫傲天了，大名地傲天。”
地傲天一听，欢天喜地，单膝着地半跪下，感谢苏业。
苏业仔细思索。
“他到底是有我没有的天赋，还是有我有的天赋但能获得双倍天赋加成？”
“关键是，这小子……不，是地傲天，除了能共享我的火系天赋，还能共享我的其他魔法天赋！他明显共享了我的魔力涌动天赋。这就是神迹仆从的强大之处吗？完全没想到是这个样子，毕竟得到神级仆从的人太少了。”
“捡到大宝贝了！”
苏业像打量宝贝一样，仔仔细细观察地傲天。
伸手摸摸头，摸摸毛，揪揪耳朵，捏捏脸，捏捏鼻子……甚至掀开兽皮裙看了一眼。
“地傲天，你赢得了我的信任！”
地傲天立刻挺胸抬头，一脸自豪的模样。
“你很骄傲啊，那我考你个最简单的学徒法术，来，施展一个学徒级的造水术。”
地傲天羞愧地低下头。
苏业拍拍地傲天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下次不要骄傲了，永远不要想跟主人我比较！”
地傲天抬头，眼中满是疑惑，谁比了？
“去吧，继续警戒。”苏业道。
地傲天点点头，扛着剧毒骨棒回到两个火焰地精中间，顺便狠狠踢了两个小地精一人一脚屁股。
苏业看着地傲天伟岸的背影，没想到自己现在就凑够了双火球流，随身带个黑铁魔法师……不知道他能不能用魔法器？算了算了，闪亮系主人加闪亮系仆从太闪亮，那么高调不是自己的风格。
“如果给地傲天戴上十个火球术之戒……真是诱人的画面，冷静！冷静！”
苏业想起还有猎豹、老鹰和鳗鱼的尸骸，于是使用第一段召唤咒语吸收了三个尸骸。
苏业继续练习魔法，练习一会儿观察一下周围，生怕被人发现。
过了一会儿，苏业感到魔力树储存的魔力降低到一半，意识到不能再练习了，于是再次打量四周，准备休息。
苏业扫视山谷，突然猛地转头。
一个暗红色的人影漂浮在水上，顺流而下。
那个人影有些熟悉。
苏业心脏猛地一跳，瞳孔急速扩大。
那人的长发犹如水草铺在水面，一身红色的皮甲，惨白的小脸朝上，美得让人吃惊，又让人心碎。
“帕洛丝！”苏业心中一紧，急忙向山下奔过去。
“跟我来，遇到敌人直接杀！”苏业冲地傲天下命令，脸上闪过一抹狠色。
苏业一边跑一边观察上游，内心乱成一团。
虽说两个人没什么交集，但毕竟当了半年的同桌，而且她明明是贵族，却当众帮助自己，而且连续两次，这个人情，苏业一直记得。
她平时不理人，可也没什么坏毛病。
关键还不会说话，苏业一向把她当可怜的小妹妹。
和帕洛丝认识的一幕幕在脑海中浮现。
她竟然死在这里？
苏业心中生出一丝少见的暴躁。
同桌会死吗？
苏业紧紧握着拳头。
左手的戒指闪过一抹光华。
青铜法术，风行术。
青色的风包裹着苏业的身体，让他的速度陡然提高五成。
苏业快速冲进水里，全力划动双臂游到帕洛丝身边，一手抓住她，一手放在她的鼻子下。
“呼……”
苏业长长松了口气。
帕洛丝还有鼻息，没死。
苏业抱着帕洛丝，快速游回去，游到浅处，双脚踩着河底，把帕洛丝抱在胸前，蹚着水上岸，一边向山坡走，一边观察上游方向。
没有敌人前来。
苏业抱着帕洛丝进入魔法小屋，命令火焰地精警戒，然后把她放到床上。
苏业惊讶地发现，帕洛丝身上仿佛有强大的力量，自己还是湿的，可帕洛丝身上竟然全部干了。
苏业的目光落在帕洛丝的黄金美杜莎项链上，又看向帕洛丝的面庞。
在魔法灯的照耀下，帕洛丝精致的小脸仿佛落了一层厚厚的白霜，面无血色，连平时粉色的双唇也白得吓人。
要不是她的小鼻子还在缓缓呼吸，苏业甚至怀疑她真的已经去世。
她的脸小而精致，在黑色长发的包围下更显玲珑，即便是面色惨白，也有一种奇特的美感。
苏业想解开她的皮甲，但犹豫刹那，放开手，然后在她身上寻找伤口。
正面完好无损，甚至没有任何战斗的痕迹。
苏业轻轻翻动她的身体，看向背面，发现她的左后腰位置的皮甲裂开一道整齐的口子。
掀开皮甲，露出一个被河水泡得泛白的伤口，向外翻卷着，如同刚被掰开的软面包。
苏业仔细观察伤口，露出疑惑之色，口中念诵学徒魔法探测毒性。
白色的光芒落在伤口，没有变绿，说明伤口要么没有毒，要么已经被化解。
苏业又观察其它地方，只有这一道伤口。
苏业盯着帕洛丝惨白的小脸，很快下定决心，伸出手，缓缓解开她的皮甲、黑铁狼头腹甲和皮裤，放在一边。
帕洛丝身上只剩单薄的无袖上衣和短裤，露出白生生的身子，像白净的藕雕琢而成。
苏业深吸一口气，瞬间压下私心杂念，开始检查她没有被衣服覆盖的身体。
除了有一些轻微的划伤，没有任何严重的痕迹，也没有淤血或中毒的痕迹。
只有左后腰的上衣有那道口子。
虽然帕洛丝现在身上只有这一道伤口，但谁也不能确定别的地方没有问题。
苏业冷静地翻开她的衣服，手放在她那隆起的山丘旁，按住上衣遮盖住关键的地方，然后观察腹部、颈下、腰部和后背。
完好无损。
苏业点点头，放下帕洛丝的上衣，盖住宛如镜子一般光滑的小腹。
接着，苏业要检查了她的腿部。
“很幸运，只有那一处伤口。”
紧张的检查之后，苏业心神放松，但脑海中突然闪过白花花的画面，心跳加快。
苏业意识到自己有了杂念，并没有因此羞愧，而是先进行深呼吸，不评判这种杂念的对错，告诉自己只是在保护治疗帕洛丝，很快释然，与自己内心的斗争和解。
“我不是占便宜的人……”苏业在心中默念十遍。

第160章 谁不会说话！
苏业仔细观察帕洛丝唯一的伤口，上面有细微污迹，于是使用造水术，用水球轻轻吸收伤口的污迹。
不一会儿，帕洛丝身体轻动，发出轻微的痛苦之声。
苏业低头附在她耳边，轻声道：“同桌，你现在受伤了，我帮你处理伤口，会有一点疼，但很快就会好了。”
帕洛丝不再发出痛苦的声音，表情慢慢恢复正常。
苏业继续用水球认真清理伤口。
在清理的过程中，苏业发现她的伤口愈合得远比想象中快，而且没有一丝鲜血流出。
“她至少有血流缓慢和伤口愈合两个天赋，我都没有，真是厉害。”
清理完伤口，苏业从废墟空间拿出之前托凯尔顿买的治疗药剂，低声道：“同桌，使用治疗药剂的时候会有些疼，你忍住。”
说着，苏业把融入神殿光系力量的治疗药剂洒在帕洛丝的伤口。
透明的药水落在伤口上，化为丝丝白烟冒出。
帕洛丝再次发出细微的痛苦声，苏业伸手握着她的手。
她用力地抓着苏业的手，脸上的痛苦之色慢慢缓和。
很快，一整瓶的治疗药剂用完。
伤口有明显的好转，附近有了血色。
苏业毫不犹豫，再次使用一瓶。
一瓶价值100金雄鹰，两瓶等于小半件黑铁魔法器。
用完第二瓶，苏业从废墟空间拿出制作好的魔法草药瓶，用牙咬开，用左手拿着废墟空间的干净棉布，蘸着魔法草药汁，轻轻涂抹在她的伤口上。
苏业的右手，一直握着帕洛丝手。
昏迷中的帕洛丝本能地握着苏业的手，像是握着天底下唯一的希望。
待绿色的魔法草药汁全部附着在伤口上，苏业才松开帕洛丝的手，拿出裁剪好的棉布条，包裹帕洛丝的腰部，挡住伤口。
最后，苏业小心翼翼帮帕洛丝重新穿戴整齐，只有腹甲放在一边。
帕洛丝侧身躺在床上，呼吸变得均匀。
她的小脸上，多了淡淡的粉色。
苏业舒心地笑起来。
苏业摘下手中的健康之戒，戴在帕洛丝的左手大拇指上，即便这样，戒指和大拇指之间还露出很大的缝隙。
帕洛丝的呼吸变得更加平稳。
“果然有效。”
苏业心里想着，拿出薄被，轻轻盖在她身上。
轻柔得如同盖在婴儿身上一样。
苏业坐在床边，背靠着墙，盯着帕洛丝。
她的睫毛细细的长长的，像是黑色的小刷子一样，又像是黑色的草丛，遮住了湛蓝的湖泊。
双唇也恢复了纯净的粉色，好像发着光，看上去有些甜。
小手放在身前，像是奶油做成的，细腻柔软。
她的长发散在身后，如同乌黑发亮的滑梯垂下，无论什么碰到都会被滑倒。
她那近乎完美的童颜在黑发的衬托下，仿佛瓷娃娃一样。
苏业伸手帮她整理了一下长发，哪知她突然轻哼一声，好像有些疼痛，眉头紧皱，本能地伸手抓住苏业的手，轻轻握着，然后眉目舒展。
苏业任由她握着，随后莞尔一笑，明明只是把她当同桌，可现在的她更像是熟睡的小妻子。
“睡吧，帕洛丝。”
苏业说完，突然轻轻吸了吸鼻子。
房间里弥漫着浅浅的幽香。
苏业看了一眼帕洛丝，闭目进入冥想。
不知过了多久，苏业感到疲惫，退出冥想，看到帕洛丝还在熟睡，而她的手依然抓着自己的手。
苏业没有移开，就这样靠着墙，闭上眼，缓缓睡去。
“啊……”
一声细嫩的轻呼声惊醒苏业。
苏业本能地站起来，向门口看去。
魔法小屋的门关闭着，而三个火地精惊讶地转头看着苏业和帕洛丝。
苏业这才转身望向帕洛丝。
帕洛丝惊恐地坐在床上，双手护在前胸，双腿蜷起，眼里充满惊恐和戒备，还隐藏着细微的痛苦、疑惑和迷茫。
像被母亲抛弃的小兽缩在墙角。
她那湛蓝色的湖泊，仿佛被乌云笼罩，暗淡无光。
苏业微微打开双肩，让两臂稍稍向两侧分开，手心冲前，显得更加轻松，同时表示自己没有武器和攻击性。
“同桌，你完了，我是大魔王，把你抓起来，你永远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哈哈哈哈……”苏业像个普通的十六岁的孩子一样，得意地笑起来。
帕洛丝眼中的戒备和迷茫立刻消失，脸上闪过一丝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同时还隐藏着一丝感动。
苏业的这种反向安慰，让帕洛丝瞬间平静了下来。
苏业露出温和的笑容，道：“我昨天在外面看到你顺着水飘下来，然后救下你。为了救治你的伤口，我拆下你的皮甲和腹甲，然后进行包扎。你放心，我苏业那么受全校女生欢迎，对你毫无兴趣。”
帕洛丝盯着苏业，在心里世界，想象自己猛地长高化为万丈巨人，然后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尖牙利齿，低头冲着下面小小的苏业咆哮：我可是半神家族的公主，有这样对公主说话的吗！什么叫毫无兴趣！
苏业又道：“根据你的伤痕判断，你是受到偷袭，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算了……哦，我忘记了，你不会说话，抱歉。”
“谁不会说话？”帕洛丝气鼓鼓地看着苏业，湛蓝的眸子比刚才亮了一些。
帕洛丝总算抓到苏业的小问题，一脸的理直气壮。
“啊？”苏业惊讶地看着帕洛丝。
帕洛丝的声音柔柔软软的，像是小猫身上的毛，还有一丝淡淡的香甜，和她平时冷冰冰的表情完全不相符。
“那你半年不说话？我还以为你是聋哑人，处处对你小心翼翼，怕你难过！”苏业道。
听着苏业的话，帕洛丝心中的巨人立刻缩小到正常，无奈一甩黑发，叹了口气，道：算了，原谅你了。
“谢谢你，同桌。”帕洛丝脸上泛起丝丝粉色，头一偏，望向另一侧墙壁，不敢直视苏业。
她的声音还是柔柔嫩嫩，和她的嘴唇一样，好像一碰就碎。
“我不会是全班唯一一个和你对过话的人吧？”苏业惊讶地问。
“全校。”帕洛丝仍然偏着头不看苏业。
苏业忍不住笑起来，道：“你说话的声音还真好听。反正你也开口跟我说话了，关于这次攻击，有什么想说的……”
“咕噜……”
细微的声音从帕洛丝的腹部传来。
帕洛丝满面绯红，侧着脸更不敢看苏业。
心中的巨人帕洛丝瞬间缩小成蚂蚁，背对着巨大的苏业蹲在墙角。
形象全毁了！
要哭了！

第161章 不婚者
苏业强忍着没笑出声，从背包里拿出一块被白布包好的魔化肉干，道：“你先吃饭，有什么话吃完再说。”
“谢谢。”帕洛丝红着脸小声说着，微微低头，双手接过肉干。
很有礼貌的样子，和在学校完全不同。
帕洛丝张开口，露出两排白净的小牙，轻轻咬了一口褐色的肉干，闭上嘴。
不用咀嚼，肉干慢慢膨胀化为香喷喷的肉酱。
咽下肉酱，帕洛丝悄悄松了口气。
接着，她一口一口吃着肉干，最后吃光。
苏业眨了眨眼，那块巴掌大的魔法肉干，顶自己两顿饭的饭量。
“不够的话我这里还有。没事，我带了很多吃的，管饱。”苏业刻意让自己的笑容温和。
“够了，谢谢你。”帕洛丝轻声道，声音甜丝丝的。
“嗯，一块50金雄鹰。我记在账上。我相信你的信誉，就不用按手印了。”苏业认认真真打开魔法书，认认真真记上。
帕洛丝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苏业，眼中全是迷茫。
一银孔雀的肉，卖50金雄鹰？500倍利润？
帕洛丝心中的自己又变成参天巨人，冲着想象中的苏业大吼大叫。
这个同桌是魔鬼吗？
混蛋！
原本全身无力的帕洛丝，突然感到身体好像生出一丝力量。
苏业微微一笑，道：“你如果身体不适，先休息，有我在，没人能再伤到你。”
帕洛丝脑海中浮现刚才的画面，自己睡醒后，发现手里竟然握着陌生男人的手，吓得惊叫往后缩，之后才看清是苏业。但是，下一刹那，苏业竟然起身面向门口。
从帕洛丝的角度看，苏业将她挡在身后。
“算了，原谅你了。”帕洛丝心里想。
帕洛丝没有说话，面色恢复了平时的冷淡，双手撑着床要站起来，结果身体一晃，没能起身，差点摔在床上。
“怎么了？”苏业冲过去，关切地看着她，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她再次用力想要爬起来，但再次失败。
她无奈地靠墙坐着。
“诅咒。”
帕洛丝明明一脸冷冰冰的，但声音却柔柔弱弱，飘荡着和表情不相符的甜美。
苏业皱眉道：“伤你的武器有诅咒？这种力量，要么需要特别高级的魔法驱散，要么硬抗过去。”
帕洛丝也皱起纤细乌黑的眉毛，不知在思索什么。
苏业见帕洛丝恢复了一些精神，收起笑容，正色道：“我不清楚你为什么伤得这么重，以我的判断，你身上肯定有庇护魔法，天底下哪怕再强的黑铁战士，也不可能偷袭得了你。一定是有别的原因，为了你将来的安危，为了我将来的安危，我希望你能把事情说清楚。”
帕洛丝轻轻张了张嘴巴，又闭上，像两片花瓣开放又合拢。
过了一会儿，才道：“你的魔法书里，有修昔底德或色诺芬大师的游记吗？”
“两个人的游记全本都有。”苏业道。
“《修昔底德游记》第六卷，原书位置第153页，有你想知道的内容。”
苏业立刻翻开魔法书，打开相关页面，快速浏览起来，看完相关内容，又再度看了一遍。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们这是延续古老的神选之战？”苏业问。
“我不能回答你。”帕洛丝道。
苏业一边继续浏览书上的内容，一边道：“上面写着修昔底德大师猜测的内容，大概是说，无论是希腊的天堂岛，还是北欧的英灵殿，或者其他神系，都有一个地方，只允许生前最强大的战士进入，而最优秀的极少数人，甚至能封神。所以，被称为神选之战。在古代，许多战斗都是围绕着神选之战展开。”
“他老人家还猜测，随着时间的流逝，半神家族把持神选之战，普通人已经完全不知道这件事。只有到达较高的位阶，圣域或者传奇，才能通过种种途径得到这个消息。而半神家族和少数英雄家族的人，从小时候开始，就在为神选之战准备，挑选优秀的后裔培养，让这些后裔从小开始厮杀，淘汰不优秀的后裔。”
“神选之战本来是公平的战斗，但为了争夺名额，许多家族开始使用卑劣的手法偷袭厮杀。尤其是一些涉及‘神权之争’的家族，或者世代有仇恨的家族，会不惜一切杀死对方的神选后裔。也就是说，你是半神家族的神选后裔，所以才被猎杀，无论你有什么样的防护手段，对方都一清二楚，对吧……”
苏业说完，慢慢往后翻，看看有没有更有用的资料。
帕洛丝道：“我不能告诉你有关神选之战的任何消息，我能说的是，我是被家仆偷袭。”
苏业愣了一下，道：“明白了，这次进入的人里，应该有你们家人安排保护你的。但是，其中一个人被收买了，在战斗的时候，趁庇护你的力量用来针对别人或其他原因，成功偷袭你。”苏业说完继续翻书。
“是的。你……不要继续翻下去了。”帕洛丝的声音还是柔柔弱弱，像风中的蚕丝，紧张得随时能断掉。
苏业反而更加好奇，于是继续往后翻。
帕洛丝轻哼一声，冷着脸，转过头，不理苏业。
苏业很快看到，修昔底德竟然写了一些半神家族的传闻，看一遍没过瘾，看了三遍才停下。
苏业道：“没想到有几个半神家族这么奇怪，几乎每一代的女性中，必定有一个不婚者。这个不婚者，不是指不想结婚或者不能结婚，而是永远不会有好结果。凡是不婚者喜欢的男子，必然早死，哪怕结婚，她的丈夫也必定会在婚前死亡。传言说，这些半神家族受到神灵的诅咒，最后想办法让不婚者来承受这种诅咒。不婚者从来没留下后裔，甚至……咳咳，帕洛丝，你不会就是不婚者吧？”
“不是！”帕洛丝一脸嫌弃，还是不理苏业。
这人真讨厌，都说了不让看不让看，非得看，倔驴星座的吗？她一边在心里嘀咕，一边用小手死死抓着被子，想象自己掐着苏业的脖子。
苏业正要开玩笑说“你不要喜欢我”，但眼前突然浮现帕洛丝在学校永远冷着脸永远不跟人说话的画面，又想象她把汤碗扣在别人头上的样子。
苏业轻声一叹，由内而外地露出温和的笑容，道：“你要是一个人太累，可以跟我说说话。”
帕洛丝依旧偏着头不看苏业，但抓着被子的右手，轻轻松开。
她的下巴，低了少许。

第162章 不需要
苏业笑了笑，道：“继续聊正事。作为同桌，咱们已经约定好，在巨人丘陵一起合作。我苏业没有抛弃同桌的习惯，过去不会，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谁叫我摊上你这个倒霉蛋。”
帕洛丝很想白一眼苏业，但又觉得苏业是故意逼自己多说话，所以还是不看苏业。
就是不理你！
苏业正色道：“我没开玩笑，因为我突然想起一个关键的事，巨人丘陵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他们和你的家仆能找到你，是不是藏着什么？比如，他们拥有追寻你的手段？这种事咱们做不到，但强大的魔法师一定能制造相关的魔法器。”
帕洛丝这才看向苏业，面无表情，用稚嫩清甜的声音道：“大概是气息追踪类魔法器。我的家仆，一定偷走过我的头发或者用过的物品，让他们能够追踪到我。”
苏业有些不习惯帕洛丝的这种变化，她的声音实在太像娇滴滴的小萝莉，可表情却那么冰冷。
虽然真好听。
苏业想了想，道：“如果是圣域大师，使用这种魔法器轻而易举，如果是黑铁魔法师，使用这种魔法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一般来说都是献祭生命和寿命才能做到，而且搜寻的位置也不够精准。但无论怎么样，他们必然会找到你，对吧？”
两人相视一眼，神色严峻。
“我们马上离开这里！”苏业道。
帕洛丝突然低下头，低声道：“你走吧，我留在这里，不能连累你。”
苏业没好气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任性。如果我遇到这种事，你会放弃你的同桌吗？看着我的眼睛回答。”
帕洛丝抬头盯着苏业的双眼，目光清澈又真诚。
“不会！”帕洛丝用力点了一下头。
苏业道：“合格的柏拉图永远不会放弃同桌。我们走！”
“可是……我动不了。”帕洛丝还是冷冰冰的样子，但眼中充满焦急之色，像是快急哭的孩子。
“那有什么，我背你。”苏业道。
“嗯。”帕洛丝微微低着头，又感激又害羞。
“我背不动还有地傲天。你过来，能不能背动这个美少女？”苏业问。
帕洛丝茫然抬起头，呆呆地看着一个强壮的火焰地精走过来，认真看了看自己，然后用力点点头。
“叽叽咕咕！”
地傲天骄傲地向苏业挺起胸膛，红色的胸毛更加挺直。
帕洛丝看着苏业，双目无神。
他一定是魔鬼！
帕洛丝心里的自我被焦躁的情绪撑大，再一次变成巨人，并对着脚底下小小的苏业大声咆哮：哪里有被地精背着的公主！地鼠公主吗！为什么会有这种同桌！谁也不要拦着我！我要维护半神家族的尊严！
巨人帕洛丝，缓缓抬起大脚。
“你的东西都丢了，以后要吃我用我的了，等出了巨人丘陵，记得付钱。少女，努力活下来还钱吧！”
苏业伸手落在帕洛丝的头上，轻轻揉了揉，揉乱一头黑发。
帕洛丝本来就在发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苏业的手已经离开。
巨人帕洛丝在心里咆哮。
混蛋！
不过，为什么心中会有一丝暖意……
一定是假的！
巨人帕洛丝慢慢缩小。
“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说我们的敌人，这很重要。”苏业开始收拾房间。
帕洛丝只觉苏业简直像是魔法云雾，就算一拳打过去也没用，无奈道：“我的家仆在偷袭我后自杀。对方有五个人，两个黑铁法师，三个黑铁战士。其中一个法师非常强大，应该是著名的‘老黑铁’。”
“老黑铁？每个位阶前加上‘老’，就是那种专门为争夺低阶神力位面或为特殊时刻而准备的人？”
“对，就是那种人。哪怕我没有被偷袭，最终的结果也可能是同归于尽。”帕洛丝道。
“另外几个人如何？”苏业问。
“说不上来，但有一个中年黑铁战士很强……”
苏业却突然面色一变，微微侧耳。
“说阿喀琉斯，阿喀琉斯就到。你在这里坐好，外面交给我。”苏业说着，带领三个火焰地精走出去。
“你……”帕洛丝急得面容绯红，可根本没有力气下床。
“等我回来，同桌！”苏业转头冲帕洛丝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再度转身离开。
大门打开，光芒照进。
帕洛丝呆呆地看着苏业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他果然是个好人。”帕洛丝无力地垂下头，长发落在被子上。
帕洛丝的脑海里，都是苏业那灿烂的笑容，但刹那后，笑容被一个威严冰冷的面孔所代替。
练习场上，一个六岁的女孩挥舞着比她还高的无刃铁剑，步步后退，无力抵挡着对面老师攻过来的铁剑。
噗通……
女孩终于支持不住，跌倒在地，大口大口喘着气，但红肿的小手依旧紧紧握着剑柄。
对面的黄金战士收起武器。
“对……对不起……老师……”女孩缩着身子，羞怯地向老师道歉，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起来吧，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黄金战士和善地伸出手。
“嗯！谢谢老师。”女孩仰起头，露出灿烂的笑容，眼中的晶莹慢慢消散，缓缓伸出手。
走廊中，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失败面前，用眼泪和稚嫩的声音伪装，是弱者的乞讨。高贵的潘狄翁家族，不需要这样的食麦者！”
女孩猛地收回手臂，舒展的身体再度缩起来，惊慌地循声望去。
廊柱的阴影分割潘狄翁家主的身体，阴影中的眼睛犹如黑夜的星辰，覆盖着寒冰。
“对……对不起父亲。”女孩急忙伸手支着地面站起来，可双臂发麻，起身到一半双臂一软，再度摔在地上。
“对不起父亲……”女孩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噼里啪啦掉落，死死咬着牙，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慢慢站起。
黑发遮住她的面孔。
“卡尔哈斯。”廊柱阴影中的人再度开口。
“陛下。”黄金战士面向潘狄翁家主，低下头。
“温暖的手，握不住圣域的剑。潘狄翁家族不需要你了。”
“是，陛下。”黄金战士半跪向潘狄翁家主。
直到廊柱阴影中的人离开，黄金战士才转身半跪向女孩。
“殿下，卡尔哈斯将要离开，您多保重。”
黄金战士说完，起身向外走，走到门口，挡住门外的阳光，突然站住。
“殿下，多笑一笑。”老剑士灿烂一笑，转身离开。
女孩瞪着湛蓝的眸子，努力想看清老师的笑容，可眼中下起滂沱大雨。
她拼命揉着眼睛，用力掀开雨帘，可眼前的世界依旧模糊。
从此以后，女孩再也没有对陌生人说过话。
……
阿喀琉斯＝阿基琉斯＝阿克琉斯＝阿卡琉斯＝阿基里斯。
写这种存在多译名的小说，无论写哪个名字，都会有读者吐槽，我已经躺好，大家温柔点吐。

第163章 老实的苏业
女孩默默望着门口。
刚才，那个灿烂的笑容无比清晰。
帕洛丝咬着牙，以手代腿，一点一点向外蹭。
苏业带着火焰地精走到门外。
正前方的警戒响铃被触动，而且被暗系魔法消除。
苏业的视野中，只看到一棵树后的一点衣角。
“应该先解决经验丰富的强大敌人……”
苏业心里想着，念诵魔力护甲和岩石表皮的咒语，就见全身的皮肤除了面部全都慢慢变成灰白色，好像涂上一层水泥。衣服外也多了一层浅蓝色的透明法袍，从头到脚都被笼罩在其中。
“叽叽咕咕！”
三个火焰地精同时大声叫起来，气势汹汹，三个人像是一支大队。
“悬浮光辉。”
苏业食指上指，一个人头大的光球悬浮在半空。
苏业望着下方的山坡和树木野草。
“远处的朋友，出来说句话吧。”苏业朗声道。
对面一动不动。
“魔法师的眼睛，不会被树木遮蔽。”苏业面带微笑道。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身穿皮衣外面套着黑色斗篷的人走了出来，手持三节法杖。
“出来吧，他应该是苏业。”略微苍老的声音从黑色斗篷中传出。
三个人从树后走出来，与老法师一起向苏业走来。
三个战士身穿简单的皮甲，两个人持盾握矛，一个人手持大剑，剑士的身后还背着一张大弓。
苏业看到那张大弓，目光一动。
神力弓箭是普通法师的噩梦。
而且，这个剑士好像有点面熟，当时赛场集合的时候，一部分是本学校的学生，另一部分是外校的人，这个剑士好像就在外校人之中。只不过当时人多，苏业没有刻意记忆，拿不准。
苏业扫视所有人的左手，他们手上都有魔力印记。
苏业又笑了笑，道：“为什么我眼中不止四个人？”
四个人停下，相互看了看。
“出来吧。”老法师的声音里有些无奈。
第五个人手持二节法杖走了出来。
“我好像看到了其他人。”苏业继续道。
老法师一边前行，一边平和地道：“不需要继续诈我们，五个人已经是我们现阶段所能集合的极限，这里毕竟是神力位面，不是雅典。”
五个人慢慢向上走，最终停在苏业三十米开外。
五个人打量着苏业，苏业也看着五个人。
“如此年轻的闪亮系魔法师，真是让人羡慕。”老法师的部分面容被黑色斗篷遮挡。
苏业微微一笑，道：“尊敬的前辈好，不知道您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老法师淡然一笑，道：“苏业，帕洛丝的同桌，柏拉图学院近期异军突起的魔法学徒，擅长魔法绳，身体强壮，疑似修练过战技，曾凭借魔力喷发天赋击败过尤金，当然，现在已经是黑铁法师。我说的没错吧？”
“厉害厉害，看来你们是有备而来。全部正确。”苏业心中却道，不是魔力喷发，是魔力涌动。
老法师的目光掠过三个火焰地精，又看向苏业道：“很显然，你隐藏了实力，不仅幸运地获得火焰地精遗骸，还获得火焰地精之王，这个学徒仆从应该比普通学徒仆从强一大截。”
“您太客气了，跟您比，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黑铁新手。您还是说正题吧，那几个黑铁战士朋友就要冲过来了。”苏业道。
老法师点点头，道：“离开这里，我们就当完全没见过。”
“这里挺好的。”苏业道。
“交出帕洛丝吧，你不会愿意与我们五个人战斗的。”老法师的态度从头到尾都无比平静。
苏业叹了口气，道：“您是一位智者，所以您不会做无谓的战斗，哪怕面对一个小小的新人黑铁。我或许不够智慧，但我终究是一个普通人。我不狡辩什么，我是她的同桌，是柏拉图学院的学生，我不能就这样放弃我的同桌。”
门后的帕洛丝倚着墙壁，嘴角泛着极淡的笑意。
“看来，你做出了最坏的选择。”老法师向前走了几步，其余几个人也缓缓靠近，接近二十米远。
苏业脸上似是闪过焦急之色，忙道：“但是，我需要说服我自己。尊敬的法师前辈，我希望与您进行一场黑铁法师之间公正的较量，如果我输了，我选择离开。”
对面几个人相视一笑，停下脚步，几个战士不屑地看了苏业一眼，看向老法师。
老法师露出淡淡的笑容，道：“很好，我很欣赏你的勇气，像你这样懂得进退的年轻人不多了。你放心，我会给予你一场法师间的公平战斗，给你一个足够的借口。”
几个战士笑起来，放松警惕。
帕洛丝的手在颤抖，身体也在颤抖。
她脸上的血色被苍白缓缓抹掉。
“所谓的同桌么……”
帕洛丝低下头，长发缓缓从肩头流下，挡住面庞。
她的右手，紧紧握着胸前的黄金美杜莎项链。
她心中的那个小女孩，掉落深渊，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
苏业正色道：“以魔法的名义，我向您发起公平的挑战，在这次战斗中，除了法杖，不能使用任何魔法器。”
老法师有些忌惮地看了一眼苏业身上的魔法器，随后露出一抹欣赏之色，点点头，道：“以魔法的名义，我接受你的挑战，在这次战斗中，除了法杖，我同样不使用任何魔法器。”
听到双方不使用魔法器，其他四人脸上的笑容更大，干脆不再警戒，聚到一起低声聊天，嘲笑苏业，顺便称赞几句老法师。
苏业道：“我们就站在相距二十米的地方吧，我刚晋升黑铁没多久，可能需要使用学徒魔法。”
一个战士忍不住笑出声。
老法师点点头，道：“我知道你的魔法绳很厉害，好，我答应你。”
两个人走到相距二十米的地方，而其余四人则站在老法师两侧，离老法师不足三米。
苏业向老法师施礼道：“这是我晋升黑铁法师后第一次正式战斗，请前辈手下留情。”
老法师微微一笑，道：“放心，我很少对后辈痛下杀手。对了……这个火焰地精之王，也可以出手，毕竟，我不能以大欺小。”
“您真是一位高尚的前辈。”苏业正色说完，凭借学徒仆从召唤术，消耗魔力暗中传音给地傲天。
老法师微微一抬头，道：“你先来吧。”
其余四个人用怪异的目光看着苏业，这位老法师，一辈子不能晋升青铜，但黑铁法术用得出神入化，有几个法术的施法速度甚至突破极限。

第164章 五火人
这个老法师正是因为无法晋升，所以最喜欢用魔法羞辱天才少年，羞辱每一个未来的强大魔法师。
四个人笑眯眯看着苏业，接下来，将会面临一场非常有趣的魔法战斗，或者说，虐杀。
“我先使用沉默术，听说这是黑铁法师对法师最应该用的法术。”苏业说完，老老实实念诵沉默术的咒语。
老法师忍不住笑了，其余人也笑了，这个苏业这是真把老法师当善良的长辈。
苏业足足用了三秒多，面前浮现蓝色魔法阵，随后伸指点向老法师。
一个半径两米的浅蓝色半球光芒骤然落在老法师身上，光芒瞬间消失，形成半径两米的沉默区域。
无法发声，无法施法。
老法师脸上带着笑容，但从未放松，立刻向左横移，准备走出沉默区域后再施法，同时紧紧盯着苏业。
任何老练的法师，都能在对手施法过程中，做出正确的判断，轻松躲开低阶魔法。
在老法师脚步移动的一瞬间，苏业和地傲天同时念诵火球术魔法。
眨眼间，两个火球术急速飞向老法师。
地傲天的火球落点是老法师左侧的一米处。
苏业的火球落点也是老法师左侧一米处，但落点低了很多，离地面只有20厘米高。
在两个火球出现的一瞬间，对面所有人都愣住了，老法师的脸色剧变，甚至出现了一丝慌乱。
为什么是瞬发的火球术？
火焰地精为什么会黑铁法术？
这两个火球术的温度为什么这么高？速度为什么这么快？
但是，即便心生疑惑和慌乱，战斗经验无比丰富的老法师，还是做出了教科书式的躲避火球术的动作，矮身，向左侧滚翻。
老法师轻易避开第一个火球的最大伤害范围。
接着，老法师精确地撞在第二个火球上。
老法师的惨叫和火球爆炸的声音被沉默术掩盖，他的身体被火球术的冲击力轰倒在地，不过眨眼间，整个人被火焰包围。
所有人都看到老法师张着嘴巴，面孔扭曲，但谁也听不到他的叫声。
他用标准教科书的方式在地上翻滚灭火，但毫无效果。
他的整个人始终被火焰包围，火焰散落到地上，甚至在地面燃烧扩散。
很快，老法师所在的地方化为火海。
另外四个人看着老法师的惨状，全部呆住了，无法想像传说中让人尊敬的老黑铁，甚至能战胜普通青铜法师的老黑铁，就这样被烈火包围，就这样输给一个新晋黑铁。
按理说，一位老黑铁，就算被烈火包围，也有很多方法解除。
可为什么这个老法师除了惨叫和打滚，什么也……
四个人还没等反应过来，余光看到火球飞袭。
“不好，这不仅是比试！他的目标是杀光我们……”
苏业和地傲天的两颗火球术，分别在一个法师和一个战士身上炸开，两个人还没等反应过来，同时被火焰吞噬。
地面上，三个活人在翻滚。
另外两个战士本能使用神力护体，全身皮肤化为黑铁之色，想要就地翻滚躲避，但脚下一软，无数绿色尖刺藤条从地面冒出，如同一条条长蛇攀爬，快速捆绑两个人全身，密密麻麻，把两个人五花大绑。
上面的尖刺扎穿两个人的黑铁护体。
藤蔓之戒的青铜魔法，藤蔓术。
随后，两个火球袭来，分别落在两个人的身上。
火借藤蔓的力量，疯狂燃烧。
下一秒，地面上又多了两个打滚的火人。
五个火人全部利用最有效的方式灭火，在地上滚来滚去，越滚越慢，越滚越慢，最后一动不动。
临死前，两个法师一直在想，为什么一个黑铁法师同时拥有粘连、蔓延和燃烧天赋？为什么！
三个战士则很乐观，即便临死前，还相信自己能熄灭火焰。
不多时，五个人身上的火焰熄灭，化为五具人形焦炭。
魔法火焰点燃野草，火焰向四面八方蔓延。
环状的火圈不断扩大。
和火焰一起蔓延的，除了草木燃烧的味道，还有难以言喻的炙烤肉类的气味。
苏业只是闻了闻，胃里翻腾。
刚才的一切被火焰遮盖，苏业没什么感觉，但现在有这种气味再加上人形焦炭，苏业才意识到，自己第一次杀了人。
但是，没时间矫情。
“去把五个人的尸体收集起来，把他们身上贵重东西扒下来，快去！”
苏业下达命令，转身冲到魔法小屋前。
帕洛丝虽然听到外面的声音，但并没有看清发生什么，正在猜测，苏业已经打开门。
帕洛丝一脸呆滞地看着门外的苏业。
他的身体，挡住整个天空。
“火要烧到这里，我灭不了，只能离开。你先委屈一下。”
苏业说着，弯下腰抱起帕洛丝，然后轻轻放在远离门口的地方，接着瞬发造水术，浇湿帕洛丝周围的地面，防止火焰靠近。
苏业冲进魔法小屋，把该扔的东西扔出门，改收的东西收到背包或废墟空间，最后，手握魔法小屋中间的金属柱，向里面注入魔力。
足足消耗了五分之一的魔力，金属柱才发热。
在苏业忙碌的过程中，帕洛丝还是有些发蒙，她自认为是一个还算聪明的人，可刚才发生的一切都那么不真实，自己明明被苏业出卖了，可为什么转眼间敌人都死光了？
帕洛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看到三个火焰地精正在叽叽咕咕高兴地搜尸，仔细回忆刚才的经过，意识到自己错怪了苏业。
帕洛丝的内心第一次对苏业生出羞愧之情。
“我竟然把他想得那么不堪，太对不起他了……”
苏业背着背包，快速冲出小屋，后退几步，看着魔法小屋坍塌，一个魔法傀儡从中钻出来，并不断收缩，缩成一个黑色金属方块。
苏业拾起方块放进背包，看向前来邀功的三个火焰地精。
五具破碎的黑炭堆在一起，三个火焰地精双手捧着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以普通兵器居多，魔法器和神力装备都在地傲天手中。
普通兵器被烧得不成样子，魔法器和神力装备也大都轻微损坏。
“你们先带着，到时候找个地方掩埋。”
苏业说完，转头看向坐在地上自责的帕洛丝。
“他们的同伙有没有可能使用预言类魔法通过这场战斗发现是我？”苏业问。
“能。”帕洛丝道。

第165章 得分
苏业点点头，手伸进背包里，实则从废墟空间拿出一卷棉布缠在鼻子部位充当口罩，然后拿着棉布蹲在帕洛丝面前。
“这里的气味很难闻，我一会儿就帮你摘下来。”苏业又用棉布当口罩，挡住帕洛丝的鼻子。
帕洛丝静静地看着苏业，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转过身去，不准往后看。”苏业笑着又抱起帕洛丝，让她背对着那些尸体。
苏业这才从背包里取出一整瓶溶解剂，洒在黑乎乎的尸体堆上。
不一会儿，已经炭化的尸体渐渐化为浓黑色的液体，发出奇特的臭味。
帕洛丝偷偷扭头看了看，看到溶解剂，看到尸体的变化，急忙转回头。
“原来他这么有心。”帕洛丝低着头，心里暖暖的。
随后，苏业和地傲天一起接连使用火球术，破坏战斗现场和魔法小屋所在。
最后，苏业在战斗现场和魔法小屋区域内撒上驱魔粉。
除非强大的传奇大魔法师亲至，否则不可能有人能还原出战斗场景。
“我们走！”
苏业身后背着背包，没办法背帕洛丝，于是一个公主抱将帕洛丝抱在胸前，选了一处低矮的山峰方向，准备翻过山峰找一处安全的地方。
快走了一阵，苏业从背包里抽出床单，铺在地上，把帕洛丝放下，拍拍她的肩膀，道：“你好好在这里坐一会儿，我把那些东西掩埋一下。”
苏业说着，从三个地精手里收走所有东西，道：“你们三个保护好她，就当她是女主人，明白吗？”
“叽叽咕咕！”三个火焰地精挺胸抬头，气宇轩昂。
苏业快步进入树林。
看着苏业消失在眼前，帕洛丝只觉心沉入低谷，好像失去了什么宝贵的东西，随后看到三个昂首挺胸的火焰地精，松了口气。
帕洛丝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床单，想起苏业收起魔法小屋前往自己周围撒的水，心中暖意凝聚。
“真没想到他这么细心，我之前却错怪他，太不应该了……”
帕洛丝抬头看向苏业消失的地方，心中充满期待，蓝眸中浮现浅浅的阳光。
“这次，同桌一定会回来。”
这一刻，在帕洛丝的心中，同桌只有一个。
柏拉图学院，隐秘殿堂中。
“尼德恩，你总吹你的学生苏业多么天才，现在两天了，他成绩分纹丝不动啊。”一个黄金法师半开玩笑道。
“何止苏业的成绩分不多，三班那几个人的成绩分都不怎么样，最高的罗隆也才有3积分，可能是杀了一头黑铁魔兽。”
“尼德恩，以后谦虚点。”
“以前有三节魔法杖的时候遮遮掩掩，现在有了五节魔法杖，就开始拿出来炫耀。”
一把白色的五节魔法杖静静地悬浮尼德恩的右侧。
尼德恩处惊不变，道：“你们越活越蠢，苏业必然能位列前三。”
尼德恩话音刚落，成绩分排行榜的光芒突然出现大变化，五个人连续变暗，连续落到榜尾死亡名单中。
一个人有名字，是通过柏拉图学院进入的。
四个个人是四位数号码，是别的学院进入。
与此同时，苏业的成绩分由2分，直接增加到13分。
没有其他人在这一刻加分。
尼德恩猛地站起来，面色铁青。他右侧悬浮的五节魔法杖也跟着上升。
其他黄金法师也神色凝重。
这意味着，是苏业成功杀死了五个人，但另一个角度是，苏业可能被五个人围攻。
格雷戈里开口骂道：“这个叫提达尔斯的狗东西是什么来历？一定要马上查清！之前允许他们用柏拉图学院的传送门，反复警告他们不准杀柏拉图学院的学生，竟然联手其他四个人围攻苏业！”
“嗯，一定有问题，必须查清楚！”尼德恩的面色这才缓和，看向其中一个黄金法师。
那个黄金法师点点头，翻开魔法书。
过了一会儿，格雷戈里突然摸着胡子道：“不对。咱们仔细分析一下，那五个人的死亡时间几乎连在一起，在十秒内先后死去。不像是正面对战，倒像是苏业在偷袭……”
所有人用古怪的表情看向尼德恩。
“苏业正面对战一杀五，没什么问题。等他到了黄金，一打你这样的五个也易如反掌。”尼德恩冷淡地回应。
“呵呵，那他的老师怎么只能和我不分胜负？”格雷戈里道。
“是多赢了你一局，所以我说，你从小数学就不好。”尼德恩道。
格雷戈里被噎得够呛，道：“说正事。我还是觉得，苏业偷袭的可能性大。当然，我不是说苏业做什么坏事，可能是这五个人发现了苏业，然后苏业偷袭反击。”
“嗯，我也赞同格雷戈里。”
“苏业在里面晋升黑铁，运气再好，魔法阵图最多也就画一两个。就算他有魔力涌动，一个火球杀死一个，也需要十多秒。一定是用魔法器偷袭的。”
“他没有杀伤力大的魔法器，只有藤蔓之戒和冥界之蛇。我刻意给他多买防护魔法器和限制类魔法器，就是怕他过度依赖魔法器的攻击性法术。”尼德恩说出没对苏业说的话。
“那就怪了……”
“可能有非三大学院的帮手，苏业只是补上最后一击？”
一帮黄金魔法师百思不得其解，不断用各种方式推演，但谁也得不到令人信服的结果。
尼德恩突然抓起右侧的魔法杖，轻轻放在桌子前，道：“押宝吧。我押苏业进前三！”
“尼德恩，你冷静点，五节魔法杖才两万金雄鹰，还不够跟我们这么多人押宝。”格雷戈里道。
“是啊，把你的眼珠押上吧。圣域法器，还是传奇制作，你帮修昔底德大师干多少年才能还清啊。”
“你们太过分了，怎么能让尼德恩押上圣域眼球呢。不过，尼德恩要是真敢押，我就敢押苏业当不上前三。”
尼德恩的左眼轻轻转动，扫视所有人，道：“好，我押上我的‘霜白之眼’！”
尼德恩说完，伸手凭空取出一页羊皮卷，写上自己拿洞察之眼当抵押，放在魔杖上。
一个黄金魔法师眼疾手快，第一时间把自己的四节法杖押上去。
“押定！我押苏业进不了前三！你没办法收回了，大家宰肥羊啊！”
一帮黄金法师笑嘻嘻看着尼德恩，陆续把自己的东西放在尼德恩对面，一些人没有拿东西，而是和尼德恩一样，以羊皮纸列出物品名字当作抵押。

第166章 一对小坏水
这时候，隐秘殿堂有十二位黄金法师和一位黄金战士，除了尼德恩和格雷戈里，全部拿出魔法器或神力装备，押在尼德恩的对面。
有的黄金法师甚至押了整整三件，总价值超过五万金雄鹰。
就在尼德恩对面的老师笑嘻嘻的时候，格雷戈里把自己的四节法杖放在尼德恩的五节法杖边。
“我押苏业能进前三。”
对面一帮黄金位阶的老师目瞪口呆。
“格雷戈里，你疯了吗？苏业逼走卡洛斯，卡洛斯可是你最看好的弟子之一啊！”
“格雷戈里，你放错地方了吧？”
“你俩不是一直相互看不顺眼吗？”
格雷戈里耸耸肩，浓密的胡子轻轻一颤，道：“感情上，我讨厌尼德恩和苏业。不过，这种时候，我是一具没有感情的傀儡，只讲利益。”
“卑鄙！你们两个家伙竟然合伙骗我们！”
“我说你们两个明明从小在一个班级又同校执教那么多年，怎么一直不合，原来是装出来的！”
“两个小坏水！”
“等着吧，苏业一定会输！”
“对，让他们两个倾家荡产！”
“他们俩好像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一个黄金法师小声嘀咕。
黄金位阶的老师们在这一刻同仇敌忾。
巨人丘陵。
苏业在一棵树后面把要掩埋的东西收入废墟空间，然后站在树后，计算着时间。
“火球术燃烧时间太长，温度太高，那些魔法器和神力装备都有不同程度的损坏，不过还好，都能修复，起码能半价卖出去，就是不知道祭坛按什么价计算。下次注意，不是关键战斗，关闭蔓延天赋。心疼我的祭品！”
这些战利品是好消息，但更好的消息是，废墟空间竟然扩大了。
不过，这里并不安全，苏业只看了一眼就退出废墟空间，等到安全的地方再观察。
过了一会儿，苏业才向帕洛丝走去。
“掩埋好了，我们走。”
苏业说着，非常自然地弯下腰，双臂从她帕洛丝的腿弯和后背穿过，将她抱在胸前，然后让地傲天把床单塞进背包里。
地傲天蹦着高跳了很多次，才完成主人的命令。
帕洛丝扭过头不敢看苏业，两手紧紧扭在一起，耳边听着苏业的呼吸声，肌肤上偶尔能感觉到苏业呼气喷出的鼻息，让她的心脏怦怦直跳。
苏业一边走，一边观察周围，三个火焰地精也经常四处张望。
两个小地精经常分神，地傲天时不时踢两个家伙的屁股。
苏业一边走一边道：“我在那个法师的身上，发现了一件黄金魔法器，很像是之前听说的‘探寻之盘’，而且发现了两页魂书，上面封印了两个灵魂。很显然，那个老法师是消耗灵魂才能催动探寻之盘，这在雅典可是重罪。”
“邪恶！”帕洛丝紧紧握着小拳头，蓝眸中闪过一道火焰。
苏业继续道：“这是坏消息。好消息是，哪怕你的敌人是半神家族，应该也不会拿出多件探寻之盘和魂书，所以，不出意外，接下来我们会很安全。其他人联系不上老法师，会前往巨树峰。到了那里，应该会遇到许多柏拉图学院的人，我们只要在一起，对方就没法偷袭，除非……柏拉图学院的人也有人被买通。”
“嗯。”帕洛丝的一声轻嗯在很多时候相当于非常赞同。
“所以，接下来，只要在巨人丘陵，哪怕你消除诅咒，也要紧跟我，听到了吗？”
帕洛丝不答话。
“你要是不回答，我把你扔下来。”苏业严肃地道。
帕洛丝还是不回答，甚至轻轻噘起了小嘴。
“你再不回答，我挠你痒痒！”苏业的手动了动。
帕洛丝真怕苏业乱来，吓得忙道：“听到了！”
“这才是好同桌。”苏业满意地笑了。
帕洛丝轻轻咬着牙，瞄了瞄苏业得意的样子，很想一口咬过去泄愤。
“希望其他同桌不会出事。”苏业的情绪稍稍低落。
巨人丘陵一处树林中。
雷克满面风尘，一脸疲惫，原本挺直的头发也塌下来，满是油垢，脸上的黑眼圈让他像是戴着眼镜似的。
但是，雷克的双目却闪闪发亮，充满斗志。
他背着背包，小心翼翼前行，一条黑斑猎豹正在前面带路，突然停下，伸出爪子为主人指路。
“不会跟丢的！”
雷克笑了笑，小心翼翼继续前行。
山坡上。
苏业抱着帕洛丝稳步上坡。
帕洛丝樱唇轻启，道：“你要是累了，停一下休息。”
苏业笑道：“你太轻了，一点都不累，抱一天都不累。”
“嗯。”帕洛丝低声应着，像是慵懒的小猫在撒娇。
苏业没有说假话，对一个有十多个战体天赋的人来说，帕洛丝不比小猫重多少。
苏业问：“你们家族有没有这里的详细地图？我来的时候已经翻阅过地图，对不上，毕竟是神力位面，地形可能有所变化。”
帕洛丝摇摇头。
“只能跨过山脊线寻找巨树峰。巨人丘陵不是特别大，巨树峰很醒目。”苏业一边走一边道。
帕洛丝轻轻点了一下头，又恢复了往日不爱说话的样子。
慢慢地，帕洛丝适应了被苏业抱在怀里的感觉，偶尔用余光瞥一眼苏业，发现苏业总是专注地前行或观察四周，很少看自己。
虽然在学校的时候，她也偶尔看一看苏业，但都没有像今天这样刻意去看他。
她想起班级女生的话，发现确实没错，最近苏业是变帅了一些，也变得更有气质。
苏业低头看向帕洛丝，帕洛丝经验丰富地提前转头，望向远处。
“你累不累？要是不舒服跟我说。”苏业道。
“不累。”
帕洛丝每次听到自己稚嫩的声音，心中就生出一抹难以言喻的抗拒。
“解决了那五个人，其他敌人有多少？”苏业问。
“不会太多。”帕洛丝心中充满矛盾，不想说话，但又不想让苏业难堪。
苏业点点头，道：“和我估算的差不多。毕竟如果调动太多人，会惊动你们家族，如果被柏拉图学院发现，必然会提前防备。你能确定杀你的人是哪一个家族吗？”
帕洛丝摇摇头，道：“雅典的半神家族不会在这时候动手，应该是其他城邦的人，或其他国度。”
“那只能等出去之后，让你家族调查了。对了，你别对别人说是我杀的他们，我可不想引火烧身。”苏业道。
帕洛丝坚定地道：“你放心，我会保守秘密的，不能再连累你了。”
“还行，挺有良心。”苏业笑道。

第167章 背锅-地傲天-侠
帕洛丝犹豫好一会儿，才道：“我很想知道，你是怎么战胜他们的？我在门口只听到声音，没看到过程。”
苏业笑道：“那你一开始听到我要找个借口，是不是觉得我要跑了？”
帕洛丝仰头看着苏业，眼眸中满溢真诚，道：“苏业，对不起，我当时误会你了。谢谢你，我不应该怀疑你，因为你一直都特别好。”
苏业笑道：“你现在明白我当时为什么那么说了吧？”
帕洛丝想了想，点点头，道：“一是为了降低他们警戒心，让他们以为你真的怕了想离开。二是……根据你们之间的距离，你应该是诱导他们走近你。根据声音可以判断，你是先重创那个老魔法师，再使用魔法器和魔法解决其他人。你的魔法应该很快……不，应该是特别快，快到低于0.3秒，不然那些黑铁战士和老法师不可能反应不过来。你的火球术的火焰也特别强大，我看了现场的痕迹，你的火焰肯定有蔓延天赋。连黑铁战士都烧成那个样子，至少还有粘连和燃烧天赋。甚至于，你应该还有更强大的力量我看不出来。”
苏业心中直摇头，这帮学霸真是一个赛一个的有脑子，什么知识都懂，关键判断力还很强，幸亏自己已经想好对策。
“你再想想，你是不是漏掉了什么？”苏业故作神秘一笑。
帕洛丝微微皱眉，随后从苏业的肩膀上探头看向后面，看向三个火焰地精。
“你的意思是，是这个火焰地精之王有那么多天赋，而不是你？”帕洛丝问。
“还行，你还不算笨。”苏业道。
帕洛丝恍然大悟，道：“哎呀，我真笨！我不是魔法师，之前忘记了一件事，正常的火焰地精之王是没办法释放火球术的，你这个能释放，应该是传说中的奇迹仆从吧？不过我只是听说过这种奇特的仆从，知道的并不多。怪不得，如果他是奇迹仆从，有那么多天赋就不足为奇了。”
“分析得不错。能让你说这么多，我今天很有成就感。”苏业心中暗笑，之前真没想到地傲天还有隐藏自己天赋的功能，反正只要自己的火球术和地傲天的落点相同，普通法师根本看不出到底谁的火球术附加了天赋。
一旦树立起地傲天多天赋强者的地位，那么在敌人的眼中，地傲天将会成为首要目标，自己这个主人反而会被忽视。
“哼！”帕洛丝没想到苏业又在诱导自己多说话，把头扭过去。
苏业道：“你说一两个字的时候还行，说多了，声音有些颤抖，是和所有人说话都紧张吗？”
帕洛丝心中世界，自己再次变高变大，不断用手指戳着自己面前想象的苏业，一边快速戳，一边抱怨道：你好烦人！要不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一定用假声音跟你说话，你还不知足，还问来问去？不过，看在你心存善意，就不计较了。
帕洛丝犹豫一会儿，老老实实道：“是。”
苏业笑了笑，道：“我有一阵外出遇到人也紧张，慢慢多接触外界，就好多了。我感觉，你是不想招蜂引蝶吧？你的声音那么好听，人又那么漂亮，要是经常说话经常笑，男生们肯定天天围在你身边转。”
“我的声音不好听。”帕洛丝的声音里充满抗拒。
苏业诧异地问：“哪里不好听？你不喜欢这种清纯甜美的声音？喜欢那种魅惑成熟的声音？想不到你内心还挺丰富啊。”
帕洛丝知道苏业在逗自己笑，白了他一眼，望着远方。
天光落在她的眸子中，本来透亮湛蓝的眼睛，慢慢变暗，和天色一样化作灰蓝。
她轻声道：“半神家族，不需要这样的声音！”
她的声音里仿佛藏着一根根针，扎得人耳膜疼，心也疼。
苏业想起半神家族的传说，半神家族和之下的其他贵族完全不一样，半神家族担负着重大的使命，每一个直系成员从小到大都经历极其严苛的训练，不分男女。
苏业点点头，道：“我听得出来，你身上应该发生过什么事。我们大多数人都一样，都无法体会到别人的痛苦，甚至会觉得别人的痛苦没什么，但是，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比别人更痛苦。我不会劝你什么，我只能说，我喜欢你的声音，很好听，想一直听下去。”
帕洛丝低着头，不答话。
苏业坦然道：“真的，我就是觉得你的声音好听。你放心，我对你的人没兴趣，只喜欢你的声音。以后你多跟我说说话，没准我就喜欢上你这个人了。”
帕洛丝的心中，巨人自我冲着下方小小的苏业张牙舞爪，大吼大叫：本公主本来很感动的，可你为什么又在调戏本公主！
我要生气了！
但巨人帕洛丝很快沉默起来，垂头丧气道：算了，你全希腊吵架从来没输过，本公主不跟你吵！
“你也是诅咒。”帕洛丝气哼哼地道。
苏业莞尔一笑，道：“这个诅咒就是，现在有个叫苏业的同桌需要你的声音。”
帕洛丝还是觉得苏业在满嘴胡扯，可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苏业的话里其实有那么一点点真诚。
苏业虽然在说笑，但从来没有放松警惕，经常观察周围。
随着山坡越来越陡峭，苏业的脚步开始减慢。
“你休息一下吧。”帕洛丝轻柔的声音像泉水流过苏业的耳畔。
“没关系，如果累了，我会停下来。你要真觉得我累，多和我说说话。”苏业道。
帕洛丝满心无奈，道：“你在学校里正正经经认真学习，怎么到了这里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苏业微笑道：“看来我以前在你心中的形象挺高大啊。”
帕洛丝重重吸了一口气又无奈地重重呼出来，之前在仲裁会上差点让自己感动得流泪，现在却是这个样子。
不想理你！
“你不觉得，如果在学校和私下都是一个样子的话，会很无趣吗？”苏业问。
帕洛丝愣住。
“难道你在家里和在学校，甚至跟朋友一起聊天的时候，都冷着脸一本正经不说话？”苏业问。
帕洛丝又开始发愣，她脑海中浮现自己过去经历的一幕幕，长大之后，在学校面对同学老师，在家里面对父母仆从，在贵族聚会上面对其他贵族，甚至对自己的侍女，也是这副样子。
只有一个人的时候，自己才偶尔轻松一些。

第168章 温柔的人
苏业看到帕洛丝的样子，道：“看来让我说中了。你现在会觉得这个样子很舒服，但有时候，你试着向外迈出一步，会发现，更舒服。好了，我们现在做个约定，以后你我单独相处的时候，你要多说话。”
帕洛丝歪着头看着苏业，眨了眨眼，总觉得他在骗自己。
苏业动了动手臂，伸出左手的小拇指，道：“我从狮子港的水手那里听说一个方法，用你的小拇指勾住我的小拇指，然后念一段小咒语，我们的约定就能一百年不变。”
“才不信！”帕洛丝转过头不理苏业，轻轻嘟着小嘴儿，一脸嫌弃。
苏业笑道：“我不管你信不信，我信了就行。快点用小拇指勾我的小拇指，你不勾的话，我就挠你的痒痒，把你大小姐的形象全部毁掉。”
帕洛丝猛地转头盯着苏业，咬牙切齿。她的眼睛在小脸上本来就显得特别大，现在瞪得差点让蓝湖之水溢出来。
“你就是个魔鬼！”帕洛丝终于说出只能在心里咆哮的话。
苏业一脸无所谓，道：“来，勾住魔鬼的小拇指。”
“你不能因为救了我，就总是欺负我！”帕洛丝简直要气疯了，从小到大，就没人这样欺负过自己。
她心中的巨人自我抓着头发拼命摇头：我要疯了！换成别人，早就催发黄金美杜莎把你身上扎一百个洞！可你为什么救了我，还让我错怪你，我还怎么发公主脾气？我帕洛丝不能当不讲道理的坏人！讨厌你！
苏业一脸笑眯眯，道：“好不容易抓住你落单的机会，不欺负欺负你，等到了学校，你肯定又是冷着脸不说话。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坏人！”帕洛丝湛蓝的大眼睛怒视苏业，再次说出真心话。
“快点，不然我可就挠你痒痒了，你想想，贵族家的大小姐被我挠得哈哈大笑，形象全无，跟个疯丫头一样，以后还怎么好意思在柏拉图学院板着脸。”苏业道。
“你……我可是很厉害的！小心我以后报复你！”帕洛丝稍稍张大嘴巴，露出一排的小白牙，目光发狠，奶凶奶凶的。
这一刻，帕洛丝把自己本身想象成巨人！
要用公主殿下的气势压倒敌人！
“那我可真挠了！”苏业道。
“来吧，我不怕！”帕洛丝挺胸抬头，轻蔑地睥睨苏业。
苏业的手臂轻轻一颤。
“呀……”
帕洛丝立刻像是被吓到的小猫儿一样，发出一声尖锐清脆的呼叫，身体蜷缩起来，用力挣扎。
可惜她身中诅咒，怎么晃动也逃不开苏业的双臂。
“我真挠了！”苏业吓唬道。
“别挠！我认输！”
帕洛丝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无奈地躺在苏业怀抱里，一脸认命的小模样。
这一刻，她心中的巨人帕洛丝倒在地上，口中漫天喷血，喷完血，擦擦嘴，跪在地上挥舞巨大的双拳拼命狠砸小人苏业，直到把小人苏业砸成薄薄的纸片嵌在地面。
“勾住我的小拇指，跟我说，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苏业笑眯眯道。
在帕洛丝的眼中，苏业的小拇指像是怪兽的血盆大口，她眯着眼，小心翼翼用自己的小拇指勾住苏业的小拇指。
苏业道：“帕洛丝以后要经常跟我单独聊天，跟我说，来……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帕洛丝一字不落的重复完，像触电似的缩回手。
苏业手臂轻松向上一掂，把帕洛丝抱得更稳，一本正经道：“好，我们的约定完成了，你要是不完成这个约定，会受到诅咒！”
“才不信！能有什么诅咒？”帕洛丝故意装出一副凶狠的模样。
“就是你的声音会变得越来越甜美，越来越好听。”苏业道。
“骗小孩去吧！”帕洛丝扭过头，望向前方。
苏业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帕洛丝低声道：“谢谢你。”
“已经谢过了。”苏业道。
帕洛丝低眉垂眼，轻声道：“谢谢你怕我难过，陪我说话。”
天光昏暗，晚霞飘到帕洛丝的耳根。
苏业看着帕洛丝的侧脸，精致的犹如细瓷雕琢，白净的脸蛋反射的光芒甚至比天光更透亮。
她的眼睛每次轻轻一眨，就仿佛把眼前的景色翻了一页。
苏业笑了笑，没有再继续逗帕洛丝。
苏业本来担心帕洛丝被自己抱着尴尬害羞，所以故意打趣，甚至已经做好她生气翻脸的准备。
毕竟她是半神家族的直系血脉，真正的公主殿下，身上不仅流淌着半神血脉，甚至有真神的血脉，平日里又是一个那么要强冷漠的女生，不可能容忍自己被男人抱在怀里。
苏业没想到，帕洛丝身份地位这么高，内心却无比善良，有错就主动承认，哪怕那么不愿意说话都连续多次说谢谢，不舍得伤害同桌，不舍得拒绝恩人，甚至就算心里很委屈，也忍了下来。
这样的好女孩，这么懂事，却永远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
苏业心中一软，问：“你为什么到柏拉图学院？如果不愿意说，咱们换个话题。”
帕洛丝没有说话。
苏业也不打扰她，默默地抱着她，因为山坡变得陡峭，苏业手臂稍稍加了一点力气，让她更稳更安全。
帕洛丝终究是优秀的黑铁战士，立刻感受到这种变化。
原本冰冷的目光，也慢慢地温暖起来，她脑海中浮现一个又一个画面，苏业见到雷克和霍特被打后主动出手的样子，苏业给霍特讲题的样子，苏业揉自己头发的样子，苏业主动说不会让同桌受伤的样子，苏业在魔法小屋门口笑的样子，苏业用水浇在自己周围的样子，苏业给自己戴口罩的样子，苏业在地上放床单的样子，苏业抱自己的样子，苏业努力抱得更平稳的样子……
“原来他也是个很温柔的人。”帕洛丝嘴角浮起浅浅的笑意。
下一刹那，她愣了一下。
从六岁起，她就再也没在有别人的时候像这样发自内心地笑过。
这时候，在她的心中，巨人帕洛丝快速缩小，然后把被砸扁的苏业拉起来，轻轻向两侧一拉，拉成正常，然后伸手捏着苏业的脸，一边捏一边说：我知道你也是好人，我以后不报复你，你以后也不准欺负我了，好不好？
心里世界，帕洛丝看着心里一动不动的苏业，露出嫌弃的表情，然后伸出右手小拇指，勾住苏业的右手小拇指，道：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就这么定了！

第169章 世界这么大
“同桌。”帕洛丝轻声道，小心得像是在对蚂蚁说话，生怕大一点声会吹跑蚂蚁。
“嗯？”苏业应到。
“其实你不用这么小心，我没那么娇气。毕竟我中了诅咒了，很多是没办法的事，我只会感激你，不会蠢到怪你。”帕洛丝的声音温柔和暖。
“我只是觉得，一个好心的人，就应该被这样善待。不论身份。”苏业道。
帕洛丝的突然扭头看向苏业，长发飘动，眼中闪过一抹调皮之色，道：“那换成霍特呢？”
苏业一脚停住，呆在原地，满脑子都是自己把霍特抱在胸前的样子，像是一个三岁孩子抱着一头牛，不，是抱着一头大象，而且是全身肌肉鼓胀的大象。
苏业急忙摇头，要把那个画面甩出脑海。
帕洛丝忍不住笑起来，眉目带俏，眼眸放光，明媚了整个位面。
她捂着嘴，转头侧对苏业，肩膀轻轻耸动。
“唉，除了霍特，所有的同桌都学坏了！”苏业长叹一声，继续前行。
“那也是跟你学的！”帕洛丝的表情竟然已经恢复了往常的冷淡，但话语中跃动着欢快的音符。
心中的那个帕洛丝小人儿，兴奋地在地上滚来滚去，终于赢回一局！
苏业看向帕洛丝平静的面容，道：“你这变脸功夫真厉害，哪天教教我。”
帕洛丝轻哼一声，稍稍抬起头，望向远方。
群山之后，微光环绕。
两个人在暗淡的天光下慢慢前行，离山脊线越来越近。
过了一会儿，帕洛丝轻声道：“我和罗隆一样，都是杀了人才不得不离开贵族学院。”
“我刚才也杀了人。”苏业道。
帕洛丝轻轻点了一下头，道：“那个人……严重伤害了我们班一个小贵族女同学，因为他是英雄家族，事情被压了下来。我去看过那个女同学，她……甚至已经不认得我……我不想说太多。总之，我找他挑战，想斩他一条手臂，然后没能控制住，重伤了他，他没救过来。我不想让贵族学院的老师为难，就退学了。”
苏业的手轻轻拍了拍帕洛丝的上臂，道：“我明白，你只是做了应该做的。”
帕洛丝轻轻一叹。
随后，苏业道：“罗隆也杀了人？这我还是真第一次听到。”
帕洛丝想了想，道：“虽然我不喜欢罗隆，但那件事，确实不是他的错。对方多次羞辱他去世的父亲，后来还羞辱他的母亲，最终，他无法容忍，向对方发起了生死战，并杀了对方。对方虽然不是英雄家族嫡系血脉，毕竟是族长的侄子，所以他被逐出贵族学院。”
“你……讨厌罗隆？”苏业还真没想到会有这种事。
帕洛丝轻轻摇了摇头，道：“也不是讨厌，或许只是纯粹不喜欢他那样的人。”
“看来你纯粹喜欢我这样的人。”苏业满意地点点头。
“哼！”
帕洛丝轻哼一声，扭头看向别处。
苏业抵达一块较平坦的山脊，先把帕洛丝安顿好，再探出头向山脊的另一侧张望。
天光大亮，群山连卧。
灰蓝色的天空与绿色的大地构建了前方的世界。
一座黑色的高山拔地而起，为众山之首，山体陡峭，竟然看不到一点绿色，只有山顶之上，竖立着一棵让人难以置信的巨树。
那巨树本身就是一座小山。
直径超过百米，高达三四百米，树干如墙，树冠如云，宛若树山。
巨树峰。
巨树峰三面是直上直下的陡峭山崖，只有一面有上山的斜坡。
“找到了。”
苏业向巨树峰斜坡的左侧看去，看到隐没于群山之中的第三座山。
那里就是集合地。
苏业仔细地从高处向四处打量，凭借强大的魔鹰之眼，看到了一些人。
可惜所有人都太远，只能看到模糊的身影。
苏业慢慢往下退，退到帕洛丝身边。
“怎么样，身体恢复了吗？”
帕洛丝轻轻摇了摇头，道：“至少需要一天。”
苏业惊讶地问：“虽然我看不出你中的是什么诅咒，但针对你的诅咒起码是圣域大师亲手所下，甚至可能是传奇，你只需要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好？”
帕洛丝轻轻点了一下头，毫不掩饰骄傲的小表情。
苏业看了一眼她胸前的黄金美杜莎项链，又想起昨天帮她包扎伤口的情形。
“你有多少个天赋？”苏业问。
帕洛丝摇摇头，道：“没检测过，五六个总有吧。”
“厉害。”苏业道。
帕洛丝道：“我们半神家族的人，会随着年龄，获得越来越多的天赋。直系血脉都会被神灵眷顾，成年的时候至少有十个天赋。”
苏业愣了一下，道：“你都有几位女神的眷顾？”
“你猜。”帕洛丝小脑袋轻轻一歪，眼眸流光闪动，嘴角微微上扬。
“你还真有多位女神的眷顾啊？”苏业真没想到，半神家族的福利这么多。
“所以，你可以招惹英雄家族，遇到半神家族，千万不要太过分。”帕洛丝颇有深意地看了苏业一眼。
苏业点点头，道：“对战尤金那次，我是恨他把雷克和霍特打那么重，否则我不至于掰断他的手臂。”
帕洛丝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走，我把你带上山峰，世界这么大，抱你去看看。”苏业笑着抱起帕洛丝，向山脊上走去。
帕洛丝无奈地看了苏业一眼，认识半年多，已经习惯了苏业时不时冒出各种有趣的话语。
不多时，两个人抵达山脊线边。
“小心点，别太往前探头。”苏业叮嘱着，手臂又稍稍用了用力，生怕帕洛丝从山脊线翻过去。
“嗯。”
帕洛丝答应着，感受到苏业手臂传来的力量和温暖，虽然还是害羞，但也开始接受他的好心和照顾。
帕洛丝的头慢慢探过山脊线，向前方看去，如同贪婪的蝴蝶一样，采撷前方的美景。
灰蓝天光照满山峦，白河倒映青峰。
“真美啊……”
帕洛丝忍不住赞叹，完全沉浸在美景之中，身体放松，后脑不由自主枕着苏业的右肩，黑发在苏业的指尖流动。
苏业微微一笑，帕洛丝终究是个孩子，明明是在危险的地方，还是先被美景所震撼。
“是的，很好看。”苏业这次没有当否定孩子的家长。
“这里比雅典更美，如果能一直生活在这里就太好了。”帕洛丝眼中充满了迷恋之色，迷恋之后是淡淡的灰光。
苏业稍稍向前探头，看着右肩前的帕洛丝绝美的侧脸，发现她竟然痴迷于眼前的景色，甚至看不到自己就在她近处。

第170章 同桌的感觉
帕洛丝脸上泛着淡淡的粉色，整个人散发着惊人的魅力。
这一刻，苏业有种错觉，帕洛丝才是这个世界的光源。
帕洛丝如同醉了一般，慵懒地歪着头。
“嗯？”
“呀！”
两个人的头碰在一起，仿佛春燕划过水面，刹那弹开。
帕洛丝低下头，白皙精致的面庞由粉转为粉红，满面落霞，烧到耳垂。
苏业心中一荡，轻咳一声，慢慢后退，道：“前面太陡峭，我看到不远处的山脊线外有比较平缓的斜坡，我们从那里翻山。”
“嗯。”帕洛丝低声呢喃。
苏业听到回应，暗暗松了口气，这说明帕洛丝没有因此而变得生疏。
接下来，苏业解除仆从召唤，收起三个实在跟不上的地精，一个人抱着帕洛丝，在陡峭的山坡上前行。
山风呼啸。
苏业再次恢复专注。
足足走了两个小时，苏业终于翻过一条山脊线，来到一处较平缓的斜坡，进入森林中。
苏业看了看周围的环境，道：“这里不错，我们可以使用魔法小屋休息，等你的诅咒削弱了，有自保之力，我们再一起前往集合点。”
“嗯。”帕洛丝点了一下头。
苏业先选择了一个地方，使用魔法小屋，然后布设警戒响铃，最后又唤出三个火焰地精，让他们警戒，自己则抱着帕洛丝站着。
短暂的沉默之后，帕洛丝脸上偶尔闪过一抹红晕，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业静静地抱着帕洛丝，认真思考接下来怎么和帕洛丝联手赚成绩分。
苏业看了看自己的左手背，复杂的魔纹之中，数字已经由2变成了13。
苏业说道：“我们等你驱散诅咒再出发。现阶段大家分数不高，就算战胜别人收获也不大，不如先猎杀一些魔兽。如果有青铜魔兽，看看是什么种类，如果是那种很笨重的，可以尝试一下。”
苏业其实想看看能不能献祭魔兽，毕竟魔兽全身都是宝。
帕洛丝点点头，道：“你的魔法天赋那么强，如果运气好，完全可以杀死青铜魔兽。即便是青铜法师的火球术，也不会比你的强大。”
咕噜噜……
苏业和帕洛丝视线碰触，帕洛丝红着脸躲开。
已经两次了！
本公主的尊严又毁了！
“忍一忍，等建好魔法小屋，咱们进去吃。”苏业道。
“我们战士的饭量都大。”帕洛丝强行解释。
“我知道，你比普通黑铁战士厉害，饭量更大。”苏业强行描黑。
帕洛丝狠狠地瞪着苏业。
“不过你轻飘飘的，太瘦了，以后要多吃点。”苏业道。
帕洛丝这才收回目光，觉得这话顺耳。
“对了，咱俩闲着也没意思，你给我讲讲你知道的事情吧，比如贵族的事，比如可以说的神灵的事，或者那些英雄甚至半神的事。你知道的，我这方面的知识比较缺乏。你要是不说，我只能自己看魔法书学习，太无聊。”
“那你看魔法书去吧。”帕洛丝扭过头去看正在挖土的魔法傀儡。
“可是我想听你说话。”苏业道。
帕洛丝的小心脏猛地一跳，小脸一热，嘴上什么也没说，心里却暗道，真不正经，和那些油嘴滑舌的贵族一样讨厌！
苏业想了想，道：“你对黑暗纪元有什么了解？”
苏业对黑暗纪元特别感兴趣，因为在蓝星的历史上，公元前12世纪左右，东西方竟然都遭遇过强大的蛮族袭击。
东方的商朝抵挡住了袭击，西方的蛮族取得胜利，一路南下，摧毁数不清的文明，最后败给拉美西斯三世带领的埃及大军，但也因此导致埃及衰落。
而在这个希腊的历史上，相同时期也出现过黑暗纪元。
帕洛丝思索了许久，才字斟句酌道：“有些东西我不能说，毕竟涉及诸神，但可以说一些猜测，只是民间的猜测。传说，每一代黑暗纪元之前，都对应着一代强大的人族，也就是英雄、黄金、白银和青铜。而每一代纪元被毁灭，都跟神灵之战有关……”
帕洛丝小心翼翼地讲述有关黑暗纪元的事情。
魔法小屋还没完成，帕洛丝正在详细讲解黑暗纪元的事，苏业突然把食指放在帕洛丝的嘴上。
帕洛丝的大眼睛一闪，用力眨了一下眼，表示自己明白。
手指离开帕洛丝粉嫩的双唇，苏业向一个方向看去。
苏业低声道：“我听到了奔跑声，有一小群魔兽，好像还有人的，应该是试炼者在追杀魔兽，正冲我们而来。魔法小屋没完成，他们极有可能会发现我们，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掌握情况，避免陷入被动。我不能把你丢这里不管，我抱着你一起去。”
“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帕洛丝面露愧疚之色，总觉得如果不是自己，苏业现在一定会平平安安。
苏业微微一笑，道：“帕洛丝女士，你现在得到同桌的眷顾，这种眷顾会在明天消失，好好享受，不要想乱七八糟的破事，否则你会得到同桌的惩罚。”
苏业说完，抱着帕洛丝，命令火焰地精跟随，向声音传来的地方跑去。
帕洛丝躺在苏业怀中，抬起头，用晨星般的眼睛看着苏业，静静地看着。
过了好一会儿，她嘴角泛起浅浅的笑意。
“原来，这就是被当成同桌的感觉。”
这一刻，帕洛丝终于深深感受到同学之间的友情，就像苏业愿意教霍特，就像其他同桌愿意在仲裁会为苏业作证。
帕洛丝的心突然平静下来，全身暖洋洋的，对未来的担忧少了许多，怕被其他试炼者看到的焦虑也少了许多，连被男人抱在怀中的害羞也轻了许多。
嗯，以后苏业就是我的好同桌了！
帕洛丝忍不住笑靥绽放，紧紧握着大拇指上的健康之戒。
“你在笑什么？”苏业压低声音问。
“不告诉你！”帕洛丝笑着扭头看向前方，少女的眼中，充满快乐。
少女的心中世界，稍稍高大一些的帕洛丝蹲着，伸手捏着小孩似的苏业的脸，笑嘻嘻道：以后你就是帕洛丝公主的同桌了，乖！
苏业有点摸不清头脑，心想女人的心海底针，还是关注前面的情况吧。
苏业向前方看去，暗淡的天光和树林交错，四头魔牛正在发足狂奔，从山坡下向上冲，它们的奔跑速度比平时慢了不少，身体多处带伤。

第171章 老同学
“应该是这个位面的饲养魔兽，魔牛不是贵重魔兽，但全身都是宝，用途极广，不愁销量……”
苏业低声道：“你别怕，魔牛而已。”
苏业说着，念诵土墙术的咒语。
一堵高两米、长十米的土墙屹立在山坡下，接着又再次念诵，形成长达二十米的障碍物。
随后，苏业在土墙上释放了几个悬浮光辉，只为让魔牛改变方向。
帕洛丝眨了眨眼，苏业的土墙好像比别的黑铁法师的长，土墙的颜色不是那种纯粹的土黄色，而是有些青色，更接近石墙术。
“这个同桌到底有多少秘密，难道他是我们半神家族的私生子？”帕洛丝心想。
四头魔牛瞪着通红的眼睛，看着苏业和土墙，犹豫几秒，果断改变方向。
苏业没有走，站在草丛中，望着魔牛后面的追赶者。
苏业看到两个熟人和几个似曾相识的面孔。
“原来是他们……”帕洛丝心里想着，突然发现一件奇怪的事，自己正被苏业抱着，面对贵族学院的学生，自己竟然没有想象中慌张和害羞，是有点，但可以忽略不计。
对面七个人停在土墙术不远处，个个惊讶地看着苏业和帕洛丝。
“帕洛丝殿下！”
七个贵族竟然齐齐低头致意，哪怕这里是可以相互杀戮的黑铁试炼，七个人也没对帕洛丝生出半点不尊敬。
苏业看到这一幕，心中对帕洛丝的家族评价再度提高，上升到希腊一流半神家族行列。
帕洛丝完全恢复了学校的样子，冷着脸，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贵族学生，甚至连头也不点。
那些贵族学生竟然没有一丝不悦。
七个贵族学生用怪异的目光看着苏业。
苏业轻咳一声，道：“帕洛丝是我同桌，她的脚受了重伤，我暂时帮忙。”
七个人看向帕洛丝的魔牛皮靴。
对面一个手持三节法杖的魔法师微微一笑，道：“苏业同学，我们又见面了。”
苏业点点头，道：“巴萨罗同学，你好。”
苏业初次对战的三个贵族中，巴萨罗是最后一个人，也是被魔法绳差点勒死的那个人，早就已经成为黑铁法师。
还有一个熟人，两人目光相遇，但谁都没有打招呼。
卡洛斯。
那个诬告苏业最后被柏拉图学院退学的卡洛斯。
巴萨罗微笑道：“我看到你，本来想再次切磋，不过既然帕洛丝殿下行动不便，那我便放弃。不过，帕洛丝殿下身份高贵，既然受了伤，总是需要一些护卫，你一个人照顾不过来，我们愿意出手相助。当然，帕洛丝殿下和苏业同学请放心，我们绝无恶意，我们对……”
帕洛丝突然打断巴萨罗的话，冷冰冰道：“感谢各位的好意，但苏业一个人足够，人多反而会出意外。”
苏业发现帕洛丝刻意用神力改变声音，声音里充满了冰冷和高傲，隐隐有点女王的气势，好像是在模仿某个女性大人物。
“帕洛丝宁可在我面前暴露她最讨厌的声音，也不想用这种语气对我……”苏业心里想着。
巴萨罗立刻道：“殿下放心，我们绝不会让殿下为难，我们这就离开，绝不会把这件事外传。”
苏业感觉自己像是抱着个小女王一样，下面是一片臣子。
巴萨罗转头看向其他贵族同学，道：“诸位，帕洛丝殿下的身份非比寻常，希望你们不要说出相遇的事，避免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
另外几个贵族立刻点头。
“我们走。”巴萨罗转身就走。
其余贵族跟着转身，但卡洛斯纹丝不动。
巴萨罗走了几步，猛地回头看向卡洛斯，眼中闪过一抹恼意。
其他几个贵族看到卡洛斯竟然没动，个个眼中冒火。
帕洛丝是什么人，他们每个人都清楚，面对这种身份的人，他们非常矛盾，又想结交，又怕深陷大贵族之争，所以往往是能避则避。
刚才的这次相遇，在他们看来已经是一种风险，万一帕洛丝死在这里，自己和帕洛丝见过面，潘狄翁家族必然会调查，谁也不清楚潘狄翁家族会不会迁怒他们这些小家族。
现在，卡洛斯竟然不知死活想找苏业报仇，难道就不考虑帕洛丝的态度吗？难道就不考虑潘狄翁家族的喜恶吗？
巴萨罗给其他贵族学生使了一个眼色，其他贵族心领神会地点点头，看向卡洛斯的眼中闪过杀意。
卡洛斯仰望山坡上的苏业，道：“我要跟你进行一次公平的战斗！上次是我不对，我向你认错，但今天，我要堂堂正正战胜你！”
巴萨罗却向帕洛丝低头行礼，道：“殿下，我们与卡洛斯毫无关系，只不过他恳求我们，看在贵族的面子上，我们才收留他。接下来如何，请殿下吩咐。”
卡洛斯明明感受到队友的杀意，却纹丝不动，冲着苏业喊道：“苏业，难道你怕了吗？”
帕洛丝脸上闪过厌恶之色，她太讨厌这个差点害了自己同桌的人，如果这里没有苏业，她会淡然一挥手，让另外六个贵族解决掉卡洛斯。
“同桌，你决定。”帕洛丝用别人听不到的声音低声说，恢复了娇柔清甜。
苏业右手轻轻拍了拍帕洛丝的手臂，示意她不要着急。
那些贵族学生看到这一幕，目光微动，万万没想到，苏业与帕洛丝的关系竟然这么亲密，这意味着，以后要改变对苏业的态度。同时，每个人心中泛着酸水，嫉妒苏业这么好运，能遇到受伤的帕洛丝并取得了她的信任。
卡洛斯看到两个亲密的举动，心脏猛地一跳。
苏业看着卡洛斯，微微一笑，道：“我之前看错了你。”
卡洛斯一愣，面色缓和，苏业这是要向自己认错？
苏业话锋一转道：“我原本以为你是迫不得已才害我，但我现在才知道，你不是迫不得已，你也不是为了家族或什么，你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渣滓！你明知道我刚成为黑铁没几天，而你是一个三年的资深黑铁法师，这种战斗，哪来的公平？哪来的堂堂正正？令人恶心的嘴脸。这种下作的坯子，也配挑战我？”
卡洛斯被苏业骂得满面通红，他很想说自己是贵族，找苏业这个平民是瞧得起苏业，可帕洛丝在这里，他区区一个圣域家族的贵族根本不敢开口。
随后苏业道：“如果你真想跟我进行一对一决斗，可以，摘下你的青铜魔法器，远远放着，我可以考虑。”

第172章 太放肆了！
卡洛斯心中冷笑，原来还是怕自己的青铜魔法器，随后道：“可以！”
苏业道：“这里都是树林，火系魔法会引发灾害，我们去下面没有草木的河滩上决斗。”
“好！”卡洛斯转身向山坡下走去。
其余贵族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苏业道：“这是我们两个人的战斗，你们还是离开吧。”
自己的天赋越少人知道越好。
那些贵族学生看着帕洛丝，帕洛丝一脸冷漠，右手向外轻轻一挥，慵懒随意得不像话，就像是驱赶蚊虫一样。
结果那几个贵族学生不仅不生气，反而充满感激。
“只要我们没走远，殿下有什么事，随时可以通过苏业阁下使用‘巨声轰鸣’招唤。”巴萨罗说完看了一眼苏业，低头掩盖眼中的羡慕之色，与其他人一起离开。
苏业心想，还真没学这个黑铁法术，随后低声在帕洛丝耳畔问：“半神家族都这么强势吗？”
帕洛丝被苏业口中的气息吹得耳朵痒痒，稍稍一偏头，低声道：“毕竟雅典城是我们几家建的。”
虽然她已经很克制，怕苏业不舒服，可语气里还是飞扬着小小的得意。
“小姑娘挺能吹啊！等解决完卡洛斯，回家给我讲讲半神家族的事情。”苏业说完，抱着帕洛丝大步追赶卡洛斯。
帕洛丝两条小黑眉毛一挑，心想苏业你太僭越了！什么叫挺能吹？什么叫回家？你没看到那些贵族对本公主的态度吗？还敢贴这么近说，欺负本公主没够是不是？
真是太放肆了！
真以为本公主不敢发作吗！
帕洛丝看了苏业一眼，发现他直直看着前方，压根没当回事，叹了口气，毕竟累了一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算了，原谅你了。
帕洛丝的目光落在大拇指的戒指上，轻轻弯曲手指，防止滑落。
卡洛斯抵达河滩，转身望向缓缓走近的苏业。
“你先等等。”苏业说完抱着帕洛丝蹲下，让地傲天从背包拿出床单铺好。
河滩的边缘都是石子，只有河边是沙子。
“把被子也拿出来。”苏业道。
地傲天又从苏业背包里拿出被子，折叠一次铺好。
苏业点点头，道：“这样就不会硌着你了。”说完，苏业把帕洛丝轻轻放在被子上。
帕洛丝静静地看着苏业，看着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件又一件食物，竟然还有一些小零食，比如无花果干，蜂蜜饼干。
苏业把食物放在帕洛丝面前，道：“你一边看一边吃，战斗结束咱俩一起吃。”
“嗯。”帕洛丝轻轻点头，因为有外人在场，小脸儿依旧是冷冰冰的，但湛蓝的眸子露出关切之色。
苏业笑了笑，道：“我一会儿就回来。地傲天，你保护好帕洛丝。”说完向卡洛斯走去。
三个火焰精灵呈品字形把帕洛丝保护在中间。
卡洛斯站在不远处发愣，看着帕洛丝和她面前的食物，心想这到底是黑铁试炼还是野餐？我卡洛斯毕竟也是资深黑铁法师！
苏业走到卡洛斯二十五米外，道：“你可以把你的青铜魔法器放下了。”
卡洛斯冷哼一声，走了几步，把青铜魔法器放到一边。
“太近了，至少离你十米。”苏业道。
卡洛斯深吸一口气，猜测是苏业影响自己情绪的小技俩，默默地把魔法器放到十米开外，然后走回原地。
卡洛斯手握两节魔法杖，挺胸抬头，望向苏业道：“既然这是一场黑铁法师之间的较量，我相信你也不会使用青铜魔法器吧？当然，法杖除外。”
“当然，我也不使用。那么黑铁魔法器呢？”苏业问。
卡洛斯犹豫片刻，道：“也不能用。对了，你可以使用召唤学徒仆从，但需要重新召唤。”
卡洛斯看了一眼三个火焰精灵，内心涌出强烈的不安，他不清楚这东西的来历，但猜测极可能是奇迹仆从。
“他们三个不会参战。来吧。”
苏业一脸轻松，右手抓着三节法杖，望向卡洛斯。
“以魔法的名义，我，卡洛斯，向你发起复仇之战！”卡洛斯深吸一口气，竭力保持平静，但眼中依然闪动着仇恨的火焰。
自己的前途，在那次仲裁会后，彻底毁掉了。
完美的婚约被撕毁。
喜欢的贵族女孩看自己如同看贱民。
若不是有安德列的帮助，自己的家族将遭受毁灭性的打击。
已经没有退路！
哪怕苏业幸运地攀附上潘狄翁家族这棵大树，卡洛斯也不想后退，只要自己堂堂正正赢下苏业，不仅不会得到潘狄翁家族的怪罪，或许，还能收获这位公主的芳心。
毕竟，这位公主生于半神之家，绝不可能真正喜欢平民，只要自己战胜苏业，对方又不能行走，那一切水到渠成。
卡洛斯的嘴角泛起一抹笑意，之前离开的巴萨罗真是太蠢了，根本没有长远的目光！
安德列说的对，自己必然会因祸得福！
“终有一天，我会以新的身份降临柏拉图学院，让所有师生因我而颤抖！甚至，我可以入主半神家族……”卡洛斯在心中畅想美好的未来。
“嗯？你在发呆？我已经答应了，还要不要开始了？”苏业疑惑地看着卡洛斯。
卡洛斯愣了一下，轻咳一声，微笑道：“不好意思，我太轻视你了，这是我不应该犯的错误。”
苏业微微皱起眉头，道：“一个手下败将这么说，太自大了。既然这样，那我就多用一些力量吧。”
苏业原本不想暴露火焰天赋，只靠变异的魔力涌动解决对方，但现在看来，对方好像很不识趣，那就开启火元素血脉，加上燃烧天赋，暂时不使用容易暴露的粘连和蔓延天赋，如果对方实力超出想象，再开启这两个天赋。
“自大？和我战斗，就是你这一生最自大的选择。开始吧！”
卡洛斯慢慢弯腰，捡起一颗石子，向两人之间的高空抛出。
啪！
石子落地。
两个人同时念诵咒语。
苏业念诵火球术的咒语。
卡洛斯念诵的却是魔力护甲的咒语，在听到苏业咒语的一刹那，他心中充满喜悦，仿佛看到了胜利。
“这个苏业太蠢了，完全没有经历黑铁层次的战斗！大量的战斗证明，两个黑铁法师之间，先使用魔力护甲的那个人胜算最大，因为黑铁法师的火球术威力有限，施法速度又略慢于魔力护甲，至少要攻击四到五次才会击破魔力护甲，区区……我日……”
卡洛斯念诵完咒语，魔力还在魔法阵图中流淌，正等着魔力护甲起效，却发现一个比普通火球粗两圈的大火球呼啸而来。

第173章 你作弊！
“瞬发火球术？你作弊……我的魔力护甲还没……”
轰！
大火球直直击中卡洛斯的面部。
强烈的爆炸如同巨锤狠狠敲在卡洛斯的脸上，以至于他双脚腾空向后倒飞半米。
“啊……”
卡洛斯惨叫着摔在地上，他的头颅几乎变形，高温瞬间烧裂表皮，烧焦血肉，但是，他没有立刻死去，而是在哇哇乱叫。
“岩石突刺。”
苏业念诵完第二个咒语。
一米高的尖笋形岩石犹如钻头猛地从地面钻出，扎穿卡洛斯的后腰，穿透他的腹部。
卡洛斯的腰部被岩石突刺擎在半空，腿部和头部分别向两侧下沉，身体弯折。
岩石突刺的尖端被鲜血染红，鲜血顺着伤口向下流，染透石笋。
岩石突刺，鲜血浇铸。
“为什么又是瞬发，你用魔法器作弊……呃……”
直到陷入彻底黑暗的一刹那，他都没明白到底为什么。
“为什么胜利不属于我……”
灰暗的天光下，卡洛斯永远闭上了眼。
帕洛丝拿着第二块饼干，望着正在往回走的苏业，湛蓝的眸子中满是难以置信，喃喃道：“我刚吃完一块，好厉害……”
“去把卡洛斯身上重要的东西收集起来，然后把尸体拖到远处，滴一滴溶解剂。”苏业顺手递给地傲天一瓶溶解剂。
地傲天无比兴奋，兴冲冲地带着两个手下去搜尸。
苏业坐到帕洛丝旁边，抢过帕洛丝手中的那块饼干，道：“来，一起吃晚餐。”
“结束了？”帕洛丝问。
“结束了。”苏业一边吃着饼干一边含含糊糊道，然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手背。
17。
帕洛丝皱眉思索，问：“这个卡洛斯，是不是故意输给你？”
“不像。”苏业道。
“不，我总觉得有问题，会不会是个陷阱？”帕洛丝问。
“多疑少女，快点吃吧。他就是没想到我能瞬发火球术。”苏业拿了一块新的饼干塞到帕洛丝嘴里。
帕洛丝完全没有抗拒，很自然地接受了投喂，一边咀嚼一边思索。
咽下饼干后，她才露出恍然之色，道：“是了，我说他在看到你的火球术后怎么发愣，没别的原因，只是被吓到了。如果我在之前跟你对战，看到你也能瞬发火球术，大概也会被吓到。你身上果然还有秘密……”
帕洛丝瞪着亮闪闪的蓝眼睛，好奇地打量苏业。
“你想多了。”
帕洛丝得意一笑，道：“你刚晋升黑铁魔法师没几天，就算火球术练习到施法极限，也需要三秒。三节法杖减少20%，就是2.4秒，你的魔力喷发减少2秒，还剩0.4秒。那么问题来了，你是用什么方法减少了这0.4秒？”
“话真多！”苏业又往帕洛丝嘴里塞了一块饼干。
帕洛丝一边嚼着一边含含糊糊抱怨：“用到的时候说人家声音好听，现在不愿意听就堵人家的嘴，坏人！我这是在学习交流魔法战斗！”
苏业笑了笑，道：“造水术。”
一个小水球出现在半空，向帕洛丝面前飞去。
“慢点吃，喝点水，别噎着。吃完再说，我一直听着。”
“嗯嗯。”帕洛丝开心地咬掉小水球的一部分，喝下去，又咬了几口喝下去。
苏业把所剩不多的水球送到自己嘴里。
帕洛丝看到这一幕，小脸儿一红，心道那可是人家咬过的东西，又占便宜！
两个人真就像野餐一样，一边吃一边聊。
帕洛丝出奇地主动说话，不断刺探苏业的小秘密。
苏业能遮掩就遮掩，遮掩不过就塞饼干，送水球，效果显著。
吃完饭，三个地精雄赳赳气昂昂回来，地傲天拿着最值钱的魔法器，另外两个小地精抱着皮衣，而且已经洗干净，没了血迹。
帕洛丝疑惑地看着两个小地精，不明白它们俩扒死尸衣服干什么。
苏业接过魔法器，发现无法知道这些魔法器的作用，先放到背包，等今天晚上就学习魔法侦测这个黑铁魔法。
地傲天突然把小地精的衣服抢过来，放在自己身前比量着。
“叽叽咕咕。”地傲天火红的眼睛里充满渴求。
“你想要？”苏业问。
“叽叽咕咕。”地傲天连连点头。
“好，给你了。”苏业道。
“叽叽咕咕！”地傲天高举骨棒，大声叫喊。
两个小地精立刻跪在地上，高举双手，仿佛在赞美苏业。
“叽叽咕咕叽叽咕咕……”
苏业盯着开始裁剪皮甲的地傲天。
帕洛丝吃惊地道：“仆从还能穿东西？这和书本里说的不一样啊。除了圣域层次的契约召唤是召唤活的生灵，召唤仆从本质上是一团魔力。奇迹仆从好特别，真想认真研究研究。”
苏业心道帕洛丝是学霸果然是有原因的，明明是战士，却对法师的东西保持好奇，这种求知欲十分难得。
“确实，我甚至怀疑这家伙能使用魔法装备。”苏业说着，摘下魔力护甲之戒，递给地傲天。
“你先试试看，能不能用这枚戒指，如果能用，在你立下大功后，我把这枚戒指赏赐给你。”苏业心想如果他真能用，回到雅典就买八个火球术戒指给他戴上！
让学徒仆从，拥有短时间白银仆从的实力！
正在用牙齿和手“裁剪”皮甲的地傲天缓缓抬起头，张大嘴巴看着苏业，突然把皮甲一扔，冲刺跑过来，噗通一声跪倒，跪着滑行了半米，来到苏业脚下。
晶莹的眼泪缓缓流下，地傲天举起颤抖的双手，接过魔力护甲之戒。
“叽叽咕咕……”
另外两个小地精仰起头，高举双手，跟着下跪，仿佛把苏业当神灵一样。
感天动地。
苏业愣了，这演技跟谁学的，太浮夸了吧！怎么有种现在不把魔力护甲之戒给他就对不起他的感觉？
帕洛丝眨眨眼，看看地傲天，看看苏业，轻轻点了点头。
果然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仆从。
“我只是让你试试，不立下大功不能给你！”苏业再次重申，总觉得这个地傲天有点熟悉的感觉，好像和某个不是人的老师有一些相似的地方。
地傲天完全不在乎，他把魔力护甲之戒戴上后，轻轻抚摸，戒指表面光芒一闪。
浅蓝色的长袍出现在地傲天的身上，让他看上去更加英武。
地傲天伸手碰了碰透明的长袍，泪水涟涟。
随后，地傲天小心翼翼摘下戒指，双手捧着递给苏业。

第174章 闪亮系全家桶
地傲天那火红的眼睛中，充满感激。
苏业接过魔力护甲之戒，道：“你要是每次召唤出来就能携带，等出了巨人丘陵，我真给你买一套魔法装备。”
“叽叽咕咕……”地傲天高举双手，重重给苏业磕了一个头，全身红色的短毛像麦浪似的重重一颤。
砰！
“起来吧。”苏业主要是怕磕坏他王冠上的那颗宝石。
地傲天这才站起来。
苏业心中一动，摘下青铜魔法器藤蔓之戒，问：“你能用这个吗？”
地傲天仔细看了一眼，流露出遗憾之色，摇摇头。
“如果是因为位阶不够竖起一根指头，因为力量性质冲突竖起两根指头。”苏业道。
地傲天面露纠结之色，过了好一会儿同时伸出两只手，左手竖起一根指头，右手竖起两根指头。
帕洛丝忍俊不禁，差点笑出声。
苏业笑道：“看来，你不能用全系魔法装备，也不能用高于黑铁位阶的魔法器。魔力护甲之戒是基础系，又是黑铁魔法器，所以你能用，也就是说，你除了能使用基础系的黑铁魔法器，还能使用火系的黑铁魔法器吧？”
地傲天用力点头，目露崇拜之色，没想到自己只是伸出三根手指头，主人就猜出这么多。
“可惜仆从召唤术没办法制作成魔法装备，等出了这里，我给你买一套火球术之戒。”苏业道。
地傲天瞪大眼睛，伸出两只手，每只手有四根指头。
“叽叽咕咕？”
苏业点点头，道：“你能用几个？”
地傲天骄傲地伸出所有的八根手指头，然后犹豫一下，缩回去又伸了一次。
“两排？一共16枚？”苏业问。
地傲天骄傲地挺起胸膛。
帕洛丝面露惊讶之色，一个学徒仆从能使用装备已经够吓人的了，竟然还能使用双排戒指？那不是至少要到圣域才能做到吗？
瞬发16个火球，配合火焰天赋，这已经是普通黄金法师的层次。
苏业道：“火球术之戒需求量很大，一枚市价是600金雄鹰，16枚就是9600，武装普通学徒仆从有些浪费……现在我还不富裕，回去后我第一时间给你凑8枚火球术之戒，等之后钱再多点，给你凑16枚。”
苏业决定不仅要坚定地走闪亮系的道路，还要走闪亮系全家桶之路！
地傲天指了指背包。
苏业很快反应过来，问：“你的意思是，其中有一枚火球术之戒？”
地傲天用力点了一下头。
苏业立刻打开背包，从中找出源自卡洛斯的战利品，黑铁戒指就那么一枚，于是拿出来递给地傲天。
刚才的那一幕再度出现，地傲天先是后退几步，然后猛地快跑几步冲过来，突然跪下，滑倒苏业面前，流着泪，高举双手向天，满目感动。
“叽叽咕咕！”
另外两个小地精也跪在地上，流着泪，双臂高举向天空，稍稍分开。
“叽叽咕咕！”
“你们火焰地精的礼仪还真是……”苏业摇摇头，把火球术之戒放到地傲天手中。
地傲天接过戒指，猛地用力磕头。
砰！
苏业确信地傲天的脑浆在晃动。
“起来吧。”
地傲天小心翼翼地把火球术之戒戴到左手中指上，戒指明显大一圈，但在他手中缓缓缩小，最后正正好好。
苏业与帕洛丝相视一眼，面露惊色。
黄金或更高层次的戒指，都有自适应大小的能力，但是，黑铁魔法器不具备这种力量。
这意味着，地傲天竟然掌握只有圣域法师才能拥有的改变魔法器的能力。
“奇迹仆从真是厉害啊。”帕洛丝有些羡慕地看着地傲天。
苏业心道，是神迹仆从。
“你用戒指发一个火球术试试。”苏业道。
地傲天抬起左手，戒指一亮，红色魔法阵出现，一个火球术飞向河边的沙地。
火球术落在沙地上，砰地一声炸开，火焰向四面八方蔓延。
帕洛丝仔细盯着火焰，心道果然有粘连、蔓延和燃烧。
强大的地精王！
火焰刚一消失，沙子竟然被烧成晶莹的液态，冷却后，变成了灰色的晶体。
“好强大的火球术。”帕洛丝低声道。
苏业点点头，道：“你看到了吧，是……奇迹仆从有强大的天赋，不是我。”
帕洛丝点点头，相信了苏业的话。
地傲天疑惑地看了看苏业和帕洛丝，主人怎么说谎？
谦虚的主人！
苏业又驱散仆从召唤术，然后又再次召唤，发现戒指安安稳稳戴在地傲天的左手中指上，没有丝毫改变，放心地点点头。
“走吧，魔法小屋早就建好了，咱们回去。”
苏业简单收拾了一下，再次抱着帕洛丝，向山坡上走去。
之前被苏业抱起，帕洛丝还有点害羞和抗拒，但现在一点感觉都没有。
苏业一边走，一边道：“你给我讲讲半神家族和众神的事情吧，当然，只讲能讲的。”
帕洛丝点点头，开始娓娓道来……
两个人就这样，一个说，一个听。
进入魔法小屋，苏业一边收拾屋子一边听。
收拾完屋子，苏业把帕洛丝放在床上，两个人坐在一起，帕洛丝讲，苏业听。
有时候帕洛丝不知道讲什么，苏业主动询问。
在遇到一些特别重要的事情，两人在一起讨论。
苏业生生把男女相处的时间变成学习时间。
魔法小屋成了两个人的教室。
直到晚上，帕洛丝的嗓子都沙哑了，才无奈地看着苏业道：“同桌，你饶了我吧。我今天说的话，比我十六年全加一起说的话还多。”
“张嘴。”苏业第十四遍说这个词语。
帕洛丝无奈张开嘴。
苏业念诵造水术的咒语，瞬发魔法，向帕洛丝口中送入一个小水球。
帕洛丝喝下后，嗓子终于湿润了一些。
“现在还怕跟我说话吗？”苏业笑眯眯问。
帕洛丝垂头丧气道：“魔鬼。”
苏业笑了笑，道：“非常感谢你刚才的指导，让我知道了很多完全不懂的事。真我没想到，这个世界竟然如此精彩。”
帕洛丝低声道：“有些不是我说的，是你自己猜的。”
“嗯嗯，对，你没有说贵族的秘密，你是守口如瓶帕洛丝。”苏业道。
“我困了，今天太累了，你也早点睡吧。”帕洛丝饱受诅咒困扰，虽然不疼不痒，但身体和精神会受极大的削弱，现在身体还不如普通女生。
说完，帕洛丝很干脆地往床上一躺，完全不在乎旁边有苏业。
换成以前，苏业不离开魔法小屋，她绝对不敢这样躺着睡。

第175章 哪里不对？
“起来！”苏业竟然双手抓着帕洛丝的肩膀，像抓着小猫一样扶她起来。
“啊？”帕洛丝懵了，稀里糊涂看着苏业，不知道他要做什么魔鬼的举动。
“坐好！”苏业道。
“你想做什么？”帕洛丝警惕地看着苏业，迅速恢复学校状态，一脸冷淡。
苏业道：“刷牙。”
帕洛丝张开小嘴，露出两排白细的牙齿，道：“我在家里也刷的，在野外就算了。”说完顺势往下躺，整个人软滑得像软糖一样。
苏业哭笑不得，以前怎么没发现帕洛丝这么懒，又伸手把她扶住，道：“你今天试试新的刷牙方法。”
帕洛丝警惕地盯着苏业，看了好一阵，发现他好像真的一脸真诚，无奈道：“你要是再欺负我，等诅咒消除了，一定打你！我很厉害的，尤金就是被我撕掉手臂。”
她实在不想对救命恩人说狠话，偏偏这个救命恩人一直得寸进尺，这一整天不知道进了多少万米，她只能进行小小的威胁。
“啊？你这么凶残？”苏业难以置信。
帕洛丝挺胸抬头，像骄傲的孔雀一样，道：“尤金那种英雄家族的，放到半神家族里，只能算普普通通。”
“你是两大学院唯一的半神家族成员？”
“嗯……怎么说呢，其实过半的半神家族成员，只在贵族学院挂个名，去贵族学院的时间很少。他们大多在家接受教育，老师都是圣域甚至传奇，还有机会得到英雄乃至半神的亲自指点。他们的经历，和大多数人不一样。”帕洛丝的声音突然越来越低。
苏业意识到可能触及帕洛丝的痛处，微微一笑，道：“来，坐好，刷牙喽。”
“哦。”帕洛丝像个受气包一样，老老实实坐好。
她本来跪坐着，现在两腿向外滑开，最后稳稳地坐在床上，鸭子坐让她展现出惊人的柔韧。
她受诅咒影响坐不稳，双手按在身前，用手臂支撑着身体，身体稍稍前倾。
她眨了眨蓝宝石般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苏业。
苏业再次使用造水术，制造了一个胖牙刷。
“这是什么？”帕洛丝问。
“水牙刷。以后记得每天起床和睡觉前刷牙。张嘴！”苏业指挥水牙刷送到帕洛丝嘴边。
这一天，帕洛丝先是被苏业救下，接着旁听了一场战斗，然后道歉感谢，又被苏业抱了一天，调戏了一天，又经历了第二场战斗，刚才又给苏业讲了半天课，折腾了这么久，全身酸疼，精疲力竭，稀里糊涂张开嘴，瞪着亮闪闪的眼睛看着苏业。
苏业看着帕洛丝亮闪闪的蓝眼睛，忍不住笑起来，这时候的帕洛丝哪里像是学校里冷面女公主，简直就是个一脸傻眼的乖宝宝。
苏业一边给帕洛丝刷牙，一边小声嘀咕道：“唉，捡个女同桌，养成了女儿，真命苦。”
帕洛丝轻哼一声，反正现在不方便说话。
懒得理你！
两个人脸对脸，苏业认认真真用巴氏刷牙法帮帕洛丝刷牙，一边刷一边道：“记住现在的顺序和方法，以后你自己刷，也这样，听到了没有？”
“唔唔！”帕洛丝乖乖地点了两下头，瞪着湛蓝的眼睛看着苏业，同时感受口腔里传来的奇怪的感觉。
不一会儿，苏业从帕洛丝口中取出水牙刷，然后把牙刷柄放在两个人之间。
“看到里面的碎渣和脏东西了吗？就在你嘴里。”苏业道。
帕洛丝长长叹了口气，很想呼唤内心的巨人进行幻想反击，可实在没力气了。
心里的那个帕洛丝已经躺着呼呼大睡，今天被苏业折腾累了。
“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帕洛丝有气无力道。
苏业真没见过帕洛丝这个样子，哈哈一笑，道：“接下来洗脸。”
苏业把水牙刷扔到门外，回来再次施展造水术，形成一个圆球，如同面团一样在帕洛丝的脸上揉来揉去，顺便清理了她的头发和颈部。
帕洛丝就跟被抚摸得舒舒服服的小猫一样，瞪着大眼睛，充满好奇。
等苏业收走水球，她惊喜地道：“还可以这么洗脸洗头发？好舒服！苏业，你一定要创造出这种魔法工具！”
“当然，我一直在心中计划。不过，至少要等我成为黄金法师，据说黄金法师拥有魔法创设的能力，会创造出各种稀奇古怪的魔法，不像现在，只能使用一些固定的制式魔法。”苏业道。
“真羡慕你们魔法师。”帕洛丝道。
“你们战士到了圣域后，也能做到这种事吧？”
“那需要很久，而且不能像你们魔法师凭空造物。”帕洛丝道。
苏业笑着松开帕洛丝的肩膀，道：“睡吧，要是不舒服可以脱了皮甲。”
帕洛丝眼中闪过警惕的眼光，穿着皮甲直接往床上一躺，面向墙壁，背对苏业，扭了扭小身子。
苏业自己倒是想脱掉皮甲，但这里是野外，条件不允许。
快速洗漱完毕，苏业道：“你向里面靠一靠。”
“啊？”快要睡着的帕洛丝扭过头，就见苏业脱掉鞋子，在身边躺好。
“你……”
帕洛丝还想说话，却被苏业打断。
“毕竟是野外试炼，咱俩就这样将就一起睡吧，半张床每天出租价格500金雄鹰，回头记得付钱。我相信你不是娇气的女孩，对吧？”
帕洛丝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找不到理由反对。
“好好睡吧，明天你诅咒好了，我们出门狩猎。被子给我一点。”苏业道。
苏业竟然从帕洛丝身边抢过一半被子，盖在自己身上，然后仰面朝天闭上眼睛。
“晚安，同桌。”苏业稍稍降低了魔法灯的亮度。
“晚安，同桌。”帕洛丝本能地回应，从头到尾都是蒙的。
好像有哪里不对。
可是，苏业那么自然，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如果是自己想多了，心脏为什么跳得这么厉害？
好想唤醒心中的巨人帕洛丝。
有点慌！
帕洛丝很努力思考，这种时候，一个正义优秀的男人，不应该睡在床下，把床让给公主吗？
为什么这个苏业和传说中自己内心希望中的英雄完全不一样？
但是，他说的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大家都是同桌，都在黑铁试炼中，是战友，睡在一起好像也没什么。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为什么自己会跟男同桌在一张床上一个被窝里互道晚安？
道理上说得通，可为什么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要疯了！
帕洛丝越想越迷糊，最后困意袭来，稀里糊涂睡着。

第176章 废墟扩张
门口，地傲天笑眯眯看着身上牙啃出来的皮甲，虽然只能护住胸和两臂，但也比之前好太多。
两个小地精眼中充满羡慕。
过了一会儿，苏业睁开眼睛，听着帕洛丝平稳的呼吸，用余光看了看，发现她已经熟睡。
于是，苏业面带笑容，准备做白天一直想做但没有做的事情。
苏业进入魔法塔，先在最后一片成熟的树叶上镌刻“魔法侦测”，然后进入废墟空间。
苏业好奇地看着废墟空间，之前废墟空间的外形不规则，面积大概两百平方米左右。
现在趋近于圆形，半径达到30米，面积扩大了十倍不止。
废墟祭坛的内部情况没有变化，核心依旧是无头雕像和祭坛，位于圆形地面的边缘。
除此之外有大量残垣断壁，状如废墟。
废墟中有许多外界的木架子木箱子，摆放着各种用品。
废墟外是白茫茫的光芒，无法突破。
现在，在祭坛左侧的外界白光上，出现一条竖直的蓝色光芒，高约两米，宽十厘米，像是裂口，又像是别的什么。
苏业不清楚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感应到不是什么负面的东西，干脆弃置不管。
祭坛旁边是五火人的战利品，除了少数魔法器有防护火焰功能，大都轻微损伤。
“先攒一攒再献祭，不着急……”
苏业使用魔法侦测检测了所有的战利品。
结果，要么不适合自己用，要么出现损伤。
至于那个“黄金气息罗盘”，苏业暂时不想用。
最后，苏业看着两页魂书，轻轻一叹。
那是两张泛黄的纸，每张纸上都有一团紫色的火焰。
火焰如同活物一样，在纸页上轻轻跃动。
如果魂书摄取的是恶人的灵魂，苏业倒不觉得什么，但以那些黑暗魔法师的德性，这应该是普通人的灵魂。
苏业离开废墟空间，又去了一趟魔法塔，一切正常，然后再冥想。
冥想完，昏昏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苏业醒来，扭头一看，帕洛丝缩在角落里睡觉。
小小的身子仿佛小猫一样蜷缩着，两个人如同隔着爱琴海。
苏业无奈摇摇头，帕洛丝未必是害怕自己，昨天她睡着的时候就没有这样，应该是一种习惯。
“她在半神家族就那么孤独吗？”
苏业悄悄起身，使用造水术刷牙洗脸，然后坐到魔法泥土形成的椅子上进行清晨冥想，不能浪费在神力位面的大好机会。
过了许久，苏业感到轻微的疲惫，才缓缓睁开眼。
咦？
帕洛丝光着脚，背对着苏业，站在背包前，悄悄地吃着东西。
苏业伸手拍拍帕洛丝的肩膀。
“啊……”
帕洛丝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像豹子一样蹿到床上，揪着被子挡住身体。
苏业呆呆地看着帕洛丝，问：“你疯了？”
“你吓死我了！”帕洛丝凶狠地瞪着苏业，恢复了冷漠脸，可她的语气怎么听都有点儿心虚。
苏业很快明白，问：“你想偷吃我东西不付钱，所以才被吓到？”
“我缺你那点金雄鹰？”帕洛丝高傲地仰起头，冷冷地看着苏业。
苏业面带微笑，反盯着帕洛丝。
过了好一会儿，帕洛丝脸一红，慢慢膝行爬到床边，穿上小皮靴。
“同桌，我驱散诅咒了。”帕洛丝仰着头，居高临下看着苏业，虽然还是平时的冷漠脸，但却无法掩饰语气中的欢快，尤其“同桌”两个字叫得无比顺畅。
“恭喜恭喜，算算刚才吃了多少，回雅典一起算！”苏业起身道。
“哼！”
帕洛丝没理苏业，认认真真打量屋子，似是想要把这一切记在脑海里。
“你把被褥叠好，一会儿一起吃饭。”苏业道。
“哦。”帕洛丝转身面对魔化泥土制成的床，认认真真地看着床上的被褥。
过了一会儿，苏业问：“站着干什么呢？”
“怎么叠被？”帕洛丝转头问，一脸茫然。
“你赢了！”苏业过去把被子叠好，把屋子收拾干净。
帕洛丝呆呆地站着，觉得自己真笨。
“来，刷牙。”苏业说完念动咒语，制造了水牙刷。
“我……我驱散诅咒了。”帕洛丝后退半步，警惕地看着苏业，昨天的画面历历在目。
“驱散诅咒就不用刷牙了？张嘴！”苏业板着脸道。
帕洛丝完全找不到反驳的理由，无助地张开嘴，像昨天一样，稀里糊涂被刷了牙洗了脸。
“帕洛丝同学，你以后要养成刷牙洗脸的好习惯！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刷牙，同桌的眷顾已经消失了！”苏业语重心长地说完，吃自己的饭。
帕洛丝眨眨眼，无精打采地坐下，静静地想着事情。
吃完饭，苏业背上背包，道：“这里的地形虽然和地图有些差别，但既然出现魔牛，应该能根据地图找到魔牛谷的所在，我试试看看能不能杀点魔牛赚成绩分。如果遇到青铜魔牛，试试我的……火焰地精王能不能伤到它。”
“嗯。”帕洛丝起身，跟着苏业走出去。
收起魔法小屋，苏业背着背包在前面，帕洛丝在中间，三个火焰地精断后。
帕洛丝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崩塌的魔法小屋，突然觉得那座魔法小屋比家里都温馨。
“真可惜……”
苏业大声道：“快走几步，去晚可能被抢光，甚至找不到集合点。”
苏业说着加快脚步。
帕洛丝深吸一口气，立刻迈着大步前行，但没跑几步，双腿一软，噗通一声摔在地上，整个人向山坡下滚去。
她眼疾手快，伸手抓住突出的树根。
苏业跑过来，正要伸出双臂抱她，突然面色轻动，收回左手，伸出右手道：“来，我拉你起来。”
“嗯，谢谢。”帕洛丝面无表情地伸出手，被苏业拉起来。
她低着头，轻轻拍拍身上的泥土。
但是，在弯腰拍腿部泥土的一刹那，帕洛丝整个人突然一歪，又向下摔去。
苏业眼疾手快，伸手揽住她的腰部，把她拉到身边。
“没完全恢复？”苏业终于看出来。
“我……我不想连累你。”帕洛丝低着头，咬着牙。
苏业脑海中浮现帕洛丝早上缩在墙角的样子，大概明白了她为什么离自己那么远。
“那你不早说！”苏业的声音突然提高。

第177章 扬尘
帕洛丝默默地站在斜坡上，一言不发。
苏业道：“我就说这种诅咒很厉害，你非说你是半神家族的人，一天就能好，我竟然信了你的鬼话。对方肯定知道你体质特殊，诅咒必然不一般，你是驱散了大部分，但一定有残余力量留在你身体，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彻底恢复。”
苏业说完，使用造水术把帕洛丝身上的灰尘洗干净。
“我……”
帕洛丝低着头，一脸委屈。
“以后少吹牛，做人要踏踏实实，你看我，这么厉害，已经是对贵族五连胜了，什么时候吹嘘过？”苏业道。
帕洛丝正在思考怎么反击，结果身体一歪，随后熟悉的感觉遍布全身。
帕洛丝呆呆地看着苏业再一次横抱起自己。
“唉，全班第一有什么用，还得靠我这个倒数第三。”苏业一边抱怨，一边大步迈向魔牛谷。
帕洛丝做出一副凶样，小脑袋疯狂转动起来，想办法反击苏业。
结果，不仅没想到反击策略，反而隐隐觉得，被苏业抱着其实挺舒服的。
她只得忍气吞声道：“谢谢你，同桌，我刚才任性了。以后在神力位面，我一定听你的，我其实没想到你和我一样大，却比我更成熟。”
苏业恢复了往日的温和，道：“我就不跟你唠叨了，你不烦我都烦。今天老老实实猎杀魔牛赚成绩分。不过，你这样子没办法参战，我想办法把你放在安全的地方，让火焰地精守护你。”
“嗯。”帕洛丝点点头。
两个人一言不发，不断前行。
苏业的速度越来越快，为了节省时间，很快开始小跑。
帕洛丝惊讶地发现，苏业一个黑铁魔法师，背着那么大的背包外加抱着自己，在山地里小跑竟然只是稍稍喘着粗气，完全看不出很累的样子。
哪怕是半神家族的黑铁战士，在不使用神力的情况下，也不过如此。
“这个坏同桌真是一身秘密！等以后我们家族进行低位阶的神选之战，要不要让他帮我？我可以把奖励都给他，算是偿还这次的救命之恩。他也被雅典娜女神眷顾过，代表雅典娜和潘狄翁家族参战应该没什么……不过，万一下次神选之战的奖品太好，涉及封神的力量，我也想要怎么办？算了，都给他吧，谁叫他是我同桌还救过我。不行，不能这么轻易决定，万一他是坏人怎么办。嗯……这样吧，等他从好同桌变成好朋友，再决定选不选他！”
帕洛丝开心地笑起来，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有人生第一个好朋友。
跑了一上午，两个人终于来到魔牛谷外的山坡上。
山坡下是一大片草地，尽头连通魔牛谷入口。
几十头皮毛黝黑的黑铁级魔牛正在魔牛谷入口外静静地吃草。
它们每一头都比普通的牛大好几圈，简直就是瘦一点的大象。它们头上的褐色牛角无比粗大，每一根都有半人高，上面的螺纹如同铁圈一样清晰可见。
苏业看了看地面，有战斗痕迹，说明有人来猎杀过。
苏业回想魔牛的习性，魔牛虽然群居，但在没有首领的时候，各自为战。如果有首领进行指挥，魔牛群会形成恐怖的破坏力，足以轻松击溃同数量的黑铁战士。
“你在这里坐着，我让两个火焰地精看守你，地傲天跟我去战斗。”苏业道。
“嗯。”帕洛丝道。
苏业又铺上床单，拿出一些食物，把背包放下，才向下走去。
帕洛丝一脸冷漠，但吃着零食心里美滋滋的。
苏业找上一头落单的魔牛，不用蔓延和粘连天赋，瞬发一个火球术飞过去。
砰！
火球术准确击中魔牛的头颅。
大象高的魔牛竟然被炸得身体一晃，额头被烧得皮开肉绽，深可见骨，但对于它庞大的身体来说，只是轻伤。
苏业心想多亏自己有魔法穿透，不然自己的火球术都炸不透魔牛的皮。
“哞……”巨大的魔牛怒吼一声，稍稍低着头，猛地向苏业冲过来。
其他地方的魔牛看了看，哞哞叫了几声，快步远离，几头带着小牛的母魔牛直接向魔牛谷走去。
魔牛的优点很多，但缺点就是只擅长直来直去冲刺，难以迅速变向。
地傲天站在五米开外，紧紧盯着魔牛，只要主人有危险，便第一时间救主。
魔牛开始冲锋，苏业念诵咒语，预判好地点，伸手一指。
两米高的土墙拔地而起。
即便是被天赋“加固”增强的土墙，也顶不住魔牛的冲击。
轰……
在巨大轰鸣声中，墙壁崩裂，尘土弥漫，魔牛冲了过来，然后哞哞叫着冲地傲天跑去。
地傲天都疯了，干嘛冲我来？我没招惹你啊！
没有主人命令，地傲天不敢攻击，待魔牛靠近，侧身一滚躲过去。
地傲天扭头看向苏业，一脸的疑惑。
苏业笑了笑，没说话。
自己的土系天赋不仅有加固，还有“扬尘”，这魔牛靠近土墙后，被尘土迷了眼，所以才慌不择路乱撞，地傲天是纯粹倒霉。
“哞……”
那魔牛很快减慢速度，牛眼中流着泪，等冲刷完尘土，瞪着通红的眼睛，再次冲向苏业。
苏业看着魔牛的体形，心中一动，仔细计算时间、距离、速度等等。
在魔牛冲进三十米后，苏业再次念诵咒语。
“土墙术。”
时间一到，土墙术拔地而起。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魔牛出现在土墙术的上空。
砰……
魔牛被快速上升的土墙狠狠击中腹部，巨大的牛身被冲击到半空，身体翻腾，牛背向下，重重摔在地上。
丝丝鲜血从魔牛的嘴里溢出。
苏业一边后退，满意地点点头，看来，魔法远比想象中有趣得多。
一个看似作用不大的土墙术，对魔牛的伤害甚至超过了火球术。
魔牛四蹄朝天，牛眼迷茫，完全无法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
“哞……”
它痛苦低吼一声，晃晃悠悠起身，晃晃悠悠绕过土墙，然后再次向苏业发起冲锋。
这一次，魔牛的速度只有之前的70%。
“体力抽离！”
一个浅蓝色的光球嗖地一声飞到魔牛身上，没入身体，刹那之后，魔牛痛苦地低吼一声，速度再度减慢。

第178章 战青铜
“嗖嗖嗖……”
苏业又连发三个体力抽离球。
等魔牛到了面前的时候，苏业甚至没有跑动，只是慢慢地向右走了几步，便躲开魔牛。
这时候的魔牛冲锋速度，和普通人小跑差不多，简直像是魔法视频中的慢动作。
“普通魔牛只能承受四次体力抽离就会失去威胁，这和书籍上的数据差不多，一个黑铁战士承受四个体力抽离也基本会废掉。”
苏业完全把这次当作魔法测试。
远处的帕洛丝看得兴致勃勃，等看到魔牛的惨样，突然开始同情魔牛。
“那么一会儿连发四个体力抽离，如果放到我身上，我大概也就比魔牛好一点。苏业真是魔鬼，就没听说哪个法师是这么战斗的……”
苏业躲开魔牛，看着魔牛缓缓转身，心里却在想，等学会了魔法创设，创造出多重体力抽离，一定会让战士苦不堪言。
神力再强，体力不够，实力也会大打折扣。
“努力努力再努力，一定要尽早掌握魔法创设，配合多重天赋，我的魔法创设一定会无比强大！”
魔牛速度降下来，苏业更加放心，开始测试各种魔法，甚至还尝试使用魔力护甲和岩石表皮被魔牛正面击中的效果。
结果，自己只是被撞倒，就像是被普通人打了不轻不重的一拳，没有半点伤。
苏业站起来，正要继续使用魔法，愣住了。
那头魔牛用饱含热泪的双眼瞪了苏业一下，然后跑了，跑了……
帕洛丝忍俊不禁，第一次发现当观众比亲自上场战斗好玩。
苏业扫视山谷门口，发现所有的魔牛都开始向山谷里逃，那些魔牛一边逃还一边回头用大牛眼瞪苏业。
苏业感觉这些魔牛好像都在说一个人类词语。
变态！
苏业看了一下左手的魔法印记，还是17，没有增加。
苏业转身向帕洛丝挥了挥手，然后指了指魔牛谷，示意自己进去看看，大喊道：“别忘了之前的约定，火焰地精能自炸，遇到敌人，把火焰地精扔过去自炸，我会第一时间发现。”
帕洛丝摇摇晃晃站起来，两手围成喇叭放在嘴前，大声道：“知道啦！”
苏业点点头，进入魔牛谷。
魔牛谷的入口很短，走了几步就看到山谷的全貌。
山谷内绿草如茵，有多个路口，四通八达，中间有一座湖泊，数以千计的魔牛在溜溜达达。
不过，味道有点不好闻。
满地都是半人高的牛粪，小孩掉进去爬不出来。
苏业扫视魔牛谷，发现一头全身散发着青铜光泽的巨大魔牛，比大象都大一圈，两根黑漆漆的大牛角在头上盘着，像是两张圆桌。
突然，那头散步的魔牛竟然转头看向苏业，巨大的牛眼中，竟然发出智慧的光芒。
刹那之后，苏业从青铜魔牛的眼中，看到了鄙夷之色。
苏业立刻想起尼德恩老师的那头黑铁冰狼。
苏业笑了，因为有智慧的魔兽和普通魔兽不一样。
“你来啊！”苏业立刻露出轻蔑之色，冲着青铜魔牛勾了勾手。
青铜魔牛愣了一下，随后轻轻一哼，鼻子冒出热气，蹄子蹬了一下草地，甩了一下尾巴，然后继续低头吃草。
苏业再次挑衅，青铜魔牛终于憋不住了，低吼一声，慢慢小跑向苏业。
其余魔牛不仅没有跟来，反而向两侧散开。
苏业脸上笑容更大，这就是智慧魔兽的不同，在遇到弱小敌人的时候，会单独解决，以此向族群展现自己的力量，只有在遇到强大敌人的时候，才会与族群联手。
到了百米外，青铜魔牛突然加速冲锋。
四蹄如雷，山谷震动，宛如小山平移。
苏业面色微变，这个魔牛的速度，竟然比书上写的还要快。
在青铜魔牛抵达三十米之前，苏业念诵土墙术咒语。
泛着青色的土墙从地面升起，青铜魔牛一低头，轻易将其撞碎，冲锋速度稍稍减慢。
苏业趁机连续瞬发体力抽离，整整四个蓝色光球接连飞出，进入青铜魔牛的身体。
即便如此，青铜魔牛还是冲到苏业面前。
在青铜魔牛冲过来的一刹那，苏业猛地侧滚翻，凭借强大的战体力量，轻松躲开。
接着，苏业迅速站起，不断使用体力抽离，当青铜魔牛再次冲到前方的时候，一共身中十个体力抽取。
即便如此，青铜魔牛的冲锋速度也接近之前黑铁魔牛全力冲锋。
“青铜魔牛的魔法抗性真高，可惜，遇到我。”
苏业再一次躲开青铜魔牛的冲锋，然后不断使用体力抽离。
直到使用了二十次。
青铜魔牛慢如乌龟。
青铜魔牛彻底疯了，它嗷呜一声怒吼，不再是温顺地哞哞叫，宛若凶兽。
它的皮肤上泛起一层层的土黄色，足足浮现三层。
“三重岩石表皮？”苏业这才感到棘手。
轰……
青铜魔牛表面突然爆发出无形的冲击波，附近的野草倒伏，远处的魔牛吓得哞哞四散。
所有的体力抽离效果都被突然爆发的充沛魔力中和掉。
“这……魔力中和……”
苏业万万没想到，这个青铜魔牛竟然会这么稀少的技巧。
“这魔牛不会有巨人血脉吧？巨人虽然不擅长使用魔法，但有各种抵抗魔法的手段。不行，不能浪了！地傲天，准备攻击！瞄准它的面部，先解决它的双眼。”
苏业没有犹豫，立刻开启蔓延和粘连天赋。
在青铜魔牛正面冲锋过来的时候，苏业连释放两个火球术，加上地傲天的火球术和火球术之戒，一共四个。
火球呼啸飞去，青铜魔牛猛地减速，四蹄深深扎进泥土里，同时扭头躲避。
火球接连落空，只有一个落在青铜魔牛的头上。
砰……
青铜魔牛的表皮完好无损，火球术的爆炸力量仅仅烧焦它的牛毛。
青铜魔牛的眼中，闪过一抹人性化的骄傲之色。
呼……
火焰瞬间铺开，迅速向牛头各处蔓延。
“哞……”
青铜魔牛面露惊色，急忙用力摇摆头颅甩动。
火焰如流，滚滚扩散，眨眼工夫涌入它的眼睛之中。
“哞……”
青铜魔牛发出痛苦的嘶吼，脆弱的眼睛瞬间被烧毁。
青铜魔牛瞎了，它身上的火焰却如同长了眼睛一样，钻进它的嘴里和鼻子里。
它一边痛苦叫着，一边继续向前冲锋。

第179章 态度
苏业一个翻滚，躲过青铜魔牛，然后和地傲天再瞬发火球术，两个火球术准确地落在青铜魔牛的背后。
头尾两片火焰如同液体一般快速流淌，很快在中间会师。
青铜魔牛化为火焰魔牛，发出凄厉的叫声，胡乱冲撞。
砰……
它狠狠撞在山谷入口的石壁上，岩石飞落，山峰震动。
“哞……”
青铜魔牛摔在地上，发出大声的求救。
但是，那些黑铁魔牛看到这一幕，全都吓呆。
一些黑铁魔牛正准备向前救，之前在谷外看到苏业的魔牛却像是疯了似的，拼命向外跑，立刻引发混乱。
只有少数魔牛慢慢向苏业靠近。
在这个过程中，苏业又连续瞬发了大量的体力抽离。
青铜魔牛吃力地站起来，它的全身被熊熊火焰包围，眼睛耳朵全被烧坏。
地傲天的火球术连绵不断落在他的身体各处，能融化钢铁的火焰在始终没有停歇。
苏业在不断使用“岩石突刺”，一个接一个岩石突刺从下而上突击青铜魔牛的四蹄，一旦青铜魔牛倒地，更多的岩石突刺会攻击它较为柔软的腹部。
哪怕被天赋加强的岩石突刺也不可能刺破青铜魔牛的坚韧牛皮，但现在，牛皮已经被烧焦。
岩石突刺刺出一个又一个大血洞，导致火焰冲进深处。
这件是火焰天赋蔓延加粘连的并列阴险天赋的原因，无孔不入。
苏业看着不断又挣扎站起的青铜魔牛，胜券在握，对一头青铜魔兽来说，不可能连续使用魔力中和，也就不可能驱散火焰。
不到十秒，青铜魔牛发出一声吼叫，倒在地上，再也没有起身。
那些冲过来的黑铁魔牛突然全部转身，四散而逃。
不一会儿，整座魔牛谷变得静悄悄的，只剩苏业和地傲天两个人。
苏业走到被烧焦的青铜魔牛身边，咽了一下口水。
有点香。
不过，没掌握净化类魔法，放弃吃这种野味，虽然从某种程度来说，这些魔牛属于人工养殖的。
安全第一。
苏业伸手碰触青铜魔牛，青铜魔牛瞬间消失，进入废墟空间。
“一头黑铁魔牛市价在100金雄鹰左右，但仔细分解稍加加工，总价值就达到200金雄鹰。这头青铜魔牛如果完整，大概价值500金雄鹰，烧成这样，最多价值300金雄鹰。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苏业心里想着，无奈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魔牛谷，快步向魔牛谷外走去。
走出入口，看到帕洛丝正在仰面躺在草地上，举着狗尾巴草在晃来晃去，玩得不亦乐乎，一副没童年的模样。
苏业走过去，轻哼一声。
帕洛丝身体一僵，猛地扔下狗尾巴草，挺直身体笔直做好，面无表情道：“你回来了？”
“看你这表情，你这语气，别人要是听到，还以为我是抓逃课的老师。”苏业道。
“谁叫你老吓我。”帕洛丝这才弯腰捡起丢走的狗尾草，捏着草秆轻轻摇晃。
“看来你小时候挺惨的。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去狮子港玩。我都怀疑你去没去过狮子港。”苏业道。
帕洛丝眼中闪过一抹喜色，但随后叹气道：“去过，两次。在进巨人丘陵之前，狮子港是我去过最远的地方。”
“狮子港被默认为雅典的城区，你真没出过城？”苏业问。
帕洛丝摇摇头。
“可怜的孩子。”苏业想起昨天帕洛丝在山脊线上俯瞰风景时候的样子。
“这么快就出来了，一头魔牛也没打杀死？”帕洛丝仔细打量苏业，除了粘着一点草叶和灰土，什么都没有，完全是空着手回来。
“所有的魔牛都被我打跑了。”苏业笑道。
“骗人！”帕洛丝一脸的不相信。
苏业完全不在意，笑道：“走，我们向集合点进发。”
帕洛丝点点头，慢慢站起来。
苏业稍稍收拾一下，习惯性抱起帕洛丝，迈步向前，一气呵成。
帕洛丝竟然也没有感到丝毫不适。
三个火焰地精跟在后面气喘吁吁地跑。
不一会儿，六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前方。
苏业继续前行，那六个人则停在原地。
直到双方相距二十米，那六个人才弯腰低头。
“见过帕洛丝殿下。”
帕洛丝心情好，轻轻晃了晃狗尾巴草，算是打过招呼。
“见过苏业阁下。”巴萨罗主动问好，姿态相当低。
苏业也不好意思端着架子，毕竟自己差点勒死对方，微微一笑，道：“真巧，我们又见面了。不过我们准备离开，回头见。”
六个人相互看了看，苏业和帕洛丝还在，卡洛斯不知所踪，很显然，昨天的结局胜负已分。
巴萨罗目光扫过苏业后面的火焰地精之王，突然全身僵硬。
刹那之后，他反应过来，道：“帕洛丝殿下，苏业阁下，有件事请两位注意。我们昨天离开后，遇到几个贵族同学，他们说，一部分贵族挡在纸花谷外，只允许战胜他们的人进入。我怀疑有些贵族准备在这里针对柏拉图学院，两位小心。”
苏业皱了一下眉头，因为纸花是相当重要的魔法药材，不仅用处广，而且可以直接服用，吃了能治愈伤势，能恢复魔法，还能恢复神力，甚至能恢复体力，让人精神振奋，简直是十全大补丸。
在来之前，苏业就想采摘一朵然后收购一些备用。
所有恢复魔法的药剂都特别贵，动辄上千金雄鹰，号称一口一件黑铁魔法器，苏业都没舍得买。
纸花唯一的问题是，一个人三天之内只能采一朵，如果多采，会遭到纸花的毒气攻击。
纸花如果遭到破坏性采摘，会释放毒气，情况严重甚至会自杀性枯萎。
“谢谢，我们会考虑的。”苏业道。
“两位请慢走。”巴萨罗毕恭毕敬。
等苏业和帕洛丝走远，一个贵族战士抱怨道：“巴萨罗，你也太怕这个苏业了。就算帕洛丝殿下在他身边，你也没必要出卖咱们贵族学院，让他在纸花谷外吃个苦头多好。”
另外五个人也面有抱怨之色。
巴萨罗无奈叹了口气，道：“你们五个人不是魔法师，忽略了太多的东西。你们有没有看到火焰地精之王和之前比有什么变化？”
五个战士相互看了看，仔细回忆。

第180章 推断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战士才慢慢道：“我如果没记错，刚才火焰地精之王戴着戒指，而且是卡洛斯的戒指。”
其余几个贵族战士面色微变。
巴萨罗道：“现在你们明白了吧？苏业有卡洛斯的戒指，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在那场战斗中杀了卡洛斯，我相信在帕洛丝公主面前，两个人是公平对战，那么，苏业的实力要比想象中更强。”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你们谁见过学徒仆从戴火球术之戒的？”
另外五个贵族战士齐齐摇头。
“哪怕是半神家族，也不至于为一次性召唤出来的仆从戴上戒指。这意味着，我之前的猜测没错，那个火焰地精之王是真正的奇迹仆从，而且远超我的猜测，是能使用魔法器的奇迹仆从。这个苏业，身份怕是不一般，要么跟某家大贵族有关系，要么是柏拉图学院全力培养的对象。”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上次学徒小赛会，那么多人能选，为什么偏偏选他？”
“柏拉图学院的其他黑铁法师在他面前，简直像个乞丐。”
“把魔法器给仆从，我都想象不出来！”
巴萨罗道：“所以，对待这种人物，我们要更加小心。走，不管他了，我们去魔牛谷看看，只要别惹到那头青铜魔牛。”
一行六人进入魔牛谷，走了几步全都停下来。
“牛呢？”众人一片茫然。
巴萨罗神色一变，快步走到一片烧黑的地方，蹲下把手平放在烧焦的土地上，又快速缩回。
“还烫手，一路上没遇到别人，魔牛谷也没有别人，一定是苏业和帕洛丝做的。”巴萨罗道。
随后，巴萨罗检查地面的痕迹，一边走一边说：“你们看这些脚印，比寻常魔牛大很多，应该是那头青铜魔牛的，还有附近山壁的落石和破损的地方，都是青铜魔牛撞的。你们看，还有许多青铜魔牛摔倒的痕迹，简直触目惊心。这里还有人类的脚印，从这还无法判断是不是苏业，但旁边有地精的脚印！不过，没有帕洛丝殿下的脚印，也就是说……”
巴萨罗抬起头，看向五个战士，神色凝重。
五个人一脸呆滞，结论太明显。
巴萨罗缓缓道：“也就是说，苏业主动挑战青铜魔牛，引到谷口，然后以一己之力，将其击败！青铜魔牛逃跑，进而惊退了魔牛谷的整片魔牛群。”
五个战士头皮发麻。
一个战士低声道：“巴萨罗，你做得很好。”
另外四个战士齐齐点头。
远处，苏业抱着帕洛丝小跑前行，甚至收起火焰地精，地傲天能跟上，但那两个小地精的速度太慢。
在小跑之余，两个人还能交流和学习。
再次翻过一座小山，两个人向前方望去。
右前方是漆黑的巨树峰，上面的巨树郁郁葱葱，清晰可见。
巨树峰上下有许多身穿波斯服饰的人。
两个人向下方看去，在左下方几百米，有一座山谷，山谷外面，一座座魔法小屋拔地而起，其中一间屋子足有两层，格外宽敞，各种设施一应俱全，像是一座小贵族的庄园。
魔法别墅。
苏业摇摇头，有钱人真多，魔法别墅超过一万金雄鹰，只有极少数大师和有钱的大贵族才舍得用。
这些魔法房屋在山谷外夹道建立，道路的入口处有一处关卡。
贵族学生们在关卡内像野游一样，坐在各处，有说有笑，甚至还有人在喝酒。
在关卡之外，许多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大多数人都很冷静，只有少数人愤怒地盯着那些贵族。
苏业看到很多熟人，以及两个同桌。
艾伯特就在人群之中，低着头，双手扶着黑陶傀儡，正在使用魔力修复破损的地方。
吉米和柏拉图学院其他班级的同学有说有笑。
这里的坡有些陡，苏业以极慢的速度向下走。
没走几步，苏业听到喧哗声，抬头看去。
就见一个陌生的战士走向关卡，随后关卡内也走出一个战士，两个人说了几句话，全身变成黑铁之色，然后在关卡外大打出手。
苏业停下，和帕洛丝观看战斗。
两个人一边看一边交流，帕洛丝的眼光老练到让苏业自愧不如，她对战士的理解远超魔法师。
最后正如帕洛丝预测，那个平民战士失败，但也让贵族战士吐了一口血。
不过，贵族战士主动伸出手拉起那个平民战士，然后两个人一起进入关卡。
苏业和帕洛丝同时微微点头，不是所有贵族都蛮不讲理。
苏业慢慢向下走，还没走到山脚，就被人发现。
贵族学院和柏拉图学院两大阵营的所有人望向正在慢慢下坡的两个人，议论纷纷。
苏业有听风之耳，清晰听到两个阵营人的话。
平民阵营大都兴高采烈，甚至态度暧昧，认为苏业做到了他们想做又不敢做的事。
贵族们大多数沉默，说话的人大都非常不高兴，但都压低声音说。
帕洛丝依旧冷着脸，好像下面所有人都欠她家钱似的。
苏业低声道：“等下了山坡，我放你下来。”
帕洛丝轻轻点头。
“这两天太谢谢你了，同桌。”帕洛丝低声道。
“没什么，我如果受伤，你也会一直照顾我，都是应该的。对了，你认为，那些贵族学院的学生对我的态度如何？”苏业问。
帕洛丝想了想，道：“一半一半吧。一半是不怎么在乎你，另一半肯定讨厌你，应该有少数人认可你但依旧讨厌你。”
“其实，在第一次小赛会的时候，他们对我的态度就已经注定了吧。”苏业笑着问。
“一次是你出生时，一次是你胜利时。”帕洛丝的声音里充满无奈。
“我明白了。”苏业看了一眼那间魔法别墅。
两个人走到山脚下。
“一会儿你见机行事，配合我点。”苏业道。
“嗯。”帕洛丝点点头，瞪大眼睛，充满期待。
苏业走到平坦的地方，才慢慢把帕洛丝放下，然后吟诵魔法，召唤出火焰地精。
火焰地精之王一出现，立刻成为全场魔法师的焦点。
一大半魔法师开始议论火焰地精，猜测苏业召唤的是不是奇迹仆从。
“慢慢走，不急。”苏业低声道。
帕洛丝轻轻点了一下头，缓缓向前走，过了好一会儿才适应，但依旧无法跑跳。
吉米兴冲冲走过来，大声道：“你们俩也来了，战绩如何？47成绩分！你都做了什么？”
吉米的目光落在苏业的手上。
艾伯特诧异地看向苏业，又看看自己的左手。
1。

第181章 拐杖
吉米说着，举起自己的左手，上面是5。
苏业向贵族所在的地方看了一眼，假装不知道，问：“贵族怎么在这里设置关卡？”
吉米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然后笑道：“我认识一个贵族朋友，带我进去取了一片纸花。你和帕洛丝进去的话，他们应该不会阻拦。帕洛丝这是受伤了吧？不着急，先找个地方养伤，天赋果还要好多天才能成熟。”
“什么天赋果？”苏业问。
“你刚来，还不知道。有人发现巨树峰上的巨树垂下十颗果实，猜测是天赋果，不过还没有成熟。最先发现的人达成一致，哈恩纳斯家族的人可以得到两个，另外八个，完全按照成绩分分配。你有47分，进入前八的可能性很大，目前我只看到三个人比你分高。”吉米笑道。
“天赋果？值得争夺，一枚价值好几万金雄鹰，运气好，能获得特别强大的天赋。”苏业道。
吉米看了看对面的贵族，低声道：“你应该能看出来，贵族以纸花为诱饵，把我们当猎物，积累成绩分。你成绩分这么高，他们一定会把你当作首选目标，千万不要跟他们冲突。”
“哦？他们刻意针对过成绩分高的同学？”苏业问。
吉米无奈道：“柏拉图学院成绩分高的，都被他们骂遍了，不断被挑衅，除了少数几个能忍住，大多数已经战斗了至少一次。目前贵族胜多输少，咱们学院的人吃了点小亏。”
“你们留在这里做什么？”苏业问。
吉米笑道：“我们不像你们实力那么强，敢去狩猎，主动跟别人战斗，我们留在这里的原因很简单，怕死。反正就算试炼失败，也能补救，何必拼死拼活？至于那些奖励，那些天赋果，都是你们这些天才和大贵族的，我们在这里就算争到手，出去怎么办？我们可不想被下黑手。”
“也是，安全第一。不过，黑铁试炼的目的，不是成功挺过去，不是挨到最后，甚至也不是那些成绩分和战利品。而是在试炼中学习，让自己成长。这样的机会，并不多。与其在以后遇到强敌后悔之前没有努力，不如从现在开始，把握每一个让自己进步的机会。”苏业善意地提醒。
“我也知道，所以我们先休息一阵，看看形势，如果接下来没什么厮杀，我们就联手去探索，杀点魔兽，或者看看能不能弄点魔药，也就足够了。你放心，我不会学艾伯特那家伙，他是死钉在安全的地方，不会外出了。”吉米笑道。
苏业想了想，压低声音道：“一个金雄鹰，帮我宣传一件事……”
等苏业说完，吉米忙道：“你真不怕？”
“一切都是试炼的一部分，更何况，与其被动，不如先掌握主动。”苏业微笑道。
“好，你放心，保证完美完成。”吉米笑着离开。
帕洛丝也听到苏业的话，低声问：“我帮你做什么？”语气里透着小小的兴奋。
“你只要寸步不离，就是最大的帮助。”苏业道。
帕洛丝点点头。
“地傲天。”苏业道。
地傲天立刻笑嘻嘻跑过来，挺胸抬头站好，自从戴上火球术之戒，他对苏业的态度发生明显的改变。
“站在帕洛丝身边，当她的拐杖。”苏业道。
“叽叽咕咕！”地傲天认真站到帕洛丝身边。
“你身体没完全恢复，要是感觉站立不稳，就抓着他的肩膀，把他当拐杖按着他的头都行。”苏业道。
“嗯。”帕洛丝轻声应到。
“叽叽咕咕。”
地傲天的表情非常复杂。
在柏拉图学院学生的聚集区附近，苏业找了一个空旷的地方铺上床单，然后拿出食物，和帕洛丝吃起来。
陆续有同校的学生过来跟苏业打招呼，简单聊几句就走，还有明显冲帕洛丝来的，被苏业用各种方法赶走。
不一会儿，柏拉图学院的学生们的话题聊到苏业身上。
一些人甚至刻意大声喊。
“笑死了我！原来苏业之所以有那么多积分，是战胜贵族赢得的，而且苏业自己没动一根指头，只需要一个仆从召唤术，就取得辉煌战绩。”
“都说地精不如狗，现在贵族学院的学生不如地精，嗯……这岂不是说贵族学院不如狗……不好不好，不能这么说。”
“苏业现在是对贵族几连胜了？”
“已经十五连胜了！”
“苏业干得漂亮！”
“苏业，回学校给你开庆功会！”
柏拉图学院的学生们不再像之前那么士气低迷。
学生们毕竟都是少年，一个简简单单的事情，就让他们高兴起来。
贵族学院的学生一开始没有太大反应，但随着这边说话越来越难听，气氛越来越活跃，贵族学生们再也按捺不住，开始聚在一起讨论。
“不能让他们嚣张下去！既然是黑铁试炼，那就让那群平民知道，他们只不过是分数，而我们，才是他们的试炼！”
“对！反正两校在试炼中交锋也不是一次两次，我们应该主动出击。”
“我提议，先解决掉苏业，瓜分他的成绩分。”
“可是帕洛丝殿下和他关系很亲密……”
“这是黑铁试炼！你明白吗？这是试炼！别说苏业只是帕洛丝殿下的朋友，就算是她的未婚夫，我们也有资格挑战！”
“未婚夫”这个词语一出，所有贵族眼睛一亮，所有人的气势猛地一变。
“谁先出手？苏业可不弱，能把尤金打成那样。以至于尤金进了这里后，闷头猎杀魔兽，十分疯狂。”
“他在魔法学徒不弱，但不要忘记，我们是黑铁！他进入黑铁才几天？他懂什么叫黑铁战斗！”
“不过，那也不能掉以轻心，我们先派一个人试探试探。”
“好！”
“同意！”
在贵族学生商量的过程中，有两个贵族学生偷偷离开，在隐蔽的地方从腰带里拿出两个紫色的小虫子，小拇指大小，扔在地上，然后踩死。
不一会儿，一个身穿青黑色皮甲的黑铁战士走到两校聚集地之间，左手持盾，右手高举战矛，大声喊叫。
“苏业，我以战士之神阿瑞斯的名义向你发起挑战！”
苏业一边和帕洛丝吃东西，一边说笑，好像完全没听到。
那个黑铁战士深吸一口气，大声道：“这里是黑铁试炼，你无法拒绝挑战，除非认输！如果你拒绝挑战，我可以主动攻击！”
苏业这才懒懒地转过头，诧异地问：“我是对贵族15连胜王，小赛会冠军，你凭什么挑战我？”

第182章 真作死？
“凭我是贵族，你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平民！”黑铁战士骄傲地昂起头。
柏拉图学院这边炸了锅，纷纷出言反击。
贵族学院的人面带微笑，这就是他们的挑衅策略，就算苏业不应战，柏拉图学院的舆论也会逼苏业迎战。
苏业面色一冷，道：“黑铁战士，你犯了一个错误。你可以攻击我，但你无权攻击我们整个平民阶级！你无权攻击用脊梁和肩膀扛起全希腊甚至全世界的平民！”
苏业缓缓起身，面容冷峻。
“说得对！”柏拉图学院的学生纷纷为苏业喝彩。
那黑铁战士冷笑道：“那又怎么样？你敢接受挑战吗？”
苏业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眼黑铁战士，道：“虽然你只有贵族的血脉没有贵族的荣耀，但我还心存对人的怜悯。我刚晋升黑铁魔法师不久，控制不住魔法的轻重，一旦动手，你必死无疑。扔下你身上的神力装备作为道歉，我饶过你，你回去吧。”
那黑铁战士被气笑了，道：“我现在开始怀疑你是凭什么得到那么高的成绩分。我们贵族战士，什么时候怕过死！不要虚张声势了，要么认输，要么战斗！”
就在这时，吉米突然大喊道：“这位贵族同学，我说句公道话。苏业现在身上有47成绩分，你身上只有6成绩分，苏业赢了你，只能得到4成绩分，你赢了他，能得到25成绩分。这样很不公平！如果你真是贵族，如果你心中有贵族的荣耀，那么，你要么先去补足41分，要么拿出价值41分的战利品。这样，才算公正！”
柏拉图学院的学生一听，纷纷起哄。
“滚回去多弄点成绩分吧！”
“在闪亮系魔法师面前，摆出贵族的身份？简直笑死我了。”
“真要看言行和气势的话，苏业更像是贵族！”
“看到苏业成绩分多，所以过来尝试而已，竟然用神的名义挑战，令人唾弃！”
吉米的一帮狐朋狗友大声叫嚣。
黑铁战士被说得不知所措，无奈地转头望向身后的贵族同伴。
实在说不过那些人啊！
那些贵族们狐疑地看着苏业和柏拉图学院的人，一些贵族低声提醒其他人，这或许是柏拉图学院的圈套。
但是，许多贵族不信。
一时间，贵族们拿不定主意。
黑铁战士面色尴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儿，苏业道：“地傲天，我看他们好像不敢跟我决斗，那么我派你上场。”
地傲天面露狂喜之色，向苏业弯腰行礼，右手举起尖刺剧毒骨棒，大叫一声“叽叽咕咕”，一路小跑到两个学校之间，站在那个黑铁战士二十米外。
“叽叽咕咕！”
两个小火焰地精兴奋地高举双手，为大王加油助威。
一阵冷风飘过，卷起地面枯黄的树叶，全场鸦雀无声。
柏拉图学院们的学生们看看火焰地精之王，看看苏业，这是什么情况？苏业这是不想赢了吗？还是破罐子破摔？或者是新的羞辱人的方法？之前说贵族不如地精，大家都是在开玩笑，苏业这是来真的？
对面贵族学院的学生个个面色铁青。
尤其是那个场上的黑铁战士，明明还没有使用神力护体，脸上已经变成黑铁色。
“苏业，你这是在羞辱我！”黑铁战士羞愤地怒吼。
“叽叽咕咕？”
地傲天凶狠地盯着黑铁战士，一副被冒犯的样子。
“我出两件青铜魔法器！”
一个声音在贵族魔法学院中响起，就见一个贵族黑铁魔法师从手指上撸下两枚青铜魔法戒指，扔到前方。
“还有我的皮甲！”
一个强壮的战士脱了皮甲，扔到青铜魔法戒指边。
“两件青铜魔法戒指价值两千金雄鹰，一件黑铁神力皮甲少说三千金雄鹰。这五千金雄鹰，应该能抵得上你的成绩分了吧，苏业！”一个贵族学生冷声道。
场上的黑铁战士，手握长矛，指向苏业，道：“苏业，现在你可以上场了吧。”
“这些是够了，但我的话不会收回，我只派地傲天就够了。对了，我是一个善人，我先提醒你们，我的火焰地精有强大的火焰魔法，你们最好准备好高级阻燃剂。没错，是高级，普通阻燃剂无法扑面他的魔法火焰。还有，备好高级解毒剂。”苏业道。
黑铁战士脸上闪过羞愤之色，缓缓道：“也就是说，只要我战胜了你的火焰地精，你就会出场，对吗？”
“回答正确。”苏业道。
“好！我答应这场决斗。”
黑铁战士左手盾牌，右手长矛，缓缓后退，直到停在地傲天三十米外。
艾伯特看到这一幕，轻轻摇头，小声嘀咕道：“我就说苏业这人不靠谱，这次必输无疑，你们还不信。看着吧，这次他会丢大脸。”
柏拉图学院的人疑惑地看着苏业，许多人想提醒他，但看他面带微笑，胸有成竹，都没有开口。
吉米盯着苏业，目光中流露出询问之色。
真作死？
苏业道：“吉米，你就当暂时的裁判，由你来扔石头吧。”
“好吧，既然是同桌你的要求，我照办。”
吉米弯腰捡起一块石头，走到两个中间后，慢慢后退，退到安全距离后，向上扔出石头。
啪……
石子落地。
黑铁战士怒吼一声，微微矮身，全身皮肤迅速变成黑铁之色，他颈部和肩部之间的斜方肌宛如两片小翅膀一样张开，全身充满难以言喻的爆发力。
“好强……”柏拉图学院的许多学生忍不住轻叹。
“杀！”
黑铁战士一步一步迈向地傲天。
“叽叽咕咕！”
地傲天没有摆出任何姿势，也没有进行任何有气势的喊叫，就像个孩子一样，举着尖刺骨棒冲向黑铁战士。
五岁孩童奔向父母就是这种姿势。
双方的学生都愣了。
他们眨眨眼，没错，这个火焰地精没有积蓄气势，没有优秀的发力，连奔跑的姿势都充满破绽，真的如同小孩子乱跑。
柏拉图学院的学生们哭笑不得，不出意外，这个火焰地精会被秒杀。
贵族学院的学生门全都笑起来，结果不仅显而易见，也必然非常幽默。
但是，身在战场的黑铁战士没有丝毫的轻视，稳步前行，双眼宛如掠食的野兽一样，死死盯着地傲天的每一个动作。
两个人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喝！”
黑铁战士突然暴喝一声，猛地刺出长矛，长矛表面完全被黑铁光泽包裹。

第183章 神眷者
长矛刺出，周身仿佛形成肉眼可见的旋风，迅疾有力。
地傲天轻描淡写地挥出尖刺骨棒，以至于所有人都感觉他在瞎胡乱一挥。
当……
尖刺骨棒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砸在黑铁长矛的侧面。
黑铁长矛侧飞出去，急速旋转着飞到半空，发出呼呼的声音。
黑铁战士的右手甚至整个条手臂仿佛失去了知觉。
就在这一刹那，地傲天突然高高跃起，双手高举尖刺骨棒，直直砸向黑铁战士。
地傲天在黑铁战士面前宛如小孩子，在所有人的眼中，地傲天的动作既没有力量，也没有美感，甚至连蛮力也看不到。
黑铁战士本能高举盾牌，上面同样闪过黑铁色泽。
尖刺骨棒并不大，但却如同烧热的利刃。
黑铁战士和盾牌是很强，但只是普通的黄油。
噗……
盾牌炸裂。
尖刺骨棒穿过盾牌。
手臂碎成烂泥。
尖刺骨棒穿过下臂，落在黑铁战士的左肩上。
噗……
黑铁战士的半边肩膀化为肉泥，上臂连带一角肩膀飞出去。
鲜血四溅。
地傲天凶性大发，挥动尖刺骨棒砸向黑铁战士的头颅。
“够了。”苏业的声音传来，喝止住地傲天。
地傲天如臂使指般收回尖刺骨棒，越过黑铁战士的身体，向前走去。
小小的身躯，在这一刻宛若凶兽。
几个贵族甚至吓得后退半步。
就见地傲天捡起两枚魔法器和神力铠甲，开心地笑起来，像个孩子一样笑嘻嘻跑向苏业，但跑了几步一拐弯，把黑铁战士的那件神力战矛抓在手里，继续向苏业跑去。
几个贵族战士张了张嘴，没人说话。
谁好意思跟地精讨价还价？
所有人愣了好一会儿，才看向那个昏迷的黑铁战士。
即便是那些有实战经历的人，也为之变色。
黑铁战士的左肩斜斜消失，左胸膛的侧面全被削去，断裂的骨骼之下，隐约可见一颗心脏在缓缓跳动。
“这么凶残么……”
双方的学生都全身发冷。
“快救人啊！”
几个贵族学生一拥而上，使用各种神力装备、魔法器和药物，这才保住那个黑铁战士的性命。
这时候，传来苏业的声音。
“谁让你下那么重的手？下次记住点到为止，伤而不残，打昏就得了，为什么这么凶残？”
“叽叽咕咕。”
地傲天低着头，表示下次注意。
苏业说完又看向贵族学院的方向，道：“各位，不好意思啊，我的仆从是神奇生灵，他们那个时代没什么规矩，比较凶残，你们多担待，我已经教训他了。”
苏业说完，拿出一块蜂蜜饼干递给地傲天。
地傲天双手捧着蜂蜜饼干，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他没想到，自己能再次得到主人的赏赐。
他缓缓把蜂蜜饼干放入口中，一边吃，一边流泪。
“叽叽咕咕……”
苏业叹了口气，道：“我这个仆从啊，什么都好，就是太淳朴了。”
众人望着那个黑铁战士缺了一大块的身体，实在无法把淳朴跟地傲天联系起来。
苏业说着，使用魔法侦测，一一鉴别新得到的物品，然后又从背包里取出卡洛斯的两件青铜魔法器和一件黑铁魔法器，进行鉴别。
可惜所有的青铜魔法器都是戒指，现在不能多戴，又看不上黑铁魔法器，于是苏业随手扔进背包里。
一个柏拉图学院的学生忍不住喊道：“苏业，你是不是有强化仆从的魔法天赋？”
“没有，遗骸我用魔源徽章换的，成本高。”苏业大大方方承认。
“这……”一帮学生哑口无言，看向苏业的目光极为怪异。
“败家子啊！”
“唉，可能他是一时冲动吧，没有好的老师指导。”
“怪不得都说尼德恩不靠谱。”
“再不靠谱，也不能让他用魔源徽章换学徒仆从遗骸啊！”
“魔源徽章不都是用来晋升圣域用吗？”
“不过，这个火焰地精之王确实挺强，叫什么来着？”
“地傲天。”
“霸气的名字，王者之相！”
一帮学生们用充满矛盾的目光看着地傲天，一方面觉得苏业在暴殄天物，一方面又羡慕这个地傲天的强大。
帕洛丝小声道：“地傲天这么猛？”
苏业被帕洛丝的话逗笑了，这种话用娇滴滴的声音说出来，实在有趣。
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苏业道：“运气好而已。”
艾伯特小声嘀咕：“这都能赢？运气真好！”
柏拉图学院一个身高两米的强壮黑铁战士走过来，轻咳一声，道：“苏业，我能试试他的腕力吗？”
苏业看向地傲天。
地傲天从头到脚看了一眼强壮战士，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学生们被地傲天的样子逗笑。
那强壮战士无奈道：“来吧。”
一人一地精找了一块大石头，吉米再次充当裁判。
“开始！”
啪！
一眨眼的工夫，强壮战士的手被地傲天的手狠狠压在石头上，快到很多人甚至没看清。
“厉害！这次我使用神力！”
一人一地精再次掰手腕。
“开始！”
一秒，两秒，啪！
强壮战士再次被地傲天掰倒。
“叽叽咕咕！”
地傲天伸出食指，左右摆了摆，背着小手，慢慢悠悠走向苏业。
强壮战士面黑如乌云。
一帮黑铁战士啧啧称奇，这力量，应该可以跟霍特媲美了。
苏业看向那些贵族，道：“既然我的仆从胜了，你们就撤掉关卡吧。”
“什么！”
所有贵族猛地转头望向苏业，每个人的眼睛里都仿佛燃起火焰。
平民学生们也吓了一跳。
贵族掌握特权行使特权，不仅连贵族自己习惯，连那些平民都已经习惯。
所以，贵族这次在纸花谷设置关卡，平民学生只是觉得不满，没觉得贵族没权这么做。
苏业这么说，这简直是在削贵族的特权。
苏业好像完全不在乎贵族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左手的数字。
51。
“下一次挑战的话，你们需要出更贵重的东西。”苏业笑眯眯地看着对面的贵族。
这时候，一个瘦小的年轻人从贵族中走了出来，慢慢走到战场。
“我来试试。我押的美物，是我手中的剑。”
柏拉图学院中，处处有人倒抽凉气。
苏业的目光落在这个人的额头上。
额头上有一片浅青色的颜色，婴儿巴掌大小，像是胎记，但又不太像，因为那片青色非常自然，像是绝世的画家画上去一样。
“那是神眷者的标志之一。”帕洛丝低声在苏业耳边道。

第184章 不会撒谎帕洛丝
帕洛丝压低声音道：“他是格尔纳，北风之神的神眷者，眷顾程度应该比你高。他们整个英雄家族，都供奉北风之神，他们家族确确实实有北风之神的血脉。他们家族的人，自小就有一些跟速度有关的天赋，论速度，哪怕是我也稍稍不如。他还小，血脉力量不显，他的两个哥哥非常强大，甚至战败过同龄半神家族的人，倒是比我哥哥差一大截。还有，那个青色痕迹如果运气好，可能会成长成神纹，让他的实力提升一大截。不过你不用怕，他的爷爷娶了我的一位奶奶，他算是我的弟弟。”
苏业温和地看着帕洛丝，没想到为了自己她愿意说这么多，道：“谢谢。”说完看向地傲天。
地傲天看了看格尔纳，很快伸出一根手指。
苏业点头道：“可以用火焰箭。”
地傲天眉开眼笑，拎着尖刺骨棒向前走，站在格尔纳三十米外。
格尔纳一头薄薄的卷发，显得额头上的青色痕迹更加醒目。
他的褐色双目带着淡淡的青色，面容俊俏，皮肤比寻常人白皙。
格尔纳平静得不像少年，更像是一位稳重的中年人。
“你当给予我尊敬。”格尔纳说完这句话，身体徐徐挺直，周围突然刮起无形的风，脚下的沙土徐徐向四周推移。
所有人惊讶地看向格尔纳，突然发现格尔纳出现了怪异的形态。
若是仔细去看，会发现他模糊不清，像是使用了迷幻类法术。
但若不仔细看，他仿佛一尊屹立于白色旋风中的小巨人，俯视天地。
苏业突然问帕洛丝：“他的哥哥叫什么？”
“泽特斯和卡拉伊斯。”
苏业沉默了。
“你怎么了？”帕洛丝好奇地问。
“没什么，他们俩注定会名扬希腊。”苏业道。
帕洛丝想了想，道：“他们俩之前是黄金，现在最多是圣域。听你这么一说，他们俩好像有英雄之资。”
苏业看向风中的格尔纳，道：“不瞒你说，我的学徒仆从比我厉害，你们不信的话，问问帕洛丝，她总不会撒谎吧。”
“帕洛丝姐姐。”格尔纳微微向帕洛丝点头。
所有人注视着帕洛丝。
帕洛丝犹豫了几秒，最终用力点了一下头。
那些贵族也松了口气。
“既然帕洛丝殿下确定，那就没有什么疑问了。”
“原来是个运气好的家伙，得到特别强大的遗骸。”
几个贵族相互使了个眼色，开始暗中商量。
“既然如此，我原谅你的不敬，并希望我们有交手的机会。这一次，我将手持长剑，斩灭地精。”
格尔纳说完愣住了，总感觉哪里不对。
双方的同学听到这话也有点觉得怪怪的。
苏业道：“地傲天，好好表现，你得到了英雄家族的尊重。”
众人恍然大悟，这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
许多人忍不住低头笑起来，就算一些贵族也没忍住。
杀地精让他说的跟屠龙似的。
格尔纳面露无奈之色，自己这次算是真倒霉，打不过地精，会被骂贵族不如地精，胜了地精，万一被送个地精杀手的外号，也不是什么光荣的事。
不过，后者总比前者好。
格尔纳双目瞬间恢复澄清，双手持剑，微微弯腰，宛如最老练的猎人一样，无论面对什么猎物，都不会有丝毫的放松。
苏业点点头，这个格尔纳确实不一般，不愧有两个大英雄哥哥。
吉米的石子落地。
啪。
格尔纳全身突然刮起青色之风，身体急速前行，在身后留下残影。
许多人轻声低呼，这速度，已经超越了普通的青铜战士。
众人再看向地傲天，个个面露无奈之色。
这火焰地精之王和之前一样，完全没有任何章法，跟街头混混一样，挥舞着棒子胡乱向前跑，若不是有之前的战绩，所有人会把他当傻子。
两人接近。
“风斩！”格尔纳在心中默念。
战技和魔法一样，需要使用咒言加快引导，不过战士可以在心中默念，纯熟之后不需要咒言。
格尔纳手中的长剑先是浮现一抹黑铁色，随后附上淡淡的青色。
格尔纳整个人宛如海上的飓风，挥出青濛濛的长剑则如滔天之浪，斩向地傲天。
在这一刻，火焰地精之王变得无比渺小，如同海中的小虾小鱼一样。
砰！
地傲天的尖刺骨棒稳稳地架住格尔纳的神力长剑。
格尔纳的眼中闪过无法掩饰的难以置信，突然迅速后退。
呼……
刺耳的声音伴随着地傲天的尖刺骨棒扫过格尔纳之前所在的位置。
“叽叽咕咕！”
地傲天有些不高兴，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能躲过自己的追击。
众多战士学生看得额头直冒汗，他们甚至没看清地傲天是怎么做到的，动作太快了，对技巧的掌握太强大了，简直如同千锤百炼的圣域一样，看似普普通通，实在蕴含最精妙的技巧。
“果然很强大！”格尔纳彻底收起轻视之心，开始与地傲天战斗。
格尔纳宛如风之子，以超快的移动速度进行攻击躲避，让人看得大呼过瘾。
地傲天则不一样，看上去笨手笨脚，每一击都简简单单，可尖刺骨棒永远能落在最巧妙的位置。
不一会儿，许多战士不再看格尔纳，反而认真学地傲天。
连帕洛丝都忍不住死死盯着地傲天，低声道：“称霸古世界的神奇生灵果然不一般，它不懂战技，甚至不懂技巧，但经过不知道多少场战斗的磨练，让他练成了返璞归真的战斗方式，几乎接近传奇。奇迹仆从果然不一样。”
苏业心道这是神迹仆从，奇迹仆从可没这么强大。
双方战斗了足足五分钟，格尔纳已经开始喘着粗气，可地傲天却始终和之前一样，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目光更加锐利，气势更加……没有变化。
格尔纳绕着地傲天慢慢行走，地傲天却抽空看向苏业。
苏业点了一下头。
格尔纳敏锐地发现这个机会，突然冲上前劈斩。
在格尔纳出击的一刹那，地傲天再一次挥出尖刺骨棒格挡，同时念诵学徒级别咒语。
“火焰箭！”
当！
地傲天的尖刺骨棒挡住长剑，火焰箭则正中格尔纳腹部。
所有人都感到丝丝好奇，没想到地傲天能在这种时候用出学徒魔法，不过仅此而已，学徒魔法根本伤不到……
所有人的眼中，火光大盛。
……
泽特斯＝仄忒斯。

第185章 魔武双修地傲天
那支火焰箭不仅刺穿格尔纳的外衣和神力护体，还瞬间引发大火，快速向格尔纳周身蔓延。
即便现在，许多人也只是惊讶。
然后，格尔纳就地一滚，让所有人惊恐的一幕出现。
火焰没有熄灭！
神力护体不仅无法驱散火焰，甚至还无法遏制火焰。
滋滋……
“我认输！快停下！”格尔纳高举右手，竖起食指，这是角斗士的认输手势。
他意识到火焰中有何等天赋，不想这火焰蔓延到自己脸上。
早就准备好的吉米快步冲过去，拿出一瓶装着白色亮片的高级阻燃剂，猛地洒在格尔纳身上。
白色亮片遇到火焰如同受到吸引一样，迅速扑到火焰上，将火焰困住，使其无法蔓延，接着，火焰慢慢收缩，最后全部熄灭。
格尔纳死死咬着牙，直到最后也没有叫出声。
所有人惊讶地看到，火焰已经烧穿他的皮肤，整个腹部开了个大洞，里面的器官清晰可见。
再晚一点，格尔纳必死无疑。
“传说中的魔武双修吗？”
“这是地精之神吗？太恐怖了。”
“他只是学徒仆从啊！”
“恐怕真的是传说中的奇迹仆从。”
“魔武双修地傲天！”
帕洛丝关切地看着格尔纳这个远房亲戚，但没有起身过去帮忙。
“回我的魔法小屋，里面有魔药。”格尔纳咬着牙道。
贵族学生手忙脚乱地抬走格尔纳。
地傲天笑嘻嘻捡走风之剑，递给苏业。
苏业接过风之剑，犹豫了一会儿，递给帕洛丝道：“在这里借你用，回到柏拉图学院记得还给我。”
“抠门！”帕洛丝接过风之剑，耍了个剑花，满意地点点头，放在身边。
这时候，柏拉图学院的学生中传来喧哗声，苏业甚至听到有人叫霍特的名字。
苏业向远处张望，发现六个人正在向这里走来，霍特和罗隆就在其中。
吉米笑着迎上去。
霍特还是老样子，扛着粗大的金属黑棍，贴着头皮的黑色短发，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笑起来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
罗隆静静地走着，目光中永远隐藏着淡淡的忧郁，面庞在天光的照耀下更显英俊。他的额头上新添了一道伤口，不仅不影响他的英俊，反而让他生出别样的吸引力。
两个人的衣衫皮甲都有大量的破裂，霍特的金属黑棍的上端被浓厚的血迹糊住，像是包裹着厚厚的挂浆在油里滚过，然后放入鲜血中浸泡。
罗隆的剑柄也被鲜血染黑。
两个人的目光都比在学校的时候多了一丝犀利。
霍特笑呵呵跟吉米打招呼，而罗隆竟然破天荒地主动向吉米点头回应。
吉米受宠若惊，嘴都笑歪了。
苏业和帕洛丝一起站起来。
三个人走到近处，霍特盯着苏业的左手背目瞪口呆，随后惊喜交加道：“苏业，你太厉害了！整整62成绩分！你看我，拼死拼活才15成绩分。”
霍特说着亮出自己的左手背。
“厉害，真厉害，比我想象中厉害多了。”霍特盯着苏业的手背啧啧称奇。
罗隆主动地亮出自己的左手背。
19。
苏业点点头，微笑道：“你们两个也很不错了。”
“他们怎么堵在那里？那里好像是纸花谷的位置吧。”霍特好奇地望向纸花谷前的贵族们。
罗隆只看了一眼，就了然于心。
吉米说明了一下贵族在纸花谷外设置关卡的事情。
“我现在就去挑战！这几天都跟魔兽战斗，好久没跟人打了。”霍特跃跃欲试。
“那你要先等等，现在是苏业的战斗时间。”吉米道。
“怎么回事？”
吉米就把苏业如何让地傲天战斗的详细经过说给两人听。
罗隆吃惊地看了看苏业，又看向小小的地傲天。
“这么猛吗？”
霍特低头看着小小的地傲天。
地傲天也仰头看着霍特，然后伸手揉了揉脖子。
霍特太高了。
吉米笑道：“你们别看他小，魔武双修，我估计，你们谁都打不过他。”
“不一定，他的实力其实很一般，是敌人太弱了。”苏业谦虚地道。
“北风家族的人可不弱，我完全不是格尔纳的对手。”罗隆轻轻摇头，说完坐到地上，拿起床单上的蜂蜜饼干吃起来。
嚼了几口，罗隆露出诧异之色，没想到饼干在巨人丘陵放了这么多天，口感竟然和当天的差不多，酥脆香甜，好像刚从烤炉里拿出来一样。
和这块蜂蜜饼干比，前几天吃的食物简直就是牛粪。
帕洛丝小手在腰边指着罗隆，轻声附在苏业耳边道：“他没给钱。”
吉米和霍特跟见了鬼似的望向帕洛丝，又看看苏业，目瞪口呆。
罗隆也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两个人。
苏业满不在乎道：“大家都是同桌，说两句话而已，看你们一个个羡慕嫉妒恨的样子，搞得好像什么大事似的，淡定。”
霍特带着无比崇敬的语气道：“你在我心中的形象更加高大了！”
“半年多不跟我们说一句话，现在眼里只有你。唉，我吉米也算交游广阔，自认为很会……那个什么，今日甘拜下风。佩服，佩服！”吉米道。
帕洛丝脸上飞起一抹红霞，然后白了一眼吉米。
罗隆嚼了几下嘴里的蜂蜜饼干，突然发现不香了，也不甜了。
苏业轻咳一声，道：“现在饼干和零食免费，为了庆祝大家相遇。艾伯特，你也过来一起聊天。”
不远处的艾伯特面露为难之色，突然抽了抽鼻子，磨磨蹭蹭走过来。
六个人一边吃一边聊天。
所有人都发现帕洛丝吃东西的速度好像有点快，也不怕噎着，不过等苏业开始用造水术喂帕洛丝后，他们就明白帕洛丝为什么不怕噎着了。
除了霍特大吃大喝，其余三个人越吃越觉得苏业的零食变味了。
全都酸了。
“你们谁看见雷克了？”苏业喝完水球，问其余人。
所有人摇摇头。
“我打听过雷克，但没有人看到。”霍特道。
“他应该不会出事。”苏业道。
“他绝对没问题，人又聪明，天赋又高。他刻画魔法的速度也很快，我觉得不用担心他。”霍特自信满满道。
罗隆点了一下头。
吉米低声问：“苏业，你接下来还准备挑战他们吗？”
其余人看向苏业。
“附近还有什么赚成绩分的好地方？”苏业问。

第186章 老老实实艾伯特
吉米摇摇头，道：“我们之前反复讨论了很久，最近的地方，就是魔牛谷和魔虎林。魔牛谷需要翻过山，来来去去消耗大量的时间，肯定耽误最后攀登巨树峰。毕竟，最后只要登上巨树峰，就有额外的1成绩分，哪怕之前是0分，也能及格。至于魔虎林，那是战士们的地方，不适合法师。”
“对，我和罗隆他们刚从魔虎林出来。除非有大队，否则法师不敢进去。里面不仅有魔虎，还有其他的魔兽，环境复杂，战士被偷袭还好，法师被偷袭很难活下去。”
苏业道：“也就是说，前面的贵族是最好的狩猎对象。”
“看来你是真的想继续下去，那样会得罪很多人。”吉米犹豫道。
“觉得被我冒犯的，不配得到我的在乎；不觉得被我冒犯的，我又何必在乎？”苏业道。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做起来挺难。”吉米小声嘀咕。
艾伯特叹了口气，双手离开黑陶傀儡，道：“苏业，我好心劝你一句，老老实实呆在这里。以你现在的成绩分，很有可能成为前八。你能拿到一枚天赋果已经是天大的幸运，还强求什么？如果一天天总是想这个想那个，什么时候能结束？不要太贪心。”
“为什么要结束？”苏业笑着问艾伯特。
艾伯特一愣，道：“难道你想成为贪得无厌的人，什么都要，什么都想，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我要的并不多，现在我只有一个目标。”苏业道。
“第一？”艾伯特嘴角浮现浅浅的嘲讽。
“传奇。”苏业微笑道。
艾伯特长长叹了一口气，道：“你们为什么总是在追寻自己得不到的，不累吗？”
苏业淡然一笑，道：“当你尝到快乐，无论是本来就能感受到快乐，还是主动寻找到快乐，就会反复做，一直做，永远做，不会累。”
“你太倔强了。”艾伯特摇摇头。
吉米道：“好了好了，咱们继续刚才的话题。苏业，我看你的目标不仅仅是成绩分，还有贵族们的美物，你下一个目标是什么？我看看能不能帮你诱导他们押上。”
“魔法别墅。”苏业老老实实回答。
艾伯特面色一垮，张了张嘴，余光看到地傲天正盯着自己，低着头，默默吃着东西。
“苏业你啊……那可是雄心万丈。那座魔法别墅，可是特拉蒙家族的。”吉米缓缓道。
罗隆身体一震，望向那魔法别墅。
霍特脸上浮现崇敬之色。
艾伯特嘴角浮现一抹嘲讽之色，随后快速收敛。
连帕洛丝都忍不住看了那里一眼。
吉米继续道：“特拉蒙家族，号称第一英雄家族，虽然这个称号有争议，但位列前三毫无问题，不是雅典前三，是全希腊前三。特拉蒙真正强大的地方不是自己，而是背后著名的佩琉斯半神家族，色萨利之王，是有可能出双半神的家族。”
“在试炼中，只有成绩分。”苏业满不在乎道。
“真狠！或许只有你这种人，才可能成为传奇吧。”吉米叹息道。
霍特道：“其实我也不怕。”
“你是什么都不想，当然什么都不怕！”吉米被霍特气笑了。
“如果是特拉蒙家族的人出场，你下手注意一些。”罗隆好心提醒道。
“我会注意的。”苏业道。
“你确定继续赚他们的成绩分？”吉米问。
“确定。”
吉米叹了口气，起身拍拍屁股。
“算了，谁叫我是你同桌呢，我就吃点苦，帮你招惹一下贵族吧。”吉米说着向柏拉图学院走去。
不一会儿，柏拉图学院就像被搅动的火山口一样，沸腾起来。
“对，贵族必须滚开！”
“连地精都不如，竟然有脸设置关卡，这是扒皮扒惯了，在神力位面也不停手。”
“你们有本事继续派人来打地精啊！之前欺负我们时候的气势呢？”
“苏业加油，柏拉图学院全靠你了！”
“打倒贵族！”
平时备受贵族欺负的平民学生们越喊越激动。
一开始吉米还在煽风点火，但后来发现他们情绪太激动，急忙灭火，可已经来不及了。
吉米灰溜溜跑回来，道：“苏业，情况不妙，他们好像想跟贵族打一架，进行一次战争赛会。”
苏业立刻道：“不行，一定要阻止他们！要是进行战争赛会，大家打来打去，我的成绩分不都被抢光了吗？”
几个同桌一起翻白眼，都这种时候了，苏业还想着成绩分。
“我再想想办法，让贵族把目标调转向你。不能轻，但也不能太重，众神在上，我就是个跑腿的苦命人。”
“两个金雄鹰。”
“保证完成使命！”吉米再度跑回去。
过了一会儿，柏拉图学院的学生们果然出现变化，开始高喊同一个词语。
“挑战！”
“挑战！”
“挑战！”
都在要求贵族继续挑战苏业。
苏业趁机喊道：“各位贵族同学，我饭都吃饱了，你们还没商量出结果来？地傲天，你觉得他们是不是怕了你？”
地傲天向贵族的方向竖起食指，然后左右摆了摆，一脸的轻蔑。
你们不行！
贵族学生们炸了锅，毕竟都是气血方刚的少年，哪受得了这种挑衅。
“我来！”一个贵族直接冲上战场。
其他贵族学生一不小心没拦住，气得直跺脚。
苏业懒洋洋道：“我的成绩分又增加了。”
“我现在押一万金雄鹰！如果我输了，你直接去我们家族取！你敢不敢？”
“俘虏赎金？”苏业问。
对面贵族大声喝骂。
柏拉图学院的学生们望着苏业，心想苏业真是牛啊，自己只是嘴上骂骂，苏业是玩真的啊。
贵族家会赖掉别的帐，但俘虏赎金可不能赖。
“好，就是俘虏赎金！”那贵族大喊道。
苏业从背包里摸出羊皮卷和一只魔法鹅毛笔，递给地傲天。
地傲天一溜小跑到那个贵族战士面前，递了过去。
那个贵族战士立刻写完契约，并在最后按上手印。
地傲天捧着契约和魔法笔跑回来。
苏业欣慰地笑了笑，对地傲天道：“毕竟是送钱的老板，注意点，打伤就算了，别打残。”
地傲天回头看了看那个贵族战士，想了几秒，把自己的剧毒尖刺骨棒递给小地精，然后换上小地精没有骨刺的骨棒。
那个贵族学生气炸了肺。
“苏业，我会杀了这头地精，让你低头道歉！”
“嗯嗯，加油。”苏业很敷衍地开口，也不知道是给贵族学生加油还是给地傲天加油。
地傲天兴冲冲冲上去。
吉米扔出石头。
啪！
五秒后，地傲天扛着骨棒慢悠悠往回走。
……
特拉蒙＝忒拉蒙。
佩琉斯＝珀琉斯。

第187章 尤金再现
那个贵族学生口吐白沫躺在地上昏迷不醒，头发上满是鲜血。
苏业把赎金契约折叠好，放进背包里。
柏拉图学院的学生们大声喊叫，对面贵族学院的学生鸦雀无声。
这个地精太猛了。
“不会是矮人假扮的吧？”
“矮人学徒也没这么大力量，就算假扮也是矮人王假扮的。”
“别说了，再说，我怀疑有龙地精这个物种。”
“可能是新物种，神地精。”
“神迹仆从？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贵族学生们方寸大乱，不知道如何收场。
就在这时，一个贵族学生就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冲着远方猛地挥手，同时兴奋地喊叫。
“尤金！”
所有人望过去。
就见一个健壮的身影缓步前行，他的手，抓着一头魔虎的脚腕。
那头大象般的魔虎尸体，在地面上留下长长的拖痕。
“青铜虎王？”
所有人呆呆地看着逐渐靠近的尤金。
贵族们的眼中大放光芒，这时候的尤金，仿佛自黑暗纪元迷雾中走出的救世主。
浓密的胡子，粗犷的胸毛，野性的眼神，瞬间点燃贵族们的双眼。
“尤金！”
“尤金！”
“尤金！”
众多贵族大喊着尤金的名字，好像迎接赛会冠军一样。
尤金抬起头，面带微笑，扫视全场。
苏业的目光落在尤金的身上。
尤金全身的皮甲已经破烂，露出的皮肤到处都是嫩红色的印子。
那是刚刚愈合的伤口。
尤金竟然又拥有了新的战体天赋，上一次，他的伤口愈合还没这么快。
两个人目光相遇。
尤金脸上的笑容突然一暗，随后露出更灿烂的笑容。
尤金看向贵族学院的方向，用右手指了指青铜虎王的尸体，又指了指自己的胸膛。
“尤金！”
“尤金！”
贵族们更加疯狂，拼命为尤金欢呼。
柏拉图学院的同学们则个个震惊。
那可是青铜魔兽，是虎王，不要说黑铁战士，连普通青铜战士遇到青铜虎王都能避则避，除非有三个人以上才敢挑起战斗。
尤金竟然一个人拖着青铜虎王走来。
一些贵族学生欢呼着冲向尤金，像簇拥着英雄一样走了回来。
走到两校学生的近处，一个贵族学生突然大喊：“尤金，是你一个人解决这头青铜虎王的吗？”
“是我一个人，可惜不是完胜。为了击败这头畜生，我全身都是伤，你们看看我这一身的伤口。咦？是我新得到的天赋，伤口愈合。如果要全部恢复，可能还需要一两天。”尤金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柏拉图学院的学生们哑口无言，都被尤金所震慑。
立刻有贵族学生递出纸花，道：“你吃一朵纸花，应该会很快痊愈。”
“那我就不客气了，哈哈。”尤金接过纸花，放在眼前看了看。
白白的花朵，表面平整，一共四瓣，每一瓣都没有花纹，白白净净，犹如白纸裁成。
尤金一边咀嚼纸花，一边向贵族学院的学生那里走去。
除了极少数贵族学生冷冷地看着尤金，大多数学生都主动迎上去。
之前被打伤的格尔纳也走了出来，他胸腹前的衣服开了个大洞，露出腹部。
他的腹部长出厚厚的肉膜，呈半透明，隐约可见里面的血肉和脏器正在缓缓蠕动，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复如初。
尤金大惊，道：“格尔纳，怎么伤得这么重？”
格尔纳脸上毫无血色，无奈道：“被地精打的。”
尤金哈哈一笑，正要开玩笑，却发现附近所有贵族的表情非常诡异。
“怎么回事？”
格尔纳把事情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着重说了那个火焰地精可能有燃烧、粘连和蔓延天赋，关键还总是装出一副傻乎乎的样子，十分阴险恶毒。
“贵族不可辱！”
尤金说完，低头看了一眼身体的伤口，所有的嫩红色痕迹几乎消失不见。
尤金抬起头，拍拍格尔纳的肩膀，道：“战胜你很正常，但伤你伤得这么狠，太过了！你刚刚用了高等治疗药水吧？两千金雄鹰就这么扔了出去。你在这里养伤，我帮你把金雄鹰赚回来！”
格尔纳却忙道：“输给苏业我心服口服，对方可是准备了高等阻燃剂，不然我可能会死在这里。我知道劝不住你，但你一定小心，那个火焰地精很古怪，绝对是奇迹仆从。甚至……可能是神迹仆从。”
一些贵族学生看了看格尔纳，没说什么，但都不以为然。
神迹仆从那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东西，不可能被一个黑铁法师掌握。格尔纳这么说，不过是为了洗刷自己的污名而已。
尤金郑重点了点头，道：“你放心，我会小心。如果没有胜算，我会认输。”
“那就好！”
尤金说完，放下青铜虎王，缓缓走向校之间的空地上。
尤金盯着苏业，道：“你出手太重了！幸亏格尔纳家大业大，如果身上没带高级治疗药剂，这一生会被你毁掉。”
“彼此彼此，雷克和霍特不也差一点被你毁掉？”苏业态度淡漠。
尤金叹了口气，面向苏业，弯腰九十度，然后起身道：“对不起，苏业。那次的事，是我一时糊涂，用了错误的方法吸引你。我应该堂堂正正堵在柏拉图学院的门口，找你决斗。”
苏业却冷笑道：“‘堵’字用得好，你等于在说，无论我同意不同意，都必须和你决斗。我如果不同意，你依旧会用各种方法逼我出手。”
尤金道：“我不喜欢说废话，你也不喜欢说废话，我们就此打住。我现在向你发起二次挑战，你是否同意？”
苏业捏起一颗干无花果放入嘴里，细细咀嚼，并不回答。
“原来是你怕了！看来，你也听说过，凡是我二次挑战的对手，都输给了我！你现在晋升黑铁，胆子却不如学徒时期！我很失望。”尤金道。
苏业却轻声一叹，道：“尤金啊尤金，我以为你是个有脑子的，结果你还是这么蠢。面对两个战胜过你的人，或者说，面对两个你一生都胜不了的人，说这种话，看来还是教训太轻了。”
尤金看了一眼帕洛丝，只觉胳膊隐隐作疼，随后低喝道：“苏业，不要岔开话题，我只想问你，敢不敢与我决斗。我的成绩分，可以了吧？”
尤金说着，举起左手，手背面向苏业等人。

第188章 借别墅
柏拉图学院的学生发出轻呼。
成绩分竟然比现在的苏业多一分。
71。
苏业看着尤金的左手，缓缓道：“你说凡是你二次挑战的对手，都输给了你。但不好意思，我不仅是对贵族18连胜王，而且比你稍微优秀那么一点，从来就没输过，无所谓一次还是两次。你分数再多，也无法改变你输给我的事实，你都输了，我为什么要再次接受你的挑战？”
贵族听着苏业的话，脑袋嗡嗡直响，气得五脏六腑隐隐作疼，但生怕引火上身，不敢开口反驳。
柏拉图学院的学生突然有点同情贵族。
只有苏业的同班同学习以为常。
尤金沉默了好几秒，才缓过来，道：“上次我挑战拿出青铜魔法器，这次你说要拿什么！只要你肯亲自上场！”
“你不敢跟地傲天战斗？”苏业问。
尤金微微一笑，道：“只要你在正式决斗中召唤出来，随便是地傲天还是地傲地，我都不怕。”
“既然你这么诚恳，那我就回应你的请求，同意亲自出面跟你决斗。前提是……”
苏业望向那座魔法别墅。
“魔法别墅。”
两校的同学们都没想到苏业这么大胆。
只有苏业的同桌们默默地吃吃喝喝。
“苏业，我不清楚是什么力量让你变得如此自大，但是，我希望你慎重考虑。”尤金眼眶都差点被苏业气黑。
“能还是不能，我只要结果。”苏业道。
尤金转身望向一个发呆的贵族。
“我都这么低调了，为什么非要找我麻烦？”那个贵族学生瘦瘦高高的，看上去普普通通。
尤金无奈道：“塔诺斯，你把魔法别墅借给我吧。”
瘦瘦高高的塔诺斯无奈道：“这魔法别墅本来就是我从叔叔那里借的，他要是知道我把这件东西借给你，然后输掉，会扒光我的衣服挂在市政广场晾三天三夜。我叔叔的脾气，你们应该知道。”
苏业身边的吉米低声道：“他叔叔是埃阿斯。”
苏业眨了眨眼。
连帕洛丝的神色都为之凝重。
两校学生全都沉默，暴躁传奇埃阿斯的大名，人尽皆知，而且是从小暴躁到现在。
所有人都清楚，只要不出意外，埃阿斯必成英雄。
“不如这样，你先把魔法别墅借给我，就算输了，等回到雅典，我重新买一个还给你。”尤金道。
“不行不行，我叔叔还是会打死我的。”塔诺斯道。
尤金无奈叹了口气，看向苏业，道：“这是我能做到的极限了。”
苏业微笑道：“如果别墅输给我，回到雅典，你拿新的别墅跟我换，然后把旧别墅还给塔诺斯就可以。我这个人很好说话，不会嫌弃别墅太新。”
“这样可以吗？”尤金望向塔诺斯。
塔诺斯还在犹豫。
“塔诺斯，以尤金的名义，请你帮帮我。毕竟，我们的先祖曾经并肩作战。就算输了，我也可以保证在回到雅典的当天把这件魔法别墅还给你。”尤金道。
“好吧……”塔诺斯无奈地走到魔法别墅里，收拾里面的东西，背着背包出来，然后收起魔法别墅。
塔诺斯捧着一个一尺见方的魔法金属方块递给尤金。
“谢谢了，塔诺斯。”
“我要是被叔叔打伤，药费你出。”
“哈哈，你放心！”尤金说着，接过金属方块，放到一边，缓缓向苏业走去。
“来吧，苏业，我等这一天很久了！”尤金的脚步变得无比沉重，他的双目之中仿佛藏着刀子，他全身的皮肤化为深深的黑铁色，他的肌肉宛如钢铁浇筑，线条分明。
不一会儿，他身上极少数地方浮现点点青铜斑点。
“巅峰黑铁战士！他马上要突破了！”
“尤金加油！”
“尤金！”
“尤金！”
“贵族必胜！”
贵族学生们大声喊叫。
反观柏拉图学院一方鸦雀无声。
这个尤金太恐怖了，这才多大的年纪，竟然马上晋升为青铜战士，这意味着，他到了五年级，极可能成为黄金战士。
苏业终于起身向前走去，然后一挥手，驱散仆从召唤术，地傲天和两个小火焰地精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很好！这一次，我一定要击败你！我一定要让世人看到，属于尤金二世的光辉！我要尤金之名，从今日起，重新传遍全希腊，全世界！”
尤金一边走一边说着，同时他的双拳不断在身前撞击。
每撞击一次，声音都更加响亮，而他的双拳表面也发生变化。
一道道黑铁神力涌出他的皮肤，在他的皮肤上不断凝聚，形成金属手套。
尖刺与利刃在手套上缓缓长出，愈发狰狞。
“好可怕的天赋。”
许多人忍不住惊叹，神力聚形明明是白银战士的标准力量，有这种力量的青铜战士百中无一，尤金明明只是黑铁战士，却已经掌握这种力量，太可怕了。
到了最后，尤金两手的金属手套仿佛化为戴着尖刺王冠的蛇头，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他每上前一步，都在地面留下浅浅的脚印。
两个人在相距三十米的时候停了下来。
尤金嘴角浮现淡淡的微笑，道：“苏业，你是一个不错的对手，也是一个不错的天才。如果你现在认输，我会放过你。但是，如果你继续嘴硬，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英雄之资！我知道，你能瞬发魔法绳，但是，在我的双拳下，你的魔法绳不过是炊烟，一挥手，便会消散。”
许多贵族战士学生面露自豪的笑容。
法师的很多魔法的的确确非常神奇，但是，当战士的神力强大到一定程度，可以不断击溃魔法。
“你废话越来越多了。吉米，开始吧。”苏业道。
吉米再次手持石头出现，不过和之前不同，他离得远远得，先观察了好一会儿环境，才猛地向两个人之间扔出石头。
扔完就跑。
两边学校的学生都发出哄笑。
吉米面不改色，快跑几步还回头看。
啪！
尤金脸上的淡淡的笑容瞬间转化为无与伦比的狂热表情，身体宛如利箭疾驰而出。
他脚下的地面，出现细微的裂痕。
看到尤金的动作，柏拉图学院的学生们心脏如遭重击，猛地一跳。
尤金的速度，竟然丝毫不逊于北风家族的格尔纳！
在低阶，在法师未成黄金之前，战士有着绝对的优势，只有等魔法师到达中高位阶后，胜算才慢慢增加。
苏业不是火焰地精之王，恐怕连一个魔法都释放不出来就会被……
三个蓝色的魔法阵出现在苏业面前。

第189章 体力抽离X6
地傲天笑眯眯地挡在苏业身前，然后举着尖刺骨棒慢慢悠悠跑向尤金，和之前一样，自始至终都没有变。
两校学生目瞪口呆。
瞬发召唤仆从？
苏业果然有召唤类法术的天赋！
在这一刹那，尤金的目光轻轻一跳。
他没有丝毫畏惧，脚步快动，竟然想要绕过地傲天攻击苏业。
但是，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原本看上去又笨又小的地傲天，竟然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横移，挡在尤金的前方。
尤金再次改变方向绕行，但地傲天再次横移挡住。
所有贵族学生变了脸色。
格尔纳轻轻叹了口气，普通人不清楚，但他看过家族的藏书，已经确定，这只火焰地精之王是神迹仆从。在古老的时代，神奇精灵是不分法系或战系，拥有各种攻击方式。
尤金深吸一口气，周身气势猛地暴涨，速度竟然再度提高。
“加速类战技！”有人喊叫起来。
在这个声音响起的时候，苏业已经念完三个咒语。
“体力抽离！”
“体力抽离！”
“体力抽离！”
连续三个蓝色的光球飞入尤金的身体。
两校学生的魔法师又惊又喜，但所有战士如坠冰窟，全身麻痒。
这是无论什么阶位战士都最憎恶的魔法，高阶战士能消耗神力快速驱散，但中低阶战士只能慢慢熬过去。
尤金不仅没有害怕，反而面带自信大吼：“不要小看英雄血脉的强大！我们的魔法抗性，不下于魔兽！”
但是，地傲天却戏谑地看着尤金，始终只是格挡，没有攻击。
因为，尤金引以为傲的速度和敏捷的身形消失了，以至于尤金一时间没能适应过来，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踉踉跄跄后退几步才稳住身形。
被自己绊倒，是战士在战场上最耻辱的事情之一。
“我的战体呢？我的血脉力量呢？不可能啊！我试过啊，我至少承受五次体力抽离才会减慢速度。”
帕洛丝看着尤金，轻轻摇摇头，在看苏业跟第一头黑铁魔牛战斗的时候，就怀疑苏业有魔法穿透的天赋，现在看尤金这个反应，更加确信。
苏业好像完全不在乎尤金的反应，再次念诵咒语。
“体力抽离！”
“体力抽离！”
“体力抽离！”
六个体力抽离的效果同时在尤金身体中起效，虽然每一个体力抽离的效果要比前一个减弱，但抽离总量是增加的。
尤金感觉全身酸麻，神力还是很充沛，但是身体却仿佛经历了几个小时的大战，已经接近极限。
甚至于，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尤金不断后退，速度竟然已经相当于普通人。
苏业道：“我就说了别让我上场，你不信。我苏业虽然弱得不像话，全靠地傲天，但辅助力量不弱。地傲天，攻击吧。”
地傲天笑眯眯举起尖刺骨棒，向前冲去。
尤金看着慢慢跑过来的地傲天，想起他那可怕的战斗技巧，想想其他几个人的惨状，自己的手臂又隐隐作疼，瞬间下定决定。
“我认输！”
尤金果断地举起右手食指。
贵族学院的学生们阵阵叹息。
这一次，他们心服口服，谁能想到，苏业不仅能瞬发召唤学徒仆从，还能瞬发体力抽离。
这让战士怎么打？
地傲天颇为失望地看向苏业。
到现在，他都没有展现自己最强的力量，火球术。
苏业则给地傲天使了一个眼色。
地傲天立刻高高兴兴绕过尤金，抱起魔法别墅的金属方块返回，兴高采烈递给苏业。
“尤金，记得去柏拉图学院找我换魔法别墅，只等你一天。”苏业说着把金属方块放进背包。
“你放心！”尤金叹了口气，低着头驼着背，缓缓走向贵族学生所在的地方。
贵族学生们望着尤金，没有说什么。
几个学生过去安慰尤金，称赞尤金尽力了，之所以输掉，是因为苏业运气太好，有那么强大的学徒仆从。
苏业看了一眼手中的成绩分。
107分。
破百。
柏拉图学院的学生们蜂拥而至，跑到苏业身边高声呼喊。
“苏业！”
“苏业！”
“苏业！”
大部分人脸上洋溢着难以言喻的喜悦。
自从柏拉图学院四杰毕业后，柏拉图学院再也没有人能跟贵族学院的学生抗衡，偶尔有一两个，也独木难支。
上一次，苏业在学徒小赛会扳回一局，这一次，又对贵族学院取得如此辉煌的战绩。
等同学们平静了，苏业才道：“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没有做。”
苏业望向贵族学生所在的方向，大声道：“接下来你们要做什么，你们很清楚。给你们三分钟的时间。”
苏业没有说，贵族学生也没有问。
但每个人都知道苏业想要什么。
三分钟过去了，贵族学生那边没有回应。
苏业拿出魔法书，道：“各位柏拉图学院的同学，现在，你们开始念名字，刚才哪个贵族学生伤过你们，而且是那种不友好的攻击，说出名字。我一一记下。”
“凯特阿斯！”
“巴姆特！”
“依尔特瑞斯。”
……
柏拉图学院的人群情激奋，快速报出一个又一个名字，苏业很快写了二十多个名字。
“很好。接下来我们一个一个来。地傲天。”
苏业发出命令。
就见地傲天扛着没有尖刺的骨棒，大大咧咧向前走去，最终停在关卡前。
苏业举起魔法书，将书页面向前方，朗声道：“我现在依次挑战上面的人，一个也不会漏掉。当然，你们可以认输，如果不认输的话，就不要怪我的地傲天伤到你们。下面我念所有人的名字。凯特阿斯、巴姆特、依尔特瑞斯……”
念完所有人的名字，苏业大声问：“这些人中，谁先认输？”
过了好一会儿，也没有人开口。
“很好，那我就一个一个点名挑战！凯特阿斯，我以魔法的名义，向你发出挑战！由于这次是黑铁试炼，你不得拒绝！”苏业道。
“叽叽咕咕！”地傲天高举骨棒，兴致勃勃。
“我凯特阿斯不会不战而降！”就见一个战士愤怒地冲了出来。
五秒后，凯特阿斯翻着白眼，摔在地上。
苏业的左手数字变化。
“下一个，巴姆特！”
十秒后，战斗解决。
“下一个，依尔特瑞斯……”
吉米看着前赴后继的贵族战士，摇头道：“还真有不信邪的……”
直到连续躺下十个，贵族学生的士气彻底崩溃。
“我认输，别点名了！”
一个又一个贵族跑到地傲天面前认输，苏业左手的数字不断变化。

第190章 暴躁黄金
几个贵族学生默默走到关卡外，撤掉关卡。
这一刻，地傲天的身影无比伟岸。
他仿佛成为开辟新世界的巨人。
“嗷……”
“苏业！”
“苏业！”
柏拉图学院的学生们跟疯了一样疯狂大叫，一些精力旺盛的战士甚至撕掉衣服，疯狂绕圈奔跑。
这又是一次彻彻底底的大胜利！
柏拉图学院多少年没有经历过这种大胜了！
部分高年级的学生眼眶湿润，当年，他们没少被贵族学院打压。
虽然失败就是失败，他们心服口服，但心里憋着一口气，那么多年一直憋着。
现在，苏业让他们把心中的那口气吐了出来。
“苏业好样的！”
“苏业是英雄！”
“未来的传奇大师！”
等他们喊得差不多了，苏业望向纸花谷的入口，道：“你们还等什么？”
柏拉图学院的学生们一愣，兴冲冲地聚成大队，向前方冲去，一些人哪怕之前摘了纸花，不能再摘，也跟着走了过去。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结果这帮人冲到关卡原址，发现地傲天在那里，竟然抓起地傲天，往天上抛，然后再接住，同时大声叫喊。
“地傲天！”
“地傲天！”
地傲天一开始是蒙的，还以为这是人类的游戏，随后发现别人在称赞自己，笑嘻嘻接受，在空中的时候还摆正身体挥手致谢。
这让有经验的战士和法师看在眼里脑壳疼，这地傲天到底什么来头，在半空调整位置那么轻而易举，普通青铜战士都做不到。
艾伯特望着不断被抛到半空中的地傲天，忍不住爆粗口：“谁他么能想到，这次神力位面的黑铁试炼，主角竟然是头地精！还能不能玩了！”
艾伯特说完正想起身去摘纸花，但想了想自己好像没少嘲笑苏业，便继续坐好，等等再说。
“苏业无敌！”霍特还在那里兴奋没完。
吉米看向苏业的目光充满羡慕，无奈道：“苏业，现在你是对贵族29连胜王了。你要是真能达到百胜王，我估计老师们会找个借口给你颁发青铜……不，是白银勋章！”
罗隆的表情有些古怪，一副完全想象不到的样子。
帕洛丝却认真盯着地傲天。
难道苏业实力真的不行，最强大的是地傲天？
剩下的人没有走，苏业也不着急，和他们交流，想深入了解巨人丘陵的事情，看看有没有新的收获。
留下来的人大都是战胜过贵族摘到纸花的，实力很强，很愿意跟苏业交流，于是一边吃着零食一边聊天。
柏拉图学院，隐秘殿堂。
法师们伸长脖子盯着成绩分排行榜。
连学校几位圣域大师都在。
在苏业成绩分达到70分的时候，隐秘殿堂一片寂静。
这时候，苏业已经排第五了。
拉伦斯大师打趣道：“现在我能不能押宝？”
“不能！”一帮黄金法师异口同声道。
“呵，你们平时如果这么齐心协力，柏拉图学院的力量至少能增加三成！”拉伦斯白了一眼他们。
突然，苏业的名次爆升，直达第一名，而原本排名第四的暴跌。
107。
隐秘殿堂更加寂静。
但是，每个人都能听到心碎的声音，稀里哗啦一直不停。
“107了！”尼德恩的声音响起。
“你闭嘴吧！小坏水！”押上自己四节法杖的黄金法师暴躁起来。
“你们两个混蛋，设局骗我们一帮老实人！”
“我的黄金法袍啊，我刚爱了你半年，就离我而去……”
“尼德恩，咱们商量个事，我……”
“不商量！”尼德恩的回答斩钉截铁，绝情绝义。
“尼德恩，你不要太嚣张！天下没有绝对的事情，苏业不过是一时运气好，接下来，说不定有人立刻得到位面之心，把他远远甩在身后！”
尼德恩不紧不慢道：“就算有人得到位面之心，苏业也能进前三。”
“呵呵，万一有人得到多个天赋，再多杀一些青铜魔兽，就没苏业什么事了！”
尼德恩慢悠悠道：“之前苏业成绩分突然暴涨30，其他人成绩分没掉落，说明是苏业杀了一头青铜魔兽。”
“呵呵，分数先高不是高，后高才是……”说话的法师突然闭嘴。
苏业的成绩分突然又涨了一截。
然后，所有人默默地看着，苏业的成绩分不断向上涨，而其中一些没有名字只有数字代码的人不停减少成绩分。
最终，苏业的成绩分停下来，许久没动。
“207了。”尼德恩的声音有点喝多了的感觉，上头。
“我们又不瞎！”一个暴躁黄金法师吼道。
格雷戈里又缓缓道：“照这个速度，离位面之心的5000分，也不是很远。”
“你闭嘴吧！”又有一个暴躁黄金法师大吼。
拉伦斯叹了口气，道：“可惜，来晚了。”
黄金法师们不敢暴躁，只能冲这位圣域大师扔白眼。
巨人丘陵，纸花谷外。
苏业跟其他同学聊得很尽兴，对巨人丘陵更加了解，甚至冒出好几个想法，只要时间足够，就去那些同学说的地方探一探。
同时也知道，原来哈恩纳斯他们直奔巨树峰，并一直在巨树峰没有离开，似乎跟位面之心有关。
进入纸花谷的同学陆陆续续回来，他们每个人走出来，都故意把纸花放在面前举着，生怕那些贵族看不到。
他们拿着纸花走到苏业近处，向苏业道谢。
少数人依旧留在这里，更多人离开，寻找新的地方。
不过这次他们不是蜂拥而出，而是零零散散的走出，因为摘纸花要排队一个一个来，避免刺激到这种魔法植物，这也是苏业没有直接跟上去的原因。
看大部分人都出来了，苏业才道：“那我们也进去吧。”
苏业说完看了一眼帕洛丝。
帕洛丝点点头，表示自己步行没问题。
“我们走！”霍特兴致勃勃。
吉米道：“我摘过了，正好给你们带路，里面的路不复杂，就是比较曲折。”
“可惜雷克没来。”霍特转头看了看，非常希望雷克出现。
“走吧。”艾伯特道。
同桌六个人，外加三个火焰地精，向纸花谷走去。
他们路过纸花谷入口的时候，那些贵族要么直接转身当没看到，要么死死盯着地傲天，要么望着苏业的左手。
207。
还有少数贵族学生紧张地握着剑柄，生怕苏业再对他们来一场突然袭击。
那两个贵族学生再次偷偷从腰带里取出紫色虫子，放到地上踩死。
六个人顺利进入山谷。

第191章 雷克相助
道路一开始是四五百米的峡谷平地，十米宽窄，直来直去，上面是一线天。
过了平地，就有了坡度，弯弯曲曲，两侧依旧都是山壁，始终保持十米左右的宽窄。
众人走了近半个小时，才正式进入山谷。
山谷四壁土黄，地面碧绿，在山谷的中心，朵朵白花迎风摇曳。
万千纸花，洁白耀眼，仿佛是山谷中的精灵。
还有四个人正在小心翼翼排队摘花朵。
等苏业六个人走过去的时候，四个人已经摘完，挥手和苏业几个人告别。
女士优先，众人先让帕洛丝摘，帕洛丝也不客气，先上前小心翼翼摘花。
苏业看了看周围的环境，道：“这可是绝佳的害人之地啊，就一条通道，就算杀不死人，把人逼到山谷里，然后想办法破坏这片纸花群，也必死无疑。”
吉米和艾伯特都吓了一跳。
“那还是快点吧。”艾伯特催促道。
霍特咧嘴一笑，完全没当回事。
山谷外，一个人突然向谷口跑去。
那人全身都是污迹，头发软塌塌地趴在头上，油腻地分成一撮又一撮，大大的黑眼圈像是加重描上去的，跑起来一脚高一脚低，似是有腿疾。
那人的皮靴也已经消失不见，正光着脚在奔跑。
甚至于，他身后的背包也扁扁的，好像扔了许多东西在逃亡一样。
他的脸上难掩焦急之色。
柏拉图学院的学生们很快看清那个人。
“雷克！”
“雷克怎么了？”
和雷克相熟的魔药社的成员急忙迎上去，拦住雷克。
雷克发现这里这么多人，长长松了口气，道：“你们谁看到苏业了？”
“苏业刚和他的同桌进了纸花谷。”
“什么？”雷克面色大变，说完冲向纸花谷。
“雷克，怎么了？”一个同学大声问。
雷克犹豫刹那，扫视柏拉图学院的学生，发现一共只有十几个人，道：“如果想帮我，就别问太多。”
说完，雷克又用警惕的目光扫过所有学生，低着头，一言不发，直接冲进纸花谷。
但是，有两个贵族学生微微皱眉，低声商量了一会儿，第三次从腰带里翻出紫色的虫子，放在脚下踩死。
纸花谷内。
苏业六个人排着队采完纸花，没有惊动纸花群，然后向外走去。
几个人满载而归。
帕洛丝第一次看到新鲜纸花，觉得很漂亮。
吉米觉得这是一件保命的东西。
霍特和罗隆心中成就感十足，这可是自己的收获。
艾伯特则心中窃喜，这可是200金雄鹰。
六个人一边走一边聊天，进入山谷通道没多久，拐弯处突然冒出一个蓬头垢面的人，全身破破烂烂，满身灰泥，大口大口喘着气。
“雷克！”苏业第一个认出雷克。
其余五个同学惊呆了，雷克这是当乞丐去了吗？
他的裤子粉碎，左小腿暴露在众人面前。
他的左腿仿佛被吸干了血液，吸干了水分，甚至连肌肉都已经干枯，如同风干的羊腿一样，瘦的一手可握。左腿的皮肤布呈暗红色，好像腿里的血液全流到皮肤表面，干枯后糊在上面。
在左腿中间的干枯血肉处，还有一个洞。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雷克的左腿上，之前都没有发现他的左腿会是这个样子。
众人这才明白，为什么雷克平时走路很慢，原本以为他只是有普通腿病，没想到这么严重。
霍特轻轻叹了口气，他早就见过雷克的腿。
在看到苏业的一瞬间，雷克长长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焦急缓缓消散，随后，他警惕地看了一眼其他人，犹豫瞬间，道：“你们先在前面走，我和苏业在后面有话要说。最好小跑，不要停留，到时候我会告诉你们原因。”
“好！”罗隆竟然是第一个相信雷克的人，而在平时，这两个人处处争执，经常有矛盾。
两个人视线相交，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们走！”霍特直接拉着吉米和艾伯特向前走。
“你跟地傲天走。”苏业对帕洛丝道。
帕洛丝点点头，和地傲天并排一起向前小跑。
苏业快步走到雷克身边，道：“你要不要歇歇。”
“来不及，我先说事。我们一边小跑一边说。”雷克道。
“好吧。”苏业知道雷克自尊心很强。
苏业与其他人拉开一段距离后，雷克压低声音一边跑一边道：“有人要害你，很可能在纸花谷害你。当然，我没有十足的把握。”
“你仔细说说”苏业道。
雷克叹了口气，气喘吁吁道：“我从传送门进入神力位面后，刚站稳，就突然听到有人大声喊‘苏业，我一定要杀了你！杀了你！把你加在我身上的屈辱，千倍万倍偿还！’我根本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知道他会害你，所以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一直跟踪他们。”
“不是一个人？”
“一开始是一个黑袍法师和那个钢铁木乃伊，后来两个人杀了一些人，也找到了其他伙伴。我一直跟踪，一直在等待关键时刻。如果他们想要偷袭你，我可以提前出来示警。我之所以没有直接找你，一是未必能找到，二是就算提前找到你，无法提前知道他们的攻击时机，也没用。”雷克道。
苏业看着雷克，心中满是感激，没想到，雷克仅仅是听到有人说要杀自己，就完全放弃黑铁试炼，完全放弃争夺第一，一直跟着那些人。
雷克继续道：“我偶尔会用黑豹仆从或老鹰仆从偷听，但生怕他们发现，不敢一直那么做。直到今天，他们有了大异动，我才冒险偷听。他们说，原来他们不止一批人。还有另一批人使用魔法控制了许多山地精，准备汇合杀你。而且，他们暗中派人挑动贵族在纸花谷外设置关卡，并派人在那里监视，只要你一到那里，就用约定好的方式传讯提醒。他们说，你已经到了纸花谷，于是加速向纸花谷行进。我也顾不得，赶紧快跑过来，向你示警。我怀疑，他们现在就在纸花谷外，甚至已经进入山谷通道。”
“太谢谢你了，雷克！”苏业充满感激地看着雷克。
他的黑眼圈在这一刻仿佛在放光。
雷克却面露惭愧之色，道：“对不起，其实最保险的方法是把山谷外的柏拉图学院学生一起喊来保护你，但我怕他们泄漏消息，或者有内应，就没喊他们。”
“够了，足够了！”
苏业在心中暗叹，实际上还有另一层原因，雷克心太软了，他愿意自己冒死相助，但不想牵连那些无辜人。

第192章 钢铁木乃伊死了
“对了，对方有一个钢铁木乃伊，非常强大！我怀疑有青铜战士的实力！”雷克道。
苏业面色微变，青铜级战士和魔兽不一样。
绝大部分魔兽再聪明，但习性已经被人类掌握，来来去去就那么几种攻击方式，但人类不同，更何况是钢铁木乃伊，那可是埃及精锐中的精锐。
哪怕是普通木乃伊战士都强于同位阶的人，更别说钢铁木乃伊。
“你们先等一等！”苏业突然大喊，让前面的人停下。
所有人停下，望着苏业。
苏业快步赶上去，扫视每一个人的眼睛，快速说道：“我们一边走一边说。有人要杀我。我不想牵连你们，到时候，你们可以选择旁观，也可以选择相助。但我希望，你们不要出卖我。如果愿意帮助我，接下来我攻击谁，你们就攻击谁。”
苏业说完给雷克使了一个眼色，雷克立刻点头，在苏业身边站好，一旦遇到可能的敌人，会第一时间提醒苏业。
霍特道：“苏业你说这话就不对了。在场的都是同桌，你遇到危险，谁能袖手旁观？谁要是敢出卖你，我霍特先一棒子砸过去！”
所有人看向他棒子上端那层厚厚的血迹。
“我们是战友！”罗隆昂起头，深棕色的卷发轻轻一颤。
这个一向寡言少语的贵族，一向不在乎任何人的贵族，坚定地站在苏业身边。
“哼！”帕洛丝没有开口说话，但每个人都看出她的态度。
吉米犹豫了刹那，用力点了一下头，坚定地道：“苏业你放心，这次我一定站在你身边。”
艾伯特绝望地看了看六个人，哭丧着脸道：“我也参战，不过，我只能控制好傀儡，实力低微，要是被抓，我只能投降，我不想死。”
“谢谢大家！我们走，或许有机会……”
苏业话音刚落，拐角处走来三个人。
除了苏业和雷克保持面色不变，所有人的神色都出现细微的变化。
尤其是艾伯特，竟然浮现惊恐之色，身体向后倒退，本能地命令比他矮一头的黑陶傀儡挡在身前。
那三个人中，两个是寻常的战士，身穿皮甲，手持长矛和臂盾。
两个战士之前，是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人，斗篷没有遮住这个人的全部身体。
外露的部分，被一圈圈布带似的白色钢铁包裹着。
帽子之中，大半张脸被白色钢片包裹，但眼部和嘴部的钢片断裂并向两侧卷曲。
他的眼睛和嘴巴，如同海中深坑。
苏业和地傲天继续往前走。
地傲天的眼中，少见地浮现凝重之色。
几个同桌或快或慢跟在后面。
罗隆、雷克和帕洛丝最为镇定，紧紧跟着苏业，吉米稍稍拉开了一些距离，艾伯特在最后面，比他的黑陶傀儡还靠后。
霍特和所有人都不一样，正常跟着苏业，好奇地打量那个木乃伊。
他完全没意识到这个钢铁木乃伊可能是敌人。
双方越来越近，很快，苏业一方所有人听到钢铁木乃伊走动时的怪异声音。
嘎吱……嘎吱……
像是咀嚼声，又像是钢铁扭曲声，听得人牙酸。
双方越来越接近，在相距二十米的时候，火球术的吟诵声响起。
苏业和地傲天同时吟诵火球术。
那个钢铁木乃伊脸上浮现怪异的笑容，即便被钢铁片遮挡，每个人也能感觉到他笑容里隐藏的那份轻蔑。
钢铁木乃伊根本不躲不避，继续直直向前走。
而苏业身后的吉米、雷克和艾伯特却被地傲天吓了一跳，因为他们三个人都是法师，听出来地傲天竟然在吟诵火球术。
接着，让双方都吃惊的一幕出现。
苏业和地傲天吟诵完咒语后，红色的魔法阵迅速出现在两个人的面前，并飞出大火球。
不是两个，而是三个。
即便看到速度远比平常快的三个大火球，那钢铁木乃伊只是稍稍停顿，竟然依旧不闪不避向前。
“可笑的法师，这种程度的魔法，在我面前毫无……”
砰！砰！砰！
三个火球准确命中钢铁木乃伊，同时炸开，大量的火焰向四面八方飞溅。
少数火焰落在钢铁木乃伊身后的两个战士身上。
两个战士很自然运用神力护体，皮肤变成黑铁之色，然后伸手去拍火焰。
火焰没灭，手着了。
“不对！”
两个战士突然发现，身前的钢铁木乃伊，变成了火焰木乃伊。
“啊……”两个战士感受到钻心的疼痛，也顾不得其他，疯狂拍打身体灭火。
那个已经燃烧成火人的钢铁木乃伊，突然怒吼并急速冲向苏业。
“是谁出卖了我们！是谁！苏业，你这是什么火焰魔法！”钢铁木乃伊哪怕被火焰包围，哪怕从山坡下向上冲，速度依旧非常可怕。
苏业的回答是土墙术。
一道土墙突然拔地而起，竖立在钢铁木乃伊面前。
钢铁木乃伊轻蔑地一侧身，用肩膀撞向土墙，身为老练的战士，哪怕全身火焰燃烧，也能轻易选择合适的力道撞开……
砰。
土墙裂开，但没有碎。
钢铁木乃伊则被强大的力量反弹，身体失去平衡，像个大西瓜一样顺着斜坡向下滚去，顺便撞倒另外两个奄奄一息的战士。
钢铁木乃伊身体过于笨重的缺点彻底暴露。
“你的土墙为何如此坚硬！”钢铁木乃伊全身燃烧熊熊火焰，但身体每一个地方都被钢铁包裹，并没有像那两个战士一样身体被很快烧穿。
钢铁木乃伊再度向上奔跑，但跑了几步，突然一个趔趄，身体栽倒。
钢铁木乃伊低头看去，和其他人同时看到，他的腿断裂了。
“不可能，我的身体不会被这种火焰……”
接着，他就像被砸碎的陶制傀儡，身体各处的钢铁不断被熔化，不断掉落，而无孔不入的火焰钻进他的身体。
木乃伊干枯的身体，比枯枝更容易燃烧。
“啊……苏业，我不会放过你，我马上就会复活……”
仅仅过了两秒，钢铁木乃伊的身体化为飞灰。
所有飞灰和钢铁如同液体一样，慢慢融入大地，消失不见。
不留一丝痕迹。
“发生了什么？”艾伯特心有余悸道。
苏业道：“我们快跑！还有机会逃离这里。”说完，转身抱起行动不便的帕洛丝，大步向下奔跑。
其余人立刻跟上。
连续拐了好几个弯，众人来到山谷最初的入口所在的那条长长的平直通道。
所有人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前方的一支队伍。
苏业放下帕洛丝。

第193章 面熟的死人
数十头外形类人的生物排列整齐，站在队伍的最前方。
这些生物的轮廓和火焰地精很相似，不过他们是土黄色的肤色，身形不如地傲天，但比小火焰地精高大健壮。
两种地精最相似的是眼睛，不过火焰地精的眼睛像红色宝石，而山地精的眼睛充满鲜血。
这些山地精身穿统一的制式黑色皮甲，前排的山地精左手持盾，右手握矛。
后排的山地精个个手持魔法弓箭。
在山地精身后，还有十个强壮的人类黑铁战士，全都手持魔法弓。
在十个强壮的人类黑铁战士之后，站着五个魔法师，其中一个黑袍魔法师和一个灰袍魔法师最为醒目。
那个黑袍魔法师身后有两个黑铁战士，正缓缓把埃及彩绘木棺直立起来。
砰。
木棺从里面推开。
一个全身被白色钢片包裹的钢铁木乃伊走了出来。
钢铁木乃伊伸出手臂，向远方的苏业挥了挥，阴阴地笑起来。
“苏业，我们又见面了。”
苏业和同桌七个人面色一沉，艾伯特慌的连退数步。
雷克长叹一声，道：“不死木乃伊。苏业，你的敌人为了你，真是下了血本啊。那一套不死木棺，少说价值两万金雄鹰。每复活一次，消耗10颗魔力水晶，价值1000金雄鹰，也就是一件青铜魔法器。”
罗隆望着那个灰袍魔法师，又看了看山地精的眼睛，道：“让黑铁法师控制这么多山地精，差不多有五十头，不知道消耗多少珍贵的魔法材料。再加上那些战士和法师的花费，以及那些魔法弓的支出，这支队伍的规模总支出接近5万金雄鹰，相当于一件最低档次的圣域魔法器。而且，不是有钱就能拿出这种力量。”
“完了，我要死在这里了，我……我现在能投降吗？”艾伯特忍不住问道。
罗隆冷冷一笑，道：“你觉得，派出多个黑魔法师的人，会接受你的投降吗？现在，我们已经没有退路，我们的命运，已经绑在一起，不要再抱怨了。”
“都怪苏业，要不是苏业……”
罗隆突然转身，一巴掌抽在艾伯特的脸上，打得艾伯特身体一歪，差点摔在地上。
这时候黑陶傀儡才反应过来，要攻击罗隆，但被霍特的金属大棒挡住。
“你……”艾伯特捂着脸，又惊又怒看着罗隆。
罗隆彻底恢复了贵族的气质，他如同看着蚂蚁一样冷漠地看着艾伯特，道：“在这种时候，你抱怨的每一句话，都是背后捅向我们的刀子。你如果再敢捅刀子，我只能把你当敌人，打断你的双腿，扔到对面。”
雷克道：“艾伯特，罗隆的话不好听，但道理没错。这种时候，任何抱怨都会削弱我们的意志。现在，我问你，想死还是想活？”
“活。”艾伯特忍气吞声道。
“那就不说话，全力战斗！”雷克大声道。
艾伯特扫视其他同桌，发现除了苏业，其余人都用冰冷的目光看着自己。
苏业道：“这件事因我而起，现在，说别的作用不大，我只说一句，脱困之后，我会给予大家足够的补偿，每人最低两千金雄鹰。”
帕洛丝面无表情，罗隆目光轻动。
另外四个人则面露讶色，没想到苏业出手这么大方。
十枚金雄鹰，足够平民之家安安稳稳过一年。
两千金雄鹰，那就是两件青铜魔法器，这个补偿，堪称良心。
霍特却道：“补偿你们可以拿，但我不要！在这种时候与同桌并肩战斗，是我应该做的！”
“我也不需要。”
雷克和罗隆突然同时开口，两人相视一笑，之前的所有恩怨，好像都在这笑容中烟消云散。
苏业道：“现在不是说这种事的时候，我们先解决这些人再说。你们有没有好办法？”
所有人沉默着。
哪怕班级的三大学霸齐聚在此，都想不出任何办法。
包括苏业在内，都皱眉思索，面有难色。
但唯独帕洛丝神色不变，一脸平静地冷漠，只有湛蓝的眸子泛起极轻的涟漪。
仅仅过了十几秒，苏业的眉头舒展。
“雷克、吉米、艾伯特，你们都学了几个黑铁魔法，都说说。”苏业道。
于是三个人一一说出自己的魔法。
“可惜，没有酸液球。”苏业道。
雷克道：“就算我们学了酸液球也无用，黑铁级的酸液球根本无力腐蚀他的那种钢铁外壳，而且，以我们四五秒的施法速度，也很难击中他。”
苏业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三个法师在对抗劳文斯的时候，帮不上什么大忙，毕竟他们的施法速度太慢了。
不过，他们可以释放防护魔法。
就在这个时候，钢铁木乃伊适应了新身体，分开前面的人，慢慢向苏业走来。
“另外六个朋友，我的目标以前是苏业，现在也是苏业。我不愿意得罪诸位，也不想多杀任何无辜的人。所以，我向众神发誓，只要你们离开苏业，我可以立刻放你们离开。”钢铁木乃伊道。
帕洛丝看向钢铁木乃伊的目光中，带着淡淡的轻蔑。
罗隆朗声道：“不要说废话了，你这种小把戏，唬骗不了我们。我们是柏拉图，我们的荣耀胜过一切！你已经被刚才的死亡所震惊，意识到自己可能会被击败，所以用这种方法动摇我们的士气。如果你真的拥有绝对碾压的力量，根本不会说这种废话，而是直接横扫一切。”
“罗隆说的对！”雷克高傲地抬起头颅。
“我也这么觉得的！”霍特拄着巨大的黑铁棒。
吉米轻轻点了点头，面色舒缓。
艾伯特却冷冷一笑，正要开口，但左脸火辣辣的疼，闭上嘴。
“真是令人感慨的友情，这让我想起了当年死在贵族屠刀下的伙伴。啧啧……多么美好的回忆，不过是少交了一点粮食，就杀光半个村的人。不过，我们几个年轻人，伏击了贵族。对，就像今天一样。”
钢铁木乃伊面部的白色钢片从中裂开，徐徐向两侧扭曲，露出一张干尸般的面孔。
一条紫黑色的大蜈蚣斜斜趴在脸上，蜈蚣头钻进钢铁木乃伊的口中，吮吸着不断冒出的绿色液体。
“这位死人，有些面熟啊，哪家葬礼上见过？”苏业的声音响起。
“不愧是帮助我晋升为钢铁木乃伊的人，眼光真是好。苏业，你说，我应该怎么感谢你呢？”钢铁木乃伊道。
“劳文斯，不要太客气，跪地磕几个头就行。”苏业面带微笑。

第194章 钢铁木乃伊又死了
劳文斯突然嗬嗬笑起来，一边向前走，一边道：“我真的非常非常感谢你，感谢你让我下决心获得如此完美的身体。你永远也无法体会这种永生不死的感觉和美好。当然，再次晋升后，我会选择去埃及，参拜大金字塔，转死为活。虽然失去了不死的能力，但却能获得新生。”
“劳文斯啊，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嘴硬。都惨成这样，人见人吓死，鬼见鬼奔逃，还说这种话，看来你没神灵的力量，却有神灵的信心。你说，你的那些下属和女人看到你这副样子，会如何？”苏业的语气十分平淡。
“很好！很好！很好！我决定了，我大发善心，不杀你。不过，我会把你制成灵魂傀儡，然后把你制作成马桶，那种感觉，一定非常美妙。”劳文斯抬头望天，仿佛实现了梦想一样，语气里充满了愉快。
苏业微微一笑，道：“身为青铜战士，在属下面前，在众人面前，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指着鼻子骂，却差点被吓尿裤子，最后连人都不敢当，当个不死不活的尸体，却说要赢我，你的梦想，比世界都大。”
“我要……杀了你！”
劳文斯微微矮身，口中绿色的口水喷溅，牙齿迅速化狼犬状尖牙，全身迅速膨胀，撑得外圈钢铁砰砰作响，好像随时绷断。
他猛地向前奔跑，踩裂地面，力量远超任何青铜战士。
苏业给地傲天下了一个命令，然后开始施法。
在劳文斯双方相距二十多米的时候，突然，一堵高墙树立。
“同样的错误，我不会犯第二次！”
劳文斯猛地跳起，拔地升高两米，踩到土墙之上。
但是，等待他的是地傲天的大火球。
砰！
劳文斯差点被轰下土墙。
火焰疯狂蔓延。
“该死。”劳文斯见识过火球的恐怖，一边全力使用神力抑制，一边高高跃下。
“岩石突刺！”苏业再度施法。
劳文斯眼看就要落地，发现右脚即将踩到尖锐的岩石，不得不收回右脚并向左侧身。
地傲天的大火球再度袭来。
砰！
强大的冲击力量把劳文斯冲得倒飞出去，同时更加猛烈的火焰开始燃烧。
等劳文斯起来的时候，他再度化为火人。
劳文斯后方的战士和魔法师面露惊色，其中离得最远的黑袍法师和灰袍法师相视一眼，退了几步。
这是黑铁法师？
这明明是黄金法师火球术的威力！
“射击！”
黑袍法师下达命令。
所有的山地精和黑铁战士拉开魔法弓，斜斜向上拉弓。
每一把魔法弓发出淡淡的白光，随后白光涌入箭上。
黑铁战士的手中的长箭除了白光，还附着了一层淡淡的黑铁光泽。
嗖嗖嗖……
三十多支长箭飞向苏业等人。
“退回拐角处！”
所有人急忙退回拐角之后，大部分箭矢都落空，没落空的箭，都扎在劳文斯的后背。
劳文斯完全不在乎，疾步冲到拐弯处，刚一露面，一根长满尖刺的剧毒骨棒袭来。
由于被火焰包围影响，劳文斯反应慢了一步，被地傲天的剧毒骨棒狠狠扫在腰上。
嘣……
一声奇怪的巨响，尖刺骨棒砸碎即将熔化的钢铁外壳，砸进脆弱干瘪的身体，差一点就将其拦腰砸断。
一击得手，地傲天转身就跑，奔跑的速度一点不逊于黑铁战士，和之前完全不同。
“这是什么地精……”
劳文斯说完，重伤的腰部承受不住上半身的重量，喀嚓一声折断，上半身掉落在地。
一个火人，化为两个火球。
不一会儿，他的残躯熔化，融入地面，消失不见。
“第二次了。”雷克沉声道。
“那些箭矢你们也看到了，一支两支作用不大，我们可以用魔力护甲和岩石表皮或神力护体阻挡，甚至同时被十几支击中，也无大所谓，若是连续被多轮击中，必死无疑。”罗隆道。
“我要是拥有神力就好了。”霍特非常无奈。
苏业道：“我们先撤退。”
苏业一边说，一边拿出魔法书，快速画出这里的路线图。
因为这里的道路曲曲折折，经常有拐弯处，被分成一段一段的，苏业不仅给每段路写了编号，甚至在每段路上标注出大概的长短。
“对面太强了……”
艾伯特正要习惯性抱怨，却发现多个同学看向自己，急忙闭嘴，只敢在心里嘀咕。
苏业突然微微一笑，道：“现在，真轮到我们登山了！”
所有人一愣，立刻想起今年开学第一天，尼德恩老师问的那个三秒必须回答的问题。
“柏拉图院长命令你们攀登奥林波斯山，你们会怎么做？”
吉米笑道：“现在，逃不掉，也绕不过去，只能想办法了。”
苏业却道：“是因为能找到办法，所以不需要逃，也不需要绕。”
帕洛丝一愣，本能伸手去拿魔法书，却发现自己的书寄存在尼德恩老师那里，只能在心里默默记下这话。
雷克和罗隆则惊讶地看了苏业一眼，一边快步向上走，一边在心中记下。
“你们有什么好办法？可以说出来，集思广益。”苏业道。
“我完全没办法。”艾伯特终于找到合理说话的时机。
吉米苦笑道：“我在找，但头疼，一片茫然。”
雷克和罗隆什么话都没说，一边撤退，一边思考。
帕洛丝面色不变，心中轻叹，虽然又过了一天身体恢复得不错，可离黑铁战士还有一定的距离，自己身体状况只有普通人的程度。
帕洛丝伸手摸了摸身前的黄金美杜莎项链，脸上浮现矛盾之色。
苏业却是半点情绪也没有，就像正常野游一样，走在最后。
另外三个火焰地精负责观察后面的情况。
众人跑了一会儿，一个小地精突然叫起来。
“叽叽咕咕。”
众人回头，就见那具钢铁木乃伊再度跑了过来。
“真是阴魂不散！”吉米骂道。
苏业皱眉道：“他们低估了我和地傲天，高估了劳文斯。劳文斯是强，但一身的钢铁和死尸身体拖慢了他的速度，反而成为劣势。但是，幕后策划者很厉害，他也意识到这样的劳文斯可能会出问题，所以，他实际上在使用另一种战术：以劳文斯不断复活为代价，消耗我们的魔力！一旦我们的魔力消耗到一半，他们就会全力出击。而教科书上说得很明白，在低位阶的苦战中，一旦我们魔力消耗到三分之一，必然会产生焦虑恐慌，一旦我们的魔力只剩十分之一，魔力流动速度会降低，引发更大恐慌，影响战斗。”

第195章 同桌联手
“他们真是有钱啊，以魔力水晶为代价消耗我们的魔力。”雷克道。
“我们怎么办？”吉米的声音里带着些许慌张。
苏业道：“大家一边撤退一边思考，有想法就说出来。我和我的仆从负责解决劳文斯。一朵纸花大概能补充两成魔力，我们不需要太紧张。”
其余人点点头。
霍特有些羞愧地道：“抱歉，苏业，在这种时候，我们什么也帮不了你，我恐怕最多只能挡住劳文斯一两次攻击。”
“没关系，这次劳文斯出现，就需要你们出手了。而且，你们也应该发现，劳文斯刚成为钢铁木乃伊不久，根本没有完全掌握新的身体，甚至连新的战技都不够娴熟。所以，我们的胜算很大！”苏业气定神闲道。
众人看苏业始终没有慌张，也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的恐慌稍稍减轻。
“我们怎么出手？”霍特跃跃欲试道。
苏业道：“我不太清楚钢铁木乃伊能不能自己死亡，我们试试能不能把他腿脚打断，困在这里。如果不行，就再想别的办法。下面我说说大概的战术……”
众人一边走，一边点头。
不多时，劳文斯追到近处，再度冲锋。
一堵土墙突然从地面蹿出。
“哼！”
劳文斯这次没有跳过去，而是侧着身子，用肩头撞向土墙，这一次，他不像上次那样还留有余力，而是全部撞击。
轰！
土墙炸开，尘土弥漫，糊住他的眼睛，但是他满不在乎，使用神力驱散，调整姿势，继续前冲……
砰！
他整张脸撞在第二道土墙上。
“苏业！”
劳文斯发出愤怒的吼叫，然后连续挥拳击碎土墙，在一片灰尘中前行。
但是，等待他的左腿的是一个精准的“岩石突击”，等待他右腿的是藏在土墙后的地傲天和尖刺骨棒。
噗……
凭借魔法穿透和“坚固”两项天赋，尖锐的岩石刺穿劳文斯的左脚，让脚部钢铁扭曲一团。
地傲天的尖刺骨棒直接砸断他的腿。
劳文斯身体失去平衡，地傲天再挥一棒子，砸断劳文斯的左臂。
这时候，霍特冲了过来，挥舞巨大的金属铁棒，重重砸在劳文斯的右肩。
噗……
劳文斯的右肩被砸成肉酱。
但是，劳文斯的身躯强悍得可怕，哪怕深受重创，也猛地弹起。
劳文斯竟然生生冲过所有人的防守，单腿跳跃，撞向苏业。
所有人大惊，苏业毕竟是法师，如果被劳文斯撞中，哪怕是被他头颅撞中，也会骨骼碎裂，内脏受创。
苏业神色不动，正准备使用后手。
千钧一发之际，一直护在苏业身边的罗隆挺身而出，这个贵族少年猛地挥剑劈砍，但却被连人带剑撞到墙壁上，重重摔在地上。
一同飞出去的，还有罗隆身上的一件饰品。
劳文斯也倒退出去，被地傲天和霍特把最后一条腿砸断，没有攻击劳文斯的要害。
“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劳文斯突然面露疯狂的笑容，身体化为液态，融入地面消失不见。
所有人走向罗隆，望着坐在石壁下面的贵族少年。
罗隆大口喘着气，抹掉嘴角的鲜血，露出极淡的笑容，道：“青铜战士果然厉害。”
苏业伸出手，要拉他起来。
雷克也伸出手。
霍特、吉米和艾伯特都伸出手。
“我能起来！”
罗隆带着自信的笑容，右手死死握着剑，左手反撑着身后的墙壁，一点一点站直。
“怎么样，没事吧？”苏业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治疗药剂。
罗隆甚至不接药剂，笑道：“一次轻微的冲撞而已，小事情，不影响战斗。”
苏业知道这家伙自尊心太强，和雷克简直一模一样，也就不再劝。
罗隆突然摸了摸腰带，微微皱眉，四处打量，望向一个角落，松了口气，走过去，捡起那枚银饰。
苏业等几人看向那银饰，似乎是一种家族标志。
雷克看着那枚银饰，呆在原地，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随后缓缓低下头。
过了好一会儿，霍特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雷克，我们撤退，你怎么发愣？”
“哦？哦！”雷克急忙抬头，挤出尴尬的笑容，跟上队伍，时不时看一眼罗隆。
众人一边撤退一边讨论。
很快，劳文斯再度冲了过来。
为了对付劳文斯，苏业和地傲天不得不频繁施法。
地傲天的魔力好像无穷无尽，但苏业的魔力不断消耗。
期间苏业试着让地傲天单独阻拦，但发现在硬碰硬的时候，地傲天不是劳文斯的对手，甚至被劳文斯绕过。
毕竟，他原本就是青铜战士，现在牺牲了少量速度和灵活，其他方面却获得巨大的加强。
不过，地傲天也只是比劳文斯略逊半筹，就算无法战胜劳文斯，但总能和苏业联手杀死他。
一路上，雷克频繁走神，过了好一阵才慢慢恢复正常。
在第十次杀死劳文斯后，苏业道：“雷克，你唤出猎鹰，在高空观察对方的所在，记住，高一点，别被魔法弓射下来。”
“放心！”雷克念诵学徒仆从召唤术，召唤出一头猎鹰。
蓝色的魔法阵浮现在雷克前方，一头黑色猎鹰如闪电般蹿出魔法阵，并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直上高空。
很快，闪光的箭矢射向猎鹰，但到了半空中速度锐减，被猎鹰轻易躲开。
苏业打开自己的魔法书，把路线图指给雷克看，道：“雷克，你看对方在几号路段？”
通往纸花谷的道路弯弯曲曲，高低起伏，但两侧始终有直立的山壁。
雷克低头看了一眼魔法书，道：“在8号路段。”
苏业微微一笑，道：“好，等他们进入9号路段，我们就发起攻击。9号路段长不足50米，换言之，他们的魔法弓能攻击到我们的地方，我们也能即将攻击到他们。虽然接下来的战斗方式有些残忍，但既然这是我们的优势，就不能不利用。接下来，我就详细说明一下我的战斗计划……”
众人越听越惊讶，越听越觉得有可行性。
“我感觉不错！”
“行，就这么办！一次不行就两次，绝对能击溃他们！”
艾伯特不以为然，撇撇嘴，一句话也不说。
“接下来，再一次杀死劳文斯，我们就实行那个计划。不过，这个计划并非十全十美，我们可能无法有效杀伤黑袍法师，只要他活着，劳文斯就不会死亡。一旦战斗拖到最后，我们会有危险。我希望，大家做好心理准备。我们，保持最高的期望，也做好最坏的打算。”苏业道。
“在进入巨人丘陵前，我就已经做好准备！”霍特认真地看着苏业道。
其余人轻轻点头，包括帕洛丝。
只有艾伯特一动不动，面容呆滞。
不一会儿，劳文斯冲了上来。
“哈哈哈哈……苏业，你的魔力所剩不多了吧？这次之后，你再也没机会杀死我了！”
劳文斯的声音在山壁之间不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双方再一次相遇，火球再次落在劳文斯身上。
劳文斯突然哈哈一笑，从口中取出一瓶高级阻燃剂，洒在火焰上。
“哈哈哈哈……你没想到吧！”

第196章 残忍的战术
“无所谓，看你到底有多少高级阻燃剂！”苏业完全不在乎。
不一会儿，劳文斯第十一次死亡。
这一次，苏业耗费了更多的魔力，并将劳文斯所剩的高级阻燃剂全部打碎。
“反击，开始！”苏业说完，一朵嫩白色的纸花出现在面前，以及比纸花更白皙的手指。
帕洛丝依旧面无表情，但目光柔柔。
“谢谢同桌！”苏业竟然不是伸手接，而是张口吞下。
帕洛丝眼中闪过一抹嗔怪。
其余几个同学很想说点什么，但事态紧急，一言不发。
雷克收回猎鹰。
苏业把手伸到背包底层，实际从废墟空间拿出一个又一个魔法工具，拳头大小，筒状。
每个同桌又高兴又无奈。
因为一般法师很少用这些工具，只有那些潜行者或者黑魔法师才用，魔法毒雾。
50金雄鹰一个，苏业一口气拿出十个。
呛咳、剧毒、迷眼、窒息、腐蚀……功效应有尽有。
“够了！再多猎鹰就抓不住了。”雷克忍不住道。
苏业又拿出五个，道：“这是第二波的。”
“你真是把他们吃饭那啥都算计到了！”罗隆无奈道。
帕洛丝没好气地白了罗隆一眼。
很快，猎鹰飞回，各抓住五个魔法毒雾筒后飞走。
一行七人跑到苏业在地图上标注的9号路段。
这条路段的斜坡越25度左右，长约50米，七个人站在斜坡的顶端，望向坡底。
“准备好了吗？”苏业问。
所有人盯着霍特脚下。
三个满眼无辜的火焰地精站在霍特面前，每个火焰地精的眼中都流露出复杂的神色。
苏业拍拍地傲天的头，道：“这次如果战胜敌人，我给你买一手的火球术之戒！”
“叽叽咕咕！”地傲天高举尖刺骨棒。
“叽叽咕咕！”两个小火焰地精也跟着大喊。
其余几个同学却在思考，“一手”算是什么计量单位？
现在黑铁魔法器已经便宜到这种程度了吗？
不一会儿，坡底出现手持盾牌的山地精，他们眼中血色的光芒一闪，继续前行。
队伍陆续出现手持魔弓的山地精、手持魔弓的黑铁战士，最后是手持法杖的魔法师们。
而劳文斯再次复活。
“哈哈哈哈……你们自知魔力不足，所以准备在这里拼死一决吗？做好死亡的准备吧！你们都该死！每一个贵族都该死！每一个弱小的虫子都该死！哈哈哈哈……”
劳文斯突然发出狂叫，分开人群，冲了过来。
这时候，一个法师手中戒指一闪，劳文斯身上浮现四面火焰盾牌，一尺高，围着他的身体徐徐旋转。
青铜法术，火元素护盾。
劳文斯笑道：“你真以为我们不懂防护火焰魔法吗？若不是魔法器的使用次数有限，若不是为了消耗你们的魔力，我何必那么辛苦！真正强大的不是我，而是后面的队伍！去死吧！”
那些魔弓手准备挽弓。
“动手！”
苏业一声令下，霍特弯下腰，伸手抄起一头小火焰地精的小腿，瞄准魔弓手的位置，抛掷过去。
然后，霍特立刻弯腰，再扔一头小地火焰地精，最后把地傲天扔了出去。
在两个小地精掉落在魔弓手群中的一刹那，敌方所有人都出现短暂的恐慌。
但是，看清是两个不足一米的小地精后，所有人笑了起来。
那五个法师摇摇头，甚至懒得在意小地精，向前方看去。
几个黑铁战士收起魔法弓，拔剑就要斩过去。
“叽叽咕咕！”
不同位置的两个火焰地精的双眼中，流露出相同的狂热之色，随后他们绿色的皮肤和毛发一样迅速变红。
轰！
轰！
两个火焰地精突然自炸，火焰迅速笼罩半径五米内的所有人。
道路也不过十米宽。
所有魔弓手、一个魔法师和小部分手持长矛的山地精被火焰吞没。
燃烧、蔓延、粘连、神迹仆从和火元素血脉的力量同时起效。
这支在巨人丘陵堪称豪华的队伍的中间，好似有火山爆发。
“啊……”
人和山地精在火焰中打滚呼叫。
四个没有被波及的法师被惊呆了，甚至连劳文斯都忍不住回头去看。
他看到，被魔力护甲保护的地傲天从半空飞过，宛如强大的圣域战士一样，稳稳地落在火焰之中。
地傲天片火不沾，对着那个黑袍法师就是两个大火球。
但是，那个黑袍法师手中两个戒指一闪，他的身体外迅速出现淡蓝色的魔力护甲，而在魔力护甲之内，浮现一层青石色铠甲，足足有半寸厚。
让所有人惊讶的一幕出现了，两个火球术竟然击穿魔力护甲，虽然威力减少一半，但仍然落在岩石铠甲之上，火焰蔓延。
与此同时，其他法师手中的戒指纷纷闪光。
地傲天立刻被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黑袍法师一边后退一边大喊道：“快给我使用火元素护盾，杀死……”
地傲天脸上浮现诡异的笑容，墨绿色的皮肤瞬间变红。
轰！
青白之火，如莲花绽放。
强大的冲击力向四面八方扩散。
最后幸存下来的黑铁战士和四个法师全部倒飞出去。
除了有强大防护的黑袍法师和灰袍法师，其余所有人的身体在半空中炸裂，支离破碎，化为一团团火焰。
较远的山地精躲过一劫，它们手持盾和矛，茫然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噗……”
黑袍法师和灰袍法师重重摔在地上，大口吐血，而火焰在他们身上蔓延。
两个法师急忙拿出高级阻燃剂，遏止住火焰。
但是，他们两个人的皮肤上依然有多个浅浅的黑洞，发出滋滋的声音。
整座山谷充满烤肉味。
“奇迹仆从吗，果然不一样。”
两个法师面面相觑，欲哭无泪，区区一个学徒仆从召唤，外加一个蛮力大汉，毁了整支队伍。
火焰很快燃尽。
“我们继续……”
突然，天空有风声呼啸而过。
两个人法师反应过来的时候，余光之中黑影下落，接着是噼里啪啦的爆裂声。
砰砰砰砰砰……
爆豆子的声音接连响起。
大片的雾气炸开，迅速蔓延。
“咳咳咳……”
两个法师第一时间屏住呼吸，拼命向后方跑去。
仅剩的山地精失去主人的控制，还在那里发呆，旋即被大量的毒雾包围。
“咳咳咳……”
山地精被困在毒雾中，乱作一团，他们很快身中剧毒，皮肤剥落，鲜血流淌。
砰！
砰！
砰！
三个火球落在发呆的劳文斯身上。
“这种时候分神，可不是好习惯。”苏业说完，继续攻击。
“怎么可能，仆从死亡不是需要过一段时间才能重新召唤么……”
劳文斯难以置信地看到，苏业面前，又站着三个火焰地精。
“杀！”
小火焰地精跑到苏业五米外站定，作为最后的防线，而地傲天挥舞着尖刺骨棒继续向前冲。

第197章 钢铁木乃伊真死了
地傲天身上，浮现重重护盾，岩石护盾是苏业戒指的法术。
魔力护甲是雷克的法术，岩石表皮是吉米的法术。
艾伯特昨天晋升黑铁，还没学会黑铁法术。
罗隆和霍特迈步向前，辅助地傲天战斗。
“我的火元素护盾是假的么……”劳文斯看着身上的熊熊大火，百思不得其解。
不一会儿，苏业第十二次杀死劳文斯。
“可惜，没能杀死黑袍法师……”苏业叹了口气。
突然，前方刮起大风，吹散毒烟。
黑铁法术，引风术。
大风吹过，遍布尸体，一些身体变色的山地精在挣扎，如同胶水中的蚊子。
两个法师和劳文斯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只有他们三个人站立。
苏业的同桌们长长松了一口气。
这样一来，双方的实力差距缩小到极限。
三地精在前，苏业、罗隆和霍特在中，其他人在后，慢慢向前，最后在两个法师三十米外停下。
“看来，你们还不死心啊。”苏业面露遗憾之色。
劳文斯如同野兽一样，死死盯着苏业，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脸上的蜈蚣已经消失不见，全身冒出绿色的液体，包裹钢铁木乃伊。
黑袍法师淡然一笑道：“看来短暂的胜利，让你们误会了什么，当我们两个黑魔法师不存在吗？战斗，才是我们的强项啊！劳文斯，去吧，记住，你现在只能复活三次……”
黑袍法师突然目瞪口呆。
所有人也转头看向帕洛丝。
在黑袍法师开口的时候，帕洛丝伸手握住黄金美杜莎项链，项链化成一团白光，并迅速变形。
刹那之后，帕洛丝右手握着白光，做出投掷的姿势。
在帕洛丝摆出投矛姿势的一刹那，白光突然凝聚成黄金枪剑。
上为黄金之剑，鲜红的血槽贯通剑身，生出亮蓝色的神纹，如蛛网蔓延，直至闪烁着寒光的银白剑刃。
下为黄金枪杆，亮蓝色的神纹遍布枪身，奇异的黄金液体在神纹之中流淌。
剑身与枪身之间，横着金灿灿的护锷，护锷两侧星芒闪烁。
在黄金枪剑成形的一瞬间，一道金光自帕洛丝身上冲天而起，直上万丈，照耀整座神力位面。
金光之中，铿锵激鸣。
劲风吹拂，发丝飘荡。
帕洛丝的湛蓝双眼中，金色十字星芒闪烁，让她原本高贵冷漠的面容更加典雅。
其貌如神。
“胜利之剑，不朽之枪！”
帕洛丝说完，双目中十字星突然爆发无尽的光芒，封禁住世界一切的光，一切的颜色。
每个人眼前的世界消失，只听到“嗵”地一声巨响，大地震动。
刹那之后，世界复原。
所有人向前方看去。
那个黑袍法师低头看着自己胸腹间直径一尺的大洞，然后缓缓抬头，全身上下无论是血肉还是衣袍，全都化为飞灰，如同风中飞沙，徐徐消散。
在黑袍法师死去的一刹那，劳文斯突然趴在地上，犹如野兽一样嘶吼，身体却在不断膨胀。
“潘迪翁家的嫡女……”灰袍法师大喊一声，转身就跑。
除了罗隆神色不变，其余人都身形一震，用怪异的眼神看向帕洛丝。
帕洛丝身体一晃，苏业一个箭步抢过去，把背包扔在地上，把她抱起，然后小心翼翼放在背包上，盯着她的眼睛，温柔地道：“你先坐在这里休息，等我回来。”
“嗯。”帕洛丝面容苍白，但双目中神采飞扬。
“我们解决劳文斯！”
苏业转身，向劳文斯发起攻击。
苏业和地傲天的火球术不断落在劳文斯身上，两个小地精直接跑过去抱着不断变大的劳文斯自炸。
罗隆和霍特护在苏业左右，吉米和艾伯特都没有学会这种距离的攻击魔法，只有雷克中规中矩地念诵火球术的魔法，但威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劳文斯的全身被持续不断的火焰点燃，但依旧在不断膨胀。
最终，劳文斯化为三米高的火焰巨人，站了起来。
“嗷……”
劳文斯迈着沉重的步伐，不断前进。
大地震动，山壁颤抖，他仿佛可以毁灭整座山谷。
但是，面对接连不断的魔法，他的脚步并不顺利。
他彻底失去了之前的灵活，哪怕力量强大，也无法快速前行。
苏业一步不退，让地傲天不断使用火球术，自己则不断使用土墙术阻挡，用岩石突刺攻击劳文斯的腿脚。
劳文斯举步维艰，口中不断嘶吼，双目之中绿光大盛，甚至压住眼眶内的火焰。
“苏业……”
“我要杀了你……”
“我不应被孩子羞辱，我要夺回属于战士的尊严……”
“我的属下在等我胜利的消息……”
“我死去的同伴在等待我的凯旋……”
“大人说，我可以复活他们，我可以……”
轰……
劳文斯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倒在苏业十米前。
他再走一步，苏业就会外放压箱底的力量，火焰之灯。
现在，苏业盯着劳文斯。
劳文斯的身体在燃烧，犹如被点燃的大象。
峡谷中静悄悄的。
怪异的臭味弥漫。
“我们还要进行最后的追击，帕洛丝你在这里休息，我们去去就来，霍特、雷克和吉米，你们三个收拾战场。罗隆，你我去追最后的灰袍法师！”
“走！”
罗隆也扔下背包，跟着苏业全力奔跑，地傲天也跟了上去，看似一双小短腿，但紧紧跟着。
“我要加速了！”罗隆说完，运用神力，直接超出苏业一大截。
苏业没说话，风行腰带轻轻一动，清风环绕身体，速度暴增。
罗隆愣了一下，苏业竟然超过自己了。
“你们家魔武双修是传统吗？普通法师就算有风行术相助，也不可能这么快。”罗隆再度加把劲，才跟上苏业的步伐。
“我经常锻炼，很正常。”苏业微笑道。
罗隆扭头看了一眼地傲天。
两个小短腿拼命倒腾，竟然紧紧跟在身后，完全没被甩下，看样子还有余力。
“神一样的主仆，魔法师都这样，还要我们战士做什么？”罗隆小声嘀咕。
两个人的速度远超普通黑铁战士，那个法师是正常的法师，奔跑速度很慢，又没有加速类的青铜法术。
灰袍法师跑到入口处，扭头看了一眼，吓得魂飞魄散，突然改变方向，不再向前，而是向旁边的贵族学生所在地跑去。
罗隆和苏业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警惕之色。
“对方有贵族内应，接下来怎么办？”罗隆一边跑一边问。
苏业却道：“很好办，只不过，不知道某个人会不会闹情绪。”

第198章 苏业先动手的
很快，两个人跑出入口，就见左侧聚集着大量的贵族学生。
那个灰袍法师大声喊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只是跟着进去采纸花，然后苏业突然偷袭我们，对我们大开杀戒，真的是，我可以对众神发誓！凯罗纳先生，我的事情您也了解，我一直是老实忠厚的黑铁法师，绝不会撒谎的。”
灰袍法师面前叫凯罗纳的青年点点头，道：“诸位也听到了，他们只是进去摘纸花，苏业却对他们大开杀戒，太过分了。我和他不算熟，但也知道他没有什么恶迹。而且，他都对众神发誓，肯定是苏业先动的手。”
少数贵族面露愤怒之色，骂着苏业。
大多数贵族半信半疑，并没有立刻做出判断。
“苏业来了。”一个人低声道。
所有人向谷口看去，就见苏业和罗隆缓缓走过来。
灰袍法师大声道：“这个苏业简直就是恶魔，他能瞬发火球术，能瞬发土墙术，能瞬发所有黑铁法术，太强大了……”
灰袍法师说完，躲在凯罗纳身后。
凯罗纳昂首挺胸，朗声道：“苏业……”
苏业面色一沉，举起魔法杖，高声道：“这个灰袍法师联手臭名远扬的盗团头子劳文斯，袭杀潘迪翁家的帕洛丝，现在又栽赃污蔑我们。请诸位贵族学生仔细考虑一下后果。”
几乎九成的贵族快步后退，远离灰袍法师和凯罗纳。
灰袍法师尖叫道：“你胡说！我只是一个小法师，怎么敢袭杀半神家族的嫡女！”
苏业却冷笑道：“之前帕洛丝已经被人偷袭受伤，我已经救过她一次。这一次，你们动用五个黑铁魔法师、十二个黑铁战士、五十头山地精、一个青铜级钢铁木乃伊战士，甚至还有能让钢铁木乃伊不断复活的棺材，总价值超过五万金雄鹰。这样的队伍，如果不是为了神选之战，如果目标不是半神家族的人，谁愿意组建？如此强大的队伍，如果不是为了杀帕洛丝，难道是为了杀我这个平民吗？”
灰袍法师呆呆地看着苏业，无言以对。
为什么自己也觉得苏业说的很有道理？
除了凯罗纳，其余所有贵族全部远离灰袍法师。
罗隆看着苏业，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苏业的形象更加高大，只不过如此高大的形象周围没有圣光，都是黑光。
许多贵族摇头。
尤金叹了口气，道：“凯罗纳，我劝你离开吧。既然涉及到神选之战，我和格尔纳都不敢参与，你不要给家族招灾惹难了。”
“凯罗纳，不要做傻事。”格尔纳捂着还未愈合的腹部，好心劝道。
凯罗纳茫然地看着这些贵族，问：“为什么你们这么轻信了苏业？他只是一个平民啊。”
尤金道：“因为他是一个平民，所以他才不会蠢到主动攻击你们那么强的队伍。我突然想起来，你既然认识这个灰袍法师，刚才他们冲进来的时候，为什么你一直看着他们，却不打招呼？现在这个法师杀帕洛丝殿下未果逃出来，你为什么坚持庇护他？”
尤金说完看了苏业一眼，继续后退。
尤金这次后退仿佛能传染一样，所有的贵族再度后退，仿佛躲避瘟疫一样躲避凯罗纳。
贵族学生的面色都有些复杂。
尤金为了避免引发潘狄翁家族的不快，卖了凯罗纳。
“你……”凯罗纳没想到尤金竟然这样做。
格尔纳叹了口气，道：“那就怪不得我们了。苏业，谁敢阻挠你抓伤害帕洛丝的人，就是与我们北风家族为敌。”
“你们……”凯罗纳慌了。
苏业盯着凯罗纳，道：“你看周围的人，有的是因为潘狄翁家族离开，有的是因为不想卷入无谓的纷争，有的是头脑清晰知道谁对谁错，有的是判断出我们的实力，只有你，或者说你背后的家族，到底出于什么原因，为了庇护一个法师，宁可跟半神家族敌对？可惜，我没那么多时间……”
突然，苏业和地傲天面前浮现两个红色的魔法，两个红色火球飞向凯罗纳。
“你竟敢杀我……”凯罗纳立刻使用神力护体，但依旧被火焰吞没。
灰袍法师正要反击，地面的藤蔓疯狂滋长，一根根尖刺扎进他的身体，强烈的疼痛让他无法集中精神，不要说施法，连魔法器都无法控制。
又是两个火球飞过去，落在灰袍法师身上。
两个人在几秒后被烧成灰。
苏业扫视在场贵族学生，微微一笑，道：“我不认识凯罗纳，但我相信，一定有人和他走得很近，应该都是暗害帕洛丝的凶手。大家如果有什么线索，可以找我，小线索一千金雄鹰，大线索一万金雄鹰。好了，感谢诸位。”
苏业礼貌地点了一下头，算是谢过，转身离去。
罗隆也跟上去。
但是，地傲天却扛着尖刺骨棒屁颠屁颠地跑到两具尸体身上，挑拣出所有的魔法器和神力装备，抱起来一溜烟奔向苏业。
贵族学生看着苏业的背影消失，摇摇头，没有人去给凯罗纳两个人收尸，只是望着尸灰交流。
“凯罗纳的家族，算是完了。”
“这个消息一传出去，不管潘狄翁家族是否动手，其他贵族必然做出选择。”
“你们说，凯罗纳的家族会不会找苏业的麻烦。”
“别说笑了，他们家族赔罪都来不及，还敢找麻烦……”
“不过，苏业到底是用什么办法全歼那么强的一支队伍？”
“我刚才也在想这个问题。”
“刚才的神器光辉你们看到了吗？应该是帕洛丝殿下出手了。”
“其实我完全不相信苏业的话，但那道神器光辉明显是潘迪翁家的胜利枪剑。不管凯罗纳有没有问题，也肯定有了问题。”
苏业与罗隆很快回到战场。
雷克、霍特和吉米已经清完点战利品，雷克在没上交的魔法书上列出清单，艾伯特倚着墙看着众人，不言不语。
帕洛丝坐在背包上，看到苏业回来，眼前一亮。
苏业仔细一看，那件埃及彩绘棺完好无损，已经被打开，所有的魔法器和神力装备都被放在里面，附近地上堆着一坨坨被烧得不成样子的金属武器，无法利用。
霍特笑道：“我们刚才估算了一下，这一棺材东西，少说价值三万金雄鹰，可惜烧坏了太多，不然还能再加一万。”

第199章 送分天使
“你背着，我们先出去，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别再被堵住。”苏业道。
“好。”
霍特立刻合拢彩绘棺，然后像背小书包一样，轻轻松松地背起。
“等等！”雷克突然盯着苏业大叫。
所有人吓了一跳，四处张望，生怕还有敌人来袭。
“苏业，把你的左手背伸出来，面向我！”雷克道。
苏业抬起左手背面向雷克，然后看了一眼。
“我……”吉米差点爆粗口。
其余几人也目光呆滞。
在进入山谷之前，苏业左手的数字是207。
现在，是597。
多出整整390成绩分。
雷克保持着呆滞的目光、木然的面孔，喃喃自语道：“攻击我们的人都没有魔法印记，山地精也一样，杀他们不给成绩分。苏业偏偏多了390分，正好杀了劳文斯13次，一次30分。也就是说，这个魔法印记把劳文斯当成青铜魔兽了。”
罗隆看了看自己的左手，雷克和霍特也开始看。
三个人都攻击过劳文斯，愣住了。
雷克151。
霍特135。
罗隆139。
“看来因为青铜魔兽过于强大，制作这个魔法印记的老师认为只要参与攻击，就有大量的成绩分，我们占了苏业的便宜……”雷克道。
“幸福。”霍特右手捧着自己左手，嘿嘿直乐。
罗隆叹了口气，道：“这个人情有点大啊。”
雷克无奈道：“我以为我是来救苏业的，没想到，是来蹭成绩分的。”
吉米看到这一幕，悔青了肠子，道：“早知道这样，就算冒死，也要给劳文斯来一个风刃术啊！”
艾伯特轻轻踢了一脚黑陶傀儡，骂道：“没用的东西。”
黑陶傀儡垂下头。
苏业盯着魔法印记，突然觉得劳文斯其实人挺好的。
雷克哭笑不得道：“这么说来，如果苏业真得到成绩分第一，劳文斯当居首功？”
“我们四个人的积分，都可能进前八，获得天赋精灵。送分天使劳文斯么……”罗隆道。
众人忍不住笑起来，雷克更是因为历经多日艰辛，劫后余生，笑得无比痛快。
“这是为什么？”霍特很是费解。
雷克想了许久，眼前猛地一亮，道：“我明白了！木乃伊有不同形态，一种是正常木乃伊，被确认为修炼暗系力量的活人。但劳文斯为了能频繁复活，被制作成了死人，也就不是人了。但是，他有实打实的青铜水平，又不是人，所以会被魔法印记当成死灵类青铜魔兽。魔法印记应该还有其他判断方式，另一个可能的因素是，神力位面把劳文斯当外来的青铜魔兽，魔法印记自然也就确定他是青铜魔兽。”
罗隆道：“其实钢铁劳文斯已经很强了，但他最大的错误，就是牺牲灵活和速度，增强了防护和力量。如果他有生前那么灵活，还能不断复活，我们现在站在这里的最多只有一两个。”
雷克半开玩笑道：“碰到这俩黑心主仆，他不死谁死？苏业，你老实交代吧，为什么你能瞬发那么多魔法，就算你有智慧女神的注视，也不太可能。我怀疑，就算没有我们，你一个人被堵在这里，也有胜算。”
“坦白吧！”罗隆刻意举起长剑。
“对！”霍特扛着棒子，跟着学坏。
帕洛丝看了看身边的风之剑。
身体虚弱拿不动，算了。
苏业长长叹了一口气，道：“我实话实说吧，我的地傲天，是神迹仆从！真真正正的神迹仆从。”
“这个我们能猜到，然后呢？”雷克问。
“这个神迹仆从有个特别强大的能力，叫‘天赋共享’。现在，你们明白了吧？”苏业道。
“果然如此！原来是你能使用地傲天的天赋！”雷克恍然大悟。
“怪不得。”所有人放下武器。
“你真的有一个好仆从啊！”吉米羡慕道。
“真的太幸运了。”艾伯特说完又踢了一脚不争气的黑陶傀儡。
苏业面带微笑，心想我每个字都是真话，不存在一个字的谎言，地傲天是能共享天赋，至于谁共享谁，都是你们自己猜的。
地傲天看了看众人，又看向苏业，好像在问，你同桌都是傻子吗？
“走吧。”苏业很自然地抱起帕洛丝，然后让吉米帮着背背包。
一行人一边聊着天，一边向外走。
帕洛丝一句话也不说，从头到尾都在想一个问题。
为什么苏业会那么自然抱起自己？
为什么自己一点没觉得有问题？
苏业也在思考一个问题。
如果真是自己一个人被堵在这里，到底能不能团灭对方？
走了一会儿，吉米问：“帕洛丝，你刚才是解封神器的力量，不会引发旧伤吧？”
众人关切地看着帕洛丝。
帕洛丝无奈叹了口气，用神力改变嗓音道：“强行解封神器，会虚弱几天，但不会引发伤势。”
“那就好。”吉米点点头。
苏业叹了口气，无奈道：“也就是说，我还要抱你几天？真倒霉。”
在其他人看不到的角度，帕洛丝握起小拳头，轻轻捶了一下苏业的胸口，然后瞪着湛蓝的眼睛怒视他。
“你这次立了大功，你有理。”苏业发现帕洛丝的一个小特点，理亏的时候肯定认怂，绝不嘴硬，一旦占理，那真是能上房揭瓦。
都敢动手了！
帕洛丝这才轻哼一声，眉目间闪过得意之色。
除了霍特认认真真点头，觉得帕洛丝真立了大功，其他四人都用怪异的目光看着苏业和帕洛丝。
一向不和的雷克和罗隆甚至开始眼神交流。
雷克长长叹了一口气，道：“我终于明白什么叫重色轻友了。我为了某人风餐露宿好几天，整天跟虫子蚂蚁为伍，简直不成人样，结果呢？某人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扔下我抱着女人不撒手。”
帕洛丝又气又羞，用长发一遮脸，装没听到。
“雷克，你误会了。帕洛丝轻，你太重，我一个虚弱的魔法师只能抱动帕洛丝。这样，霍特，你帮我抱着雷克吧。”苏业道。
“好！”霍特认真伸出手去抱雷克。
“别！”雷克赶紧躲开。
“啊？”霍特迷糊了。
众人哈哈大笑。
被横抱在苏业怀里的帕洛丝被头发挡着脸，没人知道她笑没笑，但苏业发现她的两只小脚轻轻荡了荡，像小狗在摇尾巴。
苏业和罗隆把追灰袍法师的事说了一遍，其他几人都觉得苏业真狠，帕洛丝只是点了一下头，完全不在乎。
在苏业等人向外走的时候，柏拉图学院的隐秘殿堂炸了锅。

第200章 功劳和战利品
暴躁开始大范围传染。
“黑幕！一定有黑幕！”
“几分钟一个青铜魔兽，神力位面有送菜的吗？”
“说吧，尼德恩，格雷戈里，你们是不是对巨眼动了什么手脚！”
“一个苏业得那么多成绩分就算了，连他的同桌都得那么多成绩分，偏偏都是尼德恩的学生，一定有问题！”
“拉伦斯大师，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赶紧收回押宝！”
“对对对！”
众多黄金法师伸出手，被尼德恩和格雷戈里冰冷的目光冻住，缓缓缩回。
拉伦斯轻咳一声，道：“这个成绩分排行榜显示的数据是真的，我也无权更改，所以他们的确得到了足够的成绩分。另外，巨人丘陵是小位面，青铜魔兽不会超过十头，他们连杀了十三头，那么被杀的不会是青铜魔兽，应该是一种会复活的青铜级力量。你们可以讨论一下。”
众多黄金法师愣了一下，议论纷纷。
“应该不是波斯的不死军，不死军复活时间长达一个月，而且一年只有一次。”
“假死魔法也不可能被判定得分，那么，只可能是埃及的那群玩死人的法师了。”
“那就没错了，一批人利用别的位面标记进入其中……”
“等等，你看积分增长，就他们四个人。他们四个，凭什么反复杀死一头青铜木乃伊？既然青铜木乃伊能不断复活，意味着操控木乃伊的法师也活着……”
“尼德恩这个学生，有点不一般啊。你们看，每次青铜木乃伊死亡，苏业都能得到成绩分，但其他人没有。也就是说，实际情况极可能是，苏业一个人就能解决，然后出于好意，让同桌来蹭一点成绩分。”
“实力强大，又慷慨，少见，比他老师好多了。”
“你们为什么不想想，或许苏业和尼德恩以及格雷戈里一样，也是设局者？”
“不可能！苏业那天在议事厅的事情历历在目，言犹在耳，他是一个真正的好孩子，连智慧女神都喜欢，怎么可能会和尼德恩这种人狼狈为奸。我听说，尼德恩经常坑害可怜的苏业，还把淘汰的法杖强卖给他。”
“对，不要往苏业身上泼脏水，一起往尼德恩身上泼！”
尼德恩直翻白眼。
巨人丘陵。
苏业一行人在走出纸花谷前，故意拿棉布缠住右手。出了纸花谷向前走，大多数贵族学生们只是远远地望着，但很快，大部分贵族望向苏业的眼神变成羡慕嫉妒恨。
苏业竟然又抱着帕洛丝。
高大的少年抱着小巧的少女，每个人都会往多了想一想。
只有少数跟潘迪翁家关系近的学生急急忙忙跑过来，询问帕洛丝的情况。
苏业代帕洛丝回答说没什么事，只是使用神器后脱力，他们才放心。
随后，所有贵族学生目送苏业。
贵族学生聚集区，一片唉声叹气。
雅典最美丽的公主，被平民抢走了。
柏拉图学院的学生早就发现情况不对，于是过来询问。
苏业继续之前的那套说辞，避免穿帮。
帕洛丝依旧完全不在意这种事情。
苏业在一旁放下金属方块，形成一座由魔化泥土铸就的别墅。
同桌七人都能住进去，里面工具一应俱全，部分由魔化泥土形成，部分是魔化金属。
柏拉图学院的学生们羡慕地看着魔法别墅。
对面的贵族学生越看越心越疼，干脆不看。
突然，贵族学生区传来一阵喧哗。
“尤金晋升青铜了！”
“祝贺尤金。”
在众人的祝贺中，尤金踌躇满志望着苏业的魔法别墅，正在思考要不要再进行一次决斗，把魔法别墅赚回来。
“尤金，你记得离开巨人丘陵后，去换魔法别墅。”塔诺斯道。
“我记得。”尤金认真道。
五分钟后。
“尤金，你用什么办法换魔法别墅？”塔诺斯问。
“我家里就有。”
八分钟后。
“你家里真有魔法别墅？”塔诺斯问。
“真有。”
十分钟后……
“你家里的魔法别墅是新的吗？”塔诺斯问。
“我去买新的！”尤金道。
“你不是说你家有吗？你骗我！”塔诺斯道。
一个小时后……
两个小时后，尤金拔腿就跑，直奔魔虎林。
塔诺斯一边追赶一边大吼：“大家帮我抓强盗啊！尤金抢了特拉蒙家族的魔法别墅！暴躁的埃阿斯叔叔会杀了我的！”
一帮贵族学生无奈地看着一追一逃的两个人。
别墅中，七个人围坐在二层小楼的桌子上，也望着一追一逃两个人的背影。
苏业轻咳一声，道：“接下来，我们要对刚才的战斗进行总结。不过，现在还在试炼之中，出了这里，再进行战利品分配。而且这次战利品有些多，就算要分配，可能也需要好几天的时间，大家能理解吧？”
众人齐齐点头，表示理解。
苏业道：“在战斗总结之前，我之前说的话算数。不算战利品，我要为每人支付两千金雄鹰，作为报酬，也作为封口费。我希望，大家不要把他们是追杀我这件事说出去。暂时就委屈一下帕洛丝。”
帕洛丝轻轻摇了一头，不委屈。
反正委屈也没用。
霍特收敛笑容，略带不悦之色，道：“战利品我会参与分配，但所谓的报酬，我不会要。我和其他同学一起合作，打过人，也被人打过，也一起为钱打过私下赛会，但相互之间不存在报酬的概念。如果这次你请我相助，需要给钱的话，那么下次我需要你帮忙的时候，拿不出那么多钱，我怎么办？”
众人诧异地看着霍特，霍特这话简直充满智慧。
霍特觉察到众人的目光，尴尬一笑，挠了挠头，道：“这是我高年级的同学说的，他现在已经是白银战士。”
众人莞尔一笑。
罗隆道：“霍特说的对。如果苏业只是外人，危机时候花钱雇我，可以接受。但是，苏业是同学，又是同桌。我罗隆平日是有些瞧不起许多人，但如果今天我收了这两千金雄鹰，那么以后也会瞧不起自己。”
雷克点点头，道：“我损失了那么多成绩分，甚至失去了争夺前十名的机会，花费了这么多天跟踪敌人，是为了区区两千金雄鹰吗？不是，是为了苏业，是为了我们的友情。你如果觉得欠我的，下次还我一份友情就可以了。”
吉米也用力点点头，道：“我家虽然不富裕，但在危急时刻帮助同学，不需要收报酬。我们是同学，不是商人。再说了，我也参战，我有战利品可分，足够了。”
苏业看向帕洛丝。
帕洛丝白了苏业一眼，懒得回答。
“嗯，那就免了你的饭费和住宿费。”苏业很大方地道。
帕洛丝没好气地瞪了苏业一眼。
雷克轻咳一声，道：“这里是严肃的公共场合，请两位同学注意仪态，不要公然打情骂俏。”
帕洛丝小牙一咬，无奈低下头。
苏业面不改色道：“雷克同学，请你注意言辞，不要把纯洁的同桌友情往危险的方向带。另外，我们俩如果打情骂俏，一定会避开你们。”
帕洛丝猛地抬头，又气又恼地盯着苏业。
“我投降！”雷克举起右手食指。
罗隆也高高竖起右手食指，道：“饶了我们吧！”
吉米和艾伯特也默默地举起右手食指。
只有霍特不断眨眼，没明白他们为什么这么做，想了想，也举了起来。
要不显得不合群。
苏业笑了笑，看向艾伯特。
艾伯特收回手，低下头，不说话。
“等回到柏拉图学院，我会给艾伯特两千金雄鹰作为报酬。”苏业道。
其余人神色各异地看着艾伯特。
帕洛丝一脸厌恶，其余人都面有不悦，唯独吉米面露同情之色。
艾伯特小声辩解道：“我没有参战，分不到战利品，万一被苏业的仇家盯上……”
苏业笑了笑，道：“无论你说过什么，但在那个时候，你没有逃跑，已经算得上勇敢。”
“谢谢。”艾伯特低着头，满面羞愧。
他身边的黑陶傀儡也不知道为什么，右臂抬起，碰了碰他的手臂，又缩回去。
其余人几人轻轻点头，苏业的确是一个宽容善良的同学。
苏业扫视所有人，道：“战利品以后再分配，但功劳可以先说一说……”
雷克直接打断苏业的话，道：“关于战利品，我有话要说。”
所有人看向雷克，雷克平时很少说话，但每次开口必然极有分量。
“成绩分算不算战利品？”雷克道。
众人愣了一下，还真没想到这一点。
雷克笑了笑，道：“所以，我不会参与任何战利品的分配，因为这些成绩分，已经是苏业给予我最好的荣耀，也是足够的战利品！”
“说得好！”罗隆突然觉得，这个总针对自己的平民学霸比以前顺眼多了。
霍特也恍然大悟，道：“对啊！我们的成绩分都可能进前八，拿到天赋果。就算拿不到天赋果，因为成绩分靠前，也会获得额外的奖励。我这个积分，必然能拿到一枚黑铁勋章！这些成绩分，这可不是自己得来的，完全是运气好遇到苏业得来的。”
雷克继续笑道：“大家明白了吧？所以，之后的战利品分配，我是不会要的，因为我已经拿到自己应得的。稍稍谦虚一点说，我得到的远比我付出的多。”
“雷克说得好！我之前说过，既然参战，一定要分战利品。不过，现在战利品已经到手，不参与后面分配！”霍特道。

第201章 雷克的请求
“不错，这就是我的战利品，我很满意。荣誉胜过金雄鹰！”罗隆晃了晃左手。
帕洛丝一言不发，拿过苏业摊开的魔法书，在上面写上字，举给大家看。
“我被苏业救过，所以也不参与这次战利品的分配。那些战利品，就当是他的苦力费！”
帕洛丝冷淡地扫了苏业一眼。
但是，其他同学呆呆地看着魔法书。
雷克大为惊讶道：“你们俩……竟然到这一步了？”
“什么这一步？你可别瞎说。”苏业都有点懵了，不明白怎么回事。
“帕洛丝竟然能打开你的魔法书？”雷克问。
在各大学院，一般只有情侣才可以打开对方的魔法书。
帕洛丝和苏业立刻明白。
帕洛丝气得右手一动，差点把书拍雷克脸上，但还是深吸一口气。
要公主，要淑女。
帕洛丝缓缓放下魔法书。
苏业哭笑不得道：“你们想多了。之前我和帕洛丝讨论事情，需要画一些东西，写一些我不认识的生僻词，允许她在我打开书的时候使用，但没允许她完全使用我的书。”
雷克面向帕洛丝，一脸认真道：“帕洛丝，身为同桌，我有义务提醒你，苏业的书越早掌握越好，尤其要注意他的魔法信，每天不知道跟多少女同学聊到深夜。”
帕洛丝微微低眉，右手缓缓握住黄金美杜莎项链。
“咳咳咳……都是同学，不要这样！我以后不乱开玩笑了，我认错！”雷克马上认怂。
“哼！”帕洛丝这才把手从项链上移开。
苏业长长叹了口气，道：“你们能不能克制点？大家在学校都不怎么说话的。”
罗隆耸耸肩，道：“一起战斗过，当然就不一样了。”说完，竟然拍拍霍特的肩膀。
“对！”霍特道。
众人莞尔。
魔法别墅中多了教室中不曾有的温馨。
吉米轻咳一声，道：“我也参战了，贡献不大，本不好多要，不过，我没得到成绩分，那就厚着脸皮要一件青铜魔法器吧。”
“应该的。等离开神力位面，你需要什么青铜魔法器，跟我说。”苏业道。
“多谢了。”吉米笑呵呵道。
艾伯特皱着眉头，犹豫了好一会儿，道：“两千金雄鹰够了，毕竟我完全没参战。”
所有人都惊讶地打量艾伯特，这可不像他说出的话。
吉米忍不住笑道：“你是怕苏业不给，然后再打你一顿。”
众人笑起来。
艾伯特脸一红，竟然没有反驳。
四个人得到成绩分，帕洛丝不在乎，吉米有了青铜魔法器，艾伯特有了两千金雄鹰，皆大欢喜。
“那么，我们接下来去哪里？”苏业问。
“如果我们成绩分很低，我会选择继续去魔虎林。但现在，我们成绩分已经足够，应该早到巨树峰。万一晚到一步，明明有高成绩分却没得到天赋果，那就太惨了。”雷克道。
罗隆点点头，诧异地看了雷克一眼，以前觉得雷克总针对自己，没想到接触久了，他和自己想法还挺接近的。
“其他人呢？”苏业问。
吉米笑道：“我一定跟着你们，说不定还能蹭到成绩分。”
霍特道：“我也去巨树峰。”
艾伯特犹豫好一会儿，道：“我觉得集体行动好一些，毕竟都是同桌。”
没一个人信他的鬼话，还不如吉米的理由更让人信服。
“那好，我们今晚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一起前往巨树峰！”苏业道。
众人聊了一阵，便各回自己的房间。
临睡前，苏业走出魔法别墅，准备在周围使用警戒响铃，却发现雷克正躺在外面的草地上，仰望天空。
灰蓝色的天空仿佛半透明的玻璃，隔绝真正的光芒，让这座神力位面永远停留在黄昏阶段。
整个位面好像沉睡的巨人。
“想什么呢？”苏业走过去，坐在雷克身边。
雷克吐出嘴里的草秆。
“想我妹妹。”雷克的语气格外温和。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苏业说着，看了一眼雷克的腿脚。
他的左腿如同风干的烂肉，已经发黑。
“我背包里还有鞋和备用的裤子，一会儿我送你屋里。”苏业道。
“谢了。其实我已经习惯了。”雷克道。
“你的伤，可以被治愈吧？”苏业道。
“当然可以，不过，那需要精通水系的传奇大师亲自出手，或者请圣域祭司消耗极大的力量。当然，还有更简单的方法，直接把腿砸断，然后喝一瓶传说中的‘神疗水’，包治百病。”雷克的语气很轻松。
“神疗水是各圣殿专用，很少在市场流通，就算有也是天价，少说20万金雄鹰。”苏业道。
“所以，我人生的第二个小目标就是攒20万金雄鹰！”雷克道。
“我相信你一定能行，加油！”苏业拍拍雷克的肩膀。
雷克突然坐起来，满面愁色，道：“可我还是担心妹妹，怕她不习惯。毕竟，她眼睛看不到。”
苏业从霍特那里打听过一些关于雷克的事，知道雷克的妹妹是盲女。
“治疗眼睛的方法，应该比治疗你的腿更简单。”苏业道。
雷克道：“是啊，我问过神殿的祭司，治疗我妹妹的眼睛，大概需要5万金雄鹰。所以，这是我人生的第一个目标。我相信，等我成为黄金法师，一定能攒够这笔钱。”
“所以你才选择了比较赚钱的魔药社？”苏业问。
“对。我进入魔药社的初衷，就是为了治疗妹妹的眼睛，其次是治疗自己。”雷克道。
“你们兄妹的感情真好。”苏业有些羡慕地说道。
雷克再度躺在草地上，望着灰蓝色的天空，缓缓道：“当年父母去世后，我只有12岁，那时候的我，还不知道自己有魔法天赋。家里的东西都被搬空，只剩一栋小小的房子，那是我们兄妹唯一的安全之地。为了养活自己和妹妹，我去码头做工，什么都干，只要赚钱。直到有一天，我的左腿被打斗中的长矛刺穿。就是这里。”
雷克自嘲地抬起左前腿，上面的洞口清晰可见。
“我当时怕回家晚了妹妹吃不到饭，稍作包扎就走回去。但到家之后，我摔在地上，昏迷不醒。整整半年后，我才有所好转。这半年，我只有十几天是清醒的，那也是我这一生第二痛苦的时期。整整半年，都是盲眼的妹妹在照顾我，像照顾婴儿一样。即便，她什么也看不到。”
苏业沉默着。
“之后，我才从别人的那里知道，那半年她都做了什么。她给邻居挨家挨户磕头，找熟人挨家挨户借钱，不断在街道上乞讨。一个九岁的盲女，用她的一切力量，把我从冥神手中夺了回来。从此以后，我就明白，我这一生，是为她而活。”
雷克说完，突然沉默起来。
苏业想起学校有关雷克的传闻，不知道说什么。
雷克突然无所谓地笑了笑，道：“你应该听说过，我是被柏拉图大师从死囚牢里救出来的吧？”
“嗯，听说过。”苏业叹了口气。
雷克脸上闪过一抹痛苦之色，道：“我病好之后，开始想方设法赚钱，把妹妹留在家里。或许是得益于那场病，我发现我的头脑清晰了，记忆也强了，所以一边做工，一边学习，收入也慢慢提高。直到有一天，我因为做工耽误时间，很晚才回家。等我拎着面包和青铜蝴蝶发卡出现在家门口的时候，几个硬条正在家里辱骂妹妹，骂着各种难听的话，甚至还想欺辱她。我怒火冲天，失去理智，抓起木棍冲了上去。”
雷克说完，望着天空，许久不语。
过了好一会儿，他又道：“之后发生了什么，我到现在也记不起来，我只记得，我躺在牢房里。后来才知道，我杀了那四个硬条，全部杀死。我本以为我要死了，但教务长拉伦斯大师出现在我面前，拉着我的手离开了牢房，送我回家。拉伦斯大师跟我说，我在杀人的时候，引动了魔力，被柏拉图大师发现。于是，柏拉图大师出手，解决我的案件，并让我成为柏拉图学院的学生。”
苏业叹了口气，道：“雅典的那些少年流氓太可恨，很多人都被欺负过。”
雷克咬着牙道：“我后来才知道，当年我昏迷的时候，我妹妹就被硬条欺负过。苏业，我发现，你虽然做事心狠手辣，但你内心，有着并不常见的光明。等回到雅典，你我联手去惩罚那些硬条，怎么样？”
苏业微微一笑，道：“正合我意！”
“好，就这么说定了！”雷克道。
“不过，你说我心狠手辣是什么意思？”苏业问道。
“哈哈，那改一个词，勇敢果断。”
“这还差不多。”苏业微笑道。
雷克突然用低沉的声音道：“我是一个很软弱的人，你不一样，你很强大，你的强大不在于力量，而在于内心。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遇到意外，请你帮我照顾好妹妹。妮雅她很会做家务，菜也做得很好，只要留在家里，她就可以自己生活一辈子。如果你能帮她找一个真心爱她的……”
“我相信你一定不会出意外！就算有意外，也是好的意外！”苏业道。
沉默许久，雷克道：“这一路上，我经常想起妮雅，经常会从睡梦中惊醒。我知道自己的弱点，比谁都清楚。我明知道继续跟踪下去，可能会被发现，会被杀死，会让妮雅失去我，但我无法逃避。我已经逃避过一次，不能再逃避了。”
说到最后，雷克的脸上蒙上一层浓浓的悲哀。

第202章 以终为始
苏业沉思片刻，道：“我确实不知道在你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我也不太会劝人。但是，我个人觉得，我们应该化解没有必要的情绪和念头，只需要瞄准目标走。你说的这些，自己如何软弱，或死或活，甚至把你妹妹托付给我，都无益于你完成目标。”
雷克沉默不语。
“你现在可以选择两种思考方式，一种是目标思维，我们只关注有益于目标的事情，不关注其他。遇到阻碍，我们把‘解决障碍’当作目标，一切无益于解决障碍的事情，都不考虑。一种，就像你现在的思考方式，总是去想那些与目标无关的事，本质上，你在逃避，这是逃避思维，一定要戒除。”苏业道。
“道理谁都懂，但做起来很难。”雷克道。
苏业笑了笑，道：“没想到，你也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你仔细说说。”雷克起身，认真地看着苏业。
“我们会说话，但并不懂表达；我们会奔跑，但不懂赛跑；我们认识每一个文字，但未必懂文字组成的道理。但我们以为自己都懂。你知道懂的标准是什么吗？”苏业问。
雷克摇摇头。
“当你毫不费力地去做，甚至不用这种方法或道理去做会感觉不舒服，你才算真正懂这个道理。”
“如果我做不到，就是不懂？”
“你能做到，但做不好，依旧是不懂。”苏业道。
雷克想了想，道：“也就是说，你提出了一个‘验证标准’？”
“对。我们的感觉不可靠，我们的想法不可靠，甚至连我们的大脑也在不断欺骗自己。如果我们找到一个验证标准，我们就会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做到。”苏业道。
“你说的有道理，有时候，我太感情用事了。”雷克道。
“你不是感情用事，你的所欲所求，是让你妹妹平安。但我认为，只有你自身足够强大，才能保护你的妹妹。你现在，本末倒置。”苏业道。
雷克皱起眉头，无奈道：“我脑子有点乱。我现在主要的精力放在学习、魔药和魔法上，等过一阵有空了，再仔细思考这件事。”
苏业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释放了警戒响铃，苏业往屋里走，雷克突然叫住苏业，问：“我知道你很善于分清朋友和敌人，如果一个人，既是敌人，又是朋友，你会怎么办？”
苏业想了想，叹了口气道：“我一开始想说，跟着我的心走。但后来意识到，我的心永远是变化的。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你，除非更具体一些。”
“有别的办法吗？”雷克问。
“你想要什么，才会做什么。以终为始。”苏业道。
“我再好好想想，谢谢你，苏业。”雷克道。
“别客气！”苏业笑道。
废墟空间取了衣服和鞋子，送到雷克的屋里。
第二天一大早，吃过早饭，苏业收起魔法别墅，一行人向巨树峰走去。
柏拉图学院的几个学生跟了上来，还有十几个贵族学生也远远地跟着。
苏业依旧抱着帕洛丝。
不仅两个人习惯，所有学生也都已经习惯。
一路上，众人一边前行，一边聊天，乱七八糟什么都聊，贵族的糗事，大师的八卦，希腊的典故，外国的故事，神奇的生灵，众神的传说……
有了昨天并肩战斗的基础，七个同桌的关系进一步拉近。
只有艾伯特与其余六个人若即若离。
一路欢声笑语，到了下午，众人才抵达巨树峰山脚。
数十个波斯人站在通往山顶的唯一道路上。
和希腊学生在这里穿皮衣皮裤不同，这些波斯人平时就喜欢穿裤子，他们现在要么穿着紧身裤，要么穿着灯笼裤。
他们的上衣同样是“床单式”，就如同在一块布中间挖个洞，然后头钻进去，将两侧在腋下收紧，形成了充满褶皱的上衣。
和希腊务实的风气不同，许多波斯学生身穿紫色外衣，金色滚边，在衣裤上都有金银丝线，图案华丽。
还有少数波斯学生的衣衫并非是紫色，而是寻常的黑白色，这说明他们不是贵族。
无论是贵族还是平民，所有波斯学生的衣服都有典型的流苏式样，身上都镶金戴玉，充满奢华的气息。
在波斯学生的对面，站立着雅典的学生和其他试炼者。
“苏业来了！”
许多人欢呼起来，甚至包括一些贵族。
苏业有些诧异，怎么那些贵族平时看自己好像有杀父之仇，现在跟见到亲人来了似的？
一些曾经跟苏业说过话的高年级同学走过来。
“波斯人怎么回事？”
一个高年级的同学无奈道：“波斯人说，他们的公主在山顶，为了避免打扰公主，禁止低分者上山。只有五十成绩分以上的人可以直接登山，如果不到五十分，必须跟他们战斗一场，获得他们的认可才行。”
苏业笑了笑，道：“看来天底下贵族都一个臭毛病，无论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都觉得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苏业感到怀里的帕洛丝扭了扭小身子。
“如果贵族觉得自己没有特权，我们才奇怪。”雷克耸耸肩。
“他们为什么这么蠢？”苏业还是无法理解贵族的思维。
“傲慢。”帕洛丝低声道。
苏业点点头。
吉米轻声一叹，道：“我以前总觉得贵族简直像个傻子，他们怎么能犯那么蠢的错误。但后来我才发现，不是他们傻，也不是我聪明，而是我们做同样的事，结果完全不同。比如，贵族可以设置关卡，他们会受惩罚吗？不会。但我们平民设关卡的后果是什么？会被打死。比如，他们欺负平民，代价是什么？没有代价！我们呢？会被抓起来。我后来想明白了，我如果做任何事都不受惩罚，我也一样。”
雷克眼中突然闪过刻骨的恨意，道：“吉米说的没错。在他们眼里，平民只是为他们服务的家禽家畜，饿了吃肉，冷了扒皮，高兴多喂一点，不高兴就少喂一点，稍有不从，便甩鞭子狠抽。他们，不觉得自己是人，认为自己是一种高于人的种族，这个种族叫‘贵族’。”
苏业笑道：“雷克的说法有趣，我原以为贵族是有权力的家族，但目前，贵族把自己当成有权力的新种族。”
罗隆无奈道：“你们高谈阔论的时候别忘了，还有我和帕洛丝两个人。”
雷克嘴角浮现一抹冷笑，随即收敛。
苏业微微一笑，道：“希望两位不要介意，我们只是在描述一个事实，而不是发泄怒火。在我眼里，你们两个是不一样的贵族，我们也希望，在你们两个人的眼里，我们是不一样的平民。当然，我更希望，大家都一样。”
帕洛丝轻轻点头。
罗隆耸耸肩，道：“反正贵族被误会太多了，我也不辩解什么。”
“总之，先一致对外，解决眼前的波斯人。”苏业继续抱着帕洛丝向前走。
波斯人、柏拉图学院的学生、贵族学院的学生、其他学院的学生和试炼者，全都望向苏业。
也望向苏业怀里的女人。
帕洛丝突然感受到气氛有些怪，微微皱了皱眉，轻轻转头靠向苏业肩膀，用头发一挡面庞。
苏业停下。
前方是上山的道路，一条人工建造的黑色岩石阶梯直通山顶。
数十个波斯人守在阶梯上，衣服堪称花枝招展，冷冷地注视着苏业。
苏业问：“谁给你们的权力封住上山的道路？”
一个波斯人用波斯语傲慢地回答：“波斯的力量。”
苏业愣了一下，虽然自己波斯语成绩勉勉强强，但简单的单词还是能听懂的，道：“好心提醒你一句，说这种话的一般都没好结果。你们代表不了波斯，万一你们被我们打败，岂不等于波斯被希腊打败了？”
“狡诈的希腊人，在伟大的波斯面前，你们不堪一击！”说话的波斯学生毫不掩饰内心的鄙视。
苏业无奈了，论国力，波斯是远远强于希腊，而且波斯经常战胜爱琴海东岸的希腊各城邦，可波斯一旦抵达希腊本土，基本是输多胜少。
波斯学生的话立刻激起所有希腊学生的愤怒。
双方开始骂战，骂着骂着，生怕对方听不懂，波斯人开始用希腊语骂，希腊人用波斯语骂。
苏业扭头望向雷克。
雷克耸耸肩，道：“我第一次亲眼见到，但无论是书里还是高年级生都说过，希腊与波斯相遇，一定会相互骂一阵。毕竟双方仇恨绵延数百年，不知道多少人死在对方手里。你看那些贵族，平时装腔作势，现在也跟骂街一样，他们的祖先大部分都死在波斯人手里。不过，现在的贵族们大都不敢上战场。”
苏业一看双方好像有一直吵下去的趋势，无奈道：“你叫……波斯的力量？来，我们决斗一场，我要上山。”
“好！”那个波斯学生立刻手持魔法杖下场。
苏业一看对方是魔法师，无奈对地傲天道：“你可以使用火球术了。”
“叽叽咕咕！”地傲天特意换了无刺骨棒走上前。
“你什么意思？”波斯学生怒道。
苏业微笑道：“我的仆从很强大，有人怀疑我是少见的隐藏魔法职业，大召唤师，一身力量都在仆从身上。你只要战胜我的仆从，我就会认输。”
苏业的同桌们都低着头，实在怕被别人看到表情。
帕洛丝的肩头轻轻一动。
曾经见识过苏业对贵族战斗的众人个个神色怪异。

第203章 隐藏魔法职业
没见过苏业战斗的人则开始思考，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大召唤师这个魔法分支，难道真有什么隐藏魔法职业？
地傲天和两个小火焰地精仰望主人，满面崇拜。
原来主人这么厉害！
那个波斯学生愣住了，半信半疑道：“好，那你输了不要怪我。”
苏业点点头，道：“你放心，我不会怪你。对了，我的这个仆从可能有火焰神灵血脉，非比寻常，火焰魔法远在我之上，我建议你战斗的时候准备好高级阻燃剂，该认输的时候就认输，别觉得输给地精是什么丢脸的事。”
“伟大的波斯魔法师，绝不会输给地精！”波斯学生的神色无比傲慢。
“好吧，我仁至义尽了。开始。”
苏业抱着帕洛丝后退几步。
在各方试炼者的注视下，一个法师和一个地精在相距三十米的地方望着对方。
波斯学生表面傲慢，但目光极为专注。
这让许多人暗暗点头，有资格跟雅典两大学院一起试炼的学生，果然不是傻子。
“开始！”
远处一个波斯学生大喊。
地傲天抬骨棒一指波斯法师。
“火球术！”
看到法阵瞬间成形，没等大火球冒出来，波斯法师就判断出这是瞬发火球术，心态爆炸，嘴里骂了一句希腊人听不懂的波斯脏话，迅速来了一个侧滚翻。
苏业愣了一下，这个波斯学生有东西啊，之前所有的对手，哪怕是青铜战士劳文斯的判断都没这么准。这个法师断判断力，不逊于那个老黑铁。
由于这个波斯学生第一时间侧滚翻，轻松避开火球术的爆炸范围。
双方试炼者沸反盈天。
“地精能用火球术？”
“看来真有神灵血脉……”
“大召唤师是真的？”
“隐藏魔法职业，没想到希腊竟然出现这种力量，这可是非常重要的情报！一定要上报大流士大帝！”
那个波斯学生躲过一个大火球后，立刻站起，死死盯着地傲天，然后慢慢地念诵魔力护甲的咒语。
地傲天向前慢慢小跑，一边跑，一边念咒。
“火球术！”
波斯学生再次一个迅疾的侧滚翻，一边滚一边用纯正的希腊语大喊：“我认输！”
生怕地精听不懂波斯语。
全场炸了锅。
“移动施法！”
“神一样的地精！”
帕洛丝一甩头发，仰头看着苏业。
苏业也是一脸茫然。
我自己都不会移动施法啊！
一般要到圣域才能掌握。
帕洛丝小声嘀咕：“我相信地傲天比你强了。”
地傲天停下攻击，回头望向苏业。
苏业轻咳一声，道：“下一个谁来？我替我怀中的同桌争一个上山名额。”
一帮波斯学生用怪异的眼神看着苏业。
大家都是魔法学院的学生，谁看不出来那火球术不逊于黄金法师？
都穿帮了，就别装了！
赶紧上去吧，伺候不起您这位大佬！
波斯贵族傲慢，但魔法师并不。
刚才的那个“波斯的力量”一脸的嫌弃，皱眉道：“给你二十个名额，快点走。掌握隐藏的魔法分支力量，跑我们这来炫耀，希腊人果然狡诈。”
苏业眨了眨眼，心想你们波斯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我还以为接下来你们不服气，挨个找我挑战，我还等着赚成绩分呢！
苏业面色一沉，道：“二十个名额？看不起我们希腊人！再说了，你们怎么跟你们的公主交代，不行！我要挑战接下来19个人！我要见识见识波斯的真正力量！”
“四十个上山名额，不能再多了！”那位“波斯的力量”一脸认真，好像没听到苏业最后那句话。
骗分再次失败，苏业试探着道：“五十个。”
“成交！”那人一口答应。
其余波斯学生齐齐松了口气。
苏业转身望向雅典贵族学院的学生，恨铁不成钢地道：“看看波斯人，再看看你们，你们要是有波斯人一半聪明，何至于被我骗那怎么多成绩分！以后跟波斯两军对垒，让我怎么相信你们这些贵族能胜利！智慧，就是波斯的力量！”
贵族学生们一脸发懵，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你骗不着波斯人的成绩分，全是我们的错？
波斯的学生们没给苏业好脸色，占了便宜还不忘嘲笑波斯人。
苏业向柏拉图学院的人一招手，道：“我们一桌占七个名额，还有三个同班同学。其他四十名额个分给你们了，柏拉图学院的同学们，你们自己商量着来吧，我们先上去了。”
苏业说完，带着同桌开始登山，三个同班同学也从人群中走出来，一起攀登。
在外校学生羡慕的目光中，柏拉图学院的学生们陆续上山。
山高千米，一行人很快攀登到山顶。
苏业抬脚离开最后一道阶梯，抬头望向前方。
巨大的树冠宛如苍绿的天空压在上方，每一片树叶都如同一座小船，树枝粗壮得像是一条条道路。
在笼罩天空的树冠之下，表面千沟万壑的树干直直挺立，宛如一堵厚厚的黑褐色城墙。
十根突兀的树枝探下，离地两米。
每根树枝的末端，都吊着一枚土黄色的果实。
十颗婴儿拳头大的土黄色果实一字排开，有小有大，颜色有浅有深。
十个果实表面不是普通的果皮，是纯粹的土黄色光芒凝聚而成。
在这棵巨树面前，树下的人都如同一只只小蚂蚁。
“苏业阁下……帕洛丝殿下……”一个充满惊喜的声音响起。
苏业循声望去，就见一个熟悉的面孔带着无比标准的贵族式惊喜面容，一路小跑过来。
那人身穿精致的黑色皮甲，裁剪得体，附着华美的金丝花纹，衬托身形的挺拔。
那人身后，二三十个全副武装的战士和法师也急忙跟上。
阿加拉英雄家族的哈恩纳斯，巨龙的美物餐厅的前任主人，超新星商会的差一点股东。
哈恩纳斯一边小跑，一边仔细观察苏业和帕洛丝，当他发觉帕洛丝和苏业有一种奇特的默契和亲密感的时候，哪怕内心早有准备，哪怕早见过那枚古老信物，眼中依旧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异光。
潘狄翁家的唯一嫡女被苏业抱着。
“哼。”帕洛丝不屑地看了哈恩纳斯一眼，扭头不理他，继续打量周围的环境。
山顶平整，地面深黑，只有那棵大树位居其中，仿佛是这座山上唯一的王。
除了哈恩纳斯这些人，还有不同势力的人居于各地，有贵族学院的学生，有柏拉图学院的学生，有外部试炼者势力。
其中人数最多也最醒目的，是一群波斯人。
这里同样有一些魔法小屋，甚至也有魔法别墅。
但是，波斯人所在的地方，竟然有一座波斯风格魔法宫殿，占据了山顶一大块角落。
宫殿通体雪白，有着巨大的绿色圆穹顶，到处都是金灿灿的金色纹饰，宫殿门口有水池喷泉，两侧甚至还有绿地树木。
如果说持有魔法别墅是把这里当野游，那持有魔法宫殿像是把这里当自己的领地。
哪怕身为半神家族的帕洛丝，都忍不住多看了魔法宫殿两眼。
在魔法宫殿门口的王座上，一个身穿紫色长裙面蒙白纱的女子望了过来。
女子双目深深，宛如星夜。
在看到帕洛丝的一刹那，女子的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她从未见过有如此湛蓝双眸的少女，如雪山之巅的蓝湖，仿佛有净化心灵的神奇力量。
最后，波斯女子的目光落在帕洛丝胸前的黄金美杜莎项链上，似是想起了什么，星夜再起波澜。
波斯女子坐在镶嵌满黄金和宝石的宝座上，向帕洛丝轻轻点了一下头。
帕洛丝亦看出波斯女子身份不凡，轻轻点了一下头。
两位公主初次相逢。
哈恩纳斯看得出帕洛丝的态度，尴尬地停在五米外，不敢走近，向苏业投以乞求的目光。
即便是那天“送”出紫罗兰餐厅，他的态度也没有如此谦卑。
苏业点点头，道：“哈恩纳斯，我们又见面了。之前真没想到，我们的黑铁试炼会在你们家的神力位面举行。”
“尊敬的苏业阁下，很荣幸再次见到你。”哈恩纳斯只看苏业，但余光在不断观察帕洛丝的一举一动。
在他眼里，帕洛丝简直是一头巨龙。
“你们是怎么分配这些天赋果的？”苏业想再确认一下。
哈恩纳斯微笑道：“两枚归我们阿加拉家族，八枚根据成绩分算。至于那些没有魔法印记的，想碰天赋果，首先要战胜三家学院再说。”
“这样啊。”苏业点点头。
哈恩纳斯突然一咬牙，道：“之前我们不知道帕洛丝殿下要来，所以狂妄地要了两枚。既然帕洛丝公主殿下在此，那我们理当让出一枚，请殿下笑纳。”
苏业低头看帕洛丝，笑道：“运气真好，一分没得，照样有天赋果。我替你答应了。”
“哼。”帕洛丝轻哼一声，还是没理哈恩纳斯。
哈恩纳斯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长长松了一口气，看向苏业的目光充满感激。
只要帕洛丝收下这枚天赋果，那就证明潘狄翁家族不会再针对他们阿加拉家族。
许多同学满脸羡慕地看着帕洛丝，这才是真正的大贵族。
“哈恩纳斯，天赋果多久能熟？”苏业问。
哈恩纳斯挺直胸膛，彬彬有礼道：“您算是问对人了。我们家族对这座位面的天赋果了如指掌。我今早已经判断出，明天早上，十枚天赋果就会成熟。”

第204章 位面种子
“这些天赋果都有什么天赋？”苏业问。
“巨人丘陵的力量应该源自一尊泰坦神灵，而泰坦都是大地母神盖娅的子孙，所以巨树的天赋果大都跟地系有关。今年有颗果子特别大，有可能诞生强大的地系天赋或别的地系相关能力，甚至可能出现巨人血脉王冠或地元素血脉王冠。”哈恩纳斯道。
“能出现血脉王冠？”苏业真没想到。
“是的。巨人丘陵三百年前出现过一枚血脉果实，时隔三百年，再加上几十年未开启，已经积累足够的力量，诞生血脉王冠不足为奇。”哈恩纳斯道。
“这样啊。如果是地元素血脉，对我们法师来说是天大的好事，如果是巨人血脉，那就难过了。”苏业道。
哈恩纳斯微微一笑道：“的确如此。巨人血脉真正强大的地方在于巨人变身，获得无穷的力量，而且一旦巨人变身后，无法使用再攻击性魔法，只能使用防护魔法。对法师来说，巨人血脉几乎是鸡肋。”
“但对战士来说，巨人血脉却堪称伟力。”罗隆赞叹道。
“你是……罗隆吧？我们见过面。”哈恩纳斯面带微笑。
“哈恩纳斯先生，您好。”罗隆低头致意。
双方并没有什么来往，一个是英雄家族，一个是实力平平的传奇家族。
哈恩纳斯扫视苏业身后的同学，最后依旧只看着苏业。
“苏业先生，我们借一步说话。”哈恩纳斯低声道。
苏业看了一眼帕洛丝。
哈恩纳斯立刻道：“帕洛丝殿下一起来无妨。”
苏业点点头，和哈恩纳斯走到一处空旷的地方。
帕洛丝依旧懒得理会哈恩纳斯，躺在苏业怀里懒洋洋用手指绕着头发，享受惬意的人生。
哈恩纳斯低声道：“苏业阁下，我不知道您得到多少成绩分，但其余的天赋果，需要成绩分前八才能获取。如果您成绩分不够多，我可以请人挑战一批学生，然后让他们输给您。”
“学院的手册里写的很清楚，这属于作弊。”苏业道。
哈恩纳斯微笑道：“这种试炼，各学院不止举办一次，如果是大规模的行为，算是作弊，如果仅仅是小规模的，只能算是互相帮助。更何况，这次的成绩分第一的奖励格外重，大家必然会做一点小动作。”
“我就不需要了。”苏业直接拒绝。
哈恩纳斯立刻称赞道：“怪不得都说您将来能与柏拉图四杰比肩，你的反应，和四杰一样。我相信，即便您不需要小动作，也能名列前茅。”
“你和柏拉图四杰一起试炼过？”苏业问。
“虽然柏拉图学院四杰常被一起提起，但他们并非在同一个年级，只是在同一个时代。亚里士多德最大，亚历山大和欧几里德同年级，阿基米德是最小的。我只跟欧几里德和亚历山大有过交集，但毕竟和他们算是一个时代的人，所以对他们很了解。”
“他们四个人在试炼中的成绩怎么样？”苏业很好奇。
哈恩纳斯脸上浮现复杂的神色，有些许仰慕，还有些许痛苦，道：“以绝对的实力碾压。”
“他们四个各自有什么特长？”苏业很好奇，帕洛丝也首次好奇地看向哈恩纳斯。
“亚里士多德大师强到什么程度呢，魔法师的魔法塔有地火风水四条根系对吧？亚里士多德在魔法学徒的时候，不仅有光系树根，还有雷系树根。他的光系魔法之强，当时的战士是这么说的，亚里士多德等于随身带着一个大祭司。他的魔力多如海洋，他的对手从来没见过他耗尽过魔力。”
苏业没想到亚里士多德这么变态。
“欧几里德的强在于，他的所有魔法，都仿佛有跟踪的能力，而且他的魔法总能落在最应该落到的位置。很多人怀疑，他有看到下一秒的预知天赋。”哈恩纳斯道。
苏业心道，应该是欧几里德的魔法几何好。
“至于阿基米德，同样可怕，他总能提前判断出所有敌人的攻击结果，并能找到敌人的弱点，然后进行最正确的攻击。在他面前，敌人没有秘密。”
苏业心想这是必然的，阿基米德的魔法力学应该是当世第一。
“最后，就是亚历山大了，别的我就不说了，他在战士学徒的时候就十个天赋，甚至有人说他隐藏了实力。”哈恩纳斯一脸无奈。
“你以前是他们的对手？”苏业问。
哈恩纳斯自嘲道：“不，我是那个连他们对手都不配当，只能在远处暗暗羡慕的那种笨蛋。现在想想，当时我真应该主动挑战他们，说不定能因此晋升。”
“别着急，有了天赋果，你或许能很快晋升青铜。”苏业道。
“借您吉言。”哈恩纳斯的表情慢慢缓和。
苏业看了一眼远处的魔法城堡，道：“那位公主什么来历？”
哈恩纳斯脸上浮现犹豫之色，随后苦笑道：“我也想知道，但她根本不出面，只让侍女留我在那里吃了一些异国水果，然后送客。不过，我也不生气。毕竟，波斯和雅典不同。波斯皇帝的地位，高于半神，相当于新神，和埃及法老地位等同。波斯帝国无论是领土还是人口，都是全希腊的几十倍。我只是希腊一座城邦的贵族的次子，对方则是四分之一个世界拥有者的女儿，差距太大。”
“确实，波斯的确远比希腊富饶。”苏业看得出来哈恩纳斯有所隐瞒。
双方又聊了一会儿，苏业便转身离开，在离波斯人较远的地方，摆下魔法别墅，和其余同桌住了进去。
安放好警戒响铃，让火焰地精守卫，苏业一个人在屋里冥想。
冥想完毕，苏业起身观察，发现这一次冥想效果更好，是巨人丘陵其他地方的两倍很多，是在外界的几十倍。
“怪不得人人都想要神力位面。除非完全掌握位面，否则位面之主需要间隔一段时间才能进入，不能居住太久，但每进入一天，都等于外面好几个月，价值巨大。”
苏业走出门，在浓密的苍绿色树冠下，向远方望去。
天际灰蓝，江山如画。
粗粗估计，方圆两三百里，平地少，多是山丘。
“这江山有点大，朕不好打啊……”
苏业感慨完，回屋画魔法阵。
在神力位面画魔法阵，效率远远高于外面。
魔力树又多长出三片魔力树叶，分别学习了酸液球和巨声轰鸣两个魔法。
酸液球的腐蚀能力很一般，巨声轰鸣则是很好示警魔法，如果离得近，可以让没有防备的人短时间耳聋并耳鸣。
刻画完魔法阵图，苏业又开始提前学习画青铜法术的魔法阵图。
黑铁位阶使用频率最高的是火系魔法，火球术堪称黑铁法术之王。
青铜位阶的法术，则以地系法术为主。
无论是流沙术还是沼泽术，无论是石墙术还是陷阱术，都是战士们的噩梦。
学累了，苏业直接冥想，恢复精力和体力，然后再学习……
第二天一大早，别墅里的人都早早起床，在一起一边吃早饭，一边聊天。
除了雷克不知道为什么更加沉闷，其他人都热络起来，连艾伯特也好像有半根脚趾头融入团体。
经过一夜的休息，帕洛丝的身体又恢复了一些，但只能以较慢速度的行走，无法进行跑动，算是逃离了苏业的魔掌。
吃过早饭，七人走出魔法别墅，哈恩纳斯如同管家一样早早等候。
“尊敬的帕洛丝公主殿下，苏业阁下，还有各位同学，早上好。”哈恩纳斯面带微笑，殷勤备至。
“早啊。天赋果怎么样了？”苏业问。
“马上成熟。现在外面的人比较多，我们先去天赋果近处。”哈恩纳斯道。
“难为你了，咱们走吧。”
一行人走到树下，站立在巨树的西侧，东侧则是黑压压的波斯人。
苏业环视四周，天赋果周围各阵营泾渭分明。
从波斯人开始，依次是非学院试炼者、柏拉图学院学生、贵族学院学生和哈恩纳斯的人，半包围着十颗天赋果。
十颗天赋果如同明珠，而周围的人群则如同一片野草。
许多人在和朋友低声聊天，还有人呆呆地看着天赋果。
“哈恩纳斯，你得到位面之心了吗？”苏业问。
哈恩纳斯摇了摇头，无奈道：“我进入的时候，没有感到位面之心的气息，看来只能动用最后的方法，请恕我隐瞒。”
帕洛丝撇撇嘴，在大贵族中，如何得到位面之心又不是什么秘密。
罗隆问：“会不会有人凭借力量吸引得到位面之心？”
哈恩纳斯微笑道：“可能性很小。力量吸引所具备的条件，非常苛刻。比如，需要有多个吸引位面之心的候选者，如果只有一个人吸引，位面之心会认为是掠夺者。其次，位面之心会给不同的人种下位面种子，只有拥有足够力量或者特别天赋的人，才能孵化成位面之心。一位圣域大师孵化一枚位面种子，需要十年，而我们只是黑铁，就算现在我们人人身上有位面种子，最后也不可能孵化出位面之心。”
“位面种子是什么形状的？”苏业突然问。
“这我可说不清楚，不同的位面种子的形态是不一样的。不过，我怀疑有些战士身上已经有位面种子，但孵化出来的可能性极小。比如这大个子，应该很得这里的位面之心的青睐，我有九成的把握，他身体中一定有一颗位面种子。”

第205章 摘取天赋果
“啊？是吗？”霍特不好意思地挠着头。
“这里是巨人丘陵，蕴含的是泰坦血脉的力量，你这种身体强壮的人，当然契合这里。不过，魔法师绝对没可能，巨人对魔法师的厌恶人尽皆知。”哈恩纳斯道。
苏业怀疑自己魔力树上的那颗果实，就是位面种子。
只不过，自己不是战士。
“如果是火系位面，以我的天赋，应该有很大机会吸引到位面之心。”苏业心中充满遗憾。
众人一边聊着，一边听哈恩纳斯讲述相关的趣事。
有些内容，雷克和帕洛丝听得津津有味，苏业和其他人听得一头雾水。
因为哈恩纳斯讲的内容经常涉及血脉学、位面学等高级知识，都是高年级的课本内容，这些苏业只是略知一二。
不知不觉，时间临近中午。
苏业正仔细听着，突然轻轻抽了抽鼻子。
一股奇特的木质清香在鼻腔中盘旋，并且以极快的速度变得浓烈。
所有人停下手头的事情，转头看向天赋果。
所有的天赋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一圈，表面的土黄色光芒更加明亮。
慢慢地，每个果子周围，都外放浅浅的光环，忽明忽暗，充满奇妙的吸引力。
“成熟了！”
“好香啊……”
众人议论纷纷。
每个人眼中都仿佛升起太阳，目光炽烈到足以点燃这棵巨树。
哈恩纳斯望向远处蒙面的波斯公主，波斯公主轻轻点了一下头。
“两位稍等。”
哈恩纳斯低声说完，快步走到天赋果下，他手下的人面朝外围成一个圈，阻挡所有人靠近。
哈恩纳斯把魔法胡子贴在鼻子下面，轻咳一声，声音传遍全场。
“各位试炼者好，我是阿加拉家族的哈恩纳斯。关于天赋果的传闻，大家都知道，为了避免意外，我重述一遍。这十颗天赋果中，按照旧例，有两颗归我们阿加拉家族。不过，其中一枚已经送给帕洛丝殿下。至于另外八枚的分配权，并不是由我决定，而是由那位高贵的波斯公主提议，按照成绩分排名获得，并且已经获得各学院同学的同意。”
一些人低声嚷嚷。
“我们可没同意。”
“还不是你们说的算！”
“太不公平，这里又不是你们家……”
哈恩纳斯依旧面带微笑，道：“谁如果不同意，先挑战第二魔奇学院，然后再挑战另外两大学院，只要你能战胜三大学院，规则由你制定，甚至你包揽所有天赋果也未尝不可。如果不能，那就闭上嘴。这里不仅仅是神力位面，更是黑铁试炼，试炼的意思就是，可以随便动手。当然，我们更希望以友好的方式解决一切纷争。”
那些嚷嚷的人都闭上嘴。
“现在，我们要选出八位成绩分最高的，为了避免混乱，请成绩分超过100的同学走到我面前，之后我们再进行排名。”
陆续有人从各个队伍中走出来。
七个波斯人，四个贵族学院的学生，两个柏拉图学院的学生，两个非学院学生，但同样有魔法印记。
随后，苏业、雷克、霍特和罗隆也走了出来。
一共十九个人。
他们的出现在引来许多低呼，各自阵营的人都能叫出自己人的名字。
只有一个人外来试炼者例外，没人认识他。
四个贵族学生苏业见过两个，分别是尤金和北风家族的格尔纳，两个柏拉图学院的学生都是五年级生，一个贵族一个平民，只是打过招呼，并不熟。
那两个外来试炼者，有一个是从柏拉图学院进入的，是雅典一个小有名气的剑手。
最后一个，是一个格外高大健壮的年轻人，一头灰金色的长发散披到双肩，那人的容貌比希腊人更棱角分明，鼻梁简直如同一座小山，淡蓝色的目光中透着些许慵懒。
和大多数希腊人不同，这人身上的兽皮衣服破旧肮脏，身上满是油腻灰尘，头发一绺一绺地黏在一起，典型的北欧人风格。
他把剑扛在肩膀上，和所有人的剑不一样，他的剑鞘竟然是一层密密麻麻的树枝，树枝如同编制的一样精密细致，但细细看去，却好像自然长成。
苏业本能地觉得，那把剑不一般。
那人淡然一笑，向苏业点了点头。
苏业也微微一笑，露出赞扬的表情。
苏业、霍特、雷克和罗隆四个人相互看了看，取下包裹左手的布带。
苏业手上的“617”仿佛点燃火山的火焰，引发惊叹声和质疑声。
但是，柏拉图学院的高年级生的反应完全不一样。
“霍特无敌！”一个高年级学生大声尖叫，甚至喊破了音。
认识霍特的人也跟着大喊。
霍特红着脸，挠着头嘿嘿直笑。
外校的人都不明白，为什么霍特的分数不是最高的，但柏拉图学院的人那么兴奋。
“没人能得超过六百分，我认为苏业在造假！”一个贵族大声喊叫。
苏业目光扫过去，那人急忙退回人群。
一个被地傲天打晕的渣渣。
苏业都懒得记名字。
哈恩纳斯朗声道：“大家或许会对他们手上的数字有疑问，但我可以保证，他们有问题的可能性非常小，因为印记是一个魔法，至少要传奇程度才能改变涂抹。更何况，回去之后，各校会派人检查，如果敢作假，不好意思，等待他们的将是最严苛的惩罚。下面，我们进行排序。”
在排名的过程中，苏业听到那个扛着剑的人的名字。
西格鲁德。
苏业目光一动，望向他手中的树枝剑鞘，猜到那把剑的名字。
很快，前八名出现。
让所有贵族学院感到耻辱的一幕出现。
柏拉图学院以四人的绝对优势占据一半的名额，苏业和三个同桌都在。
魔奇学院占据两个名额，西格鲁德占据一个名额，尤金占据一个名额。
看到最后的排名，贵族学院和第二魔奇学院的学生面色铁青。
波斯人完全被比了下去。
但是，贵族学院的学生们更憋闷。
和被波斯人比下去相比，他们更在意被柏拉图学院的人比下去。
四比一，这个差距实在太大了。
柏拉图学院的学生们忍不住欢呼，高喊苏业、霍特、雷克和罗隆的名字。
哈恩纳斯道：“质疑他们手上的数字，就是质疑各位大师，所以，这八人将根据顺序摘取天赋果实。当然，按照惯例，由我们阿加拉家族摘取前两个，既然其中一个属于帕洛丝殿下，请殿下先摘。”
哈恩纳斯面带微笑，微微弯下腰，无比恭敬地看向帕洛丝。
帕洛丝却摇摇头，望向苏业。
哈恩纳斯立刻明白帕洛丝的意思，强忍羡慕之心，笑道：“帕洛丝殿下真是一位可敬的战士，她竟然把第一选择权送给了她的同学苏业。那么，请苏业阁下摘取第一个果实。”
苏业摇摇头，看向帕洛丝的目光中带着疑问。
帕洛丝突然挺直身体，认真地盯着苏业，面露淡淡的凶意，一副你不摘我就生气的样子。
苏业笑了笑，点点头，道：“那我就摘第一个。”
帕洛丝这才舒展眉头，轻轻点了一下小下巴。
“请。”哈恩纳斯非常礼貌地弯腰做出了请的姿势。
一些贵族在心里暗骂哈恩纳斯，真是没骨气，怎么说也是英雄家族的人，就因为苏业傍上了帕洛丝，竟然这么低三下四，简直是在侮辱贵族的荣耀。
“谢谢。”
苏业谢过哈恩纳斯，走到天赋果下。
之前哈恩纳斯提醒过，所以苏业没有犹豫，挑最大的那个，伸手握住。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天赋果自动脱落。
那条树枝如同活物一样，缓缓上升，最后融入树冠。
哈恩纳斯提醒道：“还有另一条规矩，那就是必须在这里吃完天赋果，所剩果核，必须留下。当然，波斯公主殿下会补偿每位一枚完整的‘魔能之戒’。”
人群立刻传出阵阵惊叹。
苏业扭头看了一眼波斯公主，波斯公主也静静地看着苏业。
思索数秒，苏业点点头。
之前哈恩纳斯提醒过，苏业考虑很久，决定不与波斯人起冲突，毕竟对方给了丰厚的补偿。
摘下的天赋果失去了光环，表面的光芒也缓缓凝聚成光华色黄色果皮，看上去像是黄色的小梨子。
苏业双手合拢，捂住天赋果，闭着眼，低着头，面向巨树，状如祈祷。
大家都静静等着，天赋果太重要了，向神灵进行简单的祈祷是正常的行为。
苏业没有祈祷，是迅速把天赋果放到祭坛上。
在祭坛上吸收了天赋果的白雾喷发出光芒后，苏业都没看有什么天赋精灵，迅速回返，避免意外。
“直接吃吗？”苏业问。
“您只要放在唇边，天赋果就会化为液体流入您的口中，与其说是水果，不如说是神奇力量的凝聚物。”哈恩纳斯道。
“多谢。”
苏业说完，将土黄色的天赋果放到唇边。
天赋果立刻化为液体进入口中，在口中转了转，流入喉咙之中。
苏业静静地感受清清凉凉的液体，仿佛是夏天冰镇的沙瓤西瓜汁一样，清甜中带着些许颗粒感。
液体进入食道，流入胃中。
随后，胃部变成了火炉，开始向四面八方散发着热力。
天赋果的果肉果皮消失，只剩下寸许高的果核，表面坑坑洼洼，像极缩小的桃核。
“苏业阁下，建议您现在冥想，加快吸收。由我保护您。”哈恩纳斯道。

第206章 魔法进化
苏业点了一下头，把果核递给哈恩纳斯，开始冥想，精神体进入神界光芒之中。
神奇的力量在身体中加速扩散。
所有人都看到，苏业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
头发开始慢慢变长，皮肤变得更加光滑和紧绷，身体长高，外衣收紧，双肩也更加宽阔。
附近的人甚至能听到苏业骨骼发出啪啪的爆鸣声。
所有经验丰富的魔法师和战士立刻猜到那枚天赋果蕴含什么力量。
普通天赋不足以造成如此巨变。
只有血脉力量才行。
对身体改变这么大的血脉力量，除了巨龙血脉、神脉巨怪血脉或更高级的神级血脉，只有一种符合，巨人血脉。
魔法师们哭笑不得，有血脉肯定比没有血脉好，毕竟巨人血脉再差，也能增强所有的防护魔法，可问题是，对魔法师来说，巨人血脉七成的力量是无用的。
战士们则又无奈又羡慕，甚至还有少许愤怒。
魔法师获得巨人血脉，简直是暴殄天物。
只有在战士身上，巨人血脉才能发挥应有的威力。
许多人望向帕洛丝，希望从她脸上看到后悔的表情。
哪怕是半神家族，也很难得到这种程度的血脉力量。
巨人血脉力量，拍卖的底价是20万金雄鹰，而成交价没有低于50万过。
50万金雄鹰，是中等传奇魔法器的价格。
但是，帕洛丝面不改色，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在没人注意的角落，地傲天眯着眼，舒舒服服地享受身体的变化。
他感到，身体更加强壮，双臂更加有力，如果再遇到那具钢铁木乃伊，可以单对单不落下风。
不一会儿，地傲天睁开眼，望向苏业，眼中满是崇敬之色。
等苏业的变化停止，在场所有男人都露出羡慕的目光，苏业的背影呈标准的倒三角形状，简直如同那些黄金战士一样，全身充满了爆发力，身体没有一丝赘肉，无限接近最优美的比例。
一些女学生怦然心动，魔法师的气质，战士的身体，简直完美融合两种特性。
过了好一会儿，苏业感受身体吸收完天赋果实的力量，快速离开神界光芒，进入魔法塔中。
魔力树的上方，除了火焰王冠，又多了一顶黄石王冠，通体由明黄色的石头打造，看上去很像黄金，皇冠的中心镶嵌着一颗黄澄澄的巨人宝石。
“巨人血脉王冠……”
有总比没有好，毕竟再差也胜过普通天赋。
随后，苏业集中注意力，凝视巨人王冠，立刻得到这顶王冠赋予自己的力量。
这顶血脉王冠带来的是中等程度的血脉力量，名为巨人将军血脉。
附加巨人亲和，苏业会被视为巨人族的一员，获得巨人族的好感，不会被巨人敌视，同时，地位凌驾所有巨人附庸族群之上。
附加巨人之体，身体更加强壮，骨骼更加强健，肌肉更加有力，拥有免疫轻微疾病，免疫轻微流血，免疫一切普通武器攻击。
附加能力，变身巨人。变身为巨人后，力量暴增，灵活稍减。变身巨人后，无法使用任何攻击类魔法，但可以使用防护类魔法，所有防护类魔法效果提升一个位阶。
变身巨人是巨人血脉最重要的力量，但不出意外，魔法师完全用不到。
巨人之体让苏业露出笑容。
别的倒不算什么，那个免疫普通武器攻击，是魔法师很难拥有的力量。
只要普通武器没有附魔、没有神力加持，就算掺杂了魔法金属，就算是巨人拥有无尽的力量挥舞着攻过来，都会被巨人之体的力量完全抵消，如同鹅毛拂过一样。
这意味着，法师因为意外被普通人杀死的可能性，在苏业这里，已经直接降到0。
“很好！比普通天赋好很多！”
苏业微笑着离开魔法塔，知足了。
苏业睁开眼睛，向帕洛丝走去。
哈恩纳斯急忙问：“您得到的巨人血脉还是地元素血脉？”
“你看我的表情。”苏业脸上只有淡淡的笑容。
“明白了，是巨人血脉。如果是地元素血脉，您一定会开怀大笑。”哈恩纳斯道。
人群处处响起叹息。
一些战士甚至咬牙切齿，巨人血脉算是完全浪费了。
苏业站在帕洛丝身边，目光扫了一下，发现她站得很稳，便放下心。
这时候，帕洛丝低声道：“苏业，你别灰心。”
苏业愣了一下，微笑道：“非常谢谢你让我首选，我没灰心，很满足了。如果有遗憾的话，那就是没能把这个巨人血脉让你吃下。”
帕洛丝低声道：“你知道魔法进化吗？”
苏业竭力回忆，最后摇摇头，道：“我隐约听人说过，但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应该是高等魔法知识。”
“是高等血脉知识。”
“哦，魔法进化受血脉影响？”苏业问。
“如果一个生灵拥有契合的两种血脉，那么某一系的魔法会全部进化！形成难以置信的力量。比如，巨人血脉对魔法师看似无用，可如果你再拥有地元素血脉，那么，你的所有地系魔法，都会发生质变，形成进化，威力大到不可思议。”帕洛丝道。
“是吗？我还真不知道有这种力量。那么我有新目标了，争取获得地元素血脉！谢了，同桌。”
苏业心里暖洋洋的，仿佛回到了魔法小屋中，自己鼓励帕洛丝的样子。
虽然自己是反向鼓励。
帕洛丝依旧面容冷漠，但小小的身子挺得更直。
“恭喜苏业阁下得到巨人血脉。这第二枚天赋果实，本应该由我来选择，但是，帕洛丝殿下的慷慨让我感动。因此，我决定，让出第二选择权，请帕洛丝殿下选择。”
哈恩纳斯后退几步，远离天赋果下方。
帕洛丝目光一动，有些不情愿担这份人情。
苏业微笑道：“去吧，这份人情算我身上，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帕洛丝轻轻点头，走到天赋果下，抬头望着天赋果发呆。
山顶一片寂静，都不知道帕洛丝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反应过来。
哈恩纳斯一个劲给苏业使眼色。
苏业这才恍然大悟。
帕洛丝够不着！
苏业笑着走到帕洛丝身边，道：“我帮你摘个最大的吧。”
“嗯。”帕洛丝认真点了一下头。
苏业突然发觉这时候的帕洛丝格外乖巧，于是摘下最大的，送到帕洛丝手中。
“不对！”帕洛丝突然轻呼，声音细细的，比天赋果还清甜。
“怎么了？”苏业警惕地看了一眼天赋果，然后扫视周围。
苏业还未等反应过来，一个土黄色的东西塞到自己唇边。
天赋果立刻化为清凉的液体，流入口中。
苏业生怕珍贵的天赋果撒了，只能保持身体一动不动，转动眼睛盯着面前的帕洛丝。
帕洛丝白皙的手臂举着天赋果，用晶莹的小手抓着放在苏业嘴边。
苏业看到，帕洛丝双眼湛蓝的湖泊中，好像有两条狡猾的小鱼儿在游动，带起欢快的水纹。
帕洛丝的嘴角，微微一挑。
精致的面庞，神采飞扬。
小小的人儿，光芒万丈。
苏业心中长长一叹，看向帕洛丝的目光中，多了前所未有的温柔和欢喜。
全场数百人全都看呆了。
她可是半神家族的公主啊！
她可是雅典最顶级的贵族！
潘迪翁家族，可是主神的血脉！
这可是大庭广众之下啊！
半神家族的公主，就算是报救命之恩，这么对一个平民，也太过了！
无论是贵族还是平民，这一刻感觉世界颠倒，天地破碎，一切的规矩、道理、秩序、知识全部崩散。
天下怎么会有这种事！
连波斯人都无比惊讶，他们早就从希腊人那里打听到帕洛丝的身份。
雅典半神贵族的地位是不如波斯大帝，但波斯大帝子女无数，帕洛丝是半神家族的独女，论实际的地位，帕洛丝高于几乎所有波斯公主。
这一刻，所有人都感到，苏业和帕洛丝的目光被魔法粘在一起。
明明只有两个人，却仿佛吸收了全世界的光芒。
“不行了！投降投降！”罗隆这一次不是举着右手食指，而是双手高举。
“投降了投降了！”吉米也跟着举起手。
“明明是黑铁试炼，让你们两个玩成订婚仪式！”雷克无奈高举双手。
随着苏业同桌举手，柏拉图学院的学生也跟着凑热闹，齐齐举手投降。
很快，一些贵族也酸溜溜地举起手。
“饶了我们这些单身的吧！”
“贵族有屁用！”
“投降了，现在的人都怎么了！学校不是学习的地方吗？黑铁试炼不是试炼的地方吗？”
“得不到天赋果也就算了，还要迎面承受一记传奇级精神冲击，这是黑铁试炼还是英雄试炼？难度过分了啊！”
“柏拉图学院四杰要是遇到这种事，也只能投降！”
只有霍特赞叹道：“帕洛丝真是好人啊，竟然舍得把天赋果实给苏业，我都舍不得。”
那位波斯公主同样不受影响，目光落在苏业左手背上，盯着那个数字，微微皱眉。
帕洛丝恢复了冷漠脸，走回同学之中。
苏业闭上眼，默默吸收天赋果的力量。
这枚天赋果的力量不如上一枚，很快吸收完毕。
苏业故意闭着眼多冥想一会儿。
群情激奋，让他们冷静冷静。

第207章 黑铁试恋？？？
苏业进入魔法塔中，在墙上发现自己的第三个土系天赋精灵。
“竟然是迟缓，这是很强的地系天赋。直接在地系魔法周围形成无形的沼泽，拖慢所有敌人，论阴险程度，丝毫不下于粘连。”
苏业点点头，看来帕洛丝运气比自己好。
苏业离开魔法塔，走到帕洛丝身边。
两人并排站着，一言不发。
“我雷克以前最佩服的是柏拉图大师，现在，换成你了，苏业！把黑铁试炼变成黑铁试恋，举世无双，天下第一！”雷克感叹道。
“是啊，我也彻底服气了。”罗隆忍不住道。
帕洛丝的手默默地放在黄金美杜莎项链上。
正要开口的吉米和艾伯特马上闭嘴。
“我错了。”雷克果断认错。
罗隆急忙望向别处。
苏业叹了口气，摇摇头，道：“学校是学习的地方，我和帕洛丝是纯粹的同桌加朋友关系，希望你们不要信谣传谣。帕洛丝这么做，纯粹是为了报答我的救命之恩。”
众人齐齐点头。
信了！
苏业继续道：“你们以后别总以讹传讹，她听多了，发现我原来这么好，要以身相许，那我多不好意思，毕竟我现在还没有心理准备。”
同桌们齐齐翻白眼。
帕洛丝两只小拳头紧握，竭力控制不去摸黄金美杜莎项链。
接下来，哈恩纳斯摘取天赋果，他吃了天赋果后，露出失望之色，但很快调整情绪，陆续让其余七个人摘天赋果。
等所有人吃完天赋果，波斯公主的侍女捧着一个托盘出来，哈恩纳斯把十枚果核放在托盘上，并把十枚魔能之戒分别送给十个人。
哈恩纳斯一边分一边道：“你们别拿错，虽然魔能之戒都是银戒指配蓝宝石，但适合魔法师的戒指是蓝色花纹，适合战士的是红色花纹。所有魔能之戒都是一次性物品，用完蓝宝石会碎裂，市场价一直稳定在一万金雄鹰。魔能之戒不会与任何戒指冲突，只要戴在手指上，注意力稍稍集中，就能从中吸收魔力或神力。虽然比较慢，远不如魔药，但在紧急关头也算是保命的东西。这枚戒指有自适应能力，不需要担心……”
哈恩纳斯讲完魔能之戒的使用方法和细节，便宣布此次天赋果分配结束，试炼继续。
苏业、帕洛丝、雷克、霍特和罗隆都在看手中的戒指。
吉米和艾伯特满是羡慕之色。
哈恩纳斯走过来，向帕洛丝施礼，道：“我与波斯公主还有一些事情详谈，就不在这里陪各位了。”
天赋果没了，许多人在山上和大树下找来找去，甚至有人跳上巨树，在树冠中寻找宝物，被哈恩纳斯的人和波斯的人逼退。
慢慢地，山顶的人四散而去，山顶上的人越来越少。
苏业休息一阵，便向别墅走去，准备离开山顶。
“波斯公主和哈恩纳斯，应该在联手寻找位面之心吧。”雷克道。
苏业点点头，道：“他们明显是冲着位面之心来的，不过，一个是波斯的公主，一个是神力位面旧主人，一旦联手，我们如果争夺，失败是小事，杀人灭口是大事，没必要因此冒险。你看那些贵族，哪一个不虎视眈眈？但最终还是放弃。”
罗隆好心道：“这种时候，不能意气用事。”
雷克点点头。
众人正准备进别墅，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苏业阁下。”
众人转身，就见哈恩纳斯笑着走过来。
“苏业阁下，你运气真好。刚才波斯公主询问了你和帕洛丝殿下的来历，我把该说的说了一些，不该说的都没说。那位公主对超新星商会的货物很感兴趣，希望与您合作。所以，她让我找您过去详谈”
六个同桌狐疑地望向苏业。
“你确定她能帮忙打开波斯的销路？”苏业问。
哈恩纳斯哈哈一笑，道：“别的事情我不敢确定，以她的力量，做这种事轻而易举。”
“嗯，那我去跟她聊聊，”苏业转头看向其余同桌道，“我去跟波斯公主谈一些商业上的事，等我回来一起走。”
说完，苏业刻意看向帕洛丝。
“公事。”苏业道。
帕洛丝白了苏业一眼。
几个同桌发出各种怪笑声。
苏业和哈恩纳斯向魔法城堡走去，六个同桌站在原地等着苏业。
魔法城堡的大门敞开，在侍女的带领下，苏业和哈恩纳斯绕过喷泉，进入城堡的大厅。
魔法别墅外表还可以，但里面非常简朴，只有基本的家具，但这座魔法城堡则富丽堂皇，和正常的贵族城堡一模一样。
波斯公主坐在华丽的宝石王座之上。
宝座的两侧，各站着两个身形伟岸的战士。
每个战士都身穿暗红色的金属铠甲，全身如同罐头一样，在这些战士的铠甲上，都有一个血色符号。
不死军。
这四个不死军战士右手持寒光闪闪的白杆长矛，左臂有一面灰色小圆盾，左手紧紧握着腰间的橙色刀柄。
苏业诧异地看了看四个人腰间的刀，和这个时期大多数的直刃剑不同，是弯刀，被波斯人称为虎尾弯刀，也就是常说的大马士革弯刀，没想到提前那么多年出现。
这四个战士全身每一件兵器都是青铜神力装备，每个人身上的神力装备总价值不会低于四万金雄鹰。
面甲的孔洞中，露出四对淡红色的眼睛。
这是不死军战士的标志。
实际上，不死军的编制有几十万，但真正算得上“不死战士”的，只有这些眼睛浅红的人。
他们全都接受过魔法改造。
跟这位波斯公主的手下比起来，希腊一方似乎显得有些寒酸。
“闪亮系皇族么……”
看到两个人进来，一身紫色长裙的波斯公主轻轻点了一下头。
苏业望向波斯公主的眼睛，双眼皮格外清晰，乌溜溜的黑眼珠仿佛施了魔法一样，充满异样的魅力与风情。
帕洛丝的眼睛澄清，而这位公主的眼睛则神秘。
哈恩纳斯立刻弯腰鞠躬，重重施礼，苏业则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然后把魔法议会的魔源徽章拿出来，别在胸前，四处看了看，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
哈恩纳斯一看，冷汗直流，不断给苏业使眼色，让苏业注意点。自己堂堂英雄家族的次子都老老实实站着，一个平民凭什么直接坐下，就算是帕洛丝的恋人也不应该如此。
苏业却好像没看到哈恩纳斯，坦然坐在沙发上，伸手摸了摸沙发的材质，似是羊毛垫，工艺精细，远超希腊。
波斯公主盯着苏业胸前的魔源徽章，似是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出。
“我听说苏业阁下与哈恩纳斯的不愉快经历后，对这个商会充满兴趣。我找你来，是想商谈入股超新星商会的事。”波斯公主的声音宛如玉石相击，清脆悦耳，隐隐有一丝奇特的魅惑。
苏业意识到，这个波斯公主应该有悦耳之声或相似的天赋。
“那么，想要入股商会的人叫什么名字？”苏业面带微笑，望着波斯公主漆黑的眸子。
宛如夜空。
波斯公主眼中流露出淡淡的笑意，道：“我叫伊欣娜。”
苏业笑了笑，这个名字在波斯很常见，女神的泛称的变体，意思是神灵的女儿。
“伊欣娜公主你好，目前来说，我们商会不需要新的股东。如果我们什么时候需要，可以提前通知你。”苏业道。
伊欣娜点了点头，道：“那么，我可以见见那种新式餐具吗？”
苏业想了想，昨天是巨龙的美物开业的日子，那些餐具已经开卖。
“没问题。”
苏业拿出魔法书，把矮人做好的魔法影像展示给伊欣娜看。
伊欣娜双眼仿佛在发光。
不过，这种光芒不是好奇的光芒。
苏业总觉得这种光芒很熟悉。
在地傲天抱着战利品冲向自己的时候，自己的眼中也是这种光芒。
看完所有的餐具，伊欣娜赞口不绝道：“完美！太完美了！这是我见过最具有艺术感的商品，也是最具有商业性的艺术品，简直是人类艺术与商业的完美结合。我冒昧问一句，我可以知道是谁设计了这些餐具吗？”
哈恩纳斯吃惊地看着伊欣娜，没想到这个把谁都当下人的波斯公主，遇到餐具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
“你已经知道了。”苏业保持礼貌的微笑。
“嗯？”
过了好一会儿，伊欣娜才难以置信问：“是你？”
“只是些最普通的用具而已，谬赞了。”苏业面带微笑。
“真是一个令人惊叹的少年。我想要超新星商会在波斯的唯一销售权。”伊欣娜问。
苏业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如同一个成熟的商人一样，低着头，思索起来。
许久之后，苏业道：“给予一国的销售权，对我们商会的未来来说，是一种巨大的损害。”
“我可以给你们一大笔钱，作为购买永久唯一销售权的报酬。20万金雄鹰，如何？”伊欣娜笑盈盈道。
苏业没有被这个数字打动，摇头道：“这不是钱的问题，是长远利益的问题。这样吧，我只能答应给你三年的唯一销售权，但你需要做到两点。”
“说。”伊欣娜看向苏业的目光多了一丝敬重。
哈恩纳斯原本以为，苏业只是仗着和潘狄翁家族的关系才掌握超新星商会。
但是，看到苏业面对20万金雄鹰的反应，他大吃一惊，一个十六岁的少年，面对这么大笔钱，毫不犹豫拒绝，别说苏业是一个平民，就算自己这个英雄家族的成员，也绝对做不到。

第208章 苏业的选择
这个少年比想象中更不一般啊，看来需要多花一些精力结交他，而不是为了潘狄翁家族取悦他。
哈恩纳斯陷入沉思，开始想办法加深与苏业的关系。
“第一，我最多给你三年的波斯唯一销售权，而且只能给你餐具的唯一销售权。若是有新商品，我们选择你的可能性很小。原因很简单，我们商会要做世界级的商会，不能被任何人卡住渠道，不能依赖任何人，除了自己。”苏业道。
伊欣娜点了一下头。
“第二，尽最大的力量，打击仿冒的假货。你们要保证一年之内，波斯所有大城市之内不会出现相同的餐具。”
“我们？”伊欣娜道。
“对，是你们。这种全面改变世界的餐具，收益大到超出你的想象。如果只是你自己独掌的商会，我会拒绝合作。”苏业道。
伊欣娜微微一笑，道：“很好。回到波斯后，我会联合大帝、父王、重要家族，组建一个新的商会，专门与你合作。我非常高兴能有你这样的合作者，因为和纯粹金钱的利益相比，各大势力形成关系的利益更大。”
“等等，你是王女？不是公主？”苏业问。
伊欣娜的目光一颤，随后道：“我是王女，也是册封公主。”
“不是大帝的女儿，只是亲王的女儿，却能获封公主，嗯……不谈身份。我之所以与你合作，不是源自你的身份地位，而是源自你敏锐的洞察力和正确的判断力。”苏业果断转移话题。
苏业和哈恩纳斯对望一眼，都从对方里看到了好奇之心，但也都藏得好好的。
“不用猜测，我的身份在波斯人尽皆知。我名义上的父亲是亲王，但我实际的父亲，是大流士大帝。我的身世比较曲折，也正是因为这样，父皇格外疼爱我，也格外放心我。毕竟，我真是他女儿，也是永远无法威胁他帝位的女儿。”
屋内的所有波斯人都低下头，一些侍女甚至吓得身体轻颤。
苏业发现气氛不对，轻咳一声，道：“这种大宗货物，我们不可能只在雅典生产，运输成本太高。只要你能做到第二点，我们甚至愿意授权让你们波斯的工坊制作餐具。不只是销售权，不只是这一种餐具。”
伊欣娜突然高高地抬起头，道：“只要你真的愿意与我们合作，愿意在波斯的国土上制作餐具，并允许我们贩卖，我可以保证，波斯境内，绝不会出现其他的相似餐具，绝对不会！”
“很好。不过，我需要获得商会其他人的同意，而且还有许多细节要谈。”苏业道。
“我希望现在就敲定一份意向书，把主要的内容写下来，然后签上你我的名字。”伊欣娜道。
“伊欣娜公主有些着急了吧。”苏业道。
“我即将返回波斯，没有太多的时间，在这里签订意向书，等出了神力位面，尽快签订最终协议，我会带着协议返回波斯。”伊欣娜道。
苏业思考许久，点点头，道：“好。”
于是，两个人开始讨论细节。
整个过程你来我往，唇枪舌剑，从开始到结束一直在明争暗斗。
哈恩纳斯偶尔擦擦额头上冒出的冷汗，心想现在的少年少女都是魔兽么，连自己这个在贵族中特别擅长社交的人在两个人面前，都显得像是无知的小孩，往往等双方说完三句，自己才突然明白两个人第一句话的意思。
“你的谈判能力很厉害。”苏业在两张羊皮纸卷意向书上各签上自己的名字后，微笑道。
“苏业阁下也一定深得雄辩的精髓，而且运气很好。”伊欣娜也面带微笑。
“哦？”苏业面露疑惑之色。
伊欣娜伸出食指，指向门外发呆的三个火焰地精。
“只差一步，那具火焰地精之王遗骸就属于我。”伊欣娜的声音里流露出道不尽的遗憾。
“原来如此，或许未必是幸运，而是果断。”苏业道。
“或许吧。”伊欣娜突然望着门外，望着灰蓝色的天空，许久不语。
苏业也不说话，把属于自己的那份意向书收起，放到腰带中。
过了好一会儿，伊欣娜突然自言自语道：“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无法预知的选择。”
“其实每个人都有更多的选择，只是大多数时候，我们放弃最好的选择。不过，每个选择，都是当下最好的。”苏业微微一笑。
伊欣娜突然转头，深深看着苏业。
“你是说，未必是未来最好的？”
苏业轻轻点了一下头。
哈恩纳斯心道这俩年轻人是神脉巨怪么，自己挺聪明的，苏业的话也挺简单的，怎么听完伊欣娜的回答才发现，自己根本就没理解苏业的话？
伊欣娜盯着苏业的眼睛。
苏业坦然回敬，也盯着伊欣娜的美目。
“我由衷希望，我要说的第二件事，不会影响我们的合作。”伊欣娜道。
苏业脸上的笑容渐渐变淡。
“就如我刚才所言，一切取决于你的选择。”苏业道。
伊欣娜沉默许久，突然起身，道：“第二件事，我们会在宫殿外说明。请两位出门，我换套衣服就来。”
“好。一会儿见。”苏业起身，向屋外走去。
哈恩纳斯立刻向伊欣娜行了个礼，紧跟苏业走出去。
“我有种不妙的感觉。”哈恩纳斯低声道。
“你刚才请我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苏业白了哈恩纳斯一眼。
哈恩纳斯深深叹了口气，弯弯曲曲的卷发轻轻一颤。
两人绕过喷泉，走出大门，正要转身，却齐齐停下，望向前方。
苏业面色一沉。
哈恩纳斯面色剧变，全身发麻。
就见帕洛丝、雷克、罗隆、霍特、吉米和艾伯特六个人，被超过三十多个波斯人围在中间。
那三十多个波斯人个个手持武器，弓箭手拉满弓弦，投矛手随时能投矛，剑士和枪盾战士只需要一个冲刺就能攻击到人。
魔法师们更是直接亮出魔法器，不准备使用过慢的法术。
“苏……苏业阁下，我不知道啊！如果我知道波斯人敢围攻帕洛丝殿下，我打死也不会请您来啊！伊欣娜是波斯的公主，可毕竟是波斯人，绝对不可能比雅典城的半神家族重要啊。我……”
“我知道与你无关，这件事，透着蹊跷。”苏业道。
哈恩纳斯愣住了，突然竭力回忆，很快想起一些传闻，隐隐猜到一个可能，面露无奈之色，叹了口气，却一句话也不敢说。
苏业与帕洛丝远远相望。
突然，帕洛丝微微一笑，向苏业点了一下头。
看到帕洛丝微笑的波斯学生呼吸一乱，为之惊艳。
帕洛丝的微笑，宛若神力位面唯一的光明。
苏业也微微一笑，远远向帕洛丝点了一下头。
相似的微笑，相同的点头，意义不同。
心里的牵绊相同。
苏业缓缓转身。
宫殿门口超过四十名波斯学生排成三排，摆出战斗姿势。
三排人之后，波斯公主伊欣娜置身于四名精锐不死军战士包围之中，身穿皮甲，右手持法杖，全身魔法器闪闪发光。
“利益归利益，感情归感情，但你如果不能说服我的感情，那么，一切利益不复存在。”苏业道。
伊欣娜的双目一片冰冷，好像彻底换了一个人。
“你现在需要做出选择。”伊欣娜的语气无比冰冷，但即便如此，依然带着淡淡的魅惑。
苏业静静地看着伊欣娜的双眼。
宛若黑夜的双眼中，仿佛隐藏着魔鬼。
“交出你的成绩分，我放你的同学安然离去。或者，你选择成绩分，而我杀光除那位公主之外的所有人。”
神力位面仿佛开始结冰。
源头是伊欣娜的双眼。
“这是你的选择？”苏业平静地问。
“我的选择。”伊欣娜平静地回答。
苏业点了点头，道：“我选择我的同学安然离去。”
苏业没有一丝犹豫。
“为什么？你要知道，最多两天，黑铁试炼就会结束，你不可能猎取足够的成绩分，除非你得罪数不清的人。”伊欣娜问。
“不需要为什么，这是我的选择。”苏业的回答同样很平静。
“你放弃了第一。”伊欣娜道。
“不，是我选择了朋友。”苏业的语气无比平静。
“很好，那么你向我挑战，然后选择认输。”伊欣娜道。
“这是交易，不是挑战。我要保持对贵族三十连胜王的头衔，所以，你挑战，我认输。”苏业道。
“没有什么不同。”伊欣娜毫不在意道。
“既然没有什么不同，那你先开口吧。”苏业道。
“好，我，波斯的公主，伊欣娜，向苏业发起挑战。”伊欣娜道。
“我应战。”苏业道。
两人四目相交，天空仿佛有雷霆升腾。
“我认输。”苏业说完，看向抬起的左手。
717迅速降为358。
伊欣娜手中的2，直接涨到362。
“我，波斯的公主，伊欣娜，再次向苏业发起挑战。”伊欣娜道。
哈恩纳斯握紧拳头，即便是和苏业曾经有过矛盾，这一刻，他也因为希腊人的身份，心中涌出无法遏制的愤怒。
一次也就罢了，竟然两次，就算是那个原因，也有些过分了。
哪知，苏业不仅没有生气，脸上越发平静。
“我应战。”
“我认输。”
苏业左手的数字降为179。
伊欣娜手中的数字增长为542。
“够了吗？”苏业越发平静。
“不够，但我觉得够了。感谢这次交易，希望我们这次的交易，不会影响原本的合作。”伊欣娜道。
“给我一块布。”苏业道。

第209章 大地王冠
不一会儿，伊欣娜的侍女递过一卷白布，苏业缠住手背，抬头望向伊欣娜。
“我今天本来很高兴，但你让我不高兴了。”苏业缓缓道。
“我也并不高兴，但如果不这样做，我会更不高兴。”伊欣娜道。
“所以，你为了高兴一点，让我不高兴。”
“这的确是事实，但是，我希望之后的大笔收入能让你高兴起来。”
“珍惜此刻的时光吧。”苏业转身离去，目光如冰。
哈恩纳斯这一次没有向伊欣娜行礼，紧紧跟在苏业后面，低声道：“苏业阁下，我真不知道事情会是这个样子。如果……”
“这件事你不要外传，尤其不要告诉我的同桌，对你来说，这件事到此为止。”苏业的声音无比平淡。
哈恩纳斯却感到苏业的身体散发着寒气，越来越浓。
“您放心，我不会透露这件事。这件事，是我的错误，等离开神力位面，我一定找个机会向您赔罪。”哈恩纳斯心中反而暗喜，终于找到与苏业再次接触的机会。
苏业没有任何反应，向同桌走去。
包围帕洛丝等人的波斯学生徐徐后退，并向魔法宫殿走去。
双方交错而过，苏业好像没有看到那些人。
几个同桌神色各异。
雷克大声道：“苏业，发生了什么？”
苏业微微一笑，先看了一眼帕洛丝，又看向其他人，道：“我之前跟你们说过，我联合许多人开了一家新商会，赚了一笔钱。没想到，那位波斯公主非常有眼光，想要与我合作，结果闹了一场误会。”
雷克叹了口气，道：“又是贵族惯用的把戏吧？拿我们威逼你跟他们合作？损失大不大？”
苏业笑了笑，道：“没有什么损失，各取所需。”
帕洛丝破天荒地用稚嫩清甜的原音道：“苏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少女的目光中，仿佛藏着湛蓝利剑。
无数的利剑。
同桌们惊讶地看着帕洛丝，完全没想到帕洛丝的声音这么甜美，又这么好听。
苏业微笑道：“生意上的事，很难说得清，回头再说。我们先下山。走吧。”
“好，听苏业的。”罗隆道。
雷克犹豫刹那，点点头，道：“那就先下山。”
“下山再说吧。”吉米低声道。
帕洛丝的倔强很快融化，点了一下头。
“哈恩纳斯，回头见。”苏业突然转头跟哈恩纳斯说了一句，和同桌前往魔法别墅。
哈恩纳斯看着苏业等人的背影，叹了一口气。
“不过，苏业的回头见是什么意思？是指回雅典见吗？”哈恩纳斯细细琢磨。
众人很快收拾好东西，收起魔法别墅，向山下走。
走到台阶前，苏业照例抱起身体没有恢复的帕洛丝，慢慢向下走去。
吉米主动插科打诨，罗隆和雷克也少见地故意说一些话调节气氛，苏业也笑着参与话题。
帕洛丝一言不发。
众人下了山，发现波斯学生还在山下把守，只许出不许进。
在对面的山脚下，许多希腊学生安营扎寨，有的准备踏上新的征程，有的准备等待试炼结束，有的则趁机广交朋友。
贵族学院和柏拉图学院壁垒分明。
在一排排魔法小屋和营帐旁边，苏业放下魔法别墅。
魔法别墅建好后，苏业让霍特把埃及彩棺送到自己的房间，然后进入自己房间，反锁上门。
其余六个同桌立刻聚集在大厅之中。
“这件事有问题。”雷克道。
“很显然，事情绝对不会像苏业说的那么轻松。”
帕洛丝道：“苏业用白布重新包着左手，这一点，想必大家都看到了。”
几个人都看着帕洛丝。
只有苏业，才值得她开口。
雷克点了一下头，道：“我相信，苏业是在掩饰自己的成绩分，显然，不会掩饰分数增加，而是在掩饰分数降低。那么，实际情况呼之欲出，那就是，那个波斯公主以我们为要挟，逼苏业认输，拿走苏业的成绩分。”
“我也是这样猜想的，但道理上说不通。波斯公主想赚成绩分太容易，九成波斯学生都会为她付出。更何况，她就是再蠢，也没必要得罪柏拉图学院最有前途的学生，直接抢我们的成绩分岂不是更简单？”
“我也觉得这里面有问题。”帕洛丝小脸依旧冷漠，但眼神中多出担忧和疑惑。
吉米叹了口气，道：“这种时候，我们瞎猜没有用。我选择相信苏业，苏业一定会做出他认为最正确的选择。”
“如果苏业需要我们，我们义不容辞。如果他想自己解决，我们也应该相信他。”雷克点头道。
就在这时，艾伯特默默离开。
过了一会儿，他背着背包走过来，身后跟着人形黑陶傀儡。
五个人惊讶地看着艾伯特。
艾伯特满面羞愧之色，期期艾艾道：“我……我之前见到一个朋友在外面，我……我们之前约好一起狩猎魔兽，告辞了。”
艾伯特说完，转身就走。
五个人呆呆地看着艾伯特的背影。
帕洛丝咬着牙，紧紧握着小拳头。
霍特狠狠锤击桌子，发出砰的一声。
“人各有志。他在家里也挺难的，他还要照顾失去左腿的父亲，如果他战死在这里，他那个酒鬼父亲几天后一定会被人发现醉死在家里。”吉米叹了口气。
帕洛丝的表情慢慢缓和。
罗隆摇摇头，道：“我已经习惯他这个样子。”
“他并不坏，只是……唉……”雷克只能叹气。
帕洛丝叹了口气，道：“我并不恨他，但我讨厌他对苏业带来的伤害。更何况，在进入神力位面前，我们约定过。”
众人愣了一下，艾伯特当时的确同意在神力位面一起共同进退。
“是啊，如果换作是我，大概永远无法原谅艾伯特吧。在最危机的时候，对苏业说那种话，在这种时候，不跟苏业打招呼就逃跑，换成谁，心里也会难受。”雷克道。
“他只是做出最普通的选择。”吉米道。
“不，他的傀儡很强，我现在绝对不是他的傀儡的对手。”雷克道。
“哦？”其余人望向雷克。
“魔药社的一个高年级同学说过，艾伯特的傀儡是柏拉图学院中同位阶最强的。他只是太懦弱了，就像当年的我……”雷克望着门外，静静地望着。
房间中，苏业静静看着战利品。
“本来，我想在试炼结束后，等三校第一名奖励下来，一起献祭。但是，现在有人想让我早一点展示力量。那么，就如你所愿。珍惜黑铁试炼最后的时光吧……”
苏业开始清点所有战利品。
第一批战利品是追杀帕洛丝的五个人留下的，已经放在废墟空间中。
第二批战利品是卡洛斯提供的。
第三批战利品是从贵族们手里赢来的。
第四批战利品是源自纸花谷的峡谷通道，劳文斯的奉献，外加灰袍法师和那个贵族被烧坏的物品。
一挥手，苏业把所有的东西收到废墟空间，自己也来到祭坛面前。
祭坛的第四环亮着。
白光之中，没有天赋精灵。
只有一顶王冠。
一顶由土黄色光芒组成的王冠，王冠的中心，有一颗透亮的黄澄澄的大地宝石。
“果然是土元素血脉王冠。”
伸指一点，指尖碰触血脉王冠。
苏业离开废墟空间，开始进行冥想，加快吸收土元素血脉的力量。
吸收火元素的时候，全身如置身于火焰中，吸收巨人血脉的时候，全身鼓胀，现在吸收土元素血脉，苏业感到身体出现细微的撕裂感，好像身体不断出现伤口又不断愈合。
待吸收完毕，苏业仔细观察身体，不仅没有更加高大健壮，反而稍稍瘦了一圈，但是，身形更加完美。
捏了捏手臂上的肌肉，硬若岩石。
再次进入魔法塔，苏业望向大地王冠，查看这顶王冠给予自己的力量。
中等土元素血脉，土元素将军血脉。
地元素亲和，加快地系魔法施法速度，并增加所有地系魔法威力，免疫学徒级地系魔法的伤害，免疫轻度摔伤、磕碰和砸伤。
领域魔法，守护之土。半径十米内的地面，全部转化为地元素将军的领土，不断冒出石锥攻击敌人。
苏业余光发现魔力树有明显的变化。
地系魔力树根变得出奇地粗大，直径是风系和水系树根两倍很多，像是小山横卧在地面。
树根中涌动着土黄色的魔力，颜色远比之前浓郁，隐隐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息。
“难道这条树根突然增大，会引发地系魔法进化？”
苏业又打量其他地方。
三条魔力树枝的叶片全部展开，魔力树叶达到30片。
第四条魔力树枝已经成形，上面长着五个小叶芽。
苏业望向相邻的大地王冠和巨人王冠，这两顶王冠飘在半空，中间有一线隐隐约约的光连在一起，那一线光极为奇特，好像形成了强大的力量回路，让两顶王冠的力量形成一种奇妙的循环。
苏业深吸一口气，再度进入废墟空间。
这一次，战利品的数量太多，苏业进行粗粗的分类。
残破的黑铁魔法器，13件。
残破的青铜魔法器，10件。
残破的黑铁神力装备，13件。
残破的青铜神力装备，2件。
黑铁魔法器，10件。
青铜魔法器，7件。
黑铁神力装备，9件。
青铜神力装备，4件。
外面的魔法别墅一座，一万金雄鹰欠条，微微破损的黄金罗盘，两页魂书，完好的埃及彩棺，魔力水晶50颗，以及控制山地精的蛇头法杖。
最后就是那头青铜魔牛。

第210章 收获满满
粗粗一算，如果算上还在帕洛丝手中的风之剑，这次的总收获已经超过14万金雄鹰，依旧不包括那两枚天赋果。
“很好！”
苏业深吸一口气，先开始往祭坛上一件一件扔残破的黑铁魔法器。
普通黑铁魔法器价值500金雄鹰，根据残破程度不同，实际价格在200到300之间。
每一件残破黑铁魔法器，都能激发一次第一环祭坛。
多件残破的黑铁魔法器的价值一旦超过1000金雄鹰，所有的小天赋会消失，融合成第二环光芒，出现新的二环天赋。
“武器精通？这只包括战士武器，不包括法杖类武器，而且只能用以手持战斗，很常见，等我有了魔法手臂后再学不迟。”
“射击精准？在特殊的时候可以射箭，据说这个天赋也有助于增加飞行类魔法的精准，先选上。”
“刺击精通？放着吧……”
苏业一边在心中判断每个天赋的价值，一边往上扔东西，遇到合适的天赋，立刻选择。
值得欣慰的是，魔力根须的出现频率开始增多。
虽然每一根只能增加万分之一的魔力成长，但长远来说，价值高于任何普通天赋。
最终，苏业把所有低价值的残破的魔法器和神力装备扔上去。
四根魔力根须，战体天赋有伤口愈合和流血缓慢，战士天赋有滑动皮肤和射击精准。
同时获得地系天赋：沉重，所有地系力量变得更重。
地系天赋：坚实，大地魔法密度更高，和另一个天赋加固相似但不同。
风系天赋：急转，所有风系魔法的转动速度加快。
冰系天赋：寒冷，降低所有冰系魔法温度。
木系天赋：柔韧，所有木系力量更加坚韧。
苏业进行了13次选择，还有6排天赋悬浮在半空，要么很差，要么需要很久之后才起效。
继续往里添加完整的魔法器，但几个天赋都不好，最终凑到价值超过一万金雄鹰，所有的二环天赋消失，喷发出三环天赋。
因为伊欣娜的事，苏业心情并不好，但看到三环天赋，哭笑不得，驱散了心中的不快。
“这个祭坛要是活人，一定是个大战士。”
三个三环天赋，全都适合战士。
战士天赋：战技专家。
战士天赋：神力猛击。
以及，魔牛之体的进阶天赋，战体天赋：白银躯体。
苏业很不想选，很想说自己是魔法师不是战士，但价值一万金雄鹰的三环天赋，不可能一直放祭坛放着等凑十万。
白银躯体能让身体强度从黑铁战士程度，越过青铜战士，提升到白银战士的程度。
这种强大的身体，单论对人类的强化程度，丝毫不下于巨人将军血脉。
配合之前的各种战体能力，那些能让身体羸弱的魔法师送命的小伤小病，已经彻底无法威胁到自己。
只得选择白银躯体。
看了看满地的小件，苏业又看向那些大件。
“这次运气不好，下次运气应该能不错。试试欠条能不能提前奏效。”
苏业拿起一万金雄鹰的欠条，放了上去。
白雾浮现，祭坛吸收，喷发出光芒，浮现三件物品。
“看来这种有契约能力的东西也可以被献祭。咦？”
苏业瞪大眼睛。
刚才是哭笑不得，现在是面露喜色。
完全不在乎前两个天赋精灵，直勾勾盯着第三件物品。
不是天赋精灵，也不是之前见过的东西。
是完完全全的新东西。
那是一块拳头大的矿石，由黑色岩石和淡红色的水晶混合组成。
在淡红色的水晶之中，深蓝色的液体如缩小的海洋一样，徐徐晃动。
魔力源泉！
“转运了！果然是没有中间商赚差价！市价十几万的魔力源泉，只需要一万就能到手！”
一块魔力源泉，直接增加10%的魔力总量和10%的魔力恢复，无论什么位阶，都是成比例增加。
苏业飞快伸出手，抓住魔力源泉。
魔力源泉立刻化为一道白光，进入身体之中。
退出废墟空间，进入魔法塔。
苏业低下头，仔细观察魔力树根旁边的一座凸出地面一尺高的水井。
水井是苍白色的岩石砌成，井口内径大约三十厘米，并不大。
井中没有水，全是深蓝色的液态魔力。
魔力井。
“魔力源泉，号称魔法师的梦想，圣域之下不可能拥有，没想到，我在黑铁的时候就已经拥有。”
苏业再次回到祭坛前，继续献祭。
不断放魔法物品，不断选择二环天赋，不好的就留在上面。
所有的完整的低价值神力装备和魔法器，一共价值两万五千左右金雄鹰。
换取了一个价值一万的三环风系天赋：切割。
同时换取了七个价值不等的二环天赋。
地系天赋：重压，能在地系魔法范围形成强大的重力。
火系天赋：爆裂，火焰形成更大范围的爆炸，爆炸威力更强。如果是不能爆开的火焰，此刻也拥有爆开能力。
冰系天赋：坚硬，让所有的魔法寒冰更加坚固。
冰系天赋：弥漫，冰系魔法的寒气能够大范围扩散。
雷系天赋：连锁，能够让雷电的力量传播到附近的人身上。
木系天赋：缠绕，拥有缠绕能力的藤蔓力量更强，让没有缠绕能力的木系魔法额外生出藤蔓。
火系天赋：混乱，受术者眼中的敌我双方会不断交换形象，让其无法分清敌我。
最后还剩三排二环天赋在祭坛上，都不是苏业想要选择的。
“正好，进行下一次实验，看看直接放上价值一万以上的东西，这三排二环天赋是融入新的三环，还是独立存在。同时，试试另一个实验。”
苏业心里想着魔法别墅，盯着祭坛。
奇妙的一幕出现，祭坛上竟然浮现半透明的魔法别墅，随后半透明的魔法别墅化为白光，钻进祭坛之中。
三排二环天赋突然被收回祭坛。
接着，第三环亮起，冒出一排新的三环天赋。
“这一次实验成功，以后我再献祭物品，就可以不用带进废墟空间，应该是只要我接触并属于我的物品，都可以直接献祭。下次再有天赋果之类的，就可以快速献祭。”
心里想着，看向前方的天赋。
艺术天赋：弦乐大师。
魔法天赋：动物亲和。
战士天赋：战斗专家。
苏业毫不犹豫地选择第二个。
动物亲和没有攻击力，也没有防御力，但有着法师梦寐以求的能力，不仅能和动物沟通，只要跟动物完成最简单的交易，比如送给动物食物，对方接纳，就能让动物在一定时间内成为自己的仆从，听从自己的命令。
不仅包括野兽，还包括虫子，鸟类，鱼类。
苏业看向剩下的几件物品。
魔能之戒是天赋果的一部分，已经献祭，不会被祭坛接受。不过，苏业还是试着把魔能之戒放上去。
果然，祭坛吸收了魔能之戒冒出的烟雾，却不形成任何天赋。
“50颗魔力水晶相当于5000金雄鹰，先不献祭，留着当补足三环天赋。那么，先从价值最低的开始……”
苏业把灰袍法师用来控制山地精的蛇头法杖放到祭坛上。
吸收白雾，三环亮起，白光喷发。
战体天赋：洞察目光。
战士天赋：速射巧手。
地系天赋：稳立。
“两难啊……”
洞察目光是魔鹰之眼的升级天赋，很强大，但不稀有。
地系天赋：稳立，非常稀有，对魔法师的价值极高。
只要站在地面，魔法师就能源源不断吸收大地的力量，不仅能吸收到魔力，还能强化地系魔法。
“为了十个地系魔法天赋……”
苏业伸手选择了地系天赋：稳立。
这也是第七个地系魔法天赋。
不知不觉，地系魔法天赋的数量成为各系之首。
苏业看了一下剩下的极品。
微微破损的黄金罗盘，两页魂书，以及完好的埃及彩棺。
苏业拿起一页魂书，又放下，将破损的黄金罗盘放上去。
光芒升腾，三环点亮。
战体天赋：钢筋铁骨。
战体天赋：金属皮肤。
战体天赋：高速自愈。
苏业沉默了。
这三个战体天赋都不错，尤其是金属皮肤和高速自愈，都很强，可以说，运气炸裂。
问题是，为什么连出三个战体天赋？
我是魔法师啊！
“这到底在暗示什么……”
苏业白了一眼祭坛，毫不犹豫选了高速自愈。
这是一种特别强大的天赋，强大到一刀捅穿腹部，三秒后，伤口基本愈合，十分钟后，伤口全部愈合。
不仅仅是表皮的伤口，不仅仅是血肉的伤口，包括骨骼的伤，内脏的伤，一切的伤口，都会起效。
获得了这个天赋，苏业特意离开，使用冥想吸收天赋的力量。
随后，苏业隐隐觉得魔力流失，应该是高速自愈起效，修复体内的损伤。
“据说更强的是‘微观自愈’，能修复最细微的损伤，对经常受伤的战士来说，等于增加十几年的寿命。那些英雄甚至半神明明身体不断受创，却动辄上百岁，就是有这种天赋。”
苏业把埃及彩棺放到祭坛上。
浓厚的白雾喷涌而出，仅次于之前的巨人血脉果实和火焰地精之王的遗骸。
最终，第四环并没有亮起，只是第三环比寻常亮一些。
水系天赋：呛水。
风系天赋：剥离。
木系天赋：成长。
“这……”
苏业没想到，自己这次转运又点转大了，这三个天赋，都是各系魔法师梦寐以求的天赋。

第211章 超凡思维
呛水，有一定可能让水系魔法的水进入敌人的气管，形成呛咳，哪怕强如圣域大师在呛咳中也无法施法。
剥离，风会带走一层防护的力量。
成长，木系魔法只要不收回，就能慢慢变强，最强能提升一阶，这是连树精们都愿意争抢的天赋。
苏业想了几秒，选择适用性最广的天赋，剥离。
一个风系魔法能剥离一层防护力量，几十个风系魔法下去，能轻松剥光同位阶任何防护力量。
这个天赋之稀有，魔法议会的记载中只出现过三次，这个数据包括已知的风元素和所有风系生灵。
人类中只出现过一次。
拥有这个天赋的黄金法师，直接成为风系魔法协会的副会长，被当宝贝一样供着。唯一的缺点就是偶尔要去一趟风系魔法协会，不断施法，被当作研究对象。
大裂解术这个传奇魔法，就源自“魔法裂解”天赋和“剥离”天赋上。
这个天赋和魔法裂解不同的是，魔法裂解只针对魔法，“剥离”则是针对神灵之下所有力量。
这个天赋遇到高阶防护力量可能不会一次剥离完成，但如果不断施法，总有机会。
苏业看过这个天赋的记载，那个黄金法师用了三十七次风系魔法，成功剥离了一个传奇防护魔法。
然后，那位黄金法师就成了魔法议会和各分系魔法协会的大红人，和红龙一样红，遇到各种难解的封印、遗址的防护、神力位面的防卫，都派他出去解决。
可惜的是，那个魔法师在破解一座遗址的时候，遭到魔法反制，被流放到地狱之中，至今下落不明。
这个天赋，一旦暴露算是双刃剑。
最后，苏业望向那两页魂书。
把人类的灵魂封入魔法书页中，是一种邪恶的圣域法术。
身为正统的魔法师，苏业有些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两页东西。
“先献祭吧，献祭完交给学校，然后净化。”
苏业做出决定，将第一页魂书慢慢放到祭坛之上。
怪异的一幕出现，魂书之上，没有冒出白色的雾气。
冒出来的，是那朵代表人类灵魂的紫色火焰。
砰……
紫色魂火轻轻一响，发出刺目的白光。
苏业眯着眼，就见那白光徐徐凝聚成一个中年人。
那人身穿银白色的战士链甲，腹甲上雕刻着黄金狮子头，面容坚毅，目光深邃。
一位黄金战士将军。
那将军突然展颜一笑，向苏业行了一个军礼，然后化为光芒，消散在天地间。
祭坛并没有吸收将军的灵魂力量，但依旧亮起。
第四环在发光。
苏业屏息敛声，这是第三次的四环天赋。
一个小人出现在光芒之中。
不是长着翅膀的天赋精灵，是一个小小的人类。
一个黑头发、黑眼睛的青年男子，身高三寸，穿着黑色燕尾服、白衬衫和黑皮鞋，站立在半空之中，双目空洞。
“竟然是传说中的魔法化身。不过，这人的样貌，不就是我么……”
苏业盯着魔法化身，面露怪异之色。随后，才获知这个魔法化身的力量。
魔法化身（黑铁），共享主体所有力量，但只能使用黑铁级法术，所有魔法可以与其他魔法叠加。
苏业愣了一下，面露喜色，这等于自己拥有一个无限的黑铁魔法炮台，同时能让自己获得额外的黑铁魔法叠加。
比如自己对自己使用魔力护甲之后，魔法化身再次对自己使用魔力护甲，那自己就拥有两层魔力护甲。
魔法叠加，是高级魔法能力。如果学习到魔法叠加的能力，自己可以给自己释放两层魔力护甲，魔法化身也可以释放两层护甲，如果再有其他魔法化身……
魔法化身需要外放离体才能起效，而且每次离体只能使用单一魔法，要想换别的魔法，需要返回魔法塔，重新调换魔法阵图。
“魔法化身，是传奇大师才能制造的力量，材料昂贵，过程繁琐，失败的可能性很大。关键是魔法化身的位阶飘忽不定，价值之高，远超想象。”
“这意味着，随着我不断成长，还能收获更高位阶的魔法化身。无论是当作随身炮台，还是当作防护叠加，都极其有用。关键魔法化身不受沉默术等力量影响，除非是强大的禁魔领域。”
“这基本等于多了一个黑铁级别的我。不过，魂书怎么也不像价值十万的样子，应该是这具灵魂太过强大导致，可祭坛又没吸收这个灵魂……”
思考许久，苏业放上第二页魂书。
魂书中的紫火同样升起，然后化为刺目的白光，白光凝聚成一个寻常青年男人的形象。
青年男人面带解脱的微笑，向苏业低头行礼，随后消散不见。
祭坛再度亮起，这次亮的不是第四环，只是第三环。
战体天赋：超速疾跑。
战士天赋：武器专家。
水系天赋：脱水。
看到第一个天赋，苏业的目光有点移不开。
这个天赋非常稀少，也非常有用，无论是战士还是魔法师。
而水系天赋：脱水，同样稀少且强大，这个魔法看名字很温和，但实际的杀伤力极为可怕。
水对人的作用非常大，一旦短时间大量脱水，整个身体就会出大问题，如果配合体力抽离，英雄也无法承受。
但是，之前一直没有选水系天赋，因为水系天赋前期很弱，而且使用限制较大。
表面上看，超速奔跑是更好的选择。
苏业开始低头分析，甚至拿出魔法书，一边写上问题，一边不断问自己。
“我是魔法师还是战士？”
“我的目标是传奇还是活下去？”
“如果我选择不断保命和生存，会不会让我产生逃避的心理？”
“我要的是魔法，还是苟活？”
“我如果选了超速疾跑，是为什么选？逃避？逃跑？恐惧？积蓄力量？”
“我为了什么而选择天赋？为了什么……”
“哪一个选择，更符合我的战斗思维？”
“我到底是应该遵从我的本能，还是遵从我的理智？”
“如果我现在是传奇魔法师，用传奇的身份思考，我应该选什么？”
“如果柏拉图大师在这里，我向他请教，他会让我选什么？”
“如果我未来是传奇魔法师，未来的我回顾现在，应该如何选择？”
“我想要世界变得更美好，那么，是战体天赋作用更大，还是元素天赋作用更大？”
苏业不断问自己，从各个角度询问，站在更高的角度询问，很快，越来越清楚。
整个过程看似简单，实则调动大脑最耗费精力的部位，完成了思考的全过程，而不只是想想和感觉。
苏业脸上浮现倦意。
“呼……”
最终，苏业长长松了口气。
少年的眸子，疲惫但明亮。
“我是，魔法师！”
最终，苏业违背本能和常识，遵从智慧，选择了水系天赋：脱水。
苏业轻轻叹了口气，自己这种思考方式，学自那些伟人和先贤，被人总结为超凡思维。
普通思维是自下而上、自外而内思考，但超凡思维则是自上而下、自内而外思考。
超凡思维看上去简单，可真正使用起来，充满痛苦。
对抗自我，对抗本能，对抗过去所坚信的，对抗大脑中最粗的神经连接，远远难于战胜敌人。
这也是伟人先贤之所以能成为伟人先贤的原因，他们，往往在对抗甚至修正一个族群的本能。
“这么做，格外累，但这也意味着，在走上坡路！”
苏业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离开废墟空间。
进行短暂的冥想，吸收完所有的天赋能力，把之前的战利品放归原处。
不一会儿，苏业走出房间，抵达大厅。
帕洛丝、雷克、罗隆、霍特和吉米齐齐望了过来。
“我准备出去一趟，你们留在这里别乱动。记得保护好帕洛丝，可能有人会针对她。不过，这里的同学那么多，可能性非常小。”苏业道。
“你要做什么？”帕洛丝紧紧盯着苏业的眼睛，脸上慢慢结冰。
苏业展颜一笑，道：“做我应该做的事。”
帕洛丝正要开口，雷克道：“苏业，你和刚才不一样了？”
“嗯？”
“你刚才虽然竭力掩饰，竭力维持平静，但谁都看得出来，你并不高兴，你在保护自己，在对抗我们。但现在，你的情绪恢复了正常，充满了自信。很好！”雷克道。
“苏业，我们都知道你想做什么。就如同，我们都知道你为什么挡住左手的成绩分。”罗隆道。
苏业微微一笑，道：“我希望你们相信我。如果我需要你们，我会像纸花谷中那样，向你们寻求帮助。但是，我现在的确不需要。相信我，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可是，太危险了。”帕洛丝道。
“是啊，对方那么多人。”
“万一你意气用事，对方又心狠手辣。”
“我们愿意把成绩分输给你，帮你拿第一……”
苏业打断霍特的话，问：“你们还记得吉米说的话吗？同一件事，在平民和贵族看来，意义完全不同。实际上，不只分平民和贵族，很多时候，同一件事情，两个各方面差不多的人，也意味着完全不同。我举个简单的例子，对于艾伯特，吉米和帕洛丝的反应完全不同，而我的态度也和他们两个不一样。”
“的确是这样。”吉米道。
“那你们觉得，是事物本身不同，是人不同，还是不同人所能看到的事不同？为什么？”
众人愣住了，苏业这个问题，有点深奥啊。

第212章 台阶
“这个道理，一本书也说不完。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有人会当成阻碍，有人会当成困难，有人会认为不可能完成，有人会选择放弃，有人会选择逃避，有人会当成挑战。但在我眼里，这件事只是我通往传奇的台阶。不是困难，不是阻碍，这件事唯一的作用，是让我离传奇更近一步。”
在众人愕然的目光中，苏业走到门口，背对着众人。
“你们再想一想，当你们在山下的时候，抬头向上看，把上山的台阶当成什么？当你们踏上山顶，喜悦涌来的时候，低头往下看，把原来的台阶又当成什么？为什么台阶没变，人的想法却变了？用哪一个角度看待台阶，更轻松，更有助于登山？人生之中，这样的台阶又有多少？我们应该如何看待？如果能回答出来，可以跟上来。”
苏业说完，走出魔法别墅，进入无人的密林。
五个同桌面面相觑。
“苏业会不会为了阻止我们，编造瞎话？”霍特问。
四个人的白眼齐齐飘过来。
霍特面红耳赤。
“我总觉得，苏业在说一个了不得的道理，可这个道理飘来飘去，怎么也捉摸不透。”帕洛丝低头皱眉。
雷克点点头，道：“我也觉得，看上去薄薄的一层，实际如隔千万里。如果能悟透这个道理，传奇有望。”
“我想得头疼。”罗隆道。
吉米耸耸肩，道：“我都懒得想，反正我想不出来。”
柏拉图学院，隐秘殿堂。
老师们默默地看着成绩分排行榜。
“咳……尼德恩，不要太难过，我们刚才笑的声音大了点，但只是不小心。其实，我们是同情你们师生的，虽然同情苏业远远多于你。”
“对，我们很同情你。不过，输了就是输了，可不要想着拿回你的法杖。”
众多老师轻轻点头，脸上的笑意像宿醉后的酒气，怎么也无法掩饰。
“还有一天的时间，不着急。”尼德恩面色铁青。
“这件事，有些古怪。”格雷戈里道。
尼德恩轻轻点了一下头，望向笑眯眯的教务长拉伦斯，露出探寻的目光。
拉伦斯和蔼一笑，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要问我。”
尼德恩有转头，看了一眼隐秘殿堂后面的三个青年，又低着头，继续思考。
那三个青年站在角落里，望着成绩分排行榜，神色各异。
“那帮老阴……果然对苏业动手了。”
“就像当年对我们一样。”
“苏业能撑过去吗？”
“不好说，我们四个人，也只有两个人真正逆转局势。”
“我的记忆一直不好，但那件事，记得清清楚楚。对了，他叫什么来着？”
“苏业！”另外两个人没好气地道。
“嗯。你们俩叫什么来着？”
“……”
“我总觉我忘记了最重要的一件事，怎么都想不起来。”
“……”
巨人丘陵位面，密林之中。
苏业缓缓走出密林，向巨树峰走去，三个火焰地精一脸崇拜地跟在身后。
几个贼眉鼠眼的人等苏业走远，钻进苏业之前测试地系魔法的地方。
他们看着狼藉的地面，目瞪口呆。
“有龙群路过这里么……”
“针对帕洛丝的刺杀，暂时中止！”
苏业漫步走向巨树峰。
贵族聚集地，上百贵族学生望着苏业。
这些贵族相互看了看，齐齐点头，一起向正在休息的尤金走去。
苏业再一次来到巨树峰山脚下，踏着石阶向上攀登。
十几个学生挡在上方。
“请停下，苏业阁下！”
苏业抬头一看，道：“波斯的力量？你好。”
那波斯学生脸上闪过一抹无奈之色，道：“天赋果已经分配完毕，巨树峰上已经不存在跟黑铁试炼有关的东西，公主下令，禁止任何人前往巨树峰。”
“我给你一个选择，要么我出手一一挑战，一人打断一条腿，避免你们接下来阻止我。要么，你现在联系伊欣娜，告诉她，美好的时光结束了。”苏业道。
“你……”波斯学生恼怒万分。
“我知道你们有短途联络魔法器，我之前看到过，给你三分钟的时间。三分钟之后，我开始挑战，如果你们围攻，别怪我大开杀戒。”
“你等等，我这就联系公主。”那波斯学生慌忙说完，快走几步远离苏业，拿出月牙形的黑色魔法器，低头说着什么。
巨树峰对面的希腊学生发现苏业要登山，起身望向苏业，议论纷纷。
帕洛丝等五人站在魔法别墅的二楼，望着台阶上的苏业。
草地上，艾伯特摸着黑陶傀儡光溜溜的圆头，望着苏业的背影，缓缓道：“他总觉得自己能改变一切，岂不知，在更强大的力量面前，他只是一只蚂蚁。”
黑陶傀儡摇摇头。
艾伯特一脚踢倒黑陶傀儡，头颅咕噜噜滚远，尸首分离。
黑陶傀儡的圆柱形的身子快步跑到头颅前，伸手拿起头颅，按上，又摇了摇头。
“原来你刚才只是试试头颅衔接的地方。”艾伯特道。
黑陶傀儡摇摇头。
艾伯特起身，作势冲过去，黑陶傀儡就地一躺，咕噜噜滚远。
巨树峰的台阶上。
那个波斯学生走过来，道：“苏业阁下，公主允许你上去。”
苏业迈步攀登，步履稳健。
波斯学生看着苏业一步一步前行，突然觉得哪里不对。
“你们有没有发觉，现在的苏业和之前不一样？”
“我也感觉到不对，他好像更有力量，更加强大。”
“会不会充分吸收了巨人血脉的力量？”
“我看像，你们看他，的确像是巨人。”
“我们跟上去吧。”
波斯学生远远地跟在苏业百米外。
不多时，苏业再次登上山顶，哈恩纳斯在台阶旁边等着。
“苏业阁下，您……回去吧。”哈恩纳斯的脸皱成老树皮。
苏业没有看哈恩纳斯，转头望向魔法宫殿的方向。
在淡淡的天光下，白色的魔法宫殿格外醒目。
大门口站着四排人，一排战士，两排魔法师，一排魔弓手。
三排人后面，紫裙白面纱的伊欣娜露出两只黑亮的大眼睛，坐在宝石王座之上。
四个不死军精锐将她围在中间。
伊欣娜的双目，如秋天的风，似是残留夏日的暖意，实则被寒冬侵袭。
“接下来的事，最好不要对外人说。”苏业道。
哈恩纳斯一咬牙，道：“在巨人丘陵开启之前，伊欣娜派人找上我们家族，与我们达成合作协议。我们即将利用果核发掘位面之心，不过，位面之心归属还不确定。但位面之心的第一选择权，已经归伊欣娜。如果位面之心不选她，选了我，那么她依旧会和我们家族合作。除此之外，我与她没有什么关系。波斯公主的地位是很高，但我是雅典人，不可能为了她得罪潘狄翁家族。”
“这件事与你无关，对了，魔法胡子借我。”苏业一伸手。
哈恩纳斯急忙递过去。
苏业戴上魔法胡子，向魔法宫殿走去。
哈恩纳斯看了看魔法宫殿，又看看苏业的背影，走到台阶边，望着跟上来的波斯学生，又望向山脚下那些营帐、魔法小屋和魔法别墅。
“拦住这条道路，不准这些波斯人上山！”哈恩纳斯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他身后的人立刻挡在台阶前，剑指下方的波斯学生。
“哈恩纳斯，你这是在与公主为敌！与波斯为敌！”
“我相信伊欣娜公主不会为了这一件小事，耽误位面之心的发掘。”哈恩纳斯冷然道。
波斯学生无奈，只好使用魔法器联系伊欣娜。
“我们在这里等一等吧，公主说她会解决。”
一众波斯学生无奈地望着上方的希腊人。
哈恩纳斯站在护卫身后，望向苏业。
苏业在魔法宫殿五十米外站定。
“你应该感谢你对我们没有杀意，不然，你已经死了。”苏业的声音飘进前方每个人的耳中。
一些魔法师感觉到非常怪异，苏业的声音明明是从半空传来，但感觉大地之中好像也有他的声音。
他们有种错觉，自己好像位于苏业领地之中。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伊欣娜的声音依旧冰冷。
“虽然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做，但是，事后我仔细回顾全部过程，你先向我示好，而后再动手。实际上，就算我选择了成绩分，你也不会真的杀我的同桌。你的行为更像是……算了，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取回我的东西。”苏业道。
“已经成为我的，没有人可以抢夺。”伊欣娜骄傲地昂着头。
她的全身几乎被衣衫蒙住，但露出的每一寸肌肤，都好像在闪闪发光。
苏业淡然道：“你很幸运，为自己留了一条后路。现在，以魔法的名义，我苏业，向面前的47个人发起挑战。一对一挑战，我只伤不杀。若是有多人同时出手，生死不论。”
“希腊人永远如此骄狂，海格力斯如此，埃阿斯如此，你也如此。我倒要看看，你拿什么挑战我们47个人！先选十个人，与他一对一决斗，谁来？”
波斯公主的前方，众人轰然领命，纷纷争抢名额。
不多时，选出十个人，五个战士五个法师。
“去吧，地傲天，老实的打断腿，不老实的加一条胳膊，口出不逊的打断四肢。”苏业的声音宛如无风的海面，暗流涌动。

第213章 岩锥之花
地傲天换上无刺骨棒，笑嘻嘻向前走。
“去吧，让我们见识见识这位大召唤师的厉害。”伊欣娜毫不掩饰语气中的轻蔑。
长矛战士弯下腰，紧盯着地傲天，全身附着黑铁之色，突然被淡白色的风包裹，宛如战车一样冲向地傲天。
地傲天不紧不慢一个侧身轻松躲开长矛，然后轻描淡写挥动骨棒。
砰！
咔嚓……
波斯战士惨叫着飞出去，捂着骨骼断裂的大腿低声痛呼，满面蜡黄，黄豆大的汗水布满面庞。
巨树峰山顶陷入无尽的寂静。
好像没有人听到那个波斯战士的痛呼。
哈恩纳斯愣了一下，这是第一次看到苏业和地傲天出手，完全没想到，一个学徒仆从强到这样。
伊欣娜的声音响起。
“不愧为神迹仆从，在你吸收了巨人血脉后，他也获得足够的力量，已经晋升为黑铁。可惜，很可惜……”
“叽叽咕咕！”
地傲天点点头，好像在说回答正确。
“下一个。”苏业的声音宛如报数傀儡。
波斯人抬走第一个人，派出第二个。
七秒后，战斗结束。
第三个战士上场。
五秒。
第四个上场。
六秒。
第五个上场。
九秒。
哈恩纳斯和波斯人呆呆地看着地傲天，呆呆地看着苏业。
第六个法师小心翼翼走上前。
“开始！”
地傲天一指对手，火球术的咒语过后，红色的魔法阵浮现，瞬发火球飞出。
对面的魔法师无奈就地一滚，准备躲开后再……
轰！
魔法天赋：爆裂发威。
这个火球术的爆炸半径，扩张到一米五。
直径三米内的球形空间化为火光。
“啊……”魔法师惨叫一声，被强大的冲击力击倒，衣服被火焰点燃，火焰迅速蔓延。
地傲天挥着骨棒，不紧不慢向前跑。
“我认输！快给我用高级阻燃剂！”波斯魔法师大喊。
一旁的波斯魔法师早有准备，快步向前撒上高级阻燃剂，并帮忙脱下外衣。
两个魔法师慢慢往回走。
门前的波斯人呆呆地看着那个魔法师的伤口。
火焰燃烧了不足三秒，可他身上足有七个焦黑的血洞，最大的一个有拳头大小。
仿佛是刚刚被陨石撞出的大坑。
“下一个。”
苏业的声音让受伤的波斯魔法师身体一颤，疼得呲牙咧嘴。
很快，十战结束。
十战十胜。
“还剩37个。”苏业的目光平淡。
哈恩纳斯皱着眉头，苏业这是真要把波斯人赶尽杀绝，可为什么自己感觉苏业能做到？
不能，应该只是错觉。
“你在逼我。”伊欣娜冷声道。
“不，这是你选择的代价。”
“既然你做出了错误的选择，那也付出代价吧！不死军，出击！”
“遵命！”
四个身着暗红色全身铠甲的不死军战士，离开伊欣娜身侧，两人一队，分别从两侧包抄向苏业。
地傲天扭头看向苏业。
“叽叽咕咕。”
一个不怕，两个有点难。
“你回来吧。”
地傲天扛着骨棒慢慢往回走。
四个战士双目浅红，步履沉稳，平举白杆长矛，竖起圆形臂盾，每一个动作都练习了不知道多少万次。
每个人的身上，血气冲天。
他们的眼中没有恐惧，因为他们能复活。
他们的眼中没有脆弱，因为他们没有痛觉。
他们的眼中没有痛苦，因为他们因杀戮而兴奋。
哈恩纳斯望向苏业，眼中满是同情之色。
普通的不死军已经无比强大，这四个全都是上过战场的不死军精锐，本身就能对抗普通青铜战士，再配合全身的神力装备，堪称杀戮机器。
哪怕苏业的火球术很强，也不可能击中他们。
不死军精锐，太强了。
那可是能跟斯巴达战士相提并论的兵种，雅典城根本不存在这样的强大兵种。
“哗啦……哗啦……”
四个战士前行的时候，金属铠甲发出的声音仿佛海浪拍打礁石，又仿佛是死神的低语。
在双方相距不到四十米的时候，苏业举起魔法杖，杖头指向左侧的两个不死军精锐。
“岩石突刺。”
听到这个熟悉的咒语，波斯学生们脸上浮现古怪的神色。
黑铁法师的施法极限是三十米，苏业这么做疯了吗？
更何况，岩石突刺看似快，但从地面刺出之前有震动，经验稍微丰富的黑铁战士都能躲开，更别说不死军精锐。
一些波斯学生轻轻摇头。
直径一尺的土黄色魔法阵竖立在苏业面前。
这个时候，波斯学生们的摇头还没有停下，但下一刹那，所有人瞪大眼睛。
以两个不死军精锐为中心，半径五米的地面，瞬间喷出密密麻麻的灰白色石锥，宛如石花盛开，四面铺展。
噗噗噗……
一连串岩石与金属的交击声响起，在令人牙酸的声音之中，搀杂着血肉被洞穿的闷声。
两个不死军精锐身体摊开，全身被数不清的石锥扎穿，悬在半空。
他们的身体轻轻抽搐着，像是被剖开肚子依旧甩动的死鱼。
滋滋……
鲜血宛如瀑布一样喷洒，冲刷灰白色的石锥。
数百石锥宛如绽放的鲜花，正在被慢慢染红。
波斯第一强军的精锐战士，阵亡。
全场静悄悄的，喷血声宛如利刃切割每个人的耳膜。
一些人盯着密密麻麻的石锥发呆。
灰白色的石锥底端有手臂粗细，两米高，每一根都仿佛被能工巧匠精心打磨，表面光滑，下粗上细，最尖端处细若银针。
密密麻麻的石锥堆在一起，宛如巨大的刺猬。
两个强大的不死军精锐薄如热牛奶表面的脂肪膜，一碰就碎。
另外两个正准备冲刺的不死军精锐，快步向两侧分开，却不敢向前。
面对绝对无法对抗的力量，他们怕了。
从来没人见过，区区黑铁级的岩石突刺，占地范围有一座屋子那么大。
“那是石英岩！最坚硬的岩石之一。”精通土系魔法的学生终于认出这种岩石。
“普通岩石，花岗岩，石英岩，刚玉，金刚石，岩石硬度依次增强。他的魔法，已经达到魔法创设后的黄金层次了吗？”
“这应该是传说中的岩锥之花！”
“双方相距四十多米……”
伊欣娜的声音再度响起。
“没想到，你的运气这么好，不仅收获的巨人血脉，还收获了地元素血脉，形成魔法进化。”
波斯学生惊骇地望着苏业。
魔法进化，是一种自然的魔法创设，每一系对应的魔法，都将全部进化为更强大的新魔法。
但是，无论是施法时长还是魔力消耗，都停留之前，不会因此增加。
“所以我说，如果你对我有一丝杀意，已经死了。”
苏业突然伸指点向远远的伊欣娜。
“岩石突刺。”
“保护公主！”
所有人乱作一团，但没有人知道怎么办。
或者说，他们本能地不敢靠近伊欣娜。
刹那之后，苏业面前浮现土黄色的魔法阵。
伊欣娜的宝座背后，岩锥喷发，石花绽放。
密密麻麻的岩锥之花宛若王座的装饰品，美丽而冰冷。
护卫身体颤抖。
波斯魔法师们全身冰凉。
活着的两个不死军精锐身体僵硬。
高贵的波斯公主，如同置身于荆棘林中的小鸟，身体发麻，手指轻颤。
魔法进化，威力增加，数量增加，范围增加，距离翻倍。
哈恩纳斯脸上浮现复杂的表情，喃喃自语道：“这哪里是岩石突刺，分明是岩石突刺刺刺刺刺刺刺……”
轻风掠过，半空苍绿色树叶沙沙摇动。
有的人听到的是胜利的号角，有的人耳中是悲鸣的丧钟。
波斯魔法师在心中推演计算与苏业战斗的场面，结果悲哀地发现，哪怕己方的人数再多一倍，也会全军覆没。
六十米外的岩锥之花，简直是死神的神谕。
魔法弓的射程是远，但在进化的地系防护魔法之前，不过是大一点的牛毛。
“唉……”
伊欣娜突然发出一声轻叹，但怪异的是，她的眼中没有愤怒和憎恶，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放松。
“所有人，认输。”
公主的命令响彻巨树峰。
没有人催促。
“我认输。”
“输了。”
“我认输，佩服！”
“认输，强大的希腊天才！”
“认输，心服口服……”
苏业解开左手的棉布。
数字不断变化。
最后，苏业望向伊欣娜。
“伊欣娜，我再次向你挑战。”
众人沉默着。
在波斯人的耳中，苏业的话语中仿佛搀杂着血液喷溅的声音。
“我认输。”
“伊欣娜，我第三次向你挑战。”
“我认输。”
“伊欣娜，我第四次向你挑战……”
“我认输。”
“伊欣娜……”
两人一说一答，持续不断。
直到伊欣娜左手的数字停留在“0”上。
所有波斯学生呆呆地看到，薄薄的白色面纱后面，伊欣娜咬牙切齿。
哈恩纳斯一开始目瞪口呆，到了最后低下头。
怕笑出声。
苏业太狠了。
苏业看了一眼左手的数字，点点头，再次望向波斯学生。
所有波斯学生身体一颤，有种不详的预感。
“为了避免有人阻挠我得第一，我们再来一轮吧。我苏业，向面前的所有人发起挑战。”
所有波斯学生愣住，个个悲愤交加。
“你这是在作弊啊！”一个学生吼叫着，差点流出眼泪。
“苏业，你太过分了！”伊欣娜的声音终于搀杂着激烈的情绪，不再是那个一直高高在上的公主。
“只有这样，才能让你记住选择错误的后果。实际上，我内心有一点点希望你们拒绝，因为，岩锥之花连绵怒放的场面一定很美。”

第214章 一人
所有波斯人打了个寒颤，眼前浮现连绵不断的岩锥之花的场面。
那是岩锥森林。
“我认输！”那个最先叫出“岩锥之花”名字的魔法师也最先被吓破胆。
“我也认输……”
最先认输的这一批人，全都是最了解地系魔法的学生。
少数人犹犹豫豫地看向伊欣娜，公主没开口，不太好直接认输。
伊欣娜长长叹了口气。
她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左手背。
看着那个刺目的“0”。
“我投降。”
伊欣娜再一次投降。
那个“0”好像化作丝丝凉意渗进皮肤，扎进血肉，钻进骨头。
正如苏业所言，伊欣娜感觉很疼。
波斯学生的士气全面崩溃，纷纷投降。
苏业手中的数字再度连番增长。
伊欣娜看着苏业，道：“感谢你让我记住今天的疼痛，下一次，我一定会做出更正确的选择。”
“很好，说完第一件事，我们说第二件事。”苏业道。
伊欣娜面色一沉，皱起眉头。
“什么第二件事？”她心中冒出不好的预感。
毕竟，相似的事情就在这里发生过，只不过说这话的是她。
“哈恩纳斯应该知道。”
苏业看向走到近处的哈恩纳斯。
哈恩纳斯一边继续前行，一边绞尽脑汁思索，几秒后，眼睛一亮，恍然大悟，大声道：“伊欣娜公主，苏业阁下有个习惯，他需要一个苏式道歉，否则，不会原谅犯错者。这件事，我对您说过。”
伊欣娜沉默不语。
哈恩纳斯生怕伊欣娜忘记，解释道：“所谓苏式道歉，就是拿出您身上能用来赔罪的最高价值物品，当然，像家族的信物之类不便赔罪的，价值再高也无需拿出，我相信苏业阁下是一个讲道理的人。”
伊欣娜咬了咬牙，翻出一枚半个拇指大的淡金色玉石，扔给身边的侍女。
“送过去。”
那侍女慌忙双手捧好，小心翼翼送到苏业身边。
一些认识那颗玉石的波斯学生面露羡慕之色，随后看了看地傲天。
苏业眨了眨眼，但还是接过金色玉石，他很想说，自己想要的明明是位面之心的第三选择权，根本没有要苏式道歉的意思。
不过，东西既然都到面前了，事情顺便做一次恶人吧。
“那是神迹石，是一种远古时代的神石。圣域之下的普通神奇精灵吃下之后，会进行一次蜕变。不过，年代久远，神石力量流逝，这枚神迹石，只能让黑铁层次的神奇生灵蜕变。现在神奇生灵难寻，这枚石头的主要作用，是和黑铁奇迹仆从的遗骸放一起，被魔法阵吸收后，黑铁奇迹仆从会晋升为神迹仆从。”伊欣娜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但是，在苏业的耳中，伊欣娜的牙齿仿佛是磨刀石，口中飞出的每一个字都被磨得锋利无匹。
“非常感谢伊欣娜公主的慷慨，既然你进行了苏式道歉，那么，你我的恩怨一笔勾销。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的合作可以继续。”
伊欣娜咬牙切齿道：“当然要继续！我要靠你的餐具把这次赔的全部赚回来！你放心，我一定会成为你最好的合作伙伴！正如你所说，感情归感情，利益归利益。”
了解伊欣娜的波斯学生捂着脸，真不想让别人知道波斯公主是这个样子。
“那么，能告诉我为什么要逼我做出之前的选择吗？”苏业问。
伊欣娜无奈叹了口气，道：“被一个老狐狸骗了，不过，正如你所言，一切都是交易，后果我自己承担。至于细节，你离开巨人丘陵后，应该会知道。”
苏业点点头，道：“接下来，我想说第三件事。”
伊欣娜眉毛一挑，宛如长矛刺出。
有完没完！
苏业好像没看到伊欣娜的表情，道：“我想碰一碰运气，要一个位面之心的第三选择权。如果成功，我们会有进一步的合作。毕竟，我一个人可吃不下这个位面。”
“可以！”伊欣娜用力点了一下头。
“什么时候开始？”苏业看向哈恩纳斯。
“你来之前，我们正准备挖掘，地点都已经找到。”哈恩纳斯无奈道。
“那我们现在可以去了。”苏业道。
哈恩纳斯点点头。
伊欣娜走下王座，三个人绕向巨树的一侧。
其余人远远跟着，相距上百米。
伊欣娜的服饰镶金戴玉，走起路来环佩叮咚，腰间流苏轻摇，莲步款款，尽显波斯女子的柔媚。
一阵阵奇特的幽香扑鼻而来，钻进心房，搏动心弦。
苏业心中思索，莫非还有什么“少女幽香”的天赋？幸好祭坛没有。
不一会儿，苏业看到前方的地面摆着十个果核，十颗果核围成一个圆圈。
巨树峰的山顶由黑色的岩石组成，地面本来黑漆漆一片，但十个果核围成的地方，地面竟然呈半透明，下方似有光源。
“就是那里？”
“对，”哈恩纳斯点头道，“我来进行初步的挖掘。”
哈恩纳斯说着，拿出一个特制的魔法铲子，小心翼翼有节奏地轻敲果核围成的地面，似是运用特别的技巧。
不一会儿，那块地面形成均匀的放射状裂痕，如同即将破碎的玻璃。
哈恩纳斯起身，收起铲子，道：“伊欣娜殿下，请。”
伊欣娜点点头，走到侧面，让苏业和哈恩纳斯也可以看清地面，然后伸手捡起破碎的地面，一块一块扔到一旁。
不一会儿，下方露出一个水桶大小的坑，坑中微亮。
伊欣娜轻轻叹了一口气，缓缓起身。
“你们也可以走近看看。”
“没有吗？”哈恩纳斯眼中闪过痛苦和绝望之色，快步走过去，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小坑，伸手不断摸，摸遍坑底和墙壁，摸了一遍又一遍。
足足摸了三分钟，他才长长叹了一口气，一边拍打着手上的灰尘，一边道：“逃走了。”
“我以为无主之地的位面之心，有很大的可能会被人得到。”苏业道。
哈恩纳斯摇摇头，道：“你……还年轻，相关知识学的少。实际上，世界上有大量的无主神力位面，被发现的不到十分之一，而被发现的，最多有三分之一是有主的。让神力位面认主，是很难的事，哪怕传奇大师英雄战士都可能失败。我怀疑，这个神力位面可能没找到喜欢的新主人，但释放了位面种子，碰运气。”
“位面之心有智慧？”苏业问。
“野兽遇到人会有不同的反应，有的亲近，有的逃跑，有的冷淡，位面之心当然也会。至于位面之心的智慧，应该像聪明一点的兽类，还达不到魔兽的程度。如果真有特别合适的主人，它一定会早早选择。”
“这样啊。”苏业点点头。
三人向外走去，其他人看到这一幕，都知道位面之心没了，轻轻摇头。
哈恩纳斯和伊欣娜有话要说，前往魔法城堡。
苏业向下山的台阶走去。
台阶前，哈恩纳斯的手下正在守护，而下面几十米外的波斯学生正百无聊赖，并不知道山上发生了什么。
苏业向波斯学生喊道：“你们可以上来了。”
哈恩纳斯手下立刻向两侧分开。
那些波斯学生犹豫片刻，一起走上山顶，前往魔法宫殿。
但是，他们只走了几步便愣住，呆呆地望着那片岩锥之花。
血液已经干涸，两个不死军精锐还挂在上面。
像渔港的晒咸鱼。
苏业继续戴着魔法胡子，望向魔法宫殿，张开口，声音传遍整座山顶。
“我苏业，在此设置关卡。从现在开始，想要下山，必须在决斗中胜过我。如果想要强行闯关，不要怪我痛下杀手。地傲天，我们走！”
苏业说完迈步向下走去，三个火焰地精趾高气扬跟在后面。
所有波斯学生转头望向苏业，满脸的难以置信。
一个人，一个希腊人，一个希腊的平民魔法学生，竟然敢设置关卡，阻挡所有波斯学生？
这个人到底要做什么！
这是挑衅波斯帝国吗！
但是，没一个人敢开口。
直到苏业消失在山顶。
愤怒的火焰在波斯学生中燃烧，扩散。
哈恩纳斯则呆呆地望着苏业消失的地方。
“这个苏业，已经有了柏拉图四杰的豪情。当年，亚历山大就是这样，以一己之力，阻拦整个贵族学院。”
哈恩纳斯眼前浮现一幕幕当年试炼的场面。
就在苏业登山之前，大量的贵族聚站在尤金周围。
一个年轻的贵族学生举着长矛与臂盾，道：“尤金，在你眼里，我不值得被挑战。不过，我一直想与你这种未来的英雄战斗。在平时我没有勇气，但在黑铁试炼中，我向你发起挑战！希望经过这一战，磨砺我的战技，学到战斗的精髓！”
尤金微微一笑，道：“我尤金从来不惧挑战，来！你放心，我会将神力控制在黑铁层次。”
于是，在众多贵族学生的围观下，尤金与那个人开始战斗。
尤金明显没有使用全力，而是像老师指点学生一样，指点那个人，最后差不多了，才突然出剑，用剑背拍倒那个人。
“多谢！我认输。”
两个人手中的成绩分同时变化。
尤金微微一笑。
“我也想试试！”又一个贵族学生走出来。
尤金来者不拒。
但是，战胜五个人后，面对第六个人的挑战，尤金面色一变，扫视在场的所有人。
“你们这是逼我作弊？”尤金声色俱厉，凶如狮虎。

第215章 贵族的荣耀
“尤金，苏业是什么身份？”
“平民魔法师。”
“那么，柏拉图四杰是什么身份？”
“要么是贵族，要么是落魄贵族，亚历山大来历不明，但人人都知道他有高贵的血脉，不下于英雄家族。”尤金道。
“柏拉图学院可以力压贵族学院，柏拉图四杰可以力压当时所有的贵族，但是，当苏业力压贵族，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尤金沉默不答。
“我们可以输给柏拉图学院，我们可以输给柏拉图四杰，但是我们不能输给平民！永远不能！”
尤金依旧沉默。
“哪怕是想要借助平民力量对抗贵族的梭伦，在贵族中也有支持者，为什么？因为他也是贵族，他一定会帮中小贵族！但苏业不是！苏业只是一个平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魔法师，如果让他成为这次黑铁试炼的第一，如果让他压倒我们，贵族的荣耀，将遭遇前所未有的重击！”
“尤金，你不只是战士尤金，你还是贵族家族的尤金，你还是贵族学院的尤金，你更是贵族的尤金！你要维护自己的荣誉，那尤金家族的荣誉呢？贵族学院的荣誉呢？全部贵族的荣誉呢？”
“我们大都是普通贵族，跟你远远不能相提并论，对我们来说，这次黑铁试炼的成绩分，有着重大的影响，这关系我们毕业后的职位，家族的荣耀。但是，我们放弃了！我们放弃了自己的成绩，放弃了自己的荣耀，甚至放弃了家族的荣耀！为什么？为了贵族！”
“为了贵族！”许多人跟着喊起来。
“为了贵族！”更多贵族学生跟着低吼。
贵族学生们看着尤金，眼眶通红。
“贵族，不应被平民践踏！”
“荣耀，是我们的先祖用鲜血与生命换来的！平民为何堂而皇之骑在我们头顶，羞辱我们？他们不能！”
“苏业可以胜利，可以耀武扬威，但前提是，他也成为贵族。”
“平民，当低头！弯腰！屈膝！跪地！仰视！”
“尤金，全雅典甚至全希腊贵族的荣耀，都在你的手中。或擎起，或送到苏业脚下，只在你一念之间。”
“尤金，我们知道，你是一个有着高尚品德的人。虽然你因为冲动做过错事，虽然你也伤过人，但你和我们大多数贵族不一样，你是一个敢于认错的人，你甚至愿意向苏业当众认错。我们希望，你不仅有个人的美德，还有贵族的美德！”
“更何况，我们不是作弊，我们是认认真真向你挑战，而你，也没有胡乱应付，我们收获战斗技巧，你收获成绩分，这不是作弊，这是你的应得！”
“如果柏拉图学院敢判定你为作弊，我们必将前往苏格拉底大街，堵住柏拉图学院大门，为你讨一个公道！面对全体贵族学生的力量，哪怕柏拉图，也必然低头！”
“如果在别的时期，我们或许不会这么做。但现在，梭伦和魔法师们联手平民，逼宫战神山，如果苏业赢得这次试炼的第一，必然会让平民阵营士气大振。我们，一定要扼杀苏业这个隐患！”
“我们，要为战神山的陛下们分忧解难！”
“为了贵族！”
“为了贵族！”
突然，一个贵族学生半跪在地，面向尤金。
接着，过半的贵族学生缓缓跪下，有几个学生甚至双膝跪地。
尤金看着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庞，甚至有自己的好友，有帮过自己的朋友。
最终，尤金长长叹息一声，道：“为了贵族！”
所有贵族们笑逐颜开，高呼尤金之名。
“尤金！”
“尤金！”
尤金冷哼一声，道：“既然要挑战，我会认真！如果谁敢不把战斗当回事，敷衍我，别怪我下重手！我可以为了贵族的荣耀同意你们，但是，我也要为自己而战。”
“不愧是尤金，放心吧，我们每一人都渴望跟你战斗！”
于是，贵族学生们一个接一个挑战尤金。
在贵族学生们挑战尤金的过程中，苏业缓缓从山顶向下走。
一边走，一边回忆这次试炼的经历。
在魔法小屋中学习魔法，救下帕洛丝，杀死五火人，遇到卡洛斯，独闯魔牛谷，纸花谷中大战十三劳文斯……
最清晰的那个画面，是帕洛丝举着天赋果的样子。
苏业至今记得，她清澈湛蓝的双眼中，神采飞扬，比手持胜利枪剑的时候更加耀眼。
苏业微微一笑。
黑铁试炼即将结束，这是一个自己喜欢的结果。
苏业停下脚步，望向山下。
目光搜寻，注视着那座熟悉的魔法别墅的二楼。
帕洛丝正仰着脸望过来。
两人遥遥相望。
天地模糊，伊人清晰。
帕洛丝的眸子，是这片天地闪亮的星辰。
苏业微微一笑，轻轻点了一下头。
一如之前她被包围时的举动。
帕洛丝同样微微一笑，轻轻点头。
这时候，两个人心中暖意荡漾，同时冒出相同的念头。
“原来她也有魔鹰之眼。”
“原来他也有魔鹰之眼。”
突然，天地大亮。
所有人惊讶地抬头张望，就见原本灰蓝的天空仿佛被神灵之手击碎，闪耀的阳光如流金瀑布，倾泻而下。
没人看得到太阳，但整座巨人丘陵犹如夏日正午，灰蓝的天空瞬间变成通透的蔚蓝。
原本的压抑和沉闷，被这宛如恋人笑容一样的阳光驱散。
许多人嘴角噙着笑意。
突然，苏业猛地瞪大眼睛。
所有人都如此。
整座巨人丘陵，无论是草是树，是花是藤，全都冒出一个个颜色各异的花苞。
刹那之后，亿万花朵绽放。
春与夏齐鸣。
整座位面都被鲜花铺满。
亿万花朵，如地面的阳光，比天光更亮。
浓郁的花香升腾，让人心旷神怡。
“好美啊……”帕洛丝眼中群星闪烁，与万花交相辉映。
处处有人惊呼。
所有人不断张望。
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业回头看了一眼，就见山顶上的那颗巨树竟然也满树开花，而且那些花朵格外明亮，仿佛由光芒汇聚。
突然，更为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漫山遍野的花朵齐齐离开草木，飞向天空。
刹那之后，高空传来强风呼号。
接着，花朵散为花瓣。
红的、粉的、紫的、白的、橙的、黄的……漫天舞动。
天地成为花的海洋。
一界飞花，举世明媚。
突然，一些人坐在地上，开始冥想。
很快，许多人也意识到，急忙学着冥想。
不一会儿，帕洛丝反应过来，举起白嫩的右臂，向苏业挥了挥手，然后指了指自己。
接着，她坐在地上，开始冥想。
苏业点了点头，也坐在台阶上冥想。
顺利进入神界光芒，神界光芒好像沸腾了一样，莫大的力量涌入自己的精神体之中。
如果在雅典，一秒钟后精神体就会无法承受如此充沛的力量，但现在，精神体完全没有不适的感觉，而且越来越舒服。
这个效率，是在山顶上冥想的无数倍。
苏业完全沉迷于冥想。
魔法塔中，白光果实开裂，一个一尺高的大胖娃娃扑通一声掉了下来，摔了个屁股蹲儿，四脚朝天。
大胖娃娃愣了一下，咯咯直笑。
黑头发黑眼睛、身穿白衬衫黑色燕尾服的魔法分身突然睁开眼，一踩魔力树叶，悬浮于天空，双臂抱胸，面容冰冷，酷酷地看着大胖娃娃。
大胖娃娃咯咯笑着，伸出莲藕一般的白胖手臂，抓向魔法分身。
魔法分身一言不发，依旧双臂抱胸，身体挺拔，直直飞行。
大胖娃娃继续傻笑着追赶。
不一会儿，巨人丘陵各地处处有人大笑。
大部分魔法学徒和战士学徒晋升为黑铁。
少数老牌黑铁战士跨越鸿沟，晋升青铜。
他们笑逐颜开，欢呼雀跃。
纷纷感谢神力位面，感谢一界飞花。
不久，越来越多的人睁开眼。
高速冥想的效果消失了。
“你们看！”突然有人大喊。
众人看到，原本杂乱无章的飞花，突然有了明显的飞行轨迹。
龙卷风的轨迹。
无数的花瓣组成笼罩座位面的巨大鲜花龙卷风，快速转动。
巨型龙卷风的中心，好像是巨树峰。
鲜花龙卷风急转，越转越小，越转越密集。
也越来越明亮，照耀着整座位面。
不一会儿，鲜花龙卷风便缩小到直径千米，山下所有人都被笼罩。
置身于鲜花龙卷风的人发现，那些鲜花并不是实体，好像都是由光芒组成，毫无阻挡地穿过自己的身体。
鲜花龙卷风明明在急速转动，但听不到风声。
许多人伸手去抓，一无所获。
帕洛丝仿佛回到童年，露出纯真的笑容，用力去抓漫天飞花。
她和所有人一样，都抓不到，但是，她没有气馁，依旧欢快地笑着，欢快地抓着。
鲜花龙卷风快速收缩，眼看就要离山下所有人远去。
帕洛丝依旧没有气馁，伸出白皙如玉的手臂，用力抓了最后一下。
“咦？”
帕洛丝感觉自己好像碰到一片小小的东西，软软的，像是鹅毛，又像是雪花。
她小心翼翼收回小拳头，放在面前，小心翼翼地慢慢张开，同时稍稍侧着头，眼睛微微眯着，好像怕手里有什么东西跑出来，又充满期待。
一片粉色的微光花瓣静悄悄躺在掌心，花瓣边缘轻轻浮动，如蝴蝶之翼。
帕洛丝好似孩童一样，露出灿烂的笑容，洁白的牙齿上仿佛有阳光在滚动，双眼的湖底中，铺满了亮闪闪的沙金。

第216章 位面之主！
“真好……”
帕洛丝小心翼翼用两手托着那一片花瓣，仿佛托着自己的小心子。
哪怕黄金美杜莎项链，此刻都无法掩盖她惊世的容颜。
但是，没有人看帕洛丝。
全都望着鲜花龙卷风的中心，面色各异。
原来，巨树峰不是鲜花龙卷风的中心。
苏业才是。
山顶上的波斯人、伊欣娜和哈恩纳斯走到山顶边缘，向下望着台阶上的苏业。
此刻的鲜花龙卷风密密麻麻，厚如墙壁，高若通天，宛如一根鲜花天柱。
帕洛丝捧着花瓣，缓缓抬头，诧异地望着厚厚的鲜花龙卷风。
苏业已经被完全挡住。
亿万花瓣绽放出璀璨的光芒，鲜花龙卷风仿佛像小太阳一样，再次照亮巨人丘陵。
突然，鲜花龙卷风开始坍塌，变得稀疏。
大量的花朵凭空消失，仿佛堕入无底黑洞。
等鲜花渐渐变少，露出苏业的身形后，所有人才看清发生了什么。
花瓣如同蝴蝶归巢一样涌入苏业的身体。
直到最后，整座神力位面的所有花瓣，融入苏业。
帕洛丝低下头，就见最后的粉色花瓣缓缓融化，融入掌心。
“原来，是他送我的……”
帕洛丝仰头望着半山腰的苏业，眼中群星灿烂。
“发生了什么，难道苏业得到位面之心了吗？”霍特问。
没有人回答霍特。
因为每个人的心中都浮现相同的疑问。
不远处的贵族聚集地，刚才还同仇敌忾的贵族学生呆呆地望着苏业。
无论他们心中何等焦虑，但此时此刻，他们都挺直腰身，静静地看着，等待最后的结果。
每一个人都相信，苏业不可能得到位面之心！
绝不可能！
巨人丘陵不应该属于魔法师。
贵族不应该输给平民！
哈恩纳斯看着还在冥想的苏业，快步走下台阶。
噔噔噔……
在离苏业还有三米的时候，三个火焰地精举起骨棒，虎视眈眈望着哈恩纳斯。
哈恩纳斯停下，望着下方的苏业背影，双眼之中，仿佛同时上演一百场戏剧。
他这一生，从未感到如此复杂的情感，哪怕一头磕在桌子上的时候，也不曾如此。
不一会儿，苏业睁开眼睛。
“花呢？”
“嗯？”苏业突然发现，下方各大阵营所有人都望着自己，自己的同桌们也在望着自己。
帕洛丝好像彻底抛下冰冷的面容，脸上挂着甜甜的浅笑，笑得那么自然，好像这才是她最常见的表情。
苏业发现，帕洛丝看向自己的目光，多了以前没有的喜悦。
怪怪的。
“或许我误会了？他们不是在看我，而是在看山顶？”
苏业扭头看向身后，结果发现哈恩纳斯竟然就在身后，而波斯人站在山顶边缘，全都看向自己。
“为什么都看我？”苏业疑惑不解地看向哈恩纳斯。
“您不知道？”
哈恩纳斯说完，脸上火辣辣的，没想到不小心用了真正的敬称，而之前称呼阁下只是客套话。
“我就冥想了一会儿，至于都盯着我吗？”苏业一脸茫然。
“在你冥想的时候，一界飞花全都向你聚集，最后全都进入你的身体。飞花因你而终，也必然因你而起。”
哈恩纳斯的语气中充满无尽的幽怨。
“真的？”
“真的。”
“那真是可惜了，我没看到。”苏业望向天空。
原本明亮的光芒消失，整个位面又恢复暗淡天光。
天空再一次变为灰蓝色。
“你……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哈恩纳斯走到苏业身边，抓着苏业的左手腕，缓缓高举。
苏业看向自己的手背。
蓝色的魔法印记还是老样子。
印记中的数字却大变样。
6246。
“这是……”
哈恩纳斯叹了口气，道：“一界飞花贺新主。”
“为什么我会成为位面之主？”苏业问。
哈恩纳斯沉思几秒，缓缓道：“我刚才也没想通。但仔细思考你成为位面之主的时机，恰恰是在以一己之力战胜并封锁波斯人之后，我猜测，我们过去对位面之心的看法可能有误。过去我们认为，位面之心只受力量、运气和血脉影响，但这一次，位面之心选择了你，应该是因为你的精神。”
苏业看着哈恩纳斯。
哈恩纳斯继续解释道：“无畏的精神。古代泰坦，是天地间第二批生灵。一部分堕入邪恶，一部分化为众神，一部分如普罗米修斯，对抗众神，无畏无惧，自傲自强。你是魔法师不是战士，你没有血脉，你也不像有些位面之主运气好一进入就收服位面之心，但是，当你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第二魔奇学院后，位面之心选择了你。”
“你确定？”苏业问。
“猜测，一切只是猜测。毕竟，这是神灵都无法知晓的事。每一座神力位面，都是一个独立的世界，都像是一种独特形式的神灵。”哈恩纳斯道。
“你比我都兴奋。”苏业微笑道。
“成为位面之主后，需要很久才能进出，少说以十年计。放到您身上，我怀疑，您可能最多一年就能正式进出巨人丘陵位面，甚至可能更早。”哈恩纳斯道。
“你想多了，我都没那么心急。我现在最想做的是，找时间多学习位面学的知识。”苏业道。
哈恩纳斯突然想起什么，道：“对了，回去之后，找你们学院的老师准备一下。不出意外，地系魔法协会的人会找上你。你拥有地系和巨人双血脉力量，可以直接担任理事。当然，你的位阶太低，或许是个小障碍。毕竟，担任理事一般都是圣域，只有极少数人是黄金。如果你成为理事，那一定是全世界位阶最低的魔法协会理事。”
“我现在的时间要用在学习上。”苏业道。
“您如果永远只想当一个好学生，可以不用加入。如果想要在魔法界有所建树，在面对意外的侵害的时候，得到更多的帮助，魔法协会是极佳的场所。魔法议会的派系林立，但各魔法协会内部，非常团结。”
苏业突然道：“一个人能不能加入多个魔法协会？”
“这倒是没问题，很多大师都在多个魔法协会任职，只不过要分清主次。”哈恩纳斯道。
两个人一边下山，一边聊天。
山下，贵族聚集地。
“6246。”
尤金亲口报出了苏业左手上的数字。
那些贵族学生，一开始还挺直身体，但慢慢地，他们的骨头被抽走，他们的肌肉被溶解。
他们缓缓坐在地上，有的迷茫地望着天空，有的空洞地望着山腰上的苏业，有的低头看着草叶，一言不发。
还有一些人，如同喝醉的酒客一样，瘫坐在地上。
巨大的数字彻底击溃了他们的意志。
那些原本还想继续为尤金送分的贵族，陷入一片迷茫。
“我们贵族所有的分数全加一起，能达到六千分吗？”一个迷茫的声音叩击所有贵族学生的灵魂。
“不够，加上柏拉图学院的人也不够，甚至加上波斯人的也未必够。”
“那我们……就不争了吧。”
突然，低低的哭声响起。
一些年纪小的贵族红着眼，不断擦拭止不住的鼻涕。
“起来！都起来！你们为什么要坐下，试炼还没有结束！”一个满脸雀斑的贵族少年突然站起来，身体轻轻晃荡，冲着所有人大喊。
贵族学生们看着这个少年。
“我们还没有输！试炼还在继续！如果我们停下来，不就等于向平民低头了吗？我的父亲告诉我，宁可向野兽低头，也不能向下贱的平民低头！我们还没有输！都起来！尤金，我还有3分，我要挑战你！我要挑战你！”
“算了吧。”尤金的脸上浮现丝丝痛苦之色。
“怎么能算了！我的曾祖父以传奇之身拯救十万大军！我的祖父以圣域之身立下赫赫战功！我的父亲是全雅典最优雅的黄金战士，我们一家，与荣誉同生，与胜利同在，怎么能输给平民！”
“你呢？”尤金问。
大喊大叫的贵族少年呆在原地。
尤金突然自嘲一笑，背起背包，向魔虎林走去。
北风家族的格尔纳望着尤金的背影，也背着背包，跟着尤金走去。
“至少，苏业的成绩分，不是吼出来的。”
数百贵族学生中，只有七个人默默地收拾行囊，走向魔虎林的方向。
“叛徒！你们都是贵族的叛徒！”那个贵族少年冲着尤金的背影大喊。
其余的贵族学生，有的继续发呆，有的低头抹泪，有的低声咒骂，有的盯着苏业，面色阴郁。
苏业回到魔法别墅。
“苏业，你都做了什么？怎么突然被位面之心认可了？”霍特惊喜地问道。
“你不会真的战胜了波斯人吧？”
“位面之心只有5000成绩分，你那另外1246分是怎么来的？”
苏业先看了一眼帕洛丝，才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就跟波斯人决斗了几场，然后就有了位面之心，可能是运气好。”
“鬼才信！”
“你到底干了什么？”
所有同桌都盯着苏业。
“收拾一下，咱们搬家。”
“搬哪儿？”
“一边走一边说。”
很快，苏业又收起魔法别墅，带着同桌们来到巨树峰的山脚下，在第一阶台阶边，树立起魔法别墅，彻底堵住巨树峰上下山的道路。
所有同桌目瞪口呆。
对面的试炼者也疑惑不解，苏业这是疯了？
堵波斯人的路？
柏拉图学院的学生急忙跑过来问怎么回事，苏业使用魔法胡子正式宣布。
“鉴于波斯人的霸道行为，我决定给予波斯人相应的惩罚！自现在起，禁止波斯人下山，除非在决斗中胜过我。恶意闯关者，死！”

第217章 罗隆的求助
这一次，苏业的声音传遍巨树峰上下，传遍山下各营地。
波斯人第二次听到苏业这么说。
山顶上骂声一片。
伊欣娜叹了口气，默默回到魔法宫殿中，望着圆穹顶发呆。
“回雅典后，要第一时间跟超新星签订正式协议，一定要把神迹石的钱赚回来。全神迹仆从计划暂时中断，不要紧，以后还有机会。大召唤师？没想到还有这个魔法分支，那么，我也要成为大召唤师！骂苏业？我没那么多时间浪费在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上。”
苏业放出狠话后，山下一片平静。
无论是贵族学院的学生还是柏拉图学院的学生，都等着看好戏，不过一方是盼着苏业倒霉，一方是等着波斯人倒霉。
他们眼巴巴望着山顶，然后看到波斯学生们站在山顶大骂，骂了半天，一个台阶也没敢往下走。
很快，波斯学生骂累了，离开山顶边缘。
数以百计的两校和外校学生面面相觑。
波斯人什么时候成了只会叫骂的怂狗了？
波斯人虽然会骂希腊人，但都是骂完了直接真剑真矛杀过来，怎么山顶的波斯人就是不动手？
艾伯特抓着黑陶傀儡的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柏拉图学院的学生们呼啦啦围过来，好奇打听苏业刚才上山做了什么。
“就正常的决斗，没什么。”
众人死活不信。
贵族们也找哈恩纳斯询问，哈恩纳斯死活不说。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在每一个试炼者的耳边响起。
“位面之心得遇其主，本次黑铁试炼即将结束，一个小时后，你们将会被传送回各自进入的地方，做好最后的准备。”
贵族学生们本来还有那么一点侥幸，觉得苏业的成绩分可能是假的，但现在听到这个声音，最后的侥幸被无情地击碎。
这几乎等于在宣布，苏业是冠军。
几个贵族学生当场崩溃，嚎啕大哭。
魔法别墅前，同桌六人坐在山坡的草地上，望着远方灰蓝色的天空。
“唉，就要结束了。我觉得这里比学校好。”霍特道。
“我也有点喜欢上这里了。”罗隆道。
雷克看了一眼罗隆的侧脸，罗隆的面庞有些灰尘，头发也有些油腻，没了平时俏俊的样子，但多了一些以前没有的悍勇和锐气。
“是啊，要是我也能吃到天赋果，这次试炼就完美了。”吉米道。
苏业望着天空，道：“虽然我已经住上大别墅，但还是喜欢小屋子。”
其他几个同桌不知道苏业什么意思，帕洛丝流露出怀念之色，但随后脸上闪过红晕，没好气地瞪了苏业一眼。
罗隆突然道：“苏业，我想请你帮个忙。”
所有人都看向罗隆。
“说。”
“黑铁试炼前，我已经以我们家族的名义，报名了今年的城邦赛会，我想邀请你助战。万一迟一步被别人邀请走，那我夺冠无望了。”罗隆道。
帕洛丝微微皱了皱眉头，半神家族是不屑于参与这种城邦内部的赛会，甚至连大多数英雄家族的人也很少参与。
城邦赛会一向是传奇和圣域家族的必争赛会。
“有危险。”帕洛丝完全不在乎罗隆。
罗隆微微一笑，道：“有苏业帮忙，我们夺冠的可能性非常大，不会有什么危险。就是……最后的冠军决斗，可能要委屈一点苏业。”
“哼。贵族的荣耀真是公正公平啊，区区一个城邦赛会，竟然不允许平民夺冠，无论怎么样，都只能让贵族夺冠。哪个平民敢夺冠，一定会被杀死，真是可笑。”雷克讥讽道。
“唉……”霍特叹了口气，他也不喜欢这种不公平的战斗。
罗隆苦笑道：“我也知道这样不好，但我也没办法。我……很需要这次荣誉。我实话实说吧，我在贵族学院杀了人，对方处处针对我们家族，我们家族现在很狼狈。如果我能成为城邦冠军，得到一些大贵族的赏识，能让对方收敛一些。这一次的城邦赛会，我会拼尽全力。”
“我对城邦赛会冠军倒没什么大兴趣，毕竟城邦赛会的实际奖品不多，只是荣誉奖励。如果你真的非常缺人，非常想要这个冠军，我愿意帮忙。”苏业微笑道。
“太谢谢你了，苏业！”罗隆感激地望着苏业。
帕洛丝却是面色一沉，道：“罗隆，你要为自己的话负责！”
众人诧异地看着帕洛丝，没想到帕洛丝这么直接，明显在警告罗隆。
罗隆无奈道：“帕洛丝殿下，您放心，苏业只是帮我。如果怕出意外，最后的冠军赛可以让别人来。何况，以苏业的实力，不可能在这种黑铁级的战斗中受伤。”
“我对城邦赛会的机制不太了解，你们简单说一下。”苏业道。
罗隆道：“城邦赛会原本是一种体育赛会，但因为年年举行，耗时太长，最后就变成了角斗赛会，一般举办两天，只能以贵族家族的名义参与。表演性质的开场先不提，城邦赛会大概分四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队伍跟青铜魔兽战斗，第二个阶段是跟外国战俘厮杀，第三个阶段是胜利的队伍之间争夺冠军家族。第四个阶段也就是最后的冠军赛，冠军队伍派出两个人，进行一场精彩的角斗，回报观众。”
雷克接口道：“最后的冠军赛，一向是一个贵族和一个平民战斗，平民不能赢，贵族必须胜。”
罗隆立刻道：“我知道，最后的冠军赛，偶尔出现贵族羞辱平民的事情发生，但咱们这里不是罗马，角斗没那么血腥。再者说，我哪有实力羞辱苏业，我可不想死。我如果真那么做，以后还怎么来柏拉图学院上学？我就是不怕苏业，也得考虑考虑潘狄翁家族的态度。”
帕洛丝默默看了苏业一眼。
“那就好。”雷克道。
“我能去吗？”霍特问。
“城邦赛会必须要黑铁级才能参与，你如果是战士学徒，我可以想办法把你送进去，毕竟你的实力有目共睹，但你真去不了。”罗隆道。
“太可惜了。城邦赛会一票难求，你给我们留几张吧。”
罗隆笑道：“你们放心，你们几个的票我包了！”
吉米突然道：“城邦赛会能赌冠军吧？”
“我一定押自己的队伍！”罗隆道。
“押你的队伍的话，一万金雄鹰能赢多少？”苏业问。
“我已经打听过，这次呼声最高的三支队伍已经出现，赔率都很低。我们家族排名靠后，赔率在1比3左右。如果我们的队伍赢了，你押一万金雄鹰，最后到手三万。当然，押一万是极限，不能押再多。”罗隆道。
“是吗，我还想借钱押个十万八万的。”苏业道。
“你可以找不同的人分着押，但不要过分，不然被查出来会被没收，找一两个就行。”吉米笑道。
“现在就可以押？”苏业问。
“已经开始了。”
“好。等回到柏拉图学院，我就去角斗场押一万金雄鹰！”苏业道。
“有钱真好。”吉米感慨道。
“我也把全副家当押你赢。”霍特道。
“我也押苏业。”雷克道。
“是押罗隆家族。”罗隆无奈道。
几个同桌颇为怪异地看着罗隆。
一般来说，名字和家族先祖重复的人，都被家人寄以厚望，像尤金就是。
没想到，罗隆身上背负那么重的责任。
“赛会的赔率是按最后封盘计算，还是按押钱的时候计算？”苏业问。
“大多数赔率都按照封盘的时候计算，城邦赛会不同。城邦赛会的赔率也会变化，但都是按押注的时候计算，毕竟报名家族的实力基本趋于稳定，这么多年很少爆出冷门。而且城邦赛会都由大贵族负责举办，不是商人举办，大贵族没那么热衷在这件事上赚钱。当然，有你在，我们稳赚。”罗隆的语气里透着欢喜。
苏业点点头，这和罗马的风气有点相似，罗马的角斗赛也大都是贵族和元老院出钱举办，为的就是彰显力量，换取民心。
“我也感觉罗隆你要当冠军了，苏业肯定能帮你取胜。”霍特对苏业无比自信。
“跟着苏业，有钱赚啊。跟得越紧，赚得越多啊。”吉米羡慕地看着其余几个人。
雷克突然也露出羡慕之色，道：“但是，苏业赚的真是多啊。三校第一的奖励，连圣域都会眼馋吧。”
众人神色一动。
“第一名的奖励……哪怕英雄家族的贵族都会眼红。”罗隆叹息道。
帕洛丝却低着头，认真思考一个问题。
为什么我一直跟着苏业，却没赚到？
嗯……其实也算赚了半条命。
还好……
帕洛丝心里想着，轻轻摸了摸拇指上的戒指，然后偷偷用手指挡着。
“加上在黑铁试炼的战利品，苏业现在完全算得上大富翁，那些新晋圣域家族都未必比得上。苏业，你有没有什么计划？比如请我们吃一顿大餐。”吉米道。
“比如，我的刮身板。”霍特突然记忆力爆棚。
苏业笑道：“没问题！等回到学校，我请你们去现在和未来最出名的餐厅‘巨龙的美物’吃大餐，保证都是你们没见过没吃过的。”
帕洛丝撇撇嘴，自己什么没吃过。
“对了，除了大餐，每人送一套银质餐具。”苏业道。
“抠门！”众同桌齐齐笑道。
余下的时光，没人折腾，大家都老老实实地和相熟的人在一起聊天。
只有少数学生走来走去，利用这个机会结识朋友。

第218章 庆功会
苏业正准备就这样离开，突然发现那个手持树枝剑鞘长剑的西格鲁德就在不远处，心中一动，跟同桌说自己有事，走向单独一个人的西格鲁德。
西格鲁德抱着长剑坐在地上，望着天空。
发现苏业走过来，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恭喜你，冠军法师。”西格鲁德的脸上很脏，衣服很破旧，但笑起来很阳光。
“只是运气好一些罢了。”苏业谦逊地道。
“运气是强者的谦词，是弱者的借口。你我很清楚，我们走到这一步，付出了什么。”西格鲁德懒洋洋地道。
“我在雅典很少遇到北欧人，尤其看上去彬彬有礼的北欧人。”
“的确，北面总有人说我像希腊人。”西格鲁德耸耸肩。
“我有个商会，卖一些物品，要开拓市场。你在北欧有没有销路？”苏业开门见山道。
“你是个很直接的希腊人。卖什么？”西格鲁德问。
“一些餐具，新式的餐具，改变世界的餐具。”苏业说着，拿出魔法书，展示给西格鲁德看。
“有趣的东西，我感觉会有不错的销量，好，等回到雅典，我会去柏拉图学院找你。那么……你认出了这把剑？”西格鲁德笑着拍了拍怀里的剑。
“原本只是猜测，在听到你的名字后，大概可以确定。放心，任何认出这把剑的人，都不会起异心。”苏业道。
“我正在组织猎龙者，有没有兴趣加入？”西格鲁德面带微笑，丝毫不怀疑苏业的话。
“圣域龙还是传奇龙？”苏业道。
西格鲁德笑道：“圣域和传奇完全不是一个概念，如果是传奇龙，我大概已经没了希望。是风暴巨龙，法夫纳。”
“据说他有接近传奇的实力。”苏业道。
“他有传奇身躯。我来雅典，是想寻找屠龙之术。你应该知道，我们北欧那帮蛮子法师，只擅长拼命，并不擅长取巧。”西格鲁德道。
苏业想了想，道：“你准备花多久来准备？”
“一生。”西格鲁德的语气无比坚定，脸上的笑容消失。
“为什么？”
“他杀了伯伦希尔，我所爱慕的女子。”西格鲁德道。
苏业愣了一下，这好像和自己知道的不一样，随后点点头，道：“等我晋升黄金，可以合作。在那之前，我们应该积蓄力量。”
“当然，先从赚钱开始。”
西格鲁德伸出右手。
苏业也伸出右手。
两手相握，惺惺相惜。
两人又聊了一些北欧的事情，苏业回返。
帕洛丝低声道：“那个人，血脉力量好像胜过我。”
“他的父亲是西格蒙德。”苏业道。
“原来是曾经的北地之王的儿子，奥丁神王的血脉。怪不得……”帕洛丝道。
苏业开始收拾东西，收起魔法别墅，把所有能带的东西都背到身上。
依旧由霍特背着埃及彩棺。
不一会儿，那个苍老的声音又在众人的耳边响起。
“位面传送即将开始，所有人做好准备。”
很快，陆续有人被一团白光笼罩，随后白光消失，里面的人也随之不见。
帕洛丝环视四周，低声道：“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来。”
“等这个位面下一次开启，我带你来。”苏业道。
“嗯。”
唰……
帕洛丝消失在巨人丘陵。
苏业收起火焰地精。
最后，所有人都走了，只有苏业还在。
“不会忘了我吧……”苏业心道。
白光出现，笼罩全身。
唰……
眼前一黑一亮，苏业感受到全身浮空的无力感，接着身体急速下坠，仿佛肩上扛着一座小山从天而降。
刹那后，双脚稳稳踩在地上。
眨了一下眼，天地变换，议事厅和那座巨大的传送门出现在眼前。
周围是大量的同学，不止有试炼者同学，还有学校的其他同学以及老师们。
看着熟悉的环境和师生，苏业内心突然涌现出一种错位感，甚至无法分清到底自己住在巨人丘陵，还是住在这座柏拉图学院。
下午的阳光洒落在青青的草地上，柏拉图的白色大理石建筑格外明亮，雅典的天空蔚蓝澄净。
每个试炼者都有点不适应。
“我感觉这里有些陌生……”霍特低声道。
“是啊，好像离开了好几年。”雷克道。
每一个试炼者都沉默着。
“我代表全校师生，祝贺试炼者凯旋！”教务长拉伦斯率先微笑鼓掌。
哗……
学校的其他师生一起为试炼者们喝彩。
响亮的掌声和热情的师生彻底把所有试炼者拉回雅典。
外校的试炼者被请离现场。
拉伦斯大师扫视所有人，微笑道：“试炼的成绩分已经固定，第十名是85分。各位试炼者看看自己的左手，85分或高于85分的同学，请到我的面前来。”
议事厅的大门前，拉伦斯手持法杖，轻轻敲击虚空，那扇巨大的魔法传送门消失。
苏业再次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还是那个巨大的数字，向前走去。
霍特则盯着自己的左手，反复看了又看，甚至用右手去擦拭，确定是真的，他才犹犹豫豫向前走。
一个没有参加试炼的高年级生在人群里大喊：“霍特，你干什么去？”
霍特嘿嘿笑着，继续往前走。
“不会吧……”
“霍特竟然能成为试炼前十？”
“肯定是假的！”
“我看不清他的左手，谁能看到？”
“不要怀疑了，我在神力位面跟霍特在一起，他的分数超过100。”
“真的吗？”
“接下来就知道了。”
所有高年级生的目光都集中在霍特身上。
很快，十个人走到拉伦斯面前。
“请各位举起左手，亮出成绩分，从左到右，按照成绩分排好。”
霍特缓缓举起左手，135的成绩分出现在所有同学的眼中。
“霍特无敌！”
“霍特好样的！”
高年级的学生们跟中了狂化术似的，嗷嗷大喊。
霍特嘿嘿直笑，不好意思地用右手挠着头。
现场的气氛瞬间点燃，每个高年级的同学都热情地祝福霍特，甚至连许多矜持的女学生也为霍特由衷地高兴，大喊大叫。
但是，随着排序进行，越来越多喊叫的人停下。
很快，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粘在苏业的左手背。
“我眼花了吧？”
“6246？不是246？”
“假的吧，柏拉图学院历史上，没有超过1000分的。”
“我记得亚里士多德的历史纪录好像是820分。”
“他不会作弊了吧？”
“我也怀疑作弊了，可谁作弊做这么夸张，苏业没那么傻。”
“我想起来了，这次黑铁试炼所在的神力位面是无主的，也就是说……”
没参与试炼的学生们全忘了霍特，都直勾勾地盯着苏业。
拉伦斯大师很想摆出威严的样子，但目光落在苏业身上，情不自禁露出微笑，朗声道：“大家猜的没错。苏业左手的成绩分，的的确确是6246分，三校第一，本次试炼的冠军。因为，他收获了位面之心。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二年级生、黑铁法师苏业，荣升传说中的位面之主。”
短暂的寂静之后，疯狂的欢呼声响彻柏拉图学院的天空。
“苏业！苏业！苏业……”
数不清的学生齐齐吼叫着，尤其是那些高年级的战士们，各个宛如虎狼，高举双臂，拼了命地大喊，好像他们也是冠军一样。
那些一年级的学生被高年级学生的疯狂吓到，他们完全不明白苏业这个第一对柏拉图学院来说意味着什么。
很多新生甚至不知道什么是位面之主。
学院的老师们看到学生如此高兴，也忍不住露出笑容。
尼德恩背着一个大背包，面带淡淡的笑容。
格雷戈里也静静地看着苏业。
在两个人的身后，众多黄金位阶的老师们面色铁青。
还有一个老师盯着尼德恩身后的大背包，红了眼眶。
帕洛丝静静地看着苏业，虽然知道这里是学校，想竭力保持冷静，可听着他们疯狂叫着苏业的名字，终究忍不住。
浅笑盈盈。
艾伯特站在人群里，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等许多学生喊哑了，拉伦斯才微笑看向自己身前悬浮起来的魔法书，道：“现在，我正式宣布，苏业为本次黑铁试炼的冠军。他将得到三座学院的共同奖励。分别是：一枚青铜勋章，在学院雕像林中树立半身雕像，每月……不好意思，奖励增加了，魔法餐由每月五天，改为每天一次！每月三次镜之门，候补追寻者的试炼邀请书，贵族晋升赛会的邀请书，工匠神殿的神力战盾，黑铁奇迹仆从遗骸，位面探索邀请书一封……”
拉伦斯念了好一会儿才念完。
“啊……我要嫉妒死了！”一个高年级的青铜战士忍不住大喊。
“我也觉得生无可恋！”
“苏业，以后柏拉图学院就靠你了！”
“不行了，我听完这一长串的奖励，想谋财害命！”
高年级的学生们各种搞怪，现场充满了欢乐的气氛。
但是，一个高年级的试炼者冷笑道：“这点奖励就嫉妒死了？你们如果当场看到帕洛丝殿下喂苏业天赋果，岂不马上撞墙？”
“怎么回事？”
所有人被那个高年级的试炼者的话吸引。
于是，那个试炼者把帕洛丝喂苏业天赋果的经过讲了一遍。
那些没参加黑铁试炼的学生们，用无比复杂的目光看看苏业，又看看帕洛丝，目光不断在两个人之间扫来扫去。
全希腊的醋坛子都碎了，洒满爱琴海。
雷克大声道：“为了庆祝苏业夺得冠军，为了庆祝苏业事业、爱……咳……友情双丰收，我决定捐献一支火把！”
“我捐木柴！”
“我捐火油！”
“我捐一串大火球！”
……
全校学生纷纷表达自己的“善意”。
苏业哭笑不得。
帕洛丝冷冰冰地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心里的巨人已经把全校除苏业之外的所有人都踩进地里，然后在人肉地砖上走来走去，时不时用力跺一脚踩实。

第219章 死灵阴影
拉伦斯大师开始宣布其他人的奖励。
这时候，众人才发现一个难以置信事情。
雷克、罗隆和霍特分别位列第二、第三和第四。
苏业同桌四人，霸占了全校前四！
教师队伍里，尼德恩叹了口气，道：“格雷戈里，你说学校前四都在我们班，都是我的学生，是不是有点太高调了？”
格雷戈里正要习惯性反击，但余光看到尼德恩身后的背包，轻咳一声，道：“没办法，有实力的人到哪儿都没法低调。没实力的人，一高调，底裤都输个精光。”
两人身后的老师们怒火冲天，双拳紧握，恨不得冲上去掐死两人。
“是啊，有些人，竟然还嘲笑你我，我真佩服他们的勇气。”尼德恩道。
“唉，他们现在不知道心痛成什么样，我光是想想，就觉得一大片的冰锥在我心脏里钻来钻去。”
“算了，往事不提了，毕竟都是过去的事，人不能被过去的荣耀所牵绊。”尼德恩道。
附近的老师默默离开，几个老师甚至一边走一边翻看魔法书里的诅咒术阵图。
拉伦斯宣布完十个人的奖励后，学生们再次爆发出激烈的欢呼声。
战胜贵族学院甚至波斯的法师学院的荣誉，是最好的狂暴剂。
“虽然我还有很多话要说，有很多事要问，但是，我认为，试炼者更需要一次大餐，来抚慰他们受伤的肠胃。所有同学，请入座就餐。”
拉伦斯说着，法杖一挥，漫天白光洒下，落在地上，出现一排排的大长桌和椅子。
大长桌之上，浮现密密麻麻的食物，热气腾腾，肉香四溢。
在桌子边缘，摆放着一套又一套的银白色的刀叉。
“那是什么？”
绝大多数学生看着新式餐具，疑惑不解。
只有少数贵族惊喜万分。
一个贵族学生大声道：“这不是巨龙的美物餐厅的新式餐具吗？据说巨龙的美物的预订已经排满三个月，想去吃都吃不到。这种新式餐具，现在并未对外发售，需要等明天之后才对外发售。”
“不愧是柏拉图学院，竟然直接把新式餐具用在庆功宴上。”
“我本以为要等明天才能见到这些新式餐具，没想到今天就可以使用。”
“竟然还有凯尔顿沙拉，现在除了少数半神家族，大多数贵族想吃都只能去海豚河或巨龙的美物。”
“赞美柏拉图学院！”
一些贵族学生迫不及待找位置坐下，拿起刀叉仔细观看，迟迟不下手。
他们相互看了看，有点心虚。
不会用！
虽说这些东西的外形不算多么独特，可制作实在精致，上面还有魔法纹路，又被那些大贵族吹到天上，在这些小贵族学生心里，新式餐具蒙上神秘又高贵的薄纱。
学生们陆续落座，但都看着没用过的新式刀叉发呆。
别说用，见都没见过。
这时候，有人低声道：“你们看苏业。”
众人伸长脖子看向苏业。
就见苏业坐在帕洛丝身边，左手用餐叉固定猪排，右手的餐刀来回几刀切开一条肉，然后一边熟练地把猪排条切小块，一边教帕洛丝。
“别在意别人的眼光，拿起来用就行。餐具的作用是为了吃饭方便，自己怎么方便怎么来，任何过于美化就餐姿势的人，都是土到不能再土的土包子，见过世面的伟人先贤，谁炫耀过自己吃饭的技巧多么高明、动作多么优雅？过度炫耀就餐姿势的人，要么精神贫乏到只能炫耀这个，要么能力低下到实在做不了别的有用的事。”
“所以，这餐叉餐刀，没有固定的使用方式，你怎么顺手怎么拿。我右手灵活有力，我就右手拿刀，切得快。还有切肉的时候，你可以切一块吃一块，也可以切完一半再吃，甚至可以全切成小块后再吃，没有固定方式。方便简单才是美德，工具是用的，不是炫耀的。”
“还有，遇到不方便使用刀叉的东西，比如带骨头的肉，比如面包，那怎么办？很简单，上手。千万不要为了优雅而做蠢事，更不要做了蠢事嘲笑真正聪明的人。基本的礼仪自然要保证，但真正懂礼貌的人，是要求自己，而不是苛责他人……”
“话真多！”帕洛丝说完拿起刀叉，笨拙地使用。
苏业点点头，称赞道：“全班第一就是不一样，明明第一次用，已经很不错了。”
帕洛丝不理苏业，自顾自切牛排，但刀叉与陶餐具的碰撞声音似乎多了一丝欢快。
雷克轻咳一声，道：“大家都在看着你俩，注意点影响。”
苏业随口道：“我不能因为别人看着，就不说实话。”
“你赢了……”雷克不知道怎么反驳。
“就好比，平时遇到帕洛丝，我可以说好美，亿万位面第一美少女，但现在看着她的动作，看看乱七八糟的肉块，我只能说……嗯……算了，我的同桌真可爱。”苏业一本正经道。
噗……
许多同学笑喷。
数不清的男同学望着苏业。
同学你真牛！
看来之前的试炼者说的没错，两个人果然敢当众表白！
帕洛丝双手停下，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十遍不跟三傻计较，继续认真但笨拙地切肉。
不过，这肉好像是自己见过最好吃的肉！
苏业和帕洛丝的对话打消了许多同学对新式餐具的抵触，许多人开始学着使用，虽然在大庭广众之下看上去有些不够优雅，但听了苏业的话，再看到堂堂半神家族的公主也笨笨的，便没了心理负担。
毕竟，再不优雅，也比手抓好。
一些老师看着苏业暗暗点头，要不是苏业，许多学生肯定不好意思下手，如果用得不够好，甚至会被别人嘲笑，毕竟这里大都是孩子，肯定会相互取笑。
柏拉图学院的风气和贵族学院不一样。
柏拉图学院的宴会简单朴素，只是一边吃饭一边聊天。
有的先吃完，三五成群继续闲聊。
凡是参与黑铁试炼的同学，都被同班的同学缠住，大家聚在一起听试炼者讲这次的经历。
毕竟，大多数同学之前参与的都是普通试炼。
几乎所有人的话题都跟纸花谷和巨树峰有关，而苏业和帕洛丝是谁都绕不开的人。
很快，苏业的事迹传遍柏拉图学院，而且越传越夸张。
什么魔武双修地傲天对贵族之战未尝一败，曾执棒屹立巨树峰，放眼天下，感慨贵族无人。
什么同桌七人纸花谷智取木乃伊屠戮上百敌人，战利品满地，捡都捡不过来。
什么帕洛丝为报恩舍弃巨人血脉天赋果，当众示爱。
什么波斯公主争风吃醋，为争苏业羞辱帕洛丝，苏业一怒为红颜，横击不死军，封锁巨树峰，以一己之力镇压第二魔奇学院，当世无敌，黑铁称王！
什么苏业调动位面之力以一界飞花示爱帕洛丝，帕洛丝含羞答应。
……
耳目灵敏的帕洛丝这一顿饭吃的，除了不断摸餐具，还不断摸黄金美杜莎项链。
除了苏业和霍特，另外几个同桌吃得胆战心惊。
苏业吃得很开心。
虽然不如筷子舒服，但总比吃什么都用手抓好太多了。
西方的菜式决定了刀叉是更适合的餐具。
吃完饭，正准备坐着休息一会儿，一个同学过来，说尤金在外面找。
苏业抱着魔法别墅方块走到门口。
双方看了看对方，默契地把自己右手的魔法别墅方块交到对方左手。
在这一刹那，尤金低声道：“小心。”说完转身离去。
苏业捧着新的魔法别墅方块，望着尤金的背影，低头思索。
“尤金知道了什么？或者是他猜测有人要对我下黑手，忍不住才这么说。看来，这个尤金之前的种种行为，还是被别人算计居多。”
苏业心里想着，一个车夫从马车上跳下来，一溜小跑。
“苏业老爷。”
苏业愣了一下，怎么有人把自己当贵族称呼？
抬头一看，是凯尔顿的车夫。
“希尔，你怎么在这里，凯尔顿找我有事？”
“苏业老爷，从今天起，我会成为您的专用马车夫，哪怕您不用，我也驾车跟着您。凯尔顿先生说，您的时间太宝贵，不能总是走路。您要出门吗？”
“我还要回学校。”苏业道。
“那我这就去联系凯尔顿先生，他说您要是回来，一定让我去通知他。”希尔道。
“好。”苏业点了点头。
心里想着尤金的事，慢慢往回走。
路过学校的公告栏，余光扫到红色的内容，苏业愣了一下，急忙仔细看去。
原来在公告栏的醒目位置，有新的标红内容，上面写着，雅典城的一户居民被死灵力量侵袭，柏拉图学院正在着手调查，希望学生如果知道相关线索，一定要提交给校方。
“死灵力量……”苏业决定尽快把关于劳文斯的事上报学校。
“雅典不会出大事吧？看来要加紧修炼……”
苏业捧着魔法别墅方块走回餐桌边，把东西放进背包里。接着，找衣服包住两千金雄鹰，送给艾伯特。
送给吉米的是一件不错的青铜神力装备，价值三千金雄鹰，远超吉米的要求。吉米再三推辞，但苏业诚心相送，他便收下。
之后，苏业依旧和同学聚在一起畅谈。
艾伯特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望着手中拿着钱袋，喃喃自语：“终于可以制作一件好的魔法假肢。”
休息差不多了，苏业拿着魔法小屋，找到不远处的尼德恩。
其他老师都在结伴聊天，只有尼德恩孤零零一个人。
苏业看着尼德恩，突然觉得有点凄凉。

第220章 八臂法师论
尼德恩手放在大背包上，一脸美好的遐想。
“老师，我还您魔法小屋，谢谢。”苏业微笑道。
尼德恩这才反应过来是苏业来了，一挥手，慷慨地道：“不用还，送你了。”
苏业直接把金属方块扔到尼德恩怀里，警惕地盯着他的眼睛，道：“不不不，您的东西我不能要。”
“这是给你第一名的奖励。”尼德恩。
“不不不，老师您太客气了，您还是自己留着吧。”苏业坚定地道。
尼德恩忍不住白了苏业一眼，道：“你放心吧，我没算计你，就是想送你一件礼物。”
“没法放心。”苏业依旧警惕。
“唉，你太让老师我伤心了。我尼德恩对众神发誓，我是心甘情愿把魔法小屋送给你，并且没有任何用心！十分高兴！”尼德恩的语气充满无奈的诚恳。
苏业疑惑地盯着尼德恩看了好久，才问：“真的？”
“真的！我堂堂黄金法师，至于缺这点小钱吗？”尼德恩反问。
“至于。”
尼德恩白了苏业一眼，把魔法小屋塞给苏业。
“那我就拿着了啊！”苏业道。
“拿着吧！我这个老师，真失败啊。”尼德恩唉声叹气。
“我总感觉，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苏业四处打量，发现尼德恩身边的大背包很可疑。
“没有的事！”尼德恩认真道。
“我说正事吧。我在公告栏里看到关于死灵侵袭的事，这件事，可能跟劳文斯有关……”苏业把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期间尼德恩还问起和伊欣娜公主的事，苏业知道有些事无法隐瞒，也说了出来。
“这样吧，今晚之前，你详细写一篇当时的战斗过程，发给我，我再递交修昔底德老师。”尼德恩。
“对了老师，我想请您帮个小忙。”苏业道。
“说！”尼德恩的语气无比豪迈。
苏业盯着尼德恩，还是觉得他哪里不对，道：“我这次得到不少战利品，想拿出一部分换金雄鹰，或者补魔药剂，或者适合我的魔法器或美物，您给参考参考。”
“走，我们到没人的地方看看。”尼德恩道。
苏业跟同桌打个招呼，背起巨大的埃及彩棺跟着尼德恩向外走。
全场的师生望向两人。
学生们都羡慕地望着苏业。
老师们都羡慕地望着尼德恩。
到了无人的草地上，苏业打开埃及彩棺，里面除了纸花谷的战利品，还有其他战利品。
尼德恩双手扶着背包，盯着埃及彩棺里的东西，哑口无言。
“几个人分？”
“都是我的。”
“我明白了，你帮他们赚成绩分，他们让出战利品。很好，不愧是我一手带大的学生，差一点就赚得比我多了。”尼德恩。
“什么？”苏业狐疑地看着尼德恩，再次打量那个背包。
尼德恩咳嗽一声，道：“不对，如果算上天赋果和位面之心，我还是不如你……咳咳，说正事。”
说完，尼德恩一挥手，把自己的背包送入自己的教师空间。
只留五节黄金法杖漂浮在身侧。
突然，尼德恩的目光落在两页魂书上，呆了一呆，急忙取出白底蓝纹魔纹布，小心翼翼把两页魂书分别包好。
“这是你从控制劳文斯的法师身上得到的？你这家伙运气真好啊。这可不是普通的魂书，是寄魂书，赶紧藏好，万一被黑暗法师发现，一定盯上你。”
尼德恩说着，手持黄金法杖，用法杖轻点魔纹布，并念诵魔法封印的咒语。
“寄魂书？”苏业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
“魂书是一次性物品，用来激发黑暗魔法的力量，用一次就彻底燃烧。但寄魂书不一样，不仅可以反复使用，还有两大功效。”
“一个功效是囚禁灵魂。你这两页寄魂书，一页很普通，也就能囚禁圣域灵魂，但有一页特别强大，我怀疑能囚禁英雄灵魂，所以我吓了一跳。”
“第二功效就是灵魂容器，黑暗法师有各种魔法死而复生，但前提要把灵魂寄托在强大的容器中。寄魂书是最佳的灵魂容器之一。你真是运气太好了，不过，对方怎么会把寄魂书带进里面？很奇怪，看来那个黑暗法师不知道从什么途径得到这种宝物，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被派进神力位面。”尼德恩认真分析。
苏业心知肚明，如果魂书出现变化，跟那些黑暗法师毫无关系，绝对是祭坛的原因。
“这意味着，魂书的价值远远超过普通宝物，哪怕不给我任何天赋。”
苏业心里想着，道：“那页普通寄魂书大概价值多少金雄鹰？”
“一般来说，圣域魔法器的起价是5万金雄鹰，最高是20万。那页普通寄魂书，基本相当于一件圣域魔法器。价值大概在8万到10万金雄鹰之间。囚禁英雄灵魂的那页寄魂书非常罕见，恐怕在20万到40万之间，如果遇到有人急求，卖到50万都有可能。”尼德恩道。
“我想换一枚空间之戒。”苏业道。
“空间之戒的确是作用最大的魔法器之一。没有空间之戒，魔法师只能用法术魔法口袋，每天用一次倒没什么，就怕忘记再次使用，然后魔法口袋突然失效，各种东西掉出来。你要多大的？”尼德恩道。
“用这页普通寄魂书换，能换多大换多大。”苏业道。
“好，那就看运气了，如果遇到急需寄魂书的法师，可能换到很大的空间之戒。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苏业则松了口气，有了空间之戒，就可以掩饰废墟空间。
“您看这些东西，帮我挑一些有用的，剩下的，都帮我卖了。对了，这把风之剑先留着，过一阵再说。”苏业道。
“好。”尼德恩念诵群体魔法侦测，清晰知道每一件魔法器的作用。
很快，尼德恩帮苏业选好了适合的魔法器留下，然后把包括埃及彩棺在内的所有能贩卖的东西全部送入教师空间。
“你是都想换成金雄鹰，还是需要别的？”尼德恩问。
“您觉得，我现在和以后缺什么？比如黑铁奇迹仆从遗骸？”苏业问。
尼德恩沉默了一会儿，问：“你的魔力树多高了？”
“没看，我进去看看。”苏业说完，冥想进入魔法塔。
“什么鬼！”
苏业的精神体愣在魔法塔中。
就见一个一尺高的白白胖胖的大胖娃娃，骑在地傲天的头上，追赶魔法化身。
酷酷的小小的魔法化身双臂抱胸，在空中笔直站立，直直飞行。
“我的魔法塔这是要变成育婴室、托儿所、幼儿园？”
苏业看着地傲天，这才意识到，自己在神力位面的时候，只要进入冥想状态，必然放出地傲天看守，从来没在地傲天收起的时候进入魔法塔。
没想到，神迹仆从这么不一样，直接进入魔法塔中，而不是像其他仆从，本质上只是魔法阵图。
“叽叽咕咕！”
地傲天发现苏业到来，急忙停下，笑嘻嘻跑过来。
大胖娃娃两眼放光，猛地从地傲天肩膀上跳下来，摔了个狗啃屎，可完全不在乎，又起身扑到苏业脚上，抱着苏业的腿不放手，然后咿咿呀呀说着什么。
苏业完全听不懂。
魔法化身停在半空，目光依旧冷酷，哪怕是看苏业都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苏业盯着大胖小子，得不到任何信息。
“明显巨人的气息，应该是位面之心的化形，这个倒是正常，可跑我魔法塔里就不正常了。位面之心涉及的魔法知识太高等，反正都是碗里的饭，不着急，以后有时间慢慢研究。”
心里想着，抬头望向魔力之树。
两米七，42片魔力树叶，第五条魔力树枝已经成形。
到达三米就是青铜魔法师。
“如果黑铁魔法师分初中高三级的话，我现在应该是中级魔法师了，历练和努力果然是成长的最佳方式。”
苏业又看了一眼魔法塔，除了三个小家伙比较活跃，其他都挺正常的。
地系魔力树根又粗了一圈，明显受到神力位面增强。
苏业弯下腰，笑着摸了摸大胖娃娃的头，道：“你们继续玩，我出去忙。”
说完，苏业离开魔法塔。
“两米五。”苏业报出一个较低的数字。
“六七天的时间，你从魔法学徒成长到中位层次的黑铁魔法师，看来，你确确实实有学院四杰的水平。要不是学院四杰已经毕业，你估计会被人封为学院第五杰。好了，你可以考虑青铜魔法了。你既然有神迹石，那任何黑铁奇迹仆从都能晋升为神迹仆从，我……真是羡慕你啊。”尼德恩忍不住感慨。
接下来，尼德恩向苏业介绍跟青铜法术有关的高等魔法知识。
“青铜法术体系中，有元素陷阱法师流派，用来防御非常厉害，因为陷阱不只是布置在地面，还能布置在各种地方，包括半空。比如柏拉图学院的后面，就有大量的元素陷阱。”
“八臂法师论，也是非常了不起的魔法分支，跟多重魔法之手有强联系。简而言之，这是基于青铜法术‘岩石双臂’和黄金法术‘魔法手臂’形成的理论。理论上可行性十足，但要到圣域才能成形。目前有几位圣域法师在研究，效果有限，因为需要水元素血脉，还缺少传奇级娜迦完整遗骸，一直无法取得有效进展。”

第221章 九头蛇军团
“无限魅力论，一帮闲的没事做的法师，在魅惑术的基础上，想要创造一个终极魅惑术，给自己使用之后，所有人都会爱上自己，无论性别种族，包括神灵。据说成功过一次，结果，数不清的人扑上去想占有他的身体，随着不断争抢，最终杀了他分食吞下，连衣服骨头都没放过。你千万不要走这条邪路。”
“还有一个不好听的理论，就叫‘别靠近我论’，以青铜级的‘流沙术’‘沼泽术’‘陷阱术’‘石墙术’‘元素陷阱’以及其他位阶的迟缓类阻碍类魔法为主，构建一个恶心死战士的魔法体系分支。既然你已经有了巨人和土元素双血脉，可以试试这个分支。这个分支的学名叫大地堡垒，已经非常成熟。如果配合风系魔法，能在空中建立防御力量，就能成为‘空地堡垒’，基本上，同位阶的战士遇到你会绕着走。”
苏业眼睛一亮，点点头。
“另外天赋仆从和族群仆从适用于任何位阶。目前对你来说，收益最大的，是掌握地系力量的仆从。黑铁级的地系神奇生灵有三种。”
“第一种是泥巨人，别的都挺好，但智力低下，太过笨拙。”
“第二种是岩雀，很奇特的生灵，但很可惜，从来没人见过完整的尸骸，据说都摔碎了。”
“第三种则是岩矮人。属于还算可以的神奇生灵，本身没有特别大的优点，也没有缺点。不过，我有种感觉，配合你的双血脉天赋，再神迹化，会拥有意想不到的力量。我甚至怀疑，神迹仆从岩矮人，有可能成为传说中的山丘之王。”
“有岩巨人吗？”苏业问。
“岩巨人是智慧种族，无法成为仆从。就好比巨龙，可以被契约召唤，无法成为仆从召唤。当然，如果拥有特殊的血脉，或者特别的力量例外。比如，你的巨人血脉是巨人将军，如果将来有幸升到巨人领主甚至巨人大君的血脉，完全可以把岩巨人当仆从召唤。另外，确实有仆从类的召唤天赋，但需要的条件很苛刻，你不要真想着当什么大召唤师。”尼德恩道。
“我那就是开个玩笑，还真有大召唤师的分支？”苏业问。
“连无限魅力论都有，大召唤师算什么？不过大召唤师的投入太高，而且要从黑铁开始培养，所以一切只是理论。你的话，我感觉有可能完成。”
“我其实对八臂法师分支更感兴趣……”苏业道。
“不要好高骛远。如果你真想为更高的位阶考虑，建议想办法收集半神九头蛇的九滴血。”尼德恩道。
苏业强忍冲尼德恩翻白眼的冲动，道：“老师，别闹。半神九头蛇，全世界也就两三头吧？它们一滴血能换最低层次的传奇魔法器。我为了一个白银魔法，砸进9件传奇魔法器？我还不如老老实实研究八臂法师。”
“你啊，想象力太贫乏了。根据传奇法师的魔法推演，如果能对白银法术‘火焰魔蛇’利用九滴半神九头蛇血液进行魔法创设，那么火焰魔蛇会进化成九头魔蛇，成就无可限量。你要清楚，九头蛇和普通蛇类魔兽不一样，有真正的巨龙血脉。”
“老师，我有种感觉。”苏业道。
“什么感觉？”
“我感觉，你把你未完成的梦想，变着法诱导我去完成。”
“不用谢，这是老师的职责。”尼德恩露出慈祥的微笑。
“……”苏业无言以对。
尼德恩继续推销道：“上次柏拉图大师在城外的大战，你还记得那个九头蛇狂舞的影子吗？”
“当然记得，记忆犹新，我甚至感觉柏拉图大师就站在九头蛇上跟敌人战斗，那个场面一定很壮观。”
“那具九头蛇，只是一具魔化傀儡。你知道火焰魔蛇这个魔法能同时存在三个吗？而且每有一个火系天赋或法师位阶每提升一阶，火焰魔蛇会多出一条，再配合火元素血脉，火焰魔蛇不仅数量加倍，还能晋升位阶。如果有魔鬼血脉，数量再加一倍。如果拥有巨龙血脉，再加一倍。你能想象一群九头魔蛇战斗的样子吗？这是一个很著名的理论魔法分支：九头蛇军团。另外，根据魔法推演，这个魔法分支能增强族群仆从分支。”
苏业眼前立刻浮现一个场面，夕阳下，一大片五十层楼那么高的传奇九头蛇出现在地平线，排着整齐的队伍，组成传奇兵团进行战斗……
喉咙发干。
“老师，您别说了，我一定想方设法收集半神九头蛇的血液！砸锅卖铁也收集！你再说下去，我会把你当卖半神九头蛇血液的奸商。”
尼德恩露出满意的微笑，道：“这次第二魔奇学院的第一名奖励中，就有完整的奇迹仆从遗骸，我会想办法联系第二魔奇学院，让他们把奖励换成岩矮人遗骸。”
“什么时候能到？”苏业想起地傲天的强大，对岩矮人也充满兴趣。
“双方相距太远，差不多一个月吧。贵族学院和咱们学院的有些奖励也不会立刻下来，到时候一起给你。如果运气好，还能得到第二批魔源徽章。”尼德恩道。
“那我就等一个月。我准备参加罗隆家族的城邦赛会，一会儿就去押我们自己赢，我怕去晚了赔率会变。你要不要也参与？现在罗隆家族是1赔3。”苏业道。
“当然要去！”尼德恩道。
“先借我两万金雄鹰，到时候从卖出去的战利品里扣。”苏业很坦然地伸出手。
尼德恩无奈地看了苏业一眼，道：“你等半小时，我去找人凑凑。”
“好，不过，老师啊，我有个事情要问。”苏业道。
“说吧。”
“波斯公主伊欣娜，为什么要那么对我？”苏业问。
尼德恩沉默不语。
“她一点不着急积累成绩分，这很可疑。她是一个很想赚钱的人，不可能对成绩分不感兴趣，除非，她不能用别的方式得到成绩分。她不针对别人，专门找上我，也很可疑。她到底是因为我而找上门，还是因为我是成绩分第一？我感觉像是后者。我是不是可以推断，当时无论谁是第一，都会被波斯公主找上？”
“这件事，我真不清楚。”尼德恩道。
“但老师你也有猜测吧？我甚至怀疑，试炼出这种事，不是一次两次。之前的试炼有过这种事吗？”苏业问。
尼德恩叹了口气，道：“学院四杰，好像都经历过。当年欧几里德和亚历山大是一起进去的，结果两个人被迫对战，后来欧几里德认输。亚里士多德的试炼我不清楚，但好像也出过意外。至于阿基米德的试炼我很清楚，他也和你一样，被威胁，交出了成绩分，但他当时实力不如你，没能反击，而是接受失败。”
苏业抬头望向柏拉图学院的后方迷雾。
“玩不起啊！你说，那些老阴……会不会正注视着我们？”苏业问。
“不用在乎，反正大家都骂习惯了，他们也挨骂习惯了。”尼德恩一副同仇敌忾的模样。
迷雾之中，魔法高塔上，两个老人面色平静，不喜不怒。
“我的伤还有一个月才能好，这次隐秘考验的奖励，你出吧。”
“你可以先奖励完苏业，再继续养伤。或者养完伤再奖励，我相信苏业能等。”
“考验是为了魔法界。”
“奖励也是为了魔法界。要不送苏业九滴半神九头蛇的血液？”
“我手里一共只有两滴！”
“那就送两滴。”
“……”
“退而求其次，传奇娜迦吧。”
“……”
“你手里的风精灵之王不错。”
“这是你第十七次提起。我说过，只有风元素和巨龙双重血脉拥有者，才有资格得到。”
“苏业已经是巨人和大地双重血脉，而且有火元素血脉，要不你去地狱抓几头魔鬼领主，为他提炼魔鬼血脉。这样，能让他的火系魔法进化为地狱之火。”
“我大概知道你想为他要什么了……再等等吧……”
半小时一过，尼德恩送来两万金雄鹰。
除了艾伯特，同桌六人直奔角斗场，各自拿出自己的金雄鹰押了上去。
罗隆、苏业和帕洛丝都押满一万金雄鹰。
几个人刚离开，罗隆家族的赔率直接降到1赔2。
匆匆赶来的尼德恩叹了口气，押上一万金雄鹰。
同桌六人走在智慧大道上，一边走一边聊，正准备陆续回家，同时收到加急魔法信。
六个人齐齐打开魔法书。
原来学校的试炼分两批，还有一批学生没有进入神力位面，而是离开雅典城，或猎杀魔兽，或处理暴乱。
三班有一批同学被派往雅典周边地区的村镇平定暴民，结果被围堵在山洞里，负责监视的法师上报学院，学院派苏业同桌七人前去救援，作为苏业七人的新试炼。
“看来，我们以后的日子不会太平静。”雷克道。
“听说高年级的同学，一年有一半的时间在外面跑。”罗隆道。
“你的身体怎么样？”苏业看向帕洛丝。
“学院已经帮我驱除诅咒和虚弱，一切正常。”帕洛丝稚嫩清甜的声音响起。
“那就好，我们先回学校，学校给我们安排了战马，我还真没试过长途骑马外出。”苏业道。
其余几个人眼睛一亮。
一行六人很快回到学校，跟艾伯特汇合，分别选了各自的武器装备、口粮和战马。
霍特待遇不同，学校老师塞给他一匹拥有魔兽血脉的战马。

第222章 灰河镇
毕竟每次骑马课只要他骑乘超过五分钟，战马必然口吐白沫，倒地昏厥。
人称战马杀手。
由于天色已晚，而且七个人刚经历试炼位面，学校让七人先休息，养精蓄锐，明天早起出发。
第二天，天蒙蒙亮，七人离开希腊城。
西方的天空深蓝，东方的天空微白，在两色天空之下，灰与绿的大地上，一条大路蜿蜒曲折，没入天际线。
七人七马，扬尘前行。
霍特神色振奋，其余六人面色凝重，认真赶路。
苏业很不舒服，没有马鞍，没有马镫。
正是因为马具的落后，这个时候的骑兵力量很弱，只有数量极少魔兽骑兵拥有强大的战斗能力。
“如果以后要经常往外跑，提前把马鞍马镫设计出来。虽然这样会改变战争格局，增强骑兵的力量，甚至可能像中世纪那样出现类似骑士的新阶层，影响整个社会，但管不了那么多，屁股要紧。魔法马车虽然好，至少要等我晋升白银才能使用，而且速度也赶不上单人骑马。只有圣域级的魔法马车，速度才会有质的飞跃。”
“或者等到黄金，创设出新的飞行魔法器……”
战马奔跑，清凉的晨风迎面而来，苏业只能眯着眼，很快又想到护目镜。
随后，苏业看了一眼其余同桌，霍特依旧兴致勃勃。
帕洛丝虽然恢复了冷淡的样子，但目光闪动，不断观察远方的景色。
雷克和罗隆一脸认真，吉米懒洋洋的提不起精神。
艾伯特一脸沮丧，跟活死人一样坐在马背上，唉声叹气。
苏业原本想在马上跟同学交流一下，但现在才发现高速奔跑中没办法持续交流。
在出门前，所有战马都被喂了魔法饲料，足以支撑战马长时间奔跑。
即便这样，一个小时后，所有人磨得大腿生疼，臀部失去知觉，下马休息。
七匹马被拴在一起，七个人站在一旁。
“没想到，长途骑马奔袭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样……”霍特摸着屁股道。
“我大腿都磨破了。”艾伯特抱怨道。
“这还是学校的战马，如果是普通的战马，骑着更累，根本没办法高速连跑这么久。”雷克道。
“趁休息时间，我们先做一个决定。”苏业道。
所有人看着苏业。
“学校的魔法信里，已经说得很清楚。那些同学的目标，是解决暴民，但反被暴民围攻，被迫躲在山洞。无论如何，他们的试炼已经结束。我的试炼内容已经很明显，不仅要救出同学，还要解决那些暴民。现在大家说说，你们对暴民有什么看法？”苏业道。
霍特叹气道：“没什么看法，都是可怜人。要是能活下去，谁愿意当暴民？”
罗隆道：“同情归同情，但既然犯了法，杀了人，就应该处决！”
“谁的法？贵族的法吗？”雷克冷笑道。
罗隆皱起眉头，道：“我们现在是说自己的看法，不是争论对错。你如果对雅典的律法有什么不满，去战神山，律法是他们制定的。”
“罗隆说的对，雷克，你要么说你的看法，要么冷静一下。”苏业平静地道。
“我的看法很简单，暴民只是表象，贵族才是根源。”雷克道。
苏业望向吉米。
“我没什么看法，学校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吉米巧妙避开纷争。
“我觉得吧……他们也是逼不得已……”艾伯特小声道。
最后，苏业看向帕洛丝。
帕洛丝望着远处的天空，轻轻叹了口气。
“是我们没有保护好他们。”
众人惊讶地看着帕洛丝。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种话会从一个半神家族的贵族口中说出来。
雷克眨了眨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一百个贵族里面，能有一个能说出这种话的？不会，一万个里面都没有一个。
他们越是想，越惊讶，帕洛丝没有必要欺骗谁，这肯定是她内心真实的想法。
苏业望着帕洛丝小小的身子，突然发现，自己远远不够了解这个同桌。
晨光照在帕洛丝的身上。
仿佛蒙上一层淡淡的光辉。
苏业道：“我对暴民的看法是，有的可怜，有的可怜但该死。事情发生在昨天，经过一夜，大家应该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那么，每个人说说自己的处理他们的方法，如果没仔细想过，直接说。霍特，你先来。”
“我……没想过。如果非要让我说的话，我救了人就跑，我不想伤害那些可怜的平民。”
“嗯，这是你的方案。罗隆呢？”苏业问。
“来之前我想过了，很简单，杀一批，放一批。”罗隆道。
苏业看着雷克的眼睛。
雷克想了想，道：“我希望我们能抓住首恶，进行判决，其余人都放了。”
“吉米，你的想法。”
吉米道：“我听你们的，你们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我一向不擅长战斗。”
“我也听你们的，反正我说了也没人听。”艾伯特道。
“那你说说，我们愿意听。”苏业道。
“我不想说。”艾伯特道。
苏业没好气地瞥了艾伯特一眼，没浪费时间，看向帕洛丝。
“我……我只能想到救走那些孩子和女人，让她们为我们家工作。”帕洛丝微微低着头，好像有些惭愧。
苏业点了一下头，道：“我也有了自己的方案，但我的方案……可能会让大家背负不应背负的责任，所以我不会说出来。不过，我们七个人总要选择一个方案解决，不可能各做各的，不然到时候平民没解决，我们先内讧，跟那群被堵在山洞里的蠢货一样。所以，我提议，我们选出一个人，让那个人决定我们用什么样的方案。一旦选择出来，就不能更改，每个人都必须听从，否则按军法处置。当然，在没有确定前，每个人都有资格反对。这是我目前的方法，有人反对吗？”
“我肯定选你！”霍特道。
“先别说选谁，先要全面通过这个选人方案。有人反对吗？如果反对，必须提出一个新的方案，不然的话，我们会陷入无休止的争执中。学校魔法信的内容你们也看了，他们被逼到山洞里，有相当一部分原因是内耗过度。”苏业望向所有人。
“我支持。”霍特道。
“其实你亮出方案来最好，但你既然不说，一定有不说的理由。反正选谁就等于选谁的方案，无大所谓。我支持。”雷克道。
“我没别的方案，支持你。”罗隆道。
帕洛丝点了一下头，表示支持。
“只能这样了，不然会浪费很多时间。”吉米道。
“就这样吧。”艾伯特满不在乎道。
苏业点了点头，道：“很好，现在，大家开始选人，由选择出来的人，决定最后的方案，每个人不能选自己。为了节省时间，当面说，大家仔细想想。”
“我选苏业！苏业在神力位面的样子，大家都看到了，反正他是唯一能让我及格的人。”霍特道。
“我也选苏业。”罗隆立刻道。
“苏业。”帕洛丝的语气坚定有力。
“肯定选苏业。”吉米摸了摸手中的两枚青铜魔法戒指，这是他用神力装备从高年级同学那里换来的。
雷克无奈道：“我倒是想选我自己，但既然大家都选苏业，而且别人说的都没什么可行性，我也选苏业。”
“我……能弃权吗？”艾伯特问。
所有人望向艾伯特，他脸上的表情更加尴尬。
“是因为苏业说，有可能背负责任吗？”罗隆的声音比晨风都冷。
艾伯特闭口不言。
苏业微笑道：“当然可以弃权，这是你的自由。但是，你要明白，你的弃权无法影响最终的选择。你如果要留在队伍，接下来就必须遵守之前制定的规矩。否则，要么离开队伍，要么接受惩罚。你依旧可以一路弃权或者逃避，只要你不阻挠我们，无所谓。”
“谢谢。那我弃权。不过你们放心，我不会阻挠你们。”艾伯特道。
“很好。最后是我的选择，我选帕洛丝。”苏业道。
“这个时候还……算了，你说说我们应该怎么办吧？”雷克有气无力道。
“现在，任何人都有反对的机会，之后，如果谁再反对，不仅无效，而且会被我视为恶意捣乱的内奸、威胁生命的敌人。”苏业的声音渐渐变冷。
所有人沉默。
“既然没人反对，那么，接下来的方案，由我决定。为了避免各位承担责任，我不会说，当然，如果有收获，大家都有份。另外，如果有需要，我一定向各位求助。”苏业道。
众人点点头。
“苏业既然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霍特道。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继续赶路，虽然有老师暗中保护他们，还是早一点到比较好。”苏业道。
众人翻身上马，继续赶路。
路过一座小镇的时候，所有人减慢速度，望向镇子。
灰河镇。
在学校发送的资料中显示，暴民的头领叫扎克雷，而那批暴民和扎克雷一样，原本大都生活在灰河镇。
灰河镇是卡贝尔传奇家族的领地，本来是一个不错的镇子，直到去年卡贝尔家族的族长第三子坎蒙拉被流放到这里后，小镇的平静被打破。
他认为大麦不好吃，要求领地全部种植小麦。
所有居民反对，因为种植粮食的人都清楚，大麦耐旱，而小麦不耐旱。
在希腊境内，大麦十几年才会歉收一次，小麦隔几年就会歉收。所以，希腊人习惯用橄榄油、葡萄酒等物品换取外国的小麦。

第223章 波及
坎蒙拉掌握灰河镇的一切权力，最终强行推广种植小麦。
谁也没想到，就在今年，雅典地区遇到轻微的旱情，大麦没有受到大影响，小麦全面歉收。
贵族的佃农每年要把六分之五的收成交给贵族，自己只留六分之一，被称为六一汉。哪怕在丰年，六一汉们的日子也过得紧巴巴的，现在小麦歉收，还要上交六分之五的麦子，全家都会饿死。
坎蒙拉认为佃农们偷懒才导致小麦歉收，于是按照去年的量来收租。
坎蒙拉的行为激怒了一些平民，他们找坎蒙拉讲道理，但坎蒙拉因为小麦歉收的事情被父亲责骂，怒火未消，便派人打伤平民。由于伤势过重，两个平民第二天死亡。
这一举动，激发民愤，大量灰河镇的平民和佃农反抗坎蒙拉。
坎蒙拉请来一位青铜战士，再加上训练有素的私兵，反而以平民拒绝交租为由，杀退平民，并把十几具尸首挂在高处示威。
许多平民交不出租子，又不愿意留在灰河镇饿死，不得不聚集在一起，充当流民。
这支队伍的首领扎克雷本来是一个黑铁战士佣兵，家境富裕，看到同镇子的人流离失所，也去找坎蒙拉商量，结果被那个青铜战士打伤，也被赶出灰河镇。
迫不得已之下，扎克雷与同镇的流民汇合，并收拢了一些其他地方的流民，形成一小股力量，四处劫掠，被雅典判定为暴民。
柏拉图学院为了磨砺学生，经常与雅典城卫军合作，就把清理这些暴民当作一次试炼内容。
但没想到的是，这次试炼的学生中，以二三年级的学生居多，有人因为对方是可怜的平民拒绝出手，还有一些人不敢杀人，这让少数敢出手的学生被孤立，最后在争执和内耗之中，连续战败，反而被暴民赶进山洞里。
大部分战士失去武器，没有战士保护，法师根本无法安全施法，难以突围。
由于这些人大都是战士学徒，就算有黑铁法师和战士，也是刚刚晋升，根本没有法师学习面包果树这个魔法，只能靠造水术支撑。
连续被困几天，有伤的人得不到救治，伤势越来越重。
为了活命，一些学生哭喊着说自己是柏拉图学院的学生，结果暴民们不仅不害怕，反而高兴，准备抓住所有人去柏拉图学院换赎金。
因为所有暴民都认定，柏拉图大师是个善良的人，绝对不会伤害平民。
一切的起因，就是这座灰河镇。
信中还隐晦地提到，这些暴民本来不至于这么惨，但他们自己开荒的土地被某次传奇战斗波及，雪上加霜。
虽然相距较远，但苏业的魔鹰之眼仍然能清晰地看到，灰白色的河边，小镇过半的房屋已经破败，大量的田地荒芜。
在镇子入口处，竖立着几根木桩，上面钉着衣着残破、身体腐烂的死尸。
几头乌鸦站在尸体上，用力啄食，鸟喙时不时揪出发黑的肠子，白蛆四溅。
“这些畜生！”雷克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苏业深深看了一眼小镇中最大的那栋宅院，道：“我们继续赶路。”
又行了一个小时，队伍来到一座小山下。
远远就看到半山腰处，有近百人围在一起。
山脚下，还有十几个人，有的走来走去，有的聚在一起聊天。
靠近山脚，苏业七人缓缓降低速度。
山脚下的十一个人立刻望了过来，随后有人向山上打暗号。
七个人翻身下马，各自手持武器。
苏业、雷克、吉米和艾伯特手持法杖。
霍特依旧握着黑色大棍棒。
罗隆左手臂盾右手短矛。
帕洛丝手持学校配发的制式钢铁枪剑，英姿飒爽。
“苏业，我们怎么做，听你的。”霍特有些紧张地握着黑铁棍。
几个人暗暗叹了口气，面对魔兽，霍特毫不紧张，但面对这些平民，霍特手足无措。
“你们站在我身后就好，我会解决。不过，为了安全，每个人要加持魔法。我的岩石表皮经过进化，持续时间很长，我给每人使用一次。魔力护甲只能维持几分钟，作用不大，连续用太浪费魔力，男人就不用了，女士优先。”
苏业说着，无比坦然地先给帕洛丝加上岩石表皮和魔力护甲。
帕洛丝的皮肤立刻变成淡淡的浅灰色，身体表面也多了一层浅蓝色的透明护甲。
其他几个同桌目光怪异，但马上面临战斗，都强忍内心的骚话，一言不发。
给所有同学加持完岩石表皮，苏业才给自己使用，然后向前方的十一个人走去。
一行七人仔细观察那十一个人。
十一个人身穿破破烂的衣袍，沾满污泥，全身都是漏洞，有一个人的衣服像是破布条拼起来的，还有一个人的裆部有个大洞。
他们面黄肌瘦，满脸污垢，头发好像有老母鸡刚孵完鸡蛋。他们的眼睛无比怪异，大部分十分浑浊，但又有一点透亮，像是猪油里掉进一只甲壳油亮的虫子。
这十一个人手中都拿着青铜武器，或是短剑，或是短矛加木盾，粗糙得像是猴子打磨出来的。
“什么人！想要做什么！”
山脚之下，双方摆开队形。
晨光冰凉。
十一个人紧张地盯着苏业七人，他们的目光落在苏业等人的衣服、魔法器和武器上，流露出怪异之色，明明怕得要死，却有点轻蔑。
“我们是柏拉图学院的学生，来救同学。”苏业开门见山道。
十一个人突然全身放松，有几个人甚至面带微笑。
“柏拉图学院的学生啊，我们见识过。”他们一边说着，一边嘻嘻哈哈，脸上充满轻佻之色。
随后，一个人向山腰挥手，一边打暗号一边喊道：“是柏拉图学院的学生，警戒解除。”
苏业身旁的所有同桌用怜悯的目光看着眼前的十一个人。
艾伯特轻轻摇头，道：“这帮蠢货，没救了。”
六个同桌突然齐齐转头，诧异地看着艾伯特，个个满脸疑惑。
艾伯特脸一红，带着少许无奈和一点点气愤，道：“我又不瞎，能分出谁强谁弱！”
“你长大了。”吉米忍不住说俏皮话。
“不开玩笑了，我们不能犯和对面一样的错误。”
苏业说完，又看向前方的面黄肌瘦的人，道：“我确实没见识过暴民，尤其是眼里闪着贼光的暴民。”
每个人脸上都浮现一抹怒色。
“我们不是暴民！”一个人低吼道。
“那你们身上的血，武器上的血，是野兽溅上去的？”苏业面无表情地反问。
他们眼中闪过一抹慌色。
苏业打开魔法书，翻到学校的魔法信，道：“柏拉图学院的调查中，以扎克雷为代表的暴民，有据可查的杀人数量，是十七个，伤人过百，破坏的农田庄稼财产不计其数。那么，你们实际杀了多少人？你们的心里，被多少人的血迸溅过？”
十一个人的脸上浮现极为复杂的表情，有恐慌，有悔恨，有痛苦，有难过，有愤怒，但是，也全都有兴奋、凶残、畅快……
“我们不想得罪柏拉图大师，但你们如果送上门来，可怪不得我们！”一个中年人将长矛指向苏业。
“你不该对我有杀意的。”苏业看着那人的目光，话语中带着些许遗憾。
“只准你们这些贵族老爷杀我们，不准我们杀你吗？”中年人贪婪的目光掠过苏业身上的魔法器。
苏业淡然道：“我不与你们废话。让开路，让我们去救同学，你们会有一个更好的结果。否则，任何阻拦我救同学的人，都会被我视为死敌。”
“怎么，贵族老爷生气了，要杀人了吗？”中年人讥笑道。
“我的内心，的确没有硬到可以滥杀无辜而毫不在意。但是，你们十一个人，每一个都不无辜，我杀起来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所以，当你们耗尽我同情心的时候，就是死神向你们招手的时刻。”苏业道。
“哈哈哈……你比山洞里的废物学生会说多了。”对面的暴民哈哈大笑。
苏业长长叹了一口气。
“召唤学徒仆从。”
三个魔法阵浮现，三个矮小的火焰地精从魔法阵中升起。
“好可怕的怪物，吓死人了。哈哈哈……”他们再度大笑起来。
地傲天扭头望向苏业。
“叽叽咕咕？”
“向前走，挡路的全部杀死，直到他们扔下武器跪地求饶。”
地傲天脸上浮现难以置信的喜悦之色，在远古时期，杀戮如同呼吸自然，成为仆从后，他一直在克制。
现在，约束没了。
“叽叽咕咕！”
地傲天周身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悍勇气势，宛如远古凶兽，一个箭步冲上去，眨眼间蹿出十多米，高高跃起，没等那十一个暴民反应过来，地傲天连挥三棒。
在所有人的眼中，尖刺骨棒瞬间一化为三，几乎同时落在最前面三个人头顶。
砰！
砰！
砰！
三个头颅如同从百米高处落地的熟西瓜一样，当场炸裂，白的红的黄的四处迸溅。
地傲天咧嘴一笑，凶光满面。
剩下的八个暴民全身一僵，手臂酸软，武器噼里啪啦掉在地上。
与此同时，半山腰发出刺耳的尖叫声，有女的，也有男的。
地傲天正要继续挥棒，扭头看向苏业。
苏业冷冷地看着地傲天。
地傲天面露羞愧之色，猛地转身，砸向下一个暴民。
砰！
第四个死亡。
另外七个人仿佛陷入噩梦之中，明明想逃跑，却被吓得一动不动。
砰！
第五个头颅炸裂。
“啊……”

第224章 扎克雷
其中一个人这才如噩梦惊醒，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其余五个人本能地顺势跪地。
地傲天伸出火红色的舌头，很自然地舔向尖刺骨棒上的血，回味远古时期的气息，但一个小地精急忙拉了拉他的皮衣，那件用卡洛斯的衣服裁剪出来的皮衣。
地傲天身体一僵，手一抖，直接把尖刺骨棒扔一边，然后用厌恶之色看着尖刺骨棒，最后偷偷打量苏业。
苏业没有看地傲天，而是对那六个人道：“双手放在脑后，站起来，带我们上山。”
六个人战战兢兢起身，缓缓向山上走去。
苏业迈步跟上，其余六人跟在苏业身后，小心翼翼绕过五具无头尸体。
霍特、雷克、吉米和艾伯特眼中充满同情。
帕洛丝眼中除了同情，还有一些自责。
罗隆冷冷地扫视所有的无头尸体，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目光没有丝毫波动。
苏业一边走，一边抬头望向半山腰。
半山腰的山洞前，骂声一片，有的人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还有人手持武器和农具，作势欲冲。
一个高大健壮的中成年人站在所有人前面，挡住冲动的暴民。
暴民继续大声咒骂，几个手持粗糙弓箭的人犹犹豫豫。
那人一身黑色的脏皮甲，处处开裂，手上的盾与矛也布满缺口。他一脸络腮胡，脸上和其他人一样，附着一层浅浅的灰泥，双目之中充满了疲倦与无奈。
“为什么要杀我们！”络腮胡大汉瞪着通红的双眼，怒视苏业。
“因为你的人要杀我，而且，他们杀过人。”苏业的眸子冰冷。
“我们是迫不得已！”
“说得好像我喜欢杀他们一样。”苏业道。
“你们，本来有别的选择。”那大汉大声道。
苏业点点头，道：“因为杀了他们，所以我有了别的选择。你是扎克雷吧？”
“我是。”扎克雷的怒火慢慢平息，他没想到，这个少年竟然如此冷静，以至于自己更像是一个孩子。
“让开，交出我的同学，我给你们一个我认为公正的结果。”苏业道。
“你认为？”扎克雷面带讥讽之色，身后的几十人愤恨地盯着苏业。
“要么我认为，要么贵族认为，你选一个。”
那些暴民没听懂，但扎克雷面色微微一变，盯着苏业仔细观察，随后，又看向苏业身后的其他人。当他的目光落在帕洛丝身前的黄金美杜莎项链的时候，面部一颤，身体本能地抖了一下。
“看来，这次柏拉图学院派来了精英。”扎克雷面色凝重。
“我不是来跟你们谈判的，我来这里，是为了救同学。我没时间跟你们纠缠，每耽误一分钟，就可能有同学死亡。哪怕是你，扎克雷，也只能让我维持三分钟的同情心。”
扎克雷轻轻叹了口气，道：“你的那些同学，杀了我们四个人，伤了几十个。”
“我杀了五个。”苏业道。
那些暴民突然大怒。
“刽子手！”
“凶手！”
“该死的贵族！”
突然，一个弓手弯弓射箭。
嗖……
长箭破空飞出，直射苏业。
许多暴民眼中双目发亮，扎克雷面色剧变，伸手阻止，长箭贴着他的手指而过。
苏业面色不变。
帕洛丝挥动枪剑挡在长箭所经之路，罗隆也抢先一步，以臂盾遮挡苏业。
一个小小的身影轻轻一跳，宛如猿猴摘果，右臂一捞，抓住那支木箭。
落回地面，地傲天一脸不屑地把木箭扔出去。
“杀了他。”苏业命令道。
地傲天伸手一指，大火球轰然飞出。
轰！
火球落在那人腰腹间，轰然炸开。
“啊……”
那人惨叫一声，身体从中炸断，化为两个火球。
附近的两个弓手被爆炸余波的火焰点燃，很快化为一团火球在地上翻滚。
其余人吓得尖叫着后退，远远地躲开三个火人。
火焰不断向四周弥漫，周围的人不断后退，后退。
他们见过火球术，但是，从没见过这么可怕的火球术。
“你杀了他们！”
“你要为他们偿命！”
“扎克雷，我们一起杀了他！”
“杀了他！”
“魔法师近身都是废物！”
“他们念咒需要时间，我们人多！”
众多暴民挥舞的武器，想要冲过来。
但是，还有一些孩子和女人吓得不断后退，不断远离苏业。
“都闭嘴！”扎克雷突然一声暴喝，如惊雷炸裂，压下所有人的叫喊。
暴民们呆呆地看着扎克雷。
“一群蠢货，你们难道没发现，他的召唤仆从和火球术是瞬发吗！都闭嘴！从现在开始，不经我允许开口，打断腿扔到山下！”
众人疑惑地看着扎克雷。
扎克雷看向苏业，神色沉重，道：“没想到，柏拉图学院派来这么强大的力量。”
“总算有个聪明的，放人吧。”苏业道。
“可以放人，但你要先战胜我。”扎克雷道。
“好，我亲自出手。你说开始。”苏业说着向前走。
扎克雷缓缓举起左臂的盾，右手握着长矛，道：“开始！”说完，居高临下冲向苏业。
“斯肯尼！”
苏业伸手一指，腰间的魔牛绳索飞出去。
扎克雷早有准备，挥矛刺去，想要用长矛挑走魔牛绳索。
但是，那根魔牛绳索的速度远超他的想象，在长矛碰到之前，嗖地一声窜过去，绕到他的腰间，迅速变长，然后宛如活蛇一样缠住他的双臂，并结结实实绑在后背。
“你……”
扎克雷用尽全身的力气挣扎，但魔法绳死死地捆住他，一切挣扎都是白费力气。
扎克雷身后的人看到这一幕，个个面露悲色，没想到，连最强大的扎克雷都败了，而且败得那么彻底。
这个魔法师太强了。
“还需要我用别的魔法吗？”苏业问。
扎克雷长长叹了口气。
“我认输。”扎克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苏业没有收回打了死结的魔牛绳索。
“扎克雷带路，所有人去我的左手侧，离洞口二十米远，不听令者，杀！”苏业毫不客气地下令。
三个火焰地精立刻气势汹汹冲上去，准备杀死不听命令的人。
看到地傲天的凶貌，流民如同遇到鲨鱼的鱼群一样急忙涌到苏业左手边，远离山洞。
“走吧。”苏业道。
扎克雷低着头，带领众人走到山洞门口。
苏业站在洞口大声喊：“各位同学，我是苏业，学院派我来救你们。我已经解决暴民，你们可以出来了。”
“苏业？真的是苏业的声音！”
就见几个人从阴暗的洞口里出来，满面兴奋，全身脏兮兮的，只比外面的暴民好一点。
“真的是苏业，你们都出来吧！”他们向洞口内大喊。
接着，十几个同学相互搀扶着，慢慢走了出来。
在看到苏业七人的一刹那，一些同学失声痛哭。
“谢谢，谢谢你们！”
“谢谢苏业，谢谢各位同学。”
苏业扫了一眼那些同学，发现有几个人伤势较重，道：“不要多说了，你们马上下山往回走，路上应该会遇到接你们回去的人。这里，由我解决。”
那些学生眼中毫无斗志，谢过苏业等人，然后低声咒骂着暴民，下了山，向柏拉图学院的方向走去。
扎克雷微微低着头，一言不发。
不远处的平民畏惧地看着苏业等人。
“我不太明白，为什么你们怕一个青铜战士和贵族，却不怕强大的传奇大魔法师。”苏业道。
“柏拉图大师是善良的，而坎蒙拉会杀我们。”扎克雷无奈答道。
“欺软怕硬，是我们的天性。”苏业叹息着，站在洞口，望向山下的同学。
在蓝天与灰绿的田野之间，道路上的同学像是另一批流民。
“你们接下来怎么办？”苏业问。
扎克雷轻轻扭了扭双臂，依旧无法挣脱。
“我不知道，只能和之前一样，四处寻找吃的，继续当流民，或者是你们口中的暴民。”扎克雷没了初见时候的气势，如同一个苍老的老人，茫然望着旁边的流民。
苏业也看向他们，如同一群手持武器与农具的乞丐。
天气晴朗，但每个人的眼中的世界，乌云密布。
连孩子的眼睛中，也是阴天。
“你知道。”苏业道。
扎克雷沉默不语。
“从一开始，你就知道自己最后的归宿。战神山不会允许你们存在，最多一个月，他们就会派遣一支队伍出城，杀光你们，然后提着你们的头颅返回，宣称解决了一个盗团，接受雅典城公民的欢呼。不过，你们和盗团没有区别。”
“我们不是盗团！”扎克雷咬牙切齿道。
其余流民也露出愤怒之色，几个孩子握着拳头，明明已经饿得站不稳，却仍然想要上来撕咬苏业。
苏业仿佛没有看到他们眼中的愤怒，开始念诵咒语。
“面包果树。”
“面包果树。”
“面包果树……”
苏业一口气外放了十个面包果树魔法，十棵两米高的面包果树耸立在山坡上。
每棵翠绿的面包果树上，都挂着十几个一尺高的白色面包果，因为是魔法面包果，不用烤熟也散发着香甜的气味。
原本愤怒的人们，表情出现明显的变化。
那些孩子好像全都忘了苏业，全都眼巴巴看着散发着面包香味的面包果。
有几个孩子甚至不断地擦口水。
他们的眼睛中，乌云散尽，漫天星光。
苏业看了一眼扎克雷，扎克雷面露复杂的神色，大声道：“都摘下来，吃了吧，这是法师大人的魔法，没有毒。这种面包果只能存在几个小时，不吃会腐烂。都小心点，不要吃太多，别噎着或撑着……”

第225章 好好听话
扎克雷突然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明明什么都没吃，喉咙却好像被面包果塞住。
流民们一动不动，望着苏业。
“吃吧，给你们的。”苏业的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温和。
几个大胆的年轻人快步冲上去，各自揪下一个面包果就快步后退，一边盯着苏业，一边直接用牙啃食。
苏业一动不动。
“好吃嘛？”一个孩子吧嗒嘴低声问。
“好吃！”少年突然停下，然后用力掰碎面包果，分给周围的人。
一边咽着口水，一边分给别人，自己没有再吃一口。
然后，几个少年开始不断摘果子，递给其他人，最后摘光了果子。
所有人一起大快朵颐，偶尔有人吃得急，呛着或噎着，旁边的人急忙过去相助。
“扎克雷叔叔……”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畏畏缩缩地走到扎克雷身边，捧着一瓣面包果，用力向上举着。
魔法绳索脱落。
“谢谢小妮妮，你回去吃吧。”扎克雷接过面包果。
小女孩开心笑起来，转身向下走，回到人群。
扎克雷侧过身，背对着那些流民，不停擦拭面庞。
他没想到，第一次让所有人吃饱的，是来剿灭他们的敌人。
苏业的同桌们默默地看着这一切，没人说话。
没人知道说什么。
霍特也慢慢侧过身。
“这个真好吃……”
小女孩清脆的声音在山腰响起。
雷克和帕洛丝再也忍不住，侧身擦拭眼角。
吉米和艾伯特唉声叹气。
罗隆露出同情之色，轻轻摇摇头。
“你一直知道结果。”苏业的语气依旧很平静。
“对。”
扎克雷的肩膀，足以撑起上百人。
但现在，软软地垂下。
“你明明有别的选择。”
“是啊，我可以和你们一样，远远地看着，同情就够了。”扎克雷擦干面庞，抬起头，讥笑地看着苏业。
他的脸被眼泪和灰尘画成恶鬼。
“我会救下该救的人，然后给你们一个选择，重回灰河镇。至少，要让雅典城，听到你们的声音。”
苏业看着扎克雷，脸上浮现奇异的浅笑，笑容中藏着凶兽。
扎克雷愣了许久，神色变幻，最终深吸一口气，双目中迸发出无尽的光芒。
“真的？”
“真的！”
“我听你的！”
“等他们吃完。”苏业静静地站着。
同桌们面色各异，看看苏业，看看流民，偶尔看看远方的雅典城。
都在猜测苏业要做什么。
等所有人吃饱，苏业大声道：“现在，所有十四岁以下的孩子及其母亲，站到我的左手边。”
聚在一起的流民骚动着，没人敢过去。
扎克雷大吼道：“现在都听法师大人的！谁敢违抗法师大人的命令，我就杀谁！快点过去！小妮妮，带着你妈妈过去，快！”
扎克雷说着，举起长矛，指向流民。
于是，孩子们带着惊恐之色，慢慢往左侧走，但过半都是独自一个人走过去。
苏业再次开口道：“所有老人……”
声音戛然而止。
山上轻风拂过，一片沉寂。
每个人都心中，都好像塞了一团棉花。
队伍中年纪最大的，没有超过四十岁。
苏业眼中恍惚，这才意识到，算上大量早夭的婴儿和幼儿，这个时期的人类平均寿命，低于20岁。
左侧21人，右侧63人。
“扎克雷，你认识每一个人吗？”苏业问。
“法师大人，我叫得出每一个人的名字。”扎克雷挺直身体。
“我很信任你，希望你对得起我的信任。”苏业道。
“您说！”扎克雷低下头。
“在63个人中，挑出双手干净的人，让他们去左边。我希望，越少越好。”苏业面带微笑看着扎克雷。
扎克雷身体一僵，叹了口气，道：“您放心！”
说完，扎克雷走下去，开始一个一个叫名字，让叫到名字的人去左面，跟那些孩子和女人在一起。
被叫到的人，要么空着手，要么拿着木棍，要么拿着农具。
没有一个手持武器。
不一会儿，扎克雷停下，看着苏业右手边的所有人，咬着牙，用力咬着。
直到嘴角渗出浅浅的血迹。
扎克雷转身，望向苏业。
“法师大人，选好了，一个没多，一个没少。”
苏业没有看下方的人，而是望向远方，望向那座已经很小很小的雅典城。
湛蓝的天空下，雅典城上好像漂浮着乌云。
高大的宙斯神像和雅典娜神像清晰可见。
“我叫苏业。”
苏业微笑着看向扎克雷。
“苏业大人。”扎克雷低头道。
“帕洛丝，我左手边的41个人，你们家族能都接收吗？”苏业转头问帕洛丝。
“能。”帕洛丝用力点了一下头，没有一丝犹豫。
“好，接下来，我带着右面的人回灰河镇。你们六个把这些人送到帕洛丝家的地方。”苏业道。
“我跟你去！”雷克道。
“我也跟你去”霍特道。
罗隆、吉米和艾伯特，都在犹豫。
“从这里向西南走二十里的绿镇，是我家的封地，拿着我的信物，让人带着去那里，会有人安排好他们。至于我，跟你去灰河镇。”帕洛丝的声音依旧稚嫩，但语气很冰冷。
苏业点点头，道：“那好，罗隆、吉米和艾伯特，你们三个送他们去绿镇，我们四个人去灰河镇。”
三个人如释重负。
“你放心，我一定把人送到。”罗隆道。
吉米和艾伯特一起点头。
“我们分头行动，”苏业说着看向扎克雷道，“我们去灰河镇。”
“遵命！”
扎克雷的眼中，一点火光蔓延。
他转身面向右侧的四十三个人，大声道：“所有人听令，跟法师大人一起回灰河镇。”
“我们不是说好就算死，也不给贵族当狗吗？”
“我们这些人回去能做什么？坎蒙拉家里的墙上有两具弩机，我们去了也是送死。”
“你是不是被法师骗了？”
“扎克雷，你不是想要害我们吧？”
“闭嘴！”扎克雷怒吼。
苏业冷漠地看着那四十三个人，道：“你们现在没有选择，要么跟我去灰河镇，要么死。地傲天，包围他们。”
“叽叽咕咕！”
三个火焰地精分列三个方向，“包围”那些流民。
流民们立刻想起地傲天的强大，噤若寒蝉。
扎克雷长长叹了一口气，道：“跟着我走吧，这是我们最好的选择。我扎克雷，从没有害过你们。”
那些流民露出疑惑之色。
“我相信扎克雷大哥！”一个少年举着血迹斑斑的长矛道。
“好，我们跟着扎克雷大哥。”
“我也相信扎克雷！”
流民们纷纷喊叫。
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扎克雷的右拳死死握着，指甲深深扎进肉里。
“谢谢大家！”扎克雷回头看了苏业一眼，重重点了一下头，最先迈步下山。
其余人跟在后面，三个火焰地精在两侧和后方，如同牧羊犬放牧羊群。
苏业、帕洛丝、霍特和雷克，先行离开。
扎克雷突然停下，望向苏业左手边的人。
“你们去绿镇，一切听法师大人的，好好……”扎克雷突然卡住，目光一暗，又瞬间亮起来，“好好听话！”
扎克雷看着孩子们，笑了起来，笑容比破晓的阳光更明亮，比此刻的天空更澄净。
那些孩子呆呆地看着扎克雷等人下山，不知所措。
“你们跟我们去绿镇，不要问为什么，我也不知道。”罗隆亮出长矛，周身皮肤泛着黑铁色泽。
吉米和艾伯特亮出法杖。
那些流民一言不发，跟着三个人下山。
三支队伍，向不同的目标前行。
试炼失败的学生们在大道上向雅典城前进。
罗隆、吉米和艾伯特，带着人前往绿镇。
苏业、帕洛丝、雷克和霍特，带着扎克雷和其他暴民，从更近的小路前往灰河镇。
扎克雷在最前方，一言不发。
那些流民一开始还疑神疑鬼，但看到熟悉的路线，便开始一边聊天一边前行，一些人甚至有说有笑。
苏业四人牵着马，走在最后面。
“苏业，你现在可以说说要做什么了吧。我已经有了猜测，希望你不要做傻事。”雷克的目光异常沉重。
“我不知道苏业要做什么，但总感觉很不好。我觉得，苏业需要帮助。”霍特道。
苏业笑了笑，道：“你们想多了，我只是做一件很寻常的事。”
“你还是怕连累我们？我们都已经跟你走到这里了。”帕洛丝道。
“不一样。”苏业道。
“如果怕被牵连，我们不会来。”帕洛丝道。
霍特和雷克轻轻点了一下头。
“我想早一点知道。”雷克道。
“抱歉，这件事，你们永远不会早知道。当然，你们或许会看到一些事，但与你们无关。”苏业道。
“你这样，很讨厌。”帕洛丝盯着苏业。
“你现在的话真多，继续保持。”苏业露出灿烂的笑容。
帕洛丝白了苏业一眼。
“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做傻事。”雷克道。
“你放心，我一个未来的柏拉图学院的天才，干嘛要做傻事？”苏业笑道。
“唉……”雷克叹了口气。
“雷克，我觉得你想多了，苏业那么聪明，不会做傻事的。”霍特道。
“聪明的人，一般不做傻事，可一旦做了，就是傻子一辈子都做不到的大傻事。”雷克看着苏业。
四个人一边聊天，一边跟着队伍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众人从小路来到灰河镇的西北侧。
太阳偏西，影子在地面越来越长。
雅典即将进入黄昏。
一条小河贴着镇子缓缓流淌。
下午的阳光中，灰河镇像温柔恬淡的妇人在小睡，宁静安详。
只不过，妇人的身体已经腐烂。

第226章 做你想做的
走到灰河镇的边缘，队伍停下。
他们向镇子中最大的宅院望去，就见宅园的矮城墙上，夕阳的余晖洒落，矛头闪亮，盾光照耀。
十几个人站在城墙上说说笑笑，对着外面的暴民指指点点。
两座巨弩宛如两头魔兽，用冰冷的眼神注视所有人。
队伍中的暴民望着镇口那一具具尸体，咬牙切齿，低声咒骂。
“你们三个人就留在这里，我一个人和他们进入镇子。”苏业道。
帕洛丝伸出白皙的小手，抓住苏业后腰的皮甲。
“我的身体好了。”帕洛丝细嫩的声音中充满坚定。
“我也去！”雷克和霍特齐声道。
苏业转过身，看向三个同桌，露出浅浅的微笑。
“感谢你们能这么做。但，任何事情都有不可控的因素。即便我自认为有办法避开危险，也不敢保证没有意外发生，更何况带上你们。”苏业道。
“你可以不做的，你说过，每个人都有更好的选择。”雷克盯着苏业的双眼。
苏业望着前方的镇子，望着那一具具被钉在柱子上的死尸，望向这个死气沉沉的世界，望向昏黄的天空。
“我一直在想，怎样才能成为传奇，什么样的道路，才会成为传奇之路，你们想过吗？”苏业问。
霍特摇摇头。
“我想过，但没有结果。”雷克道。
帕洛丝点了一下头。
“我翻遍了所有传奇大师们的生平简述，也翻找了那些初代贵族的记录，希望从他们学习经历、言行风格和行为方式中，找到传奇之路。可惜的是，他们的传奇之路五花八门，他们的行为方式并不相似。但是，我不断总结，不断思考，终于发现了一个共同点。”苏业道。
三个人认真地看着苏业。
“那个共同点就是，他们做的事情，都是他们认为最有意义、最有价值的事情。他们从来不是为了传奇而成为传奇，是做自认为最有意义、最有价值的事，而成为传奇。大多数和他们处于同时期的人，不仅不理解他们，反而会嘲笑否定他们，认为他们都是骗子，认为他们做的事情毫无意义。直到他们成就传奇，直到他们做到自己一直想要做的事情。然后，那些嘲笑他们的人，继续嘲笑下一个未来的传奇。”
“我一直在思考，为什么大多数人会嘲笑那些传奇？我想过很多，但没有正确的答案。直到前不久，我突然想到一个可能，那就是，嘲笑传奇的人，在用本能思考，用感觉来判断这个世界，从不深入思考。”
“后来我没有继续考虑这个答案，我只考虑，我自己认为什么最有意义、最有价值，只有做我自己认定最有意义最有价值的事情，我才能找到自己的传奇之路。”
“万千道路有传奇，但我的传奇之路，只有一条。或许，我现在的选择不是最正确的，但在这一刻，我坚信，我走在自己的传奇之路上。”
“虽然，下一步可能会给我带来灾难，但就算我站在原地，谁又能知道，灰河镇会出一个坎蒙拉，雅典城会不会出坎蒙拉？希腊会不会出坎蒙拉？而我，会不会成为另一个暴民？我不知道。”
“所以，我只能做我认为最有意义、最有价值的事。”
苏业说完，笑了笑。
“你们三个就站在这里吧，说句实话，你们三个如果加入战斗，给我添乱的可能性更大。伤心吗？伤心就对了。”苏业笑着看向帕洛丝。
帕洛丝还是没松手。
“我不去了。”霍特道。
“你下次换个理由，这么说太伤人。”雷克无奈道。
苏业和帕洛丝四目相视。
帕洛丝缓缓收回手。
苏业微微一笑。
“回头见。”苏业面朝前方，向后一挥手。
这时候，帕洛丝坚定的声音响起。
“做你想做的，错了算我的！”
少女的声音，仿佛有击破天地的力量。
苏业回头看向少女。
夕阳之下，闪亮的枪剑与阳光，照耀一身红皮甲的少女。
她的骄傲，掀起劲风，吹动齐腰黑发，染上点点金光。
她的眸子里湛蓝，仿佛洒满雅典的天空。
苏业微微一笑，这算是霸道女总裁爱上我么……
“回头见。”
苏业大步迈向前方的暴民。
帕洛丝、霍特和雷克望着苏业的背影。
“他到底想做什么？”霍特问。
“我只能猜到大概，猜不出细节。”雷克道。
“他想让雅典，看到灰河镇的颜色。”帕洛丝静静地望着苏业的背影，目光柔柔。
暴民们站在那里，那些尸体和贵族的私兵让他们冷静下来。
“扎克雷，我们……来做什么？”
“是啊？我有些心慌。”
“那个青铜战士还在。”
“我们……走吧。”
暴民们全身发软，惊慌地看着扎克雷。
扎克雷走到苏业身边，道：“苏业大人，一切都听您的。”
苏业点点头，伸手指向灰河镇。
“在此之前，这里还是你们的家园，你们还能住在温暖的屋子里，吃着自己种的大麦，跟亲戚朋友一起聊天闲谈。那时候，你们的衣服是完整的，你们的脸上，没有这么多污泥。”
所有人的目光变了，变得柔和，变得温顺，每个人的眼前，都浮现关于灰河镇的美好记忆。
苏业收回手。
“在坎蒙拉来到后，灰河结了冰，孩子们也不敢快乐地跑来跑去，翻腾的胃部好像住着青蛙，里面的叫声时常回荡在你们的耳旁。你们饿了，你们冷了，你们活不下去了。不得已，你们离开家乡，离开曾经温暖的地方，离开这个汇聚一切美好的地方，离开灰河镇，进入黑暗又阴冷的外面。你们为了生存，不择手段，掠夺，抢劫，杀戮，逃亡……”
他们的表情再次变化，一些人全身冒着汗，一些人面露惊恐之色，一些人越发阴狠，一些人咬牙切齿。
苏业指向遥远的雅典城。
“你们这些流民，已经被雅典城的贵族老爷们定为盗团，坎蒙拉的几句话，就让你们成为不事劳作的暴民，成为无恶不作的强盗，成为恶贯满盈的屠夫，成为应该被剿灭的暴徒。最多一个月，在坎蒙拉的挑唆下，雅典城内就会有一支由黄金战士带领的贵族队伍，他们打着剿灭盗团的旗号，在雅典公民的欢呼声中，离开雅典城，然后找到你们。你们，会怎么样？”
众人如坠冰窟，几乎每个人都听说过那些贵族战士的凶残。
几百年前，贵族流行狩猎野兽。
现在的贵族，也流行狩猎，但狩猎的对象既不是野兽，也不是盗团，而是流民。
“在强大的贵族队伍面前，你们不堪一击，你们会被他们斩断四肢扔在地上践踏，会被他们扔到火堆上焚烧，会被他们拖在马后戏耍，会被一个一个砍掉头颅。等他们玩够了，尽兴而归，会带着装满你们头颅的马车，回到雅典城，再次接受雅典公民的欢呼，得到荣耀与战利品，得到晋升。而你们的头颅，和其他‘强盗’的头颅填埋到一起，成为野草的养料。”
一些人轻轻地颤抖着。
帕洛丝、雷克和霍特站在不远处，听得清清楚楚。
三个人咬着牙，握着拳。
“所以，不是我羞辱你们，你们毫无选择，你们但凡有一点选择，也不会成为流民，更不会像野狗一样在广袤的大地上游荡。你们人生的尽头，原本只能被贵族像野兽和畜生一样狩猎，然后，被打上强盗的臭名，哪怕死后也会成为全雅典全希腊诅咒的对象。”
所有人沉默着，没有一个人有勇气反驳。
也没有借口反驳。
苏业再次望着灰河镇，望着那座大宅院。
“我其实一直不太明白，贵族为什么会成为这个样子。连我一个没下过田的人都知道，希腊的大麦要十五六年歉收一次，小麦四五年就会歉收，坎蒙拉在贵族学院学习过这些基本的知识，为什么非要种？”
众人心中有同样的疑惑，看着苏业。
“我有个朋友叫雷克，就是身后那个永远戴着黑眼圈、面色苍白的瘦子，他说过，贵族根本不把平民当人看，一直把人当畜生。我听到后，突然意识到，在书里，初代贵族们都是英雄一样的人物，他们那么英勇，那么明智，那么慷慨，他们是把平民当人的。为什么他们的后代完全不一样？”
许多人轻轻点头，他们也不明白。
“我还有个朋友，叫帕洛丝，也在我的身后。她说，贵族是因为傲慢才变成这个样子。我觉得，他们两个人说的都没错，但好像还有其他的角度来解释这个问题。我一直在思考，但一直没有结果，直到听说了灰河镇的故事，听说了大麦和小麦，听说了坎蒙拉。”
“我发现，坎蒙拉和你们，或者说贵族和平民，有一个共同点，实际距离很远。是，你们住在同一座灰河镇，相隔不过几条街道，但是，坎蒙拉在重兵把守的堡垒中，而你们被隔在墙壁的外面。你们想要对坎蒙拉这个贵族说什么，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如果运气不好，可能挂在木桩上。”
许多人扭头看向镇子外的那些木桩，看着木桩上一个个熟悉但又陌生的面孔。
扎克雷目光暗淡，别说那些平民，哪怕自己一个黑铁战士，在坎蒙拉眼中都不配上前对话。

第227章 定义
“是什么原因导致双方实际距离很远？我想了想，想出一个词语，社会距离。正是因为贵族和平民之间有了天渊之别的社会距离，才会出现这种一步万里的实际距离。那么，为什么那些初代贵族离我们不远，现在的贵族却离我们那么遥远？”
“初代贵族经常和士兵联手作战，为什么现在的贵族很少这样？”
“初代贵族能和大家一起吃大麦，为什么现在的贵族一定要吃精细的小麦？”
“初代贵族用生命与鲜血换来荣耀与战利品，为什么现在的贵族只会缩在城堡中玩弄特权？”
“为什么那些真正强大英勇的初代贵族，从来不刻意避开平民，从来不刻意强调贵族和平民的不同，但现在的贵族却拼了命似的把自己与平民隔离？”
“我想了很久，终于想明白，现在的贵族在保护自己。”
“他们为什么要保护自己？是因为他们恐惧。他们恐惧什么？恐惧自己的无能，恐惧自己没有父辈祖辈的智慧、威望和能力，却拥有特权、地位和财富。他们从心底深处里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些特权、地位和财富，因为初代贵族是他们这一生也无法超越甚至无法并肩而立的伟人。”
“他们更知道，他们的先祖为了梦想而战，为了荣耀而战，为了城邦而战，为了人民而战，但他们只为自己。”
“为了保护自己的特权、地位和财富，他们编造出了一个谎言，这个谎言就是，他们有资格继承祖先的权力、地位、威望、能力、智慧甚至是荣耀，自己是贵族，是高贵的，而别人自然就是‘贱’的。他们重新定义了人类，重新分类了人类。有了这个定义，他们就可以掩饰自己的恐惧，掩饰自己的无能，为继承祖辈的所有遗产确定合理性。”
“为了让新定义更加坚固，为了让自己的地位更加稳定，他们会主动扩大贵族与平民的社会距离，用尽一切手段美化贵族的道德、善行、强大、合法、奉献、勇气等等等等，把原本属于人类共同的美德，统统安放到贵族的身上，然后把原本属于人类共同的罪恶，统统安放到别人的身上，比如有钱但不是贵族的商人，比如那些比普通人的力量稍稍高一点的人，比如那些白手起家的新兴势力，比如极少数好吃懒做的平民。”
“这样的行为本身不可怕，可怕的是，随着贵族们常年美化自己，一些平民真的相信了！”
“很多人或许会觉得，有些人信了就信了，这有什么？事实上，一旦平民相信了贵族的美化，哪怕有了一点点觉得贵族的特权、地位、荣誉是应该的，那么，这些人必然会相信对立的另一面，平民是下贱的，或者说，相信至少有一部分平民是下贱的。”
“一旦相信了贵与贱，一旦相信了这种定义，世界上只会有两种平民。”
“一种是认定自己只能是平民，只是贵族的仆从，自己就应该被贵族奴役，自己就应该听贵族的，贵族说什么都是对的，自己这一生的命运是注定的。这些人，在不断固化贵族的权威。”
“第二种人，则认为自己现在虽然是平民，但未来可能是贵族，自己成不了贵族，但自己的后代可能成为贵族。于是，这些人会比第一种人更变本加厉维护贵族的权威，更不遗余力鼓吹贵族与平民的距离，他们觉得，自己是维护未来的自己，在维护未来的后代。这种人，同样会不断固化贵族的权威。”
“第二种人的想法看似挺好，他们真的有机会成为贵族吗？他们忽视了最重要的核心，当他们认可了贵族的定义与特权后，他们就已经把晋升贵族的决定权，完完全全交给贵族。”
“可悲的人永远不会发现，贵族从一开始就做出最终的定义：他们就是平民，永远的平民，永远不能威胁贵族的平民！无论他们怎么努力，无论他们做出了什么，永远逃不出这个定义，永远在这个定义里打转，却以为自己在不断前行。猪圈里的猪，可能也是这么想的。”
所有的流民眼中，闪动着浓浓的悲哀。
“你们以为这是最可怕的吗？不。更可怕的是，平民的孩子们，一旦发现自己世世代代都是平民，会彻底放弃抗争，彻底放弃前进，如同行尸走肉一样，如同机器傀儡一样，像畜生一样忠心耿耿为贵族做事。你们为了活下去，逃离灰河镇，但几代十几代后，你们的子孙，就算饿死，也不会离开灰河镇一步。因为，他们彻彻底底接受了贵族对他们的定义：灰河镇的两脚畜生。”
流民们身体轻轻颤抖。
“你们以为这就是最可怕的吗？不！更可怕的是，初代贵族完成壮举，次代三代贵族固化距离，那之后的贵族呢？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你们知道，坎蒙拉是怎么想的吗？他根本不把自己当人，只把自己当成像神灵一样的贵族，是真真正正把你们当猪狗，把你们当牛羊，把你们当畜生！在坎蒙拉眼里，你们，一开始是种大麦的畜生！后来，是种小麦种不好的畜生！再后来，是一部分被钉在木桩的畜生！现在，是四处逃亡的畜生！最后，是让他们赚军功的畜生！”
“你们，就是一群被赶出家门的畜生，一群被杀光亲人的畜生，一群即将被饿死的畜生，一群即便这样也不敢碰一下坎蒙拉的两脚畜生！”
扎克雷几乎握不住手中的长矛，低声道：“别说了，别说了……”
那些流民，许多已经泣不成声，甚至坐倒在地，失去站立的力量。
“别说了……”
“别说了……”
许多人哭着哀求。
苏业身后的三个同桌，默默流下泪水。
原来不止自己，这世界的每一个人，都在岩浆中攀爬。
过了好一会儿，苏业才继续开口。
“人类只有一种贵族和两种平民吗？不！”
“我阅遍群书，发现还有一种人，那就是，眼里级没有贵族，也没有平民，只把自己当人的人。这样的人，不会被贵族定义，也不受平民身份的限制，既不会被贵族家庭影响，也不会被平民家庭摧毁。这种人，定义自己的人生，去追寻自己的价值和意义！”
“历史上每一位伟人和先贤，无论是贵族还是平民，都是先摆脱了贵族与平民的束缚，摆脱了别人给自己的定义，摆脱了过去的自己给自己的定义！”
“他们，先背叛过去，然后，成就传奇，成为英雄！”
“现在，你们被坎蒙拉定义为蛆虫、粪便、懒人、废物、暴民、强盗和随手砍杀的畜生，你们承认了吗？”
“不承认！”
“我们不是！”
“我们不是！”
众多流民哭着喊叫。
“不，你们就是蛆虫！就是暴民！就是强盗！就是畜生！就是废物！”
苏业轻蔑地看着前方的流民，毫不掩饰心中的鄙视。
流民们愤怒看着苏业，同时充满深深的失望。
本以为，苏业是理解自己的人。
原来，他和贵族一样。
“你们以为我会赞美你们，鼓励你们，承认你们？别说笑了！你们，自始至终，都被贵族定义在畜生的范围里，不断转来转去，你们和镇里的畜生相比，最大的不同是，你们是敢离开镇子的畜生。”
“你不能这么侮辱我们！”
“你闭嘴！”
“我们是英雄！我们在反抗贵族！”
“对，我们是义士！”
苏业讥笑道：“义士？英雄？反抗贵族？那你们告诉我，卡恩村那个因为保护自己的粮仓被你们分尸的佃农，是被哪个英雄杀死的？他的妻子和大儿子，又是被哪个义士杀死的？他刚出生几个月的小女儿，又是被哪个义士活活扔进火里烧死的！说啊！告诉我啊！”
流民鸦雀无声。
扎克雷低着头，满面悔色。
“义士？英雄？你们一边宰羊烧烤，一边看着牧羊人投河自尽的时候，是义士能做出来的事，还是英雄能做出来的事？你们绕过贵族家门，搜刮穷苦的百姓的粮食的时候，称自己是义士还是英雄？”
所有流民低下头。
“只有畜生，才会挥舞刀剑砍向幼儿；只有畜生，才会砍杀无辜的平民；只有畜生，才会以各种各样的借口去杀无辜者！”
“你们会说，你们愤怒，你们痛苦，你们悲伤，你们无处发泄，但是，杀弱者无辜有什么用呢？你们这种行径，和狮子捕食受伤的羚羊一样，和老虎捕捉笨拙的小鹿一样，完全是遵循本能，完全就是畜生才能做出来的事！”
“如果你们是个人，如果你们有那么一丁点儿的人性，你们真的愤怒，真的痛苦，真的想发泄，真的想让世人知道你们的遭遇，真的想让世界了解你们，那么，你们不会像畜生一样去撕咬弱小，而是会展示人类高于畜生的一面。”
“什么是高于畜生的一面，什么是人类的一面，你们知道吗？你们不知道，因为你们的头脑和畜生一样！来，看着我，我告诉你们，什么是人类的一面。”
“挥刀砍向高高在上的贵族！”
“贵族，才是你们一切痛苦的根源！才是你们愤怒的目标！不是弱小的无辜者。”

第228章 名字
“知道你们为什么只敢欺凌弱小吗？知道你们为什么连贵族的一根毛都不敢碰吗？因为你们从头到尾、从内到外，都已经被贵族定义，你们只是畜生！只配当欺负弱小的畜生。”
“为什么你们不敢砍向贵族？因为，你们从出生开始，就认定了自己比贵族贱！就认定了只配跪在贵族面前吃粪！就认定了自己只是蛆虫！”
“所以，你们现在知道坎蒙拉为什么要种小麦不种大麦吗？现在知道为什么坎蒙拉根本不跟你们对话直接打杀了吗？现在知道你们为什么像畜生一样在流亡吗？”
“因为你们从一开始，就选择接受贵族与平民的定义。你们从一开始，就跪在地上，从来没抬起头看过坎蒙拉的眼睛。你们宁可饿死，宁可流亡，宁可去杀无辜者，也依旧不敢抬起头，不敢站起身，不敢挺起腰，去注视贵族的眼睛，然后对他们说……”
“我不是畜生，我是人！”
所有人呆呆地看着苏业。
太阳落下，夜幕降临。
但苏业，仿佛燃烧起来，他身上的火光，点燃雅典，点燃希腊，点燃整个世界的夜晚。
霍特的眼中，充满无上的崇敬。
雷克看着苏业的后背，突然意识到，自己或许错了。
帕洛丝眼中泪花荡漾，但笑得很开心。
扎克雷缓缓挺直胸膛，用力握着长矛，眼中燃烧着同样的火焰。
苏业的声音再度响起。
“实际上，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些人，不算贵族，也不算平民，他们距离贵族很远很远，许多贵族也会主动远离他们。在贵族心里，他们的距离，比平民更遥远。这些人，叫做魔法师。”
“魔法师看似和平民一样，他们被贵族攻击过，被战士污蔑过，曾经像过街的老鼠一样被打压。甚至连他们一开始崇拜的魔法之神，也放弃地面的信众，只能在冥界与地狱传播力量。但是，魔法师低头了吗？从未！”
“所有的魔法师一直努力，想尽一切办法增强自身，直到有一天，一个叫苏格拉底的传奇大师，不再隐藏力量，突破英雄，直入半神，最终以一己之力，斩杀新神。神灵陨落的时候，每一个贵族都看到天空的血光，都听到天地间的恸哭。”
“那是苏格拉底的勋章。”
“从那以后，魔法师的地位彻底改变。那么，魔法师和平民的不同在什么地方？”
苏业望着所有流民。
有的流民目光迷茫，有的依旧沉浸在愤怒之中，有的眼中充满期盼。
苏业指向雅典城，缓缓道：“因为，即便双方无比遥远，魔法师也让贵族看到，魔法师身上的光芒。”
许多流民依旧疑惑不解。
“我知道你们现在还不理解，没关系，我给你们新的选择。”苏业露出温和的微笑。
扎克雷眼皮一跳，这个笑容，刚刚见过。
“这个选择，能让你们洗刷暴民的恶名，甚至洗刷盗团的污名，最后，能让你们成为堂堂正正的希腊人，让后世人永远记住，在希腊，在雅典，在灰河镇，有四十四个义士，曾经为了反抗贵族，做过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他们没有选择像畜生一样被追赶，没有选择像畜生一样被挂在木桩上，没有选择为贵族增添一枚血迹斑斑的勋章，而是选择，成为英雄！成为万年不朽的英雄！”
队伍中的人逐渐清醒过来，他们瞪着苏业，隐约猜到苏业的目的。
有的人喘着粗气，有的人无比惊恐，有的人眼中弥漫着血腥。
“或者，成为被一头地精敲死的畜生。”苏业的声音如同一桶凉水泼在他们的头顶。
“叽叽咕咕！”
地傲天举起尖刺骨棒，呲牙咧嘴，满面凶相。
苏业拿出魔法书，使用魔力控制使其悬浮在身前，然后翻开空白页，手指放在上面。
“今天，我，苏业，将会成为你们的记录者。现在，从扎克雷开始，从左到右，大声喊出你们的名字，每个人喊三遍。要让你们的声音冲破雅典，冲破希腊，冲破天空，冲破时光，让后世的每一个人听到你们的名字！开始！”
“扎克雷！”黑铁战士大叫。
“太小，你在学猪叫吗？”苏业轻蔑地道。
“扎克雷！”他提高了声音。
“再来！”
“扎克雷！”他用尽全力大喊，甚至全身热了起来。
“再来！”
“扎克雷！扎克雷！扎克雷！”
扎克雷大声吼着，仿佛要把自己的声音雕刻在这片大地上。
扎克雷大口喘着气，但是眼中多了什么。
他好像重新认识到自己的名字，重新认识了自己。
“记下了。下一个！”
苏业望向第一排最左面的人。
那人没有回答。
“告诉我你的名字，小嗓门的阉奴。”苏业讥讽道。
“豪森！”那个青年怒视苏业。
“我收回阉奴的称号，小嗓门的……你叫什么来着？我听不到。”苏业再度讥讽。
“豪森！”青年用尽全力大吼。
“我听不见！”苏业跟着吼叫。
“豪森！豪森！豪森！老子叫豪森！老子是大嗓门的豪森，是带把有种的豪森！”棕头发的豪森如同野兽一样喊叫。
“很好，我记下了，大嗓门的豪森。那么，我们看看，下一个是不是小嗓门的……”
“我叫泰勒！泰勒！泰勒！泰勒……”
泰勒的声音一次比一次响亮。
苏业一个一个骂着，那些人一个接一个喊着。
“第二十一个，嗯……你叫？”苏业望着队伍中三个女人中的一个。
“多丽丝。”那个女人大声叫起来，虽然脸上有一丝红晕，但声音响亮。
“很好，前面一半的杂种不如你这个娘们！”
不知道为什么，许多人突然笑起来。
他们好像完全忘了接下来要做什么，只记得，有人在记录他们的名字，在认真听他们的呐喊，甚至让他们的声音喊得更大。
“但是，只要有一半杂种比你的声音更大，你就只是个小嗓门的娘们！”苏业用粗野的希腊俚语嘲笑。
那个中年妇女脸上不仅没有羞愧和愤怒，反而满面红光。
“我是……多丽丝！”
“不行，我听不到，我听不到你是海洋的女儿！我只看到灰头发脏兮兮的小女孩！”
“多丽丝！”
“这样小的声音，可没办法载入我的魔法书中。”
“多丽丝！”女人发出几乎能震碎玻璃的尖叫。
“很好！很好！如果尖叫能够获得力量，你至少是英雄，甚至是半神！多丽丝，我记住了，你是我记下的第一个女人，你是声音最大的女人！你把那些杂种们都比下去了！”
那些男人被骂着杂种，不仅不生气，反而又一团火焰在心中燃烧。
多丽丝用尽全力挺起胸膛，手持染血的锄头。
多丽丝这一生，第一次发现，挺起脊梁的感觉这么好！
也第一次知道，原来有人这么想要记住自己的名字。
不是记住自己的父亲，不是记住自己的兄弟，不是记住自己的丈夫，不是记住别的男人，而是记住自己这个女人。
“下一个！”
他们一个接着一个报名字，苏业一个一个记录。
最终，在空白的纸页上，苏业记下四十四个人的名字。
苏业举起书，把纸页面向对面的人。
“我知道你们可能大都不认字，但我记下了你们的名字，一个也没有漏掉。”
“我们不是畜生，是有名字的人。我们的一切行动，凝聚成这个名字，而不是任何人的定义！除了我们自己，没有谁能定义我们！这才是人类起名字的真正原因！”
他们看着那一行行名字，眼中闪耀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们，第一次感觉自己真实地活着，不是佃农，不是六一汉，不是流民，不是暴民，是一个和任何人没有不同的，活生生的人。
苏业深吸一口气。
“告诉我，你们想不想重回灰河镇？”苏业大声问。
“想！”所有人齐齐大吼。
“告诉我，你们想不想指着坎蒙拉那个蠢货的脸说，我们要种大麦不是小麦？”
“想！”
“告诉我，你们想不想让人知道，你们不是流民，不是暴民，不是强盗，不是杀人犯，而是雅典人，是希腊人，是一个人！”
“想！”
“告诉我，你们想不想摆脱坎蒙拉给你们的畜生定义？”
“想！”
所有人怒吼，一些人甚至热泪盈眶。
“那就跟我一起进入灰河镇，解决那个叫坎蒙拉的蛆虫！”苏业举起法杖。
“我们走！”扎克雷大喊。
大多数人转身就走，但有几个人面露惊恐之色。
“可是……我们打不过他们。”
“他们太强了。”
“那是青铜战士……”
队伍没有前进，就停了下来。
“我来解决青铜战士，我来解决你们杀不了的人。但是，我要说一点，那里面，必然有无辜的人，我希望，你们放过那栋大屋子里的下人，谁杀他们，我杀谁。至于那些士兵，他们或许很可怜，但并不无辜。”
“这场战斗属于你们，我只是一个过客。地傲天，你们三个解决那两架巨弩，然后杀光所有弓箭手！”苏业道。
“叽叽咕咕！”
三个火焰地精如同三头小狼一样，以极快的速度冲进小镇之中，消失不见。
很快，众人只能看到三个小小的影子在镇子中不断穿梭，不断靠近坎蒙拉的大宅。
那些普通人只是看热闹，但扎克雷和一些战士学徒眼中充满惊讶。
好可怕的学徒仆从。

第229章 投掷者
矮墙上的人看着三个火焰地精，但无论是那个一身珠光宝气的青年人，还是手持战矛的青铜战士，都面带戏谑的微笑。
等三个火焰地精靠近，弓手才慢慢悠悠地射箭，全都被地精躲过。
那个青铜战士眉头一皱，望向暴民身后的苏业以及其他人，眉头越皱越紧。
他紧握战矛，警惕地看着三个已经冲到矮墙下的火焰地精。
流民们屏息敛声，死死盯着三个火焰地精。
它们寄托着最后的希望。
三个火焰地精顺利冲到白色岩石铸就的矮墙下，就见地傲天伸手抄起一个小地精的左腿，扔向第一座巨弩的位置，然后又抄起另一个小地精，扔向第二座巨弩。
地精扔地精？
投掷地精者？
无论是流民还是士兵，都没想到会是这样。
那些士兵甚至没有第一时间进攻，反而大笑。
一身华丽装饰的青年人笑得最开心，笑声仿佛能传到雅典。
“那个人就是坎蒙拉。”扎克雷指着捧腹大笑的青年道。
苏业点点头。
流民们沉默着，如果不是亲眼见过地傲天的凶残，如果不是被苏业激发了斗志，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哪怕自己准备攻打灰河镇，也会被逗笑。
现在，他们眼中充满期待。
他们希望，之前那个凶残的地傲天，能在这里大展神威。
轰！
轰！
两声巨响，火光冲天。
两座足以威胁白银战士的巨弩，竟然四分五裂，巨弩一旁的人要么被炸成碎块，要么被火焰迸溅，全身大火蔓延，惨叫着四处奔跑，甚至跳下矮墙。
三米高的矮墙十分狭窄，火人开始逃跑后，不断撞向其他人，火焰不断蔓延。
不一会儿，矮墙上化为一片火海，只有七八个人跳下矮墙，仓皇向屋子里退去。
地傲天跳上矮墙，置身于烈火中毫发无伤，茫然地看着周围，人呢？
苏业的三个同桌看到这一幕，相互看了看。
谁能想到，这才过了几天，火焰地精的自炸范围由半径5米，成长到半径近7米。
直径14米的爆炸范围，这已经是普通黄金法师的攻击范围。
地精比人的成长速度都快！
流民们也被这一幕吓到，谁都没想到，这三个地精，远远比他们看到的凶残。
如果之前苏业没有手下留情，把三个地精都扔出去，足以炸死当时山洞外所有人。
地傲天从矮墙上跳下来，挥舞大棒，猛砸大门。
坚硬的青铜包橡木大门，被生生砸成碎片。
“这片火焰太小。所有人听令，前进！抓捕坎蒙拉！”
众人先是愣了一下，想想当时坎蒙拉的不可一世，再想想现在，恍如隔世。
“跟我杀！”扎克雷一马当先。
“杀！”
“杀！”
许多人沙哑着嗓子，把内心最暴虐的声音吼出来。
苏业再度使用仆从召唤术，前方的地傲天消失，新的三个火焰地精浮现。
“叽叽咕咕！”地傲天骄傲地挥舞尖刺骨棒邀功。
苏业点点头，道：“等回到雅典，找时间给你戴一排火球术之戒。”
“叽叽咕咕！”
三个火焰地精兴奋地向前杀去。
帕洛丝和霍特没什么感觉，但雷克额头直冒冷汗，这个仆从太强了，竟然还能邀功，因为正常的仆从被召唤出来后，就是全新的仆从，不可能有之前的记忆。
“我们真不过去？”霍特问。
“过去有用吗？”雷克反问。
“好像真没用。”霍特气馁道。
“等吧，等苏业到底做什么。”雷克眼珠一转，向前走了几步。
帕洛丝沉默几秒，也向前走了几步。
霍特皱眉，思索了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也悄悄向前走了几步。
就这样，三个人装作相互不知道的样子，走走停停，不断向前。
冲到大院子的门口，流民才停下脚步。
扎克雷扭头看向苏业，问：“法师大人，我们怎么办？”
“攻进去，抓住坎蒙拉！那个青铜战士交给我。”苏业道。
“走！”
众人举着武器或农具，呼啦啦地冲进庭院之中。
白色的岩石大厅中，紫色的帷幕挂在墙上，一座座属于卡贝尔家族的大理石先祖雕像分立两侧。
坎蒙拉缩在角落里，五个黑铁战士挡在他身前。
那个青铜战士站在大厅门口，警惕地盯着所有人。
苏业望向坎蒙拉。
和刚才大笑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他面色灰败，目光游移不定，弯着腰弓着背，缩在几个黑铁战士身后。
“扎克雷，你疯了吗？你竟然敢对抗传奇贵族？”那个青铜战士又气又急。
“你没想到吧，手下败将会回到你面前。”扎克雷的语气没有半点得意，只有无奈和感慨。
“早知道，当时我真应该杀了你！”青铜战士轻蔑道。
“是啊，要不是我跑得快，坎蒙拉那个蛆虫怕被人偷袭叫你回去，我真的可能死在你手里。”
扎克雷说着，撕开左肩残破的衣服，露出化脓的伤口。
里面仿佛有一窝蚯蚓在蠕动。
坎蒙拉大喊道：“你还愣着干什么，为什么不杀了他们？蠢货！蠢货！”
青铜战士叹了口气，望着苏业，道：“坎蒙拉老爷，那个法师有点奇怪，不，是非常奇怪，他的召唤仆从，太强了。我甚至怀疑，那头奇怪的地精拥有青铜实力。”
“胡说八道！我也是青铜战士！他用的只是学徒召唤术，学徒仆从竟然能比青铜战士强大？”
“如果是奇迹仆从的话，有这个可能。”青铜战士道。
坎蒙拉愣了一下，随后大声道：“那个法师，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我是卡贝尔传奇家族的坎蒙拉，他们花了多少钱请你，我出三倍！不不不，我出十倍！”
“他们付出的价格，你这辈子都付不起。”苏业看了一眼扎克雷。
扎克雷握着战矛的手更紧。
“你是谁家的法师？哪个学院的？你的老师怎么教的你？你知道一个黑铁法师杀贵族的代价吗？尤其是传奇家族！如果我死了，我们家族会不惜一切代价找你报仇。”坎蒙拉喊道。
“我不觉得一个被流放出雅典城的不成器后代，会让传奇家族花多大心思报仇。或许，你的兄弟们巴不得你死在流民手中。”苏业道。
“你……你胡说！你如果杀了我，父亲一定会为我报仇。我们是传奇家族，不是那些小圣域家族，如果我死了，家族不为我复仇，家族的荣誉会受到严重的打击。”坎蒙拉喊道。
“我倒觉得，你如果活着，你们家族受到的打击更严重。”
坎蒙拉愣了一下，一时间竟然无从反驳，因为他父亲也说过类似的话。
“杀了那个青铜战士。”苏业下达命令。
地傲天兴奋地冲上前，跟手持臂盾和战矛的青铜战士战在一起。
周围的所有人急忙退开。
那个青铜战士腹部的青铜熊腹甲散发着微微的光芒，大量的神力涌入他的身体，并让他周身的青铜皮肤更加坚韧，身体更加灵活。
他的臂盾和战矛也都是青铜神力装备，与地傲天的尖刺骨棒不断相击，发出连绵不断的清脆声音。
面对战矛的长度优势，地傲天想尽办法，都无法近身。
流民们相互看了看，流露出少许惊惧。
“他很强。”扎克雷提醒苏业。
苏业点点头，道：“毕竟是传奇家族请到的青铜护卫，当然不会弱。”同时在心中做出判断，这个人远强于劳文斯，实力应该和哈克不相上下，关键是行动灵活，反应迅速。
过了十几秒，双方仍然旗鼓相当，苏业道：“差不多了。”
苏业话音刚落，一个火焰箭从地傲天身前飞出，由于学徒魔法出现的时候没有魔法阵，速度极快，青铜战士反应不及，被火焰箭击中腰间。
火焰蔓延。
青铜战士低声骂了一句，身体一抖，皮甲和腹甲瞬间脱落，快速后退。
皮甲和腹甲被火焰包围，而他的身上没有一点火焰。
苏业点点头，这才是合格的青铜战士的反应能力，这个战士无论在力量、速度还是技巧，都不如地傲天，但却能善于利用自己的优势，并利用地傲天的劣势。
用脑子战斗的战士。
“再快一点。”苏业下达了命令。
地傲天面色一黑。
“叽叽咕咕！”他愤怒了，这个青铜战士竟然让主人连续下达命令。
地傲天一边攻击，一边不断使用火焰箭。
青铜战士暗暗叫苦，这等于同时跟两个人战斗，逐渐落入下风。
突然，一个魔法阵出现，硕大的火球飞了出来。
“这是什么鬼地精！”青铜战士大骂一声，就地一滚。
火球爆裂，火焰瞬间涌到他的身上。
青铜战士闷哼一声，周身的青铜神力光泽更浓，牢牢隔绝火焰，然后扑向院子中的水池。
地傲天一步上前，挡住青铜战士。
“滚滚滚！”
青铜战士暴怒，挥舞战矛连续猛攻，就见战矛表面附着青濛濛的光辉，每次跟地傲天的骨棒相撞，都会发出铿锵脆响，甚至偶尔冒出火星儿。
他的战矛偶尔落空刺在地面，石板炸裂，碎屑纷飞。
“啊……”
青铜战士突然大叫一声，猛地后退，接着，焦糊的气味传遍全场。
几个流民甚至咽了咽口水。
“我的肚子……唔……”
火焰顺着青铜战士的肚子和口腔钻了进去。
不一会儿，青铜战士被烧成一团焦黑的骨架，散落在地。

第230章 咀嚼
“叽叽咕咕！”地傲天举起尖刺骨棒。
“剩下的，交给你们了。”
苏业说完，打开魔法书，记录青铜战士的神力护体能在火焰灼烧下坚持10秒，这意味着，如果有白银神力装备，青铜战士的坚持时间更长，甚至能驱散这些火焰。
“走，跟我一起杀坎蒙拉！这一天，我等了太久！”扎克雷咬着牙，捡起青铜战士的武器和盾牌，带人杀进大厅。
坎蒙拉和五个黑铁战士被逼到墙角。
流民们慢慢向前。
两侧的先祖雕像仿佛注视着大厅中的所有人。
“保护我！保护我！只要我活下去，每人给你们两千金雄鹰！不，五千！对面的暴民，谁投靠我，我给谁一千金雄鹰！一千金雄鹰啊，你们一辈子也赚不到！只要投靠我，就有一千金雄鹰，还等什么？你们长这么大，都可能没碰过金雄鹰，只摸过肮脏的铜猫头鹰。你们看着我干什么？连钱都不要了吗？你们都疯了吗？”坎蒙拉大喊大叫。
流民们突然停下步伐，扎克雷余光扫了一眼身侧身后的人，冷笑道：“都到现在了，你们还相信坎蒙拉的鬼话？当初他怎么对我们的，你们都忘记了吗？我们杀了那么多人，又杀了他的手下，他会饶过我们？除了杀他，我们别无选择！杀！谁敢退缩，我扎克雷就先杀了谁！”
“杀！”
流民们挥舞着武器，从各个方向攻向那五个黑铁战士。
这些黑铁战士单打独斗甚至不弱于扎克雷，但面对四面八方的攻击，他们只能被动抵挡。
他们的主要精力都放在苏业和地傲天身上。
但是，这些流民的武器太差了，随着一阵叮叮当当的乱响，他们的武器碎的碎，断得断。
手持神力武器的五个黑铁战士凭借神力护体，仅仅受了皮外伤，反观流民这一方，前排的人都受伤，甚至有四个人丧失战斗力，不得不退到后方。
五个黑铁战士也不敢咄咄逼人，继续被动防守。
双方一时之间竟然僵持住。
坎蒙拉举着一柄神力战矛乱戳，哪怕他已经多年没战斗，全靠血脉力量晋升，终究拥有青铜神力，每次全力直直一戳，就能逼得前方所有人躲避，连扎克雷都不敢正面抗衡。
和一开始不同，坎蒙拉突然沉默不语，偶尔望向大门外的天空。
“看来他在等救兵，地傲天，解决那五个黑铁战士，不要主动对坎蒙拉出手，当然，如果他敢主动攻击你，你可以反击。”苏业的声音恰好能让坎蒙拉听到。
“你……”坎蒙拉咬牙切齿，他原本想拖延时间，等待别人发现这里，然后想方设法让雅典知道，没想到被苏业发现。
地傲天立刻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如同小狐狸一样钻到前线，然后以一敌五。
在宽敞的庭院中，地傲天处于劣势，但这狭窄的大厅仿佛成了他的主战场。
不一会儿，在地傲天的帮助下，扎克雷带领流民杀死五个黑铁战士。
坎蒙拉看到只剩自己，惊慌失措，手持战矛一边胡乱挥动，一边带着哭腔大声喊叫：“别过来！别过来！我是传奇家族的人，你们杀了我，一定会被判死刑！我的家族一定会杀了你们！你们这群贱民，不能杀我，我是高贵的贵族！我坎蒙拉，怎么能死在贱民的手里！别过来！别过来！我父亲一定会杀光你们……”
坎蒙拉骂得越狠，那些流民眼中恨意越深。
一开始，他们还畏惧坎蒙拉，畏惧传奇家族，畏惧死亡，但坎蒙拉骂多了，他们突然明白了。
反正都会被贵族杀死，有什么可怕的？
在这个时候，他们突然明白苏业的话。
这个坎蒙拉并不是真的傻子，知道加钱收买人，但是，在这种时候，他依旧在骂平民为贱民，没有感到丝毫不妥，也没有感到这些“贱民”会更加愤怒。
一切正如苏业所言，这些贵族后裔，已经彻底相信他们的定义。
贵族，从灵魂深处把平民当畜生。
“杀了他！”一个人叫起来。
“杀了他！”更多人叫喊。
“杀了他！”所有人一起叫喊，包括重伤躺在地上的那些人。
“杀了他！”
流民们再也按捺不住，个个悍不畏死，猛攻猛击。
突然，扎克雷死死抓住坎蒙拉的战矛。
“杀了他！”扎克雷的怒吼冲破屋顶。
“杀了他！”有武器的流民一拥而上，所有的武器攻向坎蒙拉。
坎蒙拉周身还有青铜神力护体，但脆弱的面部连续遭到攻击，眼睛被戳中，他惨叫着扔下武器，本能地用手臂阻挡，心神失控，神力失去控制。
青铜色的光泽从他的皮肤上消失。
噗噗噗……
密密麻麻的武器落在坎蒙拉的身体上，仿佛成千上万把菜刀剁在一只鸡的身上。
“救命，救命，我错了，我……”
仅仅几秒后，坎蒙拉的身体就被剁烂，彻底咽气。
流民们还不解气，把坎蒙拉的尸体拖到大厅中间，继续挥舞着武器劈砍刺砸，甚至有几个人抓起坎蒙拉的碎肉，一边往嘴里塞，一边大口咀嚼，同时流着眼泪。
那几个人咀嚼一会儿，被血腥味刺激得吐了一地，但再去抓坎蒙拉身上的血肉，继续咀嚼，继续呕吐。
没有人阻止。
那几个人，因为坎蒙拉失去了所有亲人。
最后，所有人看着坎蒙拉的尸体。
如同腐烂的红地毯铺在地上。
“哈哈哈哈……”一个人突然坐倒在地，大声狂笑，眼泪止不住向外流。
“畜生！畜生……”一些流民一边骂一边哭。
“我的儿子啊，如果不是坎蒙拉，怎么会被活活饿死……”
“我的妻子啊……”
大厅之中，流民们哭声一片。
没有谁有胜利的喜悦。
这场胜利，来得太晚了。
横七竖八的尸体散落在大厅之中，破碎的兵器散落其间，地面和墙壁上到处是半干的暗红血迹。
夜风吹起，仿佛送来细细的哭号。
两侧的先祖雕像上，血迹慢慢凝固。
三个火焰地精站在大厅的门口。
苏业突然转头，望向侧面的房屋，奴隶仆从们躲在里面瑟瑟发抖。
“苏业大人，谢谢您。”扎克雷走到门前，双手空空，全身浴血。
有敌人的血，也有自己的血。
他脸上的污浊，已经被血水洗净。
他在笑，笑得很开心。
苏业只在孩子的脸上见过这样的笑容。
“我的手很干净，但我没能约束好他们，对不起。”扎克雷收敛笑容，伸手抓住被血液粘在一起的头发，轻轻揉开。
“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苏业道。
扎克雷叹了口气，道：“我当时只想跟坎蒙拉讲道理，没想到引发争斗，被迫逃走。更没想到的是，坎蒙拉没有一点贵族精神……不，是没有一点人性，竟然派人抓了我的妻子，杀了她，并钉在小镇外。我是后来趁夜晚偷偷带走她的尸体，把她掩埋。当时我的女儿茱莉住在她在雅典城的姑妈家，我准备找茱莉，但发现我已经被雅典通缉，不得不远离雅典城。”
“后来，我托朋友给茱莉传讯，让她小心照顾自己，等我有机会接她。不过，我怀疑坎蒙拉已经找过她姑妈那里，茱莉应该已经逃走。我一直没有联系上茱莉。我不是一个好丈夫，也不是一个好父亲，我希望，如果有可能，你找到她，把她送到一个好人家寄养。这是我最后的恳求。”
扎克雷的目光无比柔和。
“给我一件跟你女儿有关的东西，没有的话，给我一滴你的血，我会找学院的大师寻找茱莉的行踪。另外，告诉我她姑母的地址。”苏业说着拿出魔法书。
“我有女儿编织的小鱼。”扎克雷说着，拿出一个小布包，打开三层碎布，露出草编的小鱼。
在看到编织小鱼的一刹那，扎克雷的嘴角浮现一抹笑意，然后小心翼翼包好三层，双手递给苏业。
“它很容易坏。”扎克雷道。
“放心，我会好好保存。”苏业说着，收起布包，塞到腰带之中。
接着，扎克雷说出茱莉姑母的住址，苏业在魔法书上记下。
“如果见到茱莉，你对她说，我出海寻找宝藏去了，等她成年的时候，我一定会带着纯白海螺回来，送给她当成年礼的礼物。不过，我要向她道歉，在她成年之前，再也没办法在晚上给她讲故事，再也没办法帮她梳头，再也没办法给她做大麦鱼肉粥，再也……”
扎克雷侧过头，喉咙滚动，没有继续说下去。
苏业静静地站着。
过了好一会儿，扎克雷抬起头，问：“下一步，您要做什么？”
苏业深吸一口气，望向大厅内，望向每一个流民，一个没有落下。
已经有四个流民躺在地上，闭着眼，再也无法站起来。
“战斗已经结束，但事情没有结束。”苏业的声音响起。
流民们齐齐转头，看着苏业。
他们的目光，格外复杂。
“你们用贵族罪恶的血液，洗清了贵族给你们定义的身份。从现在开始，你们不是畜生，不是暴民，不是强盗，不是猪狗牛马，你们冲破了贵族的囚笼，是战士，是人，是真真正正的人。我向你们致敬。”
苏业说完，弯腰鞠躬九十度。
每一个人都露出灿烂的笑容，即便眼中闪烁着泪光。
他们微笑着看向苏业，看向这个让自己不再是畜生的人。
在苏业鞠躬的一刹那，每一个人都感到莫大的荣耀加身，内心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和自豪感。
原来，这就是被认可被尊重的感觉吗？
真的很好。
原来，我们也能被尊重。
他们笑着，眼泪静静流淌。

第231章 灰河镇的火焰
苏业起身，打开魔法书，将写满四十四个名字的那页转向大厅内。
“你们的每一个名字，都在这上面。而我，回去之后，会写一部名为《扎克雷》的小说，写一部同名戏剧，你们的每一个人，都会出现在在小说和戏剧中。一个都不会少。”苏业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人们看着明亮的魔法书页面，看着不认识却熟悉的名字，笑得越发开心。
“经历了这场战斗，你们应该已经理解我之前说的那些话。当坎蒙拉用金钱利诱的时候，他用唯利是图定义你们，你们没有屈服，突破这个定义。当坎蒙拉亮出家世的时候，他用弱小定义你们，你们没有低头，突破这个定义。当坎蒙拉用死亡威胁你们的时候，他用胆小定义你们，你们没有停手，突破这个定义。”
他们继续笑着，哪怕有的人嘴角缓缓溢出鲜血。
“他把你们定义为暴民，定义为强盗，定义为两脚的畜生，但是，你们返回这里，砸碎一个又一个他强加给你们的定义，然后展现出你们的力量，你们的精神，你们的意志。在最后，你们成功重新定义了坎蒙拉，他不仅是一个傲慢、自大和卑劣的贵族，他更是一个无能、胆小和懦弱的人。你们，首先战胜了自己，然后战胜了坎蒙拉，战胜了贵族。”
“你们，战胜了最大的敌人，自己。”
“从现在开始，你们的眼中，再也没有贵族与平民，只有人！”
“从今天起，我会用尽力量传播你们的故事，让更多的平民认识到，自己是人，也让更多的贵族认识到，自己是人。”
“你们会鼓励更多的人摆脱强加给自己的定义，那些贵族的定义，那些恶毒者的定义，那些敌人的定义，那些家人的定义，那些同学的定义，那些社会的定义，一切负面的、不好的定义。甚至，摆脱过去的自己给自己的定义。”
“那个时候，你们不仅仅是人，也是指路的人，是前进的人，是激励的人，是伟大的人，是英雄！让更多的人，找到更美好的自我定义。”
大厅里的人不停地笑着，眼泪不停地流着。
“我，向你们致敬。”
苏业第二次鞠躬。
挺直身体，苏业的表情渐渐变冷。
“贵族的血洗去你们的定义，但，洗不掉你们身上的罪。”
所有人的笑容凝固，慢慢消失。
“现在，你们应该明白我为什么让扎克雷挑选你们。我们每一个人的手上，都沾满无辜者的血。我们每一个人的心里，都藏着一头吃过人的野兽。我们每一个人的脚下，都有一条染血之路。所以，你们走不出这座大厅。”
扎克雷望着战友们，本以为这个时候他们会愤怒，会绝望，会喝骂，但没有。
每一个人都格外平静，甚至有人微笑起来，好像获得解脱。
“我经常听说一句话，雪崩之下，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对，这句话本身没有错，但说这话的人，往往卑劣地隐藏最重要的事情，是谁引发了雪崩？有没有谁比所有雪花加起来更罪恶？你们并不无辜，但你们在灰河镇的雪崩中，解决了引发雪崩的罪魁祸首，避免下一场雪崩。”
“这个世界上，时时刻刻都在雪崩，连绵不断，从未停止。”
“魔法师阻止雪崩的方法，是让贵族看到他们的光芒，那么，被定义为平民的你们，破除了定义，已经拥有了光芒，接下来，就是让贵族们看到。”
“我原本认为，在雅典城的大门口燃起火焰，让贵族们在近处看到，让火焰炙烤他们的皮肤，让利剑刺穿他们的心脏，只有在近距离感受到痛苦，他们才能看到你们身上的光芒。”
“但可惜，走到这里，已经是你们的极限。”
苏业看着他们，他们的眼中，浮动着虚弱与无力。
即便是扎克雷，也不敢直视雅典城。
杀死坎蒙拉，已经是他们的极限。
“或许，以后有更合适的人选。”苏业道。
“接下来，我会点燃这里，让雅典城，看到灰河镇的火焰。”
“看到焚烧贵族的火焰。”
“看到你们四十四个人的火焰。”
“看到突破定义的火焰。”
“我，向你们致以歉意。”
苏业第三次鞠躬。
大厅中的人望着苏业，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没有迷茫。
他们的目光中，充满感激。
扎克雷站在大厅的中间，抬起脚，踩着坎蒙拉的头颅。
“大家都过来，我们站在一起。”扎克雷面朝门外，面朝苏业，面朝天与地。
其余的人或拖着战友的尸体，或搀扶着朋友，或慢慢地爬过去。
最终，四十四个人，或躺在地面，或坐着，或相互搀扶着站立。
他们紧紧靠在一起。
他们居于在坎蒙拉的尸体之上、血泊之中，一起望着苏业。
他们微笑着。
他们身上有破衣，有尘土，有污垢，有血迹。
没有泪。
他们的眼睛仿佛在高歌。
“我不是一个好丈夫，也不是一个好父亲，但今天，感谢你让我知道，这一生做什么最有意义。我不是畜生，我是扎克雷。”
“感谢你没有让我们的头颅挂在木桩上。我不是两脚羊，我是豪森。”
“感谢你没有让我们跪倒在雅典城下。我不是强盗，我是泰勒。”
“感谢你记得我的名字。我不是暴徒，我是多丽丝。”
……
大厅之中，魔法灯盏的光芒下，紫色帷幔、白色墙壁与血色地面围成的世界中，衣衫褴褛的浴血之人，诉说着感谢，诉说着自己的名字。
苏业以门为画框，把这副动态的油画烙印在脑海之中。
“今天之后，我们在戏剧中再相见。”扎克雷抓起矛头，猛地扎进自己的喉咙。
鲜血顺着战矛流下。
扎克雷面带微笑，闭上眼睛，身体挺立。
“我们在人们的眼中相见！”豪森一剑划开自己的喉咙。
“我们在呼喊中相见。”泰勒伸手捡起豪森的剑，刺进心脏。
“我们在未来相见。”
多丽丝笑着，抓起坎蒙拉的碎肉，一边塞进嘴里咀嚼，一边将匕首刺进自己的喉咙。
血都停止流动，但咀嚼没有停下。
……
苏业垂下头，伸手擦干脸上雅典的灰尘。
“把所有的木头都搬进来，放到大厅中。”苏业道。
“叽叽咕咕。”三个火焰地精立刻跑出去。
不一会儿，三个火焰地精各拖着大块木板走到门口，仰头看着苏业。
苏业抬起头，看向大厅的中间。
四十四个人堆在一起。
眼前的山，比奥林波斯山更巍峨。
山下的海，比爱琴海更广阔。
“放到他们身上，把所有的木头都放进来。”苏业道。
三个火焰地精立刻快速搬运木材，他们个子小小的，但身体仿佛充满无限的精力。
不多时，这座宅院里的木头都被扔进大厅之中。
包括那扇橡木大门的碎片。
木头完全覆盖住四十四个人，堆成一座木山。
苏业走上前，开始不断施法。
“面包果树……”
最终，整座大厅塞满密密麻麻的面包果树。
魔化面包果的清香，掩盖血腥味。
“地傲天，你砸开屋顶。”
“叽叽咕咕！”
地傲天如同小猴子一样，窜到屋顶上，挥舞尖刺骨棒，砸开屋顶。
一些石头落在大厅中，一些石头落在墙外。
黑夜洒进只有四壁的大厅内。
“火球术！”
苏业抬着头，不停释放火球术。
一个又一个火球落进被木材和面包果树塞满的大厅中。
火焰蔓延，燃烧一切。
熊熊火焰冲上四壁，冲破天空。
这片火焰，在希腊的黑夜，点燃一个小小的点。
这个小小的点，比万家灯火更明亮，比天幕群星更明亮。
苏业转头望向雅典城。
雅典城墙上的人，会看到这里的火焰。
“我们走。”
苏业转身，一边走，一边看着门口的三个同桌。
黑夜中，三个人眼中倒映火焰，仿佛有群星溢出。
“回雅典吧。”苏业道。
三个人轻轻点头。
夜色下，一行四人离开小镇，骑着马返回雅典城。
四人刚离开小镇，一座高大的蓝色传送门出现在坎蒙拉宅院门外，以教务长拉伦斯为首的法师们陆续走了出来。
他们看着前方，熊熊的火焰在他们眼中燃烧，许久不语。
“终究是孩子，做事太糙。”一个黄金法师扫视周围的环境，甚至能看到小镇的一些居民和坎蒙拉家的仆从。
“或许，他在考验我们。”拉伦斯望着燃烧的屋宇，竟然露出微笑。
其余法师愣了一下，若有所思。
“先解决隐患再说。”
就见说话的黄金法师拿出一件圣域七弦琴，其余法师纷纷手握准备好的魔法琴弦，避免被魔法琴干扰。
黄金法师轻轻拨动七弦琴，优美的旋律向外扩散，直至覆盖整座灰河镇。
灰河镇所有的人双目呆滞，慢慢走向弹奏者。
最终，镇内的所有人如同行尸走肉一样聚集在魔法师们的前方。
突然，七弦琴音调一变，变得急切，如暴雨打棕榈叶。
所有居民痛苦地摇晃着脑袋，最后缓缓地瘫在地上，昏死过去。
“记忆消除，接下来就是掩盖他们的踪迹，避免被预言类法术回溯过去。”
拉伦斯缓缓伸出右手，徐徐念诵咒语。
不多时，漫天蝴蝶从他手中飞出，像寻找花蜜一样，飞到苏业走过的每一个地方，对着虚空不断吮吸，身体不断涨大，翅膀不断扇动，随后纷纷爆裂。
拉伦斯拿出一具柏拉图的小木雕，低头施礼，然后扔进火堆之中。
“我们回去。”
众人点点头，进入传送门中。
不一会儿，火焰中的小木雕化为灰烬，淡淡的白光宛如波纹瞬间扩散到方圆数里的地方，很快慢慢消散。
雅典城中，响起急促的警钟。
一队人马冲出雅典城，奔向向灰河镇。

第232章 弹奏
夜晚的雅典星光密布，与月光一同照亮道路。
没了来时的紧迫，四个人减慢速度，四匹马迈着轻快的步子有节奏地前行。
众人一边前行一边聊天。
“苏业，你这样做，万一被人知道了，可能是个大问题。”雷克从离开灰河镇就皱着眉头。
“如果柏拉图学院连这种事都解决不了，那我只能考虑换个地方。”苏业微笑道。
“啊？你这是在考验柏拉图学院？”
“对啊，他们试炼我两次，我试炼他们一次，礼尚往来，不算过分吧？”苏业问。
三个同桌沉默不语。
“你这话别让柏拉图大师听到，我怕他会一个传奇魔法砸死你。”雷克道。
“你胆子是真大啊。”霍特道。
苏业微笑道：“也不是胆子大，主要是我背后有人撑腰，对吧，帕洛丝公主殿下？”
帕洛丝白了苏业一眼。
“试炼结束后，我们要写一份报告，是对一下口供，还是实话实说？”雷克问。
“实话实说就行，没必要隐瞒，但不要对别人提起。”苏业道。
“好吧，谁叫你后台大背景大。”雷克不动声色道。
帕洛丝当没听到。
“下学期就要开学了，今晚睡个好觉，明天中午咱们同桌小聚一下，地点就是巨龙的美物。我到时候派马车到校门口接你们，毕竟是新餐厅，怕你们不认识。”苏业道。
“好，一定去！不过，你多准备点菜，霍特的饭量你知道。”雷克道。
“没问题，管够。”苏业笑道。
“那我就不客气了。”霍特笑道。
苏业看向帕洛丝，道：“你别不来。”
帕洛丝点了一下头。
四个人继续前行，上了一个斜坡，突然看到前面一队人手持武器，松散地包围一辆黑色的马车。
“车里的人下来，交出值钱的东西，可以放你们离开。我想，你们不会喜欢矛头钻进喉咙的感觉。！”一个高大的壮汉举着战矛，指向马夫。
苏业等人在马车后方，看不到马夫。
那个大汉说完，和其他人一起望向马蹄声传来的方向。
过半强盗诧异地看着苏业。
苏业突然笑起来，一夹马肚，一边让马向前冲，一边喊道：“又见面了，你们的运气始终很差！”
随后苏业一勒缰绳，战马扬起前蹄，咴咴叫着，停在那队人马十数米外，翻身下马，召唤出三个火焰地精。
其余三个同桌立刻跟上来，同样翻身下马，帕洛丝和霍特一左一右站在两侧，拿出武器。
“你是那个……很会唬骗的苏业？”那个壮汉道。
“我们在我家见过两次，在钝刀酒馆门口见过一次，也算是熟人了。”苏业脸上浮现感慨之色，明明只是过了半年，却好像过了很久。
“你以为当时唬住劳文斯大哥，现在还能唬住我们？这里是城外，柏拉图根本无法顾及到你。我们本来一直找机会，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杀了你，我们就联系劳文斯！”壮汉狞笑道。
“劳文斯？已经死了。”苏业道。
“胡说八道！劳文斯怎么可能死了，他可是青铜战士！你以为我们会再次被你唬骗住吗？”
“你们至少一个月没联系到劳文斯了，知道为什么劳文斯突然跟你们断了联系吗？”苏业问。
对面的所有人面色一变。
“因为劳文斯偷偷转化成钢铁木乃伊，然后去神力位面杀我，可惜被我反杀。就如同今天一样，遇到我，算是你们的不幸。毕竟，我今天有点不高兴，杀几个跟我有仇的真强盗，能缓解一下情绪。马车夫，你们离开，这里交给我了。虽然雅典让诸位的行程出现波折，但雅典人自会解决。”
苏业说着，打量前面的强盗。
“先不要管那辆马车，先杀了他！”那壮汉道。
“谢谢阁下。”马车夫发出嘶哑的声音，挥鞭赶马。
马车前行，一个少年突然打开车门，偷偷望向后方，亮闪闪的眸子满是好奇。
“他怎么知道我们不是雅典人？”少年轻声问。
“马车的风格。”车厢内的人道。
“不看看吗？”
“神迹仆从让这场战斗毫无悬念，不看也罢。”
十六个手持利器的强盗围上来。
“这次我可以动手了吧？我今天也不高兴。”霍特跃跃欲试。
帕洛丝侧头看向苏业。
苏业看了看这些强盗，三个人皮肤浮现黑铁色泽，其余都像是战士学徒。
“你们三个练练手吧，我让地傲天为你们保驾护航。他们是强盗，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苏业道。
“我从小就想杀强盗！”霍特说着，挥舞着大棒冲上前。
一个黑铁战士轻蔑一笑，挥矛刺向霍特，刺到一半发现霍特的铁棒又疾又长，急忙收招，以左臂的盾牌抵挡。
苏业、雷克和帕洛丝同时摇头。
地傲天也摇头。
砰！
那人连盾牌带肩膀，直接被铁棒砸烂，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霍特接着又是一棒，砸在那人的天灵盖上。
头颅炸裂。
另外的强盗看得睚眦欲裂，挥舞战矛或长剑杀来。
“杀了他们！”
霍特与帕洛丝一左一右，竟然不避不退，迎上敌人的武器。
雷克则开始练习魔法攻击，虽然他施法很慢，威力也一般，但有不小的震慑力。
有人想攻击苏业，都被地傲天挡住。
地傲天也不攻击，把机会让给霍特和帕洛丝。
苏业特意观察帕洛丝，不看不要紧，一看背后直冒冷气。
仅仅三秒，帕洛丝的枪剑就刺穿一个战士学徒的心脏，然后还斩伤一个黑铁战士。
“你一直在隐藏实力？”苏业问道。
帕洛丝一言不发，挥舞着枪剑战斗。
苏业立刻明白，帕洛丝在学校没必要使出全力，到了巨人丘陵后太倒霉，先被偷袭诅咒，后使用神器导致虚弱，到现在才有机会一展身手。
随后，就见帕洛丝宛如女战神一样，进退有序，战法娴熟，完全没有任何花架子，姿势并不优美，但一招一式充满奇特的韵律。
在懂战斗的苏业眼中，帕洛丝的动作无比优雅，不是因为好看而优雅，是因为精准和干脆。
每一步的前进、后退、横移都好像丈量过，每一次出手的力道、角度和技巧都好像在计算中，每一击的落点、速度和范围都好像提前预测。
苏业甚至有种错觉，不是帕洛丝主动下手，而是敌人主动撞在枪剑上。
她好像在弹奏悦耳的七弦琴，而战场只不过是她弹奏出的乐曲。
这是一种极高的战斗境界，一般要黄金战士才能达到。
学徒战士在她手里撑不过三秒，三秒一过，要么重创失去战斗力，要么被枪剑刺穿，直接死亡。
“这些都是真正的杀人之术，不愧是半神家族。”苏业心想。
很快，帕洛丝与霍特解决十六个强盗。
霍特还不忘按照高年级同学说的，像杀魔兽一样，对着尸体的头颅挨个来一棒子，防止漏网之鱼。
帕洛丝的呼吸稍稍粗重，面色红润，不再是平时冷冰冰的样子，眸子里闪着精光，还有一丝意犹未尽。
雷克叹气道：“你们杀得太快了，我都没有怎么出手。魔法师在低阶的时候果然不行……”
余光突然瞟到苏业和地傲天，雷克果断闭上嘴。
“霍特，好样的！”苏业称赞道。
霍特嘿嘿直笑，继续补刀。
“帕洛丝，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我甚至怀疑，如果地傲天不用魔法，甚至不是你的对手。”苏业道。
“他用魔法也不是我的对手。”帕洛丝骄傲地望着远方的星空，少女细腻的面庞仿佛反射群星的光芒。
“说你胖你还喘起来了？等有机会，我让地傲天跟你切磋切磋。”苏业道。
“那种程度的火焰，伤不到我。”帕洛丝淡然道。
“啊？”苏业眨了眨眼。
“你对半神家族的伟力一无所知。”雷克小声嘀咕。
“那你还被人一剑刺伤？”苏业问。
“帮我驱散诅咒的是修昔底德大师。”帕洛丝一甩头发，露出一副瞧你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往自己的战马旁边走去。
“也就是说，刺伤你的魔法武器，是传奇法师的力量？这你都没死？”苏业惊了，之前只以为是圣域大师的诅咒。
“我全力以赴，只能在帕洛丝手下撑四秒。”霍特叹了口气。
“你怎么不跟我说？”苏业真不知道这件事。
“输得太惨，没脸说。”霍特一脸郁闷。
苏业仔细观察帕洛丝，仔仔细细从头到尾打量一遍，又看了一眼霍特。
区别极为明显。
霍特的武器到处是新鲜的血迹，身上也被溅到很多血点。
帕洛丝身上干干净净，无论是皮甲还是枪剑，上面没有一点血迹。
“我的同桌都是怪物吗？”苏业摇摇头，以前就知道帕洛丝厉害，但没想到帕洛丝厉害到这种程度，甚至冒出一个念头，巨人丘陵完全是一个意外，正常情况下，应该是自己被帕洛丝抱一路……
四个人翻身上马，没有去管强盗的尸首。
但是，地傲天习惯性地翻找尸体，搜出一些钱币，这些人别说神力装备，甚至用不起附魔武器，物品林林总总加一起也就十几个金雄鹰。
“你留着吧。”苏业道。
地傲天兴奋地欢呼，摘下一个强盗的钱袋，放入钱，挂在自己的腰间。
两个小地精羡慕地看着他们的王。

第233章 路遇
天色渐暗，四个人继续赶路，心情舒缓许多。
“帕洛丝，那些人你准备怎么安排？”苏业问。
“我家地很多，足够他们种。”帕洛丝道。
苏业无奈道：“你换一种说法，这话我没法接。”
雷克和霍特连连点头。
这话谁接得了啊？
“让他们和其他农户一样生活。”帕洛丝道。
“我有一笔闲钱，不如咱俩合作，以你的名义，买一些田地，或建一些作坊，用来多养活一些人。”苏业道。
“好！”帕洛丝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宛如天鹅饮水般优雅。
“到时候咱俩找时间好好商量商量，然后找信得过的人，帮助打理田地作坊。战利品已经让尼德恩老师帮忙卖了，大概半个月就会有第一批资金。我先出5万金雄鹰。”苏业道。
“多少？”雷克脱口而出。
霍特呆呆地看着苏业，觉得自己的刮身板有希望了。
“我也出5万零花钱。”帕洛丝认真点头。
“你们俩的话，我没法接了。”雷克抬头望天。
霍特连连点头。
帕洛丝低声道：“其实5万很多了，我零花钱一共也只有十多万，如果再多，只能卖别人送的礼物。”
“打住打住，都是好同学，不谈钱，谈钱我心脏疼，全身疼。”雷克捂着左胸口道。
“我心脏好像也有点疼。”霍特疑惑不解。
“那就这么说定了，以商会的名义合作，就叫苏业-帕洛丝商行，简称苏洛商行。”苏业道。
帕洛丝微微皱眉，虽然仔细想一想，这个称呼没什么问题，但总是觉得哪里不对。
雷克眨了眨眼，看了看苏业，想了想，还是决定闭嘴。
“挺好。”霍特道。
“连霍特都说好，那就定了，叫苏洛商行。这个商行的主要目的不是赚钱，在保证不赔钱的前提下，帮助更多需要的人。第一步如果做好了，我准备再做大一点，那就是普及……基础的教育。”苏业终究没把普及魔法教育这话说出来。
雷克和帕洛丝齐齐望向苏业。
两个人的目光都像是黑夜里的闪电。
“我继续攒钱。”帕洛丝轻轻握紧小拳头，像是攒钱买零食、买化妆品、买衣服、买首饰买各种美物的少女。
“我的钱不多，如果有时间，我会去你们的商行帮忙，义务的。”雷克道。
“我也去！”霍特开心地道。
“好。”
苏业说完，突然抬头望向前方。
帕洛丝也跟着望去。
霍特与雷克皱眉看着前方，隐约可见一些光点，什么都看不清。
“应该是雅典城的城卫军发现了，派人前来，我们让开一些，贴紧右侧走。这些骄兵悍将经常喜欢趁公事期间挑衅，然后讹诈商人。”苏业道。
“不用。”帕洛丝冷然道。
“我倒是忘了有你在。不过，没必要和他们冲突，雷克，霍特，咱们稍稍靠右一点，减慢速度。”苏业道。
帕洛丝想了想，稍稍向右一些。
不多时，激烈的马蹄声如奔雷在前方响起，大地震动，尘土飞扬。
疾驰的队伍之中，挂着十多盏魔法灯。
苏业粗粗一看，对方大概有两百人，每人骑着一匹马，还牵着一匹马，用作赶路换乘。为首的一人腹部黄澄澄的，在夜里比魔法灯都耀眼，赫然是黄金战士才能使用的黄金雄狮腹甲。
双方相距两百多米的时候，对方突然减慢速度，越来越慢。
苏业感觉不对，低声道：“大家小心。”随后看了一眼帕洛丝。
帕洛丝一如往常。
待双方相距百米，对面所有人齐齐下马，武器和铠甲发出哗啦啦的声音，静立等待。
苏业仔细看向前方的人，他们表情严肃，神态恭谨，仿佛在等待检阅一样，不像是有恶意的样子，隐隐猜到一个可能，又看了一眼帕洛丝。
帕洛丝还是一脸冷傲，面无表情。
在双方相距十米的时候，那位黄金战士右拳置放于左胸口，低头弯腰，高声道：“见过公主殿下。”
“见过公主殿下！”黄金战士身后的士兵齐齐半跪而下，在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中大声问候。
甲胄脆响，剑矛如霜。
帕洛丝宛如高傲的女王一样，轻轻点了点下巴，然后用神力改变声音道：“你们继续吧。”
“请问殿下，是否需要派兵护送。”黄金战士朗声道。
“不用了，忙去吧。”帕洛丝声音冰冷，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遵命！”
所有士兵低着头，等苏业四人离开，才重新翻身上马，前往目的地。
雷克长长呼出一口气，道：“这些人，都是城卫军的精锐吧？他们站在一起，压迫力真强。”
“帕洛丝，城卫军虽然只效忠半神家族，实际是半神家族的共同私兵，但现在正在处理重要公事，于情于理，都不太适合这么隆重对你吧？反正不可能这么隆重对待普通半神家族的公主。”苏业道。
“我哥哥是城卫军第二将军，虽然我不喜欢他。”帕洛丝的声音很平淡。
“那就正常了。”苏业恍然大悟。
雷克道：“城卫军是雅典第一军，第一军的第一将军，也叫第一大将，应该是传奇战士，但一般不出现在城卫军。城卫军真正的管理者，是第二将军。苏业，幸亏你没带人杀到雅典城下，不然就尴尬了……”
雷克对苏业投以怪异的眼神。
“瞎说什么？快点赶路。”苏业道。
雷克撇撇嘴。
直到深夜，一行四人才进入雅典城。
接着，魔法书就提示有魔法信，苏业心道这是有信号了。草草看了一眼，有老师们的信，有其他同学的感谢信，那些同学都已经被老师们接回去。
四个人都收到学校的相同魔法信，暴民的试炼任务已经结束，四个人先各自回家，明天休息，后天再上交试炼报告。
罗隆、吉米和艾伯特还没有回来。
看完魔法信，雷克道：“我和霍特回学校去了，苏业，天色太晚，你送帕洛丝回家吧。对了，你俩的马交给我们，不然还要送一趟。”
雷克说完，驾马走到帕洛丝身边，抓过她的战马缰绳，道：“你先下马，这匹马我带回学院。”
帕洛丝一脸茫然，稀里糊涂下了马。
苏业也翻身下马，把缰绳递给霍特。
“明天中午见！”雷克冲苏业一笑，让霍特跟上。
霍特一边骑着马一边犯糊涂，好像先骑马到柏拉图学院更快，雅典这么大，两个人走回家得走到什么时候？
苏业看帕洛丝还是一脸疑惑，一耸肩，微笑道：“走吧，我送你回家。你应该庆幸今天太晚了，不然你可得不到对贵族五十连胜王亲自护送。”
“什么时候增加这么多了？”帕洛丝一边走一边道。
“波斯贵族也是贵族。”苏业道。
帕洛丝点了一下头，没有再说话，沿着大道向前走。
苏业一边拿出魔法书，一边给其他五个同桌发魔法信，然后对帕洛丝道：“我已经给他们五个人写信，明天中午在学校门口集合，然后分别坐两辆马车前往巨龙的美物，你别迟到。”
“嗯。”帕洛丝轻轻点了一下头，静静地向前方走去，手持枪剑，在黑夜里格外醒目。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走了好一会儿，苏业问：“怎么不说话？”
“嗯？”帕洛丝诧异地扭头看着苏业。
“不是约定好以后多说话的吗？”苏业一脸认真道。
帕洛丝无奈地叹了口气，道：“累了。”
“真敷衍。”苏业道。
“我是真累了，今天发生的事，几乎和当年的事一样震撼我。”帕洛丝缓缓走着，双目闪动。
苏业没想到帕洛丝竟然这么说，便没有继续开玩笑。
走了一会儿，帕洛丝突然道：“你应该听说过我的爷爷吧？”
“特修斯陛下的丰功伟绩，人尽皆知。”苏业心道这位的名望绝对能位列古希腊十大英雄，甚至可能进前四。
“虽然不知道现在他在哪里冒险，但在我小时候，他很喜欢抱着我四处游玩。”帕洛丝的脸上，浮现浅浅的笑容。
苏业心中暗叹一口气，如果没猜错，特修斯现在应该滞留在冥界，这位大英雄的作死能力在全希腊数一数二。
“我非常清楚地记得，在我五岁的时候，他的一位学生指挥一场战斗，请他指教。他抱着我如同散步一样去了战场。那是一场攻城战，当时的感觉都非常奇怪。爷爷明明抱着我走在两军前线，明明不断行走在两军之中，但自始至终都没有人发现我们两个人，所有的攻击靠近后都会被引偏，哪怕是强大的魔法或战技。我后来才想明白，那应该是半神伟力。”
“我当时很小，什么都不明白，也是第一次看到残酷的战斗，到处都是厮杀，刀剑闪亮，鲜血泼洒，狰狞的面容，扭曲的身体，断裂的手脚，兵器的撞击声，巨石的下落声，愤怒的吼叫声，痛苦的哀号声……我后来偶尔会梦到那一天，然后化为一个战士，不断在梦中战斗。”
“我当时不想看，但，我是潘迪翁家的女儿，我是半神家族的孩子，所以我逼自己看，逼自己去体验，哪怕我只有五岁。”

第234章 女武神
“后来，雅典大军攻破城门，冲进城里。爷爷抱着我，闲庭信步，如入无人之境。一开始，我还敢看，但是，接下来的一幕万万没想到，就见一个又一个平民被赶出屋子，跪在地上，或被战矛捅死，或被一剑断头，或被战锤敲碎头颅。尤其是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她们之中甚至有人怀孕，还有一些和我差不多的孩子，竟然都被雅典的士兵一一杀死。”
“我再也看不下去，伸手挡着脸，大哭。我不是因为害怕而哭泣，我是因为悲伤，因为难过，因为这和我心中的世界不一样。我原本以为，半神家族是和书中说的那样，是为了保护人类而存在，是以神的名义守护人类。我原本以为，我的修炼也一样，也是为了保护希腊人。但我没想到，希腊人之间竟然在相互残杀。”
“那天起我才知道，希腊是由数不清城邦国家组成的泛概念，并不是统一的势力。”
“我太难过了，哭泣着，希望爷爷带我离开。”
“爷爷问我为什么要哭泣。我想了想，哭着说，我为自己没能保护那些人而哭泣。我现在还记得爷爷之后的话。”
“爷爷说：‘原来我的帕洛丝是想保护这些人啊，那么，从今天开始，你就要向这个目标前进，拼命学习，拼命努力，拼命修行，拥有力量，强到让所有人无法伤害你想保护的人，包括我。不然，你就只是个爱哭的帕洛丝，只是个说大话的帕洛丝。’我当时不明白，只知道哭。爷爷好像根本没有听到我的话，继续在城市里走，继续走。”
“那是我这一生，经历最痛苦的一天，即便之后发生了许多痛苦的事，也没有那一天更痛苦。从那天开始，我就模模糊糊知道，我应该成为什么样的人，我应该做什么样的事。我也一直是这样以为的，以为我知道。”
“但是，今天听了你的话，亲眼见证你做的这一切，我才恍然大悟。”
“我记得那天死在我面前的可怜人，我记得爷爷的话，也记得我当时的话，但是，我忘记去做了。我真的完完全全忘记了。”
“直到你在我们面前说出那些话，直到你带领他们冲进灰河镇，直到你点燃照亮雅典的火焰。谢谢你，也照亮我的记忆。”
帕洛丝说完，长长松了口气。
她的眼中，闪动着奇异的火光。
“那么，你现在知道自己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了？”苏业问。
帕洛丝停下脚步，手握枪剑，转身看向苏业，面有光辉，双目灿烂，长发在夜风中飘起，每一根都仿佛晶莹闪亮。
“我要成为希腊的女战神！”
“你为了什么而成为女战神？”苏业问。
“保护一切我应保护的人。”
苏业静静地看着帕洛丝，看着她意气风发的容颜，微笑点头。
耳边好像响起清脆的声音，那是什么东西粉碎的声音。
“加油，我们一起加油。”苏业微笑道。
“那你想成为什么人？”帕洛丝问。
“传奇啊。”
“才不信。说实话！”帕洛丝道。
“不信就算了。”
“那你为了什么成为传奇？”帕洛丝问。
“你猜。”苏业道。
“你这人怎么这样？我都说了我的，你什么都不说。”帕洛丝恢复了冷若冰霜。
“我喜欢听你说，你又没说过喜欢听我说。”苏业眼中笑意荡漾。
“你……”帕洛丝深吸一口气，继续向前走。
苏业跟上去，缓缓道：“这条路很难。”
“那也胜过没有路。”帕洛丝道。
“真没想到你的话还挺有哲理。”苏业道。
“毕竟我是第一，你是倒数第三。”帕洛丝骄傲地昂起头，少女的步子欢快了许多。
“请说我最新的成绩排名！”苏业道。
“就不！”少女的快步向前走，乌黑晶莹的长发在身后荡来荡去，像轻快的舞步，充满青春的气息。
“等我的戏剧上演了，一起去看啊？”苏业笑着问。
“好！”少女的声音朝气蓬勃。
苏业看着帕洛丝的背影，心里松了一口气。
帕洛丝终于粉碎声音不好听的定义，找回最初的定义。
可怕的学习能力。
不知道雷克和霍特，能不能粉碎束缚他们的定义。
少男与少女在黑夜里走着，一边走，一边交谈，留下一路光辉。
进了贵族区后，偶尔有士兵准备盘问，但看了一眼帕洛丝胸前的黄金美杜莎雕像，立刻闭上嘴，低下头，等两人过去才离开。
最后，两人来到一座极大的宅院前。
白色的岩石高墙耸立，墙内的木质塔楼如同刺入天际的长矛，塔楼上架着魔法巨弩，弩箭在黑夜发出淡淡的彩色光芒。
大门的左右两侧各站着十个卫兵，每一个卫兵都一般高矮，身穿闪亮的镀银全身铠甲，宛如雕像一样。
两人走近，所有卫兵如同傀儡一样齐齐转头望向两人。
随后，所有的卫兵又齐齐转回头，好像什么都没看到。
“不去我家坐一会儿？”帕洛丝停在门口，还是冷冰冰的表情，但眼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走！”苏业作势欲进门。
帕洛丝瞪大眼睛，吓了一跳。
苏业笑着停下脚步，道：“如果是白天我真进去，晚上就不打扰了。睡个好觉，明天中午见。”
“你等等，我让马车送你回去。”帕洛丝快步向大门走去。
“不用了，我自己走。”
“不能让你白送，好好等着！不然我生气了！”帕洛丝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苏业无奈站在门口，打量四周，最后望向那些身穿全身铠甲、眼部只留寸许宽细缝的卫士。
苏业有种感觉，这些训练有素的卫士，都在偷偷看自己。
不一会儿，帕洛丝与马车一起出来。
“这辆马车去过你家。”帕洛丝依旧冷冷的模样，可目光跃动，声音轻快。
“我想起来了，你家的管家去过我家。当时尼德恩老师找你入股，你怎么一直不告诉我？”苏业问。
“我跟你又不熟！再见！”帕洛丝一转身，两只小手交叠背在纤细的腰后，迈着欢快的步子走进大门。
苏业无奈上了马车。
“苏业少爷请坐稳。”马车夫说完，驾马前行。
马车到家，苏业谢过车夫，进入家里。
看了一眼黑漆漆的院子，在院子里使用造水术洗漱，然后进入卧室。
突然，苏业停在卧室门口。
桌子上，摆放着一张羊皮卷，一张魔法羊皮卷。
苏业后退一步，打开魔法书，流利地祭出柏拉图的立体影像。
魔法羊皮卷没有反应。
苏业正准备使用魔法书的黑铁学生新功能拍照，然后联系尼德恩老师，那张羊皮卷突然飘到空中。
羊皮卷上，浮现一行黑色的字体。
“知道你不会碰这张羊皮卷，所以自行打开。劳文斯已死，恩怨消弭，一切终结。以魔法的名义发誓。”
字迹停留了三秒，整张羊皮卷燃烧，最后连一丝灰尘都没有，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业立刻给尼德恩发魔法信。
“老师，深夜打扰你很不好意思，但这件事涉及你最出色的弟子的命……”苏业把事情写在魔法信中。
“这是魔法师和解的常用手段，恭喜你。你放心睡吧，我睡去了！”
苏业看着魔法信，心道这老师真不称职，关系自己性命的大事，这样就算了？
苏业想了想，离开卧室，走到有神灵雕像的起居室，但想想自己身上还有秘密，便去了没有雕像的房间，从废墟空间拿出备用的被褥。
正准备睡觉，罗隆、吉米和艾伯特的魔法信接连到来。
三个人都说自己刚刚回到雅典城，简单说了一下安置流民的情况，并表示明天一定会准时到学校门口集合。
罗隆和吉米都询问苏业去灰河镇发生了什么，苏业含糊过去。
“呼……”
先经历了巨人丘陵，没休息好就马不停蹄去救援和处理难民，紧绷的弦终于放松下来。
首先开始冥想，但发现身体太疲惫，冥想效果不好，苏业果断停下，看看魔法塔，看看废墟空间，准备睡觉。
罗隆家门外。
到了家门口，罗隆把缰绳递给下人，打开魔法书，看着苏业的回信。
“灰河镇起火，有贵族朋友说灰河镇的坎蒙拉被烧死，莫非是苏业……不，我不知道这件事，也与我无关。”
罗隆心想着，向自己卧室走去，但走了几步，一个仆从低声道：“少爷，老爷一直在等您。”
“我这就去。”罗隆这才发现，自己从进入神力位面后就没回家，想起这么多天没有向母亲请安，心中生出一丝愧疚。但是，想起爷爷万年不变的阴沉脸，他心中充满无奈。
拖着沉重的步伐，罗隆走进家族大厅之中。
魔法灯已经熄灭，整座大厅黑漆漆的，只有一些魔法物品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先祖雕像与壁画排列在两侧，没有魔法灯光的照耀，仿佛鬼物林立。
一位老人坐在正前方的主座上，双目在黑夜中宛如灯光。
老人形貌干瘦，皮肤褐黄，脸上的皱纹如同僵硬的石棱。
他的两手放在椅子扶手上，如同两块风干的火腿摆在上面。
老人左肩的椅背处，缺了一大块。
“利奥博阁下。”罗隆走过门槛，半跪下问候，然后起身。
“谁让你站起来的？”老人盯着罗隆，语气平缓，双目仿佛散发幽幽的绿光。
罗隆低下头，再次半跪下，心中叹了口气，外人根本想象不到自己的爷爷有多古怪，连自己都不准叫他爷爷。

第235章 我的世界
“我听到了帕洛丝殿下的名字。”利奥博抬头望向门外，望着璀璨星空。
罗隆不知道爷爷说什么，仍旧低着头。
“我听说，她在神力位面使用胜利枪剑，杀死一支地精大队。我听说，她为了报恩，把天赋果让给同学。”利奥博道。
“是这样。”罗隆低头道。
“我听到了苏业的名字。”利奥博的目光冰冷。
罗隆隐约猜到爷爷的意图，头低得更深。
“我听说，他对贵族连战连胜。我听说，他折断了尤金的手臂，并两次获胜。我听说，他创造了惊动传奇大师的学习方法。我听说，他成为黑铁试炼三校第一。我听说，他是位面之主。”利奥博的语气平缓，但喉咙里仿佛有铁块碰撞，铿锵有力。
六十多岁的老人，声音比年轻人都更加高亢。
罗隆低着头，依旧一言不发。
“我甚至听到霍特的名字，一个蠢笨的大个子，竟然在试炼中位列前四。”
罗隆依旧低着头。
“为什么，我没有听到你的名字？”利奥博的话宛如午夜钟声，回荡在罗隆的耳旁。
罗隆只觉双耳轰鸣，身形摇晃。
老人静静地望着门外，目光落在罗隆家族的徽章上。
“对不起，我让您失望了，利奥博先生。”罗隆努力掩饰语气中的羞愧。
“我不该让他为你起这个名字。”
罗隆只觉心脏被利剑刺穿，甚至能听到鲜血滴在地上的声音。
自己的名字，是父亲起的。
那个脸上永远带着笑容的金发男人，哪怕死在自己面前，也依旧带着微笑，目光依旧那么柔和。
“对不起，利奥博先生，我会更加努力。”罗隆咬着牙，缓缓道。
“明早不用去你母亲那里问候了。”利奥博的冰冷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仿佛带起阵阵寒风。
“为什么？”罗隆强忍愤怒，抬头看向爷爷。
圣域战士利奥博没有看自己的孙子，依旧望着屋外天上的星辰。
“她得知黑铁试炼的第一不是你，绝望离开。不成圣域，不回雅典。”
爷爷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把刀子，隔开罗隆的皮肤。
“你撒谎！母亲不会那么说的！”罗隆愤怒地望着座位上的老人，眼中泪光滚动。
“她当然不会说！”老人突然提高声音，用魔狼般凶狠的目光盯着孙子。
“她当然不会说，她的儿子为家族招来了灾难！”
“她当然不会说，她的儿子每一次都让她失望！”
“她当然不会说，她本以为，自己的儿子那么出色！”
“她当然不会说，她不想重新拿起生锈的剑，去当佣兵，去磨练自己。”
“可是，她怕几年后，家族中没有圣域！”
罗隆死死地咬着牙，用尽全身的力量托住眼泪。
不能在这个人面前流泪！
否则，他会说出更恶毒的话！
不能流泪！
死也不能哭！
“回去吧，缩回你的狗窝哭去吧。”利奥博毫不掩饰眼中的厌恶之色，轻轻挥了挥手。
如同驱赶陶碗上的苍蝇。
罗隆咬着牙，转身向外走。
走出门口，他听到爷爷在里面轻声一叹。
“为什么死的是你？”
罗隆大步向卧室走去。
泪水顺着面庞涌下，如同决堤的江水一样无法遏制。
这是罗隆第十次听到爷爷说这句话。
他的眼前，再一次浮现父亲的笑容，染血的笑容。
他至今记得，父亲临死前，揉着自己的头发，温和地说：“好好照顾爷爷和妈妈。”
直到闭上眼，父亲都带着微笑。
罗隆冲进卧室，坐在床边，抱着膝盖，低声啜泣。
废墟空间。
苏业呆呆地望着无头雕像左手侧的白色空间壁障。
在巨人丘陵的时候，那里多了一条竖直的蓝色光芒。
但现在，竖直的蓝色光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油画，一幅极为逼真的油画。
黄色的画框一人多高。
画框之内，一界飞花。
在漫天飞花中，巨树峰屹立其上，那棵巨树轻轻摇晃。
动态的油画。
“原来之前那道光芒跟神力位面有关。看来，因为我得到位面之心，那道光芒形成了这幅油画，如果得不到，那道光芒就可能消失。不过……”
苏业伸出手，缓缓碰触油画，眼睛猛地瞪大。
自己的精神体，竟然能进入油画之中！
“这难道是……”
苏业整个身体冲进油画之中。
眼前一黑一亮，苏业发现自己置身于巨树峰山顶的大树下，但是，没了漫天飞花。
苏业低头一看，自己的身体呈半透明，还是精神体。
仔仔细细打量周围，这里就是巨人丘陵，就是那座神力位面！
“废墟位面这么厉害么，能让我的精神体直接进入神力位面？每一个位面都是不同的世界，要么付出极大的代价才能进出，要么只能在规定的时间进出，难道我能随意进出神力位面？不，一定有什么条件，我先不出去，先看看这里。”
苏业心念一动，徐徐高飞。
原来，精神体在这里可以自由飞行。
苏业慢慢加速飞行。
最后，速度越来越快，甚至超过百倍音速，绕着这个巨人丘陵上空转了好几圈。
最终，苏业停在巨树峰的高空，俯视整个巨人丘陵。
“很奇怪，但现在研究不出什么来，先试试能做到什么程度……”
有了新奇的玩具，苏业毫无睡意，开始试探自己的能力。
这里可以做很多事情，比如让物品浮起来，比如让草木开花，比如让河流改道，甚至能让山峰移位。
可以控制这里的一切！
但是，在让一座小山移位了一点点后，魔力耗尽。
位面之主能在这里改天换地，但前提是有足够的魔力。
魔力不足够，只能进行有限改变。
苏业立于高空，扫视天地。
巨人丘陵是不规则的形状，东西长约50公里，南北长约40公里，占地面积约2000平方公里，哪怕在蓝星，也相当于一座非常大的城市，帝都的城区面积也没有这么大。
这里有五个山地精的群落，但其中有一个部落只剩极少的地精，位面山地精总人口上千。
这五个山地精部落周围，都有矿场和药园，每座仓库中已经堆满了原矿和稍加处理的魔法药材。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魔兽聚集地，最后就是大量的魔化橄榄树。
除了一个山地精族群遭到破坏，少数魔兽被猎杀，整座巨人丘陵保留得非常完整。
这可是一个英雄家族的主要收入来源！
苏业哪怕做好心理准备，还是有些激动。
巨人丘陵的平均年产出，大概在20万金雄鹰左右。
也就是一年一件初等传奇魔法器。
本来以为，可能需要很多年才能收获，谁知道第二天就能进入。
苏业想了想，飞回巨树峰，开始冥想。
精神体顺利进入魔法塔，顺利进入神界光芒。
之前原本疲惫，现在却精神振奋，冥想效果极佳。
不知过了多久，苏业睁开眼，离开神界光芒，回到巨树峰，检查冥想效果。
差不多相当于修炼了一个月！
和本体进入神力位面的修行效果相仿。
“不愧是神力位面，怪不得所有人都抢疯了。”
在这一刻，苏业觉得之前的一切努力都值了。
冥想效果增加，就意味着魔力树成长增加，就意味着自己成长速度加快。
弥补了自身的短板。
虽然跟那些有更强神力位面的传奇大师比起来，自己的冥想效果弱得可怜，但是，那些传奇大师在黑铁位阶的时候，冥想效果绝对没自己强！
“不过，也不一定，像亚里士多德那种天才，哪怕在没有神力位面的时候，冥想效果大概依旧超过我。我还要找更多更强的神力位面，继续加强冥想效果！”
“接下来，就是研究如何收取这里的资源。”
矿物、魔法药材、魔化橄榄树和魔兽，是巨人丘陵的四大特产。
“哪怕废墟空间很强，也不可能让我随时进出神力位面，必然有一定的限制，那么，每一次带出的资源，都要进行利益最大化。但是，也不能进行破坏性的开采，长期的利益最大化胜过短期的利益最大化。”
此刻魔力已经恢复，苏业来到最大的一座药园中。
负责守护这里的山地精们宛如迎接神明一样，呼啦啦跪满一地。
他们有的欢呼，有的痛哭流涕，有的大唱颂歌，有的充满畏惧……
苏业点点头，没有理会他们，检查这里的药园，然后清点魔法药材仓库。
仓库内堆满了经过初步制作的魔法药材。
这里所有的魔法药材，都是阿加拉家族精心规划好的，这些魔法药材都有一个共同点，经过简单的初步制作后，能保存一到五年的药效。
甚至还有一些魔法药材，往往种植很多年才能采摘，而且就算不采摘，继续生长的话，药效会不断增加，价值会不断提高。
这座神力位面平均年产出的确有20万金雄鹰，但多年没有人进入。
苏业扫视魔法药材仓库，很快来到干制纸花药材区。
纸花经过萃取后，会形成各种不同的药材原料，而且每种原料都非常抢手。
所以，魔法纸花不是最贵重的药材，但永远是最畅销的。
在没有销路之前，贩卖纸花是最好的选择。
苏业看了看这里，竟然有上万朵干制纸花。都是两年内的纸花，之前的纸花应该因为失效被清理掉。

第236章 魔法药材商行
新鲜纸花价值200金雄鹰，但一年分干制纸花只价值50金雄鹰，超过一年的只价值10金雄鹰，超过两年的干制纸花毫无价值。
苏业粗粗估计，这里的干制纸花总价值超过30万金雄鹰。
如果拿50金雄鹰的，下次进来，会有部分10金雄鹰的纸花彻底沦为废品。
如果拿10金雄鹰的，会有部分50金雄鹰的纸花降到10金雄鹰。
“很显然，如果只能拿一种，应该先拿50金雄鹰的。不然，就等于被损失厌恶的心理控制，放不下沉没成本。即便明知道做出正确的选择，即便这些都是我原本没有的，即便我会赚一大笔钱，但想着会有部分纸花变成废品，我内心还是有一点厌恶。人的本能果然既能帮助人，也在阻碍人。”
苏业伸手碰触储存干制纸花，试着把干制纸花送入废墟空间。
失败。
“果然无法直接送入废墟空间。最大的可能是，只能由我的精神体搬运到废墟空间，而且搬运的重量由魔力决定。”
地精部落的称量用具一应俱全，经过简单的测试，全部魔力可以搬动总重量大概为100千克的物品。
“矿石的话携带不了多少，但足以搬走所有的纸花，外加其他的魔法药材。”
苏业把所有的魔法药材写成清单，因为自己目前没有渠道，只能先选择市场需求量大的魔法药材，等有了完善的渠道，可以贩卖那些需要长时间才能卖掉的魔法药材。
看着魔法药材清单，苏业心想：“不能总麻烦尼德恩卖东西，看来，我要组建一个魔法药材商行，如果有可能，再建立一个魔药商行。幸运的是，魔法界比世俗界的吃相好很多。新商会只要在魔法议会注册，就会受到保护，除非一些极度邪恶的法师，否则不会有人找我麻烦。”
“但是，老问题又来了，我不能在这方面耗费太多精力。嗯……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普通商品联手贵族，那魔法药材商行应该找魔法师。尼德恩老师是现成的人脉，不能浪费……不对，是要加深师生情谊。”
这么大的魔法药材生意自己做的话，上学都没时间了，别说修行。一旦批量开卖，必然会有人暗中追查药材来源，可如果只是小批量卖，祭坛能饿死。
“与其让那些魔法师查我，不如让尼德恩老师背锅……不，是帮学生分忧解难。”
苏业立刻勾勒出一个大概的计划。
筹备好100千克的高价值且易出手的药材，苏业耗尽全身的魔力，缓缓抬起。
在抬起的一刹那，想象自己回到废墟废墟。
唰……
眼前一黑一亮，苏业发现自己跟一大堆魔法药材出现在废墟空间中。
“果然能行！”
转头望向那幅巨人丘陵的油画。
原本彩色的一界飞花图，变成了黑白色，但画面的最下方，彩色正在向上缓缓移动，取代黑白色的部分。
苏业试着伸手碰触，果然，手感就是普通的壁画，不像之前的手能进入里面。
“看来，等油画变成了全彩，就可以再进去。虽然有限制，但也比十几年才能进入好得多。”
看着大量的魔法药材堆成山，苏业心跳加快。
这堆药材是不沉，但总价值超过五十万金雄鹰！
“终于也算有钱人了。怪不得连大贵族为了一座神力位面都撕破脸皮，在这种收益面前，没多少人能把持住。先献祭试试。”
苏业财大气粗地抓了一把魔法药材放到祭坛上。
祭坛一动不动。
想了想，隐约猜到一个可能。
“先卖掉再说，然后试试献祭货款。”
离开废墟空间，苏业向外一看，天亮了，只能小睡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后，苏业带着睡意起床，制定了简单的日程表。
上午联系尼德恩，然后学习，中午去吃饭，下午回家开始写戏剧《扎克雷》，晚上学习位面学知识。
苏业走出家门口，就见马车夫希尔的车停在门口。
“你再找一辆车，中午我载着同学一起去巨龙的美物。对了，你还要去凯尔顿那里，中午给我留一个房间。那个单间还留着吧？”苏业问。
“苏业老爷您放心，那个房间是专门为您留的，没有您开口，凯尔顿先生不会让任何人使用。”希尔道。
“嗯，中午别忘了来接我，我先学习。”
“您放心。”
苏业离开回到家里，联系尼德恩。
“老师，我在神力位面试炼的时候，认识了一些朋友，其中有个朋友要跟我做一笔大生意，主要是魔法药材方面的，我准备自建一个新的商行，有别于巨龙的美物，主要经营魔法材料。”
“西格鲁德还是伊欣娜？两个人先后来到学校，并写下自己的地址，准备找你商量。”尼德恩的魔法信后面，附加两张羊皮卷的信，分别是两个人的地址。
西格鲁德不着急，两个月内都可以，但伊欣娜希望在两天内商谈合作。
苏业心想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这个我不能细说，只能说准备经营魔法药材，可能会有一些魔法矿石。您知道，我的目标是传奇大师，经营商行的目标只是晋升传奇的台阶。所以，我准备联合一些魔法师经营，不需要太强的，黄金或圣域层次就行，合作伙伴的条件么……道德高尚，温和善良，光明磊落，宅心仁厚，德才兼备，助人为乐。”
过了一会儿，尼德恩回复道：“这样的人，很难找啊，除了我，好像没有人符合你的条件。”
苏业心里翻了个白眼，但魔法信上却写道：“哎呀，您这么一说，还真是！您可能是全希腊唯一符合条件的黄金法师。”
“少跟我玩这套！怎么合作？”
“因为我负责提供货源，占大头，你只要找人经营，不会花太多精力。你5股。”苏业露出神秘的微笑。
“这么多？看来你很有良心，那我就勉为其难答应跟你合作。”
“好，那你不准反悔。这个商行共100股，你5股，我95股。”
过了好一会儿，尼德恩才回信道：“你在哪儿，最近太膨胀！看来冰狼已经治不了你，我召唤寒冰猛犸试试！”
“寒冰猛犸是普通的白银仆从吧？说真的，未必打得过我的地傲天。”苏业一本正经道。
“那就加上我！”
“如果只用黑铁法术的话，我觉得您也不是对手。”
“呵呵，很好！下次回学校，接受地狱特训吧！”
“那您是接受合作条件了？”
“2/8分成，这是我的底线！你以为贩卖魔法药材那么简单？一开始开拓市场，寻找人脉，全都需要我日夜操劳，你以为随便找个人就能真心帮你？魔法师的世界是比世俗好一点，但不是傻子！”
“您觉得，大批量卖纸花的话，是消耗人脉还是拓展人脉？我这是在帮您积累人脉啊！我就问您，15股换你未来的人脉，换那些大势力主动巴结你，合算不合算？你问问全世界的魔法协会和国家城邦，哪一家不缺纸花？”
“呵呵，你一次能卖多少纸花？你当我尼德恩是没见过世面的土系学徒吗？”
“30万金雄鹰的纸花，20万金雄鹰的各类魔法药材，现货！换言之，你未来几个月凭空增加两万五千金雄鹰！要不是看你平时很照顾我，你以为我会找你？凭借这些货物，我都能直接找修昔底德大师合作！”苏业快速发出魔法信。
“……”
“我再考虑考虑。”尼德恩回复道。
过了一会儿，尼德恩道：“5股太少了，毕竟我清楚你，当甩手店主。这种魔法商行，需要解决的事情太多。哪怕我是黄金法师，有望圣域，背后有希腊第一大魔法势力，在做很多事的时候，花费的时间和精力也如同爱琴海。”
“10股，也就是一成，不能再多了。更何况，等我做大，还需要联合其他人，可能会出售一部分股份。我可以保证，今年你至少净赚5万金雄鹰！”
“成交！”
“今晚我去找西格鲁德和伊欣娜，明天找你建立商行，你尽快筹备。”苏业道。
“好！我现在就行动！”
苏业感到尼德恩老师的字里行间充满了斗志。
苏业微微一笑，自己的财源又增加了一个。
超新星商会负责经营各种普通商品，看似利润小，但量大。
魔法商行则专营魔法材料，主要经营神力位面的出产。
“巨人丘陵是典型的小型神力位面，以后一定要想办法弄个大点的神力位面！神力位面才是真正的一本万利，关键还能加快修行速度，比什么魔法器都珍贵。嗯……听说有辅助修炼的传奇魔法器，想办法弄一件。”
“等下次巨人丘陵开启，先跟大胖娃娃沟通一下，看看能不能让他帮忙增加巨人位面的产出。”
苏业一边在院子里走动，一边在心中勾勒未来的商业蓝图。
不多时，希尔敲门提醒，说时间到了。
打开魔法书，看了看时间，苏业点点头，使用造水术简单清洗一下，整理一下仪容，走出门口，进入前面的那辆马车。
骨碌碌……
车轮压在地面发出有节奏的噪声，苏业的思绪纷飞。
没有想赚钱，没有想魔法，而是在思考如何创作新的戏剧。

第237章 戏剧之王
苏业手持魔法书，不断在上面写写画画。
因为完全是用意念写字，所以速度非常快。
“我到底是用古典主义戏剧的写法，还是用现实主义的写法？”
“是写悲剧、还是写正剧？”
“是写一幕剧还是多幕剧？”
“是写现在主流的诗剧还是写歌剧或话剧？”
“是封闭式还是开放式？”
苏业不断进行选择和判断，最终决定，要么不写，要写就写个大的。
希腊是西方戏剧的起源，而戏剧一开始是祭奠酒神狄俄尼索斯的一种仪式，由酒神颂发展出来的。一开始只是一个人带着面具演，悲剧之父埃斯库罗斯增加了一个人，而之后的索福克勒斯又增加一人。
现在希腊戏剧形式相对单一，但已经出现许多经典剧作。
现在的戏剧还只是贵族和有钱平民的娱乐活动，并没有普及。
即便如此，戏剧也是全希腊甚至全罗马的最受欢迎的文娱活动，没有之一。
“既然要写，那就写一个这个时代完全不可能诞生的作品！”
苏业沉浸在戏剧的世界，不断书写《扎克雷》的大纲。
不知不觉，苏业甚至调动魔力维持高速思考，避免大脑过度疲劳。
“苏业老爷，到柏拉图学院了。”希尔的声音在外面传来。
“嗯。”
苏业不答，奋笔疾书。
过了好一会儿，苏业感到太过疲惫了，才停下。
大纲基本完成，各幕的部分细节已经确定，甚至还写了一些比较精彩的句子，接下来就是进行具体的写作。
收起魔法书，走下马车。
苏格拉底大道静悄悄的，柏拉图学院看上去空荡荡的。
大门后面的海魔喷泉一如往常。
苏业见其他人还没来，便走进学院，仔细观察两侧的雕像。
这些雕像堪称全希腊甚至全世界的艺术巅峰，苏业细细观察，不断品鉴，惊叹连连。
不知过了多久，苏业感觉有人靠近，抬头一看，雷克从学校的西面走来。
“你来早了。”雷克笑了笑。
苏业看了雷克一眼，他脸上的黑眼圈稍稍浅了一些，衣袍干干净净，头发恢复了之前根根直立的样子，看上去非常精神。
“不过，你家住在东面，你怎么从西面过的？”苏业立刻想起，之前雷克也去过西面。
雷克的目光一暗，随后强笑道：“没什么，去见了一个朋友。”
“这样啊。”苏业点点头，没有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他们还没来吗？”雷克笑着叉开话题。
苏业看了一眼两辆魔法车，摇头道：“估计昨天回家太晚，都在睡懒觉。昨晚的事情……非常感谢！向你致以最真切的问候。”
苏业哈哈一笑，拍了拍雷克的上臂。
“都是同桌，应该的。我们没戏，好肉烂在你的破锅里，总好过让别人抢了去。”雷克挤眉弄眼笑道。
“同学而已，别想那么远。对了，你妹妹这些天习惯吧？”苏业问。
“还好。不过有一点很不好。”雷克警惕地看着苏业。
“什么不好？”
“她突然开始问你的事情，而且连续问了好多次！很不好！”雷克像是发现险情的瞭望手一样。
“可能是我的名气太大，人又帅又善良！为了满足她的好奇心，我可以当面讲述我的故事。”
“呵呵！我一会儿就把这话转告帕洛丝！”
“无所谓，”苏业耸肩道，“我和帕洛丝一起去。”
“你脸皮太厚了。”雷克无奈道。
“这叫老实憨厚。”苏业道。
雷克白了苏业一眼，转头望向大门外两侧，发现还是没有人，便向后一斜，倚在柏拉图学院的大理石门框上。
“昨晚我没睡好。”雷克望着高空的蓝天，在太阳的照耀下，微微眯着眼。
他矮矮的塌鼻梁的影子落在地上，几乎看不到弧度。
“我还可以。”苏业站在一边，眯着眼抬起头，接受阳光的沐浴。
“你昨天的话，对我的触动很大，甚至比我最喜欢的那几本书的触动都大。我从未想象，自己会经历这样奇特的一件事。”雷克叹息道。
“有触动，就有收获。”苏业微笑道。
“我更坚定了信心，一定要跟贵族做斗争，一定要让平民活得更有尊严！”雷克脸上浮现坚毅之色。
苏业愣了一下，没想到，雷克依旧执着于贵族和平民本身的矛盾，并没有重视更重要的定义。昨晚的帕洛丝恰恰相反，没有被贵族与平民的定义束缚，而是冲破旧有定义，追寻更高的使命。
想了想，苏业道：“有的人明明想要攀登远方的群山，却一直跟脚下的石子角力。”
“说的好！以后我会减少参加私人赛会，把更多的时间用在学习上。”雷克目光更加坚定。
苏业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对了，写戏剧是一件很难的事，我的戏剧选修课成绩你也知道，你写完大纲后，可以让我参谋参谋。其实我也想写一部戏剧，可惜一直因为没有时间，放弃了。连埃斯库罗斯先生都说我可惜了。”雷克道。
“谁？”苏业诧异地问。
“埃斯库罗斯。”雷克道。
“悲剧之父？”
“对，就是他。”
“你竟然认识他？”苏业道。
“也是我运气好。我到魔药社长家里做客，正好碰到埃斯库罗斯来拜访，然后就聊了几句，他说我很有天赋。”雷克面带微笑，语气中透着些许骄傲。
“真没看出来，我以为咱们班戏剧最好的是……是尼德恩老师。”苏业道。
“他戏剧好？真没听说。”
苏业把自己的魔法书递过去，只允许雷克看《扎克雷》的页面，道：“我已经列完大纲，也写了一些不错的句子，你帮忙看看。不过，我不准备写旧有的戏剧，我准备创作新类型的戏剧。”
“没学会走就想跑？谁给你的勇气，奥林波斯山吗？我看看。”雷克接过魔法书，认真看起来。
一开始他直皱眉头，但慢慢地，眉头舒展，神色凝重。
看到最后，他面露激动之色，时而握拳，时而瞪大眼睛，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最终，他捧着魔法书，抬头看向苏业，眼中竟然有晶莹闪动。
“你的结构和模式，我无权评判，但你的故事，深深打动了我。我敢说，如果你真能写完《扎克雷》，必将成为全希腊最伟大的剧作家之一！”雷克道。
“你太高看我了。”苏业谦虚地道。
但是雷克低下头，低声反复念诵苏业写的一些语句。
“无论黑夜何等漫长，白昼总会到来。”
“哪怕生活在阴沟里，也有仰望星空的权利。”
“生存还是死亡……”
“生如夏花，死若秋叶……”
“苏业，我真没想到，你能写出如此震撼灵魂的语句！我的戏剧课成绩第一，但你的戏剧，是全希腊一流！请原谅我之前的得意与张狂，在你面前，我只是一个不懂戏剧的孩子。你的戏剧，已经超过了戏剧，达到哲学的层次！里面还有一些句子，我还无法理解，但却让我的灵魂接受了洗礼。”
苏业轻咳一声，有些尴尬，这些语句都太出名了，在后世人尽皆知，自己只是随手写上去，还没确定用不用。
“你不需要谦虚，我敢保证，只要你的戏剧能够上演，你必然会与埃斯库罗斯大师齐名！你就是将来的戏剧之王！”
雷克看着苏业，眼中充满真诚。
“你放心，我会努力写好《扎克雷》。”苏业道。
雷克好像突然失去力量一样，懒洋洋地靠在大理石门，低声道：“生如夏花，死若秋叶。这简直诠释了扎克雷的一生，他虽然只是一个普通的黑铁战士，但他在生命的尽头，灿烂如夏花。还有其他的句子，不是在写扎克雷一个人，而是在写我们每一个人，在写每一个平民。能看到这么美妙的句子，真是我的荣幸。”
苏业没想到这部戏剧对雷克的影响这么大，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好。
“苏业，我跟你说过，我在养伤的那半年，是人生第二痛苦的时期，你还记得吧？”雷克静静地望着远空。
“记得，当时我就觉得奇怪，但没有细问。”苏业道。
“看到你的《扎克雷》，看着那些美丽的句子，我想起最痛苦的事情。如果早一点知道这些句子，我或许不会那么痛苦。我一直在试图忘记那件事，但是，怎么也忘记不了。”雷克道。
苏业静静地听着。
“我原本生在一个很幸福的家庭，父母虽然不是贵族，但也是收入颇丰的皮货商人，我们兄妹从小就没吃过苦。直到有一天，一切都变了。当年我太小，根本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最近随着我不断调查，终于知道了事情的原因。”
“当年，我父母跟一个贵族家族做生意，从北欧带了一批非常好的皮货，卖给那个贵族家族。但没想到的是，那个贵族家的管家起了贪心，用低价的次货换走我们家的好货，然后把次货交给贵族，说是我们家不守信用。对方是贵族，认为受到羞辱，便派人砸了我家的商铺，抢走大量的货物和钱财，并禁止我父母在雅典经商。”
“我父母找上战神山，但战神山偏袒贵族，不管不问。不得已之下，父母只好找到那家贵族，反复乞求贵族，并反复说我们的皮货被调换了。但是，那家贵族根本不听我父母的解释，后来每次我父母去，贵族便派人打走我父母。直到有一次，那些私兵发了疯，把母亲生生打死。”

第238章 准备改变
“母亲去世后，父亲便陷入疯狂。他知道找那家贵族无用，就去找别的大贵族。那家贵族是传奇家族，他就找英雄家族，找半神家族，希望大贵族为我们家主持公道。我不用多说你也能猜到，根本没用，任何大贵族都不会为了一个小小的平民，去得罪传奇家族。”
“但是，父亲的不断求助，终于起到的作用，不是好的作用，而是坏的作用。那个贵族的管家，带着私兵再一次找上父亲。”
“那时候，我并不知道这些事，我只知道母亲死了，知道父亲总是不高兴，一切都是我最近才知道。”
“但我清晰地记得，那天天气很好，就和今天一样好，太阳明亮到不能直视，天空澄净到有些刺眼。我从外面回家，走到拐角处，突然听到斜对面的巷子中，有熟悉的声音。我慢慢走过去，然后看到，四五个人堵在小巷的尽头，用力踢打我的父亲，父亲发出凄惨的叫声。”
“我那时候太小了，太小了，小到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呆呆地站在那里，甚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我现在都记得，父亲倒在墙下，蜷缩着身体，那些人或挥舞木棍猛砸，或用脚猛踢。很快，父亲看到了我。”
“我当时不知道，但现在想起来，父亲原本的眼神是充满恐惧，充满愤怒，充满悲伤，但在看到我的一刹那，他原本所有的情绪消失，变得无比镇静，目光变得无比柔和，然后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稍稍抬起左手，在那些人不注意的角度，轻轻挥动。”
“他什么都没有说，看着他轻轻挥动的手，我知道，他在说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他让我走开。我那时候太小了，真的太小了，我害怕了，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害怕。我原路返回，逃了。”
“我跑了好一会儿，突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突然意识到有人在伤害父亲。我大哭着，转过身，拼命跑向父亲所在的地方。一边跑一边哭，一边跑一边喊。”
“当我再次跑到父亲那里的时候，那些人已经走了。看着倒在血泊中的父亲，我跪倒在地，不知所措，嚎啕大哭。父亲睁开眼，目光依旧那么柔和，他什么也没说，但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他那时候一定在说，他没有怪我。然后，父亲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从那天开始，我便陷入无尽的悔恨之中。我开始痛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那么懦弱，恨自己为什么那么胆小。如果我当时喊出来，如果我当时一边跑一边喊人，那些人一定会被我吓跑，我一定会救下父亲。但我没有，是我杀了父亲。”
雷克静静地望着远空，泪水缓缓流下。
苏业张了张嘴，想说这不能怪他，每个人都有做不到的事，每个人都有突然失去控制的时候，就算那次救下了父亲，可能还有第二次……
苏业突然意识到，自己不能这么说。
雷克一边擦拭泪水，一边道：“从那以后，我便发誓，我不能再退缩，我不能像害死父亲一样再害别人。于是我努力做工，努力养活妹妹。所以在流氓出现的时候，我不计后果杀了他们。所以我愿意帮佩吕斯，只是他后来主动放弃自己。所以我愿意帮助霍特，所以我愿意在你被冤枉的时候帮助你，所以我在学校无惧……贵族，所以在神力位面得知有人要害你，我内心经过无数次挣扎，还是选择跟踪他们救你。”
苏业拍拍雷克的肩膀，道：“我特别感谢你。如果没有你，我恐怕会被偷袭杀死。”
“不，是我应该谢谢你。在昨天跟你经历了灰河镇的一切后，我隐约明白了未来要做什么。今天看到你的《扎克雷》的大纲，我突然发现，我一直生活在阴沟里，我一直生活在漫长的黑夜中，但是，你让我知道，我可以仰望星空，我一定能见到白昼！”
雷克一边说着，一边擦干眼泪。
苏业叹了口气，怪不得雷克这么喜欢《扎克雷》，怪不得他一直痛恨贵族，原来，他的父母都死在贵族手中。
“我不太会劝人，我只能说，继续努力，有方法地努力，将来，建立属于自己的世界！”苏业温和地看着雷克。
雷克用力点了点头，道：“你放心，我原本还是迷迷糊糊，但经历了昨天的事，看了你的《扎克雷》，我准备改变！就像你说的那样，既然我要攀登远方的群山，那么现在要做的是寻找通往群山的道路，而不是跟脚下的石子角力！”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苏业心中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苏格拉底大街西边出现。
一身黑色皮甲的罗隆，左手持剑，右手握战矛，迈着沉稳的步子向这里走来。阳光洒满深棕色的卷发，他的目光之中，依旧是浓得化不开的忧郁。
苏业余光看到，雷克的神色突然出现细微的变化，于是转头看去，雷克十分平静。
或许是自己看错了。
“罗隆，去吃饭怎么还带着武器？刚试炼完，休息几天吧。”苏业道。
“不成圣域，永不休息！”罗隆正色道。
苏业愣了一下，感觉今天的罗隆也有些不对劲。
“走，我们去马车边上说，如果懒得站着，可以坐进车里聊。”苏业说着向马车走去。
雷克和罗隆点了点头，跟着苏业向前走。
雷克走在最后面，走了几步，突然停下，看向罗隆的腰间。
那里，圆形银色饰品露出一角。
那天在纸花谷，罗隆被劳文斯击退，掉落的就是这件银色饰品。
罗隆家族的信物。
雷克停在原地，眼前浮现父亲在临死前向自己挥手的样子。
雷克没有对苏业说过。
相同的银饰，曾从那个挥舞棍棒的人腰间掉落。
那人在弯腰捡取银饰的时候，雷克转身逃跑。
雷克始终记得那枚银饰的式样。
还有地上父亲轻轻摆动的手。
“雷克！”苏业站在马车边喊道。
“嗯？哦，来了。”雷克慢慢向前走。
这时候，吉米的声音在远方响起。
“嗨！我们俩也到了！”
三个人望过去，就见吉米和艾伯特从东边一起走过来，吉米高兴地挥手。
“帕洛丝也来了。”
众人向西面望去。
灰色的石板道路上，一身洁白长袍的帕洛丝走过来，脚上穿着白色的麻布鞋，乌黑的长发在中间简单打了个结，梳成单马尾辫，垂到腰后。
随着走动，她的长发轻轻摆动，像是跳舞的精灵。
她的容颜依旧精致无瑕，她的胸前依旧挂着醒目的黄金美杜莎项链，她的脸上依旧平静如常甚至有一些冷淡，但是，她那倒映蓝天的眸子中，却多了前所未有的活力。
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周身好像有淡白色的神辉，仿佛她才是照耀雅典的阳光。
五个同桌几乎看呆了。
“不好意思，我锻炼的时候差点忘记时间了！”憨厚的声音打破平静。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霍特笑呵呵一路小跑过来。
雷克道：“我们四个坐第二辆车。苏业，帕洛丝，霍特，你们三个坐第一辆车。”
“哦，好！”霍特也不多想，直接进入第一辆马车。
霍特小心翼翼坐在座位上，然后他的那排座位便没了空位，再有人进来只能坐到他对面的座位上。
吉米、罗隆和艾伯特认真看了看苏业和帕洛丝，和雷克一起坐到第二辆马车上，空间正合适。
“请。”
苏业很礼貌地坐了一个请的姿势，很绅士地伸出手。
帕洛丝也非常礼貌地点了一下头致谢，没有去扶苏业的手，轻轻一提长裙，稳稳地登上马车。
茉莉花香风拂面而过，苏业遗憾地看着自己空空的右手。
苏业踏上马车，坐在霍特的对面、帕洛丝的身边。
霍特动了动鼻子，望向帕洛丝，道：“你用了腓尼基的香水？我认识一个不好好学习的女同学也用这个，不过你的这个好像更好闻一些。”
苏业想起之前霍特和女同学的事，差点笑喷。
帕洛丝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呼出，扭头望向别处。
苏业轻轻抽了抽鼻子，埃及和腓尼基用香水的历史非常久远，传到希腊后风靡一时，希腊人最喜欢茉莉花香水，甚至将茉莉花定为国花。
“霍特，不要对女士胡乱评头论足。帕洛丝为了我的宴请，特意打扮装饰，她的头发上多了一件朴素的银头饰，鞋子也是新换的，腰带换了绣花的，用点香水怎么了？”
“哦。”霍特有些畏惧地看了一眼帕洛丝，决定以后还是不跟这个冷面又强大的女人说话，看来昨天感觉变熟悉了是错觉。
帕洛丝小牙轻轻咬着，忍不住道：“你们俩还真是好同桌！”
苏业微微一笑，道：“看你气色不错，昨晚睡得还好吧？”
“嗯。”帕洛丝瞬间进入冷漠状态。
“你这是第一次参加同学小聚吧？”苏业问。
“嗯。”帕洛丝很想白苏业一眼，知道还问？整天就知道勾搭人家说话，没完了？
苏业侧头看着帕洛丝。
刚才没看错，她确实稍稍打扮了一下，虽然改变极小，也比较素雅，但越是这样，越显得用心。

第239章 盾形信物
帕洛丝侧着头，望向车窗外。
阳光照进来，落在的她的眼眸上。
苏业错以为整辆马车都被湛蓝的湖水淹没。
“贵族对新式餐具的反应怎么样？”苏业问。
“我今早听仆从说了两句，可能比我们想象中还要好一些。”
帕洛丝转头看向苏业，但发现苏业直直地看着自己的双眼，没有不礼貌，也没有别的不好的意图，还是感到细微的冒犯。
因为从来没有人这么看着她。
哪怕有人偷偷看她，一旦她看过去，那些人也会立刻回避。
帕洛丝迎着苏业的目光，总感觉他没把自己当公主，没把自己当殿下，没把自己当半神家族的人，真的在当一个普普通通的同桌。
这种目光和霍特那种傻呆呆的目光还不一样。
她有些高兴，可又有点不高兴。
“那就好，看来是我低估了贵族们的购买能力。”苏业道。
“是攀比能力。”帕洛丝用了更精确的词语。
“等到了餐厅，我问问凯尔顿，他应该知道。正好你也跟他见一面，毕竟都是股东。”
帕洛丝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两人正聊着，马车突然停下。
帕洛丝本来聊得挺开心，顿时皱起眉头。
“贵族区出了大事？”帕洛丝向外张望。
“嗯？”苏业没觉得异常。
“否则马车不会停。”帕洛丝进一步解释。
苏业哑然失笑，道：“这是我的马车，不是你们潘迪翁家的马车，被拦住检查再正常不过。”
“你的马车？”
“凯尔顿怕我有时候急需马车，便安排这辆马车一直接送我。”苏业道。
“嗯。”帕洛丝点头道。
就在这时，车门打开。
帕洛丝平静地望着检查的士兵。
那士兵看到帕洛丝愣了一下，面色唰地变白，猛地半跪在地，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帕洛丝却不看那个士兵，戒指光芒一闪，手中浮现一块比她手大好几圈的黄铜盾形物品。
盾形物品的表面，是一个蛇发美杜莎的样子，黄铜铸就，外形和帕洛丝的项链差别很大，但也非常精致，若仔细观察，甚至会感受到一条条毒蛇眼中的冰冷。
她递给苏业，道：“挂在马车前，就不耽误时间了。”
“这可是你们家的标志。”苏业敢乱用柏拉图商会的标志，但对半神家族的标志还是有点顾虑。
“别忘了我们是合作者。”帕洛丝把美杜莎铜盾形信物放在苏业手中。
“说的也是，还有多的没有？”苏业伸手问。
帕洛丝深吸一口气，一扭头，当没听到。
苏业笑了笑，走下马车，对那士兵道：“没事了，你们走吧。希尔，以后把这个挂车上。”
希尔在马车前回过头，苏业直接把美杜莎盾形信物扔过去。
“遵命，苏业老……老……老爷……”
希尔一开始没看清这是什么，等看清这东西，双手几乎抓不稳，身体轻轻颤抖，差点把这东西扔出去。
身为一个马夫，他必须要认全各家族的徽章。
这可是半神家族的徽章！
潘迪翁家的马车上才有这东西！
有这种信物的马车，没有士兵敢阻拦。
他觉得烫手。
这不是自己这种身份的人能碰的，甚至多看两眼都像是在亵渎这个强大神圣的家族。
但是，再烫手，他也不敢松开。
随后，他想到一个可能，面色大变。
如果真的是半神家族的信物，苏业凭什么敢直接扔过来？不应该毕恭毕敬双手捧着递过来吗？
“苏业老……老爷，这是哪里来的？”希尔话都说不利索。
他面色惨白，嘴唇发紫。
愣了一下，苏业才意识到希尔以为自己在造假，哭笑不得道：“咱们车上就坐着一位潘狄翁，是她送我的礼物，也是巨龙的美物的股东。”
“啊？哦，我明白了，明白了。”
希尔松了一口气，想起之前凯尔顿隐约提到过这件事，但没想到真有半神家族的人坐在自己马车上。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慢慢恢复了平静，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找出工具，将美杜莎盾形徽章挂在马车醒目的位置。
他的动作无比虔诚，如同供奉神灵的祭司。
希尔重新拿起马鞭，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整条街上的人都在看自己。
他挺起胸膛，抬起头，又看了看一旁的士兵。
“从现在开始，不会有人拦我的马车了！”
希尔挥舞着马鞭，优雅地驾车前行。
骨碌碌……
两辆马车继续前行。
几个士兵位于马车的两侧和后面，跟着马车小跑，一旦前面有人或其他马车阻挡，这些士兵就会挥手示意前方的人让开。
在士兵的护送下，两辆马车顺利停在巨龙的美物门前。
后面的马车的车门打开，四个人陆续下来，霍特也急不可耐地下车。
苏业和帕洛丝一路上旁若无人地聊天，真没意思！
“你需不需要准备一下？这个餐厅有三个出入口。”苏业道。
帕洛丝想了想，轻轻摇头道：“只是普通的同学聚餐，不需要刻意回避什么。”
“嗯，好。”
苏业先在下马车，然后礼貌地抬起手臂道：“下车小心。”
帕洛丝右手稍稍提着长袍，犹豫刹那，伸出左手，搭着苏业的手，慢慢走下来。
像盛装的新娘出场一样，帕洛丝一下车便照亮车外。
两人目光相遇，又迅速弹开。
两人的手也分开，但和目光相比，两只手仿佛碰触了很久。
雷克、罗隆、吉米和艾伯特齐齐向苏业竖起大拇指。
苏业摇摇头，心道世风日下啊，连这些十五六岁的小孩子心思都变复杂了。
之前连抱两天，自己会馋这一次手指与手指的邂逅？虽然帕洛丝的手细腻如凝脂，柔软如云朵，还有一点点的凉意，摸起来滑滑的，想一直抓在手里，可那又怎么样？
帕洛丝抬起头，看到大门上方横着一面巨大的牌匾，上面写着“巨龙的美物”，旁边还有一个有些幽默意趣的龙头简笔画，传神又滑稽。
整座餐厅没有像普通餐厅那样涂成白色，而是蓝色，仿佛一片大海在云间。
帕洛丝点了一下头，道：“还不错，我们进去看看。”
帕洛丝首先迈步，苏业跟上，其余同学跟在后面。
门口的两个侍者立刻恭恭敬敬地打开大门，并做出请的姿势。
帕洛丝点了一下头表示谢意，抬脚迈进一楼的餐厅。
她环视四周。
她听苏业说过，苏业原本想把上下两层都装修为单间，但凯尔顿则说，有些贵族就喜欢宽敞明亮的大厅，而且贵族来餐厅的目的是社交大于吃饭，如果有一个公共的地方更好。
苏业站在帕洛丝身边，环视餐厅。
爆满。
每一张桌子都被坐满，在大厅一侧的等位区域，甚至有贵族站着。
即便被黄金美杜莎的力量掩盖美貌与气质，一旦有人余光掠过，都会被帕洛丝所惊艳。
更何况，所有贵族都在大场合见过潘迪翁家的公主。
一些小贵族慌忙起身，碰得桌子椅子乒乒乓乓直响。
很多人本来没发现帕洛丝，但都被桌椅的响动惊醒，全都抬头看。
“是帕洛丝殿下……”
“她在近处比远处美了一百倍……”
“还是那般高贵不可直视，宛如女神一般的容颜……”
众多贵族急忙起身，男士不敢说话，女士们窃窃私语，望着帕洛丝的目光充满惊喜。
所有顾客都站了起来，大部分人都微微低着头，只敢偷偷打量这位公主。
帕洛丝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个样子。
苏业也有点疑惑，至于吗？
帕洛丝轻轻点了一下头，用神力嗓音高冷地道：“欢迎大家来到巨龙的美物。”
众人一愣，看来传言是真的，这家餐厅跟潘狄翁家族果然有关系。
帕洛丝这态度，明显是把自己当这里的主人。
“见过殿下。”
众多贵族们弯腰施礼。
苏业上前一步，在帕洛丝左侧抬起右臂，低声道：“我带你上楼。”
帕洛丝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怎么走，于是左手很自然地挽着苏业的右臂，跟着苏业缓缓向楼梯走去。
贵族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所有人已经不去看帕洛丝，而是看苏业。
这个男人是谁？
虽说这是常见的礼节，但只存在于家庭成员之间，或者是长辈和晚辈之间。
同辈同龄人这么做，除非是某些特别的场合，否则关系最差也是密友。
帕洛丝殿下不是出了名的孤僻冷漠吗？
她不是整天在家里修炼学习吗？
连一个女性朋友都没有，怎么会多出一个男性密友？
这个男人是谁！
半神家族本来就是所有贵族关注的焦点，潘狄翁家族是焦点中的焦点，而帕洛丝向来是贵族圈子里的热门话题。
大多数贵族疑惑不解，但少数贵族却恍然大悟，看来之前传言帕洛丝公主为了报恩把天赋果送给同学是真的，或许，这个人就是她的同学。
或许是那个三校第一的苏业？
两人向前走，霍特懵懵懂懂跟上去。
罗隆、雷克、吉米和艾伯特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哪怕罗隆是传奇家族的贵族，看到这个场面，也有点紧张。
另外三个人全怂了。
他们从来没跟这么多贵族近距离接触。
眼看就要和前面的人拉开距离，罗隆快走几步跟上。
有人认出罗隆，向罗隆使眼色询问，罗隆露出无奈的神色，然后指了指帕洛丝和苏业，表示自己应邀而来，实在没时间交谈。
那些贵族立刻露出理解的笑容，同时小心翼翼藏好心中的羡慕。

第240章 聚餐
雷克一咬牙，也跟了上去。
吉米和艾伯特一看苏业要消失在二楼，急忙跟上。
苏业一行人刚上楼，一楼便人声鼎沸，贵族们议论纷纷。
二楼的走廊，苏业与帕洛丝依旧如同密友一样挽着手臂，慢慢向前走。
“你觉得店里的风格怎么样？”苏业问。
“有些怪，和正常餐厅或雅典的风格不一样，但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更低调，可也更华贵，你的设计？”
“回答正确。”苏业微笑道。
“我现在相信巨龙的美物已经预订满两个月。”帕洛丝道。
“我们的房间在前面，拐个弯就到。以后你们家进行小型宴请，又不想在家里的话，可以来这里，提你的名字就好。而且柏拉图商会在每个单间都安放了简易的魔法阵，防止被偷听。”
除了霍特，另外四个同学跟在后面，看到苏业老练沉稳地跟帕洛丝侃侃而谈，不仅没有怯场，反而像是在引导帕洛丝，心中涌起奇特的情绪。
原来自己跟苏业差那么远……
哪怕是罗隆，都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虽然他不敢接触帕洛丝，但少年的内心里还是有一丝丝的期待。他本以为在柏拉图学院中，自己都没希望，其他人更不可能。
谁知道，半路杀出个苏业。
之前对两个人起哄都是半开玩笑居多，可现在看着两个人当众亲密地交头接耳，心里全是羡慕的感觉。
四个人相互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神中看到相同的情绪。
“今天一定要多吃！”雷克恶狠狠地道。
“对！吃倒闭了最好！”吉米同仇敌忾。
“听说他们两个人都出钱经营，否则帕洛丝刚才不会以主人自居。”罗隆道。
“那就吃到两个人怀疑人生！”艾伯特道。
“吃到苏业后悔请我们来！”
这一刻，四个人的情谊升华到极限，宛如亲兄弟。
唯独霍特不断咽着口水，因为总能嗅到从未闻过的香味。
“就在这里。”苏业指着前面敞着门的房间。
帕洛丝这才收回手臂，慢慢走进去，好奇打量房间。
这个单间由三个小房间组成，一个房间放着长桌，是吃饭的地方。
一个房间是会客室，可以供客人餐后交流。
还有一间盥洗室。
这种设计从未在希腊出现过。
房间的风格、装饰和色调，也和希腊现有风格不同，有一些轻度的奢华和高贵，但又远比波斯的风格朴素和简约。
方桌之上，白布铺就，每个座位前都整整齐齐地摆着闪闪发光的银质餐具。
“很不错。”
帕洛丝坐在主座的左侧。
苏业则坐在长桌的主座上。
进门的同学陆续坐下，好奇地打量这个房间。
“咚咚咚……”
众人抬头望去，就见一个高大优雅的中年人站在门口，面带微笑。
“各位好，我叫凯尔顿，本次午餐将由我来为各位服务。这是我们餐厅的特色，如果诸位有什么不便，可以在任何时候中止服务。”
帕洛丝看向苏业，露出询问之色。
苏业点点头，表示这就是那个凯尔顿。
“凯尔顿先生，我们只是同学普通的聚餐，没有什么不便，正常来就行。”苏业道。
“那好，请诸位查看菜单。”
凯尔顿从侍者手中拿起厚厚的菜单，分别递给七个人。
罗隆面露讶色，这里的菜单都是昂贵的羊皮纸制作，而且每道菜都让人简单画了出来，并配备了用料。
他身为传奇贵族，对吃的本来没兴趣，但没想到菜单上都是没吃过的东西，反而生出兴趣。
“巨龙的美物餐厅几乎完全由苏业先生一手设计，不仅是菜品，还有奇特的吃饭顺序。菜单上有可以直接点的套餐，如果想吃别的菜品，可以额外单点。我们餐厅过半的菜品都是外界没有的……”
凯尔顿进行简单的介绍后，众人纷纷点菜。
帕洛丝把菜单拿到苏业面前，低声道：“这个惠灵顿牛排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
“对，这个牛排很好吃，就是上菜慢，而且里面加了鹅肝酱。优点是吃第一口的时候香气弥漫，肉汁丰盈，外酥里嫩，能让人充分享受到肉的美好。缺点是，每多吃一口，口感会腻一倍，大多数人都无法吃太多，咱俩合点一份。估计可能剩下，不过没关系，我相信霍特能解决。”苏业道。
霍特点头道：“对，不能浪费，剩下的给我吃。”
凯尔顿微笑道：“看完菜单后，可以直接找我点菜。”
霍特手持厚厚的菜单，习惯性从上到下一划，道：“全点。”
“嗯？”凯尔顿微微弯腰侧过头，怀疑自己听错了。
六个同桌看着霍特，齐齐笑起来。
霍特看着凯尔顿，不明白凯尔顿什么意思。
苏业笑道：“霍特的意思，就是全点。我忘跟你说了，他的饭量有些大，至少是十人份的。”
雷克突然道：“那是平时！他如果不控制，至少20人份的。今天高兴，庆祝试炼成功，庆祝苏业是三校第一，霍特你敞开吃，目标三十人份的！”
“对，霍特今天要吃三十人份的！”吉米跟着起哄。
罗隆和艾伯特一起点头。
“真的可以？”霍特望向苏业。
“没问题！”苏业毫不在乎。
凯尔顿脸一垮，无奈道：“有些菜是限量的，可能没有那么多份。比如惠灵顿牛排，我们没办法准备那么多。”
“我不挑，上肉多的就行。”霍特很实诚。
“没问题。”凯尔顿松了口气。
吉米突然道：“霍特，你得坐苏业对面。不然上菜的时候，你吃起来会很麻烦。”
众人哄笑起来，一般来说，是男女主人分别坐桌子两侧对面。
“也对。”霍特笑呵呵挪动位置，坐到苏业对面。
那气势，像是一人独占半张桌子。
很快，众人点完菜。
帕洛丝最聪明，苏业点什么她点什么，不过唯有头盘不一样，她点了好看的樱桃鹅肝。
苏业倒没拦着，人类从古埃及时期就开始吃肥鹅肝，如今罗马盛行，帕洛丝肯定吃过，但樱桃鹅肝绝对是这个世界首创。虽然不能和经典菜式相比，但菜品新奇，外形漂亮，吸引人就足够了。
罗隆是自己点的，而其他人都点了苏业推荐的套餐。
很快，头盘上来。
苏业正长身体，直接点煎鹅肝，油腻但有营养。
油汪汪的鹅肝表面浮现深浅不一的焦褐色，散发着浓郁的香气，油脂慢慢渗入下方酥脆的面包。
连面包和鹅肝一起放入口中，轻轻咬下，鹅肝迅速融化，浓郁的香气在口中绽放，细腻的鹅肝与唇舌摩擦。
有面包中和，油腻感被无限减轻。
帕洛丝则看着前方精致的樱桃鹅肝，露出好奇之色。
樱桃大小的鹅肝表面被通红的果酱包围，泛着诱人的色泽，像极了真的樱桃。
“樱桃鹅肝冰镇过，你可以隔几分钟吃一个，最后感觉多少分钟的口感最好，以后就在这个时间段吃。一般来说，十分钟左右的口感最好。”苏业至今记得蓝星大董分店的店长朋友说过这个时间。
点点头，帕洛丝坐直身体，瞪大眼睛，认认真真盯着樱桃鹅肝。
仪式感十足。
七个人中，六个人面前的头盘都是一个陶盘。
唯独霍特的目前是一大片陶盘。
明明是挺正经的西餐厅，让服务员来来回回走出车水马龙、接踵摩肩的节日气氛，凯尔顿传菜传的鼻子直冒汗。
其他人点的都是煎鹅肝，本来煎鹅肝肥腻，吃完会压下食欲，但看到霍特吃的那么香，所有人肚子咕噜噜直响。
等了不到五分钟，帕洛丝实在等不及了，捏着樱桃鹅肝的果柄，把鹅肝送入口中，细细品味。
煎鹅肝的脂肪融化，入口油腻，冷鹅肝完全不同，油脂依旧均匀分布在鹅肝各处，吃不到任何油腻的感觉，满口细腻。香气也不浓郁，淡淡地在齿间萦绕。
鹅肝外面是马斯特主厨精心调配的果泥，彻底中和掉冷鹅肝中淡淡的腥味，增添淡淡的果香，让樱桃鹅肝拥有更丰富的口感层次和味道层次。
哪怕完全吃完，口中依然飘荡着鹅肝的细腻和果泥的芬芳。
“好吃！”帕洛丝的眼睛突然放光，声音宛若风铃飘动。
她盯着樱桃鹅肝，眼中幸福荡漾。
后面的菜还没有上来，大家都在等。
苏业露出一丝坏笑，道：“反正霍特面前的多，你们谁要是饿，从他餐盘里分一点。”
雷克急忙道：“不行，霍特什么都好，就是这时候比较记仇！”
“他比较护食。”吉米无奈道。
霍特呵呵一笑，一口把第七片鹅肝垫面包塞到嘴里。
接下来，帕洛丝每隔一分钟吃一个，全部吃完八个后，点点头，道：“确实，全部解冻后，樱桃鹅肝有些过软，像是散了，口感差不少。一开始吃的那个，和后面比有些凉，入口有轻微的不适，如果不放置直接吃，大概会有很不舒服的体验。”
“你还挺会吃。”苏业道。
帕洛丝骄傲地昂起头。
接着，一道菜又一道菜上来，七人吃得非常满意。
不多时，作为主菜的惠灵顿牛排被端了上来，热气腾腾，肉类油脂特有的香气迅速填满房间。
每块惠灵顿牛排都被黄澄澄的酥皮包裹，只能看到油亮的外表，看不到里面的肉。
雷克、罗隆、吉米和艾伯特面前每人一大份惠灵顿牛排。
霍特面前除了一份惠灵顿牛排，还有各种肉类主菜，猪排、牛排、羊排，应有尽有，让人看着都饱了。

第241章 小秘密
苏业不管别人，手持刀叉，把惠灵顿牛排从中切开，和普通牛排不同的奇异香味随着热气涌了出来。
热气腾腾中，露出惠灵顿牛排的横截面。
薄薄的多层酥皮之内，是薄薄的火腿，再里层是以蘑菇酱鹅肝酱碎洋葱为主的黑色馅料，最里面则是嫩红色的菲力牛肉。
在魔法灯光的照耀下，牛肉表面的汁水像星星一样闪闪发光。
帕洛丝轻轻动了动鼻子，双眼放光。
苏业熟练地切开惠灵顿牛排，切出大小适中的一块，同时带着酥皮馅料和肉，虽然刀叉被弄得脏兮兮的，但在美味面前不值一提。
苏业把叉好的牛排递到帕洛丝嘴边，道：“切得这么完美的惠灵顿牛排可不多见，这肉要么大块吃，要么吃起来零零碎碎。张嘴，快！马上凉了！”
帕洛丝眼前一亮，但眉头微皱，随后身体稍稍向后靠，似是要远离牛排。
她偷偷扫视其他人，发现每个人都低着头切牛排，突然迅速向前探头，张口吞下苏业递过来的牛排，然后身体快速向后靠，挺胸抬头。
牛排入口，细细咀嚼。
惠灵顿牛排外层的酥皮和中间的馅料充分锁住牛排的肉汁，而加热的火腿为牛排增添了一丝猪肉的芬芳，不仅没有使牛肉的香气纷杂，反而起到提香的作用，鲜嫩多汁的牛肉搭配融入油脂的馅料，加上酥脆的多层酥皮，层层美味的力量同时在口中爆发。
帕洛丝瞪大眼睛，用力点头。
她舍不得张口，哪怕一点点香味散逸都是巨大的损失。
苏业微微一笑，切下一块沾着黑色馅料的小块牛排送入口中。
慢慢咀嚼，苏业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却暗暗摇头。
牛的品种不行，肉没有经过熟成，牛排烹制火候也不行，而且也没黑松露，比之前吃过的惠灵顿牛排差太远。
看来，以后想吃好牛肉，得想办法弄个魔法熟成柜。
但是，其他几个人吃得眼睛瞪大，连连点头，连最矜持的罗隆吃完后都赞口不绝。
“香！香！太香了！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肉！”霍特感动极了。
接下来，除了霍特和罗隆，其他人正如苏业说的那样，吃了几块后，突然吃不下去，实在太腻了。
但即便这样，每人也吃了半份。
但是，罗隆和霍特都一个人轻松吃完。
最让苏业吃惊的是帕洛丝，竟然也吃了半份牛排，接近半斤的量。
转念一想她毕竟是战士，也就释然了，战士们可比魔法师和常人更能吃油腻。
苏业突然望向帕洛丝，低声道：“其实你还能吃对吧？”
帕洛丝因为热腾腾的美食而面色微红，但眼中多年积累的冷淡并未消散。
她看着苏业，挺直身体，抬高下巴，努力做出一副不为美食所动的矜持小公主的形象。
但感受到苏业眼中的真诚，帕洛丝眼中的冰冷突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浅浅的羞涩。
“嗯。”帕洛丝乖巧地点了一头。
苏业没想到帕洛丝这么可爱，差点大笑起来，但还是忍笑着道：“凯尔顿，再上两份惠灵顿牛排，一份给霍特，一份送帕洛丝面前。”
“可能要慢一点，中午最后的惠灵顿牛排都在这个房间了。”凯尔顿道。
“没关系，现做也一样。”苏业道。
“两位稍等。”凯尔顿立刻吩咐人去做。
其他人剩的半块惠灵顿牛排，都进了霍特的肚子。
在等第二轮的惠灵顿牛排的时候，众人开始吃甜点。
霍特喜欢吃蜂蜜，但对别的甜点食欲一般，男士们对甜点都浅尝辄止。
但是，面对前所未有的甜点，帕洛丝的食欲大增。
“蛋挞？好吃！”
“焦糖布丁？美味！”
“苹果派？可口！”
……
六个男人不断眨眼，不太理解帕洛丝对甜品的狂热。
尝遍所有甜品，帕洛丝满意地放下手，倾身靠近苏业。
“能不能让我家的甜点师来这里学习甜点，我可以额外支付金雄鹰。”帕洛丝的声音里都好像带着甜味。
“只要他能保证不外传，随便学。另外，你如果想吃可以随时来吃，甚至可以提前预订。这是咱们的店。”苏业道。
“不能总在外面吃。”
帕洛丝看着空空的甜点陶盘，目光好像抹了蜂蜜一样。
很久之后，两份热乎乎的惠灵顿牛排送上来。
分别放在帕洛丝和霍特面前。
帕洛丝深吸一口气，认真吃起来。
接近一千克的大份惠灵顿牛排，很快消失在盘子中，进了帕洛丝的胃里。
苏业笑道：“看来一开始我犯了一个小小的错误，战士就是战士，不因性别而改变。”
“那当然！”霍特大声道。
罗隆也点了一下头。
帕洛丝当没听到，沉浸在美味之中。
法师们则直摇头，自己可真没办法吃那么腻的东西。
吃饱喝足，七人走到会客室，在茶水和甜食的点缀下，开始聊天。
因为吃得非常满足，众人都懒洋洋的，说起话来格外真诚，主要是没精力动脑子。
全身的力量都用来消化美食。
经历了神力位面，经历了灰河镇的试炼，又经历了一次没人样的胡吃海喝，大家的隔阂又少了许多。
连平日里永远保持公主模样的帕洛丝，竟然也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
不过，她比较聪明地找凯尔顿要了小毯子盖住身体。
圆鼓鼓的小肚子被人看到就太糟糕了！
罗隆、吉米和艾伯特对灰河镇的事非常好奇，连续问了好几次，但苏业每次都含糊过去，他们只好不再问。
但是，每个人对苏洛商行都非常感兴趣。
“等家族渡过难关，我一定向苏洛商行捐一笔钱！”罗隆道。
“我也挺喜欢那些孩子的。如果以后真在雅典城内成立苏洛商行，我每个月至少去看他们一次。”
“我……也可以教他们雕塑，或者制作傀儡。”艾伯特破天荒地开口。
所有人诧异地望着艾伯特。
“当然，前提是我有时间。”艾伯特急忙解释。
霍特道：“我们可以带着好吃的去！”
“对对对……”众人齐声答应。
雷克突然低声道：“苏业，能不能给我妹妹带点甜点，尤其是那个蛋……蛋……”
“蛋挞。”帕洛丝补充道。
“对，就是蛋挞。”雷克道。
“没问题，但你要说是我送的！”苏业道。
“你……帕洛丝，不是我挑事，我怀疑苏业对我妹妹有企图。”雷克开始告状。
帕洛丝白了雷克一眼，都懒得去摸黄金美杜莎项链。
“不说不给！”苏业道。
“行，我说！”雷克咬着牙道。
雷克坐回去，想象妹妹吃到蛋挞的样子，忍不住微笑起来。
过了一会儿，大家都没话说了，屋子里静悄悄的。
“不出意外，苏业的《扎克雷》很快会演出，大家别忘了去看。”雷克摸着肚子道。
“嗯？演出？戏剧？”吉米问。
雷克道：“对，就是戏剧。苏业根据……不，纯粹是幻想的，他幻想了一个扎克雷，然后写了一部戏剧。我看了大纲，非常好，一定能轰动世界。首场演出的那一天，我一定去看！我还要带着妹妹去看，她能听到声音！”
“行，我也去看。”吉米道。
罗隆眼中闪过一抹担忧之色，道：“坎蒙拉死后，他的家族认为有人幕后操纵那些暴民……”
“是流民。”雷克打断罗隆的话。
罗隆看了一眼雷克，面无表情道：“那就流民。他们家族一直在找凶手，甚至怀疑是柏拉图学院的大师们。我不清楚你想要写什么故事，但如果引发他们的注意，他们家族一定会找你麻烦。”
苏业正要开口，帕洛丝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
“他们不敢！”
帕洛丝的声音掷地有声。
罗隆点了点头，道：“有帕洛丝在当然没问题。不过，为了保险起见，那个戏剧中，最好不要出现坎蒙拉或他们家族的名字。如果真涉及他们的名字，他们有权禁止戏剧演出。”
“你说的很有道理。那四十四个人的名字，我不会改，但其他人的名字不重要。这样吧，我把坎蒙拉的名字改一下，改叫……安德列吧。”苏业道。
苏业说完，和帕洛丝相视一眼。
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安德列的所作所为。
雷克笑道：“安德列已经被你一击‘传奇飞棍术’砸晕，够惨了，还不放过他？”
“可能不是一个安德列吧。”罗隆道。
“主要暂时想不到别人，就他了。”苏业一锤定音。
过了一会儿，吉米忍不住问：“苏业，你偶尔轻轻用右手拇指和食指相击，能说说是什么意思吗？之前经常看你这么做，最近倒是做得少了。以前跟你不熟，不太好问，今天忍不住了。”
“是啊！我早就想问了！”霍特急忙道。
“我也想问！”雷克道。
“还有我。”罗隆道。
艾伯特眨了眨眼睛，真没注意到苏业有这个小动作。
“我也好奇。”帕洛丝道。
苏业莞尔一笑，道：“这是我的小秘密。”
“不行，你一定说。我发现你每次右手拇指食指轻轻敲击后，无论是神态还是姿势，都会出现变化，我一直弄不懂，难道是什么秘术？”雷克问。
“我也发现了。苏业有时候做了那个动作后，气质会发生惊人的变化。”吉米道。
“说吧！”为了听到苏业的答案，帕洛丝竟然主动开口。
“等时机成熟，我会告诉你们。”苏业嘴角的弧度又上扬少许。
“骗子！”帕洛丝小声道。

第242章 老虎
吉米却叹了口气，道：“好吧，我们尊重你的秘密，不问了。不过，你能说说学期开学第一天，你做的那个动物的测试吗？上个你不说就算了，这个还不说的话，太过分了。”
“对！你如果总这样，我们生气了。”雷克道。
“以后不理你了！”帕洛丝道。
苏业眨了眨眼，问：“你们的怨气这么大？”
“非常大！”众人异口同声道。
苏业微微一笑，道：“可以说。”
众人松了口气。
“但只能先说一种动物，你们自己商量一个吧。”
“小兔子！”帕洛丝迅速回应。
“老虎！”罗隆和雷克异口同声道。
“老鹰！”艾伯特道。
“羊！”霍特道。
“目前其他一票，老虎两票，很显然，老虎得票最高。”苏业道。
众人无奈地看着苏业，只有罗隆和雷克眼睛发亮。
“咳咳……”苏业清了清嗓子，坐直身体。
“我们都知道，老虎是百兽之王，可以说是最强大的野兽，代表了力量。那么，选了老虎的人，内心是一样的吗？不。”
众人更加好奇，认真的听着。
“我们内心，都有原始的动机，也就是最本能的目的。我相信，除了极少数大脑出现病变的人，正常人做事的动机，都是善的，都是有爱的。所以，我们不分析老虎代表什么力量，我们只分析，选择力量是出于什么动机。不知道你们怎么想，但我认为，选择老虎的人，内心的动机是‘保护’，想要获得力量拥有‘保护’的能力。”
众人轻轻点头，这个说法很新奇，也很有道理。
“但是，‘保护’是有范围的，是有方向的。雷克和罗隆两个人都想要拥有‘保护’的力量，那么，他们是保护自己，保护别人，还是保护其他什么？这涉及到他们内心深处的东西，我不便细说。”苏业道。
雷克和罗隆都低着头。
不知道是在思考，还是在躲避他人的目光。
其余同学若有所思，在心中慢慢猜测。
“别的呢？”吉米问。
“下次聚会的时候再说。”苏业微笑道。
六双鄙视的目光落在苏业脸上。
同桌七人继续聊天，一直聊到傍晚时分，才发现聊太久了，于是众人陆续离开。
等其余人走后，苏业让凯尔顿进来。
“感谢你给我一次结识潘狄翁家公主的机会。”凯尔顿坐在苏业对面。
“应该也有其他大贵族来这里吃饭吧？”苏业道。
“但是没人愿意让我在一旁。”凯尔顿很无奈。
“这家餐厅的生意怎么样？”苏业问。
凯尔顿精神一振，滔滔不绝道：“超乎想像！超乎想像！利润就不说了，至少是海豚河的五倍。更重要的是，赢得几乎所有人的赞美。哪怕有人觉得一些菜不合口味，但都会说有别的菜或甜品非常完美。而且，每个人都特别喜欢上菜的过程，也非常喜欢餐厅的种种布置，真的太难以置信了。尤其是那些甜品，简直让女士们疯狂……”
苏业心道他们不喜欢那才怪了，那可是蓝星用了几千年慢慢建立起来的体系。
凯尔顿唠唠叨叨说个没完，苏业无奈打断他的话，道：“餐具卖得怎么样？”
凯尔顿猛地坐起，简直就跟狂化了一样，双眼通红，用无比夸张的语气大喊大叫。
“难以置信！难以置信！您简直是商业奇才！我本来以为，潘狄翁家族一次买二十套黄金餐具已经叫出手大方，结果一位神秘的波斯公主一出手就买了整整五十套黄金餐具！五十套啊，那就是十万金雄鹰！而且是当场付钱，我当时没在场，如果我在，心脏一定会爆掉……”
苏业愣了一下，心道看来那位伊欣娜公主是真的喜欢这些餐具，可能拿回去送人情，但是，也不排除她带回波斯当二道贩子先小赚一笔。
“您不知道那些贵族的攀比心态何等严重。连我都没想到，就因为一个圣域家族小小的炫耀，激发了整个雅典城的贵族的购买欲。现在已经卖出整整三百套黄金餐具，这个数字还在不断提高。”
“开卖两天，就卖出这么多？看来我真是低估了这些贵族的购买力。三百套黄金餐具，那就是接近60万金雄鹰，远超之前的预估。银餐具怎么样？”苏业道。
“黄金餐具不过是用来装点门面，贵族买的并不多。银餐具不一样，那些贵族简直跟不要钱似的，基本二十套起买。因为贵族不仅自己家要用，而且还要经常宴请他人，一次不买二三十套准备着，等宴请别人的时候如果缺少，那会丢多大的脸面？不过，最疯狂的反而不是贵族家族，而是那些新兴平民家庭或有钱的商人。他们平时处处被贵族压制，很多东西有钱买也不能使用，但这种餐具不一样。”
“所以……白银餐具的存货都卖光了，矮人们正在加班加点制作，甚至停止了许多其他商品的打造。今年新式餐具的销售额，会远远超过我们的预期。现在还只是开始，等再酝酿一段时间，贵族和那些新兴家族一旦不断宴客，越来越多的人会意识到不买我们的餐具就会落伍，购买量会出现第二次暴增。但可惜的是，白银餐具可以用几百年，甚至能用来传家，最多几年，收入会大幅度下滑。”凯尔顿道。
“这是好事。”苏业微笑道。
“嗯？不是卖得越多越好吗？”凯尔顿诧异地道。
“从短期的角度来看，是卖得越多越好，但从长期来看，他们用得越久越频繁越好。我们卖的不是商品，甚至不是品牌，而是认知。”苏业微笑道。
“不太懂。”凯尔顿皱起眉头。
“先不说耐用的金属餐具。不久之后，我们制作一些不能长久使用的餐具，可能会有些脆弱。”苏业脸上浮现淡淡的笑容。
“什么餐具？”凯尔顿问。
“不着急，我最近有事要忙。忙完这一阵，我再找矮人们制作易碎的新式餐具，彻底替换掉陶制品。至于近期的餐具……明天我就把刀叉餐具的衍生餐具画出来，交给矮人工坊，毕竟，桌面上不应该只有这几种餐具，还需要更多。越多，越繁琐，越精致，越细分，贵族们越喜欢。”
“您的大脑里简直住着一位墨提斯。”凯尔顿用上这个世界最极致的赞美。
“我今天还要找人洽淡合作的事，明天中午可能会请人在这里吃饭，你准备一下，对方……估计也特别能吃。”苏业想想西格鲁德那接近霍特的体形，心疼自己的餐厅。
“一定让您满意。”凯尔顿道。
苏业离开巨龙的美物，前往波斯公主伊欣娜居住的地方。
在路上，苏业拿出魔法书，试着给帕洛丝发魔法信。
“？？？”
发送成功。
苏业心脏轻轻一跳。
仿佛看到新世界的大门打开了。
过了好一会儿，帕洛丝才回复。
“我在练习战技，有事吗？”
“我接下来要跟波斯公主商谈餐具的合作，但很多事情需要根据股份多少来决定。凯尔顿自然听我的，你是否愿意让我全权代理？”
“嗯，有关超新星商会的一切事情，你可以替我全权决定。”
“说真的，你的眼光比我好多了。”苏业由衷感慨。
过了好一会儿，帕洛丝才回复道：“你以后再胡乱调戏，就禁止用魔法信联系我！”
“无所谓，小事听你的。我去谈生意了，回头聊。”
下了马车，苏业让希尔先去找西格鲁德，约定明天中午在巨龙的美物商谈开拓北欧商路。
见到伊欣娜，两个人商谈合作的细节。
两个人简直是棋逢对手，整个过程斗智斗勇，最后两个人筋疲力尽，在后半夜敲定了协议细则。
接下来，只要经过柏拉图商会会长的同意，就可以签订最后的协议书。
苏业回到家，呼呼大睡。
第二天，苏业去学校交了两次试炼的报告，中午赶到巨龙的美物，在自己的专属包间和西格鲁德商谈。
过程其实并不美好，西格鲁德堂堂神王血脉、北地之王第一顺位继承人，吃相也就比霍特好那么一点。
饭量一点不比霍特小。
西格鲁德吃完后捧着肚子高呼：之前吃的都是猪食。
让苏业没想到的是，吃饱的西格鲁德非常好说话，谈判过程很轻松，两个人很快敲定合作细节，只等签署合同，最后愉快握手离开。
离开巨龙的美物，苏业匆匆返回柏拉图学院，跟尼德恩老师商谈建立新商行的事情。
苏业原定的新商行名字太长，尼德恩把列文虎克魔药商行改成虎克魔药商行，然后两个人签署魔法文件，并发送给魔法议会。
很快得到魔法议会的回应，虎克魔药商行成立，有资格在全希腊任何魔法市场和城市经营魔法药材和魔法药剂。
商谈结束，尼德恩递给苏业一个空间戒指，这是用那页普通的寄魂书换来的，里面有一长宽高各6米的大空间，比普通空间之戒大一些。
里面还有两万多金雄鹰，这是代卖的货款，还有七个黑铁魔法器，火球术之戒。
建立虎克魔药商行需要启动资金，苏业直接拿出一万金雄鹰，并说过几天会把药材送过来。
这一天苏业过得无比充实和疲惫。
回家之后，也没精力写戏剧，冥想结束后，倒头便睡。
早上醒来，发现有未读的魔法信，是雷克的。

第243章 悲剧之父
打开一看，苏业惊喜万分。
原来昨天雷克特意去拜访了悲剧之父埃斯库罗斯，这位名满希腊的老人竟然同意了雷克的请求，愿意指导苏业，未来两天都有空，让苏业找个时间提前约定就行。
苏业没想到这么早就能跟传说中的悲剧之父见面，立刻给雷克发魔法信，约定今天中午在巨龙的美物见面。
临近中午，苏业的马车抵达柏拉图学院大门，雷克正在那里等着。
苏业走下马车，看到雷克脸上的黑眼圈更浓，上前给他一个拥抱。
“怎么了？做什么亏心事了？为什么对我这么热情？是不是想见我妹妹？”雷克警惕地看着苏业。
“不不不，在悲剧之父面前，我对你妹妹毫无兴趣。我之所以拥抱你，是感谢你默默的付出。埃斯库罗斯是一位贵族，而且是名满希腊的大剧作家，能让他见我，你一定全力以赴。看看你的黑眼圈，就是最好的证明。”
苏业不是傻子，太清楚雷克这两天做了什么。
埃斯库罗斯的名声在希腊，不如柏拉图，但绝对不下于修昔底德，尤其在贵族和新兴家族的圈子中，埃斯库罗斯的名气更大。
能让这种流芳百世的行业巨人先驱决定见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苏业甚至怀疑雷克很可能哀求埃斯库罗斯。
“谢谢！”雷克反而感谢苏业。
感谢苏业没有忽视自己的努力。
“走！希望你还没吃腻巨龙的美物。”苏业拍拍雷克的肩膀。
“永远不会腻。对了，妮雅说谢谢你的甜品。”雷克笑道。
“咱妹妹很懂礼貌，不错。”苏业道。
“是我妹妹！”雷克瞪着眼睛。
苏业哈哈一笑。
雷克犹豫刹那，不情愿地道：“妮雅说，等她忙完手头的事，过些天给你制作一个魔法书的封皮。”雷克说完，拍拍自己魔法书表面的牛皮封皮。
“非常感谢，下次去见她，一定带更多好吃的。”
“我不会让你们见面的！”
“总有机会。”苏业微笑道。
不多时，两人抵达巨龙的美物，站在一旁等待。
一辆马车停下，一位身形高大的老者走下马车，一身白色的希腊长袍，面带温和的笑容，深邃的眼睛中流露出智慧的光芒。
“埃斯库罗斯阁下！”雷克快步走过去。
苏业也跟着向前，望向这位千古流芳的悲剧之父。
“阁下，这位就是苏业，我的同学。”雷克介绍道。
“非常感谢埃斯库罗斯阁下愿意前来。”苏业立刻低头施礼。
老人哈哈一笑，道：“不不不，应该是感谢你，不然我至少要等两个月才能吃上这里的美食。我本不想来，但雷克说可以在这里就餐，马上点头答应了。”
“那我一定让您吃到最美味的食物，请进。”苏业侧身做了个请的姿势，并给门口的侍者使了一个眼神，让侍者在前面引路。
埃斯库罗斯走进餐厅，环视大厅，轻轻点了一下头，跟着侍者向前走。
“埃斯库罗斯先生！”
“先生午安！”
众多就餐的贵族纷纷向老人打招呼，语气中充满了尊敬。
埃斯库罗斯不断微笑点头。
三人入座，苏业微笑道：“咱们先吃再说，不能让您老人家饿着肚子。”
“我也是这么想的。”埃斯库罗斯笑道。
苏业没想到，这位悲剧之父，却是一个性格开朗的老人。
或许，知人所喜，知人所悲。
凯尔顿再次亲自前来，详细讲解菜品，并询问了老人的口味。
哪知埃斯库罗斯却道：“既然是来新的餐厅，自然要尝试未品尝过的新菜品，如果每一次尝试都只选择老口味，那不是尝试，只是重复。”
“您真是一位智慧的贤者。”凯尔顿由衷赞叹。
三人说说笑笑，愉快地吃完一顿饭。
不过，老人却不碰一点甜品。
苏业和雷克诧异地询问原因。
“我喜欢一切甘甜之物，但过多的甘甜会麻痹我的感知。所以，我要克制欲望，放弃凡尘的甘甜，抓住更高的甘甜，戏剧。”埃斯库罗斯面带微笑说出原因。
“那我们敬世界最甘甜之物，戏剧。”苏业道。
三人举杯，小口轻饮。
饭后，三个人走到会客室，先是闲谈了半个小时，让埃斯库罗斯稍稍了解苏业。
苏业和雷克讲述的过程中，老人经常轻轻点头，给予苏业和雷克回应，每次听到精彩之处，对苏业都不吝赞美之词，每一句话都像是史诗一般，让人格外受用。
接着，苏业拿出自己的魔法书，让埃斯库罗斯看大纲。
埃斯库罗斯认真翻看，看完之后，并没有立刻说什么，而是思索许久，又重新看了一遍。
整个过程中，他没有流露出其他情绪，一直保持严肃专注的样子。
再一次深思，他把魔法书还给苏业。
“故事是一个好故事，你的一些语句让我以为，你是缪斯女神的神眷者。那么，你想听全部真话吗？”埃斯库罗斯问。
“当然。”苏业道。
“从我个人的角度讲，非常不喜欢。”
埃斯库罗斯的话语如同一桶冷水，把苏业和雷克浇得透心凉。
苏业只是略显尴尬地一笑，雷克则变了脸色。
“你的剧情，开头并不够吸引人，这也是为什么现在的戏剧大多以倒叙为主，偶尔配合插叙交代前因。你的场景转换和多幕的变化，容易让观众走神。还有……”
埃斯库罗斯说了许多他认为的缺点。
苏业手持魔法书，把埃斯库罗斯说的都记下来。
但是，只把其中几条划出重点，然后在下面写下改进方式。
很快，老人说完自己的看法。
雷克面沉似水，万万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他本以为埃斯库罗斯会很喜欢这部戏剧。
会客室沉寂片刻，老人脸上恢复微笑，望向两人。
“之前说了我个人的看法，那么接下来，说说‘剧作家埃斯库罗斯’的看法。”
苏业目光一凝，雷克则露出诧异之色。
老人哈哈一笑，道：“不要惊讶。毕竟我除了叫‘埃斯库罗斯’这个名字，最常被人叫的是‘诗人赛会冠军’和‘悲剧之父’，虽然我很不喜欢后面的称呼。但是，当然人们愿意那么叫我的时候，我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雷克轻轻点头。
但苏业听到“责任”两个字，目光一变，更认真地看着这位悲剧之父。
“我个人非常非常不喜欢你这种形式的戏剧，注意，我只说‘我不喜欢’。我不会说不好，也不会说糟糕，因为我深知，在世界的面前，我们每一个人都微不足道，都渺小如蚂蚁。再睿智的目光，也只能看到前方，再狭隘的视线，也可能看到智者的盲区。所以，我只能说，我不喜欢。我的喜欢，并不是这个世界的标准，也就没资格做出判断，尤其是做出负面的判断，尤其是做出伤害人的判断。”
“当我首先对你做出伤害的判断，就等于允许你的剑刺向我的胸膛。”老人的语气越发和蔼。
“您真是一位充满智慧的前辈。”苏业诚恳地说。
雷克脸一红，之前看轻老人家了。
“但是，作为剧作家，作为一名诗人赛会的冠军，作为别人口中的悲剧之父，我个人的喜好就不重要了。当我第二遍用这些身份看你的《扎克雷》大纲的时候，我几乎每一秒都可能吼出声，你看，你的头脑完全没被我们这些老东西束缚，你根本不在乎是一个人、两个人还是三个人，你直接要上五十多个人！”
“你把我们的旧东西撕得粉碎。独幕剧？粗暴地踢走，换上多幕。单一舞台？扔掉，安放一些布景，改变舞台的时间、地点，这简直是缪斯附体般的美妙灵感。诗歌？统统摔碎，全部换上通俗易懂的话语，让不认字的人也能听懂，你用实际行动让我们脸红。我们这些剧作家总是自以为代表人类智慧的结晶，总是认为自己才懂人心，但你让我们知道，我们如此虚伪。如果不能让普通人看懂戏剧，那是何等傲慢！”
“你的文辞是不够优美，但是，其中那几句话，包括雷克昨天反复在我面前吟诵的那几句话，已经超越了凡间的美，拥有了哲理的美。”
“是，埃斯库罗斯不喜欢，但‘诗人赛会冠军’和‘悲剧之父’喜欢得发了疯！因为我看到了完全不一样的事物，完全不一样的生命！这个生命看上去幼小不堪，甚至有些丑陋，但我们为什么要拒绝它呢？就如同，我们怎么会扼杀一个幼小丑陋的婴儿呢？我们应该做的是，撒下阳光，精心灌溉，让时间来证明这个新事物！”
“如果时间证明这个新事物一无是处，我们能有什么损失？但如果我们扼杀这个新事物，最后时间却证明她是美妙的，我们才会有巨大的损失。”
“我们不是世界的真理，不是任何人的真理，大多数时候，我们甚至都不是自己的真理。但是，我们往往把自己的愚昧当作真理，当作标准，限制自己，限制他人。”
老人毫不在乎苏业和雷克的反应，如同在朗诵自己的诗歌戏剧一样，滔滔不绝发表自己的看法。
苏业和雷克相视一眼。
不愧是专业写诗写戏剧的。

第244章 商定
埃斯库罗斯继续发表意见。
“我们每个人的一生，被质疑、被反对、被否定、被扼杀得还不够多吗？那些新兴事物，夭折得还不够多吗？被污浊的口水淹没过的新兴事物，哪一个未曾绽放惊世的光彩？”
“戏剧诞生于何处？诞生于对酒神的祈祷，可当时的人谁能想到，这种祈祷会产生如此伟大的艺术形式？我们的前人没有因为戏剧不如祭祀庄重而扼杀戏剧，我，埃斯库罗斯，也不应该犯同样的错误。在看到怪异的戏剧形式，最差的反应，不是冷眼旁观，而是用身体挡住阻挠者，避免他们扼杀新生命。而最好的反应，是掬满阳光与水，浇灌这个看上去丑陋的幼小生命！”
雷克只是觉得埃斯库罗斯说的有道理，频频点头。
苏业被老人的话惊住，没想到这位老人哪怕不是伟大的哲学家，语言中也拥有穿透时光的力量。
苏业赞叹道：“您说的太好了。在新兴事物出现的时候，一个人从旧事物中受益越大，他的反抗越激烈，错误越多，这是神灵都无法对抗的本能。而您，埃斯库罗斯先生，伟大的悲剧之父，超脱了这个定义，用您的身躯，为新兴事物开路。”
老人畅快地笑道：“不不不，是我从你的故事中受到启发，从你的戏剧中得到灵感。我没有如此贤能……我只是……应该说，我只是重新定义了我。与其和那帮腐朽的老家伙一样挡在路上，我更喜欢为充满生命力的后辈保驾护航，哪怕以残躯铺路，以骸骨搭桥。”
苏业与雷克肃然起敬。
“受教了。”两人道。
“那么，接下来我们好好研究如何写这部《扎克雷》。结构、主干、情感、精神等等一切的主要元素，都由你决定，尽量不要更改，我只提一些细枝末节的建议。记住，永远不要被他人的偏见所影响，除非那人在你的正前方。当然，你要有能力确定什么是偏见。”
“我明白。像您这样的贤者太少了。既然您也参与，那么您如何署名？”苏业问。
“我不敢确定这部戏剧的成就，但注定是一部上限很高的作品。能参与到这部作品中，已经是我的荣幸。如果我进行署名，反而会成为这部作品和我的双重污点。如果你执意要提我，在这部作品最后感谢我即可。”埃斯库罗斯道。
“一切如您所愿。”苏业没有再客气。
三个人开始讨论剧本的内容。
首先，苏业毫不保留地说出自己对这部剧的理解，包括创作意图等细节，之后，三个人从不同的角度开始讨论。
灵感永远是旧有事物的新组合，或者是一个人的旧有事物，或者是多个人的旧有事物。
三个人发自内心的讨论形成剧烈的灵感碰撞，苏业不断记录重要的语句。
一直讨论到深夜，三个人还意犹未尽。
“太累了，我要回家大睡一觉，明天中午再来！”老人也不管苏业同意不同意，转身就走。
苏业笑了笑，这位老人真是性情中人，无论是说话还是做事，都透着孩童般的直率。
两个人把老人送走后再回家。
第二天一大早，柏拉图商会会长哈索克授权副会长奈德尔，与苏业一同分别跟伊欣娜和西格鲁德签订了合作协议。
柏拉图商会承诺将在波斯和北欧分别建立一座大型的工坊，用以打造新式餐具。
两个人也痛快地给了第一笔合作授权费用。
一人50万金雄鹰，奈德尔膝盖都软了。
苏业只是心跳速度稍稍加快了那么一点，超新星和虎克魔药商行刚刚成立，用钱的地方较多，先不着急分红，至少等半年或一年再说。
积累多了，或许有机会来一次百万级别的献祭。
到了中午，苏业和雷克再次在巨龙的美物见到埃斯库罗斯先生。
三个人再次谈到深夜，这一次，几乎把方方面面都讨论完，为整部戏剧定型。
“现在，我个人也开始喜欢《扎克雷》了。”老人开心地笑起来。
雷克道：“那这部戏剧什么时候上演？”
“你多久能写完？”埃斯库罗斯问苏业。
“魔法书写作很快，三天能完成草稿，再用两天的时间反复检查，才能初步定稿。”苏业道。
“初步定稿之后，我再看一遍，然后我会找相关的人进行排练。不过……这部戏剧你是想盈利还是……想让更多人看到？”
埃斯库罗斯和雷克都看着苏业。
“我不缺这点钱，更何况我不想用扎克雷来赚钱。我希望，这部戏剧能让更多的人看到，这个名字能让更多人听到，甚至在一开始，我可以出钱招募演员，然后免费演出。如果可以，我甚至可以让柏拉图商会组建一个戏剧团。”苏业道。
“戏剧团？”老人眼睛一亮。
“对，招募一批专门演戏剧的人，成为他们的本职工作。平常时期可以通过演出赚钱，在有需要的时候，免费表演。”苏业道。
“年轻人的想法果然像天上的流星，难以捉摸。如果你真想让更多人看到，并且让更多人知道，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市政广场演出，就像……那位聪明的圣域法师。”老人微笑道。
“在市政广场演出有什么限制吗？那里是雅典的中心。”
“第一次只需要钱就能解决。第二次的话……官方应该不会允许我们在市政广场演出，我们可以去狮子港或其他地方。”
“不错，第一次机会很重要。不出意外，第一场演出后，得知这部戏剧的内容和主题，贵族会出手阻挠。不过，我们有很多办法，比如重大节日在柏拉图学院大门口义演。”苏业笑道。
“你笑起来真像一只小狐狸。既然惊动柏拉图学院，那不如顺便向柏拉图学院借一些魔法胡子，还可以找魔法师帮忙搭建舞台。”埃斯库罗斯笑道。
“您放心，我在学院的人缘还不错。”
一老一小两只狐狸相视一笑。
雷克摇摇头，心道自己太老实了。
“大概需要多少钱，一万金雄鹰够吗？”苏业问。
雷克和埃斯库罗斯同时露出无奈之色。
“从巨龙的美物就能看出来你家大业大。不需要，加上收买管理市政广场的贵族，满打满算2000金雄鹰，甚至可能用不到。”
“那我们什么时候演出？”雷克问。
埃斯库罗斯想了想，道：“尽量快！万一走漏风声，贵族提前动手就不好了。我想想……城邦赛会前怎么样？”
“会不会太赶了？”雷克问。
“只要给够钱，那些演员完全可以在十五天内排练完。”老人道。
“我要参与城邦赛会，帮同学罗隆争冠军，怕时间会有冲突。”苏业道。
“那就在城邦赛会结束的当天傍晚演出！因为每次城邦赛会的胜利者都是贵族，结束后平民都有怨气。如果在结束后上演，而且在角斗场门口宣传，大部分平民应该都愿意去看一看戏剧。当然，如果城邦赛会延迟，就改在第二天。”埃斯库罗斯道。
“这方面我听您的。不过，您怎么不太像贵族？”苏业眨了眨眼睛。
埃斯库罗斯一摊手，道：“我先是人，再是剧作家，最后才是贵族。”
“您的成功，并非意外。”苏业由衷称赞，或许正是这种心胸，才让老人成为悲剧之父。
“你的将来，也不会出任何意外。”埃斯库罗斯微笑着称赞苏业。
雷克心中暗叹，优秀的人才到哪里都会相互吸引，两个人不过认识两天，竟然比跟自己还亲密。
看来，还要继续向苏业学习！
“《扎克雷》中，你抹除了你们几个人的痕迹。扎克雷说得那番话，那个贵族的定义，平民的定义，是你创造的吗？”埃斯库罗斯紧紧盯着苏业。
苏业犹豫起来。
之前说过的定义，是源自蓝星的神经学、心理学和社会学的知识，是综合的具体运用，如果真要阐述清楚，几十万字都说不完。而且，给这个时代的人讲认知模型、构建、框定等知识也太超前。
“您可能不知道，我经常在狮子港听各国的人聊天，听到很多事情。慢慢地，我把许多故事或知识进行提炼、分类、整理，形成自己的知识体系，就有了新的领悟。但‘定义’这个说法，的的确确是我综合那些知识后，自己领悟并一直在使用的。”
“很好。看来我之前的判断没有错，人类的希望，出自柏拉图学院，世界的新星，将从魔法中升起！我们下次见！”
老人起身离开。
苏业和雷克相视一眼，总觉得老人的话语中隐藏着什么。
一个贵族白银战士如此赞美魔法，感觉有些怪。
第二天，苏业没有写剧本，而是按照扎克雷的地址寻找茱莉，可惜茱莉的姑母说茱莉早在几个月前离开，至今去向不明。
苏业把那个草编的鱼交给拉伦斯教务长，使用了魔法也没能找到茱莉，这说明茱莉在上百公里之外，超出了魔法搜寻的极限距离，只能等柏拉图大师养好伤后再说。
接下来的日子，苏业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写作《扎克雷》上，只有在写累的时候，才预习新学期的书籍。
虎克魔药商行运行良好，药材全部交给尼德恩处理，要不是尼德恩故意压一压，延长出售时间，所有魔法药材能在三天内卖光。

第245章 妮雅
巨龙的美物餐厅运转正常，凯尔顿每天从早忙到晚，累并快乐着。最让凯尔顿高兴的是，巨龙的美物餐厅外增加了一块黄铜美杜莎信物，解决了许许多多潜在的麻烦。
正如苏业所料，在新式餐具获得惊人的声誉和利润后，贵族们宛如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扑向超新星商会。
但等待他们的是两座庞然巨物。
一座叫柏拉图学院，一座叫潘狄翁家族。
所有鲨鱼偃旗息鼓。
在距离第一次位面开启的十五天后，苏业再一次进入巨人丘陵，进行远超平常的冥想和成长，再一次收获大量的魔法药材。
柏拉图学院准时开学，苏业再次进入疯狂学习状态。
最大的好消息是，新学期课程不变。不好的消息是，三年级的课程会继续增加。
经历了两次试炼，每个人都有明显的变化。
同桌七人的关系密切了很多，罗隆开始经常与同桌说话。
帕洛丝是个例外。
在其他同桌五人看来，之前帕洛丝的表现就跟做梦一样，现在梦醒了，帕洛丝又恢复为那个冰冷的沉默少女。
但是，苏业有事没事就发魔法信跟沉默少女讨论学习。
虽然每次沉默少女都气得恨不得咬苏业几口。
两个人的苏洛商行也在慢慢筹备。
三个学校的奖励和魔法协会的两枚魔源徽章正在路上。
《扎克雷》的排练非常顺利，教务长拉伦斯会出席那场戏剧表演并提供一切魔法道具，雅典政务司的主官看在埃斯库罗斯和金雄鹰的面子，允许戏剧在市政广场上演。
一切都按照苏业所期待的那样发展，井然有序。
直到离城邦赛会还有两天。
夜幕降临，像往常一样，罗隆左手持剑，右手握矛，离开柏拉图学院，向家里走去。
临近门口，老管家特纳快步迎上来，露出谦逊的笑容，道：“少爷，老爷请您去大厅。”
罗隆看着这个从小跟着爷爷的仆从，心脏没来由地重重一跳。
自己出生前，老特纳就是这个家族的管家，那时候的老特纳只有少数头发是白的，而现在，满头银发。
老特纳在家族的地位很高，罗隆偶尔会以特纳爷爷相称。
罗隆清晰地记得，上一次老特纳刻意在门外等待自己，是为了转学到柏拉图学院。
“我知道了，特纳爷爷。”罗隆礼貌地说了一句，减慢脚步，迈向大厅。
老特纳微微低着头，神色谦逊。
待罗隆走远，他望着这个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眼中流露出复杂的神色。
“利奥博先生。”手持剑与枪的罗隆走进大厅，单膝着地半跪，抬头看向座位上的爷爷。
利奥博身后缺了半边的椅背格外醒目。
利奥博少见地直视罗隆。
“苏业答应与你一起参加城邦赛会？”利奥博问。
“答应了，甚至押了一万金雄鹰。”罗隆回答。
“不错。只要拿到冠军，我们罗隆家族的名字，必将重新回荡在雅典所有贵族的耳畔。而你，将成为市政广场青铜雕像群的一员。”
“我一定努力。”罗隆情绪高昂。
“听说你有个同桌叫雷克？”利奥博似是漫不经心地发问。
罗隆心脏又重重一跳，道：“是我的一个同桌，令人讨厌的平民，处处跟我做对，也是跟我关系最差的同桌。”
“从小，你就不会选择朋友。”利奥博似是随口道。
罗隆突然死死咬着牙，用力握着枪与剑，几乎要把矛柄握碎。
他的眼前，浮现那个小小的面孔。
那个经常在梦里出现的孩子的面孔。
“雷克在调查你。”利奥博道。
“什么？”罗隆猛地瞪大眼睛，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心里很清楚，雷克虽然嫉恶如仇，虽然不喜欢贵族，但绝对是一个品行良好、善良真诚的同学，之前为了苏业放弃试炼就是最好的例子。
“他已经知道是我派老特纳找你们的战技老师帮忙，在合理的范围内尽可能给你高分。”利奥博脸上的皱纹像是木头雕刻出来一样，无比坚硬。
“你说什么！”
罗隆猛地站起，热血冲脑，眼冒金星。
“他知道了你的事情。”利奥博的语气格外冷淡。
“我是说，你为什么要找战技老师！你为什么要作弊！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罗隆气得满面通红。
他突然想起来，之前雷克就提到过，说自己是作弊，当时只当雷克是胡说，现在突然意识到，那时候雷克就知道了什么。
“如果我的孙子能考第一，不被平民践踏，我何至于靠这张老脸去求人。”利奥博面带讥讽之色。
罗隆全身僵硬，手脚冰凉。
没想到，爷爷竟然会说这种话。
更没想到，雷克恐怕已经掌握了证据。
一旦雷克公布出去，那柏拉图学院必然会开除自己。
先被贵族学院开除，再被柏拉图学院开除，哪怕自己是贵族，全希腊任何学院也不会再收自己。
而最可怕的后果是，罗隆家族将既无名誉可言，也无荣耀可言。
敌对的家族只需要稍微花些力气，跟罗隆家族合作的贵族就会放弃合作。
整个家族将沦为破落贵族。
一旦爷爷死亡，那么整个家族就无法维持贵族区的开销，只能搬到平民区。
这一刻，罗隆耳边响起数不清的声音，全都是别人嘲笑破落贵族的话语。
那些恶毒的、尖锐的、刺耳的话语如同一根又一根长针，扎进罗隆的心脏，轻轻旋转。
“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会是这样……”
罗隆喃喃自语，无法理解事情为什么会到这一步。
他眼眶发红，咬着牙，恨不得砸碎这座大厅。
“我们不能把你的未来，交由一个平民决定。更不能把家族的未来，交由一个平民决定。”利奥博的声音在大厅中响起。
罗隆低着头，一言不发。
“你惹出来的事，你来解决。”利奥博的声音让大厅化为寒冬。
“什么意思？”罗隆猛地抬起头，眼中带着警惕、抗拒，还有隐藏不住的憎恶和仇恨。
“你知道贵族的做法。”利奥博淡然道。
“不可能！雷克是柏拉图学院看重的天才，柏拉图大师一直在关注他！”罗隆道。
“哦，看来你还不知道，这些天，柏拉图大师已经收回自己的领域，全力养伤。”利奥博道。
“你难道早就知道雷克的事，一直在等这个机会？”罗隆问。
“一个给家族招灾惹祸的人，没有资格质问把每一滴血、每一寸肉都献给家族的我。”利奥博的目光格外锐利，像反射月色的刀光，好像不是在看自己的孙子，而是仇人。
“我相信，雷克不会说出去。”罗隆道。
“你选择朋友的眼光，永远这么差。看来，从此以后，我们整个家族都要看一个平民的脸色行事。他高兴，我们就不用担心，他一不高兴，我们就要提心吊胆。罗隆，你说是吗？”利奥博脸上浮现冰冷的微笑。
罗隆死死握着剑柄与矛柄。
爷爷口中的罗隆，不只是他，还有先祖之名。
“我会解决这件事！”罗隆咬着牙道。
“怎么解决？”
“用不着你管！我只要能让雷克永远不开口就可以！”罗隆道。
“那就滚出去，解决完再回来。如果解决不了，为了家族的荣誉，我只能把你逐出家族，剥夺你的名字！”利奥博的喉咙仿佛是石头做的，说出来的话每一句话都硌得罗隆耳朵生疼。
“你永远比不上父亲！”罗隆红着眼，转身就走。
罗隆迈出大厅，身后突然听到爷爷的低声诅咒。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罗隆身体僵在原地，脸上浮现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是第一次听爷爷说出这种话，甚至能听到爷爷咬着的牙齿在磨动的声音。
罗隆的眼前瞬间被水雾包裹。
他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向外走，心中却浮现那个为了救自己，被敌人杀死的父亲。
不到三十岁的圣域战士，本来是整个家族的希望。
但是，却因为救自己的儿子，死在敌人的手中。
罗隆死死咬着牙，用尽全力不让自己哭出声。
“我就知道，他一直在恨我，一直在恨我害死他的儿子！我就知道……”
大厅中。
利奥博缓缓扫视先祖雕像。
有两个空位。
许久之后，他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声音在大厅回荡。
一个黑衣人出现在大厅外，半跪在地。
“去吧，如果他不敢动手，你们按照……之前说的，帮帮他。”利奥博静静地望着雅典的黄昏。
灰暗的天光缓缓流入他的双眼。
罗隆跑出大门，跑向平民区，不断回想雷克和别人的对话，找到雷克家居住的街道，然后询问附近的人，确定雷克的具体住址。
走到雷克家门前，他推开大门，慢慢走进去。
雷克家是典型的雅典民居，通体由岩石建造，刷着白色的灰泥。
进门走几步是小小的院子，其中一面是墙，另外三面是房间。
罗隆停在院子中，望着廊柱下面的人。
在傍晚暗淡的夜光下，一个身穿灰色长袍的少女正手持一块棕色的牛皮，慢慢地摸索，似是在丈量大小。
少女脸上突然浮现喜悦之色，但随后愣了一下，笑容消失，缓缓转头，将左耳倾向门口。
“你好，你是来找哥哥的吗？我们应该不认识，因为我没听过你的脚步声。”少女的声音宛如空谷黄鹂，清脆悦耳。
罗隆看着这个少女，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第246章 闭上你的嘴
少女的脸上，浮现无数伤疤，仿佛一根根粗大的蚯蚓粘在上面，纵横交错。
少女的双眼中，灰蒙蒙的。
雅典的夜空星辰璀璨，却无法照进她的眼睛。
罗隆盯着少女，一言不发。
“让我猜猜，你应该是哥哥的同桌吧？肯定不会是霍特那个大个子，他的脚步落在地上，比大象奔跑的声音还响。”少女脸上浮现微笑。
“也应该不是苏业哥哥，哥哥说，苏业哥哥最会挑逗女孩，如果是苏业哥哥，一定会抢先跟我说话。我正在给苏业哥哥做封皮。”少女说着，缓缓把手中的牛皮放下。
“也不会是吉米，哥哥说吉米是个爱说爱笑的家伙。”
“不能是艾伯特，哥哥说艾伯特其实很可怜，如果是他的话，一定随身跟着傀儡。”
“最不可能的是帕洛丝公主，她太美了，哥哥描述她的时候，我甚至能感受到他语气里的失落，那是他永远也不敢去想的人，如同女神一样。不过，最近哥哥却跟我说，苏业哥哥和帕洛丝姐姐特别般配，他一直在帮苏业哥哥寻找机会。我也很想他们俩在一起，那一定是世界最好的情侣。”
“难道是罗隆哥哥？应该也不像，罗隆哥哥可是贵族，哥哥说，罗隆哥哥可骄傲了，只比帕洛丝姐姐差一点。哥哥说，罗隆哥哥虽然是个贵族，但人其实很好，在柏拉图学院从来不做坏事，也认真修炼，努力学习。只不过，毕竟罗隆哥哥的名字和家族同名，一定背负着常人难以想象的重负。”
“哥哥前几天还说，罗隆哥哥在试炼中表现得简直像个英雄，身上会发光。哥哥说，罗隆哥哥一定会成为优秀的贵族，也一定会成为优秀的战士，让罗隆家族的荣耀更上一层。”
罗隆突然不敢去看少女，微微侧着头，鼻子发酸。
过了好一会儿，少女轻声一叹，道：“难道都猜错了？那就是哥哥魔药社的同学或其他同学吧？人太多，我猜不出来了。您先坐，我行动不便，怕给您添麻烦。”
少女缓缓从椅子上起身，向前慢慢摸去，最后摸到另一张椅子，然后松开手，向访客的方向微微施礼。
“您可以先坐，哥哥很快就会回来。”少女竭力保持微笑。
她的手，轻轻扭在一起。
夜风吹过，少女的衣衫在飘动。
“您不过来坐吗？那我就不催您了。”少女缓缓坐下。
罗隆沉默着。
少女也沉默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哥哥从小就很照顾我，为了我可以做任何事，他的很多事情，都是为了保护我才做的。他特别努力，每天都学习到深夜，别人都把他当天才，只有我知道，他是在用生命换取知识。所以，他的身体一直不好。他这个人很善良，就是有时候说话做事太冲动。如果他做错了什么，您来惩罚我吧，我愿意为哥哥承担一切。可以吗？”
夜风中，少女的声音和衣服一起颤抖。
罗隆呆呆地看着少女，突然想起之前种种关于雷克的事情。
不知怎么的，眼泪慢慢流淌。
罗隆缓缓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的，生怕少女听到。
过了好一会儿，罗隆转身，快步离开。
罗隆刚出门，一个黑衣人从墙外翻进来，落在院子中。
如同树叶飘下，悄无声息。
少女的双手死死扭在一起，用力咬着牙。
夜风更烈，裙袍抖动。
黑衣人慢慢走过去……
街道上。
雷克晃了晃脖子，轻轻叹了口气。
之前新学期前没有试炼，所以自己有时间在开学前简单学习完所有课程，但最近的时间都花在试炼和帮助苏业完成《扎克雷》，耽误了太久。
这几天，总是不知不觉学到较晚才想起回家和吃饭。
“希望妹妹不会太饿。”雷克加速向前走，手里拎着两个人的饭菜。
走到自家所在的街道上，一个邻居道：“雷克，刚才见到有人打听你家的住址，我看也是个孩子，就说了。”
“那人什么样？”雷克问。
“一身黑色皮甲，左手握着剑，右手握矛，很英俊的少年，看样子像是西边来的贵族少爷，脚上很干净。”
“哦，谢谢，我知道是谁了。”雷克道。
“他进去待了一阵，又走了。向西边走了，你如果早回来一步，说不定能碰到他。你看，那个人影就是他。”邻居突然望向西边。
雷克扭头，正好看到罗隆转向另一条街道，背影消失。心中无比差异，罗隆到自己家做什么？
他快步走到家门，看到大门虚掩着，不知为什么，心猛地一跳。
当年自己杀人的那一天，大门也虚掩着。
“妮雅！”
雷克一边叫着妹妹的名字，一边快步走进家里。
雷克冲到小院的边上，呆呆地看着前方，手一松，晚饭掉在地上。
陶碗咔嚓几声轻响，摔得粉碎，饭菜和汤汁缓缓流淌。
妮雅仰面朝天躺在廊柱的阶梯下，衣服破裂。
妮雅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天空，昏暗无光。
月光洒落，尸体颈部停止流血，乌黑的血痂糊在伤口。
尸体旁有一行血字。
闭上你的嘴——罗隆。
“妮雅！”
雷克如同疯了一样，冲上前，抱住妹妹的尸体，用力捂住伤口，大声喊叫：“妮雅！妮雅你醒醒！你睁开眼睛，看看哥哥，哥哥来了，哥哥在你身边！我来了，我来了……”
雷克抱着妹妹的尸体，撕心裂肺地大哭。
哭了好久，雷克突然醒悟。
“对对对……我是魔法师，我能复活人！对对对……等我成为传奇大师，就复活妮雅。妮雅，别难过，哥哥就在身边，复活很简单的，就像我想要治好你的伤、治好你的眼睛一样，只要我成为圣域或传奇，一定能轻轻松松做到……”
“妮雅，你先睡一觉，先睡一觉，等你下次醒来，眼睛也会一起跟着好起来……妮雅乖，哥哥这次来晚了，以后再也不会迟到了。以后啊，哥哥就背着你，哥哥走到哪里，你就跟着走到哪里，这样哥哥永远就不会迟到了，这样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不过……”
雷克看向一旁的血字。
“不过，哥哥还要最后一次离开你。等哥哥杀了罗隆，就背着你离开雅典，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然后复活你。这样，我们兄妹永远生活在一起，永远幸福地生活，再也不跟外面可怕的人接触……”
“妮雅你先睡一会儿，哥哥这就去杀了罗隆！他的家人杀了我们的父母，他又伤了你，我怎么能放过他，怎么能放过他！你说对吧？妮雅？”
“你先睡一会儿，哥哥马上会来，马上回来……”
雷克冲进房间，捧着一堆衣服，一件一件地盖在妮雅的身体上，最后蒙住她的脸。
“这个世界，不值得你注视。”
雷克向熟睡的妹妹温柔一笑，就好像每一次看到她午睡的时候一样。
雷克起身，抓起法杖，冲出家门。
“罗隆……”
雷克疯狂的嘶吼在街道的上空飘荡。
一个黑衣人翻墙而入，擦去那行血字，然后拿出一个闪亮的瓶子，缓缓倒出。
闪亮的亮片化为奇异的魔法力量，让整座院子变得灰蒙蒙的。
那人又打开一个瓶子，奇异的力量向整条街道上弥漫，一个又一个人倒地昏睡。
柏拉图学院。
霍特努力挥拳，疯狂击打魔化沙袋。
“我要变强，我要成为黑铁战士！”
汗水挥洒。
潘狄翁家族。
帕洛丝挥舞剑矛，优雅如女神，迅猛如虎豹，打得对面的青铜女战士陪练节节败退。
练完一场，她轻轻擦拭额头的香汗，然后静静地看着魔法书。
吉米家。
吉米正翻阅魔法史，发誓要拿到历史类课程的第一，得到卡得琉斯老师的称赞。
艾伯特家。
艾伯特皱眉闻着浓重的酒味，听着隔壁如雷的喊声，默默地制作魔化假肢。
苏业家。
苏业起身，一边缓缓活动身体，一边在院子里慢慢走动。
“后天就是城邦赛会，不出意外，应该能帮罗隆拿下冠军。至于最后表演性质的冠军战，让罗隆的手下跟他对战就是了……”
罗隆家。
空手的罗隆如同行尸走肉一样回到家，他脱下染血的皮甲，用力清洗双手，用力搓着，直到把双手搓红，直到搓破皮。
不知道过了多久，管家老特纳走了过来。
“罗隆少爷，老爷在大厅等着您。”
“让他等着。”罗隆的眼中仿佛失去色彩，如同傀儡一样，麻木地洗着手。
不知过了多久，罗隆才拿起毛巾，擦干血淋淋的手，慢慢走向大厅。
他迈过台阶，站立在大厅，平静地看着座位上的老人。
看着老人背后缺了半边的椅背。
老人看着自己的孙子，无法从脸上看到丝毫的情绪。
罗隆的眼睛和面部，如同岩石雕刻，毫无温度。
“很好，不愧是罗隆家的孩子。”老人的脸上终于浮现浅浅的笑意。
罗隆的目光轻轻一颤。
这是父亲死后，爷爷唯一的一次笑容。
这是自己之前最期待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感受不到那份笑容中的快乐，也感受不到自己的快乐。
原来，不是每一个笑容都是快乐的。
“对了，他不止调查你的作弊，还在调查其他的事情。”利奥博好像突然想起什么，随口一说。
“他说了，是你派人杀了他的父母。”罗隆道。
“老特纳出手太重了。”利奥博露出遗憾之色。
“是啊，就像我今天出手一样重。”罗隆低下头，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依旧在慢慢溢出血丝。

第247章 雷克之死
利奥博静静地看着罗隆。
罗隆的语气和以往不一样。
罗隆缓缓抬起头，看着爷爷。
“他从来没调查过我作弊，他只是在寻找杀死他父母的凶手！”
“没有区别。”
“区别很大！”
罗隆用灰暗的目光，看着阴影中的爷爷。
大厅的魔法灯依旧没有打开。
“我说过，你选朋友的眼光很差。”利奥博道。
“所以，你杀了小汤姆？”罗隆反唇相讥。
罗隆说完，眼中终于有了色彩，是更浓厚的黑色。
他清晰地记得，六岁的时候，父亲和母亲为了家族经常外出，家里只有一个爷爷。
没有父母在的时候，这座大宅如同阴森森的鬼屋。
为了逃避，每天学习完修炼完，他都会偷偷爬墙跑出去玩，直到晚上才回来。
没多久，他认识了一个同龄的孩子，那个孩子是附近一家贵族的仆从的儿子。
在小汤姆的带领下，六岁的小罗隆从没想到，原来世界还有那么多好玩的东西，能让手脚不断钻来钻去的沙子，能与水和在一起的淤泥，连落叶的叶柄都可以用来比着玩……
那些天，是小罗隆生命中充满色彩的时光。
不用面对鬼屋里那一张张吓人的脸，不用去跟一座座雕像为伍，不用嗅着腐臭的气味。
哪怕是一身的污泥汗水，也那么温暖，那么快乐。
直到一个傍晚，小罗隆再次抵达和小汤姆约定好的地方。
他看到爷爷，看到老特纳，还看到倒在地上的小汤姆。
小汤姆的脖子歪歪斜斜地扭曲着，像是被掰断脖子的野鸭。
六岁的小罗隆抬起头，茫然地看着爷爷。
利奥博把白色手帕递给身边的老特纳。
“谢谢老爷。”老特纳接过白色手帕，慢慢擦拭手掌。
他的手很干净，没有污泥，也没有血迹。
但不知道为什么，小罗隆总觉得白色的手帕慢慢染红。
“老特纳出手太重了。”利奥博的语气中充满遗憾。
“为什么？”小罗隆喃喃地问。
“你偶尔跑出去玩，无伤大雅，毕竟是孩子。我以为你总有一天会悔改，没想到，你竟然沉迷其中。”利奥博居高临下看着小罗隆。
整个街区都仿佛被利奥博的影子笼罩。
小罗隆望着这个从小就好像远在天边的爷爷，无法理解他说的话。
“你的名字是罗隆，你不止代表你自己，还代表你的家族，代表我们所有人，代表每一位先祖，代表家族的荣耀。”
“当你与平民为友，必将与贵族为敌。”
“要么孤独，要么结交贵族。”
“懂了吗？”利奥博问。
小小的罗隆摇摇头，眼中含着泪。
“憋回去！罗隆家族的孩子，只流血，不流泪！”利奥博的声音宛如惊雷炸响。
小小的罗隆死死咬着牙，死死地咬着。
待爷爷离开，泪水涌出。
罗隆记得，几天后，父亲回来。
但是，小罗隆的眼中已经失去了色彩。
罗隆至今都记得，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父亲微笑着抱起自己。
“走，我们去找爷爷，告诉他，他不对。”父亲温和的笑容融化罗隆心里黑色的天空。
“嗯！”小罗隆用力点了点头。
父子二人来到大厅，父亲放下小罗隆，全力外放黄金战士的力量，周身金光灿灿，宛如一头雄狮冲到利奥博的面前，一拳挥出。
利奥博一动不动。
劲风涌动，拳头擦身而过，击中利奥博身后的椅背。
半面椅背炸裂，木屑纷飞。
强风之中，父子两人四目相视。
“你不能用教你儿子的方式来教我的儿子！你没有毁掉你的儿子，也不能毁掉我的儿子！如果你再敢这么对他，我会把你踢下家主之位！”
“等你晋升圣域，我才能听到。”利奥博平静地看着儿子的双眼。
“好。”
罗隆记得，一年之后，晋升圣域的父亲抱着自己，在同样的地方，重复同样的话。
“听到了。”利奥博点了一下头。
罗隆眼前恍恍惚惚，仿佛回到了小时候，仿佛又看到意气风发的父亲，看到那个灿烂的笑容。
直到耳边又响起利奥博的声音。
“我们并没有做错什么，只是平民太弱小了。我们足够坚强，所以才能长存于世。”
罗隆的目光，落在利奥博身后缺了半边的椅背上。
罗隆突然自嘲似的一笑。
“两个现场，你们已经清理干净了吧？包括为我指路的人。”
“一切都被解决，哪怕柏拉图亲自出面，也找不到蛛丝马迹。”利奥博道。
“没有证据，不代表不会怀疑。如果被查到，由我自己承担。”
罗隆说完，就要转身离开。
“想回贵族学院吗？”利奥博看着孙子，目光中闪动着奇异的光芒，灰暗，污浊，昏晦。
罗隆难以置信地看着爷爷。
罗隆原本以为听到这个消息会欣喜若狂，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爷爷阴沉的目光，一颗心深深沉入谷底。
柏拉图学院的清晨永远明媚。
在鸟雀叽叽喳喳的声音中，苏业走进教室。
一切都和往常差不多，只是帕洛丝、霍特、罗隆和雷克四大早到侠缺席一个。
苏业坐下，转头望向霍特，然后向雷克的座位挑了挑下巴。
“不知道。”霍特摇摇头。
苏业点点头，看到帕洛丝在盯着魔法书，探头看过去。
帕洛丝微微侧头，斜斜看着苏业，一脸冷淡。
“你这道数学题错了。”苏业伸手点在帕洛丝魔法书上。
帕洛丝小手握爪，又缓缓松开。
一大早好事不做，专门给人挑错，真是闲的！
不一会儿，魔法书上显示有魔法信，帕洛丝一看，是苏业发过来的。
“别忘了明天看我们的城邦赛会，记得给我加油。”
帕洛丝强忍翻白眼的冲动，把这封没营养的魔法信删掉。
苏业做完每日例行跟帕洛丝强行交流，开始快速预习今天的课程，只是快速浏览一遍重要的内容，不做过多思考，只是为了加深记忆。
铃声响起，苏业看了一眼雷克的空座，疑惑不解。
尼德恩缓缓走进教室。
少数同学突然诧异地看着他。
尼德恩身形高大，平时走路迈步大、速度快，但今天却走得很慢。
苏业望向尼德恩，发现他的脸阴沉沉的，仿佛抹了一层薄薄的灰泥。
尼德恩在讲台站稳，缓缓扫视全班同学。
每个人都感觉到，这次尼德恩扫视的速度极为缓慢。
只有少数人觉察，尼德恩的目光在雷克的空位上多停留了刹那。
苏业突然感觉很不舒服，但不知道为什么。
尼德恩张了张嘴，却突然合上。
同学们惊讶地发现，尼德恩的眼眶突然红了，甚至连鼻子也有些微红。
教室里静悄悄的，每个人的心中都好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过了好一会儿，尼德恩才缓缓深呼吸，面色恢复平静。
“各位同学，我们班的雷克同学，在昨晚遇袭被害，已经逝世。”
尼德恩的话宛如晴天霹雳，炸得每个同学耳边嗡嗡直响。
“什么？”一些同学惊讶地询问。
“不可能吧……”
“老师你说错了吧……”
苏业呆呆地坐着，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失去思考能力。甚至于，好像刚刚从梦中惊醒，尼德恩老师的话像是在梦里发生的，隐约记得说过什么，但完全忘记了。
随后，全世界的都不见了，自己仿佛置身于白茫茫的空无世界。
过了好一会儿，低低的啜泣声响起，愤怒的咒骂声响起，还有霍特的吼叫声，一起把苏业从空无的世界拉回来。
苏业眨了一下眼，慢慢恢复了知觉。
眼前的世界被水汽遮挡。
雷克的影子浮现在前方。
那个给了自己三瓶高级解毒药的雷克。
那个在自己遭受诬陷的时候坚定站在身边的雷克。
那个为了自己放弃试炼跟踪敌人的雷克。
那个为了自己去找悲剧之父的雷克。
那个拼命学习脸上永远挂着黑眼圈的雷克。
那个永远保护妹妹的雷克。
那个，已经说了要改变的雷克。
可现在……
一旁的霍特泪流满面，双拳紧握，牙齿紧咬，明明已经用尽全力来克制，但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像河流一样流淌。
所有同学都红了眼眶，还有一些同学默默地擦着眼泪。
苏业张了张嘴，但没有发出声音，而是默默闭上嘴。
怕控制不住。
苏业呆呆地坐着，怎么也想不通到底为什么会是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导致雷克死亡。
或许只是意外？
希望只是意外。
“老师，到底发生了什么？”一个同学问。
“在深夜的时候，学院收到城卫军的通知，说可能是柏拉图学院的学生死在一条偏僻的巷子中。我们急忙派人去看，发现了雷克的尸体。之后我们分头追寻凶手，到雷克家的那些人发现，雷克的妹妹也被杀害。”尼德恩眼帘微微垂下，目光里充满哀伤。
“这些畜生！畜生！连妮雅都杀！天底下最该死的畜生！畜生……”
霍特完全失去了控制，疯狂地双拳一边砸书桌，一边大骂。
同学们先是被霍特吓了一跳，但看着他一边哭着一边骂，不禁红了眼圈，许多人侧过头，默默地擦拭眼泪。
班级的同学大都知道，雷克的妹妹是个盲女，非常凄惨，但人很好。
但是，听霍特这么骂，众人隐约觉得，或许妮雅比那些人说的更可怜。
否则，霍特不会这样失态。
苏业记得霍特见过妮雅。
骂了许久，霍特双手捂着脸，呜呜大哭。
“妮雅再也吃不到安泽尔蜂蜜了……呜……”
苏业轻轻拍着霍特的肩膀，用力咬着牙，用力咬着。

第248章 温暖
等霍特哭声小了，尼德恩叹了口气，道：“我们已经在全力侦查这件事。最可惜的是，柏拉图大师还在养伤，到现在也不知道这件事。修昔底德大师不擅长预言系魔法，而且已经亲自去现场使用传奇魔法器进行施法，但得不到任何结果，现场已经被各种各样的魔法力量扰乱。”
“如果精通预言系的传奇法师在事发一个小时内出现在现场，或许可能会找到蛛丝马迹，现在……除非神灵降临，否则没有谁能通过魔法找到敌人的踪迹。不过，这个世界不只有魔法的力量，还有智慧的力量。柏拉图学院已经全力以赴，不久的将来，一定会揪出杀害雷克的凶手！”尼德恩道。
“会不会是意外？”一个人低声道。
“不是意外。”苏业做出判断。
许多人看着苏业。
“我其实很希望是意外，但他和妹妹在同一天死亡，现场被强大的魔法力量破坏，最关键是，选择柏拉图大师养伤的时间，注定不可能是意外。一定有人早就想杀雷克！他们既然敢杀柏拉图学院的人，一定有对抗柏拉图学院的力量。”
苏业缓缓说出自己的推断。
许多同学感到毛骨悚然。
尼德恩叹了口气，道：“这件事情，可能比想象中复杂，苏业说的没错。所以，我在这里警告每一个人，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警告，也是学院的警告！从现在起，任何人不得追查雷克的事情！一旦发现，给予最严重的处罚！”
所有人看着尼德恩，尼德恩看着苏业。
“听到没有？”尼德恩问。
“听到了。”少数学生稀稀拉拉地回应。
“听到没有？”尼德恩加大声音。
“听到了。”更多学生回应。
“听到没有！”尼德恩盯着苏业大吼。
这次没有人回应，而是全部看着苏业。
“我不是傻子，我只是个黑铁法师，拿什么去调查敢对抗柏拉图学院的势力？我不会去调查这件事。”苏业平静地看着尼德恩的眼睛回答。
尼德恩看着苏业，还想再问一句“永远吗”，但没有问出口。
因为他知道答案。
尼德恩扫视全班，道：“学院虽然禁止你们调查，但学院一定会全力以赴。你们不要怀疑学院的决心，说一句可能不恰当的话，这件事，不仅仅关系雷克兄妹的命，同时关系整个学院。你们不能调查，但可以回忆最近跟雷克有关的异常，找时间写魔法信发给我，这会对我们有很大的帮助。”
苏业愣了一下，立刻想起，雷克两次都去苏格拉底大街的西边，会不会跟这件事有关？
在心底默默记下这件事，等下课后发给尼德恩老师。
随后，尼德恩面露沉痛之色，道：“我们封锁了那部分街道，封锁了雷克的家，一切都不会变动，直到柏拉图大师出现。只要没找到真凶，我们就不会下葬他们兄妹，所以，相当长的时间内都不会有两人的葬礼。现在，所有人起立，为雷克兄妹默哀。”
众人迅速起身，低着头，闭上眼。
过了许久，尼德恩长长叹了口气，道：“我向大家道歉，我实在没有办法讲第一堂课。这堂课，改为自习。我先去处理相关的事。”
尼德恩拿着魔法书，慢慢走出教室。
教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慢慢地，有人窃窃私语，接着，越来越多的同学开始聊起雷克。
“雷克人特别好，有一次我因为家里的事情，成绩下降厉害，他假装偶然碰到我，说以后有关学习的，可以一起讨论，实际上是让我有不会的问题就问他。”
“是啊，当年佩吕斯被欺负，他出面帮过好多次，但最终佩吕斯自己放弃，他才放手。”
“我有好几次问雷克问题，无论雷克多忙，都会很快解答。有时候魔法信回慢了，他会道歉说自己在做别的事没看到。”
“雷克其实特别热心肠。有一阵我肚子不舒服，雷克听说了之后，直接给我拿了两瓶魔药，喝完就好了。我要给钱，他死活不要。”
“我有一次生病，也管雷克要过魔药，他当天中午就给了我，人特别好……”
苏业静静地听着班里同学的讨论，这才知道，原来雷克一直在用各种方式帮助同学。
原来，雷克一直在用各种方式赎罪，赎当年没能救父亲的罪。
“可是，你从来就没有罪……”
“你明明已经开始改变了……”
“你看不到《扎克雷》上演了……”
苏业心里想着，突然看到自己的魔法书，看到封面，想起来，雷克说妮雅要给自己做个封皮……
苏业再也忍不住，缓缓低下头，任由世界模糊。
过了好一会儿，苏业感到一旁的帕洛丝碰了自己一下。
苏业侧头看去，帕洛丝用手指了指魔法书。
翻开自己的魔法书，果然有帕洛丝的魔法信。
“我不太会说话，也不太会安慰人。我相信，一定能找到凶手，柏拉图学院一定能为雷克兄妹报仇！如果你难过，有什么话，就找我。不愿意发魔法信的话，我们可以找个时间聊天。我最想说，你千万不要去寻找杀雷克的凶手，如果你真想找，等成为圣域再说，好吗？”
苏业看着帕洛丝，心中暖流涌动。
“好！”苏业回复了一个字。
苏业一开始的确有寻找真凶的冲动，但冷静后明白，自己不能做蠢事。如果柏拉图学院找不到真凶，那么等自己成为圣域，成为真正的高阶法师，一定会全力以赴寻找凶手！
苏业侧头看了一眼帕洛丝，发现她轻轻握着小拳头，挥了挥。
别灰心！
我在为你打气！
苏业读懂了帕洛丝的心声，深吸一口气，也握着拳头，轻轻挥了挥。
你也要加油！
帕洛丝用力点了一下头。
苏业没想到在这么难过的时候，能感受到世界的善意。
霍特已经擦干眼泪，但依旧紧握双拳，目光之中的愤怒越发浓烈。
“霍特，你想为雷克和妮雅复仇吗？”苏业问。
“想！”霍特道。
“好，那你拿什么复仇？”苏业问。
“我……”霍特愣了一下，给不出答案。
“对方的势力那么大，复仇需要力量，对不对？”苏业问。
“对。”
“那么，在复仇前，你应该如何获得力量？”苏业问。
“修炼！不断修炼！我要成为强大的战士，成为英雄！”霍特低吼道。
“对，这才是你的目标！这才是你应该做的，而不是无休止的愤怒。”苏业道。
“谢谢你，苏业。”
苏业拍拍霍特的肩膀，没有说什么。
班级阴沉沉的，一整天都是。
哪怕得到帕洛丝的关怀，哪怕自己劝了霍特，苏业一整天都稀里糊涂，是在听课，是记笔记，但总好像在梦里一样，精神飘飘荡荡，自己好像不属于教室。
直到最后的放学钟声响起，苏业才猛地意识到，自己忘了找老师，也忘记在魔法黑板上写今天要预习和复习的内容。
拿起魔法书，匆匆跑向办公室。
不多时，苏业回来，在魔法黑板上写上今天要预习的和复习的内容。
回头一看，班级里只剩四个同学。
帕洛丝和罗隆还在。
帕洛丝向苏业轻轻点了一下头，离开教室。
苏业心中一暖。
回到座位上，苏业发了一会儿呆，才慢慢离开教室，向家里走去。
不一会儿，后面传来脚步声，夹杂着武器碰撞声。
苏业觉得耳熟，回头一看，是罗隆。
苏业点了一下头，继续向前走。
很快，罗隆追上苏业，并肩前行。
两个人默默走了一会儿，罗隆才开口。
“我不想在这种时候装好人，我跟雷克的关系确实不好，但是，我现在也的的确确为他难过，我真心为他默哀，我真不希望他死。所以，希望你别误会我接下来的话。”罗隆缓缓道。
苏业默不作声，没有任何回应。
“我找你，是想告诉你，明天就是城邦赛会，希望你会准时参加。”罗隆道。
“嗯。”苏业漫不经心点了一下头。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不是很好，显得我很自私自利，但是，我已经把一切都压在这次城邦赛会。把我的命，把我的未来，把家族的荣耀，把家族的一切，都压在这次赛会上！我希望你振作起来。”罗隆道。
苏业心中升起一丝无名火，但很快，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
“你放心，我明天会准时到角斗场，也会全力以赴帮你拿下冠军。”苏业道。
“是，冠军是重要，但我现在更担心你，万一你明天在战场上走神，可能会受伤。”罗隆道。
“我明白。明天的时候，你会看到一个焕然一新的我。只要在战场上，我一定会把自己当战斗魔法师。”苏业道。
两个人默默向前走着。
过了一会儿，罗隆叹了口气，道：“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事，让我想起了父亲的死亡。我小时候遇到过许多事，那些记忆都是有颜色的，是有黑的，有灰的，但更多是灿烂的颜色，像阳光下的向日葵，像澄净的蓝天。但是，自从父亲死后，我所有的记忆，都是血色的。我过去的世界，也是一片血色。”
苏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我父亲是一个天才，是一个非常强大的战士，哪怕在全希腊也出类拔萃。我经常从关系亲近的长辈那里，听到对我父亲的感慨，每个人都说，如果不是那场意外，父亲能成为传奇，甚至有机会成为英雄。”

第249章 荣耀的来源
“我的记忆中，父母的关系非常好。父亲的性格很开朗，很喜欢笑。他对我很好，以至于我现在都回想不起他拒绝过我，他总是想办法满足我的一切。哪怕有过一些意外，只要父亲在，我感觉世界都是美好的，直到那一天。”
“我至今还清晰记得那一天，我们一家人坐马车去城外的庄园。父亲和母亲说说笑笑，还说帮我生一个妹妹，母亲红着脸轻轻打了一下父亲的肩膀。我望着窗外，望着美丽的群山，明亮的草地。在我的记忆中，这段时光好像一直存在。”
“两个突如其来的人打破了宁静。父亲的仇家找上来，和父亲战斗起来。我那时候一直不懂，为什么会有人打架，为什么会有人战斗。直到长大后我才明白，世界的好东西是有限的，每个人都想更多的好东西，那么一定会有人想要抢夺别人的好东西。”
“我当时并不知道面临什么，只以为是普通的打架。我还高声为父亲加油，因为在我的心中，父亲一定会赢。就算输了，那又怎么样，他还是我的父亲。哪怕对方是两个人。”
“事情和我想的一样，父亲果然很强大，明明是以一敌二，却成功杀死那个法师，当然，他也受了不轻的伤。剩下的那个战士杀不死父亲，父亲也杀不死他。然后，那个疯子突然放弃父亲，杀向我和母亲。我没有反应过来，母亲则上前一步，帮我挡住那人的一击，被打飞出去。”
“接下来，父亲及时冲过来，救下我，然后一直挡在我前面，继续和那个疯子战斗。”
“我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高山一样的父亲战斗。后来，父亲和那个疯子都受伤，然后那个疯子彻底放弃父亲，拼了命也要杀我，父亲一直护着我。最后，也不知道怎么的，那人突然重创父亲，而父亲也同时打伤了那个疯子。最后，两个人用两败俱伤的打法。”
“我记不得具体的场面，我只记得，附近的大地都被两个人踏碎，两个人全身是血，全身扭曲得不成样子。最终，那个人死了，我冲到父亲面前，要父亲起来，一起回家。”
“父亲看着我，哪怕满脸是血，依旧微笑，他真的是在笑，就和平时一模一样。他笑着对我说：‘好好照顾爷爷和妈妈，但更要好好照顾自己……’”
罗隆说到这里，突然瞪大眼睛，闭上嘴，默默地跟着苏业向前走。
他眼中流露出茫然之色，皱着眉思索，过了许久，脸上浮现痛苦之色。
“原来父亲说过两句话，我却只记得前一句。”罗隆喃喃自语，面目轻微扭曲。
他捂着胸口，好像有无数条毒蛇在噬咬心脏。
走了好一会儿，罗隆继续讲述自己的经历。
“我为什么离开贵族学院来到柏拉图学院，你一定听别人说过。没错，是我在决斗中杀了人。”
“失去父亲后，我的人生也失去了唯一的光芒，家里好像变成了鬼屋，我经常在梦中惊醒，一个人缩在墙角，低声默念父亲的名字，直到天亮。那是我人生的至暗时刻。”
“后来上了贵族学校，我沉默寡言，不善交流，偶尔会和别人发生小冲突，时间久了，小冲突会演变成大冲突。有一些同学可能跟我们家族有一些矛盾，就在学校羞辱我，攻击我，不断侮辱我的父母，说我是个……总之非常非常难听。大人们做事最恶毒，而孩子们说话最恶毒。”
“后来，我实在忍不住，就向他们发起了生死决斗，然后不小心杀了一个贵族。结果你都知道了，我们家的势力还不足以让我对抗那么多贵族，贵族学院只能开除我，而我只能来到柏拉图学院。”
“我本来以为，这就是结束，没想到，那些贵族不依不饶，不再针对我，但开始针对我的家族。如果我更强大，如果我更努力，如果我更有名，敌方或许会收敛一些。可惜，这次我在黑铁试炼中的排名并不够高，母亲怕家族撑不下去，只能早做准备，带着武器装备，加入佣兵团，磨练自己。”
“我无法想像，一个三十多岁的贵族母亲，养尊处优几十年，最终却选择握起战矛外出修炼，这是何等的勇气，这是对我何等失望。所以，我发誓，一定要用尽一切办法夺得冠军，让母亲对我重拾希望。然后，我要疯狂努力，直指圣域！我罗隆，要维护家族的荣耀！不能让罗隆家族在我的手中败落！”
“苏业，请你帮帮我，我必须要为家族拿到这个冠军。苏业，我求求你，一定要帮帮我。”
苏业扭头看了一眼罗隆，看到他眼中充满痛苦。
“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家族的荣耀因何而生？”苏业问。
罗隆愣住了，思索片刻，摇摇头。
“我觉得，等你明白家族的荣耀源自何处，你才能去维护家族的荣耀，否则，轻则浪费时间，重则追悔莫及。”苏业道。
“好，有时间一定认真考虑。”罗隆用力点头。
“你还有机会，但雷克没有了。”苏业望着远方，眼中仿佛多出淡淡的光芒。
罗隆心脏重重一跳，随后装作漫不经心问：“我不太懂。”
“你和雷克，都选了老虎。”
“嗯。”罗隆看着苏业，黄昏的光芒落在脸上，仿佛化为忧伤。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选老虎，但我知道雷克为什么选老虎。”
“为什么？”
“他选老虎，是为了让老虎保护妹妹。时间久了，他会忘记看一看，老虎在不在自己身边，但是，他却以为老虎一直在身边。”苏业眼中的光芒渐渐暗淡。
过了好一会儿，罗隆道：“你是说，他以为自己有足够的力量对抗别人，实际并没有？”
“差不多吧。”苏业道。
希尔的马车跟在后面，一直跟着两个人抵达家门口。
“送你到家，我也该回去了。明天早上我来接你，一起见见另外三个黑铁战士，咱们一起参加城邦赛会。”罗隆道。
“好，希尔，你送罗隆回家吧。”苏业道。
罗隆笑道：“不用了，我走回去，正好想想明天如何迎战。跟青铜魔兽战斗应该不会太难，但跟战俘囚徒不好说，至于最后争夺冠军，就更难了。”
“那好，明天见。”
“明天见。”
罗隆转身走向即将被深蓝夜幕笼罩的西方天际。
苏业看着罗隆的背影消失在街头，转身返回家里。
雷克的死讯太过突然，苏业依旧无法适应，回到卧室，翻来覆去思考，怎么都没心思学习。
过了好一阵，苏业才发现竟然没吃晚饭。
怕晚上饿得身体难受，随便从废墟空间拿出点东西，吃了几口发现吃不进去，强行吃了一点便作罢。
突然，魔法书微微发亮，并发出比平时强烈的魔法气息。
苏业立刻打开书，这是紧急提醒，只有少数几个人的魔法信有这个待遇。
看着新的魔法信，苏业的表情慢慢缓和。
这是帕洛丝第一次主动给自己发魔法信。
信的内容是询问战士如何躲避瞬发火球术，看上去只是正常的请教。
但苏业知道，这是帕洛丝担心自己，所以抛下平日的矜持，抛下习惯的冷漠，抛下种种一切，伸出手。
苏业轻轻叹了口气，这种事看似轻松，但对帕洛丝来说，不知道下了多么巨大的决心。
思索片刻，苏业认认真真回复这个问题。
过了好一会儿，帕洛丝发了一封感谢的答复。
“你的讲解很细致，让我学到魔法师角度的攻击方式和防守方式。你果然很厉害，谢谢你，苏业！”
苏业看着帕洛丝的回信，心里暖洋洋的。
“对了，明天后天学校放假，你有时间去城邦赛会吗？”
“有。”
秒回。
苏业想想帕洛丝盯着魔法书的样子，心中越发温暖。
“明天你是坐在原定的位置，还是坐你们家族的位置？”苏业问。
“我还是坐回家族的位置。”
“嗯嗯，你们家族的位置最好。你家人去吗？”
“应该不会去。基本上，每次城邦赛会，半神家族的席位都是空的。我之前一次也没去过。”
“那你明天别忘了给我加油。”
“放心，我会在心里默默为你加油。”
“你这次黑铁试炼收获不大，天赋果都让我吃了，会不会耽误你的晋升？”
“不会，我现在已经是青铜战士了。”
“啊？什么时候晋升的，怎么不跟我说？”
“前几天。这种小事有什么好说的？”
“你们半神家族真是厉害啊，晋升青铜也是小事。照你这个速度，很可能会达到亚里士多德的层次，五年级的时候晋升黄金吧？”
“五年级的话……努努力，应该能晋升黄金。”
“你们半神家族都这么厉害？”
“半神家族的嫡系成员，基本都会在二十岁左右晋升黄金，三十岁左右晋升圣域，再之上，就需要看个人的努力。而家主只要进行过一次大规模献祭，必然会得到神灵的眷顾，实力快速提升。曾经有一个半神家族的嫡系血脉全部战死，最后神灵选择旁系血脉中一个年轻的青铜战士当家主，祭祀结束后，直接晋升黄金，一个月后晋升圣域，三年后晋升传奇。”

第250章 旧神传说
苏业认真看了两遍魔法信，虽然知道半神家族的人得到神灵的眷顾很强，但没想到会强到这种程度。
帕洛丝又发来魔法信。
“我偷偷说一句，如果能不献祭，尽量不要向……绝大部分神灵献祭。当然，平常的小献祭没什么，如果进行能引发神灵注视的大献祭，你会被打上那位神灵的烙印，是荣耀，也是囚笼。有些家族甚至暗地里说过，献祭给神灵，还不如献祭给地狱的魔鬼。至于具体为什么，我不能说。”帕洛丝道。
苏业没想到帕洛丝为了帮自己缓解情绪，连这么重要的事情也敢说。
“这些秘密你就不用说了，我怕对你不好。”苏业道。
“没什么，许多家族暗地里什么都说，也没什么事。实际上，神灵哪有时间一直注意我们，只要不特指哪位神灵，你对着天空大骂众神，众神也懒得理会。甚至于，你如果有原因骂一些神灵，神灵也不会理会。比如负责仇恨的那位女神，你如果无端开骂她，或许会被她盯上，但如果你遭受不公正的对待，无力反击，这种时候你哪怕破口大骂，那位也不会报复你。”
苏业点点头，她在说复仇女神。
“既然你这么敢说，那你顺便说说，为什么这些年神灵现身的次数越来越少？”
“这个可以说，大家经常谈论，影响神灵降世的原因很多，我简单说几个。首要原因是神界的封禁，据说表面是为了保护人类国度，实际是为了封印泰坦神灵、黄昏神灵。封禁之后，众神本体无法降临，就算降下分身，也会消耗巨大的力量，甚至可能会有损本体。还有就是，据说神界的神战越来越剧烈，四大神系的主神或神王的确很少出手，但主神之下的真神经常神战。在加上一些旧神复苏或黄昏神灵之类的原因，众神其实很忙。”
“最重要的原因，你应该知道，上一位降临的新神，被苏格拉底大师斩杀。希腊神灵绕过神界大封禁，形成一尊半身化身，然后再在短时间使其成长到新神的程度，那会消耗何等海量的真神之力？那次之后，神迹骤然减少。还有就是，神灵会在人间扶植神眷者，一般的事情，各神殿就可以解决，他们没有必要亲自下场，除非动摇神系根基的事情出现。”
“旧神是什么意思？我偶尔看到过，但没有详细的解释。”
过了好一会儿，帕洛丝才回复。
“我刚才简单思考了一阵，这个问题非常复杂。和人类一样，神灵也有更替和变化。细节无人知晓，但许多先贤通过种种蛛丝马迹，发现了许多众神的秘密。那些先贤通过考证，把神灵分为四代。”
“第一代神灵，是创世神灵，他们诞生于混沌，衍生众神。如北欧神系的‘混沌母牛’，希腊神系的‘混沌神卡俄斯和大地母神盖娅’，埃及神系的‘原初之神阿图姆’，两河神系的‘渊水之神阿普苏和诸龙之母提亚玛特’。”
“第二代神灵，就是这些创世神灵创造的神灵、巨人、神脉巨怪等等一些生灵。这些神灵经常彼此战斗，第二代神灵活跃的时期是世界最混乱的时期。”
“第三代神灵，是以现在四大神系的神王和主神为首的神灵。这个划分不够精确，但大体上是这样的。”
“至于第四代神灵，就是指在四大神系成立后，新诞生的所有神灵。”
“根据那些先贤推测，现在的第三代神灵，并不是通过和平的手段掌握神系，而是经历了残酷的神灵血战后，诛杀或封印了其他强大的神灵，才拥有现在的地位和力量。那些不肯归附四大神系的前两代神灵，统统称为旧神。”
苏业认真看完之后，回复道：“原来是这样啊，真没想到众神的关系这么复杂。那些旧神应该不会善罢甘休吧？”
“四大神系进行神界大封禁，目标就是为了封印旧神，避免他们争夺神界。据说有大量的旧神被封印在地狱之中，或者说，地狱中的旧神想要颠覆四大神系的事情，已经人尽皆知，各种预言在许多国度流传。比如有关希腊的预言是，泰坦神灵正在地狱之中集结力量，准备攻打奥林波斯山，并通过奥林波斯山进入神界，恢复神力，向希腊众神发起复仇血战。”
“原来如此……”
两个人就这样用魔法信聊着，足足聊了两个小时，才互道晚安。
放下魔法书，苏业感觉自己的情绪缓和了许多。
凌晨天蒙蒙亮，魔法手环震动，苏业起床洗漱，然后进行简单的冥想。
走到庭院中，苏业又想起雷克，慢慢深呼吸，保持平静。
不多时，门外传来车轮咕噜噜的声音。
苏业穿戴整齐，手持魔法书，走出家门。
此刻太阳还未升起，青色的天光洒落，在雅典城的表面铺上浅浅的白霜。
三辆马车停在外面，精神抖擞的罗隆和三个黑铁战士站在马车旁。
罗隆面带和煦的笑容，大步走过来，张开双臂，要跟苏业进行拥抱。
苏业目光掠过那三个黑铁战士，也张开双臂，和罗隆轻轻拥抱了一下。
罗隆拍拍苏业后背，然后分开，对那三个黑铁战士道：“这就是我的同学，柏拉图学院的赛会冠军，黑铁试炼的第一名，位面之主，令波斯人低头的苏业。”
“苏业阁下。”
三个黑铁战士微微低头行礼，神色恭敬。
苏业摇头道：“你们别听罗隆胡说，我就是有一点点小成就，没他吹的那么厉害。”
罗隆笑着向苏业分别介绍三个人。
“这个红头发的家伙是看着我长大的，是我们家的老黑铁，实力强悍，反正我现在用尽吃奶的力气也打不过他。我怀疑，等我晋升青铜也不是他的对手。卡索纳的战盾好像长在手臂上，他的战矛简直是活蛇！”
“卡索纳你好。”苏业道。
“您好。”卡索纳也轻轻点头。
“这个手持巨斧的大胡子巨汉，是我们家族多年的盟友阿库德家族的老黑铁。考伯特的力量惊人，看看这三米高的巨斧，看看他的身体，简直像是一尊魔熊。”
“考伯特你好。”
“您好。”
“这位格洛尔先生是一位刚刚退役的黑铁战士，有着丰富的战场经验。别看他个子矮，非常灵活，他用的是波斯那边的弯刀，非常可怕。我前几天跟他切磋，好像是跟风在战斗。”
“格洛尔你好。”
“您好。”
苏业一一向三个人打招呼，三个人的态度非常和善。
“这三位同伴，每一位都参加过十场以上的角斗，有三位在，我们一定能取得冠军！”罗隆充满激情地鼓励三个黑铁战士。
三个黑铁战士纷纷表示过誉，但眼中闪烁着骄傲的光芒。
“三位坐第一辆车，我和苏业坐第二辆车。”罗隆笑道。
“不不不，您和尊贵的魔法师不能坐第二辆，必须要做第一辆。”卡索纳立刻恭敬地道。
“对，请两位坐第一辆。”考伯特附和道。
格洛尔也点点头。
苏业有些诧异，没想到三个陌生的黑铁战士对自己这么恭敬，本来以为这些桀骜不驯、经验丰富的战士会轻视自己这个十几岁的魔法师。
罗隆也不推辞，笑道：“好，那我们坐第一辆，三位就委屈一下，坐在第二辆。”
“不委屈。”三个黑铁战士恭恭敬敬道。
马车启动，三辆马车徐徐前行，第三辆空车是希尔的马车。
马车之上，罗隆低声道：“你是没看到听说你是个十六岁的法师后，那三个战士鼻孔朝天的样子，就差要狠狠揍你一顿。在来时的路上，三个人还面带笑容说要试试你的魔法，就跟分食大餐的饿鬼一样。”
“他们什么时候改变的？”苏业问。
“看到你那辆马车上潘狄翁家族徽章的时候，”罗隆忍不住笑道，“当我说出那辆马车是你的之后，三个战士好像瞬间变成白银战士，脸色跟浮现白银神力护体一样。这些粗鲁的家伙不知道敬畏魔法师，但却清楚半神家族的强大。”
“这对赛会是好事。不然少不得一些争斗。”苏业道。
“我特别想让他们挑战你，然后看看地傲天的骨棒架在他们脖子上的样子，那时候他们的表情一定很精彩。不过，你的地傲天，能比得过老黑铁吧？我也有点拿不准。”罗隆道。
“跟最厉害的老黑铁比，应该相差不大。”苏业道。
“有地傲天在，我们就等于多了一个战友，有巨大的优势。尤其到了最后的冠军队伍之战，双方必然会出现减员，地傲天必将成为决定性的力量。”罗隆道。
“城邦赛会最后的战斗很惨烈吗？”
“只能说看运气，运气好会安然无恙，运气不好甚至会死人。青铜魔兽再强大，也有弱点。但如果碰到过强的战俘或囚犯，很可能早早退场。至于最后的冠军争夺战，如果是有交情的贵族，会在战斗前私下交易。如果是有仇恨的贵族，会面临惨烈的死战。”罗隆摇摇头。
“这次参赛的贵族里，有你们家族的敌人吗？”
罗隆苦笑道：“有，两家。这就是我找你的原因，你的地傲天实在太强大了。”
苏业点点头。

第251章 半神露台
不多时，马车停下，众人下了车，来到雅典角斗场的侧门。
苏业看了看四周，巨大的角斗场外墙宛如高山一样耸立，遮挡阳光，黑色的影子落在街道上，让街道显得越发阴凉。
不远处，一个弯腰弓背的老人缓缓走来，手里拎着黑红污迹糊住的铁钩。
“我们进去，尝一尝角斗士的早餐。”罗隆道。
一行五人进入角斗场的侧门，幽暗的魔法灯光照着走廊。
“这里是观众席的下方，为了节省，魔法灯调得特别暗……”罗隆一边走一边耐心地为苏业解释。
“食堂到了。”
走过阴暗的长廊，众人来到一座不那么阴暗的大厅，这里到处摆着好似被熏黑的桌子，几乎看不到木头的底色。
数以百计的人正坐在各处，有的静静吃着饭，有的说说笑笑，还有的不知道在咒骂什么。
“走，我们去打饭。普通角斗士只能吃大麦粥，好一点的能添加精致的骨粉，最优秀的角斗士还会吃到牛肉。每次城邦赛会前，我们的用餐都是最高标准，而且一切饮食休息都要按照角斗士的来，这算是对角斗士最基本的尊重。”
五个人手持大陶碗，排队去打饭。
打饭忽快忽慢，厨师大多数时候直接把骨粉牛肉大麦粥舀进陶碗里，偶尔会停下来，看看来打饭的人。
苏业和罗隆打饭的时候，厨师认真看了看，才给两人舀满粥。
“估计怀疑咱俩是混饭吃的孩子……”罗隆微笑道。
五个人找了一张空桌子，慢慢吃起来。
苏业喝了一口粥，有细碎的牛肉，还有鱼肉，只是口感粗砺。
粥里有纯朴的食物原味，散发浅浅的芬芳，久吃不腻。
众人正吃着饭，一个瘦高的男人走了过来，面带微笑，拍了拍罗隆的肩膀。
罗隆抬头看了那人一眼，当作没看见，继续吃饭。
苏业抬起头，那个男人笑起来的时候，眼里像藏着毒蛇。
“我弟弟技不如人，我不会说什么。不过，这次城邦赛会，如果碰上，我会让你明白，你不该叫罗隆。”男人笑着转身离开，跟着他一起离开的还有四个身形高大身穿皮衣的大汉，每个大汉的后背都极为宽阔坚厚，像是半堵城墙。
苏业看向罗隆。
“他弟弟被我打伤过，两个家族之一。”罗隆满不在乎道。
“另一家呢？”苏业问。
罗隆放下陶碗，转头扫视大厅，面色渐冷，然后道：“就在那里。”
苏业循着罗隆的视线望去，露出诧异之色。
那里坐着五个人，除了一个是典型的希腊贵族的形象，另外四个全都身穿黑色的斗篷，将身体盖住。
“我已经知道，那家组成四国杂种战队。埃及的木乃伊战士，波斯的神灯老黑铁，北欧的兽魂法师和兽魂狂战士。”罗隆道。
“兽魂狂战士？”苏业问。
“是指能融入兽魂力量的狂战士，比较稀少，但十分强大，一旦融入兽魂基本等于提高一个位阶，相当于青铜。”罗隆道。
“冲着你来的？”苏业问。
“所以我总觉得对不住你。”罗隆无奈道。
苏业又看了那四个人一眼。
“无所谓，正好亲自体验一下各国的力量，比以后突然遇到手忙脚乱更好。”苏业道。
“你永远积极向上。”罗隆微笑道。
“是我让自己永远积极向上。”苏业道。
三个黑铁战士若有所思。
吃完饭，罗隆起身。
“走，带你逛逛角斗场，估计你是第一次来。”
“嗯。”苏业点了一下头，眼中比之前多了一丝好奇。
在昏暗的灯光下，罗隆一边走一边讲解。
“角斗是罗马那边传过来的，希腊的风气和罗马有所不同，没那么惨烈。希腊有角斗场的城市很少，就算有，也不像罗马那样频繁展开角斗，而且很少死人，除非是敌对的贵族在角斗场上解决纠纷。当然，斯巴达是个例外，斯巴达的角斗士青出于蓝胜于蓝，他们对角斗的热爱已经超出罗马。”
“雅典盛产魔法师和哲学家，角斗士的地位不高。角斗士学院规模也不大，最大的几家也就两三百人，完全上不了台面，跟咱们的柏拉图学院和贵族学院无法相提并论。不像罗马和斯巴达，角斗士学院动辄数千人。”
离开食堂，一行人来到走廊，一侧是一排跟监牢似的房间。
“你应该知道，许多角斗士的出身很差，以俘虏、囚犯、强盗和走投无路者居多，所以一开始角斗士居住的地方都按照监狱设置，时间久了就成了习俗。当然，那些自由角斗士不用受这份罪……”
接着，罗隆带着苏业逛便重要的地方，比如存放武器装备的储存室，用以洗澡的大池子，专门收集残渣的地方……最后，向明亮的圆拱大门走去。
从黑暗的建筑中走出去，明媚的晨光照耀，苏业微微眯起眼，仔细看着远超想象的巨大圆形角斗场。
坚硬的角斗场场地宛如小型平原，四周是防护网，再之上是阶梯式岩石坐席，一层又一层，密密麻麻，简直要叠到天上。
在坐席的末端，还有一排排遮阳棚。
角斗场的正北方，露台突出，如同鹰嘴一样高悬半空。
站在角斗场上，苏业感到自己像是大锅里的小芝麻粒。
“震撼吧？我刚看到的时候也难以置信。这是传奇法师和英雄们亲手建造，据说如果人挤人坐着，能坐满上百万人。据说视力稍微不好的如果坐在最外侧，根本看不清场中的人。这是除斯巴达的战神角斗场外，希腊最大的角斗场……”
砰砰砰……
苏业循声望去，就见在角斗场的边缘，竖立着许许多多的木桩，众多人正手持木剑或长矛，攻击木桩。
“他们应该是即将参与表演的角斗士，正在热身……”罗隆指向角斗场的南边道，“我们去那里，那里的座位是为参与城邦赛会的我们而设立，正好对着大露台，可以让大人物们看清我们。在场内边缘，比在观众席看得清晰。”
“我之前以为城邦赛会是体育竞技。”苏业道。
“没办法，体育赛会的项目太多，一举办就要好多天，兴师动众，后来各城邦都不举办了，只举办地区性、泛希腊或全世界的体育竞技。反正希腊每年都至少有一次大赛会，你一定有机会参与。不过，法师适合参与的项目很少。毕竟在许多项目中，一旦允许法师使用魔法，那战士没法玩。所以，大多数项目都限制法师能使用的魔法位阶，导致法师只能参与战斗类项目，或者只参与法师类比赛。”
“有机会我去试试。”苏业道。
“我有种感觉，将来你能横扫所有赛会。”罗隆笑道。
“梦想总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苏业道。
罗隆脸上的笑容慢慢消散，苏业一整天都没有笑，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我们先找地方热热身，等开幕式结束后，要进行抽签。”罗隆道。
“赛会还是正常顺序吧？”
“对，不会变。开幕式，角斗士表演，然后轮到我们上场。分别是战斗魔兽，战斗战俘囚犯，最后是家族对战。明天会进行最后的冠军战。”
“嗯。”苏业点了点头。
苏业一边走，一边看着巨大的角斗场。
晨光照得一半角斗场黄澄澄的像蛋黄，另一半则在阴影之中。
苏业只是轻轻活动了身体，便坐在座位上，拿出魔法书。
这里位于内场的边缘，后面是数米高的墙壁，墙壁之上是防护网和观众席。
如同置身于碗底。
“我到角斗场了，刚吃完饭，你什么时候到？”
苏业给帕洛丝发魔法信。
过了好一会儿，帕洛丝才回应。
“我会在开幕式前抵达。”
苏业抬起头，看向正前方。
那里的观众席上有一处突出的大露台，露台被制作成巨大的龙头状。
龙头张开大嘴，巨大的舌头稍稍倾斜，那些座位就在巨龙的舌头上。
那是著名的巨怪之口，也叫半神露台，稍大的角斗场都有这样的大露台。
专供大贵族就坐。
在雅典，只有半神家族的人才能坐在那里。
英雄也没资格。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人出现在角斗场中和观众席上。
很快，一部分观众大叫一些正在热身的角斗士的名字。
被叫名字的角斗士起身，或举起武器，或亮出健美的身姿，或大声怒吼，总能引发观众的喊叫。
苏业看了看那些身穿奇装异服的各种角斗士，至今也弄不清什么是色雷斯角斗士，什么是鱼斗士，什么是重装角斗士，什么是猎杀者。
倒是网斗士很好认，手里拿着大网的人就是。但出现剪刀手、保护者等等角斗士分支的时候，还是很难分清。
角斗发展到现在，已经和拳击、摔跤一样，成为一种竞技类运动，只不过危险程度更高而已。
当太阳照亮整座角斗场的时候，人们也挤满了角斗场，整座角斗场像是沸腾的大锅，杂乱的声音让人烦躁。
苏业所在的参赛席位也挤满了各个家族的人。
苏业扫了一眼，发现几个在黑铁试炼中见过面的贵族，双方大部分没有任何眼神交流。
只有北风家族的格尔纳向苏业点了点头。
苏业也轻轻点头，这位好像是帕洛丝的表弟。
“场上有几个英雄家族？格尔纳都来了，哈恩纳斯不来吗？”苏业问。

第252章 开幕仪式
“哈恩纳斯在试炼完成的当天，就被派到波斯打理他们家族的生意，当然，大家都知道是流放，除非将来成为圣域，否则这辈子回不来了。格尔纳来这里就是玩玩，毕竟是英雄家族，不会挡我们这些小贵族的路，估计战胜战俘囚犯之后，会弃权，或者认输离开。”
“怪不得这么久没见到哈恩纳斯。”苏业道。
苏业看一眼观众席，突然发现明显的现象。
靠近角斗赛场的内圈的观众席中，衣服以白色居多，偶尔搀杂着在罗马和波斯流行的紫色衣服。这些人身上的饰品不断反射亮闪闪的光芒。
在中圈的观众席，衣服开始出现杂色，很多人也有白色长袍，但并不那么明亮，像是穿了很久。
而在最外圈的观众席上，衣服以天然的褐色和棕色居多，很少有白袍，完全看不到紫色。
几十万人的地方，声音混乱，话语混乱，一切混乱，唯有衣服的颜色竟然如此分明。
不多时，苏业看向半神露台，里面坐着零星的三个人。
三个人都相距较远，好像互不认识一样，静静地呆着。
帕洛丝在看这里。
两个人四目相交，苏业挥了挥手。
帕洛丝轻轻点了一下头。
苏业扭头想寻找自己的同学和老师，但扫了一圈，面对几十万人，算了，自己只是魔鹰之眼，不是百首魔鹰之眼。
时间慢慢推移，很快，在半神露台的对面，在参赛者上方的观众席，一个戴着魔法胡子的主持人开始发言。
先是赞美众神，然后赞美贵族，最后赞美雅典的每一个人。
之后朗诵赛会上常见的诗篇，再宣布规则，又唠唠叨叨才宣布开幕式开始。
“我们站起来，入场仪式开始了。”罗隆低声道。
全场无论在哪里的人，全都站起来，连半神露台上的三个人也不例外。
突然，乐声在旁边响起。
苏业向左侧看去。
就见左侧黑洞洞的大门中，走出四个高大健壮的战士，四个人腹部的黄金狮子腹甲格外醒目，身着战时皮甲，每个人都扛着荆条。
他们是这场赛会的执法官和裁判，手中的荆条代表他们执法的权力。
全场大喊，山呼海啸。
在执法官的后面，是正在吹动或弹奏各种乐器的乐手，他们的声音被观众的欢呼声压制得好像跑调。
乐手之后，是一座木质的白色雅典娜雕像，由十多人抬着，缓缓前行。
白色的木质雅典娜雕像神圣庄严，头戴神冠，身穿长袍，左手持盾，右手握矛。
她的双眼是木头雕刻，并无任何色彩，但却让人不敢直视。
观众席们再次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智慧女神！”
“雅典娜！”
“女神保佑……”
众人高声欢呼女神的名字。
在城邦保护神雅典娜女神雕像之后，是角斗士们信仰最多的神灵。
长着翅膀的胜利女神，被涂得金灿灿，左手握棕榈树枝，右手高举胜利花冠。
胜利女神的雕像小许多，但引发更大的欢呼。
角斗场是胜利女神的主场。
苏业静静地看着胜利女神的雕像。
外形和那天飞到自己上空的那位极为相似。
胜利女神雕像之后，是手持棕榈树枝的孩子们，接下来由他们将棕榈树枝献给每一场的胜利者们。
之后，则是几位外形修饰得无比精致的贵族，或是老年人，或是中年人，身着白色长袍，系着紫色腰带，身上的饰物并不多，但每一件都格外精美。
主持人立刻用充满激情的声音介绍新出场的贵族，用尽各种赞美之词称赞这些赛会的赞助者。
接着，那些角斗士跟在贵族们稍后的位置，一起跟着队伍前行。
“我们跟上角斗士。”罗隆低声道。
在角斗士路过前方的时候，所有的贵族参赛队伍跟上。
他们是这次赛会的真正主角。
观众席上的所有人大声欢呼起来，不分男女老幼，不分贵族平民，不分内向外向，这一刻所有人都被全场的气氛带动，全力大吼。
苏业抬头向观众席上看去，在内圈和中圈的交界位置，突然看到霍特、吉米和艾伯特三人。
霍特静静地坐在那里，和别人站着一样高，明明很喜欢凑热闹，但他没有呼喊，只是呆呆地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吉米和艾伯特则兴奋的喊叫，两个人看到苏业后还用力挥手。
苏业轻轻点头，但目光离开两个人，落在两个人身边的空位上。
看了好一会儿，苏业默默转回头，跟着队伍行走。
走了一阵，队伍停下，乐声继续，主持人再度讲话，完成开幕式。
罗隆低声道：“我现在去抽签，决定接下来我们攻击什么魔兽，你们回到座位上看角斗士们的表演。”
苏业和其他贵族队伍回到之前的座位上，主持人又开始吟诵诗歌，吟诵完之后，第一批角斗士上场，进行角斗。
在角斗士战斗之前，两个战士和两个魔法师分别站在观众席最内圈的边缘，也只有他们四个能站着。
两个法师胸口佩戴白船航海魔法师徽章，两个战士胸前则佩戴星空徽章。
苏业发现，这些角斗士和想象中的不同，他们全都如同竞技运动员一样，虽然也是真战斗，但有许多限制，比如不能从背后攻击，不能攻击对方的头部，一方武器碎了不能抢攻，要等其助手递上武器……
对多次参与实战的苏业来说，这种战斗还差了一点，但是，观众们看得热血沸腾。
每一次角斗士受伤流血，就会有大量的观众欢呼。
苏业平静地看比赛，寻找自己能学习的地方。
不多时，第一场决斗结束。
接着，一些人抬着筐走到观众席上，然后从筐里拿出一些薄壳木球，用力向观众席上抛去，许多观众用尽全力争抢。
只有外圈和中圈的观众席上才有木球洒落。
内圈的观众们则看向那些抢木球的观众，露出看似和善的微笑。
苏业第一次看到这个场面，早就听说过这种源自罗马角斗场的风俗，罗马的大贵族为了取悦公民，会把写字的纸莎草放入木球，得到木球的人打开后，在比赛结束能兑换纸莎草上写的东西。
奖品种类极多，有奴隶，有武器，有食物，有钱币。
在第二场角斗表演开始的时候，罗隆苦着脸回来。
“抱歉，我运气太差。”
罗隆说着，在苏业和另外三个黑铁战士面前亮出自己抽签的纸莎草。
“魔甲龟？”卡索纳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可是青铜之王，最强的青铜魔兽之一，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你运气太好了。”苏业道。
罗隆无奈道：“魔甲龟数量稀少，运输麻烦，很少会出现在城邦赛会，但每一次出现，面对它的队伍必败无疑。一会儿的魔兽战，要在十分钟内战胜魔兽，否则就算失败。魔甲龟本身力大无穷，防御极强，又会水系魔法，唯一的缺点是在陆地上行动缓慢，可一旦缩进龟壳，黑铁位阶根本奈何不了它们。”
“魔甲龟身上的材料挺值钱，但我听说哪怕是白银战士遇到魔甲龟都懒得出手，不是不爱钱，是太麻烦，一般来说，只有黄金战士或法师才能比较轻松对付魔甲龟。这次魔兽战，难了。”卡索纳道。
“会不会被针对了？”格洛尔随口道。
众人面色一变，卡索纳不悦地看了格洛尔一眼，格洛尔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言。
“我相信这次赛会的组织者是公正的，但是，不是没有意外的可能。”罗隆的声音有些沉重。
众人相互看了看，罗隆几乎是在说，自己的抽签很可能被人做了手脚。
“不管怎么说，我们全力以赴，哪怕失败，也对得起自己的努力！”考伯特低声道。
“对，我们不能放弃。”卡索纳道。
苏业则一边翻看魔法书，一边说着魔甲龟的特性，众人认真听。
念完之后，苏业总结道：“魔甲龟的优点不多说，防御太强。他的弱点，就是它能探出来的头部、四条腿部和尾部。我们只要斩断它的头，就能快速结束战斗。”
“魔甲龟的胆子比较小，我怕它往龟壳里一缩，死活不出来，我们拿它根本没办法。”罗隆道。
“我不怕它缩在龟壳里，我只怕它使用水系魔法影响我的火系魔法。不过，它要施法，必须露出头，那么，这就不难解决。”苏业胸有成竹道。
“它的头也十分坚硬，我们要在同一个位置攻击很多次才能砍掉它的头。”卡索纳道。
罗隆轻轻点头。
“我的地傲天能解决。”苏业道。
“地傲天的尖刺骨棒有毒！只要给刺破它的皮，就有机会在十分钟内杀死它！”罗隆道。
众人商量战术，只能围绕着地傲天。
三个黑铁战士问了地傲天的力量后，全都半信半疑。
三场角斗士表演很快结束，观众们也过足了瘾。
很快，主持人宣布，城邦赛会正式开始，第一场将是一支队伍对抗魔兽。
在观众们的欢呼声中，一头青铜冰狼王缓缓从角斗场的囚笼里走出来。
它那巨大的白色身体和冷酷的目光引发观众们阵阵惊呼。
接着，第一支贵族队伍的五个人出场，对冰狼王展开攻击。
随着战斗的进行，观众的呼声此起彼伏。
结果，这支贵族队伍实力较差，最终以一人重伤三个人轻伤的代价，在第九分钟的时候杀死冰狼王。
四个人站在冰狼王的尸体上，主持人高喊这支队伍的家族名字，引发观众热情的欢呼。

第253章 深不见底
魔兽战不断继续，除了少数几支队伍呈碾压趋势，过半队伍都只是勉强取胜，也有少数队伍被魔兽碾压。
所有魔兽战失败的家族，都会引发大规模的嘲笑。
苏业听着嘲笑声，觉得某些人猜测的可能有道理，贵族利用这样的一个途径，来让平民宣泄情绪。
这一点，罗马做得更彻底。
雅典城的角斗赛，除非特别的比赛，否则观众是无权决定战败者的生死。
除非少数贵族出面。
但在罗马，每一场正式角斗赛，都由全体观众决定战败者的生死。
所以，罗马人讽刺希腊人连在角斗场上都没有决定权，而希腊人则反讽罗马人只能在角斗场上行使权力。
“第七场，罗隆家族对魔甲龟。”
熟悉魔兽的人愣了一下，随后发出兴奋的喊叫声。
“竟然是传说中的角斗场之王魔甲龟，有意思了！”
“罗隆家的小娘们，慢慢打吧！”
“哈哈，有好戏看了，今年的贵族之耻会不会诞生在第七场？”
“竟然是魔甲龟，这个家族真是倒霉。”
“魔甲龟的战斗，过程很无趣，但结果一定很精彩！”
很快，全场掀起一波又一波的喊叫声，许多人大声尖叫。
和之前的喊声不同，这些喊叫声中，嘲笑讥讽罗隆家族的人突然多了起来。
罗隆沉着脸，转头望向自己家族的位置。
爷爷没有来，甚至连老特纳也没有来。
罗隆深吸一口气，道：“我们走！全力以赴，一定胜利！”
“走！”卡索纳低吼。
四个战士走在前方，苏业手持三节法杖，跟在后面。
苏业站起来的时候，一个方向的人突然齐齐大喊。
“苏业加油！”
“苏业加油……”
许多人闻声望去，发现那里赫然是柏拉图学院所在的区域。
苏业向同学们挥挥手。
柏拉图学院的学生的喊声更加嘹亮。
一些贵族脸上带着耐人寻味的笑容，看着罗隆。
正常来说，应该是为罗隆家族助威。
可现在，为苏业一个人的助威声最响亮。
罗隆神色平静，好像丝毫没有被喊叫声影响。
一个身着黄金狮子腹甲的黄金战士走上前，站在队伍面前，然后开始检查每一个人身上的装备。
最后到苏业面前，道：“你只能使用魔法杖，但不能使用魔法杖封印的魔法，也不能使用其他魔法器。”
苏业点点头，把大部分魔法器收入空间之戒中。
黄金战士惊讶地看了一眼苏业的空间之戒，转身离去。
随后，黄金战士吹响尖锐的哨声，向天空扔出白毛巾。
一个巨大的笼子从内场大门缓缓推出来，各处的观众伸长脖子仔细看，发出惊叹的叫声。
角斗场的人按动机关，笼子向四面散开，砸在地上，尘土飞扬。
一个体长超过十米的巨大龟壳团在角斗场上，龟壳散发着淡淡的青黑色金属色泽，表面天蓝色纹路格外清晰，像是精美的盔甲。
大龟壳一动不动，头尾和四肢都缩在龟壳之中。
苏业望向龟壳边缘，厚度有差不多一尺。
“真是令人绝望。”罗隆低声道。
“你在模仿艾伯特？”苏业问。
罗隆愣了一下，立刻调整情绪，道：“苏业，我们一起解决他！”
苏业点点头。
“召唤学徒仆从。”
三个魔法阵从脚下浮现，三个火焰地精显现身形。
大多数人依旧在看着巨大的魔甲龟，完全不在意这些小地精。
但是经历过黑铁试炼的学生们眼神一紧，盯着地傲天，心中五味杂陈。
在观众席上，还有许多魔法师。
他们死死盯着三个火焰地精。
所有关注召唤仆从和火系魔法的魔法师，已经早早得知地傲天在黑铁试炼大放异彩，甚至准备找机会研究一下。
神迹仆从太过稀少。
“去吧。”苏业冲魔甲龟一挑下巴。
地傲天兴冲冲地跑过去，另外三个战士也慢慢跟上去，从不同方向包围魔甲龟。罗隆则站在苏业前几米的地方，主要保护苏业。
地傲天停在魔甲龟二十米外，念诵火球术魔法。
红色的魔法阵浮现，飞出一个硕大的火球。
轰……
大火球在魔甲龟的身上炸开，火焰向四面八方蔓延。
接着地傲天绕着魔甲龟跑了几步，又释放魔法，一边跑一边释放，连续不断释放火球术，不多时，火焰包围整个魔甲龟。
那里仿佛成为一座正在燃烧的屋子。
观众们很少见到这种场面，有的为地傲天加油，有的为魔甲龟加油，许多人甚至在讨论烤魔甲龟的滋味如何。
但是，那些魔法师们则快速记忆和计算，地傲天的施法时间、施法角度、火球的颜色、火球的爆炸范围、火焰持续时间等等等等，每个魔法师都仿佛在考试一样。
很快，众多魔法师神色凝重，这个火焰地精的火球术太强大了。
突然，有人大喊。
“你们快看这个地精仆从的手，我看到了什么，简直不敢相信……”
越来越多的人望向地傲天的手指。
八根地精手指上，戴着八枚闪亮的红宝石戒指。
“八枚火球术之戒……疯了吗？”
“这是哪位半神家族的人？真惯孩子啊。”
“神迹仆从竟然能佩戴魔法器，以前只是听说，没想到被证实了。”
在内圈坐席的一角，坐着十多位法师，每个法师身上都佩戴不同位阶的魔法徽章，但这些魔法徽章边缘都多出一圈红色火环。
“这个苏业有意思，把他列为协会的普通观察目标，等他成为黄金魔法师，把他吸收进来。如果他愿意让协会研究火焰地精之王，可以适当放宽入会条件。”一个佩戴白船航海徽章的老法师道。
“遵命。”说话的法师胸前佩戴黄金橡树徽章，立刻打开魔法书，认真记下。
“对了，记得探查其他魔法协会的意向。如果他们也看重这个孩子，我们再放宽入会条件，抢先招纳他。毕竟，听说他在柏拉图学院小有名气。智慧女神神殿的封口令，可能跟他有关。”
“遵命。”
老法师漫不经心地扫视观众席的一些区域，与一些目光交错而过。
场下。
罗隆回头问：“你的火焰能燃烧多久？”
“以前是15秒，现在接近20秒。”苏业道。
“好像烧不动，魔甲龟完全没有反应，甚至没有发出烧东西的焦糊味。”罗隆道。
“我们有30个20秒，不着急。”苏业神态淡定，不准备出手。
自己没有叠燃的火系天赋，火焰重叠不会增加威力。
“那地傲天的魔力如何？”罗隆问。
“深不见底。”
苏业曾经进入学院的镜之门幻境中测试过地傲天，这个家伙连续释放了整整一个小时的火球术都没有耗尽魔力，他不累，苏业累了，果断中止测试。
众人慢慢等待。
观众们兴致勃勃，但一些人却不耐烦了。
“罗隆家族连乌龟都不如啊！”
“只看不出击，当观众呢？”
“干脆认输算了！那是魔甲龟，黑铁位阶不可能攻破的！”
“罗隆家族真丢人……”
苏业气定神闲，罗隆握着长矛的手指慢慢发白。
“罗隆，你们家族的对手，好像上不了大台面啊。”苏业道。
“你说的对，我没必要跟他们生气。我要取得胜利，让他们好好看看！”罗隆道。
苏业微微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两分钟一过，微香的焦糊味开始扩散，竟然缓缓传播到观众席上。
罗隆大喜道：“这是烧到它薄弱部位了，有效。”
“接下来才是重点。”苏业紧紧盯着巨大的火焰。
“嗷……”
魔甲龟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四肢和头尾猛地探出来，接着一个巨大的蓝色魔法阵出现在它的头部，一道湛蓝色的护罩落在身上。
滋滋……
水与火的力量碰撞，大量的水蒸气弥漫。
火焰迅速减少，但是，竟然没有灭。
许多人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个场面。
“魔甲龟刚刚用出了青铜法术，是水系魔兽才能使用的水之衣，竟然无法熄灭火焰！”
“魔法穿透，是魔法穿透的力量！”
“之前猜的果然不错，这个火球术的威力，超过了黑铁位阶，整体达到青铜位阶！”
看到这一幕，柏拉图学院的学生们格外激动。
“苏业加油！”
“地傲天无敌！”
“地傲天！地傲天！地傲天！”
苏业微微愣了一下，没想到地傲天在学院竟然这么有名。
地傲天竟然还找个机会挥了挥手，然后继续使用火球术，惹得许多人笑起来。
原本许多观众还在嘲笑罗隆家族，但很快为罗隆家族加油助威，有几个零星嘲笑的声音被彻底压下。
“罗隆家族！”
“罗隆家族！”
许多人的情绪被这个场面调动起来。
罗隆脸上浮现淡淡的喜色。
下一刹那，罗隆脸上的笑容凝固。
魔甲龟再次低吼一声，一张口，再次浮现一个蓝色魔法阵，在他的体表之上，多出一层层的水光鳞片，位于水之衣的内层。
双重魔法的力量立刻压制住火焰，魔甲龟全身的火焰缓缓消散。
他那美丽的外壳坑坑洼洼，尤其是腹部的龟甲，部分已经被烧成焦炭。
“水波鳞甲。这是魔法师需要借助魔法创设才能掌握的法术，非常强大，果然起效了。”
“双重防护没法一出，这个火焰地精算是废了。”
魔法师们议论纷纷。

第254章 炸龟
“叽叽咕咕！”
地傲天恼了，刚接受完众人的欢呼，一头乌龟竟然敢驱散自己的魔法？
他快速助跑，高高跃起，挥动巨大的尖刺骨棒，砸向魔甲龟的头颅。
“嗷……”
魔甲龟一抬头，张开大口，一道直径超过三米的水柱冲出，宛如江河决堤，击中地傲天，并持续冲击。
水流把地傲天冲出五十米外。
地傲天摔在地上，甩了甩头，伸手擦去脸上的水迹，露出厌恶的表情。
火焰地精讨厌水！
“攻击魔甲龟的弱点！”罗隆大喊。
那三个黑铁战士立刻从三个方向出击，弯腰俯身，武器分别击中魔甲龟的腿。
三声轻响过后，武器与魔甲龟的腿部分离，留下浅白色的痕迹。
魔甲龟露出轻蔑之色，猛地抬高两条前腿。
“后撤，跳跃！”卡索纳大吼。
三个黑铁战士经验丰富，在魔甲龟双腿落地的一刹那，高高跳起。
魔甲龟双腿落地，以自身为中心，大地震动，并冒出环状水墙向四面八方涌去，一环接着一环，足足有三道环形白色水浪卷向四面八方。
在太阳的照耀下，三道环形水浪宛如三朵巨大的白色花瓣绽放在角斗场上。
“该死，普通的魔甲龟只能形成一道环形水浪，小心！”罗隆大喊。
那三个黑铁战士离魔甲龟太近，他们躲过了前两道水浪，终于还是被第三道水浪击中，重重摔在地上。
苏业正要使用土墙术，心中一动，关闭了地元素血脉的力量。
地系魔法进化的能力暂时消失。
苏业伸手指向前方。
“土墙术！”
“土墙术！”
“土墙术！”
一些魔法师诧异地看着苏业。
“这个黑铁法师的优点是能做到瞬发，缺点是，对魔法的力量不理解。地系魔法是稍稍克制水系，但问题是，这头魔甲龟的水浪威力远超寻常，三堵墙连一道水浪都挡不住。”
“魔甲龟明显有水系天赋，这些水流的力量很迅猛。”
“哪怕他的土墙术比寻常的坚硬，也不可能挡得住。”
第一波水浪轰然拍在土墙上。
第一道土墙崩溃。
许多法师轻轻摇头。
第一道水浪继续席卷。
轰……
声势浩大的水浪和土墙同时溃散，第一道水浪化为无力的流水在地上流淌。
魔法师们面面相觑。
“这个土墙术，有点强啊！”
“以两道黑铁土墙术阻拦一道超强的青铜水浪，要么是他的魔法杖能加强土系魔法，要么他有至少两个地系天赋。”
罗隆快速后退。
苏业又迅速施展一道土墙术。
第二道水浪溃散。
第三道水浪来势减缓。
“我来！”
罗隆大吼一声，神力涌动，猛地投出泛着黑铁色泽的战矛，战矛刺穿白色水浪，一声巨响之后，部分流水离开水浪本体。
罗隆左臂举盾，迎着水浪冲过去。
轰……
罗隆整个人被水浪拍飞。
“土墙术！”
一座土墙横在罗隆和水浪之前。
砰……
土墙和水浪一起碎裂。
三道水浪全部崩溃，在角斗场地面留下闪亮的痕迹。
观众们发出兴奋的欢呼。
内圈一些魔法师轻轻点头，他们和刚才的魔法师不同，他们的魔法徽章外圈是土黄色的颜色。
“果然有巨人血脉，甚至有普通的地系天赋，关键能瞬发，如果将来拥有无咒施法，形成完美瞬发，成就不可限量。火系魔法协会应该已经盯上他，大概会把他列入普通观察目标，我们地系魔法师眼光更长远，现在把苏业定为重点观察目标。”说话的法师胸前佩戴着白船航海徽章。
“是。”他身后的魔法师立刻拿出魔法书。
“如果他运气再好一些，获得地元素血脉的力量，哪怕是最普通的地元素之民的力量，我们也要立刻邀请他，并给予高职位和修炼资源倾斜，不能让其他魔法协会抢先。”
“遵命。”
“叽叽咕咕！”
地傲天轻松避开所有的三环水浪，再次挥舞尖刺骨棒，砸向魔甲龟。
“噗……”
魔甲龟再一次张口，喷出粗大的水柱。
地傲天发出愤怒的尖叫，被水流冲飞。
“这个魔甲龟竟然有水系天赋力量，否则不可能让地傲天如此狼狈。为了对付你，对方真是下了一番苦心。”苏业道。
罗隆用力点了一下头，大声道：“我们继续攻击！”
三个黑铁战士全身泛着黑铁色泽，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攻向魔甲龟。
两把战矛一把大斧连续落在魔甲龟的腹部边缘和腿部，砰砰直响。
魔甲龟巨大的身体轻轻动了动，突然低吼一声，以它为中心，半径三十米内浮现密密麻麻的水箭，带着嘶嘶的破空声下落，形成浓密的水雾。
三个黑铁战士置身于白茫茫的水箭之中，不断进攻魔甲龟的弱点。
水箭落在他们的神力护体上，击出浅白色的印痕，随后又被黑铁色泽覆盖。
地傲天再次攻向魔甲龟的头颅，魔甲龟再次一张口，喷吐水流冲走地傲天。
“叽叽咕咕！”摔在远处的地傲天愤怒地吼叫。
魔甲龟突然急速横移。
砰……
龟壳重重撞在卡索纳的盾牌上，卡索纳闷哼一声，连续翻滚，很快站起来，冲地上吐了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继续攻击。
地傲天再度冲上去，再次被魔甲龟冲走，反复多次，地傲天气得绕着魔甲龟不断奔跑，不断寻找机会。
“我们的攻击完全无法起效。他们已经很努力了，但始终伤不到魔甲龟。”罗隆望着那三个黑铁战士。
突然，魔甲龟仰头低吼，身体表面浮现点点银色斑点。
苏业和罗隆相视一眼。
“原来，这才是他们的底牌。”
“找一头临近突破的魔甲龟，一旦现场突破，晋升为白银魔兽，我们必败无疑！”罗隆咬牙切齿道。
“地傲天，全力出手！”苏业说完，在三十米外开始外放火球术和普通的岩石突刺，并给四个战士加持普通的岩石表皮和魔力护甲。
那三个黑铁战士精神一振，出手更加凌厉。
“叽叽咕咕！”
地傲天脸上浮现羞恼之色，突然大吼一声，红宝石般的双眼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化为两团火焰。火焰涌出眼眶，瞬间点燃整个身体，点燃尖刺骨棒。
“叽叽咕咕！”
被火焰包围的地傲天微微矮身，急速向前奔跑，所过之处，地面震动，尘土飞扬。
魔甲龟眼中竟然浮现讥笑之色，再次张口，水柱喷涌。
在水柱涌来的一刹那，地傲天猛地向右侧一跃，躲开水柱。
魔甲龟慌忙转头，控制水柱冲击，地傲天再次躲开。
白色水流像失控的喷水管一样胡乱冲击，地傲天灵活如猫。
五秒后，魔甲龟口中的水流突然消失。
地傲天高高跳起，挥舞尖刺骨棒。
魔甲龟猛地缩回头尾和四肢，头部的孔洞突然闭合。
地傲天深吸一口气，周身的火焰涌入尖刺骨棒之上，尖刺骨棒猛地膨胀，如同巨大的狼牙棒。
地傲天抡圆了巨化的尖刺骨棒，狠狠砸在头部闭合口处。
被烧焦的闭合口发出细微的声音，表面浮现浅浅的裂痕。
地傲天疯狂敲击，砰砰作响。
苏业的火球术不断落在魔甲龟身上，火焰再次覆盖魔甲龟。
突然，魔甲龟的头部闭合口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骨甲炸裂，碎块纷飞。
魔甲龟嗷嗷叫着探出头，宛如毒蛇出洞，张口血盆大口，一口咬住地傲天。
地傲天半个身体进入魔甲龟的嘴中，而魔甲龟的头颅比地傲天整个身躯都大。
魔甲龟眼中闪过暴虐的光芒，大嘴猛地用力，就要把地傲天齐腰咬断。
轰……
魔甲龟的头颅突然炸裂，醒目的火球急速膨胀后炸开，强大的冲击力扬起漫天沙尘。
光芒消散，在漫天尘埃中，失去头颅的巨龟的颈部喷溅鲜红的血液，嗞嗞作响。
全场寂静。
“发生了什么？”
“那个学徒仆从自炸了？”
“有趣……”
主持人的声音传遍全场。
“第七场魔兽战，罗隆家族胜，让我们对罗隆家族报以最热烈的欢呼！”
全场欢呼。
“多亏了你的地傲天。”罗隆走到苏业面前，满脸庆幸。
“你的对手，准备得有点充分。”苏业道。
“没关系，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不能使用高级阻燃剂，黑铁位阶又不能使用元素护盾，他们顶不住你和地傲天的火球术！烧死他们算我的！”罗隆眼中怒意升腾。
苏业点了点头，坐回之前的位置。
苏业坐在座位上，打开魔法书，看着接下来的魔兽战，和之前一样，一边看一边记录每个队伍里的人。
很快，所有队伍完成魔兽战。
主持人大声宣布：“感谢这些家族为我们奉献了精彩的比赛。我们很遗憾地看到，有几支队伍失败，有几支队伍因为伤势过重宣布退赛。但是，我们也高兴地看到，接下来将有七支队伍进入第二轮的战俘战。在队伍抽签的过程中，我们将看到精彩的马戏表演以及第二轮慷慨的木球。”
在音乐声中，一些魔法师带着他们的野兽仆从走进角斗场，一起表演有趣的马戏，惹得观众哈哈大笑。
不一会儿，抽签的罗隆走了回来，拿出纸莎草。
“我们抽到的是第三队俘虏，现在还不清楚对方的身份和数量，不过我相信我们一定会比刚才更轻松。”罗隆道。

第255章 干脆解决
“刚才真是太狼狈了，幸好我只是受了一些轻伤。”卡索纳道。
“在魔甲龟前，我们这些低阶战士真的毫无用处。”考伯特无奈摇头。
“接下来的战斗，我们必然发挥真正的实力！”格洛尔道。
三个黑铁战士相互看了看，用力点头，眼中战意勃发。
马戏结束后，开始第一场战俘战。
苏业依旧拿着魔法书观看战斗，这支贵族队伍是罗隆口中的四国杂种队，他们在魔兽战中用三分钟的时间干净利落地战胜一头青铜魔熊。
他们五个人的对面，是六个黑铁战士加四个弓箭手。
结果战斗过程出乎意料，这支队伍宛如狮入羊群一样，轻轻松松杀死四人，重创其余所有人，在观众的欢呼声中下场。
为首的贵族路过罗隆，伸出食指在自己的脖子处轻轻一划，露出冷酷的笑容。
罗隆冷哼一声。
队伍走过去，罗隆道：“他是查尔德，被我杀死的贵族的堂兄，贝恩斯家族的。”
“那个家族徽章上有狮鹫的英雄家族？”苏业问。
罗隆点点头，满面无奈。
“他们的队伍确实强。”苏业道。
“据我所知，他们家族为了这支队伍，花费不菲。不过，我有信心战胜他们！”罗隆握着拳头道。
“用什么战胜？”苏业问。
罗隆愣了一下，看着苏业，不明白苏业在说什么。
“有信心是好事，有目标也是好事。那么，在你和目标之间，是不是缺少什么？”苏业问。
“我想想……”罗隆陷入沉思。
过了好一会儿，罗隆眼睛一亮，道：“在我和目标之间，有一个过程，而我们往往只记得目标，忘记过程应该怎么做。这个过程，应该就是……如何完成目标。”
“那么，如何完成目标？我们现在应该寻找完成目标的方法。”苏业说着，打开魔法书，一一描述贝恩斯家族五个人。
罗隆面露惭愧之色。
另外三个黑铁战士也无比惊讶。
等苏业讲完，格洛尔叹息道：“这才是柏拉图学院的高材生。我们虽然也看战斗，也记忆，也会思考，但跟您比起来，我们和那些观众毫无区别。”
“罗隆，咱们以后要多向苏业学习。”卡索纳道。
“是的，我一直在向苏业学习。”罗隆立刻打开书。
第二场俘虏战结束后，到了中午，城邦赛会开始午休，观众陆续离开。
苏业几人回到食堂吃午饭。
吃完午饭，各自找到分配好的单间“牢房”休息。
房间好像是随便分配的，附近的房间都没有人。
苏业坐在房间里，三面是墙壁，一面铁栅栏。组成铁栅栏的不是铁条，而是手腕粗的铁柱。
房间里经过清扫，没有灰尘，马桶也很干净，但潮湿的气味和淡淡的尿臊味始终不散。
“角斗士只是表面光鲜。”
苏业摇摇头，关好门，开始冥想。
冥想完，进入魔法塔中。
魔力树的树枝已经达到七条，魔力树叶足有六十四片。
在离开神力位面后，苏业学习了结冰术、精准指向和飞石术，彻底掌握十个最基础的学徒魔法。
然后学习了声音模仿、恐惧幻象、隐秘印记、夜视术、魔法锁、风之弓和寒冰箭等魔法。
现在，苏业已经掌握所有学徒级和黑铁级的基础魔法。
冥想完，苏业走出角斗士房间，向角斗场走去。
中午明媚的阳光照耀全场，坐席坐了一大半人，在角斗场的中心，魔法师和幽默的仆从引发阵阵哄笑。
“下一场就是我们。”罗隆走过来道。
苏业点点头。
不一会儿，主持人宣布第三场战俘战开始。
苏业五人全副武装，站在角斗场上。
午后的阳光刺眼，苏业眯着眼望向前方。
对面的大门中，缓缓走出一批手持武器的壮汉。
这些人外形高大健壮，衣衫褴褛，外露的身体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伤痕，肌肉却如同岩石一般坚实。
他们或持巨锤，或握巨斧，或扛大剑，没有盾牌。
十七个人，清一色的黑铁战士。
他们的步履稳健，目光锐利，每个人的左下巴处，都有一个小小的“X”型烙印伤疤。
观众席一片大乱，数不清人惊呼，甚至有些人激动得站起来。
许多希腊人愤愤不平地咒骂，还有人感慨罗隆家族倒霉。
“我以为我是全柏拉图学院最能惹事的学生。”苏业看着那些俘虏道。
罗隆苦笑道：“真没想到，清一色的嗜血军团的狂战士，这可是北地王牌军，不逊于波斯的不死军。看来，就像之前咱们商量过的那样，只能用你的老战术了。”
苏业目光微微闪动，点点头道：“他们很强，可惜，没有魔法师，注定被我克制。”
“什么老战术？”卡索纳问。
“你们会知道的，那可是苏业一个人灭掉一支山地精大队的方法，我这辈子都不想遇到那种战斗方式。”罗隆道。
考伯特道：“你们应该看得出来，我也是狂战士。但我要提醒你们。这些嗜血狂战士，一旦狂化，会无视一些疼痛。您的火焰或许很强，但会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无法烧穿他们的神力护体。他们不是那头笨乌龟。只要给他们十秒的时间，就能杀光我们。”
“他们在我的火焰中坚持不到十秒，连五秒都不行。这一次，我们用之前说过的备用战术，你们所有人，都为保护我而存在，不要出战，明白吗？”苏业道。
“明白！”四个人立刻回答。
双方相距百米站稳。
裁判扔出白毛巾。
“罗隆家族和俘虏之战，开始！”主持人的声音传遍全场。
“吼！”
十七个狂战士仰天大吼，全身浮现黑铁之色，随后，多出一层淡淡的红光。
他们的双眼瞬间变得血红，他们的身体膨胀整整一圈，一条条血管如同皮肤下的蚯蚓在蠕动。
“杀了他们！”
“杀！”
十七个黑铁战士直冲过来。
“召唤学徒仆从！”苏业习惯性地使用这个魔法。
三个火焰地精幽怨地看了一眼苏业，然后双眼燃烧，充满狂热地扑向敌人。
苏业等人五人却在后退。
“杀死懦弱的希腊人！”一个狂战士大吼着。
“杀死小地精！”
“杀光一切敌人！”
十七个狂战士如同疯了一样，眼中失去理智，直直向前冲。
不一会儿，三个火焰地精冲到狂化的狂战士面前。
不等狂战士动手，三个火焰地精齐齐自炸。
轰！
轰！
轰！
只被一个小地精炸到的狂战士浑身起火。
同时被小地精和地傲天炸到的，则身体直接被炸断，惨尸燃烧。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看着可怕的一幕。
十七个北欧王牌军的黑铁战士，一眨眼，四个当场死亡，九个被火焰包围，另外四个茫然无措。
“狂人无惧！”
“狂人无惧！”
九个被火焰包围的狂战士竟然如同九个火元素一样，悍不畏死，继续向苏业等人发起冲锋。
但是，等待他们的是一堵堵土墙术。
一秒，两秒，三秒、四秒、五秒……
一个火人的腿突然掉落，整个人向前扑倒。
一个火人的头颅突然咕噜噜掉在地上，落在前方，但身体还在奔跑，一脚踢飞自己的头颅，踉踉跄跄向前。
一个火人跑着跑着，身体徐徐塌陷，像逐渐陷入沼泽中一样。
最快的火人冲到土墙边，用力撞过去，喀嚓一声脆响，全身崩碎，土墙一动不动。
……
不一会儿，九个火人全部阵亡。
那四个没有被火焰碰到的狂战士，目光清澈。
他们身上的红光依旧在，狂化效果依旧在，但被吓清醒了。
苏业再度施法，三个火焰地精再次出现。
“去吧，解决他们。”
地傲天阻止另外两个小地精跟来，自己兴冲冲跑向四个相互间隔十多米的狂战士。
四个狂战士看着地傲天，目光复杂。
不联手，被逐个攻破。
联手，瞬间炸裂。
观众席上的人们看着惨烈的现场，许久无话。
直到地傲天再次与狂战士战在一起的时候，他们才回过神。
“把苏业列为协会的重点观察目标！”火系圣域大魔法师斩钉截铁道。
“唉，我第一次同情北欧人。”
“太惨了。”
“我刚才差点想喊狂战士挺住。”
观众们一边讨论，一边观看战斗。
就见地傲天那小小的身影在高大的狂战士面前简直像是小宠物，可却一个接一个击败他们。
最后，四个狂战士重伤倒地，昏迷不醒。
主持人愣了好一会儿，才激动地宣布：“难以置信！难以置信！这是城邦赛会历史上最干净利落的战斗！罗隆家族简直是一座宝藏！我宣布，罗隆家族胜利。我更期望，罗隆家族接下来的表现！”
观众席上再次爆发热烈的欢呼声。
“罗隆家族！”
“罗隆家族！”
柏拉图学院那里的叫喊完全不一样。
“地傲天！”
“地傲天！”
地傲天骄傲地站在狂战士身上，高高地昂起头，正在思考摆什么姿势好，苏业一挥手，驱散召唤术。
在身体消散的一刹那，地傲天满脸幽怨。
罗隆走过来，亲切地搂着苏业的肩膀。
“接下来开始贵族之战。我们继续努力！我们要一起让罗隆家族的名字，在雅典城的上空不断回荡，永不停止！”罗隆挥了挥拳头。
苏业看向罗隆，罗隆的脸上浮现掩饰不住的笑容，双眼比任何时候都透亮。

第256章 一直想
苏业坐回座位，继续一边观战一边记录每支队伍的详情。
第六场的主帅，是早上在食堂罗隆身边挑衅的高个贵族，很快，战斗结束。
队伍的五个人被埃及战俘打成猪头，全部倒在地上。
在观众的起哄声中，他们装作昏迷不醒被抬走，引发更大的嘲笑声。
罗隆双手在嘴前合成喇叭，大声嘲笑。
很快，七支队伍全部完成俘虏战，有两支队伍战败，只剩五支队伍。
苏业看向其他四支队伍，只有那支查尔德带领的四国联军和格尔纳的队伍保持完整。
格尔纳示意裁判，放弃后面的比赛。
队伍只剩四支。
罗隆前去抽签。
这一次，罗隆兴高采烈回来，举着纸莎草道：“不是贝恩斯家族的杂种队。”
不一会儿，主持人宣布，罗隆队伍和贝恩斯队伍的两个对手，都放弃比赛，并笑着称，放弃的两支队伍本来都以为能抽到对方，结果，抽到了最不幸的结果。
随后，主持人宣布，剩下的两支队伍休息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后，进行冠军队伍争夺战。
“真是幸运。”罗隆笑着道。
三个黑铁战士点点头。
“我们再研究一下那五个人。”苏业拿出魔法书。
“好！”
四个人如同听到将军命令的小兵一样，围在一起低声讨论。
三个黑铁战士经验丰富，不断提出各种可能，让苏业连连点头，一一记录。
“时间到！”主持人的声音在全场炸响。
“大家都已经等不急了，我也不多说废话，下面有请贝恩斯家族和罗隆家族上场！观众们，现在高声喊出你们支持的队伍的名字，大声喊！”主持人激情地喊道。
“贝恩斯家族！”
“贝恩斯家族！”
最先有人喊贝恩斯家族，许多人也附和着喊叫。
罗隆无奈道：“不愧是英雄家族。”
罗隆话音刚落，更多人也开始喊叫。
“罗隆家族！”
“罗隆家族！”
喊罗隆家族的声音彻底压过贝恩斯家族。
罗隆诧异地看着观众席，脸上浮现淡淡的感激之色，以及浓浓的骄傲之色。
苏业拍拍罗隆的肩膀。
“民众不会因你们祖先位阶的差距偏向他们，只会为喜欢的胜利者而呼喊。”苏业道。
罗隆身体微微一颤，重重点头。
“我好像有点明白你昨天问我的话，荣耀来自何处，可还是有些地方捉摸不透。”
“一直想，一直想，一定能明白。”苏业道。
“好！”罗隆抬起头，眼中满是喜悦。
苏业的目光却渐渐暗淡。
之前，雷克也是这种眼神。
那是已经与过去分开、对新的美好的憧憬。
可惜，雷克没有机会了。
两支队伍缓缓向前走，最后在相距百米的地方站定。
太阳即将落山，角斗场巨墙遮挡西边的阳光，半个角斗场仿佛被黑影吞噬。
黑影与阳光的交界处，仿佛成为角斗场独有的晨昏线，把角斗场一切为二。
半神露台下，雅典娜雕像恰好立于光暗交界处。
龙首露台与里面的帕洛丝，同样巧合地被光暗交界线平分。
黑白之间，少女的容颜宛若同时拥有黑夜的神秘与白昼的光辉。
苏业抬起头，望向半神露台。
帕洛丝正盯着这里。
帕洛丝脸上浮现细细的犹豫，过了好一会儿，向苏业举起小拳头，轻轻挥了挥。
苏业点了一下头，挤出极浅的笑容。
观众席上，极少数人惊讶地看着苏业和帕洛丝。
少数年轻贵族变了脸，低声吩咐身边的人查清两个人的关系。
一些大贵族陷入沉思。
苏业仔细看向对面的队伍，愣了一下，低声道：“罗隆，对面的木乃伊换成了埃及法师！”
“什么？”罗隆急忙仔细看去。
“城邦赛会可以换人？”苏业问。
“有特殊情况可以，但需要经过我们的同意。”罗隆立刻举手示意裁判。
裁判走过来，问：“有什么事吗？”
“对面换人了！”罗隆道。
裁判看了对面一眼，笑道：“这是对方的战术，那个木乃伊战士，是埃及法师的傀儡。因为一次只能上一个，所以一直是傀儡出战。今天换下傀儡，法师本人出战。”
苏业与罗隆相视一眼，面色凝重。
裁判走到两支队伍中间，将白毛巾高高地抛出。
“到底是罗隆家族勇夺第一，还是贝恩斯家族更胜一筹？冠军家族争夺战，开始！”主持人的声音在天空回荡。
雅典城的居民发出兴奋的喊叫，沙哑的声音此起彼伏。
对面的贵族青年查尔德将食指横在脖子前，轻轻一划，露出残忍的笑容。
角斗场的黑影宛如巨口的大嘴，彻底吞下两支队伍。
苏业第一时间念诵咒语。
“召唤学徒仆从。”
地傲天再次出现，看了看周围，最后望向前方。
苏业依次为所有队友和自己施加防护法术。
罗隆低声问：“我们向前还是等他们进攻？”
苏业望向前方，对面的队伍一动不动，但是，那个埃及法师却在念念有词。
“抢先出击，避免任何意外！”苏业沉声道。
“走！”
三只火焰地精打前锋，五个人跟在后面小跑，快速前冲。
贝恩斯家族的人脸上的表情浮现细微的变化，他们全都看了一眼那个埃及法师。
“小心那个埃及法师，对方可能在施法，尽量打断他！”苏业道。
“我们把备用的长矛投过去！”
“考伯特，你力气最大，靠近后，把火焰地精扔过去！”苏业道。
“没问题！”考伯特道。
罗隆犹豫一下，看了一眼站在角斗场边缘负责保护的圣域法师和圣域战士。
双方越来越近，突然，对面的查尔德脸上浮现怪异的笑容。
就见他身后的黑袍埃及法师伸手指向苏业。
一个漆黑的魔法阵浮现，密密麻麻的魔法纹路闪烁。
埃及法师的右臂从指尖开始，皮肤消散，血肉干枯，转化为枯骨，直至肩膀。
苏业眉头皱起，突然，头颅仿佛被巨锤击中，猛地后仰，同时发出痛苦的叫声。
“怎么了！”罗隆第一时间出手，扶住苏业。
另外三个黑铁战士急忙停下，面朝外护住苏业与罗隆。
三个火焰地精突然抱着头惨叫起来，地傲天一边捂着脑袋大喊，一边后退。
罗隆惊恐地看着苏业，只见苏业死死咬着牙，细密的汗水从额头上冒出，面色煞白。
“难道是诅咒？”老兵格洛尔惊道。
一秒、两秒、三秒……
突然，对面的队伍中响起惨叫。
罗隆望去，就见那个埃及法师双手抱头，细细的血丝从眼中冒出，身体跌跌撞撞向后倒去，最后摔在地上，身体抽搐。
苏业缓缓睁开眼，满面疲色，深吸一口气，眉头紧紧皱着。
“怎么样了？”罗隆关切地问。
“好多了。应该是一种精神攻击，不过对方没想到我的精神体比他强大，让他遭到反噬。”苏业慢慢深呼吸，缓解所剩不多的疼痛。
罗隆骂道：“贝恩斯家族真阴险，这一定是动用了什么秘术，如果换成别人，已经死了！”
苏业侧头望向半神露台。
帕洛丝的双手紧紧握着，小脸微白，湛蓝的眸子泛起阵阵波澜。
苏业向她点了点头。
帕洛丝长长松了口气，小拳头缓缓松开。
一直关注两个人的年轻贵族面色铁青。
观众议论纷纷，主持人适当地出来解释道：“这应该是埃及的精神攻击秘术，罗隆家族的法师撑了过去，而施术者已经遭遇不测。”
“卑鄙的埃及人！”
“卑劣的黑魔法师！”
“希腊人加油！”
“罗隆家族加油！”
愤怒的雅典民众大叫，为苏业等人助威。
之前为贝恩斯加油的人闭着嘴。
“还能战斗吗？”罗隆问。
“有点小影响，但没什么。”苏业道。
随后，罗隆脸上浮现尴尬之色，低声道：“你别杀查尔德，我跟他的家族已经势同水火，如果杀了他，我们家族会遭到毁灭性的打击。他毕竟是英雄家族的嫡子，是第四顺位继承人。”
“你害怕了？”苏业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问。
“不甘心，但确实怕了。”罗隆无奈道。
“看来，你并不在乎家族的荣耀，至少没有你自己认为的那么在乎。”苏业不客气地道。
罗隆愣了一下，低下头，面露羞愧之色。
苏业拍拍他的肩膀，道：“没关系，这个忙我会帮，我尽量不杀他。就如同，你在纸花谷，也没有收我的两千金雄鹰。”
“谢谢你。”罗隆感激道。
“他们不过来，咱们过去！”苏业一整衣袍，向前走。
三个火焰地精晃了晃头，转头看着苏业。
苏业点点头，两个小火焰地精立刻忘了刚才的事，兴高采烈打前锋。
地傲天满面怒色，对着两个小地精的屁股一人踢了一脚。
“叽叽咕咕！”
两个小地精立刻蔫了。
地傲天扛着尖刺骨棒，一边走，一边用冰冷的目光盯着前方的人，握得棒柄咯咯作响。
“叽叽咕咕！”地傲天大吼。
“叽叽咕咕！”两个小火焰地精全身冒出火焰，愤怒地向前冲。
“挡住他们！”查尔德吓得急忙后退。
场外负责安全的圣域战士与圣域法师相视一眼，轻轻点头，做好准备。
一个圣域战士右手中出现高级阻燃剂。
“别炸到查尔德。”罗隆急忙提醒。
“嗯。”苏业随口答应。

第257章 风系魔法协会的关注
对面的兽魂法师念诵咒语，就见他背后冒出一头雪白的半透明北极魔熊，钻进兽魂狂战士的身体。
兽魂狂战士大吼一声，他身上本来有魔力护甲和岩石表皮，现在体表先是浮现黑铁色泽，然后浮现淡红色，最后浮现白色的冰层。
足足一寸厚的冰层。
兽魂狂战士挥舞大斧，毫无畏惧地迎向两个小火焰地精。
两个小火焰地精冲到近处，立刻自炸。
轰！
轰！
巨大的火球炸开，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两米多高的兽魂狂战士微微下蹲，双脚扎根大地，双臂交叉挡在身前。
在强劲的火焰冲击中，他后退半步，迅速站稳。
火焰瞬间铺满他的全身，浓烈旺盛，一秒之后，他体表的冰层碎裂，连带火焰一起向四处迸溅。
驱散火焰后，兽魂狂战士低吼一声，身体表面再度浮现冰层。
寸许厚的冰层仿佛一层坚硬的甲胄，在角斗场上闪闪发亮。
角斗场处处惊呼。
“苏业，你的火系魔法，应该奈何不了这个兽魂狂战士了。或者说，所有黑铁魔法师都奈何受不了他。”罗隆道。
苏业正要开启地元素血脉，但余光掠过那个埃及法师，也不知道怎么的，心中浮现一丝不安，暂时放弃暴露实力。
这时候，地傲天冲到兽魂狂战士前，挥舞尖刺骨棒狠狠砸去。
狂战士的巨斧劈下。
砰！
巨斧与尖刺骨棒相击，狂战士身体一晃，地傲天后退半步。
地傲天一挥骨棒，火球术飞出，砸在狂战士的腰部。
狂战士腰间冰层迅速崩碎脱落，带走所有火焰，接着长出新的冰层。
苏业眉头微微皱起。
“北欧战士的力量本来就强，在狂化和兽魂双重的力量加持下，力量甚至超过地傲天，加上那层冰，简直是地傲天克星。”罗隆又看向兽魂法师道，“那个兽魂法师把兽魂给了狂战士，只能使用基本的魔法，而且魔法威力很弱，几乎没有威胁。”
“地傲天奈何不了他，他也奈何不了地傲天。现在我们有五个人，反攻击那三个人。另外，我总觉得那个埃及法师有问题，我靠近后会使用火球术烧死他，你们配合我。”苏业道。
“走！”
四个战士在前排成弧线，苏业在后，双方相距十五米。
对面，贵族青年查尔德手持长矛，向波斯法师点了点头。
就见波斯法师头顶的黑铁神灯轻轻一颤，灯口喷出黄澄澄的烟雾，刹那后化为一大片暗黄色的沙尘暴，涌了过来。
“退还是冲？波斯神灯法师的施法速度太快。”考伯特等人看向苏业。
“引风术！”
苏业念完咒语，立刻浮现魔法阵，就见淡青色的风凭空出现，迎向沙尘暴。
不过，苏业暗中关闭了最强大的天赋“剥离”。
四个人愣了一下，眼中流露出疑惑之色。
看台上的魔法师们直摇头。
那位火系圣域法师叹了口气，道：“这小子的火系魔法和地系魔法倒不错，对风系魔法的了解就差了许多，你看风系魔法协会那几个家伙，都在摇头。”
一旁的法师道：“是啊，引风术引动的风力很小，只能吹动烟雾。他的风速倒是比普通黑铁的快，可能是有什么力量加强。不过，速度快，力量远远比不过沙尘暴，必然会被吹……”
青色的风与暗黄色的沙尘暴相遇。
众人瞪大眼睛。
诡异的一幕浮现，双方的风速突然减慢，但僵持了一秒，青色的风突然开始加速前冲，而沙尘暴竟然开始溃散。
火系魔法协会与地系魔法协会的人，紧张地偷瞄风系魔法协会的人。
风系魔法协会的人纷纷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风速不减，绝对有天赋‘急速’的力量。”
“遇到沙尘暴后没有分散，反而十分稳定，必然有天赋‘凝聚’。”
“在两种风接触的时候，会出现旋风，这是拥有天赋‘急转’的现象。”
“我还感觉，可能拥有‘切割’天赋，但不是风刃类魔法，无法判定。”
“把苏业列为风系魔法协会重点观察目标！”一直没开口的风系圣域法师下达命令。
青色的风飞快地卷向那个波斯法师。
波斯法师面露无奈之色，头顶的神灯再次冒出黄澄澄的魔力，凝聚成一座砂石之墙，挡在前方。
高位阶的魔法师们哭笑不得。
青色的劲风翻过砂石之墙，继续向前吹。
观众席上爆发此起彼伏的哄笑声。
罗隆忍不住笑道：“魔法墙能挡水，挡普通的引风术，可这道风明显不一样。”
波斯法师红着脸，神灯再次轻轻一颤，喷发出浓密的沙子，宛如密密麻麻的利箭一样，击穿青色的劲风。
“我们继续！”苏业道。
队伍绕过兽魂狂战士与地傲天所在的地方，继续冲向那个埃及法师。
查尔德伸手抓起埃及法师的脚腕，拖着离开，也开始绕着兽魂狂战士和地傲天行走，跟苏业五人保持距离。
苏业五个人相视一眼。
“那个埃及法师果然有问题，大家注意！”罗隆道。
“我们跑，他们也跑，不能这么绕下去。”考伯特道。
“看来对方的战术很清晰，完全围绕着最强大的兽魂狂战士。要不……想办法激怒那个贵族？”格洛尔道。
“贵族家族的冠军战，不会开骂，我们要保持贵族的体面。”罗隆道。
“那就解决兽魂狂战士。你们都有什么建议？”
苏业看着查尔德和他手中的埃及法师，不安感依旧萦绕在心间，决定继续保留力量，只在关键的时候使用。
五个人一边盯着战场，一边快速讨论。
“你们的力量能不能伤到兽魂狂战士？”苏业问。
四个人沉默。
“这意味着，我们应该把他当成更小但更灵活的魔甲龟？”苏业问。
四个人齐齐点头。
“我有种感觉，他们早就知道我擅长火系魔法，这个组合，就是针对我的。”苏业道。
罗隆道：“他们的战术很明显，先用精神冲击解决队伍中最强的你，然后再轻松解决我们。因为如果先解决我，你还有一战之力，他们等于白白浪费了那个法术。幸运的是，你抵挡住了那个魔法。”
“那就打持久战！一般黑铁狂战士的狂化时间是十分钟，我们等得起！”苏业道。
“对！拖时间是我们跟北欧人战斗的主要策略。”老兵格洛尔道。
“地傲天能坚持住吗？”罗隆道。
“没问题，坚持不住我再召唤！”苏业道。
于是，角斗场上的观众们看到，除了地傲天和兽魂狂战士，两支队伍的其他人也沦为观众。
许多人纷纷大喊大叫，怂恿两队战斗。
过了一会儿，五个人讨论完，慢慢走向兽魂狂战士。
三个人在苏业十五米前，在苏业相距狂战士三十米的时候，队伍停了下来。
苏业开始使用火球术，不刻意瞄准兽魂狂战士，但刻意瞄准兽魂狂战士的脚下。
几个火球术落下，不断扩散，狂战士与地傲天战斗的地方化为火海。
狂战士的鞋早就被烧掉，脚上是厚厚的冰层。
他的脚落在火焰上，冰层炸开，并排开周身一米内的火焰。
下一秒，火焰扩散，再次落到他的脚下，他的脚下再度生出冰层，在火焰靠近的时候再度炸裂。
突然，地傲天的火球术飞向兽魂狂战士的双脚。
火球炸开，火焰在兽魂狂战士的脚部燃烧，慢慢焚烧神力护体、魔力护甲和岩石表皮。
苏业的火球再次飞过去。
轰！
与此同时，黑铁神灯轻动，黄澄澄的光芒飞过来，附着在兽魂狂战士的双腿，凝聚成细砂护腿。
火焰落在火上，细砂飞溅，带走火焰。
等再有火焰的时候，冰层已经再度覆盖。
“他们一定得到火系大师的指点，找到破除粘连和蔓延的手段。”罗隆的语气中充满低落。
“那就继续拖时间！”苏业干脆放弃施法，静静地看着。
时间慢慢过去，双方静静观察，观众的喊声越来越小。
“对面开始急躁了。”罗隆盯着查尔德小声道。
苏业点点头。
“做好准备，防止他们狗急跳墙。”老兵格洛尔道。
突然，在地傲天被一击震退的时候，狂战士一个箭步跨过地傲天，全力冲向苏业。
“坏了！”罗隆尖叫道。
地傲天转身就追，但竟然追不上。
苏业立刻驱散地傲天。
“召唤学徒仆从！”
三个火焰地精慢慢浮现在苏业身前。
但是，兽魂狂战士已经犹如一头魔牛冲到四个黑铁战士面前。
三个黑铁战士在前，罗隆在后。
四个人几乎是仰着头望向小山一样的兽魂狂战士。
罗隆后退半步，但下一刹那反应过来，面红耳赤紧握长矛刺向前方。
三个黑铁战士从三个方向出击。
兽魂狂战士不闪不避，挥舞大斧横扫。
噗……
卡索纳的长矛和盾牌接连破碎，大叫一声向后倒去，腹部巨大的伤口喷溅鲜红的血液，断肠散落，脊柱断裂，只有后腰的皮肤相连。
考伯特惨叫着向后连退，他的战斧被打飞，左手被齐腕削断。
最后一个格洛尔就地侧滚翻，躲开大斧。
兽魂狂战士看到格洛尔竟然让大斧落空，愣了一下，随后满面愤怒，挥舞大斧追着格洛尔猛砍。

第258章 半神之上
战场老兵不断狼狈地躲避兽魂狂战士的追杀。
“你在干什么？去杀苏业！”查尔德怒不可遏。
兽魂狂战士完全不管别人，追着老兵猛砍，每一斧挥出，都发出刺耳的呼啸声，每一斧落在地上，都能把大地斩裂。
“狂战士发疯了！”
“哈哈，这就是狂战士唯一的缺点！”
地傲天冲到罗隆身边，一起保护苏业。
冰层之下，狂战士的全身由原本的微红，转化为暗红色，隐隐可见血管断裂，血液在皮肤下凝聚膨胀。
罗隆急忙道：“苏业，你别靠近！这是长时间狂化的后遗症，会彻底陷入疯狂，力量暴增，之后便会脱力，最多一分钟，胜利将属于我们！”
发疯的狂战士力量越来越大，速度越来越快。
一斧劈出，老兵格洛尔再也没能躲过，头颅连带身体被巨斧劈成两半。
“嗷……”
兽魂狂战士仰天大吼，他的头发突然长长，牙齿变粗变大，宛如兽人。
“完了……”查尔德后退一步，喃喃自语，干脆放下埃及法师。
就见兽魂狂战士一动不动，全身浴血，如同倾斜的雕像一样轰然倒地。
兽魂法师闷哼一声，鼻孔的血像瀑布一样喷溅。
北极熊兽魂脱离狂战士，干瘪如尸体，慢慢飘回兽魂法师的身体之中。
“我们认输！”查尔德高高举起右手食指。
让所有人惊讶的是，查尔德竟然没有露出沮丧的神色，反而在笑。
查尔德盯着罗隆笑，又盯着苏业笑，越来越诡异。
主持人的声音在角斗场中炸响。
“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欢呼，祝贺罗隆家族赢得本年度城邦赛会的冠军！让我们，一起高呼‘罗隆’之名！罗隆！”
“罗隆！”
“罗隆！”
“罗隆！”
无论是贵族还是贫民，此刻都开始大声欢呼。
罗隆扔下战矛，先是面向四个方向施礼，然后高高仰起头，仰头看着黄昏的天空，接受众人的赞美和欢呼。
罗隆的脸上，笑容胜过太阳。
苏业则长长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半神露台的方向。
两个人的目光相遇。
苏业轻轻点了点头。
帕洛丝也同样点了一下头，然后松了一口气。
苏业好像完全没听到众人的欢呼，扫视全场。
老兵格洛尔被狂战士劈死。
罗隆家的老黑铁卡索纳静静地躺在地上，腰腹几乎分开，咽了气。
他的手指，插在坚硬的土地中。
考伯特用衣服捂着断掉的左腕，竭力用神力护体封闭伤口。他满面蜡黄，身体不断抖动，衣衫被重重的汗水打湿。
苏业跑过去，背起考伯特，快步走向角斗场的医疗室。
罗隆依旧抬头仰望天空，享受属于自己的荣耀。
场中的大多数人原本是看着罗隆，但慢慢地，有人开始看着那个稳步前进的影子。
尤其那些角斗士，那些笼子里的战俘，静静地看着苏业。
苏业靠近，所有角斗士和战俘都低下头。
苏业背着考伯特离开内场，进入里阴暗的走廊。
“谢谢你……”身后传来考伯特虚弱的声音。
“应该的，毕竟我们并肩战斗。”苏业道。
考伯特张了张嘴，没有再说什么。
把考伯特送到医疗室，苏业坐在外面，倚着墙壁，静静休息。
苏业伸手揉了揉太阳穴，眼中的光芒暗淡，脸上浮现浅浅的疲惫之色。
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放空大脑，静静地休息。
过了许久，轻快的脚步声靠近。
“苏业！”罗隆高兴地大喊。
在狭窄的走廊中，声音震得墙壁轻轻一颤。
苏业转头望去，满面兴奋的罗隆头顶月桂树枝编制的花冠，手里握着青翠的棕榈树树枝。
苏业轻轻点了点头。
“苏业，太谢谢你了！你不知道我现在多么激动！从今天开始，我不再是以前的那个罗隆，我是城邦冠军罗隆！用不了几天，全雅典城都会知道我的名字，甚至全希腊都会流传我的名字。今夜，我必然会成为所有贵族谈论的话题，明天也一样！那些瞧不起我的贵族，以后必然会对我高看三分。那些对我有敌意的贵族，也必然收敛敌意。”
“还有贝恩斯家族，必然会有所收敛！母亲知道后，一定会感到欣慰，我明天就想办法联系母亲，让她回来！从此以后，爷爷再也不会小瞧我！而我，罗隆，是城邦冠军，现在是传奇，以后也必将成为传奇！”
苏业挤出淡淡的微笑，道：“这一切都是你努力的收获，祝贺你，我们的城邦赛会冠军。”
罗隆哈哈一笑，走到近处，摘下桂冠，双手递给苏业。
“桂冠我还要拿回家，但我希望现在由你戴着。我心里很清楚，如果没有你，我绝对拿不到冠军，你才是整个城邦赛会最强大的！现在想想查尔德的队伍，我依旧背后发冷。如果没有地傲天挡住那个兽魂狂战士，我们的人就算多一倍，也必死无疑。那个狂战士太强了。”
罗隆说着又递过同样象征胜利的棕榈树枝。
“另外，我怀疑，那个埃及法师原本是想对我用精神冲击，但他们参赛后才意识到，你才是最强的，就算对我用了精神冲击，也可能失败，所以选择了你。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罗隆的命，可以说就是你救的！我们家族的荣耀，也几乎都是你挽回的！谢谢你，苏业！你将是我罗隆一生的挚友！”
罗隆的声音激情澎湃，堪比诗会演讲。
苏业站起来，接过桂冠，又微笑着重新给罗隆戴上。
“这是你的冠军，加油！希望在以后的赛场上，你能得到一顶又一顶的桂冠，让罗隆之名，响彻世界。”
“谢谢你，苏业！”罗隆的声音颤抖着，甚至有些哽咽。
苏业拍拍他的肩膀。
“这一切都是我应该做的，就如同纸花谷中你做的。”苏业道。
罗隆开心地笑起来。
“今天太累了，简直比黑铁试炼都累，我现在回家休息，明天早起看你的冠军赛。”苏业说着就要往外走。
罗隆急忙拦住，道：“等等，你今天不能回去。”
苏业愣了一下，恍然大悟。
罗隆无奈道：“其实我也不想让你当众输，但咱们五个人，就剩你我了。卡索纳和格洛尔都死了，考伯特断了一只手，如果让他上，观众会骂死我。所以，明天只能是咱俩上场，为观众表演。”
“确实，刚才我忘了这一点。”苏业道。
罗隆眉飞色舞道：“没关系，你到时候召唤出地傲天，然后让他用特别幽默的方式跟我战斗，反正他只是你的仆从，让他越丢脸越好，反正目的是为逗笑观众。等差不多了，我用战矛杀死地傲天，然后我在上午明亮的阳光下，用战矛指着你，你再举手投降。这样，观众就不会在意这个结局。”
苏业控制住自己要皱眉头的动作，道：“嗯，明天我会应付过去。我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罗隆笑道：“对，听说在这座角斗场，乌龟都活不过三天。原本我是不信的，直到魔甲龟死在眼前。”
苏业轻轻点头。
“唉，让你为难了！以后你只要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一定全力以赴！我们毕竟是传奇家族！”罗隆骄傲地道。
“不过，我的对贵族五十连胜王可能要被你中止了。”苏业道。
“哈哈！我欠你这个人情太大了，等下次巨龙的美物有新菜，我请客，让你在自己店里不花钱吃个够。”罗隆畅快地笑道。
苏业点点头，却没有笑。
两个人聊了一阵，一起向食堂走去。
一路上，路上的角斗士大都停下手中的事，微微低头致意。
罗隆心情大好，一路带笑，在没人的时候低声道：“这就是冠军的待遇。”
苏业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两个人一路走到食堂，每一个角斗士等两人走远后，抬起头，都看着苏业的背影。
吃完饭，留在角斗场的贵族找罗隆聊天，苏业一个人慢慢走进角斗场。
夜幕降临，繁星满天。
即便是夜晚，角斗场中，周围依旧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
角斗士们正在训练。
苏业抬头看着被巨大圆形墙壁围起的天空，静静地绕着角斗场散步。
越走，苏业越觉得喘不过气。
角斗场明明很大，上面明明是无垠的星空，却感觉自己被牢牢锁在里面。
苏业看了一眼那些角斗士们。
在魔鹰之眼中，这里与白天毫无区别。
除了极个别角斗士脸上充满激情、斗志和笑容，绝大多数角斗士面无表情地或练习，或切磋。
苏业一边走，一边思考之后的人生。
“不出意外，我未来几年都会在雅典城按部就班学习成长，按照现在的速度，我大概也能在毕业前晋升黄金。等掌握魔法创设后，就要走上黄金之路，也就是外出历练，这是每个黄金法师和战士的必经之路。或许跟希腊人的冒险精神有关……”
“如果有机会，去波斯走走，去埃及看看，或者去北欧游历。当然，如果能去冥界、地狱看看更好，尤其是地狱，据说那才是世界最强大的地方，四大神系的强者、神脉巨怪都被锁在里面。”
“我不只想成为传奇，我真正想要的，是看看传奇之上是什么……”
“苏格拉底最终也只是晋升半神，那么，魔法师能立于半神之上吗？”
苏业仰望夜空，注视群星。
“那里，有属于我的神星吗？”
散步结束，苏业找了个地方看书。
到了夜里，罗隆找了过来，闲聊几句，两人便互道晚安。

第259章 魔毒
苏业继续看魔法书，学习位面知识，临近晚上十点，才回到充满异味的角斗士房间。
看了看墙角的马桶，房间的异味似乎比中午更重。
短暂的冥想之后，苏业躺在床上。
躺了一会儿，感到不踏实，放出地傲天和两个小地精警戒，这才安然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苏业慢慢睁开眼，发现自己回到巨人丘陵。
巨人丘陵之中，香气四溢，漫天飞花。
置身无比美丽的世界，苏业抬头四望，却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也不知过了多久，所有的花朵突然变成黑色，但是，依旧芬芳。
苏业诧异地伸手去抓黑色的花瓣。
突然，巨人丘陵一片漆黑，化为一座巨兽，张口咬来。
与此同时，三个火焰地精出现在黑暗之中，大喊大叫。
苏业吓得连连后退，拼命施法，但干张嘴没声音，越是使不出魔法，越是焦急……
苏业猛地睁开眼，眼前一片昏暗，随后慢慢清晰。
这一刻，苏业头脑发木，身体酸软，意识到刚才做了噩梦。
鼻间的香气还在。
苏业抽了抽鼻子，面色微变。
充满异味的房间怎么可能有香气，难道还在梦中？
苏业急忙坐起，仔细查看周围，是角斗士的房间，不是做梦！
地傲天呢？
突然，苏业站起来，望向门口的地面。
铁柱栅栏下，一个黑色的小木盒放在那里，木盒外面是蓝色的魔法纹路，木盒里面空空如也。
气味极可能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
苏业全身僵硬，憋着气，本能地推门向外逃。
门纹丝不动。
靠近栅栏一看，门在外面被锁上。
随后，苏业发觉身体酸软，根本无法破坏这道大门。
“地傲天一定能砸碎大门。”
“召唤学徒仆从！”
咒语正常，但魔法阵中的魔力流速极为缓慢，明明能很快使用的法术，过了足足五秒才完成。
魔法阵是完成了，魔力却无法涌出，无法形成完整的魔法。
施法失败。
“魔力能流动，但无法施法，这是位于禁魔领域的现象。但为什么魔力流动这么慢，不对……”
苏业重新检查自己的身体和魔力，自己有中魔毒的症状！
“这香气是魔毒！”
苏业继续憋气，把被子撕开，用布死死包住木盒，然后拿起伸出栅栏，用力扔远。
随后，从废墟空间里拿出准备好的棉布口罩戴好。
不能使用引风术，只能从废墟空间取出硬板，疯狂扇风，把所有香气都扇走。
最后憋得满脸通红，苏业才急促呼吸。
房间的香气所剩无几。
苏业站在门口大喊。
“有人吗！”苏业冲着外面大喊。
苏业侧耳倾听。
没有人回应，甚至连发出去的声音都没有基本的回音。
“这里的声音被隔绝了！”
苏业心里想着，立刻打开魔法书，第一时间给尼德恩老师发魔法信求助。
但是，显示无法发送。
如坠冰窟。
有一些信件显示未读，苏业没时间看。
试着使用空间之戒。
没有回应。
空间之戒和所有魔法器一样，都被禁魔领域隔绝。
废墟空间还能用！
“魔毒……魔毒……”
苏业突然愣住，眼中流露出浓浓的哀色，在哀色之后，藏着无比复杂的情绪。
无数的情绪交织在一起，仿佛把苏业的双眼染成乌黑。
苏业手中，出现一个小瓶子。
拇指大小，瓶子透明，里面是黑色的液体。
在黑色液体的底部，有细小的透明颗粒沉淀物。
高级解毒剂。
看着高级解毒剂，无数事情在脑海中串联起来。
苏业眼中悲色更浓，打开瓶盖，一口倒入口中。
苦涩辛辣在口腔中绽放，苏业忍不住轻轻干咳。
眼中的哀色更浓。
死死咬着牙，死死咬着。
苏业看了一眼栅栏外，眼中流露出奇怪的神色。
不是绝望，不是愤怒，不是恐惧，不是憎恨。
是失望。
“或许，是我想多了……”
苏业低下头，手中出现第二瓶解毒剂，仰头喝下，并晃了晃，不浪费一滴。
这是雷克送给自己的。
是他从魔药社社长那里要来的。
是多给自己的。
苏业神情恍惚，那天清晨的阳光照进心底，雷克根根直立如黑针的头发映入眼中，半开玩笑的话在耳边回荡。
“本来给每个同桌都准备了一瓶，你比其他同学能惹事，所以给你准备了两瓶。”
“算了，我再给你一瓶吧，我总感觉你会比我们都倒霉。”
雷克的目光清澈，胜过晴空。
苏业咬着牙，强忍发酸的鼻子，挥拳砸向墙壁。
砰！
剧烈的疼痛从手上传来。
苏业没有叫喊，眼中晶莹闪烁。
“我不会那么倒霉，我一定能活着走出这里。”苏业突然咬着牙笑起来。
“因为，我有你的高级解毒剂！”
苏业一挥手，一个个灰色陶罐出现在地面，每一个陶罐中，都盛满温热的羊奶。
随后，一个装满鸡蛋的褐色木桶出现，接着是两个大黑陶碗。
苏业开始打鸡蛋，把鸡蛋清和鸡蛋黄分开。
打了满满一大碗的鸡蛋清，然后用餐叉打散。
最后，取出一些魔牛血。
苏业开始冥想，感知自己的身体和魔力，觉察到高级解毒剂已经起到一定作用，但是效力在衰减。
“我不清楚这些魔毒到底是什么成分，而在魔法界，除了服用针对性的药草和解毒剂，没有办法解除魔毒。但是，我不能只靠解毒剂，虽然奶类、蛋清和血液主要是针对部分食物中毒和金属中毒，但试一试总不会错，而且进行简单的导泻也应该能加快排毒。死马当活马医！”
“等这两支高级解毒药剂的药效过去，就开始吃东西导泻，然后服用大量普通解毒剂，最后再服用剩下的那支高级解毒剂。”
不一会儿，苏业开始大口大口喝羊奶，然后吞食蛋清和血液。
每过一会儿，苏业就通过冥想观察身体，结果发现这些东西确实有效！
于是，继续喝大量含蛋白质的东西，同时不断导泻。
为了避免失水过度，特别调制糖盐水喝，废墟空间原料齐全。
不多时，房间的臭味完全盖住香气。
折腾好一阵，苏业拿出废墟空间备用的普通解毒剂，一瓶接一瓶喝着，达到危险剂量便停止。
等解毒剂的药效过去，苏业再次喝羊奶、蛋清和血液排毒。
最后，苏业拿出雷克给自己的第三支解毒剂。
苏业捏着拇指大小的解毒剂放在眼前，脑海中浮现与雷克相识的一幕幕，张开嘴，喝光。
“你们只想让我死在角斗场上，不会在这里杀死我，这就是我的一线生机！而且，我拥有三种血脉力量，拥有多战体天赋，也能够大幅度对抗魔毒！”
苏业立刻进入废墟空间，献祭所有可献祭的物品，可惜，没有抵抗毒性的天赋，但全都选择了战体和木系类天赋。
魔法界研究，木系类天赋能轻微抵抗毒素，因为毒在魔法中属于木系力量。
与此同时，远处罗隆的房间。
“嗯？谁啊？”
罗隆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一个手提魔法灯的人影。
“少爷，是我，特纳。”
罗隆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坐起，正要开口，发现门口站着另一个熟悉的人影。
罗隆急忙起身。
“利奥博阁下。”罗隆说完，疑惑地看着爷爷。
魔法灯光很亮，但房间很暗，以至于罗隆看不清爷爷的面容。
利奥博看向老特纳。
“你去外面守着。”
“是，老爷。”老特纳将魔法灯放在原地，走出房间。
“听说，你又向一个平民低头了？”利奥博站在门口问。
“我没有！”一股怒火直冲罗隆头顶。
“那为什么他没有向你低头？”利奥博问。
“他是我朋友，雷克不是！”罗隆怒道。
“他是平民。”利奥博的语气永远平静，他的面部永远像泥塑石雕，坚硬得刺眼。
“他救了我的命，帮罗隆家族带来荣耀！”罗隆道。
“埃及法师的目标，从头到尾就是他，你从来没有生命危险。”利奥博淡然道。
“什么意思？”罗隆感到不安。
“昨天问你的话，你没有回答。”
“什么话？”
“还想回贵族学院吗？”
黑夜之中，利奥博宛如巨人站在门口，俯视罗隆。
“无论我想不想，都回不去。”罗隆道。
“我在问，想回贵族学院吗？”利奥博的声音微微加重。
罗隆的心脏猛地一跳，望着爷爷，仿佛回到家族老宅大厅之中，全身冰凉。
“想。”罗隆老老实实回答。
“我可以让你回去。”利奥博道。
“算了吧，如果你真能让我回去，我也不至于去柏拉图学院。现在家族还不如当年，你拿什么让我回去？就算回到贵族学院，我再被那些人攻击，然后再决斗，再离开吗？贝恩斯家族恨不得把我碎尸万段！”罗隆自嘲道。
“如果贝恩斯家族愿意和解呢？”利奥博道。
“您大半夜叫醒我，是来讲笑话的吗？”罗隆道。
“只要你在接下来的冠军赛，做一个贵族应该做的事，就能回到贵族学院，没有任何人再找你麻烦。”利奥博道。
“您到底什么意思？我不相信贝恩斯家族这么轻易放弃仇恨。除非，你和贝恩斯家族达成了什么协议。”罗隆眼中充满警惕。

第260章 旧神星
“准确说，是雅典城许许多多贵族达成联合协议。”
“什么？”罗隆难以置信地看着爷爷，面色更加不安。
“只要你接下来，在冠军赛上做一个贵族应该做的事。你不仅能重归贵族学院，不仅会获得英雄家族嫡女的婚姻，不仅能获得家族的全力培养，还有机会亲自主持大献祭。”利奥博的声音充满致命的诱惑。
“大献祭？我们家族已经近百年无法做到。大献祭需要神威之物，最差也是半神的部分躯骸，我们拿什么去大献祭？据我所知，家族的仓库中最珍贵的宝物，也只是传奇之物。如果真能大献祭，父亲现在已经是英雄！您用大献祭作为诱惑，有辱您的智慧，也在侮辱我的头脑。”罗隆紧紧盯着爷爷。
“是，家族中的确没有神威之物，但是，只要你做到贵族应该做的事，那么，你会受到英雄家族的邀请，进入旧神星。”利奥博说出‘旧神星’的时候，目光变亮。
罗隆呼吸急促，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平静，道：“不可能！旧神星是陨落神灵的神星，相当于神灵的国度、疆土，是最高等级的神力位面。拥有一颗旧神星，那就不是位面之主，而是神星之主，足以跟新神平起平坐。有些家族之所以能多年屹立不倒，就是因为拥有旧神星！你可以骗我，但不能把我当傻子！”
“你将获得进入旧神星的资格，又不是拥有神星之主的资格。对于真正强大的家族来说，进入旧神星并不是什么难事。多出一个名额，不算什么。更何况，他们是为了更大的利益。”利奥博道。
“我不信。”罗隆道。
利奥博自言自语道：“每一座旧神星，都可能拥有神灵战场，经常会出现半神、新神甚至真身的躯体，如果运气好，甚至可能会遇到主神乃至神王的残留物。当然，传说中运气最好的人，能获得创世神灵的遗物，据说波斯的那位神王，就是非常幸运地获得至高神器命运泥板，才晋升为神王。”
罗隆的脸上浮现复杂的神色，身为传奇家族的嫡子，这些传说他从小就听烂了。本以为自己一生也没有机会进入旧神星，但万万没想到，出现了一次机会。
如果能在旧神星有所收获，哪怕是半神残躯，也有资格开启大献祭。一旦得到神灵持续的眷顾，可以轻松晋升圣域。自己的神力血脉不够浓厚，原本没可能晋升传奇，但现在，有了极大的可能。
拥有像先祖一样的荣耀……
利奥博静静地看着孙子。
罗隆的目光闪动，仿佛有百万人群在他眼里向外攀爬、挣扎。
过了许久，他长长叹了口气，目光暗淡。
“要我做什么？”罗隆低着头问。
“做贵族应该做的事。”
“什么是贵族应该做的事？”罗隆依旧低着头。
不敢看利奥博的眼睛。
利奥博缓缓道：“收割平民的生命，践踏平民的尊严，断绝平民的希望，让他们知道，平民永远是平民，贵族永远是贵族。将你的脚，永远踩在平民的头顶，就是一个贵族应该做的事情。”
罗隆猛地抬起头，怒视利奥博。
“你让我杀苏业？”他压低声音怒吼。
“是杀平民。”
“可他是我的同桌，是我的朋友，他在角斗场帮了我！”
“牛帮你耕过地，你就不吃牛肉了？水果的芬芳让你心情愉悦，你就不吃水果了？肉，是用来吃的，水果，是用来吃的，平民，也是用来吃的。”利奥博的声音无比平和，仿佛真的只是在说食物。
“可是，他……他……他是我……我的朋友……他……他帮了我……”罗隆惊慌失色，完全无法理解爷爷的逻辑，可又觉得难以反驳。
“你也帮过他。”
“可……可我们那……那不是交易。”罗隆皱眉道。
“你的同桌重要，还是家族重要？”利奥博问。
“都……都重要。”罗隆目光慌乱。
“只选其一。”
罗隆沉默不语。
“是平民的命重要，还是家族的荣耀重要？”
罗隆依旧沉默不语。
“朋友重要，还是你的传奇之路重要？”利奥博突然提高声音。
罗隆呆呆地看着栅栏外黑漆漆的走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平民而已，又不是第一个。”利奥博的声音突然变得格外轻柔，像是在抚慰人的心灵。
罗隆猛地抬起头，用惊骇的眼神看着爷爷，面容扭曲，全身颤抖。
“你……你……”罗隆眼中浮现难以遏制的恐惧。
“不愧是罗隆家的孩子。”
利奥博的声音仿佛刺骨的寒风，钻进罗隆的血肉，钻进他的骨髓，钻进他的灵魂，最后钻出眼睛。
眼中的惊恐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法遏制的愤怒。
“你逼我亲手杀死雷克，就是为了现在？就是为了这一刻？就是为了‘不是第一个’？就是为了让我杀完第一个，毫无顾虑杀第二个？”罗隆再一次压着声音低吼。
利奥博没有回答，而是自说自话道：“尝过人血的狼崽子，只会把人当食物。”
罗隆望着利奥博，觉得他越来越陌生。
那不是爷爷，一尊魔鬼，一尊邪神，一头疯狂的魔兽。
“可他是我的朋友啊，是比小汤姆更好的朋友啊！他教了我很多东西，他仿佛黑夜里的灯光，我甚至感觉他在为我指路，如果杀了他，我……”罗隆说不出话。
“你可以不杀他，让他活着走出竞技场，让他安然返回柏拉图学院。不过，接下来，你和我以及整个家族，将面临所有贵族疯狂的打击。你以为，在那么多贵族找上我的时候，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你是传奇家族的家主，你是圣域战士，你为什么不能有别的选择？”
“是啊，当然有选择，人人都有选择。你用战矛刺向雷克前，他停止了施法，他选择不杀你，可为什么你的矛头，还是穿透他的喉咙？”利奥博的声音仿佛幽魂在罗隆的心头飘过。
罗隆慌张地后退半步，失措地看着爷爷，看着这个好像在微笑的魔鬼。
过了好一会儿，罗隆才慢慢平静，冷冷一笑。
“明明是你逼我杀死了雷克，却好像一切都是我的错一样，可笑。”罗隆道。
“我只让你解决事情，而你选择杀他。”利奥博的声音飘飘荡荡，轻轻柔柔，像是一阵烟雾。
罗隆愣在原地。
他慢慢回忆那天的情景，仔细回忆和爷爷的每一句对话。
利奥博突然微微一笑，非常温和地道：“你一直知道贵族应该做什么。”
罗隆无法反驳。
“你知道贵族的作风，你知道就算不敢动手，我也会轻轻推你一把。所以，那天在你踏出家门的一刹那，你的战矛就一直等待雷克。就像今天，在我说出旧神星的时候，你一直在等待。”
“你胡说！”罗隆愤怒地看着爷爷。
他的手在颤抖，腿在颤抖，目光也在颤抖。
“这才是贵族的孩子，这才是罗隆家族的后裔。”利奥博似是露出赞赏之色。
“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罗隆抬头望着利奥博。
如同望着远处黑压压的群山。
“在角斗场上杀一个平民，用公平公正的方式。”利奥博道。
“如果公平公正，死的会是我这个贵族。”
“你负责公平公正和杀，我们负责其它。”
“是我负责染血，你们负责擦拭。”罗隆道。
利奥博好像没有听到罗隆的讽刺，道：“角斗场上已经激发位面放逐结界，一切召唤类魔法都会失效，你不用怕那个地精。当然，也已经激发火系弱化结界。到时候，他的火系魔法会被削弱到极限，哪怕有粘连和蔓延的天赋，也烧不穿你的神力护体。”
“你们……位面放逐结界和火系弱化结界都需要长时间才能架设完毕，你们果然至少准备了半个月的时间！”罗隆道。
“你误会了，这两种结界，本就存在于角斗场，只不过开启需要提前一天准备。”利奥博道。
“原来准备了这么多年，不愧是贵族……”罗隆微微低下头，双目中仿佛涌动着漆黑的污泥。
“当然还不够。就在你睡着的时候，我们已经请圣域法师放逐了他用来警戒的地精仆从，然后点燃了迟缓魔毒，当然，鉴于他身体很好，魔毒中稍稍掺杂了一些让他身体衰弱的毒。为了避免他半夜醒来发现，为了避免他与外界联系，我们还启动了禁魔领域，并隔绝了内外的声音。”
“你们就不怕他在角斗场上喊出来揭发一切吗？”罗隆问。
“在入场时，会收走他身上的所有魔法器，无论是空间戒指还是魔法书。上场前，一直有人跟在他身边。角斗场中心离最内圈的观众超过百米，决斗一旦开始，你还会给他喊叫的机会吗？”利奥博道。
“他可以直接求救，柏拉图学院的人不会不管。拉伦斯大师等人会一直观看比赛。”罗隆道。
“如果一个可怜的老管家跪在地上祈求，他只会以为是家族太重视这场比赛，防止意外才出此下策。”
“你们让老特纳骗他……”罗隆瞪大眼睛。
“在闭眼之前，他不会知道。”利奥博道。
罗隆看着爷爷，他好像永远高高在上。

第261章 没有发出的信
“我不相信苏业这么蠢。”罗隆道。
“他不蠢，但他愿意冒险参与这次角斗赛，就意味着，他可以为你稍稍牺牲一点，如果一个可怜的管家主动去认错，并给予他丰厚的补偿，他会愿意再牺牲一点。更何况，他是平民，平民永远会被眼前的利益和恐惧蒙蔽。平民，永远不敢对抗传奇家族。”利奥博道。
“他的死，会引发帕洛丝的愤怒！”罗隆道。
“她是半神家的公主，但也只是个小女孩。吕托斯陛下不可能为了女儿一时的愤怒，惩罚那么多家族。”利奥博道。
罗隆叹了口气，道：“是啊，你们连柏拉图大师都不怕，更何况一个未成年的公主。但是，值得吗？”
“我只知道，无论是柏拉图学院还是潘狄翁家族，一定会认为，为了苏业和雷克两个平民与那么多的贵族为敌，不值得。”利奥博道。
“但是，杀他的代价超出你的想象。”罗隆盯着利奥博。
他无法说出苏业是智慧女神雅典娜的眷者。
利奥博缓缓递出直径两寸、厚半寸的金属圆盘。
“放在你的腰间，如果濒临重伤，按下巨鹰的头颅，两条猎犬会吐出尖刺，注入强大的魔药，让你获得无与伦比的力量。当然，之后你要休养一个月。”
罗隆用颤抖着的手，接过金属圆盘。
借着魔法灯光，认认真真看了看圆盘的两面。
一面雕刻着巨鹰，一面雕刻着两头猎犬。
巨鹰和猎犬，都是战神阿瑞斯所喜欢的动物。
这是战神神殿专属的物品。
“怪不得你无法选择，怪不得……”罗隆缓缓把圆盘放入腰间，用腰带挡好。
“你依旧可以选择。”利奥博静静地盯着罗隆。
他的目光深处，隐藏着什么。
“选择么……”罗隆自嘲一笑道，“怪不得我一直觉得查尔德的态度很怪异，虽然总做出针对我的姿势，我却感受不到任何杀意。那个埃及法师，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杀苏业，但没想到，苏业活了下来。最后，不得不让我出手。”
“结束后，角斗场会火化他的尸体，有人会消除一切痕迹。我们也会带你进入战神神殿，进行小献祭，换取战神的庇护。你只要在神殿休养一个月，你依旧是罗隆。”利奥博的语气非常平稳，但眼睛深处好像多了一些什么。
“你们这么做，不怕激怒神灵吗？”
“灾钟不响，神灵不知。”
罗隆本能地望向北方的大钟楼，那里垂挂着著名的灾钟。
罗隆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昨天不断搓洗出来的伤口，刚刚愈合。
指缝中，鲜血喷涌而出。
他用力眨了眨眼，暗暗松了口气，手还是好好的，刚才只是错觉。
“你为什么这样对我？我明明可以干干净净成为冠军，干干净净在柏拉图学院学习，干干净净拥抱朋友，干干净净握着武器，你为什么要逼我？”罗隆喃喃自语。
“你一直都可以干干净净，我从来没有逼过你。刺向雷克的矛在你的手中，刺向苏业的矛，同样在你的手中。”利奥博缓缓道。
“刺向你胸膛的矛，也在我的手中。”罗隆抬起头，目光中闪动着仇恨。
“我很期待你这么做，但是，你敢吗？”利奥博高高昂起头，俯视罗隆。
罗隆只觉利奥博宛如巨大的魔王一样站在前方，挡住大地，挡住天空，挡住一切光芒和温暖。
过去的一幕幕在脑海闪过，内心的恐惧宛如海啸狂涌。
“你叫罗隆，是罗隆家的好孩子。”利奥博伸手拍拍罗隆的肩膀，转身离去。
明明全身发冷，可不知道为什么，罗隆感到爷爷的手很温暖。
或许，这是因为爷爷第一次碰触自己么。
母亲说过，爷爷从来没有抱过自己。
在利奥博踏出门口的一刹那，罗隆突然低声呢喃。
“可以放过我吗？”
利奥博身形一颤，大步迈出。
罗隆目光茫然，屈膝蜷坐，双臂抱膝，慢慢低下头，将脸深深埋进膝盖。
苏业的房间。
浓烈的腥臭仿佛翻滚在每个角落，哪怕马桶已经被被子盖住。
苏业静静坐在床上，翻看那些没读的来信。
这些信，都是在禁魔领域出现前发送过来的。
大都是同学的祝贺。
其中有一封尼德恩的来信。
漆黑的屋子里，魔法书页的白光照在苏业的脸上，面色更显苍白。
苏业静静地看着尼德恩的长信。
“我不想告诉你，但是，不得不说。”
“柏拉图大师还未养完伤，就提前出现，并从雷克的眼睛中提取残留记忆。我们通过你和同学提供的信息，进行查证，终于得到完整的过程和结论。”
“多年前，罗隆的爷爷派他的管家特纳去买皮货，那批皮货品相极好，价格也更贵。特纳希望对方便宜点，但对方一直不松口。于是，特纳就把事情跟罗隆的爷爷说了，或许，特纳当时添油加醋说了什么，罗隆的爷爷有些恼了，便让特纳自己解决，但他一定要低价买到那批货。”
“于是，特纳就先给出定金，买走那批货，之后把那些皮货换成差的，强行退款，并污蔑皮货商人。你应该能猜到，皮货商人就是雷克的父母。雷克的父母不断上门讨公道，但雷克的母亲被特纳带人打死，后来他父亲也被特纳带人打死。罗隆家族付出了皮货总价值数倍的钱，平息了这件事。”
“雷克当时还小，完全不记得怎么回事，只记得当时特纳打他父亲的时候，掉落的家族银饰。雷克把这件事埋在心底，一直没有轻举妄动。直到晋升魔法学徒后，他才根据银饰的式样寻找来源，不断去苏格拉底大街西边的一处情报贩子那里购买相关的消息。”
“这一切，都是我们从情报贩子那里得知的。情报贩子告诉我们，他们早就知道那枚银饰是罗隆家族的，但一直吊着雷克，一是不敢得罪传奇家族，二是想多赚点雷克的钱。直到黑铁试炼的时候，雷克在巨人丘陵发现罗隆也有相同的银饰，于是，找到情报贩子。情报贩子不得不承认，那银饰的确是罗隆家族的信物。”
“在和雷克聊天时候，情报贩子得知，雷克很早从同学那里听到罗隆的家人找战技老师帮忙的事。情报贩子还以为雷克会报仇，但谁知道，雷克表示自己已经改变了，准备以修炼魔法为重心，先不去管别的事，先成为圣域大师再说。”
“之后，情报贩子和朋友喝酒的时候，不小心说出这件事，被罗隆家族的人知道，罗隆家族上门盘问，并给了50个金雄鹰的封口费。”
“我们怀疑，罗隆家族知道了雷克的事，认定雷克会找麻烦，与其等他晋升圣域大师，不如先下手为强。”
“那天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们无从得知，但从雷克残留的记忆中得知，雷克和罗隆发生了战斗，在最后的时刻，雷克突然心软，中断施法，而罗隆的战矛毫不犹豫刺穿雷克的喉咙。我看到了柏拉图大师提取的雷克记忆，一片血红。我甚至能听到雷克最后痛苦的声音。”
“之所以跟你说这些，是因为在案发现场不远处，有雷克掉落的魔法书。”
“魔法书未合拢的页面上，是一封没写完的魔法信，收信人是你。他当时应该一边走一边给你写信，然后看到罗隆，失去理智，冲了过去。”
“未发出的信中，写着：对不起，我可能看不到《扎克雷》了。请你，重新定义这个世界……”
苏业合上魔法书，深深低着头。
肩膀轻轻颤抖。
漆黑的夜里，苏业静静地坐着。
直到轻微的脚步声打破宁静。
苏业抬起头，看向栅栏外的人。
一身整洁的棕色长袍，面带谦和的微笑，头发花白但打理得干净整齐，好像连眼角的皱纹都细细修理过。
苏业仔细回忆了一下，确认没有见过这个人。
苏业看着那对温和的褐色双眼，冷冰冰地道：“麻烦帮个忙，把装魔毒的盒子扔远一点。”
“苏业少爷，您好。”老人微微低头，施礼问候。
“我们之前没见过。”苏业道。
“我是罗隆家族的管家，特纳。”老特纳脸上的笑容无比柔和。
苏业的瞳孔猛地放大，哪怕竭力掩饰，表情也出现明显的变化。
“我知道，您现在一定很愤怒，一定在怨恨我们。但请允许我代表罗隆家族，向您致以最诚挚的歉意，一切都是我们的错，我们绝不狡辩。”
老特纳弯腰鞠躬。
苏业恢复了平静，静静地看着老特纳，一言不发。
“但是，我也希望您能明白，我们这么做，是有苦衷的。”
“是，罗隆少爷信任您，我也觉得您最后会认输，老爷也觉得您会说到做到。但是，身为罗隆家族的管家，我不应该这样想。我们不能把一切寄托在一个外人的身上，不能把整个家族的荣耀赌在一个孩子身上。与其说是不相信您，不如说是，我们不相信任何人，包括罗隆少爷。”
“如果最后出了意外，哪怕您是不小心，或者有人暗中捣鬼，让您胜了罗隆少爷，那么，罗隆家族也会成为全雅典的笑柄，甚至成为全希腊的笑话。这对罗隆家族的打击何等致命，您应该明白。”

第262章 英雄还是贵族
“我们都知道您是聪明人，但您太聪明了，聪明到老爷说，他看到罗隆生活在您的阴影中。所以，我们只能把胜利掌握在自己手上。”
“不过您放心，这种魔毒是迟缓魔毒，作用是在三天内减慢您的魔力流速，三天后，魔毒自然消散，不会形成任何负面作用。当然，里面掺杂了一些削弱身体的魔药，几天后同样消散。您放心，这不会造成永久性损伤，您看，我站在这里，同样吸入少量的魔药，但并不在意。”
苏业依旧沉默不语。
“苏业少爷，您放心，您自始至终都是安全的。我们罗隆家族力量再强大，也不敢对抗柏拉图学院，更何况，您还是帕洛丝殿下的密友。您或许不在乎，但贵族很清楚，成为潘迪翁家的敌人将是何等绝望。所以，您绝对是全角斗场最安全的人。”
“我知道您依旧愤怒，会抱怨，会大骂，但我希望您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罗隆少爷。少爷他一直很信任您，也很喜欢您，经常在我们面前称赞您的学识、品格与力量。如果让他知道我们在背后做了这种事，他很可能当场放弃战斗，放弃冠军，放弃家族的荣耀。所以，等战斗结束后，您可以说，但千万不要在战斗前告诉他。”
“如果他真的放弃战斗，我们罗隆家这么多年的努力，将付之东流。不止罗隆家族的人，我们这些仆从，那些佃农，都会陷入危险。当然，我们也不会让您白白付出。罗隆家族准备了两件黄金魔法器，只要此次战斗结束，我们一定会将两件黄金魔法器亲手奉上。”
“我相信，两件魔法器足以体现我们家族的诚意。哪怕另外三个人两死一伤，加到一起的补偿，也不足半件黄金魔法器。”
老特纳看着苏业。
苏业只是静静地坐着。
老特纳叹息一声，道：“我知道，您心中还生气，这件事换成我，我也会生气，毕竟，是我们做得不对。我……我向您下跪认错，希望您能为了罗隆少爷，原谅我的罪过。”
老特纳说着，缓缓跪在地上。
苏业的目光微动。
老特纳偷偷观察苏业的眼神，看到这一幕，继续道：“您如果还有什么不满，还有什么需要，可以说出来。只要能做到，我们一定能满足您。听说您得罪过其他贵族，老爷说，等这次城邦赛会结束后，他愿意亲自帮您说和。”
“我从来都没想过抢冠军，在我眼里，这个冠军毫无价值。我现在还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这么做。”苏业道。
老特纳苦笑道：“我本来不想说，但想了想，还是实话实说吧。您还小，并不知道。几十年前，我们家老爷参与城邦赛会的时候，本来和一个黑铁战士商量好，让老爷赢。没想到的是，家族的敌人买通那个黑铁战士，并用他全家的性命威胁。结果，老爷拼着重伤才赢下冠军，差一点就会成为全希腊的笑话。这件事，一直是罗隆家族的丑闻。”
“我们本来不想选您，您的身份实在太特殊。我们原本的计划是让家族的老黑铁卡索纳上，然后在上场前让他喝下暂时弱化身体的魔药。城邦赛会的十次冠军赛，至少有五次会这么做。”
苏业点点头，道：“我听说过，每次冠军赛，最后的平民都会比前一天变弱，身体也会变差，没想到是喂了魔药，而且成了惯例。”
“是啊，如果您只是战士，我们会请您喝一次魔药就行，可您是法师，我们只能加上禁魔领域。而且，我们罗隆家族以后还会求到您，有一件事，比城邦赛会重要千倍万倍。”老特纳跪在地上，神色诚恳。
“什么事？”
老特纳看着苏业的眼睛，缓缓道：“进入旧神星。”
苏业面色一动，本能地深呼吸。
自己昨天刚刚在位面学知识里看到旧神星，记忆犹新。
那就是进入一个陨落神灵的国度，随便捡点垃圾，就能获得海量的神物。
“看来您知道什么是旧神星。旧神星和普通神力位面不一样，哪怕是神星之主，也无法掌握整个神星，毕竟，那是神灵的国度。所以，为了利益最大化，在每次旧神星开启的时候，神星之主会向非敌对的家族出售一些进入名额。这个名额非常稀少，因为只向有限的家族贩卖，所以别人有再多钱都买不到。而我们家族，恰恰有一个名额。”老特纳道。
“一个名额你们会给我？”苏业问。
老特纳微笑道：“一个名额，只是贵族的名额，每个名额，还允许带一个盟友。您知道，我们家族势力有些衰弱，几乎不可能选出比您更优秀的人才。关键是，罗隆少爷信任您，您是我们家族内定的旧神星盟友！我甚至怀疑，老爷之所以同意使用魔毒，是在考验您。”
苏业低头不语。
老特纳趁热打铁道：“以您的实力和运气，一旦进入旧神星，获得战利品轻而易举。如果能您获得神威之物，便可以向神灵进行大献祭，无论是增强力量还是向神灵提出合理要求，都可以！或许您有幸从旧神星中获得真神甚至主神之物，到那时，我们整个罗隆家族都会仰望您。”
老特纳细细观察苏业，发觉苏业的双眼渐渐亮了起来，暗暗松了口气。
“在角斗赛结束后，我想让你们家族再加一件东西。”苏业的目光格外平和。
“什么东西？”老特纳强忍喜意。
“等到了罗隆家里，我才会说。”
“只要是我们家族能拿出来的东西，一定让您满意。”老特纳露出谦和的微笑。
“好。”苏业点了点头。
“那么，您答应了？”
“我早就答应了。”苏业道。
“我这就去回复老爷，您真是一位善良的魔法师。今晚罗隆家族会设宴庆祝此次赛会胜利，请您一定光临。”老特纳说着，递出羊皮纸卷请柬。
苏业走到栅栏边，伸手接过。
“劳烦你带走那个盒子，我讨厌这种气味。”苏业的神色微冷。
“您放心。”老特纳这才起身，恭恭敬敬地带走魔毒盒子离开。
走出角斗场的侧门，老特纳站在马车下，打开门。
“老爷，事情已经办妥。”
“说一说。”马车中的利奥博道。
老特纳把刚才的经过说了一遍，着重说了苏业的反应和细节，以及最后的态度。
“不错，他终究是孩子，终究掩饰不了平民的贪婪，最后让你拿走盒子不过是为了无用的自尊。我们回家。”
“是。”老特纳关上车门，和马夫一起坐在车头前。
一只阴影之眼融入黑暗，静静注视一切。
不多时，马车停在家族大门口，老特纳急忙跳下车，打开车门，伸出右臂。
利奥博静静地看着老特纳的右臂，许久之后，才伸手搭在上面，迈下马车。
在落地的一刹那，利奥博身形一歪，老特纳吓得面无人色，急忙伸手扶住他。
利奥博站稳后，一动未动。
“老爷，您……”
利奥博突然一抬手，打断老特纳的话。
他静静地望着自家的大门，眼中露出怀念之色。
“老特纳。”
“在。”
“你说，罗隆会选择英雄，还是贵族？”
“少爷一定会做出最适合自己的选择。”
“是么……”
利奥博的声音轻飘飘的，慢慢走进家门。
最后，走进大厅，轻轻抚摸那张只剩半边椅背的椅子。
苏业坐在床上，静静地翻看魔法书，阅读位面学知识。
就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
时间慢慢过去。
肚子突然咕噜噜轻响。
苏业看了看魔法书的时间。
已经是上午七点。
罗隆没有来。
没人来送饭。
静静地看着栅栏外，没有窗口，是结结实实的岩石墙壁，只有走廊两侧魔法灯发出微弱的光芒。
思索了一会儿，苏业起身走了走，活动身体，继续坐回去看书。
突然，外面想起细微的音乐声。
苏业放下魔法书。
不一会儿，凌乱的脚步声走过来。
一队人站在门口。
为首的一人相貌威严，神态肃正，腹部是金灿灿的黄金狮子腹甲。
本次城邦赛会的裁判之一。
苏业愣了一下，突然微笑起来。
那裁判仿佛没有看到苏业的笑容，打开门，转头向身侧的人使了个眼色。
两个青铜战士如狼似虎冲进来，站到苏业面前，挡住微弱的魔法灯光。
像两头黑熊一样立在前方。
“交出你身上所有的物品，不要耍花招。”
“好。”
苏业冷静地交出魔法书、空间之戒以及腰间的冥界之蛇。
“帮我好好保管，非常感谢。”苏业礼貌地道。
两个青铜战士愣了一下，随后才本能地点点头。
看到两个青铜战士的反应，苏业转头望向裁判。
“这个魔法钱袋，我能保留吧？”苏业拍了拍腰间的钱袋。
两个青铜战士望向裁判。
黄金战士轻轻点了一下头，表情没有丝毫的异样。
“不过，还是要检查一下。”黄金战士看了一眼两个青铜战士。
两个青铜战士开始在苏业的衣服上拍打寻找，最后把魔牛绳索抽了出来，和魔法书放在一起。
“魔法绳都不能用了？”苏业道。
“避免意外。”裁判的语气中充满公正。
“不用戴手铐之类的刑具吗？”苏业的语气一如往常平静。

第263章 更合适的人选
“你应该有所误会。”裁判淡然道。
苏业的听风之耳甚至听不到他心跳变速的声音。
“您真是一位专业的裁判和合格的贵族。”苏业说着，慢慢向外走。
两个白银战士在前面引路，黄金战士紧紧跟在苏业身侧，只落后半个身位。
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角度，苏业将一个魔法胡子和一个空药瓶从废墟空间取出，放在腰带中。
没等走出这段走廊，就听到外面传来阵阵欢呼声，同时听到主持人在称赞罗隆。
拐了一个弯，队伍在通往角斗场的走廊前行。
道路坑坑洼洼，墙壁如同被黑烟长年累月熏着，墙缝里的苔藓都是黑的。
走廊的尽头，晨光宛如圣洁的天火填满大门，那仿佛是通往神界的道路。
苏业慢慢向前走，走出门口后，站定。
裁判迅速上前一步，用严厉的目光盯着苏业。
苏业却仿若未见，抬头仰望天空。
高天澄净，烈日灼烧，观众席的声音比太阳更炽烈。
“或许，我也看不到《扎克雷》了。”苏业在心中默默想着。
突然，苏业愣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眼前仿佛跃动灰河镇的火焰，脸上浮现喜悦的笑容。
“原来，我就是那个更合适的人选！”
苏业开心地笑起来，迈着坚定的步伐前行。
一边笑，一边走，同时扭头看向观众席，看向那些反射阳光的人，看着那些服装整齐划一的人。
“苏业！”
另一边的柏拉图学院的人抢先大叫起来。
许多非柏拉图学院的人也跟着喊起来。
尼德恩与拉伦斯等一些老师坐在柏拉图学院学生们的前方，静静地看着苏业。
他们没有喊叫，也没有笑容。
只是静静地看着。
苏业看到他们，笑容依旧灿烂，随后望向半神露台。
阳光下，帕洛丝的小脸宛如薄薄的玉，阳光甚至能透过她的皮肤。
她和往常一样，骄傲地昂着头，像湖泊中唯一的白天鹅。
在看到苏业的一刹那，骄傲的白天鹅轻轻点了点头。
苏业笑着点头回应，然后望向角斗场中央的罗隆。
阳光照耀罗隆的面庞，不知是阳光还是头顶的桂冠驱散了他眼中永远无法消散的忧郁。
他的笑容很灿烂。
看到苏业的时候，不再那么灿烂，但依旧在笑。
罗隆的鼻子下，戴着魔法胡子。
这是城邦赛会的惯例。
苏业微笑着向罗隆走去。
两人在靠近的时候，罗隆扔下战矛与臂盾，摘下剑，小心地关好魔法胡子，快走几步，张开双臂，迎面给了苏业一个热情的拥抱。
随后，罗隆举起苏业的手，面朝观众，缓缓转圈。
“罗隆！”
“罗隆！”
“罗隆！”
雅典人被两个人的友情感动，忘情地欢呼。
许多女性甚至为罗隆尖叫。
“我们将要为观众带来一场精彩的比赛！”罗隆拍拍苏业的肩膀，如同兄长嘱咐弟弟一样，转身走开。
罗隆拾起战矛和臂盾，转身望向苏业，眼中噙着笑意。
苏业也微微一笑，本能去摸法杖，摸了个空。
那位裁判递过一柄法杖，白色的三节魔法杖。
在碰触法杖的一刹那，苏业就知道，这只是法杖模型，对魔法没有任何帮助。
“谢谢裁判。”苏业仍然非常有礼貌。
裁判走到两个人中间，将毛巾抛向天空，然后看着苏业，缓缓后退，一直退到边缘。
苏业静静地看着罗隆。
罗隆在五十米外看着苏业。
“你先施法。”罗隆喊道。
“你用魔法胡子吧，我听不清。”苏业大喊。
罗隆笑了笑，还以为苏业开玩笑，但突然愣了一下，仔细看了一眼苏业微白的脸色，凌乱的头发，犹豫刹那，打开胡子，重新露出灿烂的笑容。
“你先施法。”罗隆的声音传遍整个角斗场。
观众们再次发出热烈的欢呼。
“多么善良的战士。”
“这才是贵族的美德。”
“他的品格像他的外表一样充满光辉。”
“真是令人向往的友情。”
苏业微微一笑，念诵魔法。
“召唤学徒仆从。”
足足过了三秒，施法成功。
苏业身前出现三个魔法阵，但是三个蓝色的魔法阵就那样悬浮在地上，没有地精，没有仆从。
大多数人面露奇怪之色，但是，那些高位阶的魔法师面色一沉，仔细观察角斗场周围。
许多贵族若有所思。
帕洛丝微微皱眉。
罗隆的声音在全场响起：“苏业，看来昨天你身中那个埃及魔法师的魔法，现在还没有恢复过来。”
“原来如此。”大多数人恍然大悟。
苏业微微一笑，道：“那我再试试别的系魔法。”
说着，苏业释放了自己擅长的火球术。
过了好几秒，施法完成，一个只有葡萄大的小火球飞出去，像是六岁顽童扔出去的雪球一样，飘忽忽飞了几米，噗地一声的天空散落。
全场观众一愣，接着哈哈大笑。
许多人甚至笑出眼泪。
“从没见过这么小的火球。”
“这是火点术吧。”
“太有趣了，两个人是故意搞笑的吗？”
“看来两个人是商量好了。”
贵族们面带奇特的笑意。
高阶魔法师们面前不悦，尤其是火系魔法协会的法师们，低声咒骂。
“那群该死的贵族，一定激活了火系弱化结界。”
“我感觉不对，按理说这个苏业会让出冠军，可为什么罗隆家族的人还激活结界？”
“这种情况，一般都是贵族想避免意外，但也可能是想戏弄平民。”
火系魔法协会的魔法师们皱起眉头。
苏业接着，使用水系魔法，酸液球。
施法完毕，一个人头大小的浅绿色液体球飞出去。
许多人点点头，这个魔法和正常的没区别。
罗隆微笑道：“看来上次的伤势，只影响你的部分魔法。那么，我们可以战斗了吗？”
“再试试。”
苏业说着，依旧关闭大部分天赋，使用了平平无奇的风刃术、寒冰箭和普通的岩石突刺。
苏业点了点头，道：“可以了，看来我除了不能使用召唤仆从，还不能使用火系魔法。我们正式战斗吧。”
说完，苏业开启部分天赋，同时激发地元素血脉和巨人血脉，挺胸抬头，目光沉稳。
“好，那我们开始了，你放心，我会手下留情的。”罗隆微笑道。
柏拉图学院的学生们和众多魔法师愣了一下。
罗隆说完，向前小跑。
他皮肤上慢慢浮现黑铁的色泽，战矛和盾牌表面仿佛有黑铁金属在流动。
跑了几步，整个人如同黑铁锻造的金属人，在太阳下散发着金属色泽。
苏业念诵咒语。
“土墙术。”
了解魔法的人愣了一下，双方相距四十多米，为什么现在念诵咒语？
黑铁法师的攻击距离只有三十米。
罗隆脚下轻轻一震，一道岩石墙壁拔地而起，猛地上升。
罗隆正好踩在岩石墙壁之上，整个人被墙壁顶起。
墙高四米！
罗隆被墙顶到四米的半空。
“这……”
满场哗然。
“一个黑铁法师怎么会召唤石墙术？”
“这哪里像土墙了？”
“土墙变花岗岩，那石墙岂不是能成为石英岩甚至刚玉？”
“他的魔法好像是瞬发……”
“他不是身中……咳咳咳……”
地系魔法协会所在的地方，所有魔法师猛地站起来。
连那位副会长都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幕。
“亚力士首席副会长阁下，这是……魔法进化！”
“同时拥有巨人血脉与地元素血脉，而且不是巨人士兵或地元素士兵那种低层次血脉，至少是巨人将军或地元素将军的层次。”
“马上给所有理事、副会长和会长发魔法信，就说我们地系魔法协会要新添加一位理事，等他成年，直接荣升副会长！”
“是，亚力士阁下！”
不远处的火系魔法协会的法师们虽然坐着，可好像全身在晃动。
“怎么办？竟然拥有能融合的双血脉！他明明是我们火系魔法协会先看重的！”
“嗯……火系魔法协会成员，拥有地系双血脉，这可是好事，拥有再多血脉，都是好事！我这就给会长发魔法信，让他现在直奔柏拉图学院，找修昔底德大师或柏拉图大师要人！地系魔法协会肯定会给苏业理事的地位，我们直接给副会长！要是他敢给副会长，把我这个首席副会长让给他！再争，把会长让给出来！”
“阿奇尔首席，您小点声吹，再吹下去，地系魔法师那边就真信了。”
半神露台上。
帕洛丝脸上闪过一抹喜色，没想到，自己安慰苏业的话成真了，真获得双血脉力量。
众人一边讨论一边看着战场。
罗隆勉勉强强在四米高的墙壁上站住，死死盯着苏业。
罗隆的双目之中，仿佛有密密麻麻长矛在飞行，汇聚成乌云，铺天盖地。
罗隆正要开口说话，苏业一挥手。
石墙溃散。
罗隆身形一晃，急忙收敛心神，向安全的地方落去。
在他落地前的一刹那，地面再度猛地蹿升一堵青灰色的花岗岩石墙。
这种时候，罗隆全力远离石墙，但双脚还是被上升的石墙托起。
这一次，罗隆失去平衡，在飞到一半便脱离石墙，向前方跌落，身体倾斜。
他警惕地看着下方，没有变化，正准备落地，落点突然又蹿升一道石墙。
罗隆心里暗骂一声，急忙用双脚蹬向上升的石墙，在身体被石墙托起的一瞬间，进行后空翻。
升起的石墙阻挡苏业的视线。
苏业立刻驱散魔法，清晰看到罗隆向后翻腾，然后开启两个土系天赋，重压和迟缓。
“石墙术。”
又一堵石墙猛地蹿出。

第264章 心肠
罗隆生怕自己的身体被石墙撞中，不得不用脚去踩石墙。
这一次他没有跳高，而是用力一蹬石墙，想要横向倒退，快速落地。
但是，在他的脚碰到石墙之前，身形一震，如同被什么东西轻轻砸中一下，猛地下沉，同时好像被无形的力量包裹，变得迟缓起来。
“你……”
罗隆竟然来不及调整身形，身体横着摔在地上。
就在他落地的一瞬间，下方又一堵石墙拔地而起，重重撞在他的腰部。
此刻的罗隆，就像被魔牛巨角挑起顶飞的小兽一样，飞出数米高，身体在天空打着转，划过一道不规则的弧线摔向地面，长矛抛飞，佩剑掉落，只有系在左臂的圆盾还在。
“我一定能躲开！”
罗隆心里暗暗发誓，并竭力保持身体平衡，准备在落地的时候滚……
又一堵石墙拔地而起。
罗隆急忙扭动身体想要躲开，但和石墙一起出现的，是重压和迟缓双重力量。
砰！
升起的石墙再一次撞在罗隆的腰腿间，罗隆的闷哼传遍全场，再一次被撞飞。
地系魔法协会的人相互看了看，都从对方眼睛看到震惊。
“绝对有‘坚实’的天赋，不然撞击的力量不会这么大。”
“也有‘重压’的天赋，他刚才身形明显停顿。”
“至于有没有‘迟缓’，说不准。”
苏业开启扬尘天赋。
在罗隆落地前，石墙再次出现，周围多了灰蒙蒙的尘埃。
“扬尘！”
众多魔法师轻呼。
这一次，罗隆凭借丰富的战斗经验，伸手抓住石墙的顶部，卸掉石墙的大部分力量，在石墙上升的过程中松开落地。
扬尘不是每次都能起效。
但是，罗隆并不幸运。
灰尘钻进罗隆的眼里。
“XX……”
罗隆本能地骂了一句脏话。
清晰的脏话通过魔法胡子，传遍全场。
哄堂大笑。
少数贵族脸都绿了。
这可是城邦赛会！
这是展示贵族力量、尊严、荣耀、优雅和权柄的地方。
罗隆伸手去揉眼睛，同时消耗神力涌入眼中排沙尘。
“倒霉。”
罗隆心中暗骂一句，以为自己只是运气不好。
但是，又一道石墙冲出地面。
砰……
根本看不到石墙的罗隆再度被撞飞到半空，而他的食指差点插进眼睛里。
下落的过程中，罗隆眯着眼，泪水和神力不断冲刷眼睛，看着迷迷糊糊的地面，已经顾不得被撞中身体的疼痛，只想恢复视力。
但是，等待他的，是无穷无尽的花岗岩石墙。
观众们一开始还有说有笑，但慢慢地，全都呆呆地看着角斗场。
罗隆的眼睛再也没能睁开，身体再也没能落地，如同球一样被不断踢上天空。
罗隆试过很多手段，用脚，用手，手脚并用，用盾……盾已经碎了。
裁判们经常相互看看，四个负责保护的圣域大师也经常相互看看，观众席上的一些贵族经常相互看看，但都没人出面改变这场令人难以置信的战局。
地系魔法师们一会儿兴奋，一会儿羞愧，过一会儿又兴奋，反复如此。
“魔法还能这么用，到底是魔法界对这个魔法有误会，还是对苏业这个人有误会……”
每个魔法师都在心里反复念叨。
一个小孩突然大喊：“爸爸，那个哥哥为什么一直在半空飞啊……”
“嗯……这个……他……他是飞人罗隆。”
周围沉寂片刻，哄堂大笑。
笑声不断向四周扩散。
但是，一些贵族没有笑，尤其是贵族学院的学生，他们的目光非常复杂。
有的充满恐惧，太吓人了！
有的充满愤怒，怎么能这样对一个传奇家族的贵族！
有的充满感激，苏业真是好人啊，幸亏当时没在我身上用！
有的在心里大骂，谁说苏业只靠地精的？
砰！
半空中的罗隆突然哇地吐了一口血。
他死死咬着牙，用力排除眼中的灰尘，继续想办法。
砰！
砰！
砰！
他再一次被石墙击飞，头一歪，在半空中昏死过去。
砰。
罗隆重重落在地上。
大片的花岗岩石墙纵横交错伫立在罗隆的后方，像是连绵不断的废墟。
罗隆倒在地上，口中汩汩流血。
苏业静静地看着，一言不发。
所有观众也静静地看着。
无论是什么比赛，一方昏迷，必然会判定胜负。
许多人也不断看向裁判。
但是，四个裁判相互看了看，一言不发。
苏业神色平静地等待。
过了好一会儿，罗隆缓缓睁开眼睛，他身体一颤，手本能地放在腰间，看清事态，稍稍松手。
罗隆擦干嘴角的血，晃晃荡荡站起来。
他的右手，轻轻抠着皮甲，抠下一粒又一粒的碎皮。
他全身粘满灰尘，健美的小麦色皮肤变成土黄色，头发被血和灰尘形成的血泥糊住。
血迹干巴巴地贴在脸上。
那个优雅忧郁的贵族，不见了。
罗隆苦笑一声，缓缓道：“没想到，你隐藏得这么深。没想到，你一直假装被埃及法师重创。没想到，你说不在乎这个冠军，愿意把冠军让给我，只是在骗我。苏业，你好深的算计！好狠的心肠！”
罗隆的声音通过魔法胡子传遍整个角斗场。
全场哗然。
“怎么回事？”
“难道苏业真的骗了罗隆？”
“没想到事情是这个样子。”
“怪不得……”
“我看不像，苏业又不是傻子，城邦赛会有平民诅咒，他不会不知道。”
苏业笑了笑，从腰带中取出魔法胡子，贴在鼻子下。
“罗隆，你还有别的话要说吗？”
苏业说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笑容，取而代之的，是厚厚的阴影。
四个裁判面色剧变，观众席边缘的四个圣域也诧异地相互看了看。
早上押送苏业的裁判就要冲过去，但身体一震，停在原地，向柏拉图学院师生所在的方向望去。
教务长拉伦斯冷冷地盯着他。
宛若巨龙俯视食物。
裁判愣了一下，犹豫起来。
众多贵族怒视裁判，然后望向那四位圣域大师。
四位圣域大师相互看了看，看了看柏拉图学院所在的地方，又看向半神露台，最后看向全场的观众。
四个人沉默了。
内圈的观众席上，突然有人大喊：“扯下他的魔法胡子！”
“平民不配戴魔法胡子！”
“他一定有问题！”
“罗隆，扯下他的魔法胡子！”
突然，教务长拉伦斯的声音传遍全场。
“诸位请冷静，大师们正在观看比赛。”拉伦斯站了起来。
怪异的是，他的声音却偏偏绕过苏业和罗隆。
那些喊叫的贵族向柏拉图学院的方向看了看，愤恨地闭上嘴。
帕洛丝细黑的眉毛轻轻皱起，如画的精致面庞上多出淡淡的阴云。
大量的观众疑惑不解，东看看西看看。
现场的气氛很不对。
拉伦斯身边的一位圣域魔法师和一位圣域战士站了起来。
所有老师也站了起来。
许多学生看了看，也站了起来。
地系魔法协会的人本来就站着。
火系魔法协会首席副会长阿尔奇站了起来，身边所有法师也站了起来。
接着，风系魔法协会与水系魔法协会的人全部站起来。
零散坐在各处的魔法师和小魔法学院的魔法师们，陆续站起来。
此时此刻，并不反光的魔法徽章，灼热闪亮。
魔法师们后面的观众默默地移向两侧，一言不发。
现场仿佛凝固了。
帕洛丝缓缓站起来。
所有贵族惊讶地望向半神露台，望着阳光下的小公主，长发如瀑布垂下，洁白的衣袍宛若附着淡淡的圣光，一双湛蓝的眸子仿佛角斗场中另一片天空。
那个裁判望向内圈的贵族们，这是魔法师在示威！
贵族咬牙切齿地看着魔法师们，相互看了看，一动未动。
那个裁判嘴角轻轻一抽，默默转身走回赛场边缘。
罗隆长长叹了口气，一边晃晃悠悠去捡长矛和剑，一边缓缓道：“我想说的话很多。虽然说出来让我难堪，但大家都知道，城邦赛会的最后一战，只能让贵族赢。你如果没答应，我怎么可能会邀请你参与这场战斗。”
观众们轻轻点头。
“更何况。你上来之前，怕你作弊，还搜你的身，你哪来的魔法胡子？不是蓄意害我，还能是为了什么？”
更多的观众点头。
“是啊，我是答应了你，”苏业的声音传遍全场，“但是，你当着同学的面请求我参与城邦赛会的时候，可没说你们会在晚上偷偷对我用魔毒，也没说会在这场战斗中使用削弱火系魔法和驱逐召唤仆从的魔法阵，没说暗中联合贝恩斯家族利用埃及法师和战魂狂战士杀死我，也没说断了我和柏拉图学院的联系，更没说，你想杀我！”
再一次全场哗然。
观众疯狂议论。
罗隆捡起战矛和长剑，苦笑道：“限制你的力量，是我爷爷他们做的，我一开始并不知道，等上场发现你的力量不对，找了个埃及法师当借口掩盖。这件事，我向你道歉，是我们家族的错误，对不起。但是，我真不可能杀你，你可是我的好同桌，又是柏拉图学院的天才，我蠢到什么程度才会杀你？”
“毕竟，你已经杀了一个平民同桌，再杀一个平民同桌，不是什么难事。”苏业说着，从腰带中取出透明的空药剂瓶。
透明的药剂瓶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罗隆呆在原地，面色惨白，呆呆地望着那个魔法空瓶。
这一刻，他突然明白，苏业为什么不受魔毒影响。
观众的情绪全部被调动起来。
“罗隆杀过同桌？”
“不可能吧，罗隆这么厉害，杀完贵族学院的同学，又杀了柏拉图学院的同学？”
“罗隆杀了谁？”
艾伯特和吉米瞪着眼张着嘴，难以置信地看着罗隆。
霍特头脑一片混乱，呆傻地看着场下。
帕洛丝双拳紧紧攥住。

第265章 你需要帮助吗？
“你一定认识这个瓶子，咱们六个同桌，都收到雷克的礼物。雷克在送我礼物的时候，说我比别的同学能惹事。但没想到，他先死了，死在你的手中。而你们罗隆家族对我下的魔毒，恰好被雷克的解毒剂解掉。我刚才一直在想，如果没有高级解毒剂，我的魔法书被裁判夺走无法求援，空间戒指被夺走无法拿出里面的法杖，只能用这个裁判塞给我的木头假法杖，又被魔法阵的力量削弱，我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苏业说完，看了一眼那个裁判，随手抛出法杖模型。
全场沉默，没想到，事情竟然这么曲折。
被罗隆杀死的人，救了苏业。
许多平民愤怒地看着那个裁判。
那个裁判咬牙切齿盯着苏业。
少数贵族向那个裁判投以鄙夷的目光。
大多数贵族面无表情，就好像在听别人讨论午餐。
罗隆长长叹了口气，道：“我明白了。你是被敌对家族买通，想借城邦赛会侮辱我，达到打击我们罗隆家族的目的。而且你很聪明，你一口咬定雷克是我杀的，让大家相信我是罪人。何必呢？”
“买通？我现在年收入至少五十万金雄鹰，身为位面之主，一人的身价超过你们整个罗隆家族，你觉得，买通我需要什么价格？”苏业问。
全场爆发出连绵不断的惊叹声，甚至连一些贵族都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年收入五十万金雄鹰，这已经是顶级传奇家族的收入。
“你说你赚多少都可以，但是，你一个十六岁的平民说年收入五十万金雄鹰，是在侮辱雅典人的头脑。”
苏业没有在收入上继续纠缠，道：“我忘记告诉你一件事。柏拉图大师为了调查雷克的死，亲自出手，并利用魔法，提取了雷克临死前的记忆。雷克的记忆中，你用战矛，刺穿了他的喉咙，而他，却中断了施法，放过了你。”
“你继续胡说。另外，你应该不知道一个常识，任何魔法都可能被伪造，所以魔法不能作为雅典的证据。”罗隆神色淡漠，但他握着剑和战矛的手更加用力。
“是啊，魔法不能作为雅典城审判的证据，但可以作为柏拉图学院的证据！当然，你可以说柏拉图大师伪造证据。”苏业的声音经由魔法胡子传遍全场。
随后，拉伦斯的声音响起：“我以柏拉图学院教务长的身份宣布，苏业说的一切都是事实。柏拉图大师用魔法提取了雷克的记忆，清晰显示罗隆是杀人者。”
这次拉伦斯的声音同样传遍全场却偏偏没有让苏业和罗隆听到。
接着，一个声音骤然响起。
“畜生！罗隆你这个畜生！”
吼叫的人没用魔法胡子，但他的怒吼却几乎传遍偌大的角斗场。
几乎所有人都望向那个人，那个高大的身影，霍特。
霍特的双眼几乎能喷出火焰，全身都好像被烧红。
罗隆身体一颤，一咬牙，叹了口气，道：“苏业，没想到，你不仅污蔑我，还欺骗别人污蔑我。看来，买通你的人真下了血本。我想想你接下来会怎么做，你会再度出手，把我打得很惨，然后装模作样说，你不是为了冠军才这样，然后离开。这样，你虽然把冠军留给我，但却让我们罗隆家背负巨大的耻辱。对吧，我的好同桌？”
苏业脸上浮现奇怪的表情，眼中好像有无数复杂的光影交织在一起，如同倒映夜晚的森林与湖泊，风一吹，森林在动，湖泊也在动。
“看着今天的你，突然想起在纸花谷的时候，你为了救我，被劳伦斯击伤，摔在地上。那时，我们都已经向你伸出手，为什么你的手，依旧握着剑？就如同这次城邦赛会，我和地傲天明明已经帮你挡住敌人，为什么你的战矛却刺向我？我知道你有苦衷，你是被迫的，你被迫杀了雷克，被迫要杀我。”
苏业的眼眶慢慢变红，话语没有停下。
“我们上一次愿意向你伸出手，这一次依旧愿意，可为什么你面对我们的时候，永远握着剑！为什么！你宁可杀了我们，也不愿意问一句‘能帮帮我吗’？你知道雷克最后为什么中断施法吗？你不知道！那我告诉你，他是突然明白这一点，他是在向你伸出手，问你：你需要帮助吗？为了你，他放弃为父母报仇，放弃为妹妹报仇，但是，你却毫不犹豫刺穿他的喉咙！”
“我们是同桌，我们是朋友，我们本可以一起解决你的困难！但你做了什么？杀了那个想帮助你的雷克，还要杀想帮助你的我！”
“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什么城邦赛会，什么不存在的收买，在我眼里一文不值！在巨人丘陵，波斯公主用你们的命逼我选择，我一秒都没有犹豫，将所有成绩分给了她，让你们安然离开！因为我知道，什么第一名的奖励，什么勋章荣誉，什么魔法器，跟我的朋友比，什么都不是！”
“我，明明站在角斗场向你伸出手，你却握着剑！”
苏业死死咬着牙，用尽全身的力气阻止视线模糊。
全场鸦雀无声。
众人这才明白，为什么苏业一直没有用攻击性魔法，一直只用石墙术。
霍特看着场下，泣不成声。
帕洛丝静静地看着下方，神色还是那么冷淡，但两行细细的泪水缓缓流下。
罗隆呆呆地看着苏业，脑海浮现过去的一幕幕，最终只剩雷克最后的双眼。
他突然捂着胸口，低着头。
过了许久，罗隆缓缓抬起头。
他脸上的血污，被神力冲走。
只有眼眶边缘残留着浅浅的血迹。
罗隆重重叹了口气，道：“你被人诬陷的时候，我身为贵族，顶着巨大的压力，帮助你这个平民。在纸花谷里，你被围杀，我毫不犹豫挺身而出。今天，你就这么对我？满口谎话，造谣栽赃。你有个外号，叫全希腊吵架从来没输过，我以前不太懂，今天彻彻底底懂了。吵架我吵不过你，争论也争不过你，但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认错，认输，然后离开角斗场。”
“为什么，始终不收回你的剑和矛呢？”苏业静静地看着罗隆。
“贝恩斯家族逼我，爷爷逼我，连你也在逼我！”罗隆突然面色一变，狰狞如凶兽，右手按了一下腰部。
不等苏业说话，罗隆怒吼道：“我本来只想获得一次城邦赛会的胜利，我本来只想当一个振兴家族的普通贵族，但你们都逼我！你，苏业，你真是会说话，天底下的好话都让你说尽了，但你做了什么？你以为我比你弱？那只不过是因为我不想使用罗隆家族的秘术而已！现在，我激发罗隆家族的秘术，你已经无路可退！这是你自找的！你自找的！”
罗隆说着，突然仰天怒吼，就见他的身体慢慢变大，各处的肌肉像烤熟的面包一样膨胀，撑破皮甲。
全身的皮肤化为微红色，在微红的表面，附着黑铁之色。
当全身被黑铁之色覆盖后，再度覆盖一层厚厚的青铜之色。
最后，青铜表皮上，附着点点银色斑点。
青筋毕露，像潜伏在皮肤中的一条条细树根。
双目通红，眼白被清晰的血丝占据。
他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每一次跳动都好像战场的号角与巨鼓齐响。
嗤啦……
他的裤装与皮甲不断被撑破，只留下基本的衣物遮体。
“我让你看看我真正的力量！”
罗隆微微一矮身，猛地向后方高处跃起。
砰！
地面形成小范围的塌陷，裂痕延伸，尘土飞扬。
他轻松跳到六七米高，落在花岗岩石墙上。
全场惊呼。
“看到了吗？在我的力量面前，你的石墙简直就是一块小石子。”
他猛地跳下石墙，转身，扭腰，挥拳。
轰……
石墙崩碎，乱石飞溅，烟尘四起。
一堵石墙轰然倒塌。
“这就是我的力量！”罗隆转过身，高傲地俯视苏业。
“这是你的选择吗？”苏业问。
“这是我的选择！”罗隆高高抬起头，双拳轻轻在胸前相撞，两条手臂简直像魔牛的后腿，后颈处的肌肉像山包一样隆起。
“很好。”
苏业说着，摘下腰间的魔法金袋，大量的金雄鹰从金袋中涌出，宛如金色的喷泉散落在地。
哗啦啦……
金光闪烁，眼花缭乱。
苏业收回魔法金袋，重新系回腰间，望向罗隆，目光中的哀色无法掩饰。
“这里是两千金雄鹰，欠你的，我还了。”苏业缓缓道，眼中的哀色愈加浓烈。
“捡起来！”罗隆向前一步怒吼。
苏业静静看着罗隆。
“捡起来！”罗隆再向前一步，同时大吼。
苏业上前一步，一脚踏在两千金雄鹰上。
“叛徒！叛徒！我把你当朋友，你却背叛我！”罗隆的皮肤下突然涌动着诡异的红色，他的双目中仿佛有血浆在流动。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罗隆，他已经失去理智。
罗隆怒吼道：“我要用罗隆家族的秘术，毁灭你这个不敬贵族的平民，你不能这样羞辱我！我才是这里的冠军！我要在全雅典人面前，收割你的生命，践踏你的尊严，断绝你的希望！我要让你低着头，一枚一枚捡起金雄鹰，双手捧给我！为了我的荣耀！为了家族的荣耀！为了贵族的荣耀！”
罗隆冲向苏业，像一头狂暴的巨熊。
“岩石突刺！”
冰冷的声音响起，苏业伸手指向罗隆。
以罗隆前方三米处为中心，石锥之花绽放。
加固、沉重、坚实、扬尘、重压、迟缓、魔法进化……
罗隆用尽全力向后跳跃，躲避石锥之花。
噗噗噗……
他的身体在半空被密密麻麻的尖锥扎穿。
“你刚才说，要做什么？”苏业温和地发问。

第266章 贵族的责任
巨大的角斗场中，鸦雀无声。
观众们惊讶地看着下方，黄褐色的角斗场中，灰白色的尖刺花团冒出，扎穿身穿黑皮甲的人。
尖锥染红。
远远望去，好像一头豪猪的后背，落了一片腐烂的黑色叶子。
超过十支石锥穿透罗隆的身体，冒出尖锐的顶端。
怪异的是，仅仅几秒后，他的伤口就停止流血。
他的血肉在蠕动，仿佛要排开岩石尖刺。
罗隆不仅没有死，不仅没有昏迷，反而躺在石锥之花上，用力挺着头，怒视苏业。
他的眼中一片血红，他的口中喘着粗气，如同野兽一样，明明想要说什么，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所有观众都能听到罗隆喉咙里呼噜噜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大口大口喝粥。
经验丰富的贵族和魔法师面露恍然之色，望向不远处几位战神神殿的祭司。
使用战神神殿出产的狂热药剂后，就是这样。
苏业注视着罗隆。
“你是贵族，在座的许多人也是贵族，听说每个贵族家里都有苏格拉底大师编写的十卷本《贵族书》。那么，我有一个小小的问题，不算魔法师，哪位贵族认认真真看完了十卷《贵族书》？看完的，请举手示意，只要你能回答书中的问题，我会认定你看完，然后送你一万金雄鹰，不够的话，再加一万。”
苏业环视全场。
全场又一次鸦雀无声。
在场贵族数以千计，没有一个人举手。
有些年轻贵族脸上浮现犹豫之色，看完是看完了，但内容都忘了。
帕洛丝的手稍稍动了动又放下，注视着苏业。
现在你欠我两万金雄鹰！
“那么，除了贵族，还有谁读完《贵族书》？请举起手示意一下。”
拉伦斯大师率先举起手。
众多圣域大师与少数黄金法师举起手。
少数贵族们看着那些举手的魔法师，脸上火辣辣的。
大多数贵族无动于衷。
许多平民观众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不同的笑容。
只有少数平民开始思考。
“看来，魔法师比贵族更了解贵族。”苏业说着俏皮话，脸上却没有一丝笑容。
苏业继续道：“大多数贵族应该没有看完《贵族书》，这不要紧，我相信，大多数贵族应该翻开过第一页，应该看过全书的第一行字。”
“贵族的特权，与生俱来。”苏业的声音突然提高。
所有贵族本能坐直身体，挺起胸膛，这是他们常听到的话语，每次听到这句话，他们脸上都会浮现不需掩饰的骄傲。
现在同样如此。
“那么，你们有多少人看过，《贵族书》第十卷末页的最后一行字？”
贵族们愣了一下，挺直的身体稍稍塌下。
只有极少数贵族在口中低声默念最后那一行字。
“贵族的责任，自始至终。”
苏业的语气无比平和，却如惊雷响彻角斗场。
众多贵族变了脸色。
许多平民脸上浮现茫然之色。
“看诸位的脸色就知道，贵族只知特权，不知责任。”
众多贵族勃然大怒。
一些贵族不断向裁判使眼色。
四个裁判低着头，数着地面的沙粒。
平民们脸上浮现讥笑之色，少数平民眼中甚至闪动着仇恨的目光。
但是，他们看向苏业的眼神，格外柔和。
“说到责任，我在狮子港听到一句话，那句话是‘力量越大，责任越大’。我记得当时是许多水手在讨论这句话，大多数人都在嘲笑。”
“我记得特别清楚，当时有人说过，如果自己有了力量，凭什么承担责任？这句话，只是用来欺骗弱者的，是弱者的自我安慰，真正的强者，绝对不会这样想。”
“我当时觉得他的话很有道理，直到看了苏格拉底大师的那句话。”
“贵族的特权，与生俱来；贵族的责任，自始至终。”
“这句话真正的意思是，有的人，一生下来，就拥有绝大多数人无法比拟的外物和力量，但是，如果他们想继续拥有这些外物和力量，必须要一直承担责任。”
“这句话很难理解。但我们可以设想一下，如果一个人力量越大，越不负责任，会是什么情况？”
“一个黄金战士，看上一个女孩，女孩不喜欢他。女孩只是普通人，没有力量能约束他，他做什么都不用负责，不用对道德负责，不用对良心负责，不用对法律负责，甚至不用对女孩负责，那么，他会做什么？答案我不说，大家都懂。”
“一个传奇战士，看上一个城邦，想要整个城邦为他效力，城邦的人不同意，若不对任何事物负责，那他可能会做什么？他只要绕着城邦跑一圈，就能震碎整座城市。”
“如果有一个比传奇战士强大无数倍的存在，他的力量太过强大，以至于所过之处，诸世覆灭。但是，他不在乎所有人的命，不在乎世间任何事，那么，他会不会像孩子玩虫子一样，从不收敛自己的力量，随意穿行，随意毁灭世界——哪怕他并不想杀人。”
“我们刚才说的情况，只是想象的，现实的情况是什么呢？现实的情况就是，如果一个人力量不断增强，却不承担相应的责任，被毁灭的不是世界，而是他自己！如果那个黄金战士真的不控制自己，不承担责任，为所欲为，总有一天会被强于他的力量毁灭。”
“力量越大，责任越大，这句话不是保护别人，是自己。是为了避免自己失控。责任并不是约束，就像衣服并不是为了阻挡我们，是保护。”
全场各处的观众神色各异，有的点头，有的疑惑，有的摇头，有的深思。
“如果只是到这里，我依旧无法理解苏格拉底大师的话。直到亲自经历雷克的死亡，经历自己被下毒、被欺骗、被关押，我才真正明白到这一点。”
“我从小就有一个很朴素的梦想，我想要让雅典更美好，想要希腊更美好，想要全世界更美好。”
“我小时候去狮子港，总能看到许许多多，决斗，抢劫，杀戮，背叛，出卖，痛苦，愤怒，自杀……我很清楚，我不可能逆转这个世界，但我一定要为这个世界带来好的变化，让这个世界美好一点，哪怕只美好一点点，一点点就足够。”
苏业的脸上，浮现温柔的笑意。
“所以，我要成为一个传奇魔法师，用魔法的力量，让这个世界更美好一点。一开始的想法很简单，等成为传奇法师，我就能改变世界了，所以我每天做着美梦，糊里糊涂生活。随着不断地阅读书籍，不断通过书籍与世界上最贤能的人们进行思想的交流，我突然发现一件事。”
“那些传奇大师们，的确有强大的力量，但是，他们之前是没有的。于是，我仔细翻阅他们的经历，一点一点研究，发现一个奇怪的事，他们好像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他们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好像是晋升传奇的台阶，他们像普通人登山一样，一步一步轻轻松松登上传奇之位。”
“我感到奇怪，开始思考，这里面一定隐藏着什么。因为我有一个基本的思维原则：如果一件重大、重要的事情，我简单想一想就能明白，那么，一定是我忽视了什么。原因很简单，如果我真能快速深刻理解一件大事的本质，我必然已经位于人类的巅峰，而不是痛苦地生长。”
“我反复研究他们做的那些事，到最后，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他们所做的事，有的时候，颠覆了常理；有的时候，违逆了长辈；有的时候，损失了利益；有的时候，抛弃了名声；有的时候，放弃了好处；有的时候，被人否定……总之，他们做的那些事情，从普通人的角度来看，要么做错了，要么毫无用处。但是，他们做的每一件事，无论是小事还是大事，都有一个惊人的共同点。”
“那就是，他们做的每一件事，都指向自己最想要的，我们可以称其为精神目标，或理想，或由内而外的使命。”
“他们在进行重大选择前，不考虑能不能赚钱，不考虑自己以后能不能吃上饭，不考虑别人怎么看待自己，只会考虑，这件事是否指向自己人生最终极的目标。”
“想通这一点，我突然明白了。只有去做‘让世界更美好的事’，我才能成为传奇大师。这就是，我苏业的传奇之路。”
“想明白这件事情后，我内心就有了一把尺子，我经常用‘让世界更美好’和‘传奇大师’这两把尺子来衡量自己，为什么要做？要不要做？应该怎么做？当然，我做得并不好，我经常会忘记使用尺子，甚至也常常用错，但是，我不苛求自己，只要不断去用，不断提醒自己，总有一天，我能做到。”
苏业看了一眼有些发蒙的观众，继续开口。
“我为了自己的梦想，去做的事，就是我的责任。责任越大，力量越大，才是更深层的本质！”
“就好比，这个世界上有一座神奇的大山，山顶有一个神奇的箱子，你想要什么，打开箱子就能得到。但是，这座山很高，你只有爬上这座山，才能打开那个箱子。我们大多数人，都觉得那座山太高了，都不去攀爬。但是，那些大师先贤们，却不考虑困难，不考虑障碍，他们只想一件事：如何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然后，他们以打开宝箱为目的，登山。”

第267章 荣耀
“最有趣的是，许多人哪怕攀登不到山顶，也能在登山的过程中，遇到意外的小宝箱。”
“有人会说，登山太累了。”
“那么，和走着走着掉进坑里、摔进沼泽、困在沙漠中和溺水等等的痛苦比，那点累又算得了什么？”
苏业说完看向罗隆。
“我之前问过你，你们罗隆家族的荣耀源自何处，你没有回答。很显然，你并不知道家族的荣耀来源于何处。那么，你知道什么是家族的荣耀吗？也很显然，你不知道。”
罗隆眼中的疯狂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迷茫和疑惑。
“你只给自己树立了一个看似光辉的存在，美其名曰家族的荣耀，但你不知道那是什么，那么，你所做的一切，不仅与荣耀无关，也注定与荣耀背道而驰。”
“在前不久，我阅读你的祖先也就是罗隆一世的经历，看完后，我才明白伟大的罗隆一世的荣耀来源于什么地方。来源于他和伙伴攻击盗团，来源于他与朋友联手抗击入侵城镇的魔兽，来源于他与战友并肩作战，来源于他与传奇友人联手击败埃及传奇。”
“在罗隆一世的故事中，我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细节。故事中记录了他对几次军功和赞誉的回应，他的每一次回应都惊人相似。他说：‘我只是做我应该做的。’”
“罗隆，你明白罗隆一世为什么能成为传奇吗？因为，他在做传奇应该做的事！”
“他承担传奇的责任，所以，他拥有传奇的力量。”
“我知道，这种说法违背我们的感觉、直觉和本能，但是，我们人类之所以能超出动物，超出魔兽，恰恰是因为超越本能。”
苏业继续注视着罗隆。
“罗隆一世没有天生的荣耀，他是靠自身的努力，凭借自身的功劳，得到荣耀。你刚出生的时候，没有斩杀盗贼，没有抗击魔兽，没有与敌人作战，却凭空得到荣耀，这是为什么？这好像在说，你比罗隆一世更优秀。你可是生而有荣耀，罗隆一世那么伟大，一开始也是默默无闻。”
“于是，我开始考虑，到底是你真的比罗隆一世优秀，还是你们对荣耀的理解有错？”
“接着，我发现一个大问题，财产是可以传承的，血脉是可以传承的，部分力量是可以传承的，但是，荣耀怎么传承？我请问在场的贵族，你们的上一代给过你们荣耀吗？荣耀放在哪里？能让我看看吗？我相信荣耀是给不了的。力量能通过血脉传承，荣耀能吗？”
“能！”一个贵族大喊，接着许多贵族跟着大喊。
苏业点点头，道：“那就怪了，据我所知，部分贵族是借的种，或者被换了种，甚至连血脉检测都能骗过，现在有些贵族和家族的先祖，并没有血脉传承关系，可为什么默认他们依旧继承了荣耀？”
贵族哑口无言。
“既然你们说血脉能继承，还有另一个问题，大多数贵族的荣耀，不是一个人完成的，年轻的时候，都是和伙伴战友完成的，哪怕将来成为传奇甚至英雄强者，也经常是多人战胜敌人，也需要民众的支持，士兵的帮助，以及城邦的资助，这个没错吧？”
许多平民用力点头，甚至大声附和。
近半贵族无奈点头，贵族学院的学生们却警惕地看着苏业。
苏业露出礼节性的微笑，缓缓道：“既然荣耀是多人的，你们又说血脉可以传承那些荣耀，那这个传承过程……贵圈真乱。”
平民们哄堂大笑。
一些贵族暴跳如雷，可这种场合又不好拿出魔法胡子跟苏业争论。
“各位贵族别生气，我们假设血脉不能传承，是精神传承，这总行吧？”
许多贵族的面色缓和。
但少数贵族面色一动，隐隐猜到苏业的意图。
“这也不对！”苏业突然摇头道，“举个例子，我的同学霍特，他的父亲是有功之臣，他们家好几代都有战功，或许他们家的祖先和你们其中之一的祖先并肩作战，那么，如果荣耀是精神一代代传下来，你们之中有些人见到霍特，会不会这样说：啊，父亲，我是您精神上的儿子！”
平民们再次哄堂大笑。
年长的贵族只是摇摇头，但年轻的贵族气得大骂。
帕洛丝忍不住白了苏业一眼，以平民之身，当着全雅典贵族的面嘲讽，也只有苏业能做出这种事。
苏业正色道：“所以，我想了很久很久，最终确定，贵族可以传承血脉，可以传承力量，可以传承财富，但荣耀无法传承。”
“闭嘴！”
“胡说八道！”
“杀了这个平民！”
“真是不想活了！”
“裁判在干什么，还不判他滚出去！”
四个裁判依旧低着头，心里暗骂，有本事你们先赶走那些魔法师。
少数贵族相互看了看，眼中流露出复杂的神色。
更有贵族一言不发，眼中杀意浓烈。
那些平民什么也没有说，这一次，无论他们因何而来，都在思考苏业的结论。
荣耀无法传承！
但是，特权源自荣耀。
如果荣耀无法传承，那特权……
既然责任是自始至终，可责任如果断了，那特权……
越来越多的平民眼前一亮，惊骇地望着苏业。
凯尔顿呆呆地坐在观众席上，望着苏业，仿佛失去了思考能力。
许多了解城邦赛会的平民突然红了眼眶，看向苏业的目光充满同情，以及敬佩。
“孩子，记住这个人的名字，苏业。”
“为什么？”
“他在救你。”
“嗯！苏业！”
苏业突然皱起眉头，微微低着头，喃喃自语，好像在自说自话，但声音依旧能传遍全场。
“荣誉在先祖身上，荣誉又不能传承，那后世的人应该无法获得荣誉。可为什么贵族都声称自己有先祖的荣誉，都说家族有荣誉呢？这就说明，荣誉同时在先祖身上，在家族之中，又在贵族身上，这种情况，简单想一想……想到了。就是先祖的尸体躺在家族中，一群贵族巨婴坐在先祖的尸体上，撕下先祖的腐肉，塞进自己嘴里，大口咀嚼。这些巨婴觉得自己有了先祖的荣耀，然后捧着肚子，打着嗝，喷出尸气，得意洋洋说举着手中的权杖，命令外面的平民：这是先祖赐给我的荣耀与特权，以先祖的名义，你们放血，我喝。”
众多贵族暴怒。
“真以为我们不敢杀你吗？”
一个英雄家族的青年贵族缓缓站起，戴着魔法胡子。
“看来我们这些善人太善良了，让你这个下贱的平民忘记了我们的力量。”
又有一个年轻贵族站起来，说话的时候同样戴着魔法胡子。
许多正准备站起来的贵族听到那人的话，重新坐回去，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一部分贵族怒视那人，恨不得冲上去扇一个耳光。
连第一个站起来的贵族也难以置信地看着第二个人，他本以为自己在这个时候第一个站起，能获得长辈的赞赏，但现在全被后面那个蠢货给搞砸。
苏业微微一笑，环视全场的平民。
“你们，听到了吗？”
“听到了！”霍特大吼。
“听到了！”许多柏拉图学院的学生大吼。
“听到了！”
“听到了……”
越来越多的平民跟着喊叫，同时愤怒地盯着第二个站起来的贵族。
第一个站起来的贵族，默默坐下。
第二个站起来的贵族愣了半天，也默默坐下。
一些贵族气得低声讨论，想办法把那蠢货流放到北边，让特拜人好好收拾他。
但是，还有一部分贵族满不在乎，低声讨论。
“战斗结束后，领奖之前，找个人杀了他。”
“对，然后让罗隆拖着他的尸体去领奖，让那些贱民看看！”
“鲍里斯又没说错什么。”
角斗场中，苏业慢慢向罗隆走去。
罗隆缓缓向上挪动，最终，两臂和上半身竟然脱离石锥，两腿依旧被石锥刺穿。
他仿佛坐在石锥之花上。
伤口已经完全停止流血，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看到了吗？我拥有不死的力量！你认输吧，你认输，还有一条活路。如果杀了我，贵族们不会饶了你！你不是救世主，你救不了平民，你什么也改变不了！就像你救不了雷克一样！”
罗隆突然神经质似的笑起来，牙齿缝里，满是鲜血。
好似正在撕扯野牛尸体的鬣狗。
数不清的平民怒视罗隆。
“畜生！”
许许多多的平民大骂。
但是，骂完之后，他们悲伤地望着苏业。
“苏业……”
帕洛丝看着苏业，喃喃自语。
苏业一挥手，解除石锥之花的魔法，罗隆重重摔在地上。
罗隆仰天躺在地上，露出疯狂的笑容，平民果然就是平民，永远畏惧贵族，接下来，就让所有人看到，自己的拳头如何洞穿苏业的胸膛……
“岩石突刺！”
苏业的声音响彻全场，罗隆的笑容凝固。
噗噗噗……
在石锥之花冒出的一瞬间，罗隆猛地抬头躲避，防止自己的头部被刺穿。
密密麻麻的石锥刺穿他的身体，顶着他向上。
头颅的边缘被刺得不断流血。
上一次的石锥，穿透他的身体后只剩一尺多高，但现在，石锥穿透他的身体后，整整有一米高。
在狂热药剂的作用下，他只是感到轻轻的刺痛，但身体无法承受如此重伤。
“你……”
罗隆低声嘶吼，想要像刚才那样提起上半身脱离，但是，已经没有足够的力气。

第268章 一点点
罗隆身上的白银斑点慢慢消失。
苏业一边走，一边缓缓道：“角斗场的人明明将荣耀给了你，你弃之不顾，追寻已经不存在的‘罗隆一世的荣耀’，要保护根本没有过的‘罗隆家族的荣耀’。”
“你始终不明白一个最质朴的道理，人可以粗粗分类，比如直发的或卷发的，比如黑眼睛或绿眼睛的，比如勤劳的或懒惰的，比如罪恶的或善良的，比如不负责的或负责的，虽然一些分类会有不好的影响，但无伤大雅。可当我们不是分类，而是分高低、分上下、分贵贱的时候，一切都会不同。”
“当你认为，人分贵贱，贵族比平民高的时候，那么，一定有比你更‘贵’的人。在那些人的眼里，你就是贱的。你的贱，不是他们或外界给的，是在你认为自己比别人高贵的同时，自己给自己的。就像，正是因为你觉得自己比平民高贵，所以，你在帕洛丝公主面前，觉得自己比她低贱。”
罗隆呆呆看着苏业，不断回忆自己和帕洛丝的关系，不断回忆苏业和帕洛丝的交流过程。
他眼中的迷茫突然清澈了一点，苏业好像说得没错，自己在帕洛丝面前一直小心翼翼，一直在仰望，可苏业真的完完全全把帕洛丝当成一个同学，一个同桌，仅此而已。
他之前一直不理解，为什么苏业能做到这一点，甚至所有同桌、所有参与黑铁试炼的人都无法理解，但今天，有点明白了。
苏业眼里没有卑微之人，自然就不会有高贵之人，也就不会在任何人面前卑微。
帕洛丝目光柔柔，落在苏业的面庞。
苏业捡起罗隆掉落的黑铁神力长剑。
罗隆脸上浮现一抹惊慌。
所有贵族露出疑惑之色，苏业要杀罗隆？怎么可能。
最多只是吓吓而已。
“将自己举到高处的人，也预留出跌落的距离。”苏业一边走一边道。
“因蒙他人荣耀而获得的特权，也必将因放弃承担责任而失去。”
苏业握着剑，慢慢走向石锥之花。
罗隆轻轻挪动，想像上一次那样脱离石锥，但毫无效果。
“雷克心里的老虎，用来保护他的妹妹。你心中的老虎，在吃人。”
罗隆愣住，眼前浮现过去的一幕幕。
苏业一边走一边道：“你说的没错，我不是谁的救世主，我也不想当救世主。我接下来要做的，只是想让梦想中的未来，不会让我失望。我确实怕死，我确实想要许许多多，但是，我这一生的目标，是让世界美好一点点，哪怕只是一点点。”
“只要我做到，什么时候死，也就不重要了。”
“你口口声声为了荣耀，为了家族，你做到了吗？你没有。”
“我做到了。”
苏业站在石锥之花边缘，环视全场。
苏业的目光，掠过白色圈，掠过杂色的圈，掠过深色的圈，掠过同桌，掠过同学，掠过魔法师们，掠过帕洛丝，掠过人们。
苏业高高举起罗隆的剑。
突然，负责保护观众席的圣域战士欲向场下冲去，一抬脚，却愣在原地，望向柏拉图学院的方向。
教务长拉伦斯的手中，托着一座小小的魔法塔。
无形的力量，落在角斗场中。
至少要圣域才能看到的护罩，包围整座内场，笼罩角斗场中的两人，笼罩苏业。
罗隆疯狂挣扎嘶吼：“你住手！你不能杀我！平民不能杀贵族！你杀了我，你也会死的！贵族们不会放过你！你没有胆子杀我！我是贵族！我是高贵的贵族！杀了我，神灵会惩罚你！”
“我们魔法师，是有传统的。”苏业微微一笑，白齿生辉，笑容灿烂。
听到苏业的话，大多数人露出疑惑之色。
但是，极少数贵族面露惊惧之色，他们眼前一花，仿佛回到过去的那一天。
那一天，苏格拉底高悬于战神山上空，扔下一颗燃烧着金色神炎的头颅。
他们的眼中，两个人影重合。
苏业挥动长剑。
石锥之花消散。
霜寒之光，掠过罗隆的颈部，尸首落地，两相分离。
撕裂浮华，斩却傲慢。
暗红的污血如同黑玫瑰，在黄褐色的土地上盛放。
在罗隆的眼中盛放。
在所有人的眼中盛放。
恐惧酝酿，痛苦滋生。
“你还是贵族，却不是人了。”
苏业左手握长剑，右手举起空药瓶，敬向全场，干杯世界。
苏业抛下长剑，大步走回角斗场漆黑的走廊。
黑暗之中，晶莹洒落，一步一星河。
一个扛着铁钩的驼背老人，擦身而过，慢慢走向场中。
高天澄净，烈日灼烧，而观众席上的声音比太阳更炽烈。
在众人的注视下，老人抡起被红黑色污迹糊住的铁钩，勾住罗隆的尸体，弯着腰，弓着背，缓缓拖行。
一条浅浅的血污如蛇痕延长。
许多人的目光落在雅典娜女神雕像与胜利女神雕像之间的奖杯与桂冠上。
“不能放过苏业！”
“杀了他！”
“没有人能杀贵族，尤其在城邦赛会！”
“他是第一个在城邦赛会杀死贵族的平民，但绝不会是第一个死在这里的平民！”
“雅典是贵族的雅典，希腊是贵族的希腊！”
“当我们贵族无人吗？”
一个又一个贵族站起来。
最后，全内圈的贵族站起来。
他们的数量，远远超过魔法师。
双方怒视对方。
“当我们平民无人吗！”
一个男人愤怒地站起来。
又一个人站起来，接着，全场的平民站起来。
他们衣衫脏污，他们满脚泥尘，他们身形瘦弱，他们目光坚定。
四面八方站在高处的雅典平民，包围下方的贵族。
许许多多贵族的眼中，掠过从未有过的慌乱。
苏业种下的恐惧，在他们眼中蔓延。
“贱民！”一个圣域战士突然暴喝，强大的神力传递他的声音，压下全场的纷乱。
所有贵族充满期待地看着他，所有的平民愤怒地看着他。
部分参与黑铁试炼的贵族学生若有所思，这个人，是凯罗纳的父亲，是圣域家族恩卡家族的家主。
在纸花谷外，凯罗纳为庇护和劳文斯联手的灰袍法师，被苏业的火球术烧死。
“只有死亡，才能洗净这个贱民泼向贵族的脏水！我以恩卡家族的一切祈祷，请伟大的战神阿瑞斯降临，惩罚那个杀死贵族的凶徒，诛杀那个污蔑荣耀的罪人，神罚那个意图推翻贵族的贱种！”
说完，恩卡家主半跪在地，双手托起一支生锈的青铜矛头。
锈迹之下，矛头熠熠生辉，散发出浓烈的血光。
仿佛一条血河在矛头上流动。
众多贵族瞪大眼睛，这是进行大献祭后，被神灵赐下的神物，虽然年代久远，无法引动战神本体，但绝对能引动战神殿中战神的雕像。
轰隆隆……
晴空雷鸣，白日飞星。
众人惊骇地望着天空。
青铜矛头表面的血光越来越浓烈，但过了一会儿，便不再变亮。
“伟大的战神阿瑞斯啊，您难道眼睁睁看着您的信徒被一个平民杀死吗？”恩卡家主悲怆的声音传遍全场。
“各位阿瑞斯的神眷者，帮一帮恩卡家主吧！”一个年轻的贵族突然半跪在地，向战神阿瑞斯祈祷。
“我愿意相助！”
“我也是！”
“请大家和我一起向战神阿瑞斯祈祷！”
大片大片的贵族呼啦啦地跪倒。
一部分贵族站着不动。
密集的祈祷声在角斗场上响起，明明只是低声祈祷，却越来越宏大，形成祈祷共鸣。
如潮汐在天空滚动，似高山在雅典崩落，震耳欲聋。
数不清的平民面色惨白，心惊胆战，轻轻缩着脖子。
恩卡家主手中的青铜矛头突然爆出刺目的血光，接着一声金属长鸣，刺得所有人耳鸣阵阵，皱起眉头。
矛头飞上半空，慢慢化为一滴血，最后迅速膨胀。
一尊身高三米的血光巨汉站立半空。
巨汉的容貌模糊不清，肩背宽阔，腿臂粗壮，左手持青铜古盾，右手握血色战矛，头上的红色插翎青铜战盔宛如烈马的鬃毛耸立。
身后破碎的暗血色战怖披风轻轻飘动，万千厮杀声在其中回荡，里面仿佛深藏无数战场。
战神血影立于恩卡家主上空，背对平民，面朝内场。
“伟大的阿瑞斯啊，请您惩罚苏业那个罪民，让您的荣光，照耀全希腊！”恩卡家主老泪纵横，哭着祈求。
一波波强大的气息从战神血影身上扩散，角斗场中突然刮起狂风，卷起黄土，所有人眯着眼睛，衣衫乱飞，整座雅典城轻轻震动。
天空云聚云散，阴暗交替。
咔嚓……
场中只有圣域才能看到的光罩破碎。
拉伦斯身形一晃，收起手中的魔法塔。
魔法师们惊讶地看着这一幕，这种力量太强了，绝对超过传奇，达到英雄的层次，但这仅仅是战神阿瑞斯不知道多少年前的残影而已。
“完了……”艾伯特呆呆地看着战神血影。
“他们的准备，太充分了。”吉米眼中充满悲伤。
霍特盯着战神血影，双拳紧握，满面悲愤。
他不敢说出口，但是，从今往后，他信奉的神灵少了一个。
恐怖的风压越来越强，天空仿佛不断有巨龙俯冲，终于有人坚持不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伟大的阿瑞斯，请饶恕我们的罪孽……”
“伟大的战神，神界之上的存在，我们当奉行您的神谕……”
“您即荣耀，您即光辉……”
“苏业是有罪的，而您将投出审判之矛……”
越来越多的平民颤抖着跪在地上，向战神血影忏悔。
“父亲，我站不住了。”
“一定要站着。”
“为什么？”
“如果我们跪下，苏业就白死了。”
那些依旧站立的平民，眼中悲意如海。
每个人都知道，苏业必死无疑，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但是，用尽全力站着，便是对苏业最大的尊敬。
帕洛丝盯着战神血影，闭上眼，低下头，默默祈祷。
“吾主，请降下神罚。”
一个战神殿祭司半跪在地，发出请求。
“请降下神罚！”
众多贵族齐声祈求。
面容模糊的战神血影轻轻动了动，右臂缓缓举起血色战矛。
天空瞬间漆黑，晴朗的上午沦为深夜。
刹那之后，太阳仿佛坠落到角斗场中。
矛尖之上，金光大作，仿佛镶嵌着一颗太阳。
平民们脸上露出绝望的神色。
魔法师们轻轻叹息。
贵族们的笑容绽放。
唰……
一个白色的影子站立在战神血影身后。
所有人呆滞地看着那个白色影子。
洁白的雅典娜女神像，举起右臂，明明快得超乎想像，但在所有人眼中，却仿佛过了一天那么久。
女神像的右掌，轻飘飘拍在战神血影的头顶。
就像母亲在抚摸自己的孩子那么轻。
砰……
血影炸裂。
环状透明气劲在天空扩散，横扫雅典，洞破黑暗，荡灭云层。
黑夜散尽，狂风消失。天地澄清，万象复原。
唰……
半空中的雅典娜女神像消失，落回远处，半神露台的下面。
蓝眸的帕洛丝，右手松开黄金美杜莎项链，缓缓坐下。
突然，一声惨叫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战神血影原位置的下方，附近的人挂满碎肉污血。
和战神血影一起爆开的，还有恩卡家主。
角斗场下，驼背老人钩着罗隆的无头尸体，消失在阴暗的走廊。
角斗场的中心，罗隆的头颅仰面朝天，眼眸中的天空，渐渐昏暗。
（第一卷完）
第一卷完结后的聊天
本来以为中午能写完，结果发现，一旦浪起来，止不住地奔涌啊……
虽然还是在家里待了一天，但感觉很好。
之所以要特意安排一天休息，是因为人的大脑很有意思，如果我天天写，同样写一个月，无论是每天写一千字，还是每天写六千字，只要我当成工作日，那么大脑都会认为一直工作，一直是累的。
但只要给自己放一天假，一天什么事也不做，大脑就会认定彻底休息了一天，会消除极大的疲劳。
这是我要休息一天的原因。
当然，这只是基础。
更高一层的新定义，就是能短时间彻底放松休息。
再高一层的定义，就是跳出“休息和工作”的定义，重新用一个更好的词语来让休息和工作不冲突。这个说起来简单，但做起来难，我试过，失败了。
当然，还会继续试。
咳咳，不说这些，说书。
因为还没结局，没办法说太多，只能说一部分。
一。
第一卷的主要问题，还是我一直在思考的“作者表达与读者需求之间的平衡”的问题。
实际上，在一开始写的时候，我就在犹豫。
首先明确，我在书里写的一切东西，都没有超出写作的范畴，也就是说，任何写法，都是允许的。
人类创造文字，表达文字，不是为了“一定要遵循某种模式”，如果这样，艺术文化都死了。连小说本身都在不断进化。
只不过，有些是更具艺术性而有些更具道理，有些更具趣味而有些更枯燥，有些更有观赏性而有些更平淡。
我知道有人会讨厌文中一些不断出现的方法，一些长篇大论。
只要不是骂人威胁，读者有无限评论权。
但我不下定论，因为我不能从单一角度来考虑问题，简单从两个角度说。
第一个角度，从部分读者、市场和小说技法的角度来说，那些内容太过枯燥和冗赘，是有很大不足的。
当然，也必然有读者会喜欢。
第二个角度是，是，成绩和收入重要，观赏性和趣味性重要，但在某些时候，更详细的表达我和书中人物的意图，更重要。
我觉得，两个角度并不对立，但是，真正能让两者完美融合的，应该没有几本书能做到。
哪怕是那些世界名著。
原因很简单，无论是追求艺术性还是市场化，很多话很多东西，是不能细说的，这就导致，再伟大的艺术作品，也很难被大众读懂。不被大众读懂，不影响价值，但影响作用。
甚至于，古今中外大量的小说因为不同的解读引发纷争，说句难听的，读者根本不可能完全理解作者的意图，除非作者直接说出来。
但是，我想把话说清楚，所以这书出现了很多让人觉得并不够艺术化、不够趣味化、观赏性不足的地方。
我不能说对错。
如果我认为错，就等于放弃了一个方向，放弃了在这个方向更优秀的可能，甚至可能放弃了一种未来。路走窄了，可能是封闭自己。
也不能认为对，如果我认为对了，那必然会形成一种阻碍我进步的力量，让我忽视另一个角度。
人生就是尝试的过程，我尝试了，经过整理总结，下一次必然能做得更好。
所以，我只是把这种写法形成的影响，定义为“反馈”。
在我的语言体系和人生体系中，反馈是很中性的，但作用是正向的，因为很简单啊，任何反馈都能让我进步。
二。
我写这本书最初的冲动，是“分享”，真不是“说教”。
写第一卷结尾的时候，写到“将自己举到高处的人，也预留出跌落的距离”的时候，我反反复复思考了很久。
这句话其实不是我要主要表达的，就小说来说，可有可无，因为别的地方已经说够了。
但是，对我个人来说，这句话很重要，让我背后直冒冷汗。
我从小到大都是个稀里糊涂的人，甚至可以说愚蠢，对，就是愚蠢。
我在上架感言也说了，我感觉自己的大脑这两年才完成发育。
看，我都这么骂自己了，丝毫不进行自我保护，所以上面的不说对错，并不是狡辩（手动斜眼）。
一直以来，特别怕别人过度称赞我。
因为我觉得我真是太普通了，无论是我自己还是别人，把我捧得过高，一旦摔下来，会很惨的。
所以，我最近给了自己一个新的身份定义，学生。
而之前的定义是终身学习者，我觉得这种旧定义有那么一点点傲慢。
三十多岁的学生，很多人或许觉得别扭，但当我给自己这个定位后，突然特别轻松。
这样，我就可以毫不在意别人的肯定或否定，也不会对别人的指责和攻击反应过度，必然会让自己更加虚心，反正我是学生，我怕啥？
当然，这是我最近的身份定义，做得还不够好，但已经初显成效。
所以，一个学生会去“说教”吗？不会。
我真的只是分享。
但更美妙的是，我原本以为这本书只是我个人的分享，但当构建了初步的世界后发现，“苏业”的言行，是超出了我的掌控的。
或者说，书中很多地方的的确确由我掌控，但是，当我写作的时候，经常会出现超过我原本预料的地方。
这个名为《众神世界》的世界，并不是我一个人构建的，是我和里面的人物一起构建的，甚至还包括读者。
所以，不是我说教，甚至也不是我在分享，是书中的人物，借我之手，来更清晰地展现他们自己。
我从来没自大到觉得自己可以“说教”的程度。
前几天在作者群和一个作者朋友讨论，双方看法不同，当然，只是讨论，都不算争论。
他说，他认为人是无法被说服的。
结果我第一个反应就是，我一直在被说服啊，我经常被那些更优秀的理论和思维说服。
或者说，与其说是我被说服，不如说，我接受了不同的角度。
因为我还是个学生，所以我很冒失，有时候暴躁，经常犯错误，经常冲动，书中很多内容有需要改进的地方，请大家包涵。
也请大家以后别拿票威胁，或者用弃书退订威胁，当然，开玩笑的除外。
有什么不满，说服我吧，或者说，帮我打开另一个角度。（手动斜眼坏笑）
三。
我……果然就是在聊天啊，啥都说。
想了想，算了，爱咋咋地吧。
这样挺好，不高不低，不怕摔。
四。
永远警惕“贵”与“贱”，永远警惕“尊”与“卑”。
五。
之前有读者一直让我推书，我也承诺了，趁这个机会简单说说。
其实我这两年读的书挺杂的，有些书其实……意义不大，或者不适用于任何人。
比如我一个月看了二十多本快速阅读技巧的书，你们猜我最后得出什么结论？
“完全”快速阅读的书，价值很低，也特别容易产生自己会了、自己懂了、原来是一回事啊、原来差不多啊这种知识错觉，会让自己失去深度思考能力。
任何有价值的书和内容，都需要反复阅读，反复思考。
当然，低价值不代表无用，快速阅读特别适合选书，也特别适合懒人，比如大多时候的我（捂脸）。
这次推书，我还是推对所有人都有用的“自我管理体系”的书吧。
对，是对所有人都有用，下到几岁小孩，上到耄耋老人，都有用。
自我管理体系，我的认知是，主要分四大块，情绪管理，精力管理，时间管理，还有知识管理。
知识管理最复杂，而且因人而异，我就不多说了。
我一开始只是重视时间管理，但直到学了一个小小的判断方法，才意识到情绪管理和精力管理的重要性。
把自己要做的事、想做的事、应该做的事列出来，然后在后面写上“能力”“动机”“情绪”“精力”“时间”和“方法”六项。
然后判断，每一件事情，这六个因素是偶尔影响，还是一直影响。
结果我惊讶地发现，对我来说，情绪和精力，竟然是我的恒定影响因素，无论我做什么事，如果这两个因素都有极大的影响。
包括休息，包括玩。
当时我是列了表格的，更直观，然后我就震惊了。
能力、动机和方法，有时候影响，有时候不影响。
时间是广义的纬度，理论上都影响。
所以，很显然，情绪、精力和时间，是重中之重。
实际上，这三个领域，都很难，我一直在慢慢挣扎……不，是攀登，哪一个领域都是大坑，但我同时在三个大坑中爬。
1，精力管理。
精力管理我做的不够好，看的书也不多，主要推荐一本《精力管理》，作者是“吉姆洛尔和托尼施瓦茨”。
很通俗的一本书，把精力管理的方方面面都说清了。
然后就是营养学的，各种健身，精力管理不需要看太多书，持续锻炼身体最重要。
这方面的知识，我都是蹲马桶刷今日头条看的，然后各种不同的说法，都把我整精神病了。
反正，身体第一，精力管理基本就是身体管理。尤其是在我耳鸣后，认识更深刻。
2，时间管理。
时间管理体系经过多年的发展，脉络清晰，方向明确，但经常吸收其他领域的东西，比如目标管理等等。
主要推荐三本入门类。
职场类的，或时间不自主的，推荐《小强升职记》，作者邹小强，中国时间管理领域的第一人，深耕时间管理领域多年，也是时间管理领域评分最高的书。通俗易懂，直接扔各种方法，照着做就行。
这本书看没用，得去做。或者说，这次推的所有书都一样，光看没用，必须照着做。
自由职业者，或自我掌控时间多的或管理层，推荐《单核工作法图解》，神器，真正的神器。好吧，因为特别适合我。这位大佬也是《番茄工作法图解》的作者，两本书都值得看。
还有一本《只管去做》，也是邹小强的，主要是制定年度计划，里面的很多具体方法很赞，那个“习惯培养卡”，我用了两三年了，还在坚持用。
除了这三本，别的书也不少。
还有《奇特的一生》，讲述时间记录大佬柳比歇夫的神奇经历，真正的大牛，作者是“格拉宁”，附带的导读手册很重要。
我用里面的方法进行过半个月的时间记录，嗯……嗯……结果就是，我终于看清了自己多么混乱。看了这本书，进行半个月的时间记录后，我觉得，我的人生清晰了。
这本书能让自己清晰地看到自己和优秀的人到底有多大的差距，数据化的直观差距，真的，爽死了。
当然，还有时间管理类经典《搞定GTD》以及更著名的《高效能人士的七个习惯》。
后者是我特别推崇的书，但这书……不是技法，接近与一种“道”，看完感觉没什么，但越看发现自己懂得越少，而且需要配合“RIA拆书法”阅读，后面介绍。
时间管理领域或者说相近领域的一些书，像《吃掉那只青蛙》《时间投资法》《晨间日记的奇迹》《拖延心理学》等等，都很好。再多可以去网上搜，其实很多的。
3，情绪管理。
这是三大领域中，最大的坑。
这个领域，其实分类很多，体系更杂。远超前两者，因为基本都是神经学和心理学的东西，学起来很累，用起来也特别难。
这个领域的书太多，我自己也不是专业的，所以也不敢说什么好，只拿出我自己看过的并且“确确实实有效”的书籍来。
先推荐一本入门的书《高效抗压行动法》作者是“亨德利韦辛格”和“JP保利弗雷”。
浅显易懂，很多具体方法，搀杂着科学解释。
如果想要更了解情绪管理，建议读两本书。
一本是《情绪》作者是“莉莎费德曼巴瑞特”，挺厚的一本书，是比较新的研究成果，提出了一个彻底颠覆我旧有认知的“情绪构建论”。
一本是《改变：问题形成和解决的原则》。看完上面那本，读这本就更容易理解。
以上三本都是以心理学为主，神经学为辅。应该算是“情绪管理书籍中最科学的那一类”。
本书中的“定义”概念，基本是脱胎于这两本书。
当然，如果能先看《认知心理学》相关，会更好，不过这书连我都没看，只在计划阅读中，就不吹了，哈哈。
看完这三本书，强烈建议看一看《DK正念》，用神经学和心理学的角度审视古老的冥想，会发现特别有趣的东西。
这些书，都是我印象深刻的，还有一些书，要么进行过较浅的快速阅读，要么是看别人的思维导图读书笔记，或者是那种简单的听书或分享，就不推荐了。
这类书籍很多，只要搜一定会有。
对了，情绪管理有一个我认为特别重要的概念叫“习惯性防卫”，直接网上搜就能搜到。我第一次接触这个词是成甲的《好好学习》，反复阅读里面相关内容很多次，然后遇到多次事情，才吃透这个概念，最后不断使用，才渐渐做好情绪管理。
4，最后。
最后，隆重推荐一本《这样读书就够了》，赵周老师的大作。之前也推荐过。
上次没说完的是，这本书，光看没用，里面有一个RIA读书法，需要不断用才有用。
而且自己用也用不好，需要进一个叫“拆书帮”的读书会，进行不断学习实践。但这个读书会，倾向于……大龄奋发中青年，哈哈哈哈……不自黑了。
自己找吧，寻找各地拆书帮分会。不过这原本是线下的读书会，现在疫情……所以不太是时候，愿意学的自己在网上搜吧，因为这是松散的各地组织，不同地方的人适合加入不同城市的，而且有的小城市没有，实在没法介绍。
基本上，这是那本特别著名的《刻意练习》的实操手册。
我……
现在是晚上11点了，有点迷迷糊糊，充分证明了，我的时间管理和精力管理还需要提高。
其实很有好多需要推荐，但实在迷糊了，就不多说了。
我看了一下字数，五千多，加上昨天加更的，我今天好像也不算休息啊，倒搭很多字，惨……
对了，学习成长类的书，除了《这样读书就够了》，再推荐两本。
一本就是大名鼎鼎的《刻意练习》，这本书如果没有相关知识，会当成故事看，各种反直觉反常识，很难相信，但如果有了之前情绪管理的那三本书的知识底子再看，或者懂心理学，会发现这本书太神了。
这本书，真应该让每一个孩子阅读，从小知道能力是如何获得的。不行，我得多买几套，送给我的侄子侄女外甥外甥女们……
还有就是《学习之道》，作者是“芭芭拉奥克利”。
还有很多书，就不说了。
另外，这次推的所有书，都有一个共同点，要不断用来解释自己行为，要不断使用，否则毫无用处。
……
这是一个叫老火的永远年轻的学生，在分享书籍！
第二卷 斯巴达的角斗士

第269章 奖杯与桂冠
角斗场中，贵族们议论纷纷。
“为什么智慧女神会对付战神的力量？为什么？”
“虽然大家都知道两位神灵的神权冲突，但从来没听说过两尊神灵当众出手，到底发生了什么？”
“难道从此以后，我们只能在雅典娜和阿瑞斯之间选其一吗？”
“我明白了！我们犯了一个错误，我们不应该使用战神的力量杀苏业，我们这等于冒犯了智慧女神。”
“我们应该从一开始就祈祷智慧女神的力量降临，就算智慧女神不愿意杀戮，我们也可以请胜利女神降临。”
“是啊。那么，我们应该怎么办？”
“恩卡家主死了，而且是被神灵杀死的，不出意外，智慧女神殿会出面，要求战神山剥夺恩卡家族的贵族头衔。”
“不能吧？”
“雅典的保护神，永远是智慧女神雅典娜！”
“可怜的恩卡家族。”
“但是，苏业必须死！既然战神力量杀不死他，我们现在就召集家族的人手，去下面杀了他。”
“好！我也去！”
众多贵族被鼓动起来，向阶梯走去。
就在这时，一个慵懒磁性的声音响彻全场。
“我，梅德尔斯，代表智慧女神殿宣布，苏业曾经获得‘智慧女神的注视’，是智慧女神的眷者。在女神的目光之下，任何不名誉的杀戮，都等于挑衅伟大的智慧女神。任何挑衅，都将唤醒智慧女神殿的剑与法杖、盾与甲胄！诸位好自为之。”
众人循声望去，却发现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原本想去找苏业的所有贵族停下脚步，相互看着。
“这……不好办啊。”
“如果不知道苏业是智慧女神的眷者，杀了就杀了，最多找个人去智慧女神殿请罪，进行一场赎罪献祭。可既然知道了，我们就不能动手了。”
“是啊。”
贵族们相互看了看，眼中大都冒出警惕之色。有的偷偷望向智慧女神的神像。
“那我们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放过苏业？”
“苏业获得的只是‘智慧女神的注视’这是最低级的，之上还有‘喜悦’‘青睐’‘恩典’‘祝福’和最高层次的‘宠爱’。看来之前的推测没错，女神是不喜欢战神，并非为了救苏业。任何神灵都不可能为了区区‘注视’去攻击另一位神灵，至少达到‘祝福’的层次才行。”
“不错，我们既然无法使用不名誉的手段，但可以使用正当手段。请战神山出面，裁定苏业……不对，他既然有智慧女神的注视，可以免死。那我们只能让战神山流放他了。”
“可惜了……”
“不过，未必！”
“在女神的目光之下，我们不能动手，等他远离雅典，远离有智慧女神神殿的地方，我们就可以……”查尔德说着，右手食指在脖子上一划。
“你们贝恩斯家族和罗隆家族是世仇，你怎么对苏业这么积极。”
“唉，你们不觉得，和罗隆相比，苏业更该死吗？在罗隆死去的那一刹那，我内心突然升起难以言喻的恐惧，我从未想到，我会害怕一个平民。我当时就在想，一定要杀了苏业！只有杀了苏业，才能继续安心当我的贵族！”
“对，苏业不死，我寝食难安！那么，还有杀他的方法吗？”
“很简单，他是平民，哪怕有柏拉图学院的保护，也依旧是平民。‘智慧女神的注视’只能免死一次，第一次判他死罪，但只是流放他，等第二天，再编造一个罪名抓住他，一直关押，想办法从他嘴里套出什么罪行，然后再……”查尔德说着，用手指又在自己脖子上划了一下。
“我看可以！就算杀不死他，也要把他折腾成残废。对，我们没必要杀死他，把他弄成残废，是最好的办法，你说是吗，安德列。”
几个贵族看向一直不说话的安德列。
安德列微微一笑，道：“他既然是智慧女神的眷者，我就不参与你们的行动了，毕竟我们家族也是智慧女神的信众。当然，你们有什么地方需要帮助，可以随时找我，我向来愿意帮助朋友。”
那些贵族盯着安德列，有的撇撇嘴，有的点点头。
“你这人就是太小心谨慎了，不过你毕竟是魔法师，小心一些没关系。”
“你做的没错。你修炼的怎么样了？都说你的天赋在尤金之上，你们家族甚至在为你进旧神星做准备，真羡慕你。”
“尤金？”安德列轻轻摇头，金黄色的头发在日光下分外耀眼。
“你的意思是……”
“不错，我已经是青铜巅峰，再过一个月，就会成为白银魔法师。”
“众神在上，你晋升青铜不到三个月吧？到时候你只要进行一次大献祭，简直……你将来一定是堪比柏拉图大师的伟大魔法师。”
“不，安德列一定能超越柏拉图大师！”鲍里斯称赞道。
“他现在被关押在角斗场，先不用管他。我们去战神山，请他们帮忙解决苏业！对了，你们谁去拿走桂冠和奖杯，不能被贱民得到！”
“我去！”鲍里斯眼中闪过一抹怒意。
“我也去！”查尔德道。
贵族队伍分成两队，大队浩浩荡荡前往战神山，五个人的小队则向两座女神雕像所在的地方走去。
其余贵族慢慢离开席位。
除了贵族其他的人，都站在原地，或者跟其他人聊天，或者静静等待。
一些平民低声抱怨贵族特权太大，竟然要等他们走完平民才能离开。
鲍里斯和查尔德等人走到一半，突然减慢脚步，望向角斗场的中央。
就见罗隆家族的管家老特纳带着仆从用衣服抱起罗隆的头颅，低着头，沮丧地离开。
“唉，即便和罗隆家族是世仇，我也为他感到哀伤。罗隆葬礼的那天，我一定前往。”查尔德道。
“我也去，送一份厚礼。以后我们家的生意能照顾到罗隆家族，一定照顾。”鲍里斯道。
“可惜，罗隆家族的嫡子血脉断绝，利奥博阁下又不可能再生孩子，只能找旁系或其他血脉相近的贵族那里找新继承人了。”
“可怜的利奥博，他人虽然严厉了点，但毕竟是贵族。”
“都怪苏业……”
五个贵族一边骂着苏业，一边来到女神的神像前。
五个人先向两座女神的神像行礼，鲍里斯伸手去拿青铜奖杯，查尔德伸手去拿桂冠。
“你们，在做什么？”
一个宛如女王般冷酷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五个人急忙转头，在看到帕洛丝冰冷的面庞的一刹那，身体猛地一颤。
“见过帕洛丝公主殿下。”
五个人齐齐施礼，鲍里斯和查尔德只是微微弯腰便站直身体，但另外三个传奇家族的人弯下腰后，始终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鲍里斯与查尔德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警觉。
“你们在做什么！”
帕洛丝的语气更加严厉，如同训斥手下一样。
三个传奇家族的人更加惊惧，鲍里斯小心翼翼道：“殿下，我知道您和苏业是朋友，他也救过您的命，您帮他，我们理解，毕竟您很善良。但是，他现在得罪的是所有贵族。”
“我在问，你们要做什么！”帕洛丝的语气更加冰冷。
“我们……要拿走奖杯和桂冠，不能把两件东西交给苏业。”查尔德道。
帕洛丝仿佛没有听到，走上前，将奖杯和桂冠收入空间之戒。
“你们的脏手，不配碰触苏业的荣誉。”帕洛丝说着，转身离开。
等帕洛丝走远，查尔德小声嘀咕：“看来，她和苏业的关系，比传言中更加亲密，说不定，两个人已经……”
“嘘，别瞎说，要是让她哥哥听到，绝对把你打成猪头，这还是最好的情况。”
“走，我们把这件事告诉安德列。”
“走……”
五个贵族青年匆匆忙忙离开。
角斗场的一角，帕洛丝从空间之戒中取出桂冠，轻轻握着，静静望着不远处的一道黑洞洞的门。
苏业进了那里，他一定在里面的一间角斗士房间中。
想了想，帕洛丝抬头看向观众席。
贵族们还没有全部离开，其余观众还在等待。
帕洛丝翻开魔法书，点开“教务长拉伦斯”的名字。
“拉伦斯大师，学院最快什么时候制作好苏业的全身青铜像？”
“全身青铜像？每一个城邦赛会冠军的青铜像都会安放在市政广场，但这些是战神山的职责。如果不出意外，他们永远不会同意将苏业的青铜像放在那里。”
“别的事情交给我，我只问你最快什么时候能制作出。”
“我明白了。如果我亲自出面，和矮人大师联手，一个小时就能制作完成。不过，离开角斗场后，我要去办一件事，可能需要两个小时。”
帕洛丝看了看天色，回复道：“现在临近中午，两个小时足够。我希望，在《扎克雷》演出的时候，我能在市政广场前，看到苏业的青铜像。”
“埃斯库罗斯就在我身边，他正在跟我讨论《扎克雷》的事情。他说，趁贵族没有反应过来，最好今晚演出，如果到了明天，战神山下达针对苏业的命令，就迟了。不过，他说即便今天演出，也可能被战神山中断。”
帕洛丝看了一眼手中的桂冠。
“没有人能中断首场《扎克雷》！你们全力准备，我会保证《扎克雷》顺利演出。”帕洛丝回复。

第270章 戏剧上演
“既然这样，那我就告诉埃斯库罗斯，让他全力准备。”
帕洛丝合上魔法书，望向柏拉图学院学生所在的方向，就见拉伦斯正在和一个高大的老人低声交谈。
“拉伦斯，不如你趁现在用魔法，宣传一下，不让贵族听到，怎么样？”埃斯库罗斯低声道。
拉伦斯眼睛一亮，道：“可以！”
拉伦斯调整魔法胡子，轻轻一咳，道：“各位雅典城的公民，我们今天见证了注定铭记于史书的壮举，一位平民，杀死了一位贵族，在城邦赛会上，这是第一次。”
大量的平民望向拉伦斯。
“苏业，是这座角斗场的冠军，也是角斗场的英雄。但是，诸位可能不知道，他还是一位伟大的剧作家，这不是我的称赞，而是悲剧之父埃斯库罗斯先生的赞誉，他就在我身边。”
“今晚，在市政广场，一部全新形式的戏剧将会上演，而这部剧的主题，是平民与贵族之争。对，这部戏剧的作者，就是苏业，一位魔法师，一位不屈的战斗者，一位优秀的剧作家，一位平民。我代表埃斯库罗斯大师、代表柏拉图学院全体成员，邀请诸位今晚前往市政广场观看戏剧《扎克雷》。”
“当然，也请大家现在回去向朋友和邻居宣传，请他们在晚上前往市政大厅。因为，这是《扎克雷》的第一场演出，也可能是最后一场。”
少数平民陷入思索，大多数平民快速用力点头。
“一定支持！”
“我们一定去！”
“为了苏业！”
“为了苏业！”
许多平民大声喊叫。
少数贵族扭头望向那些平民，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些平民好像武器在手、甲胄临身，匆匆离开。
角斗士房间。
苏业换了一间房间，静静坐着，双目放空。
脚步声响起，铁门打开。
“这是之前的物品，一个铜猫头鹰都没少。”那位黄金战士裁判双手捧着所有的东西，放到床边。
“非常感谢。”苏业的眼中有了光芒，轻轻点了一下头。
“不过，在战神山下达命令之前，您不能离开这个房间。当然，也不会再出现禁魔领域。”裁判道。
“我知道。”
“我们会按时为您送饭，愿您在这里度过平静的时光。”裁判轻轻点了一下头，转身离去。
没有锁门。
苏业望着铁门，脸上浮现淡淡的笑意，打开魔法书。
密密麻麻的魔法信堆在一起。
苏业先打开帕洛丝的。
“我会保证《扎克雷》如期演出。”
苏业看着帕洛丝的信，微微一笑，回复：“谢谢，可惜不能和你一起观看。下场演出的时候，我再邀请你。”
“好！”
苏业慢慢翻阅魔法书。
不仅有柏拉图学院的学生，不仅有那些小魔法学院的学生，还有一些出名的魔法师的来信。
或者祝贺，或者称赞，或者同情，或者鼓励。
苏业看完后，微笑着。
许久之后，翻开魔法书，预习明天的课程。
罗隆家族的大厅。
老特纳细细讲述完事情的经过，连苏业的话语都不落一字。
“再说一遍。”利奥博坐在椅子上，神色如常。
老特纳再度重复一遍。
平静地听完，利奥博缓缓站起，转过身，轻轻抚摸着只剩一半的椅背，右手颤抖。
“这半边椅背，本来是留给你的。”
说完，利奥博回身，望向门外的晴空。
“拿我的战矛。”
“老爷，他是雅典娜的眷者，您若是出手……”
“罗隆是我的孙子。”
“可是……”
利奥博冷漠的目光落在老特纳身上。
老特纳身体一颤，低下头，转身向外走。
一道人影飞落而下，挡在大门口。
“好久不见了，我的老朋友。”拉伦斯手持法杖，望向里面的利奥博。
老特纳愣了一下，慢慢退到后面。
利奥博盯着拉伦斯。
双方四目相视。
“你们早知道了？”利奥博问。
“早知道了。”拉伦斯。
“他的心，还是那么狠。”
利奥博的眼中，波澜起伏。
“现在不能动苏业。”拉伦斯道。
“让我当他圣域的磨刀石？”利奥博的脸上，少见地浮现嘲讽之色。
“圣域之后，我们不会阻止你。”拉伦斯道。
“我会等待。”利奥博说完，缓缓坐下。
拉伦斯转身就走。
“你会等到的。”拉伦斯的嘴角，浮现奇特的笑意。
太阳渐渐西沉。
城市的各处，一个名字在不断传播。
“你们听说了吗？一个叫苏业的平民，杀了传奇家族的贵族，就在城邦赛会……”
“苏业写了一部戏剧，今晚就在市政广场演出，一定不要错过……”
“苏业真是厉害啊，可惜战神山不会为他在市政广场立雕像。如果为他立雕像，我一定去抚摸。不摸雕像的头，那代表攻击；不摸雕像的肩，那代表轻视。不摸雕像的手臂，那代表称赞。要摸雕像的脚背，因为我当弯腰礼敬。”
“真正的平民英雄……”
无论是神殿区、贵族区、工坊区、平民区、奴隶区还是码头区，整座雅典城，都在讨论着同一个人。
在太阳即将落山的时候，四面八方的人涌向智慧女神大道，走向市政广场。
这一次，没有梭伦的呼喊，没有魔法胡子的声音，许多人好像提前约定好。
落日昏黄，一地溶金。
戏剧还没有开始，许许多多的观众自发前往，询问布置舞台的那些人，是否需要帮助。
在柏拉图学院的魔法师和战士的力量下，舞台很快搭建完毕，壮观得难以想象。
几位傀儡师位于舞台之后，魔力与布景和帷幕相连，用以改变舞台。
在离舞台不远处，有一排排的青铜雕像。
每一位城邦赛会的冠军，在那里都会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位置。
现在，那里多出一座新的雕像，甚至还散发着青铜刚刚冷却的奇特气味。
那是苏业的雕像，手持三节法杖，身穿长袍，静静地望着前方。
与真人一模一样。
雕像背对夕阳。
当卫城山和雅典娜巨神像的阴影笼罩市政广场的时候，市政广场已经被雅典城各地的人挤满。
有大量的魔法师与战士，有从工坊赶过来的工人，有各处的平民，有一些可以自由行动的奴隶，有衣着独特的外国商人。
西格鲁德双臂抱胸，倚着墙壁，望着舞台。
广场边缘的一座屋子中，帕洛丝打开窗户，侧身望着舞台。
余晖照进，在湛蓝的湖边留下浅浅橙红。
眼睛红肿的霍特和众多柏拉图学院的学生位于舞台正中的位置。
学生们正在窃窃私语。
“苏业注定不会被判死罪，应该是流放，但是，贵族一定不会放过他。”
“等明天判决下来，我们聚在一起，想办法讨论一下如何帮苏业。”
“好，这件事我来组织！”吉米道。
艾伯特目光一闪，低下头。
在柏拉图学院的学生和舞台之间，最佳的观赏位置，坐着许多年长之人。
附近的观众不断看向他们，眼中充满尊敬。
那些人要么是雅典城的著名诗人，要么是著名的剧作家。
埃斯库罗斯、索福克勒斯、欧里庇得斯、阿里斯托芬等等皆在其中。
如高山在列，令人仰望。
在市政广场边缘的一座屋顶上，摆满了斜床与桌子。桌子上摆着密密麻麻的酒具，十余个年轻贵族躺在斜床上，一边喝着葡萄酒，一边望着窗外聊天。
“安德列，我们知道你一直喜欢戏剧，经常观看演出，但这部剧的作者是苏业，你怎么也来看？”说话的查尔德满面轻佻，鹰钩鼻和深眼窝的组合，让他的容貌过于阴沉。
“我并不是为苏业来，我是为那些戏剧大师们来。一部让埃斯库罗斯盛赞的戏剧，一定有过人之处。”安德列的灰绿色的眼神中噙着笑意。
“可是，我们应该阻止啊。这是苏业的戏剧，很可能在攻击贵族。你们想想今天他在场中的表现，简直像疯狗一样在撕咬我们每一个人。”
安德列微微一笑，道：“魔法师苏业是魔法师苏业，戏剧作家苏业，则是另一个不同的人。我们不能因为他是平民，他是魔法师，他是杀死罗隆的凶手，就否定这部戏剧。如果这部戏剧真的不好，我们也要安安静静看完后，再进行判断。”
“您真是一位睿智的善人。我们原以为，您的成功源自好运，但而今才明白，您的成功源自智慧以及宽广的胸怀。”鲍里斯称赞道。
众人轻轻点头。
“虽然我是战士，不喜欢魔法师，但我一直尊敬像柏拉图那种伟大的魔法师。您的将来，不可限量。”
“我听说有人想要阻止这场戏剧的演出，但是，潘迪翁家的管家佩尔斯亲自出面，负责相关事务的官员不得不让戏剧继续进行。”
“最近有个传言，说等帕洛丝公主毕业后，潘狄翁家族可能会为她寻找佳婿。”
所有的年轻贵族相互看了看，最后，都望向安德列。
“听说，帕洛丝公主也来看这场戏剧。”
“她和苏业好像走得很近。”
“所以，苏业必须死。”查尔德说完，盯着安德列。
安德列的嘴角，浮现一抹笑意。
“今天只看戏剧，只欣赏伟大的艺术，尘世的纷争，心中的情仇，纷乱的情绪，不应该带到现场，不应该侮辱伟大的戏剧。我们举杯，喝完之后，清醒地观看戏剧，无论作者是谁。”安德列说完举杯。
“干杯！”
帷幕拉开。

第271章 杀死贵族
雅典的市中心，小山一样的卫城耸立。
在卫城东侧的山壁下，一座石板铺就的巨型广场横卧，三面被民居环绕。
巨大的舞台背靠山壁搭建完成，众多人站在广场上，仰着头望向舞台。
天色暗淡，帷幕拉开。
“哇……”
大广场周围处处有人惊呼。
舞台之中，蓝天白云，青山绿水，苍翠的农田整整齐齐地铺在上面。
近处有五个少年或站或坐在场中。
远处有农人以牛马耕地，挥汗如雨。
自然的光芒落在舞台，那里好像还是白天。
“是魔法幻术，真厉害……”
“他们为什么不戴面具？这就是新式戏剧吗？”
“竟然有五个人。”
五个衣衫破烂的少年手持农具，有的轻轻晃动手臂，有的拍着后腰，有的扭着脖子。
他们的鼻子下，戴着魔法胡子。
其中最为高大的少年上前一步，对其余四个少年道：“如果我们将来谁富贵了，不要忘记这些朋友。”
“哈哈，扎克雷，你不要说笑了，我们都是平民，怎么可能会富贵呢？”
“是啊，你这人就喜欢白日做梦，说胡话。”
四个人一起嘲笑扎克雷。
扎克雷却摇摇头，面朝观众，望向高处的天空。
“麻雀怎么会懂天鹅的志向！”扎克雷斩钉截铁道。
他们的对话清晰地传遍整座广场，甚至更远处。
四个孩子又开始嘲笑扎克雷。
突然，一辆马车缓缓驶入舞台，一个中年人和一个少年走了出来，衣着华贵，同样戴着魔法胡子，一旁跟着两个护卫。
“父亲，这就是我们的灰河镇领地吗？好漂亮，以后我要常住在这里。”
“只有贫民和被流放的废物贵族，才会住在这里，安德列，告诉我，你不想住在这里。”
“嗯，父亲，我不想住在这里。”
屋顶上的贵族们本能地瞄向安德列，安德列却神色坦然，好像一切与自己无关。
那些贵族轻轻点头，暗暗称赞安德列沉得住气。
“父亲，他们的衣服好破啊，他们是什么人？”少年安德列大声问。
“他们不是人。”中年男人道。
“啊？那他们是什么？”
“灰河镇，只有畜生，他们的区别是四条腿或两条腿。”
“啊？我也能骑两条腿的畜生吗？”
“让两条腿的畜生变成四条腿的畜生，你就能骑了。以灰河镇领主的名义，去把最高的那个少年抓过来，让安德列骑上。”
于是，两个护卫冲过去，逼迫少年扎克雷跪在地上，少年安德列骑了上去。
“驾！”
少年安德列左手揪着扎克雷的头发，右臂在半空摇晃，兴致勃勃。
“驾！”
“驾！”
“驾！”
在少年安德列兴奋的声音中，扎克雷跪在地上，慢慢爬行。
大幕缓缓落下，序幕结束。
压抑的气氛在现场蔓延。
这时候，画外音响起。
“二十年后，成年的安德列因为罪恶累累，被家族流放到灰河镇……”
众多贵族扭头望向安德列。
安德列觉察众人的目光，微微一笑，道：“刚才我就说了，戏剧是戏剧，现实是现实，无非是同名而已。”
众人点点头，越发佩服安德列的沉着冷静。
不多时，序幕缓缓上升。
舞台的场景由田地变成了一座布置华丽的贵族大厅。
青年安德列躺在大厅之中，在两个侍女的伺候下，喝着鲜血般的葡萄酒。
“安德列少爷，不好了，那些平民在外面喊着要一个公道……”
接下来，观众们认认真真观看第一幕。
在第一幕中，因为灰河镇的粮食歉收，安德列严苛压榨，平民们向安德列讨公道，但安德列派人杀了几个平民，把他们的尸体挂在大厅外。
接着，黑铁战士扎克雷出现，与安德列讲道理。
在大厅中，两个人进行激辩，扎克雷把安德列说得哑口无言，引发观众纷纷喝彩。
到了最后，安德烈突然认出扎克雷，辱骂他是两脚的畜生，然后让护卫打伤扎克雷。
扎克雷吐血逃走，安德列的护卫在后面追，帷幕缓缓落下。
现场的观众根本没有见过背景布置这么好的戏剧，也没看过这么生活化真实的模式，情感被充分调动，要么辱骂安德列，要么揪心地期盼扎克雷能逃出去。
舞台最前面的戏剧大师们压低声音讨论。
不多时，第二幕开始。
背景不是田地，不是贵族大厅，而是荒地。
一开始，扎克雷带领灰河镇的居民逃走，开荒种地。
但是，噩梦降临，雅典城的贵族打着剿灭盗团的旗号，像狩猎动物一样，狩猎以扎克雷为首的流民。
无论这些流民怎么解释，那些贵族都不听，不断利用残忍的手段狩猎。
在这段情节中，许多观众再也忍不住，破口大骂，差一点导致演出中断。
扎克雷带着流民不断逃亡。
再一次逃出贵族的狩猎队伍，流民队伍聚在一起吃饭。
扎克雷突然大喊。
“阿波罗的太阳战车，从未从我的头顶路过。”
“希腊的阳光，从未照在我的身上。”
“我的耳畔，只有宙斯的雷霆在轰鸣！”
流民们悲伤地看着扎克雷。
“贵族与传奇，难道是天生的吗？”
“逃跑是死，杀贵族也是死，同样都是死，不如起义，为了正义而死，为了唤醒民众而死！杀死贵族！”
“杀死贵族！”豪森高喊。
“杀死贵族！”泰勒高喊。
“杀死贵族！”多丽丝高喊。
“杀死贵族！”舞台上的四十四个人齐齐高喊。
“杀死贵族！”台下少数人开始高喊。
“杀死贵族！”经历过苏业与罗隆之战的人高喊。
“杀死贵族！”大量的平民开始高喊。
许多人一边哭着，一边喊叫。
他们想说这句话很久了，但是，从来没敢说出口。
舞台上，所有人拿起农具或武器，高高地站立着，望向远方的天空。
帷幕落下，第二幕结束。
观众望着帷幕，热泪盈眶。
霍特拼命地擦拭泪水。
数不清的平民眼眶发红。
咒骂贵族的声音，此起彼伏。
场中的一些贵族，默默远离。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查尔德低声道。
“我也是。”
“我们要不要请战神山停止演出？”
“如果不怕帕洛丝殿下，不怕西西弗斯殿下，不怕吕托斯陛下，你们可以试试。”
众人顿时泄了气。
“我不想看了。”
“虽说这只是戏剧，但怎么感觉一直在骂我们贵族？”
“我也是这种感觉。”
“安德列，你还要看下去吗？”
安德列微微一笑，道：“我依旧坚持我刚才的看法，戏剧归戏剧，现实归现实。我们用短短一晚的时间，就可以看尽那些人的一生，这是何等新奇的体验。不出意外，接下来的‘我’会倒霉了。我都不跑，你们走什么？”
“哈哈……”年轻贵族笑起来。
“您真是胸怀宽广的典范。”查尔德称赞道。
帷幕再次上升。
第三幕开始。
舞台之上，是安德列家的大厅。
四十四个义士正在与安德列的手下战斗。
安德列像受惊的老鼠一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双方一边战斗，一边对骂。
义士们大骂安德列。
“凶手，你侮辱了我的妻子！”
“疯子，你杀了我的父亲！”
“暴徒，你害了我的妻儿。”
……
所有雅典贵族的罪行，借由四十四个人的怒吼，喊了出来。
“杀死安德列！”
“杀死安德列！”
舞台下的观众们，愤怒地吼叫。
屋顶上的贵族再次望向安德列，每个人的目光都变得比刚才复杂。
他们看到，安德列脸上的笑容消失，轻轻抿着嘴，灰绿的眼睛格外暗淡。
战斗的最后，是扎克雷与护卫长战斗，两个扮演者都是埃斯库罗斯精挑细选的黑铁战士，为观众带来了异常精彩的战斗场面，远超之前的任何戏剧。
看到这一幕，所有剧作家们目瞪口呆，没想到，戏剧可以如此写实地展现出来。
最终，扎克雷杀死护卫长。
扎克雷带领所有人，把安德列抓到舞台中央，踩着他的头，望向前方的观众。
四十四个人，一起望着前方。
现场彻底沸腾。
“杀死安德列！”
“杀死安德列……”
十几万人齐声大喊。
之前那些不敢喊“杀死贵族”的，此刻也毫无顾忌地大喊。
“杀！”
扎克雷亲自动手，杀死安德列。
四十四个人围上去，并暗中调换了安德列的尸体。
随后，全场鸦雀无声，雅典人见到了一生从未见过的一幕。
就见四十四个人，如同野兽一样，攻击那个安德列，挥舞农具与兵器，砸，斩，剁，切……
仿佛真实血肉的牛血和碎肉在舞台上纷飞。
这一刻，四十四个人，仿佛变成了染血的恶魔。
甚至有人伸出手，抓住碎肉与鲜血，塞进自己嘴里。
一边咀嚼，一边痛哭。
所有观众张大嘴巴，彻底震撼。
这个时候，舞台边缘响起号角声，大地震动，马蹄阵阵。
“狩猎我们的贵族要来了。”豪森的声音里充满遗憾。
“我宁可自杀，也不愿意被污蔑为强盗，成为他们的战利品。”
“可惜，我们只能杀死安德列，无法进入雅典，无法让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老爷，看到我们的力量。我们，无法让他们恐惧，无法让他们痛苦。”
“不，只要知道我们杀死安德列，杀过贵族，贵族们一定会恐惧！他们一定会因为恐惧和痛苦，减少对其他平民的迫害。我们杀不到雅典，但我们可以燃起让雅典城看到的火光！让这点光芒，永远灼烧他们的灵魂！”扎克雷大喊。

第272章 杀死安德列！
在场的贵族猛地一个激灵，许多平民恍然大悟。
这一刻，他们才明白那座真实的灰河镇的火光的意义所在。
扎克雷站在舞台的中间，其余人缓缓向扎克雷靠拢。
有的站在两侧，有的坐在地上，还有的奄奄一息。
扎克雷望着远方的天空，像普通的戏剧一样，声情并茂地吟诵诗句。
“哪怕生活在阴沟里，也有仰望星空的权利。”
……
“无论黑夜何等漫长，白昼总会到来。”
……
“我从来没有爱过这世界，它对我也一样。但是，我永远爱着世界上的每一个人。”
最后，扎克雷一手持火把，一手持剑。
“我不是两脚羊，我是豪森。”
“我不是强盗，我是泰勒。”
“我不是暴徒，我是多丽丝。”
……
四十三个人依次报出自己的名字。
每个人说完自己的名字，立即自杀。
最后，扎克雷将剑横在颈部。
“我不是畜生，我是扎克雷。”
说完，扎克雷挥剑自刎，火把掉落。
呼……
幻象火焰燃起，燃烧所有人，燃烧整座大厅，燃烧整个舞台。
红彤彤的舞台，成为雅典城最明亮的地方。
一些人甚至后退数步，唯恐自己被点燃。
接着，幻象再度出现。
观众惊讶地看到，舞台出现光幕，光幕出现正在燃烧的灰河镇，而灰河镇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最终，画面中出现雅典城。
星空之下，雅典城的城墙上，士兵们望着灰河镇。
火光冲天。
最后，光幕上浮现一行字。
生如夏花，死若秋叶。
许多人沉浸在戏剧的情感中无法自拔，但是，极少数战士和魔法师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最后的魔法光幕，根本不是什么幻术，那是灰河镇燃烧的当天的魔法影像记录。
那不是戏剧，是真真正正存在过的火焰。
“杀死安德列！”霍特突然大吼。
“杀死安德列！”许多人跟着大吼。
“杀死安德列！”数不清的平民大吼。
人们叫喊着，哭泣着。
那处屋顶之上，众多贵族齐齐看着安德列。
安德列的脸比锅底灰都黑。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真是美好的一天，让我看到这些贱民如同蛆虫一样在挣扎，那么微不足道，却又那么用力。可惜，贱民如此多，真正敢杀贵族的只有苏业一个，而苏业，很快会死。就如同这葡萄酒杯……”
咔嚓……
安德列面带微笑，松开酒杯碎片，慢步离开。
每个人都看到他眸子里的冰冷。
舞台的幻象消散，所有的演员都站在舞台之上，向观众鞠躬。
扮演扎克雷的演员眼眶通红，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这部戏剧，根据很少人知道的‘灰河镇起义’而写。但我们没想到，它的作者，伟大的苏业，竟然在首演的同一天，在角斗场，和扎克雷一样，亲手斩杀一个卑劣的贵族。现在，苏业遭受不公正的对待，但我却无可奈何。我只能说，我们当铭记这一切，铭记灰河镇，铭记角斗场，铭记扎克雷，铭记苏业。”
“苏业！”
“苏业！”
“苏业……”
越来越多的人高呼苏业之名。
帕洛丝小小的鼻子微红。
苏业点燃灰河镇，点燃角斗场，而今，点燃市政广场。
必将点燃雅典，点燃希腊，点燃全世界。
“谢谢你，为我指路。”
帕洛丝起身离开。
呼喊“苏业”的声音，不仅止歇，反而越来越大。
突然，有人大喊：“那是苏业的冠军青铜像！是苏业的！”
众人四处寻找，发现苏业冠军像的附近有多盏魔法灯，将那青铜像照得无比明亮。
“苏业……”
许多人同时经历了角斗场和戏剧，眼睛湿润。
“当敬你如神！”
一个少年大喊一声，走过去，在苏业的冠军青铜像前蹲下，伸手抚摸苏业的脚背。
附近的人愣了一下，宛如巨浪汹涌而去。
许多人蹲了下去，像面对他们最景仰的英雄像一样，抚摸苏业青铜像的脚背。
场面陷入一片混乱。
拉伦斯大师飞到雕像上空，握着法杖敲击虚空。
轰……
以冠军青铜像为中心，无形的气浪缓缓向前推进，附近所有观众都被徐徐推开，惊呼着后退。
“今日人多，为避免踩踏或意外，若想触摸苏业的冠军青铜像，不得一拥而上，必须排队！柏拉图学院的学生们，一起帮我维持秩序，让他们形成曲折的长龙队伍。另外，我建议诸位回家休息，若想触摸冠军青铜像，明日再来也不迟。”
拉伦斯大师环视所有人，又道：“议政广场冠军像光亮的部位，并非一朝一夕而成，请大家不要心急。”
众人望着其他的青铜冠军像，有的头部光亮，有的肩部光亮，有的手臂光亮，而脚面光亮的人极少。
柏拉图学院的学生走过来，帮助拉伦斯大师维持秩序。
但是，让所有人没想到的一幕发生了。
绝大多数人没有离场，坚持排队。
总人数超过十万。
一开始，众人没有觉察，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魔法师们开始计算时间。
愕然发现，一人一秒，一小时只能让3600人接触，这十几万人一天一夜都别想接触完。
于是，拉伦斯不得不再度规劝众人。
但是，还有许多人不愿意离去，坚持排队。
还有一些人没有排队，他们站在广场边缘，静静地看着那些排队的民众。
一开始，他们无法理解民众的选择。
但是，随着时间推移，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到了深夜，依然有人在坚持排队。
冠军像前，民众如龙。
“宛若神明。”西格鲁德长叹一声，缓缓离开。
“当敬您如神。”凯尔顿向冠军像微微低头，转身离开。
哈克也恭敬地向冠军像致意，跟着凯尔顿慢慢前行。
戏剧大师们坐在舞台前，呆呆地望着长长的人群。
“生如苏业，死而无憾。”
悲剧之父一声长叹。
其余戏剧大师愣了一下，或轻或重，都为这句话点头。
黑夜渐淡，拂晓来临。
雅典城处处有人早起，天蒙蒙亮便向市政广场赶去。
他们抵达市政广场后，呆立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前方。
就见苏业的冠军雕像前，依然排着长长的队伍。
排在前面的人眼睛通红，身体轻晃，甚至有人跟磕头虫一样，头一坠一坠的，迷迷糊糊。
竟然有人一夜未睡，一直在排队。
新来的人默默地走到队伍后面。
维持队伍秩序的魔法师们神色如常，但是，他们无奈地看到，队伍不再缩短，而是开始延长，快速延长。
当清晨的阳光落在苏业冠军像上的时候，市政广场前面再一次出现一条长龙，来回曲折，一望无际。
置身于其中的，看到这一幕的，每个人的心灵都被深深震撼。
“他们不是为了苏业，是为了自己。”拉伦斯喃喃自语。
小巷的阴影中，一个黑袍人如泥浆一样徐徐浮现，身形凝固后，走出小巷，从智慧女神大道抵达市政广场。
他静静地看着晨光下的市政广场，许久之后，慢慢离开。
从昨夜开始，整座雅典城都在传颂苏业一个人的名字。
苏业。
清晨的柏拉图静悄悄的，哪怕城邦赛会的假期已经过去，同学都已经返回学校正常上课，校园还是那么安静。
好像还在放假。
到了中午，才勉强热闹起来。
吉米一直在不断奔波，不断使用魔法信联系学院的同学。
下午的放学铃声一响。
班级的许多同学本能地抬头望向黑板，想要抄写晚上要预习和复习的内容。
黑板上什么都没有。
所有同学怅然若失。
就在这时，有人低声道：“战神山的判决下来了！”
帕洛丝在看着魔法信。
由于苏业在角斗场杀害贵族罗隆，战神山判决苏业死刑。但苏业拥有智慧女神的注视，拥有一次免死的机会，判决改为流放十年。
吉米起身，对霍特、帕洛丝和艾伯特道：“判决已经下来，我们正在想办法帮助苏业。我已经联系了一些同学，还有雷克的朋友，他们都愿意帮助苏业，准备在今晚聚在一起商量对策。你们要不要一起来？”
“我去！”霍特立刻道。
“我也去。”帕洛丝用力点头。
三个人望向艾伯特。
艾伯特支支吾吾道：“我……我家里有事，去不了。”
帕洛丝面无表情转过头，望向场外，黑发轻荡，蓝眸如湖。
霍特用力握着拳头，又缓缓松开，面色冰冷。
吉米叹了口气，道：“既然你家里有事，我们就不勉强你了。我们走。”
三个人起身，走出教室。
艾伯特静静低头坐着，过了好一会儿，才猛地惊醒，弯腰抱起中午从傀儡社拿过来的木箱，快步往家里走。
夕阳慢慢下落，艾伯特的影子在地上快速延长，好似离柏拉图学院越来越远。
走到家门，艾伯特深吸一口气，放下箱子，从中取出精致的青铜魔法假肢，上面布满蓝色的魔纹。
这是自己制作的第一件魔法物品。
艾伯特抚摸着细细打磨过的假肢表面，目光柔和，不禁想起多年前的那一天。
那一天，七岁的小艾伯特蹲在地上玩着泥巴，不断调配水和泥的比例，捏出各种各样的造型。
突然，黑色的阴影落下。
“艾伯特，你在做什么呢？”
熟悉的声音响起，小艾伯特眯着眼抬起头，望向挡住阳光的人，这个人拄着拐杖，长袍下只露出一只脚。

第273章 送你上路
“我在玩泥巴。”小艾伯特笑嘻嘻望着父亲。
父亲看着他脸上的泥痕和满身的泥点子，微笑道：“为什么玩泥巴？”
小艾伯特收敛笑容，认认真真道：“我要成为大雕塑家，制作和真腿一样的假肢，让爸爸走路的时候和以前一样！”
小艾伯特得意地抽了抽鼻子，习惯性地用脏兮兮的食指挠了挠鼻翼，脸上又增添了一小片泥痕，遮住点点雀斑。
父亲哈哈大笑，伸手揉了揉艾伯特的头发。
“那我们约定好，等你制作出真腿一样的假肢，我就称呼你为大雕塑家艾伯特！”
“好！”小艾伯特欢快地笑起来。
那个时候，母亲还没有亡故，父亲还不会喝酒。
温馨的画面从眼前消失，艾伯特眼中光芒暗淡。
他轻轻抚摸魔法假肢，深吸一口气，进入屋里。
浓厚的酒臭味扑面而来，艾伯特整张脸皱成核桃。
一个中年人歪歪扭扭躺在斜床上，头发乱蓬蓬的，沾着几片碎叶，双眼朦朦胧胧，两条腿呈八字形摆在床上，一条腿完好无损，另一条腿的膝盖之下，嵌着木质假肢。
“父亲，我回来了。”艾伯特微微弯着腰道。
“嗯。”中年人哼了一声，看不出来是回答还是酒劲发作。
“我制作了一件魔法假肢，虽然还不能和真的腿一样，但比木腿好了很多，我现在就给你按上。”艾伯特小心翼翼道。
“嗯。”
艾伯特走上前，熟练地拆下木头假肢，轻柔地换上魔法金属假肢。
艾伯特起身，看着跟父亲腿部严丝合缝的假肢，脸上浮现喜悦的笑容。
“父亲，您起来试试，这个魔法假肢非常厉害，傀儡社的学长们都称赞我。”艾伯特的语气里充满自豪。
“嗯？”中年人好像完全没有听到艾伯特的声音，他一转身，拿起酒壶，向酒杯里倒酒。
滴答……
滴了三滴便停下。
他用力晃了晃酒壶，酒壶里静悄悄的，猛地把酒壶砸向艾伯特。
艾伯特急忙闪避。
砰！
酒壶砸在墙上，碎片四溅。
“你这个月赚了多少钱？”中年人侧头看着艾伯特，眼睛亮了一点点。
艾伯特愣了一下，正要说两千金雄鹰，却看了一眼魔法假肢，都已经用光了。
“我……这个月都在试炼，没怎么赚钱。”艾伯特紧张地道。
“废物！我把你养大，供你上学，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你看看邻居家的特劳斯，和你差不多大，已经能够做工，你呢？学上不好，钱赚不多，有什么用？养你都不如养条狗！”
艾伯特沉默不语，自己上柏拉图学院是因为通过天赋考核，上学后不仅没花父亲一分钱，还要经常赚钱补贴家用。
但是，酒很贵。
“滚出去，给我买酒回来。下次不带酒回家，就不要进这个门！滚！”
艾伯特低着头，转身离开。
他默默走出房门，默默走进院子，默默走出家门，默默走在大街上。
夕阳落下，艾伯特再也忍不住，泪水肆意流淌。
“你忘了，但我还记得。”
他擦着泪，一个人慢慢走着。
角斗场的房间中。
苏业又看了看尼德恩老师的魔法信。
“战神山已经做出判决，将你流放十年，限期三天内离开雅典。你先不要走，留在那里，我马上找你。记住，不要离开。”
“嗯。”
苏业简单回了一个字，沉静如水。
过了许久，脚步声响起。
苏业抬起头，一身黑色长袍的尼德恩老师推门而入。
五节法杖悬浮在他的右侧，散发淡淡的光芒，跟着他前行。
“我最聪明的学生，见到你最优秀的老师，怎么还冷着脸。”尼德恩微笑道。
苏业没好气道：“现在还能笑出来的人，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尼德恩立刻收敛笑容，轻咳一声，伸出右手，道：“用你的空间之戒碰触我的戒指，你的东西我都带来了。两枚魔源徽章，三校第一的奖励，包括波斯奖励的岩矮人遗骸。当然，还有帕洛丝帮你取回的城邦赛会冠军奖杯和桂冠。”
苏业伸出左手，两个人的空间戒指接触，光芒一闪而过。
尼德恩从腰间解下魔法钱袋，道：“还有你提前支取的二十万金雄鹰，虎克魔药商行十万，巨龙的美物商行十万，剩下的年底结算。还有额外的三万金雄鹰，这是你在城邦赛会赌赢的。”
苏业也拿出自己的魔法钱袋，两人的魔法钱袋碰撞。
哈啦啦……
海量的金雄鹰化为金光迅速流入苏业的钱袋中。
黑暗的房间金光乱闪。
“美妙的声音，美丽的光芒，你难道不开心吗？”尼德恩用一真一假两只眼睛盯着苏业。
“开心不起来。”
金币传递结束，苏业收回金袋。
“你走后，魔药商行就只能进行一些基础的药材经营，收入会大大降低。”尼德恩道。
“我会想办法把药材运送回来，我想，世界各地都有柏拉图商会的店铺吧？”苏业一脸平静。
“有。已经标记在你的魔法书中。对了，离开雅典城你的魔法书无法传递消息，你要么寻找黄金法师使用魔物传信，要么找圣域大师帮忙进行超远距离传信。”
苏业点点头。
“另外，你的魔法书中添加了许多内容，除了青铜魔法阵图，还有白银魔法阵图，我特意帮你申请了黄金魔法阵图以及魔法创设的课程。另外，从一年级到五年级的所有课程，都在你的书里。当然，还包括大量的高等魔法书籍。”尼德恩道。
“看来，你们真是不想让我回来了。”苏业的语气很平淡。
“你这么说，老师会很伤心的。实际上，学院一直在想方设法帮你减少流放时间。”
“我也考虑过，但不出意外，贵族会封锁我所有的减刑手段。而且……若是我所料不错，最多明天，他们就会找出新的罪名，想方设法抓我回来。”
“你放心，学院不会让你被抓回来。”尼德恩微笑道。
“是啊，那帮老阴……巴不得让我多吃点苦头，对吧？”苏业盯着尼德恩的眼睛。
“你对学院误会太深了，我们希望看到每一个优秀的学生健康茁壮地成长。你看，给了你那么多魔法阵图和魔法书，还把你所有的奖励拿了回来。对了，你有没有想过魔源徽章换什么？等你晋升白银法师，还需要青铜级的神奇生灵遗骸。两枚魔源徽章可不够。”
“你帮我把《扎克雷》递交给魔法议会，看看能不能换魔源徽章。”苏业道。
“这都可以？”尼德恩愣住了。
“毕竟我在帮魔法师们打击贵族，这么好的戏剧如果都不算对魔法界的贡献，以后谁还敢以魔法师的身份对抗贵族，对吧？你把我的原话写在申请书里。”苏业道。
尼德恩一脸无奈，道：“你敢想，我就敢做，我试试。另外，你以后说话注意点，不要太过于吹嘘。”
“我一向诚实可靠、忠厚严谨，什么时候吹嘘过？”苏业疑惑不解。
“你知道现在那些魔法师都在说什么吗？都在怀疑你的地傲天是超神迹神奇生灵，甚至怀疑它是古老的地精之神。真见鬼了，那帮家伙什么都敢想。”
“好吧，我以后稍稍克制一点。”苏业道。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这是交代遗言？我能骂人吗？”苏业问。
“不能。”
“那我能投靠波斯、埃及或北欧吗？”苏业问。
“我建议你再仔细考虑考虑。”尼德恩眼中闪烁着寒光。
“我觉得有可行性，毕竟柏拉图学院眼睁睁看着我被流放，雅典贵族恨不得生吞活剥了我。我如果以被迫害者的身份求助，三国一定会高兴接纳。更何况，我在波斯和北欧都有熟人，地位还不低。”苏业道。
“你到底有什么要求？”尼德恩警惕提看着苏业。
“我花钱租黄金战士和黄金法师跟着我，怎么样？”苏业问。
“你能有多少……”尼德恩突然闭上嘴，因为说到一半发现苏业还真租得起。
“不行，你是逃亡流放，又不是大少爷郊游！”尼德恩道。
“那么，我下一步去哪里？”苏业问。
尼德恩没好气地道：“大海。”
“具体的地方。”苏业道。
“我也不清楚，但我们暂时的计划是对面的爱琴海东岸。那里属于泛希腊区域，实际被波斯占领，却保持相对的独立。那里的人不会在乎雅典贵族的命令，而且那里也有强大的魔法学院。”
“我可以转到别的魔法学院？”苏业问。
“最多是交换生。除非柏拉图大师开口，否则你生是学院的魔法师，死是学院的死灵魔法师。”尼德恩道。
“你们真狠！”苏业道。
“对了，你还有没有什么需要的，我让人去魔法市场帮你买些东西。”
苏业立刻道：“我已经在书里列好清单，现在用魔法信发给你。”
尼德恩打开魔法信一看，密密麻麻的魔法物品清单晃得眼花。
“有钱了不起啊？你这是逃亡，不是玩生存游戏。总量减半，数量减半，就这么定了！”
“那我自己去买！”苏业道。
“出了门就直接送你出海，你还想去魔法市场？想得挺美。”尼德恩道。
“你们赢了。现在走吧。”苏业道。
“我送你上路。”尼德恩道。
“你换句好听点的话。”苏业白了尼德恩一眼。
“我高高兴兴送你上路。”尼德恩一本正经道。
“……”

第274章 你们还是人吗！
两个人走出角斗场，希尔急忙迎了过来。
“苏业老爷！”希尔一脸激动。
苏业点点头，道：“我暂时离开雅典，你告诉凯尔顿不用怕，遇到事就在柏拉图学院门口，戴着魔法胡子大喊他是我苏业的朋友，不能让义士心寒、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柏拉图学院是要脸的，不至于见死不救。再解决不了，就找帕洛丝，什么也不说，往她面前一跪，哐哐磕头，不磕得满地血不抬头。她心软，能帮得上一定帮。如果这都解决不了，就别求人了，赶紧卷钱跑路，我不会怪他的。”
希尔呆呆地看着苏业，这话怎么那么别扭。
苏业从魔法钱袋里拿出五十枚献祭过的金雄鹰，放到希尔的马车上，道：“你也挺辛苦的，这是给你的酬劳。我走了，好好保护自己，希望下次回来你们没被贵族弄死。”
“谢谢苏业老爷！谢谢苏业老爷……”希尔满脸通红。
苏业这才坐上尼德恩的学院马车，缓缓驶向狮子港。
“你说帕洛丝听到这话，会不会捅你一矛？”尼德恩没好气道。
“她舍不得。”苏业道。
“你也就会在话语上占她便宜，有本事入赘潘狄翁家族！”尼德恩道。
“嗯？娶半神家族的公主只能入赘？”苏业问。
“当然，起码要英雄家族才不算入赘，传奇家族的都算。”尼德恩道。
“赘婿啊，这可是大有前途的职业……”苏业陷入沉思。
“你醒醒吧！”
在雅典城和狮子港之间，有两座被称为“长墙”的城墙，连通城市与港口，南北长墙之间的道路宽阔。
马车驶过长墙，抵达狮子港。
狮子港一共由三座正式港口，两座军用，一座军商共用。
还有一处特别小的浅滩，可以当作港口，被人称为哑港。
马车在军商共用的坎瑟鲁斯港停下。
“我们在这里等一下，我已经请卡得琉斯去魔法市场帮你买那些魔法物品，大概需要等一个小时。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危险，你就在马车里等待。等卡得琉斯来了，我直接送你上船。”
马车一路行来，狮子港热闹非凡，苏业很想看看狮子港繁荣的场面。
不过，苏业压下好奇，点了点头，道：“我知道轻重。”
“反正你小时候经常来这里，这里，大概留下你很多童年记忆。”尼德恩道。
行吧，你说是就是吧，苏业没答话。
两人不说话，车厢内格外安静，狮子港越发热闹。
“你的《扎克雷》很不错，如果不出意外，现在还有人在触摸你的冠军青铜像。你没有看到，十分可惜，从昨天到现在，一直有人排队，络绎不绝。”尼德恩道。
“如果我也能看到，或许就没人排队了。”苏业道。
“你的情绪有些低落。”尼德恩转头看向苏业。
“傻子也能看出来。”苏业无奈道。
“别太在意，到了海上，你的情绪会更低落的。除了传奇，没有人能影响大海。”尼德恩开始“安慰”苏业。
“那我谢谢您了，老师！”苏业道。
“对了，潘迪翁家的那块石头信物，你还带着吧？”
“帕洛丝没往回要，我一直放在空间之戒里。”
“那就好。别丢了，潘迪翁家的古老信物，在大海上有神奇的力量，毕竟，有传言说，特修斯陛下是海神的儿子。当然，以传言居多，不过，谁也弄不明白怎么回事。”尼德恩道。
“嗯。”苏业道。
“你这次得罪贵族太狠，不出意外，贵族必然派人追杀你。我们能拦截一部分，如果有漏网之鱼找到你，你别逞强，投降，然后同意返回雅典。不出意外，没有几个人会真的杀你。”
“我会小心的。”苏业道。
“出了海，就要小心了。哪怕圣域进入海洋，都可能被吞没。虽说卡得琉斯会帮你买水行术和水下呼吸魔法器，但你还是要尽快晋升青铜，掌握这两个法术。”
“我明白。我的魔力树已经快到三米，很快就能晋升青铜魔法师。”
“黄金之下，都只是基础，但是，基础一定要打牢，尤其是魔法阵图，你一定要不断修炼。我知道你掌握强大的绘画能力，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于是，尼德恩像上课一样，开始讲述自己的魔法心得。
苏业全盘接收，遇到重要的地方立刻记在魔法书上。
“对了，在你离开雅典后，魔法书无法自动补充魔力，你需要向里面输入魔力或者消耗魔力水晶……”
“还有，我让卡得琉斯多买了一些溶解魔兽尸体的药剂……”
“就算在逃亡的时候，也别忘了学习。因为你现在做的一切，决定你未来的样子……”
过了许久，敲门声响起。
车门打卡，历史老师卡得琉斯出现在门外。
苏业立刻点头施礼，卡得琉斯一摆手，道：“这种时候不要见外。”说着，伸出右手，把空间之戒对准苏业。
“谢谢老师。”苏业让自己的空间之戒碰触对方的。
光芒一闪，传递完成。
卡得琉斯收回右手，看着苏业，目光中充满赞赏。
“你在鼓舞我们。”
“老师您过奖了。”苏业谦虚地道。
“好了，下车吧，该上船了。”尼德恩的声音比平时小了许多。
苏业点点头，走下马车。
附近几百米内，竟然全被清空，十多位身穿黑色斗篷的法师站在各处，防止其他人接近。
拉伦斯大师悬浮在高空，静静地望着苏业。
苏业微微弯腰施礼。
拉伦斯轻轻点了一下头。
“那是柏拉图商会的商船，是新式的魔法帆船，只要你先航行，理论上，爱琴海没有船能追上。不过要记住，这只是附加魔法力量的帆船，不是真正的魔法器。跟那些真正的魔法战舰比起来，这艘船微不足道。”尼德恩道。
苏业望向尼德恩目光的方向。
那是一艘在这个时代堪称庞然大物的帆船，通体漆黑，船帆纯白，和圣域法师徽章上的几乎一模一样。
魔法帆船长约四十米，三道桅杆高高耸立，而这个时代最大的三桨帆战船也只有三十七八米。
“那么……我上船了。”苏业走了几步，转头望向尼德恩。
尼德恩轻轻点了点头。
海风吹拂，海鸥鸣叫。
海浪拍击码头，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魔法帆船轻轻晃动。
苏业没有登船，而是转头望向雅典城的方向。
“再见！”
苏业一挥手，大步迈向魔法帆船。
船上，所有人列队等候。
“苏业阁下，我是‘海龙号’的船长，贝尔克。这座船属于柏拉图商会，这里便是您的家。”
“苏业阁下你好，我是海龙号的大副，索蒙，我观看了城邦赛会，也观看了您的《扎克雷》。”
“苏业阁下您好……”
一位船长、三位副船长、一位水手长和三位随船魔法师主动向苏业问候。
每一个人的目光中都充满尊敬，哪怕他们每一个人年纪都比苏业大，每一个人的位阶都比苏业高，每一个人的阅历都比苏业丰富。
那些水手同样用尊敬的目光望着苏业。
“谢谢大家，我是苏业，在海上，就靠大家了。”苏业客客气气回应。
“船还有一会儿才能启程，我是船长，不能离开，索蒙，你带苏业阁下熟悉一下海龙号。”
“是！”
苏业跟着索蒙在甲板上前行，不经意间扭头看了一眼雅典城，愣了一下，又转回头。
拿出魔法书，给帕洛丝发送一封魔法信。
“等我回来，一起看《扎克雷》。”
“好！”
半个小时后，海龙号起航。
白帆鼓荡，黑船划破深蓝色的海面，慢慢加速，在船后留下长长的白色尾浪。
苏业站在船舷边，向港口的老师们挥挥手。
船行了十几分钟，突然，一个人影冲出港口，踏海浪奔跑。
所过之处，海面炸响，白浪冲天。
速度是海龙号的十倍还多。
海龙号各处立刻响起急速的铜钟声。
船员们纷纷拿起武器，苏业也和索蒙一起抵达甲板。
普通水手十分紧张，但船长和副船长以及魔法师都神色平静。
船长只是黄金战士。
踏水奔跑而来的则是一位圣域。
“苏业阁下，不要怕。如果在深海，我们或许会付出极大的代价，但这里是狮子港，还在雅典城的范围内。”船长贝尔克道。
那个圣域战士越来越近，突然，他的下方浮现一片巨大的黑影。
轰……
一个黑影冲出水面，掀起滔天巨浪。
那是一条粗大的黑蛇，仅仅蛇头就有一栋屋子那么大。
巨蛇张开大口，一口吞下那个圣域战士，然后发出一声奇特的长鸣，落回海中，再一次掀起滔天海浪。
苏业静静地看着巨蛇消失的地方。
在蛇头冒出来的时候，海面下依旧有巨大的黑影，这蛇头，不过是黑影的一小部分。
“想必不会再有蠢货前来。”贝尔克船长微微一笑。
就在这时，苏业发觉尼德恩老师正在挥手。
诧异地看过去，就见几乎化为小点的尼德恩戴上魔法胡子，声音传遍港口。
“苏业，你的魔法书里，除了魔法阵图、课本和书籍，还有预留的每天作业和试卷，都是各科老师连夜为你一个人准备的，你可不要辜负老师们对你的殷殷期盼！等回来的时候，如果没做完，学院将判定你当年考试全科不及格！”
苏业愣在原地。
港口的老师们笑容绽放，满面慈祥。
“我被流放了！我被追杀！我在逃亡！你们还是人吗！”

第275章 西西弗斯
清晨的柏拉图学院比昨日更加寂静。
尼德恩走进教室，望向最后一排，目光轻轻一颤。
最后一排，原来坐着七个学生。
而现在，只剩三个人。
霍特，吉米，艾伯特。
尼德恩扫视全班，道：“昨天傍晚，苏业已经安然离开港口。”
同学们长长松了口气。
“不过，就在今天清晨，战神山发布新的命令，怀疑苏业涉嫌在灰河镇杀害贵族，以新的罪名抓捕他。不出意外，城卫军已经展开抓捕行动。”
许多同学紧握拳头，充满愤怒。
“对了，帕洛丝同学今天请假。好，接下来我们开始这堂课……”
说话间，尼德恩望向窗外，望向战神山的方向。
战神山是雅典城中一座比卫城山更小的小山，山下房屋环绕，都是战神山的下属机构，管理雅典城所有事物。
在战神山的斜对面，宽敞的城卫军大营屹立。
一个纤细少女的身影前行，手持金色的潘狄翁家族信物，一路畅通无阻，从大门一直走到城卫军大厅前。
城卫军的将领们坐在大厅之中，诧异地转头望向一身红色皮甲的少女。
不等将领们开口，帕洛丝把手中的黄金信物扔到大厅门前。
“我，帕洛丝，潘狄翁家族的吕托斯之女，请求诸位帮一个忙。在明天太阳升起之前，留在这里。如果有人离开，我现在奈何不了，但，凡是跨过黄金美杜莎的人，我会一一记下，烙印在我的灵魂之中，因为，你将是我的敌人。一旦晋升黄金，我将手刃仇敌，不死不休！”
帕洛丝将右拳放在左胸前，微微低头，行了一个军礼。
说完，帕洛丝转身离开。
大厅中的将领们望着少女的背影，低声议论。
帕洛丝返回潘狄翁家族，站在大门口，静静地望着里面。
潘狄翁家的大门是把整块的白色的大理石掏空雕刻，门框之上刻着各种各样的神奇生灵、魔兽或巨怪。
都是潘狄翁家族的猎物。
上面已经刻满。
一身火红皮甲的帕洛丝站在大门前，犹如一朵盛开的红玫瑰。
一个高大的青年从院子里走来。
这个青年的衣着不同于寻常的希腊人，他的上半身穿着黑色皮甲，但皮甲只覆盖到胸腹之间，让他露出健美的八块腹肌，整整齐齐地对称排列，宛如雕塑大师亲手雕刻。
腹肌两侧的人鱼线清晰得像是用斧子劈出来的，格外分明。
腿上是七分黑色皮短裤。
或许是黑色皮甲的缘故，让他浅铜色的皮肤显得格外醒目，表面甚至泛着油亮的金色。
他明明和大多数希腊人一样光着脚，但脚上没有一丝灰尘，干净得像是刚刚洗过。
在他的身体左侧，悬浮着一把奇怪的剑，跟着他一同前行。
那把剑的剑鞘非常宽，外形像极了埃及棺材，在黄色棺材的表面，雕刻着手持镰刀置身于斗篷之中的死神。
剑柄由三条扭曲的白骨交织编成，剑锷则是环状白色骨刺，不多不少，共有十八根。
青年一头乌黑的卷发，黑色的眸子中反射着一点点的蓝光，鼻子直挺，薄薄的双唇血色极淡，相貌和帕洛丝有一点点相似。
和帕洛丝总是一本正经的样子不同，青年嘴角永远有一个微笑的弧度，眉眼中总是漂浮着捉摸不定的邪异。
他的笑容中的玩世不恭甚至无法让人确定他是在笑，还是在嘲笑。
青年停在庭院的石板路上，望着门口的帕洛丝。
帕洛丝的双眼，仿佛倒映晴天。
“我亲爱的妹妹，你这是做什么？”西西弗斯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每一个兄长看弟弟妹妹一样，语气充满和善，但眼神中总带着那么一点点的嫌弃。
“请你留在家里，直到太阳再次升起。”帕洛丝稚嫩又甘甜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
“没问题，只要你告诉我原因，等到太阳从西边升起都行。”西西弗斯毫不在意。
“你知道原因。”帕洛丝板着脸，冷冰冰地看着这个很少接触的哥哥。
西西弗斯微微歪着头，望着清晨的晴空，想了一会儿，恍然大悟，道：“看来是为了苏业？外面谣传他是你的恋人，是我未来妹夫的有力竞争者，难道是真的？”
帕洛丝强忍翻白眼的冲动，道：“假的。”
“那她是你的什么人？”西西弗斯脸上的微笑更浓，眉眼中的邪异也更盛。
“我的朋友，我的同学，我的同桌，我的救命恩人。”帕洛丝道。
“你死不了，而且你也报答过了。”西西弗斯微笑道。
“你也死不了，你也不用我报答，但你永远是我的哥哥。”帕洛丝的语气格外冷淡。
“你喜欢他？”西西弗斯玩味地看着妹妹，兴趣盎然。
帕洛丝想了想，道：“喜欢他说的话，喜欢他说的道理，喜欢他做的事。”
“所以，你喜欢他的人。”西西弗斯轻佻地吹了声口哨。
“当然。我不喜欢的人，不会成为我的朋友，比如你。”帕洛丝道。
“亲爱的妹妹，你总是伤我的心。好吧，我大概明白了，你对他的喜欢，超出朋友，但未到恋人，对吧？”西西弗斯笑着问。
“也不算错。”
西西弗斯耸耸肩，道：“那抱歉了。如果他是你的恋人，我这个当哥哥的，无论如何也会帮一帮。不过，他既然不是你的恋人，那我要执行战神山的命令，前去抓捕。不过你放心，他毕竟是你的朋友，我会善待他。”
“你不要逼我。”帕洛丝右手握住黄金美杜莎项链，像愤怒的小猫一样，盯着西西弗斯。
“怎么，忘记切磋失败哭鼻子的时候了？”西西弗斯依旧笑眯眯的。
“你不能离开这里。”
“我要去城卫军。”
帕洛丝猛地拽下黄金美杜莎项链。
嘣……
项链分开，化为一团金色的光焰，在她的手中迅速蔓延，眨眼间，黄金光焰凝聚成一把黄金枪剑。
剑身之上，殷红血槽，亮蓝神纹，霜白之刃。
枪柄之上，液态黄金在密密麻麻的亮蓝色神纹中流动。
帕洛丝的身体慢慢由洁白转化为青铜之色。
“青铜了？不错。看来，时间让你忘记了过去的伤痛。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放下胜利枪剑。你知道，我的藏棺剑一旦亮出，不杀一人不归鞘。”西西弗斯微笑道。
帕洛丝双手握住胜利枪剑，指向西西弗斯。
西西弗斯无奈地摇摇头，道：“那就不要怪我了。”
西西弗斯说完，右手伸出，对着右面的月桂树虚抓，一根长满绿叶树枝断开，飞到手中。
他手持树枝轻轻一甩，树叶与枝桠四散，留下一条笔直的光秃秃的树枝。金黄色的神力宛如流水涌动，覆盖整条树枝。
“你我好久没切磋了，真是怀念啊。”西西弗斯手持树枝向前走，藏棺剑悬浮在他的左侧。
帕洛丝持枪剑直刺。
她的目光专注，脚步沉稳，枪剑迅疾，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也没有一点疏漏。
“太慢了。”西西弗斯面带微笑轻轻侧身，躲开胜利枪剑，挥起树枝，重重抽在帕洛丝的左肩。
啪……
皮甲裂开，圣域神力如利刃切过。
皮肤裂开，鲜血溢出。
帕洛丝后退半步，不声不响，再次刺出。
啪……
西西弗斯完好无损，帕洛丝左臂上浮现一个清晰的血痕。
帕洛丝咬着牙，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不断攻击。
西西弗斯凭借强大的圣域力量，始终能躲开攻击，总能用树枝攻击到帕洛丝。
慢慢地，帕洛丝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全身如同泡在鲜血之中。
西西弗斯后退一步，脸上依然挂着淡淡的笑容。
“潘狄翁家的血，不应该浪费在这里。”
帕洛丝仿若未闻，再次刺出。
西西弗斯和之前一样，轻轻侧身，挥舞树枝抽向帕洛丝的上臂。
但是，胜利枪剑表面突然浮现金色光焰，猛地回转，横斩向西西弗斯。
“你一直在为这一招准备！”
西西弗斯立刻意识到，树枝改变方向，抽向胜利枪剑的剑身。
树枝悄无声息断裂，被金焰包裹的胜利枪剑斩向西西弗斯的手臂。
在胜利枪剑切开他皮肤的一瞬间，一声刺耳的剑鸣响起，藏棺剑出鞘。
白骨为柄，黑炎为剑。
剑身漆黑，剑身上的火焰同样漆黑。
西西弗斯手持燃火黑剑，挡住胜利枪剑。
被胜利枪剑擦身而过的皮肤，突然裂开，鲜血飞溅。
“你不该逼我拔剑的。”西西弗斯突然神色一变，双目中微不足道的蓝色消散，在漆黑的双眸中，多出一抹血色。
他猛地上前迈出一步，挥剑斩下。
帕洛丝以胜利枪剑招架。
铿……
剑刃相击，脆鸣刺耳。
帕洛丝面色一白，连退两步。
西西弗斯再次挥剑，帕洛丝以胜利枪剑抵抗，又退一步。
西西弗斯不断出剑，帕洛丝不断抵挡。
两个人的攻守越来越快，越来越越快，最后西西弗斯仿佛挥出漫天黑云压向帕洛丝，而帕洛丝好似舞出一团金光冲击黑云。
一开始，是帕洛丝带着胜利枪剑出击，但慢慢地，胜利枪剑带着她出击。
双剑交鸣，叮叮当当不绝于耳。
帕洛丝不断后退，退出潘狄翁府邸，在大道上不断后退。
两个人周围狂风飞舞，尘土四散。
两个人的脚下，地面不断塌陷。
突然，西西弗斯收起漫天剑影，由单手握剑改为双手握剑，猛地劈出。
帕洛丝用尽全力挥动胜利枪剑抵挡。
砰……
她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七八米外。
“认输吧。”西西弗斯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淡，冷意越来越浓。

第276章 瞧不起谁呢？
帕洛丝挣扎着爬起来，低着头，长发垂下，鲜血粘连。
她身体轻轻摇晃，拄着胜利枪剑才勉强站立。
“哥哥，你能不去城卫军吗？”帕洛丝轻声问，面容被黑发遮挡。
“不能。”西西弗斯的回答无比干脆。
“那好吧……”
帕洛丝身体再度晃了晃。
“胜利之剑，不朽之枪！”
长发飞扬，神光凝聚。
湛蓝双眸，十字星现。
“疯子！”
西西弗斯突然消失在原地，瞬间出现在帕洛丝身后，右手持藏棺剑压制胜利枪剑，左手化刀，重重砍在帕洛丝的后颈。
帕洛丝身体一软，斜斜摔倒。
西西弗斯急忙伸出左臂，扶住妹妹。
他松开藏棺剑，右手悬在半空，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触摸帕洛丝的长发。
西西弗斯眼中的邪异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温柔的暖意。
他还记得，自己抱过妹妹两次。
一次是她刚出生。
一次是母亲要杀她的时候。
大火之中，少年抱着熟睡的妹妹，拼命奔跑，拼命奔跑……
这是第三次。
“你长大了……”
西西弗斯抱起帕洛丝，走进庭院中，将帕洛丝递给健壮的青铜侍女。
“送她回卧室，记得帮她涂抹伤药。”
“是，西西弗斯少爷。”
西西弗斯转身离去。
一路上，藏棺剑剑身上的黑炎熊熊燃烧，时不时围绕着西西弗斯转一圈。
普通人只是好奇地看向他，但所有贵族看到后，如同遇到老虎的兔子一样，疯狂向四面八方逃窜。
西西弗斯抵达城卫军大营，在大厅门口不远处站定，望着门口的那枚潘狄翁家族的黄金信物。
“西西弗斯将军大人。”就见一个黄金战士将军迈过门槛，冲到西西弗斯面前。
“怎么了？”西西弗斯眼中的邪异还在，笑意还在，但突然多了一抹冷意。
“大人，帕洛丝公主殿下刚刚来过，她扔下潘狄翁家族的信物，不让我们离开。”那人道。
“你详细说说。”西西弗斯的语气很和善。
“公主殿下到这里后，扔下信物，说明天之前，不准我们离开。如果离开，就会被她视为敌人，等她晋升黄金之后，一定回来报仇。可是，战神山的命令已经下达，我们不可能在这里停留一天。将军，请您下命令吧。”
“战神山大还是我大？”西西弗斯突然微微一笑，望着黄金战士。
“当然您大！”黄金战士立刻回答，这已经是城卫军所有人的习惯。
“我有一个问题，为什么帕洛丝让你留在议事厅，你却跑了出来？”西西弗斯看着黄金战士，眼中好像真的有疑惑。
黄金战士身体一颤，目光掠过未回鞘的藏棺剑，面色剧变，用颤抖的声音道：“将军大……人……您……您听我说……”
唰……
黑光闪过，长剑归鞘。
黄金战士的头颅落地，颈部鲜血喷涌。
“战神山的命令，不是你跨过潘狄翁家信物的借口。”
西西弗斯说完，露出邪异的微笑，望向大厅之中。
大厅中的将领士兵全都低着头，不敢直视城卫军的第二将军。
“战神山大，还是我大？”
“您大！”将士们齐声大喊，整齐划一，像是练过无数次。
“你们留在大厅制定计划，明天天亮后，抓捕我的第一候选妹夫。我不进大厅，不然今天就出不来了……”
西西弗斯说完，慢慢悠悠走出城卫军。
潘狄翁家。
帕洛丝房门外。
两个青铜战士侍女低声交谈。
“我刚从管家那里听到，说殿下让人树立的苏业冠军青铜像，被战神山的人抢走了。”
“怎么会这样，他们的胆子太大了。”
“听说激怒了在场的平民，要不是有魔法师拦着，平民一定会冲击战神山，酿成血案。”
“要是殿下知道，一定不高兴。”
“这件事暂时不能告诉殿下，等过几天她心情好了，再把这件事告诉她。”
“唉，本来殿下前些天好像变了一个人，每天都高高兴兴，苏业一走，她又会像以前一样。”
“是啊……”
突然，房间内传来轻呼声。
两个侍女急忙冲进屋里，站在床前。
“公主殿下，您怎么了？”
帕洛丝面色惨白，全身的伤口已经愈合，伤疤消散，只留下浅浅的红痕。
“我……我刚才听你们说，冠军青铜像没了？”帕洛丝微微瞪着眼，双唇发白，毫无血色。
“这……您放心，事情很快会解决的。柏拉图学院已经派人去战神山交涉。”
“我要去找他们……”帕洛丝用手臂支着床，猛地坐起。
“殿下！”两个侍女急忙扶住帕洛丝。
“您不能去！您的伤还没有复原。”
“我要去！”帕洛丝挣扎着要下床。
“殿下，您不能去啊……”两个侍女惊慌失措。
帕洛丝又气又急，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公主殿下！”
“快去找管家大人……”
潘狄翁府邸鸡飞狗跳，一片混乱。
府邸的东南角，是潘狄翁家族的训练场。
训练场四周被廊柱包围。
一个中年人背负双手，站在廊柱之下。
廊柱的阴影落在他身上，笼罩他的上半身，与阳光一起斜斜分割他的身体。
他缓缓伸出右手，光芒一闪，一把黑底红纹魔化标枪出现在手中。
魔化标枪表面，一条条黑色长蛇交织缠绕。
暗金色的神力如流水包裹枪身。
他左脚迈出半步，身体向右稍稍扭转，对准战神山的方向，猛地掷出魔化标枪。
轰……
魔化标枪携带刺耳的轰鸣，掠过半个雅典城后，开始下降，突然，标枪进一步加速，发出更加恐怖的轰鸣。
标枪前端爆出锥形白雾，后端则有环状白雾环绕。
半个城市的人听到声音，望向天空。
就见魔化标枪宛如天降神兵，俯冲而下，落向战神山下的一处房屋中。
一位圣域战士坐在屋中，冷着脸训斥手下。
“是战神山的命令重要，还是一个女人的话重要？我不想再看到苏业的雕像出现在雅典任何一个地方！他是所有贵族的敌人！记住，他是所有贵族的敌人！如果谁……”
乌光闪过。
轰……
屋顶炸裂，房间崩塌，大地震动。
乱石爆飞，尘土扬起。
众人吓得四处逃窜，许多人或被余波震飞，或被碎石砸中。
待扬尘消散，众人惊讶地看到，房屋不见了，地面出现一个巨坑。
那位圣域战士被黑色的魔化标枪钉在坑底，瞪着眼睛，停止呼吸。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战战兢兢，不知所措。
潘狄翁家的廊柱下，阴影覆盖深邃的双眸。
“战神山的命令，不是让帕洛丝伤心的理由。”
中年人缓缓离开。
半个小时后，苏业的冠军青铜像再度出现在原来的位置。
雅典城平民奔走相告。
冠军青铜像前，再度排起长长的队伍。
晚去的人望洋兴叹，没时间排队，看了看附近的其他冠军雕像，也不管是谁，摸摸头，转身离开。
这一天，大量冠军青铜雕像的头被摸得光滑透亮，数不清的贵族家族气得大骂苏业。
日上三竿，一个洪亮的声音突然传遍雅典全城。
“我，阿奇尔，以火系魔法协会首席副会长的名义宣布，正式任命苏业为火系魔法协会理事，并声明，苏业是火系魔法协会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忠诚的一员。任何以不名誉的方式杀害苏业的行为，都将被火系魔法协会视为全员之敌！火系魔法协会将与其断绝一切关系，并不计一切代价反击！”
数秒后，又一个声音响起。
“我以地系魔法协会首席副会长的名义宣布，正式任命苏业为地系魔法协会资深理事。与苏业为敌者，便是与地系魔法协会为敌。”
听到亚力士大师的声音，战士们和魔法师们愣住了。
资深理事有个别名，就是“候补副会长”。一旦有副会长卸任，必然会从资深理事中选择补充。
天空寂静片刻，阿奇尔气急败坏的声音在天空响起。
“我，阿奇尔，以火系魔法协会首席副会长的名义宣布，任命苏业为火系魔法协会副会长！你们地系魔法协会要是敢任命他为副会长，等他回雅典，我就敢把首席的位置让给他！”
“阿奇尔，你先冷静一下。”
“冷静有用的话，要火系魔法做什么？”
听到声音的人哭笑不得，两大魔法协会的首席副会长竟然为了一个黑铁法师争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又有声音响起。
“风系魔法协会宣布，任命苏业为风系魔法协会理事。”
“水系魔法协会宣布，任命苏业为水系魔法协会理事。”
“冰系、木系和金属系三联魔法协会宣布，任命苏业为三联魔法协会理事。”
魔法师们疑惑不解，风系魔法协会任命苏业还算正常。
可水系魔法协会凑什么热闹？跟三联魔法协会又有什么关系？
雅典城内各地的平民兴奋地欢呼，他们不清楚这些位置代表什么，但都能看出来，魔法师们在使用各种方式声援苏业。
而贵族们个个黑着脸。
一个柏拉图学院比得上好几家半神家族，可跟战神山比起来，还是差了许多，但加上五大协会，意义完全不一样。
众人还没理清思绪，柏拉图学院方向传来拉伦斯大师的声音。
“祝贺二年级生、黑铁魔法师苏业同学，晋升魔法议会正式议员，并成为魔法议会历史上最年轻的正式议员。”
这下所有魔法师嘴里也满口柠檬汁，祝贺苏业也就算了，重点提“二年级生”和“黑铁魔法师”是什么意思？
瞧不起谁呢？

第277章 绝对防护
海龙号乘风破浪，平稳航行。
船身撞击海浪，声音传进卧室中。
卧室顶端的魔法灯轻轻摇晃，让船舱多了一些迷乱。
苏业经历了一夜的海上航行，逐渐适应。
一切都比原本预想中好很多，没有晕船，没有难受，在强大的战体和强大的精神力量下，像是在平地上。
苏业进行各种尝试，无论是冥想、读书、在魔法书上写字还是其他，影响都微乎其微。
唯一影响的是刻画魔法阵图有所影响，可一旦进入魔法塔中，使用精神体刻画魔法阵图，则丝毫不受影响。
苏业放下心，为了避免意外，决定先进行一轮献祭，增强自身实力。
在角斗场的时候，献祭了风之剑和五千魔力水晶，但保留了神迹石。
那把风之剑贡献了一个稀有的战士天赋，名为“魔抗皮肤”，这个天赋平时只是能增强自身对魔法的抵抗，但有一种无赖特性，抵消魔法穿透。
五千魔力水晶贡献了战体天赋“韧性骨骼”、木系天赋“隐蔽”和“壮大”，一条“魔力根须”，还有一个是战士天赋，留在祭坛上没动。
苏业站在祭坛前，进行最后的清点。
20万经营所得的金雄鹰。
2万押注收获的金雄鹰。
有冠军赛会所得，冠军奖杯和冠军桂冠。
有两枚魔源徽章。
有柏拉图学院的试炼奖励，一枚青铜徽章，一件青铜魔法器“隐匿气息腰饰”，一封候补追寻者试炼邀请书。
贵族学院的有一面神殿出产的白银神力战盾，一封贵族晋升赛会邀请书，青铜高等战技一套，皮提亚赛会贵宾票。
波斯第二魔奇学院的是岩矮人完整遗骸，小魔舟，魔力神灯。
苏业深吸一口气，如果献祭完这些，自己的力量将暴涨，等过些天晋升为青铜法师，实力必然会提升。
“不知道，这次能不能凑齐单系十重天赋，让魔法威力翻倍。”
苏业简单一想，决定先献祭金钱，每1000金雄鹰献祭一次，23万金雄鹰，能献祭230次，足以把所有适合自己的普通二环天赋薅光，至于那种特别稀少的天赋，以后用高价值的物品换取。
“230次，有点无趣……”苏业心里这么想，但两眼放光。
心念一动，一千金雄鹰飞到祭坛上，吸走白雾，放出白光。
“很差。”苏业摇摇头。
心念再次一动，献祭过的一千金雄鹰离开祭坛，新的一千金雄鹰落上去。
就这样，苏业不断以一千为单位进行快速献祭，遇到适合的天赋就选择，不适合自己的就留着积累，一旦积累到十层二环天赋，自然晋升为一层三环天赋。
最后，23万金雄鹰全部献祭完毕。
之后，苏业进入魔法塔仔细一看，吓了一跳。
天赋精灵的总数，竟然近百。
地系天赋终于凑足十个，形成地系云宫，地系天赋精灵们离开简陋的鸟巢，躺在白云上呼呼大睡。
苏业仔细看了看魔法塔，然后取出魔法书列出表格，认认真真回忆和记录。
这23万金雄鹰，一共收获了33个二环天赋和6个三环天赋，同时收获了94根魔力根须和3个魔力源泉。
献祭的时候感觉没什么，但看着表格，苏业才意识到，这次献祭的收获，远比之前想象得多。
之前所有献祭加一起，除了像火焰地精之王遗骸和魂书之类的大件，其他正常祭品总量加一起，也只有20万金雄鹰左右。
之前的献祭几乎榨干一环天赋，现在好像快要榨干二环天赋。
苏业又仔细看了一眼记录的各系新增天赋。
新增地系天赋：陷落，爆发，永固。
新增火系天赋：岩浆，轰鸣，凝聚，共火。
新增风系天赋：锋锐，刺耳，凝实。
新增水系天赋：流动，冲击，潮湿，漩涡，暗流，水汽，活水，多重暗流。
新增冰系天赋：光滑。
新增木系天赋：毒素。
新增雷系天赋：雷鸣，闪光，电流，引电，加速。
新增金属天赋：锋利，撕裂，强韧，飞速，流血，毒性。
新增暗系天赋：昏睡，痛苦，麻木，迷茫，幻象，迷音，分神，倍痛。
最后，苏业看了一眼全部天赋表格。
总天赋，95个。
魔力根须，101根。
魔力源泉，4个。
“有钱真好啊……”
苏业有种感觉，经历了初期苦难的积累，自己的成长已经滚起雪球，而且最终雪球的速度和体积远超想象。
“普通的传奇们，大概也没这么多天赋吧……不过他们的天赋是集中的，威力很强，我的天赋有些分散，所以还需要努力，不能掉以轻心……”
合上魔法书，苏业望向前面的祭坛。
“甜点吃完了，开始主菜。”
苏业看了一眼地上的东西，先把最便宜的青铜魔法器“隐匿气息腰饰”献祭，普通青铜魔法器价值1000金雄鹰，这件贵一点，价值2000金雄鹰，因为是恒定隐匿气息，只要带在身上就能起效。
苏业一伸手，选择水系天赋：水压。
“水系天赋总量也到达10了。”
小魔舟，白银魔法器，可在有液体的表面航行，价值5000金雄鹰。
献祭后，和之前的二环天赋融合，冒出三环天赋。
选择水系天赋：浓雾。
苏业拿起魔力神灯，一盏像茶壶的铜灯，是波斯的代表性魔法器，但非常稀少。
只要向里面注入魔力，就能反复释放一个青铜级或以下的魔法，直到魔力耗尽。不过，一天释放魔法的最大数量是100次。
放到祭坛上，直接激发三环天赋，价值过万。
得到魔力源泉。
接着，放上青铜徽章。
这枚作用只能换三科及格的徽章，竟然直接激发第三环，价值过万。
祭坛上出现三个完全用不到的战技天赋，外加一个魔法天赋：魔鬼亲和。
苏业想起尼德恩老师的话。大多数魔鬼有神奇生灵血脉，这也就导致，部分魔鬼也能成为召唤仆从。等以后实在得不到神奇生灵遗骸，完全可以用魔鬼遗骸代替，同样带有族群天赋能力。
只不过，普通魔鬼遗骸的力量很差，如果能得到半神魔鬼甚至真神魔鬼的嫡子遗骸，效果堪比神迹仆从。
选择魔鬼亲和，苏业看了看，把价值最低的青铜高等战技放上去，那是一本羊皮卷。
果然，只激发了二环，而且完全是战技天赋，留在那里不用。
苏业又把皮提亚赛会贵宾票放上去，也是没用的天赋。
接着，把贵族晋升赛会邀请书扔上去。
融合出三环天赋。
三个战技天赋，外加一个战体天赋：超速奔跑。
只能选超速奔跑。
接着把白银神力战盾放在上面，白银神力装备价值6000金雄鹰，盾牌更贵，而这是工匠神殿出品，总价值可能在两万……
苏业正等着三环亮起，结果，唰地一下，四环亮起！
“这……”
苏业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区区白银神力战盾，再特别也不可能超过五万金雄鹰，可祭坛的估值竟然超过十万。
“之前神殿出品的装备价值也偏高，莫非，跟神灵有关的祭品，价值会超出预期？”
苏业抬头看向少见的四环祭坛神光。
战体天赋：黄金之体。
战士天赋：超速反应。
木系天赋：传染。
魔法天赋：快速咒语。
苏业在看清天赋的一瞬间，不假思索，伸手戳中最后一个天赋精灵。
这是极强的天赋，能直接缩短一半的咒语念诵时间。
越强大的咒语，念诵速度越慢。许多特别的传奇魔法，咒语往往要念诵几十秒。
“这个天赋的进阶是无咒施法，比魔法默法更强大，不知道几环天赋能得到。”
苏业看向剩下不多的祭品，选了候补追寻者试炼邀请书。
“或许这也是四环祭品……”
但现实很残酷，这毕竟只是候补追寻者的试炼门票，只激发三环天赋。
不过，却有一个稀少的风系魔法天赋，幻听。
“还可以。”
苏业看着最后的祭品。
神迹石和岩矮人遗骸一定要一起献祭，必然能形成四环天赋。
两枚魔源徽章分开献祭。
至于城邦赛会的奖杯和桂冠……
苏业内心有些复杂，毕竟得到的过程太曲折，而且不好估价。
“青铜徽章都能价值一万金雄鹰，这种全雅典城的冠军奖励，而且是第一次以平民之身获得，绝对是三环天赋中的佼佼者。”
缓缓把奖杯放上去。
四环亮起！
超出想象！
苏业愉快地笑起来。
光幕中多了一件前所未有的东西。
绝对防护：意志。
那是一面淡金色的小盾牌。
在看到的一瞬间，自然而然知道这东西的作用。
抵挡一次超出自身承受极限的精神攻击。
苏业立刻选择。
“好东西！”
苏业不禁想起之前埃及法师的攻击，多亏埃及法师只是黑铁，如果是青铜，自己可能会受到轻伤，如果是白银，自己会被重创，如果是黄金，自己会横死当场。
这个绝对防护：意志，虽然可能无法防护神灵的力量，但绝对能防护传奇层次的精神攻击。
“真没想到，城邦赛会的冠军奖励之一，竟然能换这么强大的物品，这几乎等同一件传奇魔法器！看来，以后有大型赛会，尽量参加！这些荣誉奖励献祭后，恐怕会得到很多金雄鹰换不来的稀有物。”
“那么这顶桂冠……”
苏业充满期盼放上桂冠。

第278章 魔法固化
果然冒出浓郁的白雾，最终激发第四环天赋。
锥形光幕向上喷发。
一个身穿燕尾服的熟悉小人出现在光芒中。
魔法化身：青铜。
“好东西！”
魔法化身和魔力神灯相似，但更加强大，防护魔法可以叠加，施法完全没有次数限制。
苏业美滋滋收起魔法化身。
扔上一枚魔源徽章。
中规中矩，三环亮起，获得一个魔力源泉。
这样，魔力源泉总数达到5个，额外魔力增加50%，额外魔力恢复速度增加50%。
离梦想中的百井法师稍稍近了那么一点点。
扔上第二枚魔源徽章。
苏业完全没抱希望，毕竟魔源徽章再好，也只能激发三环天赋，现在自己经常激发四环，三环天赋的重要性……
苏业瞪大眼睛盯着祭坛上空的光芒。
里面有一个巴掌大的无色透明水晶圆盘，水晶圆盘之中是繁复的蓝色魔法阵图。
魔法固化：青铜。
真香！
万万没想到，竟然是传奇大师才能掌握的魔法固化能力！
魔法固化听上去很简单，就是让一种法术永久作用于一个人。
但很多类型的魔法无法固化，攻击性魔法就没办法固化，比如火球术。
像领域类魔法也没办法固化。
只有那种与身体相连或内在的法术力量，才能形成魔法固化。
如果想要形成魔法固化，哪怕是最低层次的黑铁固化，也需要传奇大师花一个月的时间，单独刻画一个独立的魔法阵图，配合相应的施法材料，而且还不保证百分之百成功。
所以，除了传奇大师特别喜欢的弟子或后代，除了通过向神灵献祭，几乎不可能有人获得魔法固化能力。
价值一万金雄鹰的魔源徽章竟然有魔法固化能力，实在超出想象。
虽然只是青铜，只能固化青铜或低位阶的魔法，但价值超出想象。
苏业伸手碰触，立刻觉察水晶圆盘飞到自己的魔法塔中。
简单一想，苏业就选定晋升青铜法师后固化的魔法。
岩石铠甲。
固化后的岩石铠甲不会形成真正的岩石附着在身上，而是化为等同的力量，附着在皮肤上，相当于皮肤厚了一点点。
重点在于，自己同时拥有巨人血脉和地元素血脉，拥有魔法进化的能力，这让岩石铠甲的防护能力绝对强于白银防护魔法，接近黄金层次。
而且，魔法固化有一个强大的地方在于，如果是对自己固化，那么自己这个魔法增强后，固化效果也会随之增强。
魔法固化之所以是传奇能力，因为固化后的魔法，有一个极为无赖的效果。
普通的岩石铠甲，就算一击不破，只要连续多次攻击，也能很快击溃。
固化后的岩石铠甲，要么一击击破，要么在极短的时间进行高强度攻击，否则，慢慢等吧，因为固化魔法能通过吸收魔力源源不断恢复力量。
“大收获！”
最后，苏业看向岩矮人遗骸和神迹石。
火焰地精之王遗骸是神迹仆从，激发了四环天赋，让自己获得火元素天赋。
这个岩矮人遗骸是稍差一点的奇迹仆从，但配合上神迹石，效果不会太差，毕竟岩矮人是黑铁仆从，而火焰地精只是学徒仆从。
苏业将神迹石放入岩矮人遗骸中。
奇特的一幕出现了，神迹石竟然慢慢化为液体，融入岩矮人遗骸中。
原本干枯的岩矮人遗骸表面，多出淡淡的金光。
苏业将岩矮人遗骸放到祭坛上。
吸收白雾，白光喷发。
四环亮起。
艺术天赋：锻造大师。
战体天赋：黄金之体。
战技天赋：武器大师。
魔法天赋：仆从强化。
看到最后的天赋，苏业惊了。
这是只存在于推演中的天赋，只有半神魔兽才有，魔法师想研究都没有足够的样本。
之前召唤出地傲天的时候，很多人都怀疑苏业有这种天赋。
没想到真有了。
直接点选！
“大召唤师只是传说中的理论方向，难道我有机会实现那些看似不可能的理论？”
苏业看了看地面，所有重要的东西都献祭完了，还有一些零碎的，以后再说。
“可惜在船上，没机会尝试，等下了船，找个地方试试新天赋的威力。”
苏业愉快地离开废墟空间，重新进入魔法塔。
位面之心小胖子扑过来，抱着腿不撒手。
苏业不去管他，就见魔法塔的半空，多出一面代表绝对守护的盾牌，多出代表魔法固化的水晶圆盘，同时，有了两个魔法化身。
两个魔法化身的外形都仿佛是另一个自己。
总天赋精灵数量达到102！
其中，艺术类天赋、战体类天赋、地系天赋和水系天赋，都超过10。
“尼德恩老师说，魔法类天赋超过10，除了对应的法术效果翻倍，还可能引发其他的神秘效果，只不过，书上没有记载，只有传奇大师们才知道有什么。或许，不久之后，我就能知道具体是什么效果。”
苏业伸了个懒腰，走出船舱，走上甲板，找不忙的船员聊天。
在海龙号上，苏业每天都花一段时间跟各阶层的船员交流，学习跟航海有关的一切知识，甚至还亲手掌舵，收获极大。
不过，大多数时候都在读书和学习。
旅途并不算顺利，经常遇到小风暴，导致不断绕路。
这个爱琴海远远比蓝星的爱琴海大，哪怕不绕路，海龙号也需要航行五天才能抵达东岸。
苏业不着急，认真学习。
途中进入了一次巨人丘陵，通过长时间的神力位面冥想，魔力增长飞速。
在海上的第五天，海龙号在萨摩斯岛进行补给。
苏业站在船边，望着萨摩斯岛，露出惋惜之色。
因为这座岛屿是“几何王”毕达哥拉斯传奇大师的出生地，虽然毕达哥拉斯大师之前主要在米利都，现在已经前往意大利，但这里依旧算是魔法师们的圣地。
海龙号启航后，苏业回到船舱冥想。
冥想完成，苏业一睁眼，感觉世界好像变得有些不一样。
苏业急忙进入魔法塔，望向自己的魔力树。
魔力树突破三米！
魔法塔由二层成长为三层。
魔力树根更加粗壮，五座魔法井散发着深蓝色的星光，吞吐魔力。
地傲天和大胖小子兴奋地跑来跑去。
魔力树的树枝直接暴涨到九条，成熟的魔力树叶达到87片。
“太好了！”
苏业走出去，告诉大副索蒙，自己要刻画魔法阵图，希望不要被打扰，索蒙则体贴地派出一个水手，专门守在门口。
苏业先刻画“召唤黑铁仆从”，刻画完后取出岩矮人遗骸，融入魔法阵中。
“召唤黑铁仆从！”苏业镇定地召唤出岩矮人。
一个足有一米六怎么看都不像矮人的矮人从魔法阵中浮现。
这个矮人和大多数矮人一样，皮肤微黑，身体粗壮，全身的肌肉如同钢铁一般结实，棕色的头发乱蓬蓬的，黑色的胡子编成两条大辫子垂在胸前。
和普通的矮人不同，这个矮人的头顶有一顶金色的王冠，王冠之中镶了七颗颜色各异的宝石。
最中间的紫色宝钻比魔法灯还明亮，足以成为地底的探照灯。
他手持一把尖刺方锤，锤柄漆黑，锤头金灿灿的宛若黄金。
他身穿造型优美的银色链甲，和柏拉图学院见到的脏兮兮的矮人们完全不同，他更像是矮人中的骑士。
他也的的确确是骑士。
他不是站在地上，而是骑在一头巨角黑魔羊之上。
黑魔羊像是一匹全身肌肉鼓胀的小矮马，对于人类的大人来说有点小，但正好适合孩子骑乘。
连这头黑魔羊的身体上，也挂满银亮的甲胄。
哗啦啦……
矮人翻身下羊，半跪在地。
“矮人王金锤，见过陛下。”
“咩……”黑魔羊两条前腿跪地，低着头，身体轻轻颤抖。
矮人仆从瞪着黑乎乎的大眼睛，充满敬意地望着苏业，目光中甚至隐隐有些畏惧。
“你怕我？”苏业有些好奇。
“陛下是巨人，而小的只是您的附庸。”矮人仆从老老实实道。
“你改个名吧。”苏业道。
“陛下的命令，即我的荣耀。”矮人仆从目光坚定。
“你改叫王大锤吧。”
王大锤蒙了。
“矮人王大锤，多好的名字。”苏业道。
“是，陛下。”王大锤一脸委屈。
“你什么位阶？”苏业越看越觉得王大锤不像是黑铁。
“陛下，青铜巅峰，即将白银。这头畜生，也是黑铁。”王大锤骄傲地挺胸，拍拍身侧宽大的羊角。
“咩……”黑魔羊依旧低着头。
它的褐色羊角简直像是两根大羚羊角，近两尺长。
“不错，起来吧。”苏业点点头。
王大锤高兴地起身，黑魔羊起到一半，两腿一软，砰地一声又跪在地上，身上的铠甲哗啦啦直响。
“没见过世面的畜生！”王大锤抓住羊角，轻轻一提，拎起黑魔羊。
“你和普通白银战士比，实力如何？”苏业问。
王大锤右手举起大锤，左手伸出两根指头，仰着脖子粗声粗气道：“三锤！”
“很好！就是有点不识数。”苏业非常满意，看来不仅“仆从强化”对王大锤有加成，连巨人血脉和地元素血脉都有强大的加成。
得到主人的称赞，王大锤咧嘴开心地笑起来。
“行了，去魔法塔认识一下你的新朋友。”苏业一挥手，驱散王大锤。
翻开魔法书，寻找其他青铜魔法阵图。
“魔力树叶很多，但时间有限，先学习最重要的。”

第279章 抵达艾菲斯
苏业很快挑选出比较重要的青铜法术，疾病抵抗、魅惑术、敏锐之目、元素附加、元素陷阱、元素护盾、毒性抵抗、岩石护盾、岩石双臂、岩石铠甲、强震冲击、石墙术、陷阱术、沼泽术、流沙术、火焰喷发、传音术、风行术、治愈伤口、精通水性、水行术、水下呼吸、霜冻飞液和藤蔓术。
24个魔法阵图，就算一刻不停，至少要花费6个小时。这还是苏业的刻画能力强大，而且提前准备，普通的青铜法师半个小时也别想刻画出完整的魔法阵图。
刻画完第十二魔法阵图后，苏业感到疲惫，于是离开魔法塔。
船舱剧烈摇晃。
苏业急忙扶着墙，摇摇晃晃推开舱门。
天气灰暗，小雨淅沥沥，海浪起伏，白花花的浪头拍打船体，强风在耳边呼呼作响。
甲板湿漉漉的，像抹了一层油。
外面的水手松了口气，眯着眼，在风中大声道：“苏业阁下，幸亏您现在出来，不然我们可能会进去提醒您。”
“有大风暴？”苏业晃晃悠悠抓住门板。
“对，而且范围很大。那位黄金法师飞到半空观察过，据说绵延数百里，持续多日，绕不开，只能放弃前往米利都，改道艾菲斯。”
“好，我知道了。我对航海的了解不如你们，如果有需要的，可以叫我，我已经是青铜魔法师。你不用在这里守着了，去做你的事吧，如果有重要的事记得通知我。”苏业大声道。
“遵命！”水手在起伏不定的甲板上快速行走。
苏业在船舱找了绳子拴在自己腰间，然后慢慢走到船舷边观察远处。
东南方黑云压顶，仿佛是漫天海兽汹涌而来。
海龙号正驶向的东北方则一片晴空。
“可惜了……”
海龙号原本要前往爱琴海东岸第一大魔法城市“米利都”，那是哲学之父、希腊魔法之父兼水之王“泰勒斯”的出生地，也是希腊地区魔法师最多的城市，甚至多于雅典。
不仅水之王泰勒斯在那里常住，连几何王毕达哥拉斯也那里，毕达哥拉斯的希腊弟子大多聚集在米利都。
在米利都，也有火之王赫拉克利特的专属魔法塔。
雅典即便有苏格拉底和柏拉图，魔法师的数量和力量，都不如米利都。不过，雅典的成长更快。
米利都也是波斯帝国不愿意攻打的城市之一，双方签订了和平契约。
现在海龙号的方向是艾菲斯，是一座繁华程度仅次于米利都的爱琴海东岸城市。
这里，是火之王赫拉克利特的故乡，但他已经多年没有回来。
苏业还记得前几天刚看过的艾菲斯城的资料，这里在多年前魔法师还不少，但火之王离开艾菲斯游历世界，再也没有回来，整座城市的魔法师逐渐凋零，完全被战士主导。
第二天清晨，海龙号抵达艾菲斯城的港口。
船长贝尔克先是委婉地表示柏拉图学院的命令是把苏业送到第一座爱琴海东岸的城市，然后带领全体船员送别苏业。
苏业表面笑嘻嘻，心里暗骂那帮不是人的老师，向海龙号全体船员挥挥手，走到码头。
苏业环视四周。
淡淡的海水味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腐烂鱼虾的气味。
澄清的海浪卷着碎木片和垃圾杂物拍打的码头，发出哗哗的声音。
密密麻麻的船只随着波浪轻轻起伏，发出轻微的撞击声。
码头上，到处是小山一样高的货物。
在货物间的道路上，满地污迹脏水，人来人往，踩得啪啪作响。
身穿波斯服饰的商人正在和身穿埃及服饰的人相互指着对方大骂。
一个背着鱼筐的年轻人脚下一滑，摔在地上，满筐的鱼跳出来，在地上噼里啪啦地跃动，一片银亮。
“噗通……”掉进海里的水手醉醺醺地喝骂。
一个手持鞭子的埃及人虎视眈眈盯着搬运陶器的奴隶，时不时空抽鞭子，提醒他们。
刚刚下船的波斯妇女即便被纱巾蒙着脸，依旧让人看出她们花容失色，提着裙子大呼小叫躲避那些一身是汗的搬运工。
一队身穿皮衣的北欧人横冲直撞，全身的皮甲都被污垢糊住，手持巨斧大锤，附近的人纷纷躲避。
一个满身金饰的年轻贵族捏着鼻子，扶着仆从的手臂，踮着脚，像是在沼泽地里一样小心翼翼行走。
喊叫声、喝骂声、吵架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哭闹声、物品的碰撞声等等交织成一个混乱的世界。
苏业静静地看着。
这里的码头和雅典的码头完全是两个世界。
雅典的码头有马车，有各种魔法道具辅助，有各种搬运工具，管理得井井有条。
但这里，没有任何跟魔法有关的工具，到处都是搬运东西的码头工人，到处都是堆积的货物，散发着浓重的腥臭味。
“嘿呦……嘿呦……”
十几个光着膀子的搬运工拖曳着绳子，绳子的另一端绑在一大堆木箱上，木箱的下面，还有几个工人不断在前面放置滚木，还有几个工人不断从后面取回圆木。
苏业看着这种原始的搬运方式，轻轻摇头。
“蓝星的古希腊，大概就是这种程度……”
这里的一切跟雅典的狮子港比，好像多了一层朦朦胧胧的灰尘，蒙在货物上，蒙在船只上，蒙在衣服上，蒙在眼睛上。
苏业迈出一步，突然发现一个蓬头垢面的人扫了自己一眼，那人腰间围着一块布，看上去比用了三年不洗的抹布还脏，全身脏兮兮的，一双眼睛贼溜溜发光。
两人四目相视，那人急忙避开，扛着一个木箱向前走。
随后，苏业发现有多个人的目光掠过自己。
苏业心中警铃大作，忘记这里是码头或城市边缘，当这里是危险的丛林。
苏业立刻使用召唤学徒仆从和召唤黑铁仆从，唤出三个火焰地精和王大锤。
不远处的海龙号上，观察苏业的人轻轻点点头，转身离开船舷，各自忙自己的。
附近的人立刻露出惊讶之色，看待苏业的目光多了一些敬重。
但是，还有人的目光在苏业的手上、地傲天的手上和王大锤的王冠上瞄来瞄去。
苏业站在地上没动，而是第一时间使用献祭得来的魔法固化能力，将青铜法术“岩石铠甲”进行魔法固化。
皮肤表面涌动火辣辣的感觉，像是抹了辣椒，又像是有火焰掠过。
苏业神色不变，几秒后，火辣辣的感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清凉的感觉。
右手轻轻摸了摸左手背的皮肤，不仅没有感到粗糙，反而更加光滑，好像皮肤更加紧致。
皮肤的颜色稍稍深了一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血管也不如之前那么清晰。
苏业暗暗松了口气，岩石铠甲本来就是青铜位阶最强大的防护法术，经过魔法进化之后，如同一层石英岩铠甲加身，防御力全面超过白银法术，直逼黄金法术……
苏业正想着，就见三个火焰地精突然双腿跪下，用力磕头。
王大锤也翻身下羊，半跪在地。
“叽叽咕咕！”
“赞美伟大的陛下，感谢您赐予我永久的力量。”
四双眼睛，四重感激。
“你们身上也增加了固化岩石铠甲的效果？”苏业盯着四个仆从仔细看。
“叽叽咕咕！”三个火焰地精拼命点头。
“对，伟大的陛下！”王大锤无比激动。
“咩……”黑魔羊一边咩咩叫一边点头。
苏业哭笑不得看向黑魔羊，它身上竟然也获得魔法固化的效果。
自己的手下，好像有点强。
随后，发现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
苏业盯着王大锤。
“我现在能不能打过王大锤？王大锤也是神迹仆从，我的天赋在他身上……算了，不想这么多，以后再说。现在最要紧的是找一家旅馆，然后学全所有魔法。”
苏业右手的食指与拇指轻击两下，挺胸抬头，面无表情地走进人群。
第二天中午，苏业带着仆从离开“大橡木”旅馆，前往城中最大的奴隶市场。
经过一天的努力，苏业已经掌握所有38个基本青铜法术，并在昨天花费一枚银孔雀，从旅馆一层的酒保那里，深入了解了这座城市。
不了解的时候，苏业不想留在这里，了解之后，苏业决定今天就走！
这座城市太危险！
或者说，整个爱琴海东岸城市都非常危险，魔法之城米利都也好不到哪儿去。
苏业简单做了一下安全度排名，愕然发现，在荒郊野外找个山洞一猫是最安全的，其次是波斯帝国的大城市，米利都只能排到第三，至于这座艾菲斯城，差不多排到一百名之外。
不过，去波斯的唯一问题是，可能回不来。
艾菲斯的奴隶市场比码头更有秩序，但气味更难闻。
这里由一排排乌褐色木屋组成，小的只能容纳几人，大的能容纳上百人。
码头虽然一片混乱，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有光芒，一种灵性的光芒。
这里的奴隶的眼中，没有灵性，也没有光芒。
在这里，有各种各样的奴隶。
矮人奴隶像一个个木头墩子坐在地上，面色犹如铁铸。
人类的女性奴隶习惯性地摇动身体，不断搔首弄姿，只有人靠近的时候，她们的眼中才浮现淡淡的求生意志。
人类的男性松松垮垮站着，带着木枷，双目无神。

第280章 我怕一拳他会死！
绿皮肤的木精灵格外惹眼，但客人们大都敬而远之，因为木精灵看上去就像是长了一身树皮的人类，身上大都布满苔藓，甚至有虫子爬来爬去。
两米半高的巨魔在任何地方都可以耀武扬威，但现在却缩在笼子里，无精打采。
小地精们聚在一起，不断向地精之神祈祷，像是仓库里的一堆堆西瓜。
人面鱼妖漂浮在水槽中，全身覆盖蓝黑色的鳞片，只有向上露出的肚皮是浅白色，带蹼的双手轻轻划动着水，同时收敛它们能轻松撕开人类喉咙的尖锐牙齿。
全身暗红色的小魔鬼如同玩具一样缩在角落，小尾巴轻轻晃动，时不时抽泣，也不知道是真哭还是在唬骗。
一头四米高的巨人全身被锁链捆绑，坐在地上，无聊地用手指戳地面，一戳一个坑。
看到巨人的时候，苏业眼中一亮，但仔细一看，这是很常见的野巨人，智力低下，吃得多，又馋又懒，除了法师用以魔法研究，只有少数贵族才愿意把它们当魔兽养。
波斯大军就有一支很强的巨人队伍，但也只是普通的巨人。
高等巨人很难被驯服，只能合作。
苏业看了看那个巨人，是很高大，手臂比人腰都粗，但肌肉松弛，目光涣散，连身上的汗毛都柔软的，没有一点巨人的气势。
那个巨人突然抬头望向苏业。
这头巨人的一双眼睛有成年人拳头那么大，瞳孔橙黄，像是打进碗里的鸡蛋。他突然浮现惊恐之色，鼻涕口水缓缓流出，盯着苏业看了好几秒，才跪倒在地，以额头抵住地面，瑟瑟发抖。
附近的人吓得慌忙后退，不知道巨人发的什么疯。
“看来是感应到我的巨人将军血脉，看来这个名字普通的血脉，实际作用超出想象。”苏业心道。
苏业不去管那巨人，迈步向前，一个全身戴满宝石与金饰的人突然小跑几步追上苏业，微笑道：“尊贵的客人，不知道您需要什么奴隶。”
地傲天和王大锤警惕地看着来人。
“嗯？”苏业冷淡地看了一眼这个身穿红色波斯长袍的商人。
在这种陌生的地方，适当的冷淡永远胜过和善与热情。
“我叫阿罗莫，是一名波斯奴隶商人，很高兴认识您。您的强大吸引了我。”富态的圆脸商人满面微笑，充满谦卑。
“你看到了？”苏业依旧一脸冷淡。
“在看到您强大仆从的时候，我就已经意识到您的不凡，毕竟，我们奴隶商人熟悉所有物种。当您路过那头野巨人的时候，我更深刻认识到您的强大。”阿罗莫道。
“我需要强大的奴隶，至少不下于这头野巨人。对了，我和伊欣娜公主是商业上的合作伙伴。”苏业面色稍稍缓和，同时亮出另一层关系，避免意外。
阿罗莫眼睛一亮，笑逐颜开道：“原来您是伊欣娜公主的朋友，她额带上的绿宝石就是我兄长贩卖给她的。”
苏业满不在乎道：“你在怀疑我？我与她见过几次面，她的额带上始终镶嵌着黄宝石。那个嗜钱如命的女人应该不会喜欢绿宝石。”
“原来您真认识伊欣娜公主殿下，请原谅我的怀疑。您如果在我这里购买奴隶，我愿意为您打九折。”阿罗莫脸上浮现一抹忌惮之色。
“有聪明一点的巨人吗？”苏业看着那个还在发抖的野巨人。
阿罗莫无奈道：“聪明一点的巨人一旦到货，不出十天，必然会被巨人军团买走。这头野巨人就是太笨了，才一直卖不出去。实际上，我也不建议您买他，吃的多，力气小，又笨拙，很没用。不过，您和别人不一样，这头巨人在您面前比小狗都乖，或许能帮到您。”
苏业摇摇头，道：“别的倒没什么，但如果太笨的话，不适合跟随我。”
“只要配上好武器，他等于四五个白银战士。当然，他太笨拙了，十个也打不过一个黄金战士。另外，这头野巨人应该有魔抗天赋，我们测试过白银魔法，几乎伤不到他。”阿罗莫微笑道。
“你很会推销，但我对他没兴趣。有黄金战士吗？”苏业问。
阿罗莫哭笑不得道：“这位大人，您的身份果然不一般。我们的奴隶以普通人居多，我已经半年没遇到白银战士了，更别说黄金战士。不过……还真有一位受伤的黄金战士，甚至可能是受伤的圣域，应该是位魔抗战士。”
“哦？带我看看。”苏业道。
“您跟我来，他就在这边。他是一位自由奴隶。”阿罗莫道。
“奴隶还有自由的？”
“我当时也是这么问的，但这是他自己说的。说白了，他相当于一个佣兵，给钱就能雇佣一段时间。不过，他脑子有点问题，不愿意当佣兵，只愿意当奴隶。而且他只能雇佣，不能购买，过一阵就会离开，不会长时间跟着雇主。”阿罗莫。
“要不是这里的佣兵名声不好，我也不会找奴隶。没想到，是一个奴隶佣兵，明显不是我需要的。”苏业道。
苏业和阿罗莫停在一间木屋外。
阿罗莫笑道：“您说的太对了。爱琴海东岸比西岸混乱，今天是佣兵，明天就能当强盗，除非知根知底，否则真不如奴隶。万一你遇到那种走投无路的佣兵，见到你想大赚一笔，不在乎众神契约，肯定倒大霉。我可以向伟大的马尔杜克起誓，向大流士陛下起誓，这位奴隶绝对不一样。”
苏业看向低矮的木屋，乱草铺在屋顶，门前的泥坑中散发着腥臊味。
没有门的木屋中，一个身形高大壮汉坐在墙角，头发遮住半张脸，胡子遮住另一半。
比野巨人还像野人。
他外露的皮肤布满泥尘，没有泥尘的地方肤色蜡黄，皮肉松弛，完全不像一个健康人，但是，他实在太高太壮了，只是坐在那里，就有一种奇特的压迫力。
“他有什么不一样的？”苏业问。
“他曾轻松击败过黄金战士，而且每一个雇佣了他的雇主，都想花高价买下他，但很奇怪，他好像在挑主人。他之所以找上我，是知道我是奴隶市场中口碑最好的人之一，也知道，我什么都敢买卖。”阿罗莫微笑道。
“以你们神王的名字再次起誓，你说的都是真的。”苏业认真地盯着阿罗莫。
“以伟大的万王之王马尔杜克起誓，关于这位阿克德斯的一切，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阿罗莫的目光坚定。
苏业轻轻点头，敢拿波斯神王开玩笑的波斯人很少，但不是没有。
“他什么价？”苏业问。
“说出来您别生气，100金雄鹰一天。”阿罗莫露出尴尬的笑容。
苏业道：“一般黄金战士一年的雇佣费用，是一万金雄鹰左右，强大一点的能到一万五。这位倒好，翻倍还多。”
“对，他除了费用贵，跟随时间短，几乎是完美的护卫。”阿罗莫道。
“你说他是魔抗战士？”苏业问。
“对，我们试过，任何白银魔法落在他身上，都不起效。而且，我们找不到黄金魔法师试验。您应该知道，魔抗战士和法师杀手都是魔法师的克星，您的队伍中如果有这么一位魔抗战士，无论去什么地方，都无惧魔法师。”阿罗莫道。
苏业仔细看着一直不说话低着头的阿克德斯。
从他的身上，能感受到一种奇特的气息，若隐若现。
苏业也猜不出这种力量具体是什么，要么是强大的神力，要么就是奇特的血脉力量。
“我愿意雇佣他，但要满足两个条件。”
“您说。”阿罗莫道。
“第一个条件，是签订正式的多神灵契约。”
“只要您愿意额外出一个金雄鹰，我可以使用神殿的羊皮纸卷契约书。”阿罗莫道。
“第二个条件是，能接我的仆从一拳……”
苏业一转头，三个火焰地精和王大锤竟然都不见了，竟然把趴在地上的巨人当滑梯玩，玩得不亦乐乎。
连黑魔羊都用羊角顶着野巨人玩，野巨人也不生气，嘿嘿直笑。
苏业眼中浮现诧异之色，随后低喝道：“回来！”
四个仆从一头羊灰溜溜地跑回来。
苏业转头对王大锤道：“你放下武器，一会儿用拳头全力攻击他。”
王大锤放下金色大锤，微微一笑，伸出两根手指，又盯着两个手指看了好一会儿，才收起一根，最后竖起一根手指骄傲地抬头道：“我怕一拳他会死！”
一旁的地傲天撇撇嘴，一副这小子就会吹牛的表情。
你先学会数数再说！
“那个巨人，我能一拳打死！”王大锤用拇指指向身后的野巨人。
奴隶商人阿罗莫微微一笑，不言不语。
“是不是要经过他的同意？”苏业问。
阿罗莫点点头，冲里面喊道：“阿克德斯阁下，您觉得这位雇主怎么样？”
阿克德斯这才抬起头，被头发盖住的双眼充满迷茫，但下一刹那，变得无比清澈。
在目光转化的一刹那，苏业敏锐地觉察到他目光中隐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仿佛有一尊毁天灭地的巨人。
甚至压制自己的血脉力量！
阿克德斯弯着腰，慢慢走过来。
一走出小木屋，挺胸抬头，俯视众人。
苏业眨了眨眼，这家伙比霍特都高，至少有两米五。

第281章 阿克德斯
阿克德斯只是穿了短裤，其他地方未着寸缕。
全身的皮肤松弛，肤色蜡黄，身体处处能看到不错的肌肉轮廓，但有些干瘪，像是长久疏于锻炼的运动健将。
甚至有了小肚腩。
看上去像是一个生病的小巨人。
“你得了什么病？”苏业问。
阿克德斯一言不发。
阿罗莫无奈道：“他不怎么喜欢说话，您别介意。他的病，我也请人看过，但都说不出来，估计是很特别的病。”说话的时候给苏业使了一个眼神。
苏业点点头，意识到阿罗莫想说可能是魔法的力量或诅咒。
“阿克德斯，你愿意接受他成为你的雇主吗？”阿罗莫问。
阿克德斯盯着苏业看了好一会儿，点点头。
“好，那么你跟我的矮人仆从对一拳，你能扛住他的一击即可。”苏业道。
阿克德斯点点头。
阿克德斯双目恢复平常的样子，无光无神，平静地看着王大锤。
“王大锤，别瞄着他的膝盖，瞄着他的手。”苏业道。
“全力？”
“全力。”
王大锤慢慢后退，微微俯身，脚踏大地，地面轰然塌陷，尘土四散。
尘土之中，壮硕的小矮人宛如利箭蹿了出去，挥舞右拳击向阿克德斯的腹部。
挥拳的一刹那，就见王大锤的右臂从拳头开始，浮现一层又一层岩石鳞甲，宛若一层层黄玉雕刻而起的大鳞片，覆盖整条右臂。
右臂迅速膨胀，最后竟然膨胀到人腰粗细，手臂和他的身体一样大，如同一根巨大的岩石柱砸向阿克德斯。
阿罗莫面露惊容，这一拳，真的能砸死白银战士。
地傲天瞪大眼睛，流露出淡淡的忧伤。
不用魔法好像打不过这家伙。
阿克德斯出拳。
苏业死死盯着阿克德斯的手臂。
肌肉依旧干瘪，皮肤依旧松弛，速度也不够快，没有爆发出任何强大的气息或力量。
砰！
阿克德斯身形一动不动，收回拳头。
王大锤惨叫着倒飞出去，右臂的岩石鳞铠炸裂，随后恐怖的一幕出现，他右臂上的血肉四处飞溅，露出森森白骨。
接着，白骨缓缓开裂，噼里啪啦破碎。
王大锤重重摔在地上的时候，整条手臂消失。
“这个人的力量好强！他全力一拳我会死！”王大锤惨叫道。
“还吹不吹牛了？”苏业早就猜到是这个结果。
“不吹了，再也不吹了！”王大锤低头看着断裂的肩膀，悲痛欲绝。
苏业盯着阿克德斯。
阿克德斯纯粹的身体力量就有这等威力，甚至没有使出全力。
圣域绝对做不到。
圣域之上！
苏业看向阿罗莫，阿罗莫也一脸郑重之色。
苏业随手一挥，驱散惨叫的王大锤，然后重新召唤出来。
重新骑着黑魔羊的王大锤吓得连退几步，远离阿克德斯。
高大但有些削瘦的阿克德斯依旧双目无光，呆呆地站在那里。
苏业感到有人碰自己的皮甲，回头一看，就见地傲天神色凝重，指了指阿克德斯。
苏业点点头。
能让地傲天这样做的，不会是普通传奇。
“阿罗莫，拿神殿羊皮纸吧，我们签订契约。”苏业道。
苏业又看了阿克德斯一眼，实际上，自己来奴隶市场只是碰碰运气，已经做好独自上路的准备。
但是，这可是货真价实的传奇，这种层次的战士，绝不敢违背众神契约。
“咳，他的契约别的地方都不错，唯一的问题就是，他可以随时走人，当然，退还金雄鹰。他……好像有一些重要的事等着做。”阿罗莫道。
苏业心道这种传奇大佬别说随时走人，能跟自己走一天都赚。
“没问题，他的实力证明一切。”苏业相当大度。
“您是一位有智慧的魔法师。”阿罗莫的语气非常诚恳，然后拿出神殿契约。
羊皮卷上散落着玫瑰图案，这是美神神殿的标志，这座艾菲斯的城邦守护神，就是美神维纳斯。
苏业点点头，阿罗莫没有用其他神殿的契约糊弄，要么是真诚，要么是聪明，两者都让人放心。
签订完契约，苏业用自己的魔法金袋碰触阿克德斯的，先给900金雄鹰的押金，完成交易。
苏业看了一眼那个野巨人，道：“我看那家伙挺可怜的，便宜卖我吧。”
阿罗莫微微一笑道：“阿克德斯只是算雇佣，但野巨人是完全卖给你，价格会很高，两千金雄鹰。不过，我善意地提醒您，我之前就说过，这头野巨人很无用。”
“两百。”苏业淡然道。
阿罗莫面色微变，道：“阁下，您太过分了。”
“他占这么大的地方，浪费你这么多精力，关键每天要花那么多食物，偏偏没人要，留在手里一天，等于赔一天钱。”苏业道。
“但他终究是受欢迎的巨人。”阿罗莫微笑道。
“这个家伙未必，你看他身上的勒痕和伤痕，明显被人类长时间奴役，要么长久无用，要么通过你转卖。价格高不到哪儿去。我退让一步，出三百金雄鹰，不卖马上就走。”
苏业看了一眼阿克德斯，阿克德斯点点头。
苏业迈步就走，阿克德斯跟上，地傲天和王大锤急忙跟随，两个小火焰地精恋恋不舍看了一眼那个野巨人，也很快跟上。
一步，两步，三步……
“等等，我卖！”阿罗莫满脸无奈道，“这样的话我亏了两百个金雄鹰。”
“你至少赚一百个！他就不用契约了。”
苏业带着阿克德斯走回野巨人面前。
野巨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以额头触地，屁股高高撅起，身体瑟瑟发抖。
比刚才更恐惧。
苏业道：“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随从，我不会把你当奴隶，但是，你是我的私人随从，必须忠于我，明白吗？向泰坦一族的众神发誓吧。”
野巨人这才战战兢兢抬起头，用巨人语发下誓言。
和人类不同，巨人跟神灵有关的誓言有着真正的约束力。
苏业再一次仔细打量野巨人。
皮肤灰白，皮肤极厚，看不到血管，像是大象皮一样。皮肤上长着稀疏的黑色汗毛，每一根都有两三寸长。头顶没头发，也是稀疏的汗毛。
他的面容和人类相似，眼窝很深，鼻子又大又圆，下颚突出，嘴中的牙齿格外大，有点像巨化且胖一点的猿人。
苏业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仆从喜欢他，但肯定有什么秘密，先买下来再说。
“你的名字。”苏业问。
“呼噜，陛下。”野巨人眼中闪过一抹愧色。
“因为你打呼噜响？”苏业问。
呼噜老老实实点头。
阿罗莫这才笑道：“这家伙打呼噜就跟打雷一样，人睡在他身边，能被他震麻。”
“有他的武器吗？”苏业问。
“除了巨人军团，没人舍得给巨人配备武器，青铜的太脆，钢铁的太贵，而且也不经用。所以，野巨人一般扛着大树当随身武器，坏了再拔一棵。”阿罗莫道。
王大锤忽地扭头看着呼噜，上上下下打量。
苏业道：“那好吧。我们现在出发，艾菲斯有魔马卖吗？”
“这种管制的东西，只有大势力之间才交易，完全买不到。您这支队伍没办法骑马了，阿克德斯这体重，马承受不住，呼噜就更别说了。您只能买高级魔兽。”
“呼噜能坐的高级魔兽，起码是地行龙，少说三万金雄鹰，我可没那么多钱。那种魔法改良的马车呢？”苏业问。
“米利都很多，但在艾菲斯，没有多少人买，需要预订。”
“算了，直接步行吧。”
苏业现在只想快点晋升白银，到那时候，就可以驾驭真正的魔法马车，会方便很多。
“明智的选择，所有商队也都是步行。您去哪里？我可以担保您和商行队伍一起出行。”阿罗莫道。
“不用了。普通商行能对付的敌人，我们不怕。我们对付不了的敌人，普通商行队伍再多也没用。”苏业道。
“这倒是……”阿罗莫看了一眼阿克德斯。
“您还有什么想买的？”阿罗莫又笑着问。
“没有，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城市。”苏业在安全文明的雅典待久了，完全无法适应艾菲斯这种城市。
“魔法师都讨厌这座城市。您一路小心，非常小心。”阿罗莫笑呵呵道。
苏业诧异地看了一眼阿罗莫，没想到这个奴隶商人这么好心。
对方明显在提醒自己，自己带着珠光宝气的仆从招摇过市，而且单独一个人，很可能被人盯着。
苏业却微微一笑道：“知道阿克德斯实力的，不敢动我。不知道他实力的，我不在乎。”
“您是一个看问题很透彻的魔法师，如果您有奴隶方面和珠宝方面的需求，可以向这个地址寄送魔法信，我一定能够满足您。”阿罗莫说着，递出一张羊皮纸条。
“你是一个很成功的商人。”苏业伸手接过，看着阿罗莫。
“我只是足够谦卑。”阿罗莫面带微笑。
“如果见到伊欣娜，你帮我递个话，就说我很需要神迹仆从遗骸或者神迹石，只要她愿意交易，我会带给她难以想象的生意！再见。”
苏业一刻也不愿意在这里逗留，出了奴隶市场，直接向南门走去。
“艾菲斯太危险，不管接下来去哪里，先离开再说……”
三个小地精，一个矮人，一个普通人，一个高得吓人的战士，外加一个巨人，这支奇特的队伍走在街上，大多数人都远远躲避。但许多人看到呼噜，露出奇怪的表情。
……
维纳斯＝阿芙洛狄忒＝阿弗洛狄忒＝阿佛洛狄忒＝爱情与美丽女神。
反正无论选“芙”“弗”“佛”中的哪一个，都会有人不满意，还是用更简单的吧。
另外再重申一下，这个世界，希腊和罗马信共同的神灵，所以无论叫希腊名还是罗马名，都是一样的。

第282章 肚子不舒服
出了艾菲斯城的南门，没走几步，阿克德斯突然低声道：“有人窥视。”
“你能解决吧？”苏业问。
“嗯。”阿克德斯点点头。
“那继续走。”苏业没有太在意。
队伍步行向前，比普通的商队稍快，但比跑步慢了许多。
路过一支商队，苏业看了看，没有马车，都是牛在拉车运货，而且是那种古旧的木车，连轮子都是整块木板制作，而现在的雅典马车都是辐条车轮。
那支商队警惕地注视着这支奇怪的队伍，甚至减慢速度。
苏业没理会他们，加快脚步超过，继续前行。
在路上，苏业几人砍下一棵一人环抱的大树，削去树枝，让呼噜当武器扛在肩上。
呼噜很高兴地扛着这根五米多高的圆木行走，一点都看不出力量小。
走了两个小时，阿克德斯突然停步道：“我肚子不舒服，去树林解决一下。”
苏业也停下，看向阿克德斯的眼睛。
阿克德斯被杂乱头发遮挡的眼睛恢复清澈，但依旧没有什么精神。
“好。”苏业道。
“你们继续前行，我很快跟上。”阿克德斯快走几步，冲进森林之中。
“继续。”苏业看了一眼阿克德斯消失的地方，继续前行。
走了几分钟，前面的森林中突然斜斜冲出一支队伍。
最前面的三个人身穿全身青铜铠甲，其后十几人身穿皮衣或布衣紧紧跟随，或手持长剑，或手持战矛与臂盾。
苏业停下。
前面的三个人的皮肤表面缓缓变色，转化为青铜皮肤。
其后的几十个人中，有六个人的皮肤化为黑铁之色，其余人肤色不变。
为首的一人高大健壮，轻轻挥动一下手中的黑铁神力长剑，微微一笑，道：“外来者，你好。我们是三兄弟盗团，你或许没听说过，但艾菲斯附近的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的名字。不是我们多么强大，而是我们盗团以仁慈出名。只要你们几个人交出身上的饰品和值钱的东西，我们会给你们留下足够的食物甚至路费。”
“我怎么觉得，你们有点像是乞讨团？”苏业问。
“叽叽咕咕。”地傲天捧腹大笑。
两个小地精愣了一下，相互看了看，也跟着假笑。
有几个强盗脸上浮现怒色，但大多数强盗面色不变。
“你可以不投降，那样，你会知道我们三兄弟盗团的另一面，以残忍出名。我们会把你们大卸八块，然后挂在路边喂乌鸦。”为首那人微笑道。
旁边一人笑嘻嘻道：“你那几个小矮子就不用说了，完全不堪一击。至于这个看起来的……嗯，全城人都知道的‘打呼噜’，怎么说呢，你大概是被阿罗莫骗的第二十几个人。整个艾菲斯的人都知道，这个叫呼噜的蠢货，能吃能睡，可是胆小如鼠，别说黑铁，连个孩子都能吓得他瑟瑟发抖。他从来没打过人，一直被人打。所有买到他的人，都会乖乖重新卖给阿罗莫。”
苏业面带微笑，道：“那可未必。”
“叽叽咕咕！”地傲天主动请缨，满面愤怒。
“陛下，我一个能打他们……”王大锤突然低头看了看自己乱动的手指头，又看向眼前的人，数了好一会儿才道，“我能打他们所有人！”
“你们先不要出手。呼噜，他们要杀我，你的陛下。”苏业转身抬头望向身后的呼噜，目光冷漠。
呼噜愣了一下，随后脸上浮现愤怒之色，双目瞬间通红。
“呼噜！”
呼噜发出惊天动地的吼叫，就见他的体表浮现一寸厚的岩石铠甲。
“呼噜！”
体表又浮现一层岩石铠甲。
呼噜喊叫了五次，体表出现五层厚厚的岩石铠甲，整个人好像由野巨人转化为石巨人。
地傲天和王大锤兴奋地看着呼噜，双眼放光。
“呼噜！”
呼噜第六次喊叫之后，双手抱起肩上的大圆木，大步迈出，踩得地面轰隆隆作响，冲向为首的青铜战士。
那几个普通强盗面露惊色，但战士们依旧面带微笑。
“没想到，呼噜也学会虚张声势了，你们魔法师果然很有意思。那么，我就让你亲眼看看什么叫废物巨人！”
盗团首领拎起长剑，微笑着迎向呼噜。
呼噜如同战象冲过去，挥动圆木，从上到下直直砸向盗团首领。
盗团首领微笑看着，正准备横移一步躲开，然后一剑刺向呼噜的手臂，突然感觉不对。
“这根圆木的速度怎么这么快？”
众人看到，巨大的圆木携带恐怖的劲风，吹散盗团首领的长发，吹起满地灰尘。
盗团首领来不及躲避，本能挥剑格挡。
砰！
长剑崩碎，圆木重重砸在盗团首领头顶。
噗……
血肉四溅。
盗团首领甚至连惨叫声都没发出，如同一只吸满了血的蚊子被人一巴掌拍在墙上，涂满一地。
其余人看着呼噜，呆滞当场，无法理解为什么天天被人欺负的废物巨人，为什么突然变成这么勇猛的巨人战士。
砰！
砰！
“三兄弟”一个不落，都被呼噜用圆木直接砸死。
这时候，强盗们才面露惊骇之色。
“杀了他！”有一个黑铁战士向呼噜投矛。
但是，其余所有人，转身就跑。
呼噜深吸一口气，猛地吐出，劲风涌出，吹偏投矛。
投矛的战士吓呆了。
呼噜抱着圆木高高跃起，一跃十几米，一脚踏烂投矛战士。
接下来，苏业等人看到一个难以形容的场面，呼噜仿佛一头巨狮在断腿的老鼠群里不断跳跃，一棒一个，像打地鼠一样砸死所有强盗。
“太残暴了……”王大锤目瞪口呆。
“叽叽咕咕！”地傲天竖起大拇指。
两个小地精瑟瑟发抖。
呼噜扔下圆木，站在原地呼哧呼哧大口喘气，周身的岩石铠甲慢慢消散。
最后，他双目迷茫地看了看周围，挠挠头，一脸疑惑地走向苏业。
苏业认真打量着呼噜，若有所思。
突然，苏业转头望向身后。
阿克德斯已经赶了回来，步履稳健，和离开的时候毫无区别。
“解决了？”苏业问。
阿克德斯点点头。
苏业没有多问。
阿克德斯却看了看一片狼藉的现场，看了一眼呼噜，又看向苏业，目光中闪过一抹疑惑。
“叽叽咕咕！”地傲天带着两个手下冲向战场，开始捡取值钱的东西。
王大锤也冲了上去，他只捡金属武器。
不一会儿，地傲天笑呵呵捧着一大堆东西回来，赫然有一个价值三千金雄鹰的钱袋，还有一些饰品。
“叽叽咕咕。”地傲天递给苏业东西的时候，脸上浮现少许无奈之色。
神力装备都被砸坏了。
苏业收起东西，放入空间之戒，然后转入废墟空间。
王大锤没有回来，他已经把所有金属武器和损坏的神力武器堆在一起。
苏业向前走去，正要开口，就见王大锤抓起一把长矛，卸掉木杆，将铁矛头置放在右手手心。
就见铁矛头缓缓浮起，并迅速转化为液态的圆球。
大量的杂质从液态圆球中飞出，液态圆球越来越亮，仿佛漂浮在太空中的水银。
众人静静盯着王大锤。
地傲天急忙跑过去帮忙，不断拆下金属物品。
王大锤陆续向液态金属球中投入金属，让液态金属球越来越大。
最终，十几个人的兵器都扔了进去。
“唉，还是太少啊，完全不够给呼噜制作成武器。”王大锤叹了口气。
“我这里还有。”
苏业走过去，一挥手，密密麻麻的武器掉落在地，全都是从柏拉图商会买的精钢武器。
王大锤眼睛一亮，大呼道：“够了！”
说完，一把把武器投入液态金属球，而液态金属球最终变得无比巨大。
整个银亮的液态金属球仿佛哈哈镜一样，倒映众人扭曲的身影。
“呼噜你喜欢什么武器？斧？锤？剑还是什么？”王大锤大喊。
“树！”呼噜老老实实道。
王大锤翻了翻白眼，道：“那就图腾柱吧，等你用习惯了，以后可以让大师附加力量。”
随后，液态金属球开始变形，慢慢凝聚成一根漆黑的图腾柱。
图腾柱表面是复杂的古老图腾图案，直径约六十厘米，高达五米，比呼噜还高。
在定型前，呼噜道：“有点短。”
“那你要多长？”王大锤道。
“加一倍。”呼噜道。
“十米？你逗我玩呢？”
“他还能长高。”阿克德斯少见地开口。
“十米长的图腾柱如果要长久使用，除了更多的金属，还需要加入一些魔法金属。”王大锤道。
“我这里有一些魔法器和神力装备，你看看什么能用得上。”苏业一甩手，又是哗啦啦飞出一大堆东西。
“神力战盾？这水平绝对是工匠之神神星上的信灵打造，放入图腾柱不合算，留着。风之剑？够了，这一把剑够了。不过，这把剑可不便宜。”王大锤两眼放光。
“用吧。”苏业并不在乎。
“好！”王大锤兴奋地将风之剑融入图腾柱，接着，又吸收了大量的普通铁器，最终制作成一根十米长的漆黑图腾柱。
黑色的图腾柱表面，有许许多多血红色的纹路，勾勒出一头头凶兽面孔，狰狞可怖。
王大锤面色一白，一松手，图腾柱砰地一声掉在地上，砸得硬土开裂。
“这是人类传奇才能尝试的武器。”苏业道。
所有人望向呼噜。
就见呼噜像普通人拿竹竿一样，轻松拿起，扛在肩上。
他脚下的地面开始下陷。
“王大锤，你这是什么能力？”苏业问。

第283章 泰贝莎阿姨
“金属主宰。我们岩矮人一脉，不仅有正常的大地巨人的血统，还有一种不知名的神奇生灵的血脉。不过那种血脉太单薄了，被大地巨人的血脉压制，所以我们的金属主宰只能用于外物，无法增强自身。”王大锤道。
“金属主宰都有什么能力？”
“只有三种。第一种是金属提炼。只要附近十米内有原矿，我们能直接提炼出，无论是金属、矿物还是其他任何宝物。”
“第二种是金属打造，刚才你们看到的过程，先分解后制作，就是打造的过程。”
“第三种，就是金属强化，将相应的魔力物品加入金属之中，改变金属性质，创造出新的物品。我们那个时代没有名字，用这个时代的话说，就是神力装备或魔法装备。”
“等等，你们能同时创造这两种东西？”苏业问。
“我们那个时代的物品，不分神力装备或魔法装备，任何力量都有用。不过，那是建立在大量的魔力物品之上，还是现代的魔法装备和神力装备更节省材料。只要是我分解过的魔力物品，我都能重新打造。”
“你现在最多能制造什么水平的魔力装备？”苏业问。
“黑铁。”王大锤道。
“一天能制造多少黑铁武器，比如一把神力黑铁长剑。”
“两三千，再多就太累了。”王大锤低头看着手指。
“很好，你很有前途！”苏业称赞道。
柏拉图学院的那些矮人，一天的产量绝对达不到这个数字。
“多谢陛下！”王大锤骄傲地昂起头，还得意地斜眼看了一下地傲天。
地傲天撇撇嘴。
“我们继续走。呼噜，这么重的东西，不影响你吧？”苏业问。
“呼噜能！”呼噜立刻加快脚步，每一步都能把地面踩个小坑。
队伍一路前行，直到傍晚，阿克德斯一共腹泻四次，一共遇到五支盗团队伍。
苏业都没动手，全部让呼噜解决。
每一个强盗临死前都充满意外。
呼噜为什么变这么强了？
王大锤对阿克德斯很不满。
阿克德斯懒得理这个碎嘴的矮人。
苏业也好像完全不在乎阿克德斯时不时离开。
咕噜噜……
声如擂鼓的声音响起。
呼噜顿时低下头。
敲鼓声从他的肚子里传出。
“再坚持一下，我们过一会儿就找地方安营扎寨，然后吃晚饭。”苏业道。
呼噜松了口气。
两个小时后，队伍还在前行。
呼噜走路开始发飘，粗大的武器晃晃荡荡，除了阿克德斯，其余人都躲得远远的。
两个小地精自始至终抱着头。
天色已黑，前方突然冒出火光。
苏业抬头一看，在很远的地方，有篝火点燃。
借着远远的火光，苏业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
“看到前面那团篝火了吗？我们去那里，马上就到了。”
队伍加快脚步，离那片火光越来越近。
相距数百米的时候，前面的营地中传来密集的警哨声，营地中的人结成战阵，护住牛车，严阵以待。
营地中影影绰绰，大概有四五十人。
苏业却好像没看到，继续向前走。
不一会儿，营地中一人突然面露喜色，排开前面的佣兵，一路小跑冲向苏业。
“苏业阁下，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您。”哈恩纳斯满面惊喜。
苏业微微一笑，没想到送给自己餐厅和巨人血脉果实的老朋友又见面了，心中突然踏实了许多，甚至觉得必然有好事情发生。
“哈恩纳斯，你好。我远远就看到了你。”苏业道。
“您怎么突然来这里，发生了什么？”哈恩纳斯诧异地看向其他人。
“你不知道雅典的事？”苏业没想到一个英雄家族的贵族不知道那么大的事。
哈恩纳斯苦笑道：“我们是战士，不是魔法师。就算是半神战士要想传递讯息，要么自己飞过来，要么全世界乱喊。再说我全部心思都放在经营这边的阿加拉商行上，希望让家族重新看到我的价值，让我回去。雅典消息的来源，完全靠那些水手或佣兵。”
苏业看营地里的人离自己还远，心想哈恩纳斯早晚会知道，就简单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包括自己跟雷克与罗隆的故事，包括角斗场发生的事，以及自己编著的《扎克雷》。
“我竟然错过这么重大的事情，足以载入史册啊！看来我还是对你有误解，你绝对是天下最猛的男人！神下第一，非你莫属！”哈恩纳斯目瞪口呆。
阿克德斯一路上都无比淡定，但现在竟然双目放光，重新仔细审视苏业。
“我以为你会吓得逃跑。”苏业微笑道。
哈恩纳斯耸耸肩，道：“如果我在雅典城，一定会竭力摆脱跟你的关系，现在我只是一个被流放的不成器的家伙，家族能给我什么？甚至不如你给的多。对了，我们也去米利都，一起怎么样？我现在只是青铜，但我们队伍中有四个白银。”
“哦？”苏业看向营地，扫视所有人。
哈恩纳斯看向苏业的队伍，张口就道：“真没想到，你把艾菲斯奴隶市场最出名的两个奴隶都买到手了。”
“连你都知道他们俩？”苏业笑道。
“我去的第二天就知道了。阿克德斯阁下应该是受伤的圣域，不用多说。这个呼噜……纯粹就是阿罗莫用来骗人的。等等……他肩上的那根柱子是木头的还是幻术？”
哈恩纳斯吃惊地看着呼噜，最后目光落在呼噜的脚下，看着些许塌陷的地面，神色呆滞。
“我们先进营地吃饭，边吃边聊。既然你认识这两个人，那我就不用介绍，这个矮人是我的新仆从，我已经是青铜。”苏业道。
“您的进步果然神速。走，我给您介绍那四个白银，三个战士一个法师，都是信得过的人。您知道，在东岸这种鬼地方，不能跟陌生人一起出行，每一个陌生人都是魔鬼。对了，现在应该有贵族找你，你暂时改个名字……叫苏亚吧，记得挡住你魔法书上的名字。”
“我这就掩盖名字。”苏业道。
哈恩纳斯带着苏业进入营地。
四个白银位阶迎面走来。
三男一女，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位女性身上。
那位中年女战士身穿一身精致的黑色皮甲，一头深棕色的卷发像波浪散披在身后，和普通的战士比，她没那么健壮，多了一些肉感，但并不胖，全身散发着丰腴的魅力。
或许是皮甲太过贴身的缘故，将她的身材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尤其颈部下面的细腻洁白，让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被吸引，然后迅速移开视线。
无袖皮甲展露一双洁白的玉臂，她的双臂不像战士，并没有清晰的肌肉轮廓，显得松软光洁，如同白面包。
在场的战士们的脸型大都有些削瘦，或棱角分明，饱经风霜，唯独这位中年女人的面容圆润，神态优雅，脸上并没有太多的风霜。眼角一缕微不可察的鱼尾纹不仅没有让她显老，反而让她更显成熟风情。
她的脸格外白皙，在一群脏兮兮的战士中间，像是在发光。
苏业有些诧异地看着这位女战士，自己一路见到不少女战士，但像这么美艳成熟的女战士绝无仅有。
她的眸子软软的，目光柔柔的，和她丰腴的身体一样，好像能让人彻底陷进去。
她没有丝毫战士的气势，像是小时候邻家的年轻阿姨，一颦一笑都充满成熟风韵，不青涩，也不会衰老，永远活在记忆中。
哈恩纳斯笑道：“这就是我的朋友，苏亚，他来这里有些小意外，原因我不便多说。不过，我可以担保，他没问题。接下来……”
哈恩纳斯走到那位美丽的中年女士身边，面对苏业微笑道：“想必一靠近，你就被这位泰贝莎女士吸引，你还小，可能会害羞，但我们不仅不害羞，还经常偷偷瞄她。没办法，她太美丽了。”
泰贝莎明明有着成熟外貌和身体，听到哈恩纳斯的话，脸上依然浮现极浅的绯红，她温柔一笑，皓齿在夜间格外雪白，柔声道：“你好，我叫泰贝莎。”
声音仿佛从她细嫩的双唇间弹出，软糯如糕点。
“泰贝莎小姐你好，我是苏亚。”苏业礼貌地道。
商队的人一愣，哄堂大笑。
苏业疑惑地看着众人，不明白他们笑什么。
“调皮的孩子，叫泰贝莎阿姨！”泰贝莎温和地笑着，隐隐带着嗔意，像看着自己孩子一样看着眼前的少年，只是，她柔柔的目光中似是藏着淡淡的忧郁。
哈恩纳斯哈哈大笑道：“你们看到了吧，我这位朋友多么勇敢，完全不在乎年龄差。”
苏业这才意识到问题所在，微微一笑道：“是的，泰贝莎阿姨太美丽了，我完全把她当成邻家的大姐姐。”
还是有人在偷笑。
泰贝莎扫视众人，温柔一笑，道：“你们不要为难他，他是队伍里年龄最小的孩子。以后他在商队里，就由我来照顾。”
“谢谢泰贝莎阿姨。”苏业心中一暖，没想到在这么险恶的环境遇到这么善良的女人。
哈恩纳斯笑道：“泰贝莎虽然不是我们阿加拉商行的，但是朋友介绍的，绝对信得过。”
哈恩纳斯又对苏业道：“泰贝莎身边这位老法师是塞西尔，出自米利都学院，经验丰富，是我们队伍的智囊。”
“塞西尔先生。”苏业问候。
塞西尔微微点头。
之后哈恩纳斯介绍了另外两个人，一个是叫锡德里克的壮汉，而另一个叫凯里的人则让苏业多看了几眼。

第284章 法师杀手
凯里身形消瘦，皮肤干燥，看样子三十多岁，眼窝极深。
“他是战士中的法师杀手。不过你放心，凯里是我们的朋友，绝不会找你的麻烦，更何况，你的仆从可不好对付。”哈恩纳斯笑呵呵道。
苏业向凯里点点头。
凯里露出浅浅的笑容，道：“这位法师朋友放心，我们法师杀手只对付容易下手的。面对你这种闪亮系法师，我们一般会躲得远远的。”
“我很想从你身上学习如何避免被袭杀，不知在路上的时候，你愿不愿意教我，当然，我会支付相应的报酬。”苏业道。
“非常乐意为您效劳。”凯里道。
“一言为定。”
苏业简单寒暄几句，便在营地中找了一处空地，直接摆放上魔法别墅，惹得商队所有人不断张望，有的面露羡慕之色，有的低声讨论，有的摇摇头。
呼噜去伐木，很快在别墅前架起篝火。
呼噜太高，无法进别墅，众人在外面吃饭。
呼噜盯着苏业。
肚子里一直在敲鼓。
苏业正准备取出废墟空间的食物，泰贝莎阿姨穿着白色的围裙，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小锅走了过来。
“这是我刚做好的蔬菜汤，加了点腌肉，你趁热喝。”泰贝莎阿姨放下锅，用手指将垂落的头发理顺到耳后。
苏业笑道：“谢谢泰贝莎阿姨，我的空间之戒中带了不少吃的，我这就拿出来分给您。”
“不用，我吃完了，这一锅是专门给你做的。你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泰贝莎阿姨笑着走开，背影婀娜。
苏业尝了尝蔬菜汤，泰贝莎阿姨的手艺还真不错。
“你们想吃什么？”苏业看向呼噜和阿克德斯。
“肉！”呼噜急忙道。
“都一样。”阿克德斯十分淡定。
“你多久没吃肉了？”苏业看向呼噜。
呼噜愣了一下，努力思考，过了好久才无奈道：“很久没吃到了，记不得了。”
“伸出双手。”苏业道。
呼噜急忙伸出双手做接东西的样子，苏业一挥手，一只烤全羊从天而降，落在呼噜双手上。
“吃吧。”苏业道。
“陛下，您对我太好了……”呼噜一边说着一边流淌口水，眼眶湿润了，这可是一整头烤羊啊！
说完，呼噜像是捧着一块大面包一样，一口咬下羊腿。
嘎吱嘎吱……
连皮肉带骨头直接咀嚼。
呼噜一边哭一边吃，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说话。
“香……好吃……呜呜……”
远处的佣兵和商行的人直翻白眼，真没见过这么吃羊肉的。
那么大一头烤全羊，呼噜一会儿就吃完，然后开始拼命舔手指。
连不需要吃饭的地傲天和王大锤都直咽口水，喉结不断来回滚动。
“没吃饱？”苏业问。
“嘿嘿……”呼噜不好意思笑起来。
“伸出手。”苏业道。
呼噜猛地伸出双手，手指差点戳到苏业脸上，急忙向后缩回一点。
苏业又一挥手，两头烤全羊落下。
“陛下，您对呼噜太好了……”呼噜当场跪下。
哪吃过这么多肉啊！
以前吃的都是最差的食物，甚至吃过一阵猪食，最美味的东西是剩下的骨头。
“吃吧。”苏业道。
“嗯！”呼噜这次吃的稍稍慢了一点，开始品味羊肉的味道。
阿克德斯看了苏业一眼。
真长见识了，谁家魔法师在空间戒指里放烤全羊？看样子好像还不少。
随后，苏业铺上桌布，从废墟空间拿出各种食物，蜂蜜饼干、熏金枪鱼肉、冷牛排、带皮羊排、无花果……
阿克德斯沉默了，远处的人也都一脸呆滞。
这位法师大爷是在郊游吗？
泰贝莎阿姨也没想到苏业带这么多吃的，莞尔一笑。
“冷的自己拿着烤。”苏业说完，递给阿克德斯一套银餐具，然后用刀叉吃饭。
“传说中的新式餐具？”阿克德斯问。
“对。你看我怎么用，看几眼就会了。”苏业先取了一块牛排，放陶盘里切好，递给阿克德斯，然后自己开吃。
阿克德斯盯着苏业看了好一会儿，认真拿起餐叉，叉向苏业切好的牛排。
咔嚓……
陶盘碎裂，餐叉扎穿桌布，扎进草地中，陶盘碎片差点崩到王大锤。
众人侧目。
阿克德斯神色不变，一动不动。
“没关系，陶盘多。”苏业拿出一摞陶盘放过去，自顾自吃起来。
在切碎了四个陶盘后，阿克德斯熟练地掌握了刀叉，而且格外精准，无论切什么肉，不多不少，一刀完成，甚至不碰触盘底，不发出丝毫碰撞声。
苏业无奈耸肩，帕洛丝后来也这样，跟这帮较真的战士吃饭真没意思。
“很好。”阿克德斯吃完一口，点着头，由衷称赞。
苏业很快吃完，然后，阿克德斯吃光餐布上的所有食物。
苏业默默在心里计算，一个半霍特，九个帕洛丝。
阿克德斯盯着空空的餐具，忍不住解释道：“你的食物，很特别。”
苏业看了一眼阿克德斯。
说你馋就完了！
苏业微笑道：“我一向注重饮食，这是乐趣，也是根本，毕竟，饮食、睡眠和锻炼，是保证身体健康的三大基石。”
阿克德斯盯着苏业。
还是魔法师会说话。
吧唧……吧唧……
苏业和阿克德斯循声望去。
呼噜正在用舌头舔大嘴唇子，比狗喝水的声音都大。
“这你都没吃饱？”苏业问。
呼噜露出惭愧之色。
“我还不信了。”
苏业站起来，一连释放十个黑铁法术面包果树。
晋升青铜法师后，面包果树的果子大了一圈，像是一尺多高的白色大西瓜，数量也增长到三十个。
“你吃吧，我今天看着你吃！”
呼噜轻轻动了动鼻子。
“香！”说完冲上去，像吃苹果一样，啃着一个个大面包果。
喀嚓喀嚓……
远处休息的佣兵和商行的人什么也不干了，呆呆地看着呼噜吃面包果的场面。
太震撼了。
苏业扭头看了一眼那些人，甚至怀疑他们会往呼噜面前扔铜猫头鹰。
声音突然消失。
苏业诧异地扭头，十棵面包果树空了，空了……
“再来！”
苏业再度施法，又是十棵面包果树。
苏业不信了，面包果树和普通水果不一样，里面富含淀粉，法师先贤们之所以选面包果树当基础魔法，就是因为这东西顶饱抗饿，一点不下于肉。
一会儿，十棵面包树又空了。
苏业再释放十棵……
又空了……
再来十棵……
在吃光第一百棵面包树后，呼噜突然身体一晃，冲苏业一摆手。
“够了……”
说完往地上一趟，双手抱着肚子，脸上浮现难以言喻的幸福表情。
这辈子第一顿饱饭！
苏业看着呼噜高高鼓起的肚子，严重怀疑他的肚子里有个空间之胃。
阿克德斯都懵了，知道巨人能吃，但巨人也不可能一顿吃光十倍于身体重量的食物啊。
“幸亏我会魔法，不然真可能被他吃穷……”苏业喃喃自语。
地傲天和王大锤齐齐点头。
商行队伍中的魔法师望着苏业，也一脸怪异。
瞬发黑铁法术就已经够厉害了，在这么断的时间内，瞬发一百个黑铁法术，魔力没有丝毫减少的迹象，青铜法师真做不到！
王大锤望着呼噜，低声道：“这货不会有真名吧？真名是呼噜-吃不死就往死里吃。”
地傲天用力点头。
“真名？”苏业看向王大锤，之前在一些书籍里看过这个词语，但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魔法词典中都没有解释，只能推测是远古的力量。
“陛下，您不知道？”王大锤诧异地问。
“知道，但了解不够。”苏业道。
“也是，您还年轻，不了解真名很正常。巨人一族都是继承先祖的血脉才获得力量，但血脉不是凭空继承，需要获得真名。获得真名后，就等于获得这一支血脉的真正力量，哪怕原本力量低微，也会慢慢变强。可惜我是矮人，无法继承真名。但这个家伙是货真价实的巨人，能继承真名。”王大锤道。
王大锤话音刚落，呼噜突然身体一滚，正面向下，然后跪在苏业面前，以额头触地。
“他这是想要真名？”苏业问。
“看样子是。”王大锤道。
“他难道以为我能给他真名？”苏业诧异地问，心道我怎么不知道自己这么牛逼？
“能。”王大锤用怪异的目光看着苏业。
“别闹。”苏业白了王大锤一眼。
“真能，不信您可以试试。”王大锤充满羡慕地看向呼噜。
阿克德斯愣了一下，眼中流露出疑惑之色，看了看王大锤，然后盯着苏业。
苏业眨了眨眼睛，道：“那我就试试。巨人最强真名是什么？”
阿克德斯道：“希腊泰坦一族的起源是天空之神乌拉诺斯和大地母神盖娅，他们的后代中，拥有真神的力量，则为泰坦。若力量不足，则只能称为巨人。盖娅身份特殊，不在泰坦真名之中，所以泰坦一族的最强真名，是乌拉诺斯，也就是希腊第一代神王。”
苏业指了指天空，道：“那位神王的爷爷？”
“对，乌拉诺斯生克洛诺斯，克洛诺斯的儿子，就是你说的那位。”
神王宙斯。
“好，呼噜，那我就赐你真名为乌拉诺斯，全名是呼噜-乌拉诺斯。”苏业随口道。

第285章 传奇之战
“谢陛下！”呼噜喜极而泣，呜呜直哭。
王大锤沉默不语。
地傲天一脸迷糊。
阿克德斯吓了一跳。
现在的人都疯了吗，自己也就是当当奴隶，这俩倒好，拿第一代神王的名字玩游戏。
关键一个真敢说，一个真敢用！
阿克德斯沉默许久，重新打量苏业周围。
一个地精仆从，手上戴着八枚火球术之戒。
一个矮人仆从，拥有金属主宰天赋。
一个野巨人随从，能把那么重的金属棒当武器。
一个青铜魔法师，敢赐给巨人真名。
想来想去，阿克德斯觉得，这支队伍中，自己最像正常人。
苏业道：“阿克德斯，乌拉诺斯已经陨落了，没什么可怕的吧？”
“话是这么说，但还是要小心一些。毕竟他贵为第一代神王，必然残留伟力。对了，第二代神王也就是克洛诺斯还活着，你可别乱说。”阿克德斯提醒道。
“这我知道。克洛诺斯被他儿子镇封在地狱深处，听说巨人们一直要攻打奥林波斯山，幕后黑手应该就是他。不过神王之战跟我没关系，我说说没什么。”苏业道。
“还是要慎言。”阿克德斯一脸无奈，自己天不怕地不怕，但这个青铜魔法师胆子是真大。
“我们魔法师，不怕这个。”苏业脸上浮现淡淡的笑意，眸子胜过最亮的星辰。
阿克德斯愣了一下，眼前有些恍惚。
自己当年，也是那么自信，那么张狂，那么骄傲，那么纯粹。
“是啊，你们是魔法师……”阿克德斯脸上浮现难以言喻的羡慕之色。
苏业看向呼噜，道：“你们看，我用了乌拉诺斯之名，也没什么事，你们就是想太多了。”
王大锤依旧沉默不语。
呼噜还在呜呜哭。
地傲天还是一脸迷茫。
阿克德斯抬头看了看天空，过了一会儿，道：“看来，是我想多了。对了，你说你写了一部戏剧，叫《扎克雷》，我非常喜欢看戏剧，我是埃斯库罗斯大师的崇拜者，没想到他也在帮你。你能讲讲你的戏剧吗？我很好奇魔法师会写出什么样的戏剧。”
“可惜，我也没能看到首演，那我就说说戏剧的内容。这部戏剧的主人公，叫扎克雷……”苏业缓缓道。
苏业望着远方的星空，慢慢讲着扎克雷的故事。
讲到最后，苏业的眼中仿佛有火光在闪烁，仿佛倒映灰河镇的火焰。
阿克德斯一路上无比冷漠，但在听《扎克雷》的过程中，数次握紧拳头，数次低下头。
说完“生如夏花，死若秋叶”后，苏业便停了下来，缓缓走回别墅。
王大锤呆呆地看着黑夜，轻轻擦拭眼角。
呼噜背对众人，眼泪鼻涕如瀑布流淌。
阿克德斯呆坐在地，看着满天星空。
许久之后，他缓缓道：“我也看到了灰河镇的火光。”
突然，阿克德斯起身，环视四周。
在他的眼中，一颗颗若有若无的透明流星自高天而降，如同流星雨洒满天空，落向世界各处。
无论是希腊还是罗马，无论是波斯还是埃及，无论是北欧还是莽荒，无论是冥界还是地狱，所有神殿之中，皆有神谕降临。
阿克德斯皱了皱眉头，又望向西面的方向，眼中闪过一抹厌烦，但细微的厌烦之后，隐藏着仿佛能毁灭世界的暴虐。
“我肚子不舒服，找个地方解决一下。”阿克德斯沉着脸进入森林。
“懒驴拉磨屎尿多。”王大锤小声撇撇嘴。
不一会儿，西面极远处传来巨大的轰鸣声。
大地震动，气浪冲击，树林倒伏。
商会的人立刻动起来，结成阵形，面向西方。
苏业快步从别墅大门口走出，没等站稳，一只柔软温暖的手握住他的手腕，将他拉到一边。
苏业嗅着淡淡的香风，愕然看着把自己挡在身侧的泰贝莎阿姨。
“你还小，别逞强，站在我身后。”温柔的声音响起。
泰贝莎阿姨左臂护住苏业，右手持剑，全神贯注望着前方，她的双臂在夜间宛如打磨过的象牙，洁白软润。
哈恩纳斯大声道：“泰贝莎，我以商队首领的名义，由你保护苏亚，他是我特别重要的朋友，希望在场所有人都清楚这一点！”
哈恩纳斯的声音异常坚定。
所有人心中一凛，重新评估这个苏亚的地位。
“我会保护好这个孩子。”泰贝莎的声音依旧很温柔，但多了一丝坚定。
苏业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一动不动站在泰贝莎阿姨身侧。
地傲天和王大锤跑过来，站在苏业的正前方，呼噜扛着图腾柱几步迈到苏业左前方。
哈恩纳斯看了一眼苏业，自己明明被全商队的人保护在中间，可觉得苏业比自己还安全。
过了一会儿，白银法师塞西尔大声道：“我的飞行仆从看到，在较远的地方，刚刚结束了一场战斗，战斗范围覆盖半径十里左右，虽然没看到战斗双方，但场面是典型的传奇之战。我的仆从不敢靠近，不清楚结果，但种种迹象表明，可能是双方试探交手，然后各自撤离，否则战斗不应该这么快结束。”
苏业眉头微微皱起，快速结束战斗，除了各自撤离，还有另一个可能。
哈恩纳斯叹了口气，道：“既然是传奇之战，大家可以放心了。他们一般不会迁怒我们，如果迁怒，我们也没什么办法，结局已经注定。”
商队的人无奈地点头。
泰贝莎低声道：“小苏亚，一会儿如果真有传奇要杀人，你自己先跑，我们挡一挡，传奇应该不会刻意追杀你一个孩子。”
“谢谢泰贝莎阿姨。”苏业轻声道。
“你太小，这次回家之后，不要来危险的野外，听到了吗？”泰贝莎的声音非常温柔，充满关切，同时搀杂着大人对小孩说话时才有的劝说语气。
“好的，我下次一定不乱跑。”苏业微笑道。
苏业心中无奈，泰贝莎阿姨真把自己当孩子了，不过自己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泰贝莎差不多比自己大二十岁，两个人站在一起，好像真会被人当成母子。
众人慢慢等待，过了好一会儿，侧方的森林出现细微的声音。
一些佣兵改变弓弩瞄准方向，指向那里。
阿克德斯从森林中走出来，面无表情。
“呼……”众人松了口气。
“赶紧过来！小心森林里有人！”王大锤向阿克德斯招手，平时嘲笑，关键时候仗义热情。
阿克德斯点了一下头，一路小跑，站在呼噜身边。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森林里再也没有异动。
白银法师再度使用飞行仆从探测，朗声道：“解除警戒，战斗双方一直没有出现，我们安全了。”
一些佣兵轻声欢呼。
“好了，你回去睡觉吧，记得小心些。”泰贝莎温柔一笑，拍拍苏业的肩膀。
“好的，谢谢泰贝莎阿姨。”苏业如同乖巧的少年。
泰贝莎笑着离开，回到自己的帐篷。
“阿克德斯，你晚上进别墅睡吧，地傲天和王大锤都能帮忙守夜。”苏业道。
“我习惯在外面睡，没问题。”阿克德斯道。
苏业点了点头，自己进入魔法别墅。
第二天一大早，苏业刚走出别墅，泰贝莎阿姨又端着热气腾腾的蔬菜汤走过来。
引得一帮佣兵眼热。
“小苏亚早。”泰贝莎阿姨笑着走过来，阳光照耀她因忙碌而白里透红的面庞，让她全身好像散发着光辉。
“泰贝莎阿姨，你还没吃早饭吧？”苏业问。
“还没吃，不过我做了两锅。”泰贝莎阿姨道。
“那您就别回去了，在这里一起吃。我空间之戒特别大，带了很多吃的。”苏业道。
“不用了，我回去自己吃。”泰贝莎阿姨听到苏业邀请自己，眉眼弯弯，笑容满面。
“你不留在这里吃，我就不喝你的蔬菜汤！”苏业笑着看向泰贝莎阿姨。
“调皮的孩子，那好，我去把我的饭菜拿过来。”
“好！我这里先准备。”
苏业立刻在地上铺上桌布，摆上各种美食。
“等泰贝莎阿姨吃完你再多吃！”苏业看向阿克德斯。
阿克德斯点点头。
苏业看了看眼巴巴的呼噜，一摊手，道：“我其实也想让你吃肉，但实在供不起你，以后三餐面包果树，晚餐加点肉。”
“陛下对我太好了……”呼噜眼泪汪汪道。
苏业连续释放了三十棵面包果树，然后和走过来的泰贝莎阿姨一起吃饭。
泰贝莎阿姨跪坐在餐布上，上身挺直，以非常优雅的姿势吃饭，美人吃饭很美，但……还是在用手抓。
于是，苏业拿出刀叉递给泰贝莎阿姨，手把手教她如何使用。
泰贝莎阿姨好奇地跟着学，毕竟是白银战士，很快学会。
清晨的阳光洒落，泰贝莎阿姨身穿白色的围裙跪坐在餐布上，优雅地使用餐刀吃着早饭，不疾不徐地将肉块或蔬菜送入洁白的双齿之间，然后合上嘴轻轻咀嚼。
无论什么时候，她脸上都带着温柔的微笑，尤其和苏业轻声低语的时候，像是在和喜欢的子侄聊天，充满温馨。
她的双目中，仿佛蕴含人间的所有善意。
苏业一开始有些别扭，但感受到泰贝莎阿姨纯粹的善意和温柔，很快习惯了和她相处。
晨风轻拂，好像要挡住那一道道偷偷瞄向泰贝莎阿姨的视线。
吃完早饭，商队继续出发。

第286章 破魔佣兵团
哈恩纳斯特意走过来，听取苏业有什么需求。
苏业没什么需求，聊了几句，便找到凯里，支付金雄鹰，学习法师如何针对法师杀手。
凯里很认真教学。
“法师杀手是一种主要针对法师的战士，我们对魔法的了解，并不下于同位阶的法师。在某些方面，尤其是观察施法、判断魔法威力、预判法术角度距离等方面，必须高于法师，才能真正杀死法师。最强大的法师杀手，甚至杀过传奇大师……”
“在法师杀手面前，不要用任何欺骗的手段，除非你的幻术超过高位阶的法师。想要对抗法师杀手，有一个最简单的方法，展现你的强大，让法师杀手知道自己送命的可能更大，那么我们大都会撤退。”
“魔抗战士和我们完全不同，本质上还是战士，他们只是有魔抗类天赋然后被培养专门对抗法师的战士，因为刻意修炼，他们的魔抗会越来越强……”
“不管怎么说，魔抗战士和法师杀手都是法师的克星。下面我详细讲解一下如何针对法师杀手和魔抗战士……”
苏业认真学，遇到问题就发问，遇到重要的就记在书上。
商队的所有人都对苏业刮目相看，而昨天，他们还以为苏业是那种养尊处优只知道炫耀的贵族少爷。
泰贝莎阿姨偶尔看一眼苏业，轻轻点头，她的笑容永远温柔，但在看苏业的时候，目光中多了一丝长辈对晚辈特有的慈爱。
今天的一路非常顺利，从早到晚，都没有遇到盗团。
王大锤和地傲天都觉得很无聊。
连阿克德斯也只溜了三次，王大锤都不好意思嘲笑他是懒驴。
泰贝莎阿姨的午餐和晚餐也过来一起吃。
夜幕下，魔法别墅前，苏业等人和泰贝莎阿姨一起吃饭，有说有笑。
吃完饭的哈恩纳斯笑着走过来，道：“这次就算了，下次不准再从阿加拉商会抢人！”
泰贝莎阿姨微微一笑，又给苏业倒了一点菜汤。
“你也过来吃吧。”苏业道。
哈恩纳斯却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人，无奈道：“我就算了。跟你说一件事，明天上午，我们会离开主道，前往红山镇，有一批货物要送过去，我们也会在那里住一天，收购一些魔法矿石，然后再上路。你是直接回米利都，还是和我们一起去红山镇？”
苏业想了想，道：“只有一天的话，一起去吧。”
“好，我这就准备。”
雅典城。
宴饮过半，年轻贵族们喝得醉醺醺的。
查尔德满面通红，大声咒骂：“都怪苏业！好好的一个恩卡家族，就这么被毁了！被神殿除名，被智慧女神驱逐出雅典，十代以内无法成为贵族。苏业不死，贵族不宁！”
“是啊，为了一个苏业，西西弗斯杀了黄金战士，吕托斯陛下甚至杀了圣域。西西弗斯就算了，他杀谁我都不奇怪，但为什么吕托斯陛下如此冲动？我无法理解！难道在帕洛丝公主眼里，我们还不如一个平民吗！”
“涉及潘狄翁家族的话，我不想再听到第二次。”安德列冷声道。
“我们说别的，说别的……其实，以后我们也没必要骂了，三天内，我们会听到苏业的死讯。”
“哈哈……对对对，我们没必要垂头丧气，我敢保证，明天之前，一定能得到苏业的死讯。”
“派出的圣域目前还没回信，但既然有家族出动传奇，很快会得到消息。”
“传奇出手，苏业必死无疑。那是东海岸，算是波斯人的地盘，女神不会找我们的麻烦。”
突然，鲍里斯冲进房间，大声道：“不好了，那位传奇战士死了。”
“什么？”
躺在斜床上的所有贵族猛地坐起，瞬间醒酒。
连一向镇定的安德列也与其他人毫无区别。
那可是传奇战士！
一拳能轰碎好几个街区的恐怖强者。
就这么死了？
“鲍里斯，你不要胡说八道！那位传奇战士就算事败，也不可能死！除非是多位传奇魔法师联手。”
“传递讯息的人也不敢相信，认真查证了一天，才递交详细的过程和推断。不过，战场没有魔法的痕迹。”
“什么意思？”
“是另一位战士杀死了他。不仅没有魔法的痕迹，而且所有痕迹显示，战斗只在短时间结束，大概两三秒，最多两三招就结束。路过的人甚至说，那里突然一声巨响，然后一切平息。”
“怎么可能！你是不是看错了？那位传奇战士离开的时候，甚至带了两件英雄盛装，就算英雄也别想两三招杀了他。”
“真没看错！最终得出的结果是，有一位英雄杀死了那位传奇战士，而且不是一般的英雄。”
“难道柏拉图学院请了其他国度的巅峰英雄出手？该死！该死！该死！”
“那几位圣域明明提前出发，到现在没有消息，莫非也被那个该……的巅峰英雄杀死了？”
“那我们怎么办？”
“你们说，会不会是柏拉图学院设下的陷阱？”安德列问。
众人沉默。
“杀苏业的事，缓缓吧。既然柏拉图学院准备死保，还有智慧女神神殿干预，我们暂停吧。我们只要继续防备，柏拉图学院绝对找不到方法让他结束流放。”
“对，我们还是不要追杀了，只需要防备他回来就行。”
“不过，那支‘破魔佣兵团’早就已经出发，那些法师杀手和魔抗战士，都是精挑细选的，本来可以，唉……”
“唉……”
爱琴海东岸。
艾菲斯的城外，一支所有人都身穿黑色皮甲或铠甲的队伍正在急行军。
宛如黑色的河水急速流淌。
“因为风暴，我们来迟了一天。先锋队出列，你们日夜兼程，以最快的速度找到苏业所在，如果人少可以试探攻击，如果对方太强大，马上返回禀报！”
“遵命！”
一道黑色的支流从主干分出，以更快的速度前进。
旧夜飞散，新晨降临。
泰贝莎阿姨像昨天一样，端着热蔬菜汤过来，和苏业一起吃早饭。
吃过早饭，队伍出发。
走了一个小时，队伍离开大路，从小路向东前行。
半个小时后，走出密林夹道的小路，豁然开朗。
前方淡红色的山峰高低起伏，连绵不断。
一座仿佛被烟尘笼罩的小镇出现在十几里外的山脚下，像是一头灰褐色的巨大野兽卧在道路的尽头。
哈恩纳斯大声道：“苏亚，那里就是红山镇，我是第二次来这里。镇长人很不错，拥有这片领地的贵族一直懒得管理这里，只需要每年上交足够重量的金币就行，无论是金雄鹰，还是金蛇头。”
苏业点点头，波斯的金币正面雕刻着怒蛇之首，背面是传说连通神界的大巴比伦塔。
“这座镇子一直戒备森严？”苏业问。
“什么？”哈恩纳斯立刻仔细观察。
法师杀手凯里神色凝重，道：“哈恩纳斯少爷，红山镇突然加强戒备，您做好准备。”
哈恩纳斯面色一黑，道：“镇长老爷子的乌鸦嘴不会说中了吧？”
“我们是去是走？”凯里问。
“只是加强戒备，又不是没人，当然要交货。我们快走，早点进去，问清楚怎么回事？哈哈，大家放心，我们人多，不会出问题的。”哈恩纳斯大笑着安慰众人。
过了一会儿，哈恩纳斯和泰贝莎一起走过来。
泰贝莎向苏业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道：“别害怕，不会有什么事。”然后便跟在苏业身边，警惕地打量四周。
哈恩纳斯则低声道：“你能认出这些红山的来历吗？”
苏业仔细看了看那些淡红色的山，摇摇头。
“这些红山，原名叫魔鬼山。据说原本的山比现在高好几倍，山下有通往地狱的裂缝，后来一头传奇魔鬼跑出来，释放魔法，让群山燃烧，把群山烧成这样。这个传说半真半假，但这里有通往地狱的通道，可能是真的。上次来的时候，镇长老爷子说，前一阵地震，红山许多地方散发着硫磺味。在传说中，那是地狱的气息。”
苏业点点头，面色不变。
“镇长老爷子说，几十年前红山散发硫磺味的时候，冒出过魔鬼。不过，只是那种小魔鬼，相当于黑铁或者青铜。希望这次不要出现白银或黄金魔鬼，那就难对付了。当然，基本不可能出现圣域魔鬼，毕竟地狱被众神封禁了。”
“这样啊，那我算是来对了？”苏业问。
“什么意思？”
“我们魔法师对地狱和魔鬼很感兴趣，而且我刚好想研究一下魔鬼。”苏业道。
“你们魔法师真大胆……不过如果是普通的魔鬼，我其实也想看看。真希望遇到魅魔……”哈恩纳斯双眼放光。
“别教坏孩子！”泰贝莎瞋目一瞪。
“咳咳……我们继续走。我让泰贝莎大姐留在你身边，她很细心，正好照顾你。”哈恩纳斯道。
“我真不需要照顾。”苏业无奈道。
“小孩子就是喜欢逞强。”泰贝莎阿姨软软一笑，目光仿佛要把苏业包起来，不让这个孩子受到伤害。
哈恩纳斯一耸肩，道：“就这么说定了，我现在最怕你出事。”
哈恩纳斯看了苏业一眼，向队伍前方走去。
队伍很快抵达红山镇口，老镇长出门相迎。

第287章 委托
“都是老朋友，我就不客气了，你们快进来，外面危险。”老镇长道。
队伍进入镇子，一切安顿好，商队进入镇子的公民大厅，一座足以容纳数百人的大木屋。
随着众人不断进入，大厅内的油灯忽闪忽闪，离门近的几盏灯被吹灭。
苏业和其他几个法师外放悬浮光辉，照得公民大厅透亮。
呼噜无奈地坐在门口外。
实在进不去。
老镇长胡须花白，后背微驼，但非常高大，左胸前的战士徽章上是一头银白色的巨熊。
“竟然是一位白银战士。”苏业盯着徽章心想。
“我们红山镇和阿加拉商行是老朋友了，我也很喜欢哈恩纳斯，虽然他总是乱瞄我们镇子的姑娘。”老镇长微微一笑。
商行和镇子里的众人跟着起哄。
哈恩纳斯礼貌地微微点头致意，坦然接受老镇长的夸奖。
“我有私心，也有善心。我的善心告诉我，我们完成交易后，应该请你们马上离开。但我的私心告诉我，我们红山镇愿意支付高额矿石，来请诸位进行探查红山地下发生的事情。如果真的有危险，我们或者向城邦报告，或者雇佣人解决，或者全镇逃离。”老镇长无奈地扫视在场的所有人，最后盯着哈恩纳斯。
哈恩纳斯咂吧一下嘴，道：“老镇长，如果这里是阿加拉家族的领地，我一定会直接派人去，可现我的身份您也知道，我并不想让商队涉险。当然，如果商队中的大多数人都同意，我也会遵从他们的意愿。”
老镇长微微一笑，道：“如果你们愿意参与，此次过程中的一切所得，都归你们自己。你们应该知道，这片魔鬼山脉是宝地，出现过不少珍贵美物，包括魔力源泉。另外，我们愿意出这块矿王作为报酬。”
老镇长说着，掀开被破布盖住的大矿石，半人多高，主体部分是淡红的石头，在淡红色的石头中，隐隐可见一颗颗赤红色的宝石，鸽子蛋大小，足有三十多颗，深处不知道还有多少。
在场许多人露出好奇的神色，尤其是法师和懂矿石的。
苏业认识这种赤红色的魔法宝石，名为‘红炎石’，是许多火系魔法器的必备材料。对于这种镇子或小贵族来说，可是大宝藏，但在法师看来，只是比较基础的魔法材料而已。
之所以兴趣不大，是因为这种红炎石的开采难度太高，它们深藏于红石中，极为坚硬，连化石为泥这种魔法都不起作用，需要用另一块红石不断敲击，慢慢才能开采。
如果用巨大的力量撞击，红炎石会破碎，价值大减。
如果红炎石矿过于贫瘠，领主会放弃开采，或者贱卖出去。
“这块红炎石矿王，有人曾出一万金雄鹰，我们没同意。因为我们的估价在两万金雄鹰左右。我们现在以这块红炎石矿王为报酬，雇佣诸位查清红山地下的问题，不知道诸位愿不愿意接受？”
哈恩纳斯望向其余白银和青铜战士，每个人的双目都比平常明亮。
这个商队在艾菲斯和米利都跑一个来回，净收益也不到一万金雄鹰，但这已经算是赚钱的商队，而且商行占大头，分到每个人手里的并不多。
如果接受这种额外委托，按照惯例，商行只是象征性抽一成的佣金而已。
苏业并不在乎那些钱，倒是想见见魔鬼。
王大锤的主仆传音在苏业耳畔响起。
“陛下，这块矿石中，有一颗宝石，比较珍贵。您知道，我们那个年代，是不给魔法宝石单独起名的，我只知道，那是一颗火系的魔法宝石。”王大锤道。
苏业也使用主仆传音问：“你描述一下那颗宝石，越详细越好。”
“形状不规则，如果普通红炎石像是一个小火苗，那颗魔法宝石就像是一片火焰湖泊，而且充满狂暴的气息，像是有生命一样。嗯……我想起来了，这种魔法宝石，应该是融入火系强大魔兽的血液或残骸。”
苏业顿时明白，暗中对王大锤道：“看来以后我要让你学习一下现代的矿物知识。这是很出名的‘火龙宝石’，泛指一切高等火系魔兽血液或残骸凝聚成的宝石。这宝石多大？”
“我的半个拇指那么大。”王大锤暗中说着，举起拳头。
这么大的火龙宝石，哪怕品质普通，也在一万金雄鹰上下，如果品质稍好，可能超过两万金雄鹰，足以成为圣域魔法器的主材。
“我可以暗中取出来。”王大锤暗中道。
苏业淡然道：“没必要。”
王大锤点点头。
哈恩纳斯看向苏业。
苏业道：“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去，你知道，我很想见见魔鬼。”
哈恩纳斯看向商队成员，道：“我不会强行命令所有人，所以一切按照规矩，由白银和青铜位阶的人举手决定，去的举手。如果去的占大多数，那么我们会接受这次委托。当然，不想去的可以留在这里看守，只不过分不到太多好处。好，现在举手表决。我同意去。”
哈恩纳斯举起右手。
白银和青铜位阶的人相互看了看，大部分都举起右手。
“很好，现在队伍决定要去。但是，还要进行最后的准备。老镇长，你们有没有什么要求？”哈恩纳斯问。
“至少要青铜位阶，因为我们镇子的两个黑铁一去不复返。我们原本准备去城邦找人，但想到你们要来，便在等你们。如果你们不同意，我们才会去城邦求援。”
“怪不得。”哈恩纳斯低声道。
商队的白银和青铜位阶的人开始商议。
“苏亚你确定去吗？”哈恩纳斯问。
“我去。”苏业道。
“你……再考虑考虑吧。”泰贝莎微微皱起眉头。
“泰贝莎阿姨，我正在磨砺自我，更何况有您在，我怕什么？”苏业笑道。
“我并不想你去，不过你如果一定要去，我会保护好你。”泰贝莎阿姨无奈道。
众人商量了一阵，很快决定，四个白银全部出动，商队再出一个青铜魔法师和四个青铜战士，苏业的人则全都跟着去。
队伍很快做好准备，在一个黑铁镇民的带领下，翻过一座百米多高的小山，站在山顶上。
“你们看，就是那里。”镇民指着另一侧山坡下的大黑洞。
苏业看过去，心脏重重一跳。
在淡红色的山峰包围之中，惊现一个直径约三四百米的不规则黑色深坑，如同是通往地狱的通道，深不见底，仿佛隐藏着恐怖的怪兽。
淡淡的浓烟在深坑上空飘荡，哪怕离得很远，也能闻到刺鼻的硫磺味。
那个白银法师轻轻抽了抽鼻子，神色凝重，道：“这的确是地狱的气息，我闻到过。”
苏业看向王大锤，王大锤摇头，然后看向地傲天。
地傲天满不在乎地点点头。
最后，苏业看向阿克德斯。
阿克德斯点了一下头。
“看来是出现了位面裂缝，阿克德斯，你有什么看法？”苏业问。
所有人望向这个被头发和胡子遮住脸的壮汉。
“地狱的气息很淡，说明位面裂缝并不大，不会有超过黄金位阶的魔鬼出现。”
众人长长松了一口气。
就算没有阿克德斯，以这支队伍的实力，足以战胜单个黄金位阶魔鬼。
白银法师塞西尔看了一眼呼噜，对苏业道：“你的巨人随从，可能不适合这种地方。”
“我的青铜级别的缩小术能让他缩小一些，您白银级别的缩小术效果更好，如果通道一直很小，我可以让他在外面等着。”苏业道。
“这样最好。”塞西尔点了一下头。
众人站在山上，经过简短的商量，辞别领路的镇民，向山洞走去。
走到近处，众人让呼噜停下。
剩下的人慢慢来到大坑边缘，探着头向里面看。
坑壁直上直下，到了三四十米深的地方坡度才减缓。下面大多数地方黑漆漆的，一些地方泛着暗红色的光泽，隐约可见一个更深的洞口。
塞西尔道：“我一一对你们使用滑翔术，你们可以像羽毛一样飘落。但是……呼噜是没办法下去了，至少要黄金法师的滑翔术才能托动它。他用我的滑翔术下去的话，和直接跳下去没什么区别。”
苏业点点头，看向呼噜。
呼噜扛着图腾柱，本来就远离大坑不敢过去，怕压塌，现在更委屈。
“问题是，我们怎么上来？”哈恩纳斯问出关键问题。
塞西尔道：“简单，到时候我给每个人使用滑翔术、风行术和攀爬术，可以轻松爬上来。你们看这山壁的质地，非常坚硬，不会有问题。如果质地松软，我可以使用化石为泥和化泥为石制作出一道阶梯。”
“那就好，只是咕噜可惜了，就算他下得去，攀爬术也承担不了他那么大的体重。”
“我能带他下去。”阿克德斯道。
“嗯？”所有人一脸惊奇地看向阿克德斯。
“你不再考虑考虑？图腾柱可以用我的大空间之戒带过去，但他的人……”苏业道。
“我先和他下去。”
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中，阿克德斯右手抓着图腾柱，左手抓着呼噜，直接跳进漆黑的大坑，接着两个人顺着斜坡小步快跑冲进更深的坑洞之中。

第288章 王大锤立功
众人相互看了看，都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到震惊。
简直就是老鹰抓小鸡。
“看来，奴隶市场的传言是真的，阿克德斯至少是一位传奇，而且是很强大的那种。人类的普通传奇战士，绝对没办法像他这么轻松。”
苏业叹了口气，道：“可惜了，他不能长期雇佣，否则我能雇到他死。”
“我们也下去吧。”
塞西尔法师给每个人施加了青铜法术，滑翔术和攀爬术，两个白银战士最先跳下去。
苏业站在边上，仔细看着他们的动作，随后，其余人陆续跳下去，真的像羽毛一样轻飘飘落在大坑底部的斜坡。
“你没使用过滑翔术？”泰贝莎阿姨温柔的声音响起。
“第一次用。”苏业看着下方十多层楼的高度。
“来，拉着我的手。”泰贝莎阿姨，伸出手，拉起苏业的手。
柔软细腻，好像刚出炉的白面包。
“我数一二三一起跳，我来帮你保持平稳。一……二……三！”
苏业跟着泰贝莎阿姨一起往下跳。
苏业本以为会有种做过山车心脏剧烈跳动的失速感，但除了少许的不安全感，什么都没有，下落很缓慢，只是身体有些晃动，不过手被泰贝莎阿姨抓住，还算平稳。
“谢谢泰贝莎阿姨。”苏业缓缓深呼吸，第一次从这么高的地方下落，内心还是有细微的波动，有紧张，但也有好奇和兴奋。
突然，泰贝莎阿姨的手稍稍用力。
“别怕，我在这里。”
苏业转头向泰贝莎阿姨看去，山中的风吹动她的长发，轻轻起伏，她面带微笑望过来，目光中充满关心和慈爱，整个人仿佛散发着淡淡的圣洁光辉。
她的眼睛中有一抹淡淡的紫色，格外典雅，但这份典雅被她温柔的微笑融化成亲和的力量。
“还怕吗？”泰贝莎阿姨微微一笑。
“不怕了。”苏业笑道。
“那就好。”泰贝莎阿姨轻轻甩动长发，光辉飞扬。
“泰贝莎阿姨，我有个问题，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苏业慢慢下降，问出自己的疑问。
泰贝莎阿姨的目光如同初夏的晚风一样柔软，轻声道：“因为你和我的孩子一样大，看到你，我就想起了我的孩子。而且……嗯……”
两人同时落在斜坡上，泰贝莎阿姨的话被打断。
在攀爬术的作用下，两个人稳稳站住。
“我们走，锡德里克，你在前面。”塞西尔的头顶上悬浮一团直径尺许的光球。
锡德里克举起臂盾，挺起长矛，开始前行。
苏业和队伍中的另一个法师也使用悬浮光辉，照亮道路。
一行人顺着斜坡慢慢向下走。
在队伍的最前方，是塞西尔召唤出的黑铁仆从，一头全身漆黑的黑铁魔豹。
身边香风飘动，苏业看了一眼泰贝莎阿姨，她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
苏业本能地要抽回手，毕竟自己不是孩子。
但是，泰贝莎阿姨却用力抓着苏业的手，转头一笑，道：“这时候别害羞，这么黑，别走散了。”说完她继续拉着苏业的手前行。
苏业愣了一下才意识到原因。
自己有魔鹰之眼，而他们没有。
在自己眼里，前面一路明亮，但在泰贝莎阿姨眼里，悬浮光辉之外漆黑一片。
苏业隐隐意识到，泰贝莎阿姨之所以对自己这么亲密，过于思念自己的孩子，结果把感情转化到自己身上，所以这几天对自己关爱有加。
或许，自己一半被她保护，另一半是她在路上的心灵寄托。
苏业心中一软，轻轻握着泰贝莎阿姨的手。
泰贝莎阿姨嘴角浮现浅浅的笑意，眉眼间暖意盈盈。
前面的佣兵偶尔回头看一眼，目光总能掠过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
地面上，大坑边缘，地傲天和王大锤相互看着对方，满脸问号。
被遗忘了？
要跳下去吗？
前行好一会儿，苏业才想起来，召唤出地傲天和王大锤。
地傲天中规中矩挡在苏业前面，并让两个手下走在后面为苏业断后。
王大锤不一样，完全就跟进了窝的老鼠一样，满哪儿乱窜，一会儿敲敲石头，一会儿趴在地上聆听，一会儿不知道从哪掏出小铁镐刨坑。
其余人都把这个家伙当傻子看。
过了一会儿，王大锤跑过来，一脸贱笑，双目贼亮，暗中用主仆传音道：“陛下，空间之戒！”
苏业瞬间醒悟，把空间之戒的东西全部送到废墟空间中，左手伸向王大锤。
右手被泰贝莎阿姨握着，挺舒服的。
王大锤伸手撸下苏业的戒指，戴在自己的手上，然后开始满哪儿乱跑，不断碰触附近的地面或墙壁，偶尔会跟熊孩子似的跳得老高。
不过，他没闹出太大的动静，其他人没说什么。
很快，队伍停下。
众人无奈地望着前方。
道路的尽头是两个大洞口，洞内各有一条斜坡通道，形成岔路。
“他们俩怎么跑这么快，而且完全没留下痕迹。”众人低头在地面寻找，因为这里的地面特别坚硬，哪怕呼噜扛着图腾柱都留不下痕迹。
“我来试试。”白银法师塞西尔念诵仆从召唤术，就见一只青毛魔鼠从魔法阵中出现，轻轻动了动鼻子。
“吱……”青毛魔鼠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猛地一蹦三尺高，然后摔在地上，四脚朝天，身体不断抽搐，口吐白沫，昏死过去。
“阿克德斯的气息太强，吓到魔鼠了。”塞西尔无奈道。
“那我们怎么办？总不能在这里等他们吧？”
“没有留下任何记号，关键是下面肯定还有更多的岔路。”
众人顿觉头疼。
“走最大的洞。”苏业道。
众人一愣，恍然大悟。
“小苏亚真聪明。”泰贝莎阿姨笑着夸奖。
法师杀手凯里从地面捡了一块坚硬的红石，在洞口画了几个箭头。
“避免意外。”他道。
苏业则直接在魔法书中画了平面简图。
泰贝莎阿姨盯着魔法书，正要开口询问，哈恩纳斯道：“我们快点走，尽早追上阿克德斯，在他身边比较安全。”
众人急忙迈步前进，泰贝莎阿姨继续拉着苏业的手向前。
一路上，众人不断遇到岔路口，别无选择，只能选最大的。
过了半个小时，王大锤贼兮兮跑到苏业身边，笑嘻嘻递出空间之戒。
苏业看了他一眼，自己的空间戒指很大，怎么可能这么快装满……
接过空间之戒，苏业愣住了。
真满了！
虽然大部分都是普通的金属和宝石，价值有限，可也有少量的魔法宝石和魔法金属，其中红炎石很多。
保守估计，至少价值10万金雄鹰！
半个小时等于红石镇两年的总收益。
很显然，这条道路位于矿脉之上。
苏业立刻把里面的东西送入废墟空间，把空戒指再度递给王大锤。
“你，居功至伟！”苏业暗中称赞。
王大锤无比兴奋，又兴冲冲地开始寻宝。
苏业暗叹自己真是捡了个大宝贝，谁能想到神迹岩矮人这么强大，凭空从地底提炼金属宝石，哪怕是贫矿，也有不小的收获。万一这小子能进行地下潜行，简直就是宝物挖掘机。
“更高级的地元素血脉有地行术，甚至能在岩石中奔跑，到时候带着他专门去敌对势力的矿区……”
简直不敢想象，画面太美了。
苏业突然想到一个关键问题。
“你的提取范围是十米，但探查范围是多少米？”苏业暗中询问。
“现在是百米左右，根据岩石材质不同有所增减，等我晋升白银，能力会大幅度提高！”王大锤很骄傲。
“果然……简直是神器。我要想办法获取更高一层的地元素祭司血脉，如果能获取地元素领主血脉，恐怕能在任何岩石中穿行。”
苏业又有了新的小目标。
队伍不断深入地底，两个小时后，硫磺味越来越浓烈，甚至引发青铜法师咳嗽。
塞西尔立刻示意道：“大家停一下。这些硫磺味，不只是燃烧的气味，还有轻微的毒性，以及常人无法承受的地狱气息。我这里有一种魔药，可以极大缓解地狱气息。如果是便宜的药物，我不会心疼，但……这些药物动辄几十金雄鹰，按照规矩，愿意要的，回去之后要付给我钱。当然，我会按照成本价收取费用。”
“我这里也有一些魔药，我和泰贝莎阿姨足够了。”苏业道。
塞西尔只拿出一种魔药，苏业拿出三种魔药，递给泰贝莎阿姨。
“一种能抵御地狱气息、亡灵气息和暗影气息侵蚀，一种能长时间缓解轻微毒素，最后一种是缓解疲劳。”苏业递出魔药。
泰贝莎阿姨接过三瓶魔药，又看了一眼其他人手中的药剂，道：“回去我再给你钱。”
苏业道：“你要是给我钱，我就不给你药了。难道您对我的保护，也能用钱来计算？”
泰贝莎阿姨脸上浮现感动和欣慰之色，道：“是阿姨不对，你的药我收下了。”
说完喝下三种药剂。
旁边的人看看泰贝莎阿姨手中的药剂，再看看自己手中的药剂，差距有些大，苏业的三种药剂起码价值上百金雄鹰。

第289章 谁是主人？
“还有魔化海藻，放在鼻孔里就行，能挡住很多毒气。”苏业又递给泰贝莎阿姨一个小玻璃瓶，里面的水中放着两粒黄豆大的绿色海藻团。
两个魔法师看了看魔法海藻，轻轻摇头，脸上浮现羡慕之色。
魔化海藻制作不难，但保存用的魔法液体很昂贵，这一瓶少说一百金雄鹰，而且只能保存半年。
连白银法师塞西尔都舍不得买，苏业倒好，一拿两瓶。
“谢谢你，小苏亚。”泰贝莎阿姨的目光中满是感动，她之前听说过魔化海藻的价格。
“给我也来一个。”哈恩纳斯厚着脸皮伸出手。
苏业递出一个，道：“不多了。”
其他人知道苏业在解释，但没有在意，这东西确实不会有人买太多。
苏业把两粒魔化海藻分别放入鼻孔，魔化海藻融化为透明的薄膜，让吸入的空气更加清新。
泰贝莎阿姨用力吸了几次气，露出开心的笑容。
队伍继续前行。
泰贝莎阿姨再一次握紧苏业的手，比之前更用力。
“你没喝魔药，有别的原因吗？”泰贝莎阿姨低声问。
苏业低声道：“这倒没什么，我有一个小天赋，不惧怕地狱气息，只用魔化海藻就可以了。”
“小苏亚好厉害！”泰贝莎阿姨轻轻晃动两个人的手，分外高兴。
苏业心中无奈，看来她是真把自己当小孩子了。
随着继续深入，地狱气息越来越浓。
苏业没喝魔药，不仅没有受到侵蚀，体力和精力反而越来越充沛，连魔法恢复速度也加快。
魔鬼亲和，不只是亲和魔鬼这种生灵，还亲和地狱中一切的力量。
队伍的成员一开始还说要找阿克德斯和呼噜，但走过不知道多少岔路后，完全断了这个心思。要不是没有探查明白，他们甚至想直接回返。
随着不断深入，气氛渐渐压抑。
但王大锤很欢快。
他不断从岩石深处提取金属和宝石，收获越来越多。
每次戒指满了，他都交给苏业，然后取回清空的戒指继续挖宝。
佣兵偶尔交流几句，充满羡慕地谈起这里，认为如果没有意外，这里的领主平均每年会增加二十万金雄鹰的收益。
泰贝莎阿姨低声道：“我看得出来你有不少魔法物品，但一定要省着点用，而且要避开人，贪婪的人太多。我刚到米利都的时候，被骗了不少钱。”
“谁敢骗你钱，我们去米利都抢回来！”苏业故作年轻气盛道。
泰贝莎阿姨欣慰一笑，道：“我来这里是为了磨砺，不是为了享受的，所以没带多少钱，无所谓。”
“我看得出来您不像是长期当佣兵的。虽然这是您的选择，我不应该乱评价，但如果我是您的孩子，我更希望您留在家里，过着安全舒适的生活，而不是出来冒险。这里太危险了，您别辩解，这可是您一直叮嘱我的。”苏业笑道。
泰贝莎阿姨目光一暗，低声道：“我不想逞强说好听的话，我也是无奈之下才出来。我们家族日渐败落，家主重病，恐怕撑不过三年。我的孩子太小，他……还撑不起整个家族，我只能出来了。”
随后，泰贝莎阿姨露出灿烂的笑容，高高昂起头自信地道：“你不要小看我，我在年轻的时候很有天赋，甚至有望圣域！我在怀孕前，已经是白银巅峰，身上开始有黄金神力，足以算得上半个黄金战士。虽然多年没有磨砺，但用不了多久，我就能晋升黄金。我相信，我一定能成为圣域！”
“我相信泰贝莎阿姨一定能成为圣域！”苏业用力点头，目光充满鼓励。
“真是个好孩子……”泰贝莎阿姨柔声道，“如果你在米利都没有房子，可以住我那里。我大半时间都在外面，租的房子没人住也是浪费。就这么说定了！”
泰贝莎阿姨突然开心一笑，也不管苏业答不答应。
苏业笑着道：“好，等回到米利都，我先住您那里，然后再去米利都学院……小心！”
苏业突然轻呼，并本能地把泰贝莎阿姨向后拉，自己反倒上前半步。
整支队伍立刻停下。
“怎么回事？”前面的人迅速回头看了一眼苏业身后，什么都没看到，然后又看向前方。
苏业低声道：“我的仆从发现前面通道尽头，有一处极大的洞窟，有一个魔鬼一闪而过。我怀疑魔鬼埋伏在入口两侧。”
“我的魔豹都无法发现发现那么远的敌人。”塞西尔半信半疑道。
“你确定？”哈恩纳斯问。
“确定。和课本上写的一样，大多数魔鬼有着类人的外形，皮肤是暗红色的，头上长着两支小角，有一条小尾巴，手持金属叉子，背后有一对很小的肉翼。我看到的魔鬼的眼中，散发着淡淡的黑铁光泽，那应该是地狱数量最多的小魔鬼。”苏业道。
“你的描述很清晰，那应该没错了。大家小心，魔鬼是强大种族，它们个体成熟后直接会成为黑铁，晋升也比人类迅速。每一头魔鬼都经历过无尽血战，千万不要轻视他们。我们这就商量一下战斗方案。”
众人聊了聊，定下方案。
青铜法师使用黑铁仆从召唤术，召唤出一头冰狼。
塞西尔释放青铜仆从召唤术，召唤出一个稀少的火元素人。
火元素人一出现，整个山洞亮了三分，也热了三分。
那是一头人形的火焰，全身通红，火焰飘动，只有四肢、躯干和头颅，头上没有五官，漂浮在离地一尺的半空。
在看到青铜火元素人的时候，认识塞西尔的几个佣兵神色稍稍放松。
塞西尔解释道：“所有魔鬼都精通火系力量，强大的魔鬼甚至能掌握地狱之火，那是和神界之火并列的可怕火焰。他们的攻击中会自然附加火系攻击，我的火元素人足以免疫黑铁层次的火焰，没有实体，在跟魔鬼的战斗中，能纠缠很久。嗯？等等，你干什么去……”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到，原本要站在前列的火元素人飘到苏业面前，单膝下跪，右掌放在左胸前。
然后火元素人起身，背对苏业站好，微微俯身，做出战斗姿势。
场面几乎失控。
“这是怎么回事……”
“他真是我的火元素人？”塞西尔神色呆滞。
其余战士一时间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闭口不言，但眼球乱动。
你们魔法师之间的矛盾，我们战士不掺合。
几秒后，老法师塞西尔反应过来，道：“苏亚阁下，您是不是有较高等的火元素血脉？”
哈恩纳斯恍然大悟，道：“对！他肯定有高等火元素血脉！之前我们就怀疑他有，而且他还有……咳咳……”
哈恩纳斯差点说出苏业还有地系魔法进化。
众人恍然大悟，如果是这样，那就合理了。
泰贝莎阿姨一双美目盯着苏业，在刚才苏业拉开她的时候，她心中无比感动，没想到这个少年只是青铜法师竟然主动保护一个白银战士，有如此男子气概。
但现在，她意识到，这个少年要比自己想象中强大，而且强大很多。
让青铜火元素人近乎背叛主人，这可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苏业轻咳一声，道：“你现在听塞西尔先生的命令，不要管我。”
那个火元素人又转身，向苏业弯腰施礼，然后像没事的人似的返回远处，站在队伍的最前方。
塞西尔哭笑不得道：“幸亏苏亚是同伴，如果是敌人，这个火元素人轻则不听指挥，重则背叛对我出手。”
“抱歉，我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苏业无奈道。
“没关系，谁都有秘密。走，我们继续前行。”
队伍再度前行，王大锤站在苏业身后保护，地傲天领着两个小地精，和其他仆从一起走在队伍的前面。
让所有人吃惊的是，火元素人明明是青铜仆从，地傲天是学徒仆从，火元素人竟然只敢站在地傲天身后。
那头黑铁冰狼也一样，歪头看了地傲天好一会儿，老老实实跟在后面。
后面的法师和战士们直摇头，真是没见过这种怪事。
地傲天走到洞口十米的时候，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苏业。
苏业点点头，道：“按照你喜欢的战斗方式来。”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到，地傲天弯腰抄起左侧的火焰地精，扔向洞口左侧，然后抄起另一个火焰地精，扔向另一侧。
两个小火焰地精分别落在洞口两侧，然后张牙舞爪奔向两侧，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轰……轰……
巨大的爆裂声响起。
洞口处响起凄厉的惨叫，就见两侧各有几个魔鬼扔掉钢叉，被熊熊火焰包裹着乱跑乱叫。
它们的火焰之下、皮肤之上，附着一层薄薄的赤红岩浆。
佣兵们不断眨眼，精通火系的魔鬼被火焰包围了？
燃烧、爆裂、蔓延、粘连、岩浆、轰鸣、凝聚和共火八个天赋中，凝聚没有起效，其余都起效了。
凝聚需要花费双倍时间积蓄双倍魔力，然后让火焰发挥双倍威力。
共火则是能吸收周围更多的火元素，火元素越浓，则共火威力越大。
这里是典型的地狱边缘环境，火元素无比充沛。

第290章 地下魔法塔
不过几秒钟，魔鬼们就停止了喊叫。
众人进入洞窟。
十三具魔鬼的尸体横七竖八躺在地上，已经被烧成干尸。
所有人看了看苏业，神色中多了一丝尊重。
哪怕是白银法师，也不可能这么干净利落杀死如此多的魔鬼。
他们四处张望。
这座洞窟足有好几个角斗场那么大，洞窟高七八米，顶部黑红相间，石笋倒垂。
淡红色的岩石散发着光芒，甚至能看到嵌在墙壁中的红炎石。
许多人眼中流露出贪婪之色，但只能无奈摇头。
这座洞窟四通八达，足足有七个洞口，不知道通往什么地方。
“我们商量一下。”
众人站在原地商量，王大锤则撒了欢儿似的乱跑。
地傲天犹豫片刻，迈着小短腿绕着洞窟跑了一圈，在每个洞口边向里面看了看。
“叽叽咕咕！”
地傲天跑回来，拽着苏业的皮甲，指向其中一个很普通的洞口。
苏业问：“你的意思是，那里可能通往更重要的地方？”
地傲天点点头。
其余人都半信半疑地看着地傲天。
“是那条通道的地狱气息更浓或者更不一样？”苏业问。
“叽叽咕咕。”地傲天笑着用力点头。
“大家听到了，至于最终走哪里，还需要大家一起决定。”苏业道。
“我们现在没别的办法，只能听这个小家伙的。走了太久，先吃些东西，休息半个小时再继续探查。”哈恩纳斯道。
众人坐在地上休息，苏业拿出两个软布包，一个递给泰贝莎阿姨。
“真是个体贴的孩子。”泰贝莎看向苏业的眼中更加温柔，如果不知道的人看到这一幕，一定会把两个人当成母子。
苏业坐在泰贝莎阿姨身边，低声闲聊。
那个青铜法师休息片刻，走到那些魔鬼死亡的地方，看着魔鬼的尸体，充满遗憾道：“一具完整的黑铁魔鬼价值1000金雄鹰，只是魔鬼角就价值500，眼睛和小肉翼加起来值300。可惜了。”
“魔鬼这么贵吗？白银魔兽也就价值1500金雄鹰而已。”一个战士道。
“没办法，魔鬼很少出现在我们的世界，除非像现在运气好遇到小队魔鬼，否则想要魔鬼身上的材料，必须要深入地狱。一般来说，只有传奇能偷偷摸摸来往地狱，而且不能大张旗鼓，避免被强大的魔鬼或巨人发觉。传奇大师们总不能专门猎杀这些普通魔鬼，所以魔鬼材料的价格一直居高不下。”
苏业笑道：“下次我尽量不用火系魔法。”
“不过，我们接下来千万别太贪婪，只挖走眼睛就行，肉翼有些大，而魔鬼角长在头上，我们切不下来，如果连头一起带走，太大了。”
“你们没有空间之戒？”苏业看向哈恩纳斯。
哈恩纳斯忍不住翻了翻白眼，道：“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随身带着至少两件空间魔法器？这样吧，如果接下来有魔鬼尸体，你空间之戒有地方的话，你携带，到了米利都，你一人占一半，另一半归我们，怎么样？”
其他佣兵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
苏业却道：“我并不缺这些钱，但是，我的分成应该更高一些。原因很简单，假设魔鬼的总价值是10，你们只能带出1，也就是说，你们功劳再大，也只能得到1。而有了我，你们就得到5，其中的‘4’完全是你们额外白得的。我认为，我至少应该占7成。”
“你占6，我们占4。这4不只有我们这几个人，还要分给其他的佣兵。”哈恩纳斯道。
苏业点点头，道：“那就按这个分配。”
其他佣兵也表示赞同，这个比例算不上特别公道，但也算不上不公道，属于合理的范畴。
“你比我想象中厉害多了。”泰贝莎阿姨微笑道，看向苏业的目光中充满赞赏。
“泰贝莎大姐，咱们是一个商队的，他是外人！您可不能被这个小子迷住啊！”一个青铜战士打趣道。
“我就是被他迷住了啊。你们想想看，他会召唤强大的仆从，带着那么多美食，还教我用餐礼仪，明明只是青铜还愿意保护我，又温柔又体贴，一路上都在认真学习，对谁都很有礼貌，该善良的时候善良，该维护自身利益的时候绝不妥协，这么有魅力的小男子汉，谁会不喜欢？”泰贝莎阿姨眉眼含笑，抱起苏业的右臂，侧头靠过去，更加亲昵。
苏业感到上臂碰触柔软弹性的地方，想要抽出手臂，但被泰贝莎阿姨紧紧抱着，只好维持原样。
“臭小子，真让人羡慕！”那个青铜战士发牢骚。
众人大笑，全商队的人都知道他喜欢泰贝莎，也都知道泰贝莎丧夫，只有一个儿子，不过双方地位悬殊，他一直不敢主动表示什么，只能在明里暗里帮泰贝莎。
这一路上，他不时偷看苏业和泰贝莎，现在终于忍不住了。
众人继续说说笑笑，时间一到，排着严密的队形，走向地傲天所指的通道。
王大锤又偷偷摸摸递过戒指，苏业接过一看，红炎石超过一千颗，一颗价值100金雄鹰。光红炎石就价值10万金雄鹰，再加上杂七杂八的矿石宝石，一次收获足有二十万金雄鹰。
苏业清空空间之戒又递回去，给了王大锤一个鼓励的目光。
看着王大锤的背影，苏业心中感慨，怪不得黄金位阶都要游历世界，原来不只是修炼，主要是赚钱啊！
如果每月都能遇到这么一次，给个位面之心都不换。
出来一趟，赚上百万金雄鹰，五环天赋正光溜溜躺在……正向自己招手！
不过，这只是运气好，几年都碰不到这么一次。
所以一定要让王大锤刮地三尺！
通道一开始没有什么不同，但随着不断深入，热气突然扑面而来。
众人相互看了看，慎重地点点头。
苏业给泰贝莎阿姨附加了不影响行动的魔力护甲、岩石表皮、敏锐之目和毒性抵抗。
泰贝莎阿姨看向苏业的目光越发温柔。
两个魔法师看到泰贝莎阿姨身上的岩石表皮，目光都轻轻一动。
很快，队伍走到通道的出口，仆从先走出去，没有遇到攻击。
众人快走几步走出去。
前方是一片无比宽阔的地下空间。
在阴暗的环境下，生长着许多苔藓或菌类发光物，同时还有一些亮闪闪的水晶或石头。
苏业四处张望，一眼望不到边。
“你们看那里！”有人低声道。
所有人望向左前方，身体一震。
一座黑色城堡依山建立，城堡之中，一座十层楼高的黑曜石魔法塔拔地而起，塔身散发着淡淡的乌光，如同一头巨人屹立那里，好像随时能冲过来。
“快走！那座魔法塔至少要圣域才能建造。”白银法师塞西尔说完，所有人转身退回洞口，快步撤退。
“你们谁看清城堡里的人了？”
“没看清。”
苏业没有回答，没想到那座魔法城堡里的人非常复杂。
有人类的魔法师，有魔鬼，还有地底矮人。
“我们使用风行术，加速逃跑，希望他们没有发现。”
两个魔法师给其他人使用风行术，苏业给自己和泰贝莎阿姨使用风行术。
所有人都感觉到，苏业和泰贝莎周身的淡青色风行术好像比另外两个法师的更加凝实。
两个魔法师相视一眼，眼中充满疑惑。
同一种魔法，施法者位阶越高，威力越强，但受天赋影响更大，苏业有九个风系天赋，其中部分天赋不仅能作用于攻击魔法，也能作用于辅助魔法。
“你们还记得通道吧？”哈恩纳斯道。
“到了通道口就能看到标记。”凯里道。
“我的仆从能完全记住，王大锤，你领路。”苏业道。
“遵命。”王大锤把空间之戒递给苏业，不再四处乱逛，跑在最前面，苏业和泰贝莎阿姨在后面，其余人在更后面。
没有人再说话，整支队伍仿佛被浓浓的阴影包裹。
没跑多久，通道后方传来细微的声音。
众人相互看了看，面沉似水。
足足跑了半个小时，后方的声音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加重。
但是，两个法师撑不住了。
青铜战士竟然也露出疲惫之色。
“稍稍减慢速度。”塞西尔法师喘着粗气，改跑为走。
“我来背您。”凯里道。
塞西尔却摇摇头，叹了口气。
一个青铜战士无奈道：“没用的，就算能背上法师，我们几个青铜早晚会被追上。你们应该发现，在这种地狱边缘的环境，体力消耗极大，哪怕有魔药相助，身体也无法负担。”
“迎击，只要对方的队伍不超过一个黄金，我们一定能取胜。在这种环境下，魔鬼的体力远远强于我们，再跑下去，等于慢性自杀。”苏业沉声道。
“迎击！对方以魔鬼居多，先防护火系魔法。”塞西尔坚定地道。
所有人齐齐点头，调转方向，面对通道深处。
“火元素护盾。”苏业说着，伸手指向泰贝莎阿姨。
“火元素护盾！”两个魔法师也同时对其他战士使用。
然后，所有人愣住了。
那两个法师一个是白银一个是青铜，但施展的火元素护盾都差不多，护盾由淡红色的火焰组成，半透明，一尺高，每个人身上有四个护盾，慢慢旋转，能够大幅度削弱落在自己身上的火系魔法。
但是，泰贝莎阿姨身上的火元素护盾，有点不一样。

第291章 魔抗战士？
泰贝莎阿姨周身的护盾也是由火焰组成，半透明，但盾牌上不只有盾面，还刻画着一只高等魔兽烈焰鸟，盾高三尺，而且有六面盾牌环绕身体旋转。
在泰贝莎阿姨的火元素护盾面前，别人身上的火焰护盾像是个弟弟。
佣兵们相互看了看，难掩目光中的骇然。
这个苏亚远比之前的猜测更强。
“您是火元素大师，您来吧。”塞西尔无奈地驱散之前的火元素护盾。
塞西尔说着，就要给哈恩纳斯使用地系防护魔法，哈恩纳斯却道：“防护类魔法，我建议都交给苏亚，你们负责战斗。”
“你确定？”塞西尔问。
“非常确定。”哈恩纳斯亲眼在巨树峰上看过石锥之花绽放的场面。
“那好，我们使用魔法陷阱。”
哈恩纳斯又用怪异的语气道：“架设陷阱的话，也最好交给苏亚。”
“那要我们做什么？”塞西尔哭笑不得道。
“保护苏亚？”哈恩纳斯无奈地半开玩笑。
两个法师心里不舒服，但是，当魔法进化的石英岩铠甲出现在泰贝莎阿姨身上的时候，心里的不舒服没了。
“别忘了给我加持防护魔法。”两个法师齐声道。
苏业点点头，不断为所有人释放防护魔法，因为事态危机，接下来可能要跟黄金魔鬼进行战斗，如果隐藏魔法进化，很可能等于间接伤害这些伙伴，所以没有关闭任何天赋。
“苏亚的天赋真强！”
“真是让人放心的孩子。”
战士们不断夸奖。
两个法师相视一眼，看来这些战士都认不出魔法进化，既然苏业不说，都默契地帮忙隐瞒。
泰贝莎阿姨笑吟吟地看着苏业为其他战士施法，笑容中竟然多了一丝骄傲，就像是自己的孩子得到众人的认可一样。
为所有人增加了强大的防护后，通道中的脚步声越来越响。
“我释放魔法陷阱，你们稍稍后退，别误碰。”
苏业说完，念诵咒语道：“陷阱术。”
塞西尔忙道：“不要使用改变地形的陷阱，这里的地面都是特别坚硬的岩石，很多陷阱术会失效……”
白银法师说到一半，突然闭嘴。
所有人看到，足足二十米宽、三十米长的通道地面全部塌陷，形成一个足有五米深的大坑，坑底树立一根根尖锐的石英岩尖锥，密密麻麻，在悬浮光辉的照耀下闪烁着寒光。
大坑表面地元素凝聚，形成浮土，像是正在愈合的伤口一样，很快变得和周围的地面一模一样。
战士们目光呆滞。
“这是青铜级的陷阱术？这明明是圣域魔法！”
塞西尔和青铜法师相视一眼，看来自己对魔法进化的力量一无所知。
苏业道：“为了避免魔鬼的尸体被破坏得太狠，我就不使用元素陷阱附加元素力量。”
“我感觉再来几个陷阱术，我们能平安逃走，如果对方没有黄金的话。”哈恩纳斯无奈道。
众人齐齐点头。
“我们后退三十米，我释放第二个。”苏业道。
众人后退，苏业释放了第二个陷阱术。
“魔鬼比较怕冰系力量，你要不要为战士的武器进行元素附加？”塞西尔问。
众人盯着苏业，其实塞西尔实际在问：你的元素附加是不是也这么变态？
苏业点了一下头，右手指尖碰触泰贝莎阿姨的白银神力长剑，念诵咒语。
“附加冰霜。”
以苏业的指尖为中心，美丽的白色霜纹向四面八方蔓延，如雪花包裹整把长剑。
在炎热的地狱边缘环境，整把剑冒出醒目的白雾。
两个法师叹了口气，他们两个人的元素附加，只能让剑刃变亮而已，这个附加冰霜倒好，威力赶得上附魔。
“你是寒冰大师，你来吧。”
很快，每个战士的武器都被霜白之色包裹。
“我们不要站在陷井边，那些魔鬼会警惕，我们假装慢慢向前走，他们才会冲过来踩踏陷阱。既然对方的队伍里有法师，接下来，我要单独行动。”凯里道。
众人点点头。
突然，凯里手中的戒指一闪，从头到脚慢慢变得透明起来。
其他战士羡慕地看了一眼凯里手中的一枚戒指。
苏业发现自己完全看不到凯里，突然，在凯里消失的位置，透明的人影一动，周围的光线形成不自然的扭曲。
队伍转过身，慢慢向外面行走。
身后的声音变得清晰。
突然，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响起。
“陷阱！有陷阱！”
“不是陷阱，是厉害的陷阱！怎么能有这么大的坑……”
“妈的……”
魔鬼语、矮人语和人类语言接二连三响起。
众人这才转身看，其他人只能看到远处模模糊糊发亮的眼睛和一些发亮的武器。
“他们的队伍中没有悬浮光辉，看来他们所有人都有黑暗视觉。”塞西尔道。
苏业盯着魔鬼队伍，道：“好消息是，对方没有黄金位阶，坏消息是，对方的数量很多。有三个人类法师，没有佩戴徽章无法判断具体位阶，但看样子至少有一个白银法师。还有四五个人类战士，或许因为长期生活在地底，面色有些白。最多的是魔鬼，数量过百，白银魔鬼足足六头，青铜十多头，其余都是黑铁，有少数魔鬼法师。还有二十几个地底矮人，都是拿着锤子的战士。另外，这只是在地面上的。不出意外，掉进陷阱的大概有二三十个魔鬼或矮人。”
“……”
众人沉默着。
“小苏亚，你怎么能这么厉害？”泰贝莎阿姨看着苏业，眼睛闪闪发光。
“他远比你们想象中厉害，我特别嫉妒他。”哈恩纳斯毫不掩饰酸溜溜的语气。
两个魔法师呆呆地看着前方，一动不动。
已经麻木了，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按照之前的计划，先使用陷阱和远距离攻击消耗他们，尽量不近战，他们的战士多，我们近战很吃亏。”
“他们现在正在做什么？”
苏业看向前方，道：“他们已经用魔法触发第二个陷阱，然后在陷阱中释放石墙术，以石墙为桥，快速穿过陷阱。”
“看来对方受过正统的法师训练，用石墙术解决陷阱类魔法，是教科书式的技巧。换言之，对方背后可能是一个非常大的势力，我们回到红石镇后，要立刻离开，然后通知米利都的法师们。”塞西尔道。
众人点点头。
“流沙术。”苏业一抬手，一大片流沙漩涡出现在前方，挡住整条通道。
流沙缓缓旋转。
魔鬼大队愤怒地叫着冲过来，一看只是流沙，不仅没有减慢脚步，反而加快速度冲过来。
魔鬼战士后面的法师们相互看了来看，轻轻点头，一起释放流沙术。阻止流沙术的方式很简单，在对面也使用流沙术，形成相反的力量，能让流沙变成纯粹的沙地。
几十个魔鬼战士战士冲进流沙中，凭借超快的速度踏着流沙前行，但没跑几步，小腿陷入流沙之中，一开始还能拔出腿继续跑，但很快整个腰部陷入其中，用尽全力挣扎。
“好像被什么东西拖住了！”
“有东西抓住我的脚！”
十几个魔鬼和地底矮人挣扎着惊呼着，如同暗流中的海带一样拼命扭动，越陷越深。
双方都目瞪口呆，流沙术是阻碍类魔法，不是杀伤类魔法，可为什么感觉这些魔鬼会死在流沙里面？
对面的法师接连使用旋转方向相反的流沙术，但是，他们的流沙术不仅没有让苏业的流沙术停下，反而让苏业的流沙术力量更强。
“这个流沙术不对……”
所有魔鬼以难以置信的速度下陷，最后呜呜叫了几声，被流沙彻底卷入里面，消失不见。
“使用石墙术！”一个黑暗法师大声道。
就见一道道石墙竖立在流沙之中，石墙被流沙陆续绞断，也阻断了流沙的力量。
几个魔鬼进入沙子中打捞同伴，结果捞上来的是一具具口鼻中流出沙子的尸体。
“杀了人类！”
“杀了人类！”
更加疯狂的魔鬼队伍踩着石墙顶端，冲了过来。
几个硕大的火球从通道深处飞来。
其中三个火球格外巨大，人头大小，和普通的火球术不同，普通火球术内外颜色接近，而这三个火球术从外往内颜色越来越深。
“卧倒！是白银位阶的爆裂火球！”塞西尔大喊。
泰贝莎阿姨猛地抱住苏业，然后带着他一起倒在地上。
轰……轰……轰……
三个爆裂火球依次爆炸，强大的冲击力和火焰四散，通道震动，灰尘飞扬。
“你刚才怎么一动不动？还是战斗经验太少，以后小心。幸亏我一直在你身边。”泰贝莎阿姨快速起身，伸手拉起苏业。
“……”
苏业无奈地起身。
在火球飞过来的时候，自己有两个想法，一个是使用石墙术阻挡火球，另一个是站在原地不动，看看自己的防护力量如何。
结果成了这个样子。
“苏亚的防护魔法好强！”
“毫无破损。”
“连皮甲都烧不透。”
“那么强的爆裂火球，竟然被护盾削弱到学徒层次。”
战士们士气大振，一边说着，一边保护法师缓缓后退，并盯着冲过来的魔鬼战士。
远处的三个白银魔鬼法师和人类魔法师低声交谈，面露诧异之色。
其中一个青铜法师忍不住大喊：“你们为什么派这么多魔抗战士？到底为何而来！”
佣兵们相互看了看，谁是魔抗战士？
过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对方误会了。

第292章 大地死亡堡垒
白银法师塞西尔轻哼一声，开始施法。
“寒冰箭雨！”
塞西尔施法完成，举起三节法杖向前一指。
通道的顶部突然冒出密密麻麻的白色箭矢，笼罩方圆十几米的空间，向下方落去，落进魔鬼战士的队伍里。
数不清的冰箭刺中魔鬼们暗红的皮肤。
魔鬼战士们手持钢叉挥舞抵挡，那些黑铁战士全身被扎成刺猬，惨叫着后退，并急忙拔掉一支支冰箭。
青铜魔鬼战士则只是被刺破皮肤，愤怒地继续前冲。
苏业心中记下，魔鬼身体远强于人类，但低阶魔鬼没有神力护体，面对位阶较高的相克法术，抵抗力很差。
苏业伸手指向前方。
“沼泽术！”
队伍中的两个法师眼皮一跳，这又是瞬发魔法，而且念咒极快。
冲在最前方的魔鬼直接栽进泥浆之中。
“做好准备，他们会很快冲出……”
经验丰富的白银战士锡德里克说到一半闭上嘴，两个正准备挽弓射箭的佣兵也停下。
本以为，沼泽术连黑铁战士都困不住，更别说青铜魔鬼，但是，那些魔鬼陷入泥沼后，犹如蜗牛一样缓慢前行，并快速下沉。
不一会儿，彻底淹没。
对面的人类法师和魔鬼法师直勾勾看着苏业。
这明明只是阻挡类魔法，本来只有齐腰深，没有杀伤力！
可为什么和流沙术一样，直接淹没魔鬼？
冲锋的魔鬼队伍又停了下来。
佣兵们齐刷刷向苏业竖起大拇指。
对任何拿命冒险的职业来说，强大的队友永远值得尊敬。
苏业只是在试试魔法的威力而已。
看样子，已经有资格构建“大地堡垒派系”。
不过，好像比大地堡垒厉害点，可以称为大地死亡堡垒……
塞西尔终于看明白了，无奈道：“你到底有多少地系天赋？沼泽和流沙那么细密，肯定有加固和坚实，他们行动那么缓慢，肯定有迟缓。而且沼泽和流沙只有阻敌能力，没有陷阱能力，结果他们都陷进去出不来，你肯定有‘陷落’天赋。这可是地系特别罕见的天赋。”
“我运气比较好。”苏业道。
哈恩纳斯叹了口气，道：“好好的战斗气氛，完全被你的法术破坏了！一点紧张感都没了！”
佣兵们用力点头。
泰贝莎阿姨忍不住轻声一笑，笑容仿佛照亮暗淡的通道。
对面的人类、魔鬼和地底矮人疑惑不解地望了过来，刚一交手，遇到三个魔法就折损了四十多人，战斗不断被打断，这还怎么办？
“杀！”
白银法师使用化泥为石。
沼泽术直接化为平坦的岩石，魔鬼战士和地底矮人再度发起攻击，不去救援被沼泽吞没的队友。
苏业想了想，精通地系和火系已经够夸张了，别的系的青铜法术等以后找机会再尝试。
青铜级的火系魔法是“火焰圈”和“火焰喷发”，都是近距离的魔法，不适合现在尝试。
突然，对面魔法师开始施法。
“泰贝莎阿姨，不用帮我躲避魔法。”
苏业说着，在对方火球术即将完成的时候，伸手指向前方。
“石墙术！”
一道高耸的石墙横在两支队伍中间，彻底挡住魔鬼。
石墙术高五米，而这条通道只有六米高。
“石英岩墙壁……”白银法师喃喃自语。
轰轰轰……
火球接连落在墙后，爆鸣声声，石墙震动，犹如地震，但没有出现一丝裂纹。
突然，石墙开裂。
三个强大的白银魔鬼全身燃烧苍白的地狱火焰，撞碎石墙而出，三米高的身躯宛如小巨人。
每个魔鬼的脸上都浮现毫不掩饰的骄傲，在地狱火焰的包裹下，他们的身体表面附着一层淡淡的黑色硬壳。
和普通的小魔鬼不同，这三个白银魔鬼全身肌肉鼓胀，更加高大，他们手中并没有武器，而是两臂化为两把漆黑厚实的骨刀，刀锋闪亮。
在穿过石墙的一刹那，三个白银魔鬼收敛地狱火焰。
暗红色硬壳消失，皮肤表面浮现少许焦黑。
三个魔鬼战士的眼中，白银之光闪烁，脸上浮现残忍的笑容。
突然，整座石墙猛地炸裂。
人头大的石块向四面八方爆开，仿佛形成一片石块风暴，甚至激射到苏业等人所在的地方。
“地系天赋：爆发，在某些地系魔法被破坏或终结的时候，会形成炸裂效果。怪不得流沙中的魔鬼鼻子里口里全是沙子，一定是爆发的力量把沙子灌进他们身体，不出意外，那些尸体一肚子细沙。”塞西尔喃喃自语。
每一个石块，威力都相当于黑铁魔法。
三个白银魔鬼站在石块风暴之中，岿然不动，碎石只在他们的皮肤上留下浅浅的痕迹。
但是，那些青铜魔鬼捂着头，被砸得哭爹喊娘。
石块落在黑铁战士的头部，一击必死，落在其他部位必然被砸得皮开肉绽，骨骼碎裂。
还有一些法师直接被砸晕。
佣兵们呆呆地看着前方，一堵石墙，几乎砸死二三十个黑铁魔鬼。
闻所未闻。
三头白银魔鬼扭头一看，一半魔鬼被乱石砸倒。
“人类！”
三头白银魔鬼暴吼一声，身体表面浮现淡淡的火焰，以远超人类白银战士的速度冲过来。
“岩石突刺！”
苏业伸手指向三个白银魔鬼。
三个白银魔鬼不闪不避，突然，身体被无形的力量一阻，速度下降，他们还没等反应过来，密密麻麻的岩锥瞬间冒出，宛如无数长枪从地面刺向天空。
噗噗噗……
石锥之花绽放。
两头白银魔鬼被刺穿头颅，瞬间死亡。
还有一头魔鬼全身被刺成马蜂窝，但脑部完好，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双眼睁大，喉咙被刺穿，发出呼噜噜的声音。
魔鬼滚烫的鲜血顺着一根根尖锥滑落，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冒着淡淡的烟气。
“可以反击了。”苏业道。
“岩石突刺！”
“岩石突刺！”
“岩石突刺！”
“岩石突刺……”
苏业像毫无感情的傀儡一样，不断重复相同的咒语。
通道之中，石锥之花遍地盛放。
一朵接着一朵，宛如地狱之花。
除了最后排的几个人类法师在攻击距离外，除了最前面的七个魔鬼战士吓得拼命冲向佣兵，所有的魔鬼都被灰白色的石锥之花刺穿，举到半空。
灼热的魔鬼之血在石锥上燃烧，浓烈的硫磺味充满通道。
双方呆呆地望着难以置信的场面。
“这几个漏网之鱼交给我们！”前面的佣兵战士最先反应过来，攻向靠近的魔鬼战士。
三个人类法师面面相觑，转身就逃。
“噗……”
黑暗之中，寒光闪过，那个人类白银法师的头颅高高飞起。
“法师杀手！”另外两个青铜法师尖叫着拼命逃跑，但随后被凯里轻松杀死。
靠近的七个魔鬼被迅速斩杀五个，另外两个被俘虏。
“我们快点打扫战场，然后一边向外逃，一边审问口供，弄清那座魔法城堡的来历。”塞西尔道。
苏业把空间之戒递给王大锤，然后挥手驱散魔法。
青铜佣兵们手持利剑，开始对所有的尸体进行补刀。
不多时，已经收集完所有尸体的王大锤递过空间之戒。
所有人看向苏业。
“我说的没错吧，他比你们想象中厉害。”哈恩纳斯叹了口气。
塞西尔望着苏业，轻叹道：“您必将是一颗照耀世界的魔法新星。”
“这是只有传奇大师们在年轻时才会拥有的力量。”
“你放心，从现在开始，我会离你远一点，哪怕我是白银。”站在五米开外的法师杀手凯里耸耸肩。
其余佣兵的目光里，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敬意。
“我们快点走，很可能还会有魔鬼追上来。”苏业道。
“走！”
佣兵们用绳子牵着两个小魔鬼，两位法师一边走一边用魔鬼语审问。
最终，众人知道了这里的来历。
原来，在很多年前，这里曾经是一处魔鬼与古代人类的战场，这些通道，就是当年的地底矮人挖出来的。
前不久，位于地狱那边的传奇魔鬼领主发现了一条通往这里的位面裂缝，但由于位面裂缝的位面网力量太强，只能派遣一位人类黄金法师和较弱的属下前来。
那座魔法塔，是之前大战的据点，黄金法师带着魔鬼驻扎其中，准备扩大位面裂缝。
但没想到，前些天发生了一场地震，大地塌陷，出现那个大陷坑，通道被红石镇的人发现。两个探路的红石镇黑铁战士，已经被杀死。
再多的事情，两个小魔鬼颠三倒四的，说不清楚。
哈恩纳斯道：“我们现在有几个方案可以选择。”
“第一，什么也不变，回到红石镇后拿到酬劳，押运货物赶向米利都，之后向米利都的法师塔汇报。”
“第二，派少数人传讯，我们留在红石镇保护镇民。”
“第三，我们放下大宗货物，全体轻装上阵，以最快的速度返回米利都。好了，大家开始商量，最后举手表决。”
众人一边走一边商量。
“我们不能留在红石镇！那个黄金法师这么久都没动红石镇，说明至少短期内不会对红石镇出手。但不出意外，他必然会追杀我们，我们留在红石镇等于害镇民，而且等于放弃活路。”
“对，我认为应该选第三条，我们吸引黄金法师的注意力，直接前往米利都。”
“货物只能先放在红石镇，轻装上阵吧。”
“就算传讯，米利都的法师也未必重视，我们最好把两个小魔鬼押到米利都，他们才会派强大的力量解决地下的魔鬼。”
“举手表决吧。”

第293章 临时改道
最终，队伍选择第三个方案。
在队伍商量的过程中，地底深处的黑曜石魔法塔顶层。
一座直径二十米的圆形魔法阵雕刻在地面上，散发亮蓝色的光芒，托起一道六米高的黄金之门。
魔法阵中不断飞出白色光点，被悬浮在半空中黄金之门吸走。
一个形貌干枯的老法师左手紧握法杖，闭目不语。
突然，法师睁开眼睛。
“我的儿子死了……”他轻声一叹，嘴边的皱纹扯成一条条线，像是折叠的扇子。
他伸手一抓，身侧的一面魔法镜飞到右手，浓厚的魔力涌入中。
魔法镜中不断浮现通道中各处的情况，画面迅速闪烁，突然，画面停下。
魔法镜的表面徐徐变化，一分为二，上面的视角在苏业队伍的后方，下面的视角则在苏业队伍的前面。
队伍的谈话声，从魔法镜中传出。
“队伍中既然有法师杀手，应该也会有魔抗战士。那几个战士明明参与过战斗，魔法却没能在他们身上留下的任何痕迹，看来，这是一支破魔佣兵团……”
“原来他们准备去米利都找救兵。从这里到米利都日夜兼程，以佣兵团的速度，也要两天后才能抵达。不过，我的黄金兵团之门需要明天才能炼制完毕。”
“很好，明天去他们的必经之路上等待，试验黄金兵团之门的威力！”
十几分钟后，魔法镜中的众人越来越远。
法师继续向里面注入魔力，但魔法镜表面没有任何变化，无法看得更远。
苏业与众人爬上大坑，静静地看着下方。
“阿克德斯和呼噜，到底去了哪里？”苏业忍不住问。
众人齐齐摇头。
“只要有阿克德斯在，呼噜不会有危险。或许过几天，就会在艾菲斯的奴隶市场重新见到两个人。”
“不过，呼噜应该不会回去了，我感觉呼噜好像变聪明了。”
“我也有种感觉，不知道为什么。”
“走吧，应该是他们担心我们，我们可没资格担心一位传奇和一个巨人。”
“他们如果出来，一定会去红石镇，我们在那里留个口信。”
队伍回到红石镇，向老镇长以及其他佣兵说明情况，把大量货物和牛车留在这里。
吃过晚饭，商队只携带两天的食物和轻便的贵重物品，轻装上路。
傍晚的西方渐渐暗淡，镇民们默默地目送商队离开。
和来时相比，商队的前进速度明显加快。
夜色如水，万籁寂静。
四十多人的队伍，没有一个人说话。
所有人快步前行。
苏业看了一眼自己的空间之戒，那块矿王就在里面，还有大量的魔鬼尸体。
不过，比一开始少了几具。
队伍之中，除了两个魔鬼俘虏，还多了五具魔鬼仆从。
和那些战士不同，五个魔法师眉眼中都带着少许喜色。
魔鬼仆从是稀有仆从，他们能像人类一样使用武器战斗，还能使用魔法，智慧胜过魔兽。
一直到深夜，大部分商队成员都累了，才在路边找到空地休息。
没人携带帐篷，只有少数人带着换洗的衣服，铺在地上当床。
苏业依旧拿出魔法别墅，依旧铺开桌布吃饭。
但是，人少了。
苏业手持刀叉，看了看四周，没了能吃的阿克德斯，也没了啃面包果的呼噜，怅然若失。
泰贝莎阿姨微笑道：“快点吃吧，连我们都能安然出来，他们一定非常安全。或许等下次见到他们的时候，阿克德斯已经成为举世闻名的大英雄，呼噜也已经成为黄金甚至圣域。”
苏业突然喊道：“哈恩纳斯，阿克德斯既然是传奇，又是希腊人，应该有人听说过吧？”
哈恩纳斯摇摇头，边走边道：“没听说过，可能是个假名字，或者是旧名字。世界这么大，谁也不知道哪里会有圣域突然晋升传奇。”
苏业点点头，柏拉图原名是阿里斯托勒斯，这样的人在希腊并不少。
“泰贝莎阿姨，咱们简单吃点晚饭再睡觉吧。”
“我吃几块蜂蜜饼干就好。”泰贝莎阿姨伸手拿起饼干。
苏业却递给她刀叉和其他食物。
“我知道你们战士饭量都大。走了一个晚上，不可能不饿。”苏业道。
“好吧，体贴的小男孩。”泰贝莎阿姨笑了笑，伸手拿起刀叉，优雅地吃起来。
她的双臂洁白如玉，动起来的时候如同两条流淌的牛奶小河，在夜晚熠熠生辉。
吃过饭，苏业让王大锤和地傲天在外守夜，又使用了警戒响铃，然后看了看四周。
夜色下，商队的人零散地躺在各处，一部分佣兵已经呼呼大睡，守夜的人慢慢走动，偶尔低声交谈。
五个魔鬼仆从分散各处，强大的夜视能力让所有人都很安心。
苏业邀请泰贝莎阿姨一起住进别墅，泰贝莎阿姨没有客气，在苏业隔壁住下。
深夜。
一个若有若无的人影出现在森林之中，静静地望着营地。
过了许久，人影消失，回到一支黑甲队伍之中。
队伍一路飞奔。
直到上午，黑甲队伍与破魔佣兵团主力相遇。
“团长，我们发现苏业的队伍，他们人数众多，甚至还有魔鬼。”
“什么，有魔鬼？”
“对，有魔鬼，可能是仆从，还有矮人，也不清楚是不是仆从。”
“几头魔鬼仆从？”
“五头。”
“他们一共几个法师？”
“最多六七个。”
“这可真少见，魔鬼遗骸一直是稀罕物。这意味着，他们的队伍中，很可能有黑暗法师，甚至可能精通召唤魔鬼。不过，无所谓，全员已经加强火元素防护，同时从贵族那边得到一件地元素驱散魔法器。他必死无疑！”
“我听他们说，正准备去米利都找援兵，虽然没说针对谁，但应该是防备追杀他的人。毕竟追杀他的队伍不止我们一支，他现在没死，可能解决了一些人。”
“不错，我们一定要在援兵抵达前解决他！出发！杀光矮人！杀光魔鬼！杀光魔法师！”
“杀光魔法师！”
破魔佣兵团宛如黑色洪流，奔向米利都。
新的一天，苏业和商队再度出发，临近中午，塞西尔突然快步走到哈恩纳斯身边。
“哈恩纳斯少爷，我突然发现更快的方式通知米利都的法师塔。”
“什么方式？”哈恩纳斯忙道。
苏业好奇地看向白银法师。
“黄金法师罗纳德住在长松镇，我们只要找到他，就能让他使用传讯仆从去米利都传讯。”塞西尔道。
哈恩纳斯一听，大喜道：“这里离长松镇最多半天路程，我们晚上就能抵达，要是去米利都，明晚才能到。走，我们这就去长松镇。”
队伍立刻进入密林，消失在通往米利都的大道。
不多时，一支超过七十多人的队伍路过，直奔米利都。
这支队伍的每个人，都笼罩在黑色皮甲或铠甲之中。
红石镇魔鬼山地下深处。
“黄金军团之门终于完成了。”
不多时，老法师离开地底，一个人乘坐一头十米长的骸骨巨鹰，向米利都的方向飞行。
临近黄昏，老法师落在通往米利都的主道上，下了骸骨巨鹰，拿出那件魔法镜。
魔力涌入魔法镜中，随后把镜子对追道路。
镜子没有任何变化。
“他们还没有到达这里，那么，等我召唤出魔鬼兵团，就主动迎接他们！”
老法师说完，手中光芒一闪，一座六米高的亮金色巨门出现在地面。
老法师脸上浮现迷恋之色，轻轻抚摸门框。
“开始吧！”
老法师说完，白骨法杖，念诵冗长的咒语，三分钟后，黄金巨门之中出现一个黑色的漩涡。
接着，一头又一头恶形恶状的魔鬼源源不断走出来。
有双臂化为两柄骨刀的黄金巨刃魔。
有头全身被锁链捆绑、大量锁链落在地上一走路就哗啦啦响的黄金链魔。
全身燃烧着淡淡红色火焰的魔鬼法师走了出来，金色的魔鬼角在夜间非常明亮。
一队地底矮人带着满身酒气走出来。
……
足足十分钟后，老法师身形一晃，面色灰败，放下手杖。
黄金之门的黑色漩涡消失，亮金色巨门也暗淡无光，像是被剥掉了表面的镀金。
老法师收起大门，看着眼前足有三百之数的队伍，面露微笑。
“为了卡斯尔领主的罪恶，撕碎那些法师杀手和魔抗战士！”
魔鬼们兴奋地嚎叫着，向艾菲斯城的方向前行。
黑夜之中，在艾菲斯和米利都之间的大道上，一支黑色的队伍与一支暗红色的队伍相遇。
在黑夜中，两支队伍停下来，远远望着对方。
破魔佣兵团中，之前暗中侦查商队的法师杀手惊呼：“矮人，魔鬼，还有法师！一定是苏业的援军堵截我们！不过，他们的数量有点多。”
“哈哈，魔鬼仆从而已，当我们的火元素魔抗是摆设吗？杀！”队伍首领嗷地一嗓子，双手各握着一把亮闪闪的神力战斧，置身于身体两侧，慢慢向前奔跑。
与此同时，他周身的黑色金属铠甲散发着淡淡的蓝光。
其余魔抗战士兴奋地冲出去，法师门小步跟上，法师杀手则陆续隐身或钻进附近的树林中。
探查过商队的法师杀手愣了一下，突然想说先问问对方到底的来意，就听到对面传来一声尖叫。
“破魔佣兵团都该死！杀光他们！”
那个法师杀手松了口气，看来真是苏业的帮手。
“杀！”他大吼一声，冲向前方。

第294章 别动！
黑色与暗红的两支队伍，宛如两条洪流撞在一起。
星空之下，血气冲天。
极远的地方，长松镇外，一个青年圣域法师漂浮在半空，利用水晶球看着两支杀疯了的队伍。
他一头黑色卷发，一脸木然，眼中仿佛有迷雾翻腾。
“苏业的运气就这么好？先是雇佣了那位，又遇到两队傻子……”
夜幕下，商队进入长松镇。
道路上的镇民好奇地看着这支队伍，对魔鬼更好奇。
塞西尔带着人押着两头魔鬼俘虏前往黄金法师罗纳德的住宅，哈恩纳斯则带人前往公民大厅，然后带了几个人去找镇长。
商队的其余人站在公民大厅外聊天，偶尔有人路过。
苏业正和泰贝莎阿姨聊天，突然发现她走神。
“泰贝莎阿姨，你怎么了？”苏业问。
泰贝莎阿姨笑了笑，道：“没什么。”
不一会儿，哈恩纳斯带着镇长回来，支付完租用公民大厅的钱，所有人进入公民大厅。
地位较高的人围着大桌子落座，其余人站在后面。
“安全了，清点收获！”哈恩纳斯大声笑道。
所有人兴奋地盯着苏业。
接下来，众人进行清点，红炎石矿王价值约2万金雄鹰，各种魔鬼尸体价值约8万金雄鹰，那些法师或魔鬼战士身上的装备总价值约3万金雄鹰。
众人经过商量，最终决定还是要金雄鹰，表示愿意把所有东西卖给苏业。不过，因为苏业在战斗中功劳最大，红石镇的报酬他占一半，只需要支付11000金雄鹰便可买下红炎石。
最终，苏业付出了55000金雄鹰，得到所有战利品。
苏业当场支付，队伍当场分配。
苏业收获满满，商队众人欢呼雀跃，双方皆大欢喜。
苏业同时默默清点王大锤在魔鬼山的收获，粗粗一算，总价值大概90万金雄鹰，加上前面的战利品，总收获超过百万！
不多时，塞西尔回来，说罗纳德法师已经向米利都发出讯息，今晚就会有人前往魔鬼山，不出意外，明天可以返回红石镇取回货物。
所有人高声欢呼，很快，哈恩纳斯预订的酒菜被送到公民大厅。
于是，商队众人开始大吃大喝，庆祝这次的收获。
所有人开始狂欢。
连王大锤、地傲天和两个小地精也玩疯了，和其余人一起喝酒、喊叫甚至跳舞，让现场气氛格外热烈。
庆祝开始的时候，苏业就发现泰贝莎阿姨没在。
过了许久，才发现泰贝莎阿姨又坐在公民大厅中，正仰头喝光一整杯麦酒。
看着泰贝莎阿姨放下酒杯，苏业愣住了。
泰贝莎阿姨垂头丧气地坐在那里，眼睛微红，眼角湿润。
苏业急忙走过去，坐到她身边。
“泰贝莎阿姨，你怎么了？”苏业问。
泰贝莎阿姨低着头，一言不发。
她的手在颤抖。
苏业看她不愿意说，只能静静地陪着。
她一直低着头，也不再喝酒，偶尔默默流泪然后擦干。
苏业心疼地看着这个善良的阿姨，却又不知道做什么，只能继续默默地陪着。
“我在你身边，如果想哭就哭吧。”苏业轻声道。
泰贝莎阿姨突然忍不住，抱着苏业哭起来。
苏业轻轻拍打泰贝莎阿姨的后背。
附近的人听到哭声，看过来。
苏业急忙摆手使眼色，让他们别打扰。
于是一些人主动站到两人身边，背对两人挡住，避免别人看到。
在嘈杂的环境中，苏业偶尔轻轻拍打泰贝莎阿姨的后背，或者低声安慰她。
过了许久，泰贝莎阿姨似乎哭完了，低声道：“小苏亚，你陪我出去走走吧。”
“好。”
泰贝莎阿姨拿起身边的剑，低着头走在前面，苏业跟上去。
出了公民大厅，夜风微凉，苏业从废墟空间取出披风，为泰贝莎阿姨披上。
泰贝莎阿姨却好像没有感觉，慢慢向前走。
最后，两个人来到镇子外，绕着镇子慢慢行走。
月色下，泰贝莎阿姨的眼睛肿成桃子。
苏业看向她，发现她的目光格外复杂，悲痛中带着迷茫，愤怒中带着慌张，好像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乱成一团线团无法解开。
走了好一会儿，泰贝莎阿姨缓缓道：“对不起，小苏亚，我想起很悲伤的事，所以没能控制住，打扰到你了。”
“不打扰。”苏业微笑道。
过了好一会儿，泰贝莎阿姨道：“我们认识这么多天了，我对你还一无所知，你能聊聊你的故事吗？”
苏业微微一笑，道：“我估计，你们很多人能猜到我用的假名字，没办法，我现在身处险境。不过，既然是泰贝莎阿姨你想听，那我就说说吧。我不叫苏亚，我叫苏业。”
泰贝莎阿姨的身体轻轻一颤。
月色下，灯光闪烁的小镇之中传来阵阵呼喊声，镇子外的树林里，树叶在微风中沙沙地响。
地面的野草仿佛起了白霜，映照天上的月亮。
苏业望着远方，面带微笑。
“我是一个很普通的孩子，小时候只喜欢瞎玩……”
“直到我父母被害，我彻底清醒，于是我使用父母留下的美食配方赚了第一笔钱……”
“我在小赛会得罪了安德列，其后卡洛斯诬陷我……”
“后来我跟朋友一起进入巨人丘陵……”
“离开巨人丘陵后，我们去了灰河镇，这件事我可能不会对别人说，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特别相信你，我就简单说说扎克雷的事……”
“再之后，雷克的死……我不想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也想找个人说说这些事。这件事憋在我心里太久了……”
“之后就是那场让我一生难以忘怀的角斗赛……”
说完自己的经历，苏业长长一叹，道：“谢谢你，泰贝莎阿姨，说出这些，我好多了。”
“原来，你经历了这么痛苦的挣扎。”泰贝莎阿姨眼中含着泪，充满同情地看着苏业，在她的目光深处，隐藏着浓浓的痛苦。
“所以我不知道怎么劝你，因为我们每个人都是痛苦的，世界上不会有人真正理解自己。”
“那……”泰贝莎阿姨的声音有些颤抖，“那……那你是怎么看待罗隆的？”
“不知道，因为我到现在也不清楚他经历了什么。就如同我在角斗场对他说的，我都已经向他伸出手，他却依旧握着剑。无论在那一天还是现在，我都无比希望，他在做出最极端的选择之前，能不能考虑一个很简单的问题，那就是，寻找至少三个可能，仔细选择。如果他在杀雷克之前，能多想想，甚至来问问我，一切都会不同。”苏业缓缓道。
“如果他在杀雷克之前找到你询问，你怎么回答他？”泰贝莎阿姨问。
苏业轻声一叹，道：“这个问题，我在船上的时候想过很多次。想了很久，终于想清楚。”
泰贝莎阿姨静静地看着苏业。
“如果罗隆来找我，我会对他说：你最崇拜、最尊敬、最喜欢谁？如果那个人遇到这件事会怎么做？”
“你认为，罗隆最崇拜谁？”泰贝莎阿姨问。
苏业愣了一下，疑惑不解地看了一眼泰贝莎阿姨。
她却低下头。
苏业回答道：“我和罗隆的交流不是特别多，但也知道他很崇拜他的父亲。所以，我应该问他：如果是他父亲遇到这件事，他父亲会怎么做？我相信，罗隆会做出更好的选择。”
“真是个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泰贝莎阿姨低着头，长发遮面，喃喃自语。
过了一会儿，泰贝莎稍稍举起手中的剑，缓缓道：“你的元素附加很强大，冰霜附加过了一整天才消失。你能帮我进行金属附加吗？”
苏业点点头，道：“不过，我有一个金属系天赋为‘毒性’，剑刃会附加一定程度的剧毒，你小心一些，别割伤自己。”
“嗯。”泰贝莎阿姨依旧看着手中的神力长剑。
苏业的食指点在剑背上，一抹淡淡的青铜色附加在神力长剑上，两刃越发明亮。
泰贝莎阿姨随手一挥，长剑掠过野草，齐刷刷的断草飞舞。
清新的草汁气味在夜风中飘荡。
“你的魔法真的厉害。”泰贝莎阿姨静静地看着长剑。
漫天月色，皆在剑刃。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
“苏业，你敢动一下，我的长矛就会刺穿你的脖子，不要怀疑一位黄金战士的力量。”
苏业全身僵硬，一动不动，大脑却在疯狂转动。
泰贝莎阿姨面露惊讶甚至愤怒之色，但立即收敛。
“很好，慢慢举起手，摘下你手中的戒指，一枚一枚慢慢摘，然后松开，自然滑落。不要耍花招，只要你有丝毫的施法动作，我就杀了你！”
“好。”苏业冷静地缓缓举起双手，把手中的魔法戒指全都摘下来，手一松，落在身上，弹在草地中。
“好了，泰贝莎，多谢你引他出来，你可以过来。”男人的声音再度响起。
“你……”苏业难以置信地转头望向泰贝莎阿姨，但余光只看到牛奶般的光泽消失在黑夜中。
“别动！再动杀了你！”男人低吼。
苏业头脑一片混乱，脑海中不断浮现和泰贝莎阿姨的种种经历，不会错，泰贝莎阿姨从来没有敌意，一直心存善意，不可能害自己，怎么会这样……
“好了，你可以转身了。”男人的声音充满愉悦。
苏业举起手，缓缓转身。
一个身穿灰色皮甲的络腮胡男人右手举着长矛，长矛表面黄金神力环绕，离喉咙只有三寸远。

第295章 你也配？
泰贝莎阿姨站在络腮胡男人的左侧，双手持剑，置放于身体左侧，微微低着头。
波浪一样的长发掩住她的双目。
她的肩头轻轻抖动。
“泰贝莎啊，认识你那么多年，你始终心软。不过，你能把他引出来，也算做得不错。”男人的脸上浮现奇怪的笑意。
苏业盯着男人的双目，等待时机，寻找破绽。
“怎么，你还想反击？可惜，我已经从泰贝莎口里套出话，那个叫阿克德斯的可怕传奇已经离开。幸亏我没有跟老师一起行动，否则我也会被他杀死。怎么样，你在角斗场的嚣张呢？”黄金战士的青铜长矛又逼近一寸。
“你很清楚杀了我的代价。”苏业盯着男人的双眼。
“对，我一定会面临大师们的追杀。不过，杀了你，就等于为我老师报仇，同时得到大量贵族的保护，我只需要躲进神殿，再强大的法师也无法伤到我。到时候，只需要一次献祭，我就能晋升圣域，甚至有望传奇，那时候，谁能杀得了我？”黄金战士脸上的笑意更浓。
“我认为，你还有别的选择，没有生命危险但同样能收获大量财富的选择。”苏业缓缓道。
“我不需要财富。而且泰贝莎答应我，只要我能解决杀他孩子的凶手，她愿意成为我的情妇。你不知道当年泰贝莎在我们心中的地位，可惜在她心里，我是一个行为卑劣的强盗。不杀了你，我怎么能得到她？”黄金战士的目光中充满邪念。
“我不相信泰贝莎阿姨会那么说，之前泰贝莎阿姨和你在一起？”
黄金战士微笑道：“我知道你在拖延时间，不过，无所谓。在老师被阿克德斯杀死后，我拼命逃跑，逃到这座小镇，寻找机会。但没想到，遇到了泰贝莎。后来我派人给她送信，让她来镇子外见我。”
“我没有直接说是你杀了她的儿子。我先说，她的儿子死了，我知道凶手，而且我也能杀死凶手，如果她想要为儿子报仇，就当我十年的情人。她是一个温柔的女人，也是一个善良的母亲，怎么可能会不想为儿子报仇，所以她点头答应。我知道她不情愿，但是，谁叫她心软呢？”
苏业呆呆地站在原地，难以置信地望着泰贝莎阿姨。
举起的双手轻轻颤抖着。
黄金战士露出满意的笑容，道：“等她答应后，我说出了我知道的事，说出了你和罗隆的恩怨。你在爱琴海的西岸杀了罗隆，又在爱琴海的东岸遇到泰贝莎，真是太有趣了，所以我没有立即杀了你，因为，我很想看看你的反应。”
“泰贝莎阿姨，对不起……”
苏业看着长发遮面的泰贝莎阿姨，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黄金战士面带微笑，道：“你毕竟是罗隆的好同桌，泰贝莎也不愿意见到你惨死。你还有什么话，快点说，说完我给你一个痛快。我相信，我的仁慈，会换来泰贝莎的真心。”
苏业脑海中闪过和泰贝莎阿姨相处的一幕幕，突然道：“泰贝莎阿姨，你之前并不知道我杀了罗隆，但你怀疑我是苏业，对吧？你之前就应该从罗隆那里听说过我，所以你才对我那么好，对吧？”
泰贝莎阿姨伸手擦拭脸上的泪水，依旧低着头，用极度压抑的声音道：“我虽然多年不曾外出历练，但并不蠢。你的声音是标准的雅典口音，而哈恩纳斯那么忌惮你，我偏偏又从其他贵族那里听说过关于‘紫罗兰餐厅’的事，而你拿出的餐具，恰恰是巨龙的美物的标志。你娴熟的就餐动作，就是最好的证明。你的魔法书，和罗隆的一模一样，是柏拉图学院的标准式样，只是隐去你的名字。苏亚和苏业，原本就是从同一个词汇衍生出来的名字。你的年龄，也正好在上二年级。”
“最关键的是，你和罗隆说的一模一样，你不是普通的平民，罗隆一直说你有贵族气质，也有大师般的智慧，他说，很想向你学习，可他有点不好意思……可是，那时候我只当你在逃亡或历练，所以想对你好一些，把你也当成我的孩子，和罗隆一样的孩子。可是，我没想到，你杀了他，你杀了他……”
泰贝莎阿姨突然泣不成声，左手捂着脸，呜呜直哭。
黄金战士轻叹一声，但视线一直在苏业的身上。
“泰贝莎阿姨……”
苏业从不觉得对不起罗隆。
在把那两千金雄鹰扔到地上的时候，苏业就不再内疚。
而现在，苏业觉得对不起泰贝莎阿姨。
她是那么善良，那么温柔，哪怕只是怀疑自己是罗隆的同学，就全力相助，甚至把自己真当子侄一般看待，无微不至。
罗隆该死。
但泰贝莎阿姨不应该遭遇这种折磨。
“给泰贝莎认罪吧，认完罪，我送你上冥界之路。”黄金战士满意地昂起头，战矛之上金色神力更加浓郁。
苏业静静地看着泰贝莎阿姨。
突然，泰贝莎阿姨低声问：“如果罗隆向你求助，你说出那句话，罗隆会做出什么选择？”
“我相信，他会成为和他父亲一样的英雄。”苏业的语气无比柔和。
黄金战士眼中浮现疑惑之色，看了一眼泰贝莎，然后移开目光盯着苏业，右手慢慢用力。
黑夜之中，月华骤闪。
泰贝莎双手持剑，身形向右扭动，波浪一般的长发荡起，银亮的长剑宛如弯月破空，斩开黄金战士的颈部。
“呃……”
黄金战士的头颅飞出，鲜血冲天喷发。
他的脸上，难以置信的神色正在渐渐凝固。
夜风吹起泰贝莎棕黑色的长发，月光照在她的脸上，两条浅银色泪痕清晰可见。
她双眼中的淡紫色，宛若宝石闪亮。
一点殷红溅落在她的眼角下，仿若泪痣。
双眸冷若冰霜。
“我的孩子犯了错，但苏业用公平的手段战胜他。你一个满手血腥的强盗，也配让我当情人？”
泰贝莎扔下剑，清冷的目光迷雾笼罩。
“泰贝莎阿姨……”苏业看着月光下的女人。
泰贝莎缓缓转身，背对苏业。
“你走吧，我的一个孩子已经死了，我不想另一个也……”泰贝莎阿姨在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哭腔若隐若现。
苏业呆呆地看着泰贝莎阿姨的背影。
“罗隆欠你的一命，我替他还了。”泰贝莎阿姨道。
苏业一动不动。
“滚！”泰贝莎阿姨突然愤怒地喝骂。
苏业一动不动。
突然，泰贝莎捂着脸呜呜大哭。
苏业冲过去，张开双臂，像在公民大厅中一样，用力地抱住她。
泰贝莎阿姨疯狂挣扎，但是，始终逃不出苏业的拥抱。
过了好一会儿，泰贝莎阿姨突然拥住苏业，放声大哭。
苏业轻轻拍着泰贝莎阿姨的后背，一言不发。
哭了许久，泰贝莎阿姨突然又要挣脱。
苏业用力抱着。
泰贝莎阿姨无奈道：“我想擦擦脸。”
她的声音沙哑无力。
“造水术。”
苏业捧着水球，擦干净泰贝莎阿姨的脸。
“治愈术！”
苏业使用水系青铜魔法，右手放在泰贝莎阿姨的双眼上，微光亮起。
泰贝莎阿姨乖巧地闭着眼，感受清凉的流水在皮肤上流动。
不一会儿，苏业收回手。
泰贝莎阿姨肿胀的双眼只留一丝痕迹。
泰贝莎阿姨用复杂的眼神看着苏业，缓缓坐下。
苏业坐在她身边。
两个人静静地望着天空的月亮。
过了一会儿，泰贝莎阿姨柔声道：“我在第二天就开始怀疑你是苏业，我还特意试探了几次，你和……罗隆说的一模一样。所以，那时候起，我就把你当成我的孩子。你不知道，罗隆从来不在我面前谈其他同学，也从来不会夸别人，包括尤金，包括半神家族的人。但是，在确定要参加城邦赛会后，他找我寻求建议。”
“他说了你许许多多的事情，说你如何反抗别的同学的欺负，说你成绩如何一步一步提高，说你如何帮助霍特，说你如何完全不在乎帕洛丝，说你如何在议事厅光明正大击败卡洛斯……对，就跟刚才你说的一模一样。他说你是一个值得信赖的朋友，也是一个值得学习的榜样，他说，全柏拉图学院，没有一个人能当他的朋友，除了你。”
“你以为我不杀你，是因为罗隆欠你一命？或者因为罗隆把你当朋友？或者是因为你公平战胜了罗隆？都不是。”
苏业静静地看着泰贝莎阿姨。
泰贝莎阿姨仰头望着天上的明月，浅浅的泪水在脸上流淌。
“在我们家大厅上，有一把家主才能坐的椅子，但那把椅子碎了半边，你知道是怎么碎的吗？”
苏业摇摇头。
“我的丈夫，也就是罗隆的父亲打碎的。你知道他为什么打碎椅背吗？”
苏业静静听着。
“因为罗隆的爷爷，也就是罗隆家的家主，利奥博，逼着幼小的罗隆亲手杀了他在外认识的奴隶小伙伴。因为，小汤姆偷了罗隆的东西。”
“什么？”苏业难以置信地看着泰贝莎阿姨。
“但是，那段记忆对罗隆来说太痛苦，所以他一直改变记忆欺骗自己。长大后，他相信了已经改变的记忆，他一直以为，是老特纳杀了小汤姆。”
“他还有那段记忆的时候，曾经哭着在我怀里说，不想再看到任何一个朋友死去。”

第296章 懒蚂蚁
“小汤姆真的偷了罗隆的东西吗？”苏业问。
“后来我问过老特纳，他没有细说，但我明白怎么回事。那是旧式贵族令人作呕的手段，通过杀害平民来磨砺后代，丝毫不在乎对孩子造成多大的伤害。罗隆的父亲也曾被迫做过，他不想罗隆也这样，所以愤怒地找上利奥博，击碎半边椅背。”
“罗隆的父亲走出了童年的阴影，但罗隆没有。”苏业缓缓道。
泰贝莎阿姨转过头，用充满暖意的目光看着苏业，轻声道：“所以一开始猜到你是苏业后，我就把你当成他的朋友，就像可怜的小汤姆，就像是我的孩子。哪怕那个混蛋说你战胜了罗隆，我也狠不下心来杀你。所以，从一开始，我就想杀他保护你。可是，我又无法说服自己不为罗隆报仇……”
泰贝莎阿姨说到一半，低下头，默默地流泪。
苏业静静地坐着。
过了好久，泰贝莎阿姨才轻声道：“我找你出来，是听听你怎么说，并没有想引出来杀你，我没想到他敢在离镇子这么近的地方动手。直到你说了那番话，你要教罗隆像他父亲一样做应该做的事。我突然明白，你还是罗隆的朋友。你手上没有染上他的血，你只是帮他摆脱利奥博的控制，手上染着罗隆血的，是利奥博。而我，也在反复问我自己，如果孩子的父亲在，会怎么做？”
泰贝莎阿姨抬头望着月亮，脸上浮现一抹柔情。
“他一直有着英雄的胸怀，他如果在这里，一定会杀了那个混蛋。他也是一个温柔的男人，他不会杀你，而是会对你说，苏业，你是一个优秀的战士，我们罗隆家族，不杀公平的胜利者。然后，他会离开，找无人的地方为罗隆流泪。”
泰贝莎阿姨说完，轻轻擦拭眼泪，苏业递上柔软的白布。
“你也是一个温柔的孩子……”泰贝莎阿姨接过白布，可突然又捂着脸哭起来。
苏业知道，她又想起罗隆。
两个人坐在月下的草地上，像朋友一样敞开心扉，轻声交谈。
直到深夜。
“终于找到你了，苏业。”一个阴柔的声音响起。
苏业本能地把泰贝莎阿姨护在身后，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看着苏业的后背，泰贝莎阿姨眼中感动与复杂并存。
一个手持六节法杖的法师悬浮在半空，他头顶深蓝尖帽，身穿黑色的群星法袍，法袍上佩戴一枚白船航海徽章。
这位法师茂密的白胡子挡住嘴唇，笑容慈祥。
“尊敬的圣域法师阁下，您找我有什么事？”苏业不卑不亢地抬头望着圣域法师。
“真是有礼貌的孩子。我并不想伤害你，可惜我欠某个家族一个人情，需要偿还。你如果有什么遗言，现在交代清楚，我一定会帮你转达。”老法师微笑道。
苏业点点头，道：“好。我的遗言是……”
苏业突然大声喊叫：“柏拉图学院的老不死们，快点来救我，再不来，未来柏拉图学院最优秀的天才就要死了！”
老法师微微一笑道：“你以为，如果未经探查，我会来到这里吗？不要喊了，没人会来的。既然你说完遗言，我就……”
老法师举起法杖，就要指向苏业。
“你说什么？”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三人循声望去，就见一个头发乱成鸡窝的黑发青年悬浮在老法师头顶五米的地方，静静地看着下方。
“亚里士多德？”
就见老法师手中魔法戒指一闪，身体突然消失在原地，出现在百米开外的地方。
老法师一边急速飞行，一边大喊道：“大家都是魔法议会的成员，我保证不再追杀苏业，并保证不与柏拉图学院为敌！当年我们见过两次面，也算是你的长辈，请给我留一条命。若是有机会，我一定会报答你……”
泰贝莎瞪大眼睛望着远方的老法师，没想到，堂堂圣域大师竟然被一个青年法师吓破了胆，一点大师的风范都没有。
“原来是亚里士多德……”苏业没想到，自己上学第一天遇到玩蚂蚁的家伙，竟然是亚里士多德。
苏业的心脏不争气地跳起来，这可是自己来到希腊后，见到的第一尊也是唯一一尊大佬，而且是影响力和实际作用贯穿蓝星人类历史长河的最高级别大佬之一。
在人类历史中，很多人哪怕名声再大，都可有可无。
但亚里士多德等少数人不一样。
“迟了……”
亚里士多德说话的时候，原本黑色的卷发突然变成一头飘扬的金发，宛如一团太阳照耀夜晚。
苏业心脏重重一震，仿佛被巨手攥住，但一闪即逝。
也没听到亚里士多德念诵咒语，左手似是丈量了一下什么，然后在半空一划，划开一道一尺高的深蓝色传送门。
与此同时，他右手在虚空一抓，抓出一个拳头大的纯白光球。
“再见。”
亚里士多德随手把白色光球扔进传送门。
刹那之后，白色光球出现在老法师前方五十米处，光球瞬间一分为十。
轰轰轰……
每个光球都向外喷发出百米长的白芒，细细长长的，像是百米长的光剑一样。
随后，十道白芒宛如乱刀剁菜一样，对准老法师身上急速扫来扫去，发出嗡嗡的巨响。
眨眼间，漫天白芒乱窜。
仿佛无数高度凝聚的探照灯在夜间乱晃。
老法师身上浮现密密麻麻的防护力量，白芒落在他身上，爆裂声声，魔光闪耀。
仅仅两秒后，所有的防护力量溃散，老法师惨叫一声，密密麻麻的白芒落在身上。
眨眼间，他的身体被切成无数块，白芒继续扫来扫去。
最终，十道白芒气化了他全身的血肉，只有一些残破的魔法器噼里啪啦落在地上。
亚里士多德潇洒一挥手，驱散远方的光球与白芒。
苏业认得这个传说中亚里士多德自创的魔法。
十刃剑。
这个魔法，曾经斩杀过传奇魔兽。
“现在可以告诉我懒蚂蚁是什么了吧？”亚里士多德缓缓下降，最后竟然像蹲在地上看蚂蚁一样，蹲在两米高的半空，一双深邃的眼睛带着笑意，但眼中始终有灰色的迷雾翻腾。
他的头发缓缓褪色，最终由金色化为黑色。
“你跟了我多久了？”苏业问。
“我也在海龙号上。”
“帮我处理过很多追杀者？”苏业问。
“我只是处理了一些小杂兵，阿克德斯才是主力。不得不说，你运气真好，都快赶上我了。”亚里士多德道。
“你认识阿克德斯？”
“见过几面。”
“他有没有别的名字？”
“我感觉你在审问犯人，苏业同学。请叫我亚里士多德老师。”亚里士多德嘴角微微翘起，英俊的面庞多了一丝亲和。
苏业耸耸肩，道：“想一想连吃饭或大便都被你盯着，我有点不知道怎么和你交流。”
“我没那么恶心。”亚里士多德白了苏业一眼，但笑容依旧。
“谢谢。”苏业认真施礼。
亚里士多德随便一扬手，道：“不用谢，反正都是那些老阴……咳咳，反正是他们逼我来的。我之所以愿意来，是想找个机会让你说出懒蚂蚁的事。”
“你到现在还没发现什么是懒蚂蚁？”苏业问。
“最近太忙，观察中断。”亚里士多德无奈道。
苏业想了想，道：“我说两个点。”
“说。”亚里士多德的双目突然爆出星芒，如同好奇的孩子一样盯着苏业。
“第一个点，蚂蚁的交流方式你知道吗？”
亚里士多德摇摇头。
“我小时候经常去狮子港玩耍，有一阵特别喜欢看蚂蚁，就对蚂蚁起了兴趣，然后，在蚂蚁窝口外，建立了一座迷宫，并在不同的地方放上食物。于是，有趣的事情发生了。”
“一开始，蚂蚁们是杂乱无序地乱跑，发现食物后，蚂蚁会开始聚集，但有趣的事，蚂蚁不是立刻聚集起来去找那个食物。它们不能像我们一样说话，不能准确指出食物和路线。”
“蚂蚁们是慢慢地聚集，最终大都走在最短的那条路线上搬运食物，和最先发现的那条路线很不同。”
“具体的研究过程我就不说了，因为需要很长时间才能说明白。我要说的是，我怀疑，蚂蚁在移动的过程中，会留下一种东西，大概像是一种气味，我不清楚这是什么，只能勉强称其为信息素。”
“大多数蚂蚁，会沿着信息素特别浓的路线行走，因为信息素越浓，说明在这条道路上来来往往的蚂蚁越多，越有可能有食物。不过，这种信息素很快就会消失。也就是说，如果食物没了，蚂蚁就会去其他地方，那么这条道路上的信息素会越来越少，蚂蚁也就不会再走这条路。”
亚里士多德恍然大悟，道：“你的推断很好，这的确是蚂蚁们寻找食物的方式。”
“第二点就是，无论充满信息素的道路有多么浓，哪怕那里永远有食物，哪怕蚂蚁一出门就能搬运到食物，但总有一些看似什么也不做的懒蚂蚁在瞎晃悠，四处乱跑，死活不走那条看似正确的路。”
亚里士多德眼睛再度一亮。
“我隐隐感到了什么。”亚里士多德道。
苏业微笑道：“下次，你找一个小型蚂蚁窝，使用魔法标记每一个懒蚂蚁，然后把那些勤奋的蚂蚁全抓起来，你一定会发现奇妙的变化。”
“然后呢？”亚里士多德问。

第297章 亚里士多德
“要么你自己得到结果，要么你下次救我后回答你。”苏业道。
亚里士多德低下头，一边思索一边低声道：“我可以把你扔进海里然后再救你……”
“亚里士多德老……师！”苏业大声拉着长音道。
亚里士多德抬起头，微微一笑。
“那我们下次再说这个懒蚂蚁。”
苏业问：“呼噜和阿克德斯现在怎么样？”
“你不用担心阿克德斯，只要他不想死，没人能杀得死他。至于呼噜……应该也死不了，不过，最近一段时间会很苦。”亚里士多德道。
“他们去哪里了？”
亚里士多德望向红石镇的方向。
“还在里面，不过，要塌了。”
轰隆隆……
大地震动，房屋摇晃，苏业和泰贝莎阿姨都站立不稳，相互抓着对方的手站在一起。
苏业和泰贝莎阿姨相视一眼，然后齐齐看向亚里士多德。
亚里士多德依旧蹲在半空，尴尬地伸手挠了挠乱蓬蓬的头发，道：“我只是猜测，没想到这么快应验。不过，坍塌的只是魔鬼战场的通道，也就是你们昨天走过的那个地方，不会影响红石镇。”
“里面的魔法师呢？”苏业问。
亚里士多德望向米利都的方向，笑道：“和追杀你的人打起来了，两败俱伤。”
“到底有多少人追杀我？”苏业眼中流露出担忧之色。
“你自己心里没数么？”亚里士多德半开玩笑半嘲讽道。
“算了，不考虑这事了，反正算不过来。那里塌了，阿克德斯和呼噜会安全吗？”苏业问。
“那里之所以崩塌，是因为阿克德斯击破位面裂缝，冲进地狱。也不知道他们抵达地狱的哪一层，可怜的地狱领主们……”亚里士多德竟然真的流露出同情之色。
苏业点了点头，连亚里士多德都这么说，那说明两个人应该不会有事。
泰贝莎阿姨柔声道：“当时应该是阿克德斯发现了什么，所以追了过去。你不要为他们两个担心，他们两个不会有事。”
“嗯。”苏业抬头看向亚里士多德道，“学院到底怎么安排的？不会真的让我在米利都等着吧？”
亚里士多德扫了一眼泰贝莎阿姨，然后对苏业道：“就学院已经下达命令，让我明天把你送到斯巴达。”
“嗯？我一个法师要去斯巴达？那帮老阴……怎么想的？”苏业疑惑不解。
“我们四个都去过斯巴达。”亚里士多德露出怀念之色。
“感觉怎么样？”
“我还行，他们三个是真惨……”亚里士多德摇头叹气，但眼睛深处好像有幸灾乐祸一闪即逝。
“送我去斯巴达是为了磨砺我？”苏业问。
“不，是因为斯巴达同意，一旦马多乌斯准备在马拉松平原登陆，他们就派出一支队伍出战。”亚里士多德面带微笑。
苏业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结束流放的方法很少，其中最容易的方式有两个，获得神谕的赦免，或者是立下足够的战功。获得神谕赦免就别想了，太难。但立下战功的前提，是进入雅典军中，很显然，那些贵族不会给我任何机会。所以，你们就想到让我加入别的城邦的军团，参加雅典指挥的战争。到时候，只要积累到足够的军功，那些贵族拿我没办法，只能眼看着我返回雅典。”
“对。不过，战神山还罗织了一条罪名污蔑你，说你在灰河镇杀了一个叫坎蒙拉的贵族。”
“那我还是回不去？”
“修昔底德老师亲自前往战神山下，找到签发命令的贵族，要求拿证据，他们拿不出，结果修昔底德老师破口大骂，声音传遍全城，最终战神山灰溜溜收回命令，不再通缉你。”亚里士多德说着笑起来。
“以后有机会，一定要谢谢修昔底德大师……不对，他也是老阴……那啥。”苏业冷哼一声。
亚里士多德继续道：“你休息一晚，明天我会接你。”
“用魔法马车还是船？”
“魔法马车。”
苏业点点头，道：“那我今晚准备一下。”
“明早见。”亚里士多德说完，隐去身形。
“你放心，我不会把你通过斯巴达回雅典的事说出去。”泰贝莎阿姨道。
“我知道你不会。月色很美，我们一边走一边聊天吧。”苏业道。
两个人绕着镇子一边走一边聊天，相互说了许多事。
渐渐地，双方的隔阂慢慢消融。
但是，隔阂终究没有消失。
“我接下来去斯巴达，你什么时候回雅典？如果在雅典城相见，我请你去巨龙的美物吃美食。”苏业道。
泰贝莎阿姨轻轻摇头，道：“我暂时不太想回去，雅典对我来说，已经没有家了。”
苏业身形一震，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你别在意。不知道为什么，我挺喜欢红石镇的，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吸引我。如果当佣兵累了，我会在红石镇住一阵。”泰贝莎阿姨道。
“好。”苏业说着，拿出冥界之蛇和战士能用的神力装备，放到泰贝莎阿姨手中。
“我怎么能要你的东西？”泰贝莎阿姨美目流转，露出嗔怪之色。
“你收下吧，这样我心里好受一些。”苏业抓着泰贝莎的手不让她送回来。
两个人四目相视。
“唉，你这孩子……”
泰贝莎阿姨收起东西。
苏业又使用治愈术帮泰贝莎阿姨缓解眼睛的红肿，一起回到镇子的公民大厅。
晚上的时候，苏业献祭了一下各种金属或宝石，结果没有任何回应。
基本确定，这些东西和草药一样都是原材料，不能直接献祭，只能换成金雄鹰。
但是，魔鬼尸体可以直接献祭。
第二天一大早，苏业在镇子中送别众人。
地傲天和王大锤也依依不舍地挥手向昨天玩疯了的朋友辞别。
苏业站在小镇外，看着商队的人慢慢走远。
泰贝莎阿姨时不时回头望向苏业。
苏业也一直看着她。
一声长叹在后面响起。
“苏业，我们走吧。”
苏业回头，亚里士多德和一辆看似很普通的马车出现在身后，傀儡马车夫如同活人一样，只是目光无神。
“请。”亚里士多德礼貌地打开车门。
苏业望向里面，哪里是车厢，根本就是一间豪华客厅。
苏业迈步进入，感觉不到是自己变小还是豪华客厅变大。
亚里士多德随后进入其中，马车起飞，异常平稳。
“比我想象中舒服许多。”苏业环视马车内部，不仅有客厅，旁边竟然还有卧室，简直就是一应俱全的房子。
“你就当这里是普通的房屋，做什么都可以。”亚里士多德道。
“从这里到斯巴达要多久？”
“这只是圣域飞行魔法器，不算快，如果加速飞行，四五个小时能到，现在用正常速度飞行，十几个小时才能抵达。”
苏业点点头，道：“我进入斯巴达后，是直接加入斯巴达军团出发，还是要磨练一阵？”
“马多乌斯正在攻打优卑亚岛，种种迹象显示，征服优卑亚后，波斯大军会南下，在马拉松平原登陆。目前的计划是，先把你扔……咳咳，送到斯巴达最大的角斗士学院磨砺一阵，一旦斯巴达军团出发，你会被安排成为随军法师。”
苏业差点给亚里士多德一个白眼，自己那么景仰的哲学大师，怎么跟那些老阴……们一个德性？
“你们也被扔进去过吧？”苏业问。
亚里士多德正色道：“接下来，就是重点了。你应该听说过，角斗士是从罗马南部传遍世界。在大多数地方，角斗士都是表演性质的竞技，斯巴达不一样。在斯巴达，角斗士演变成了残酷的战场。”
“这个我知道，斯巴达彻底改变了角斗赛的规则，甚至比我参加的城邦赛会都残酷。”苏业道。
“在其他城市，偶尔会有贵族参与角斗，不过是为了玩乐。但在斯巴达，下到平民上到贵族，全部要经历角斗场的洗礼！我听说过你的战绩，甚至亲眼看到过你强大的魔法，英雄血脉对你来说，不值一提，像尤金，对你毫无威胁。但是，半神家族的血脉不一样，非常不一样。”亚里士多德神色严肃。
苏业点点头，道：“我知道。我见过帕洛丝的战斗，她甚至没有发挥全力，也能让我感受到压力。她哪怕不用胜利枪剑，若是跟我生死相搏，结局也不好说。”
“你这样想就好。实际上，普通的半神血脉对你来说，威胁也不大，真正有威胁的，是那些被神灵祝福的半神血脉战士。在雅典城，众神的祝福比较少，但在斯巴达不一样。斯巴达的城邦守护神是阿瑞斯，他是一个嗜血好战的主神，为了激发斯巴达人的血性，他经常降下神赐。所以，斯巴达家族的嫡系半神血脉战士，拥有大量的战神眷顾。”
“他们不仅有战神眷顾，还能激发血脉力量。这是只有半神血脉才能做到的，激发血脉力量的后遗症太大，往往一年内无法战斗。但是，激发血脉的力量很强，强到让你难以置信。我们四个人，都被激发血脉力量的半神家族嫡系打败过。”亚里士多德的神色变得非常严肃。
“我会记住，我不会小瞧斯巴达的战士。因为人人都知道，斯巴达无论是个体还是军团，战斗力都是世界最强之一，没有任何军团能稳胜他们。”苏业道。

第298章 装哔狂魔
“不过，他们的力量不只如此。当年斯巴达军团因为轻视魔法师，遭遇过一段时期的连败，以至于他们怀疑魔法师会攻打斯巴达城。于是，斯巴达所有家族联手，进行了一次超大规模的献祭，获得阿瑞斯的永恒城邦守护之力。只要在斯巴达城邦范围内，获得守护之力认可的战士，都能激发战神守护的力量。”
“战神守护多强？”苏业问。
“基本相当于提升一个位阶，当然，只是力量提高，战斗技巧不变。”
“简直无赖！”
“希望你不要遇到神选者。”
“什么意思？”
“历史上所有你听过的英雄王和半神，都是神选者。”
“我明白了，被众神重点眷顾且很难死的战士。你遇到过吗？”
“遇到过。”
“胜负如何？”
“败过，也胜过。”亚里士多德淡然一笑。
“听说斯巴达的角斗会比雅典公正。”苏业道。
“不错。斯巴达的城邦赛会虽然也由贵族把持，不准平民获得冠军，但其他赛会不同。甚至于，所有半神血脉角斗士不能争夺冠军，哪怕在最终之战战胜对手，也只能算是亚军。所以，你就算遇到半神血脉对手，也不用担心。”
“平民唯一能战胜半神血脉的途径，只能靠魔法。有柏拉图大师无法战胜的传奇战士吗？”苏业问。
“如果在魔法塔周围，应该没有。如果是在外面突然遭遇，全世界应该有一些英雄可以抗衡柏拉图老师。”亚里士多德道。
苏业微微一笑，传奇和英雄可不是一回事，亚里士多德等于在说，柏拉图大师传奇之中无敌。
“你的《扎克雷》很好看，我是首演的观众之一。不出意外，以后有人书写戏剧史，无论如何都绕不开你的这部戏剧。这是我近年来看到最好的戏剧，没有之一。”亚里士多德露出感慨之色。
“您过誉了。”苏业面带微笑，但内心欣喜。
不是什么人都能得到亚里士多德如此的称赞。
“并不过誉。在你之前，全世界有各种各样的戏剧，无论是罗马的下流哑剧和童话剧，还是雅典的悲剧和喜剧，但从没有任何一部戏剧像你这样，揭示出贵族和平民的本质。那些戏剧中的平民，或许有各种优秀的地方，但是，少了一种抗争的力量，少了一种把自己当作主人的力量。你做到了。别人看你的《扎克雷》可能仅仅是充满大无畏的抗争精神，但在我看来，还有另一种精神，人人皆可为雅典之主的精神。”亚里士多德的语气中充满敬意。
“您的话，让我受宠若惊。”苏业道。
“我最喜欢的，是你借扎克雷说出‘定义’这个概念。有些戏剧，仅仅表现出平民想要抗争，有些戏剧，仅仅表现出平民抗争成功，但只有你，完完整整地创造了一种抗争的方法，一种彻底改变精神的实用方法，一种人人都可以用的方法。所以，我已经请柏拉图老师以第一议长的身份，推荐你的《扎克雷》，评定为传奇贡献。”
苏业看着亚里士多德雾气翻腾的眼睛，心中感慨，大佬不愧是大佬，一眼看出了这部剧中的核心。
“非常感谢。”苏业谦虚地道。
“不过，我最佩服你在角斗场视死如归的精神。”亚里士多德道。
“我都不好意思了。”
被注定名留青史的最顶级的大佬这么称赞，苏业的脸真红了。
“不，你值得我敬佩。因为你哪怕中毒，也可以逃出角斗场，但你选择了留在那里，与贵族抗争。”亚里士多德郑重道。
“嗯？”苏业愣了一下道，“我当时没办法逃走啊。”
亚里士多德疑惑不解，问：“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亚里士多德恍然大悟，哭笑不得道：“你不知道血脉附加的领域魔法，无视任何禁魔手段？”
“我没听说过啊。”苏业一脸茫然。
“你血脉学怎么学的？”亚里士多德恨铁不成钢道。
“我才上二年级啊，亚里士多德老师！”苏业无比委屈。
“哦，我倒忘了这一点。不过，我一年级的时候已经看完五年级所有课本。”亚里士多德淡然道。
苏业白了这位超级学霸一眼，你来找我，难道就是为了装这个哔吗？
亚里士多德耐心解释道：“你应该已经发现，你位于禁魔领域的时候，只是无法激发魔法阵图，但魔力依旧在流动，对吧？”
“对。”
“你的魔力来自魔力树，而魔力树直接连通元素位面，除非强大的神灵或位面之主出手，否则任何人都无法切断魔力树和元素位面的联系。而血脉力量也一样，直接连通元素位面。你有火元素血脉吧？”
“有。”
“如果你是火元素将军血脉，那么你会拥有一个血脉领域魔法，名为火焰之灯。无论被禁魔，被沉默，被封印还是被任何力量限制，只要不是过于强大的神灵力量，你都可以释放出来。因为火焰之灯的力量不来自你，不来自周围的元素，而来自火元素位面。当然，如果周围的火元素力量被排空，你的火焰之灯的威力会减弱。”
“原来如此，看来我要提前学习一下血脉学了。”苏业道。
“这是五年级血脉学的内容，三四年级的血脉学，不会涉及。毕竟，谁也没想到一个二年级生就拥有如此高等的血脉力量。”亚里士多德道。
“你呢？”苏业问。
“我是三年级才拥有光元素大君的血脉。”亚里士多德一脸风轻云淡。
苏业没忍住，一翻白眼，元素将军之上是元素祭司，再之上是元素领主，最后才是元素大君。
血脉力量到大君为止，因为再之上，就是元素之主，是一个超巨型位面的主人！
元素大君和元素之主之间，还有一个元素选帝侯，但只是身份，并不是实际的血脉位阶。
光元素大君血脉的获得难度，大概是火元素大君的一百倍，大概是火元素将军的十万倍。
苏业确定一件事。
没猜错，你找我就是为了装哔的。
“对了，我也有火元素大君，这个更晚，五年级才得到。风元素血脉差了点，只是领主，前几年刚得到。至于地元素、水元素、冰元素血脉和巨龙血脉就不说了，只是将军而已。可惜，我没有金属元素、木元素、雷元素和暗元素。听说如果拥有全元素血脉，会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亚里士多德的语气依旧淡然。
握草！紧紧地握着草！
苏业抬头望天，这什么人啊！
没听说亚里士多德的装哔之心这么强烈啊。
苏业这才明白为什么之前亚里士多德展现力量头发变色的时候，自己的心脏突然重重一跳，那是因为火元素将军血脉被他的火元素大君血脉压制。
“你有多少魔力源泉？”
“不多，三十多口魔力井。”
“魔力根须呢？”
“这个我有点多，五万条。”
“……”
“算了，我问点别的。火元素血脉除了和魔鬼血脉能形成魔法进化，和光元素血脉也能形成魔法进化吧？”苏业问。
“对，十刃剑就是魔法进化的力量。努力吧，以后别人都会说你是柏拉图学院继亚里士多德之后最优秀的学生。”亚里士多德一脸理所当然。
苏业哭笑不得。
装哔狂魔亚里士多德！
苏业叹了口气，道：“说正事，那些神选者或神殿的祭司，有没有可能借助神灵的力量封印我的血脉力量？”
“有可能，但代价太大。你的血脉位阶越高，越难被限制。比如火元素大君血脉，哪怕真神亲自出手都无法限制，至少要主神亲自出手，而且是那种拥有火焰神权的主神，比如工匠之神。当然，如果成为火元素之主的选帝侯，哪怕火元素之主都无法断绝你与火元素位面的联系。”亚里士多德道。
“元素选帝侯太远，还是聊聊斯巴达吧，我感觉，我会在那里吃到苦头。”苏业道。
“否则送你去那里做什么？”亚里士多德反问。
“好吧，你们应该会针对我加料吧？”苏业问盯着亚里士多德问。
“不是我们，是他们，我只是喜欢旁观。”亚里士多德微笑道。
“到了斯巴达，会不会被雅典贵族发现？”苏业问。
“你难道还不清楚两城邦的仇恨？不断相争又不断合作，如果雅典贵族发现了，真想动你，斯巴达能把你当国宝保护好。你放心，就算发现，也不影响未来的计划。”亚里士多德道。
“你们四个当年进了斯巴达，都有什么遭遇？”
“他们三个没多说，但我估计大家都一样，经过初期适应后，天天参与角斗赛，一天三五场是常事，甚至会从早到晚一刻不停。唉，他们都说我们学院四杰个个古怪，还不都是被老阴……折腾的。”亚里士多德轻声叹气。
“你们四个都怎么变态……古怪了？”苏业还真听说过这件事。
“我喜欢静静思考，所以在别人眼里，我整天没事像疯子一样乱走乱逛。”
“欧几里德怀疑自己小时候头让车轮碾过，是个超级健忘症，经常记不得我的名字，超过三天不见，见到我就会警惕地问我是谁。他甚至会忘记各位大师的名字。”
“亚历山大晕血，从来不敢碰触鲜血。一个圣域战士晕血，你能想象吗？”

第299章 一词之师
“阿基米德名声最臭，我们三个是古怪，因为他，我们被称为学院四大变态。因为他喜欢洗澡的时候思考，一旦有所发现，必然赤身裸体不着寸缕满大街兴奋乱跑。唉，学院四杰的名声都被他败坏了。”
苏业却道：“看来就阿基米德正常。”
亚里士多德眯着眼看着苏业，眼中仿佛写着两个大字。
变态！
魔法马车中，苏业与亚里士多德愉快畅谈。
慢慢地，变成苏业向亚里士多德请教魔法知识。
亚里士多德本就是学院的老师，认真教学。
苏业拿着魔法书，疯狂记录。
亚里士多德眼中不断流露出赞赏之色，他本以为苏业有了震惊雅典的名声和令人羡慕的多重天赋后，会骄傲，甚至想跟学院四杰比肩。他还觉得自己太年轻，苏业只会把自己当同龄人，不会谦虚学习，但完全不是这样。
遥远的东方，波斯王城之中。
伊欣娜看着面前的两份报告，坐在宝石王座上，面带微笑。
一份来自优卑亚岛。
一份来自艾菲斯城。
“马多乌斯姐夫运气真好，竟然在希腊的优卑亚岛发现了一具风后的遗骸，说等登陆马拉松平原攻城略地胜利回师后，便带回来送我。风后和冰后，天生王者，都是少见的神迹仆从，真是令人期待啊。”
随后，伊欣娜望向另一边。
“抢走我两个神迹仆从，还想抢第三个？做梦去吧！我想想，下次见面，我好让他明白，在风后面前，他的火焰地精和岩矮人不堪一击。不过，给他留点面子，毕竟他在帮我赚钱。”
天色渐暗。
“马上抵达斯巴达，你可以看看正前方的窗外。”亚里士多德道。
苏业走到窗边，望向下方。
黄昏之下，大地辽阔，树林如茵，群山起伏。
一座宏伟的巨城屹立在前方，如一座神灵利用群山雕琢的堡垒。
城市之中，最醒目的是一座座神灵巨像。
和雅典城一样，这里最高大的神像，依旧是位于东方的神王宙斯神像。
次高大的，则是西方的神后赫拉神像。
但数量最多的，是战神阿瑞斯神像。
青铜的，大理石的，石膏的，镀锡的，木质的，应有尽有。
除了一具具高大的神像，最醒目的，则是一座座灰白色的圆形建筑物。
密密麻麻的圆形角斗场。
在城市的最中间，一座远超雅典角斗场的巨型角斗场宛如巨龙之口，屹立前方。
那座角斗场的气势，甚至超过神像。
在这座角斗场八个方位，各有一尊阿瑞斯的雕像。
“那座角斗场真是全世界最大的，胜过罗马？而斯巴达的角斗场数量，也超过罗马城？”苏业问。
“对。”亚里士多德道。
“真是一座壮观的城市。”苏业内心慢慢火热起来。
“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在斯巴达，一切都在阿瑞斯的掌握。”亚里士多德道。
苏业点点头，只是觉得有点奇怪，一般都称呼阿瑞斯为战神，亚里士多德则直呼名字，不是不能这么称呼，但亚里士多德好像对战神没有丝毫的敬意。
突然，苏业转头看向一侧，然后快步走到马车的侧面窗户，向下望去。
那里群山横卧，一条狭长的峡谷仿佛被神灵一剑劈开，谷口面对斯巴达城。
哪怕相距甚远，拥有魔鹰之眼的苏业，也看到峡谷中一片白森森之物。
苏业的目光暗淡，脸上的血色慢慢消褪。
“那里就是遗弃峡谷吗？”苏业问。
亚里士多德叹了口气，道：“不错。贵族之外的平民斯巴达婴儿出生后，会被送入名为勒斯克的婴儿殿中检查。如果婴儿身体太弱，会被扔到遗弃峡谷中自生自灭。当然，一直有好心人喂养里面的婴儿，但很显然，那种地方的婴儿很难存活。”
苏业道：“所以存活下来的婴儿，哪怕长大，也没有斯巴达公民权，被称为遗弃战士。他们只有在立下大功后，才能重新成为斯巴达公民。不过，他们和他们的后代，哪怕立下天大的功勋，除非晋升半神，否则永远不能成为贵族。对吧？”
“没错。没有遗弃战士晋升过半神，也就没有遗弃战士成为贵族。”亚里士多德道。
苏业叹了口气，道：“我第一次听说遗弃峡谷的时候，有些难过，没想到，亲眼见到了。”
“阿瑞斯是斯巴达，角斗场是斯巴达，希腊第一战士军团是斯巴达，遗弃峡谷也是斯巴达。”亚里士多德缓缓道。
“是啊，有光明，就有黑夜。”
这时候，太阳慢慢落山。
斯巴达城渐渐被黑暗笼罩。
哪怕神灵雕像，在黑夜也只剩下巨大的阴影。
马车落在城外，缓缓驶入，最终停在一座巨大的角斗场侧门。
两个人走下马车，苏业抬头望着高高的角斗场外壁。
“这座角斗场，和雅典城的大角斗场一样大？”苏业问。
“直径小了几十米。”
“不愧是战士之城、角斗之都。这么大的角斗场，只属于一家角斗士学院？”苏业问。
“正确地说，只有最强的角斗士学院，才能入主这座角斗场，而这家的角斗士学院，只有一个称呼‘第一角斗士学院’。”
“第一角斗士学院有多少角斗士？”苏业问。
“同时注册的角斗士数量过万，现在在学院训练的人数，一般不会低于五千人。你看到周围的民居了吗？”
苏业望向附近的白色民房。
“这些民居，要么是第一学院的角斗士在住，要么是他们的家人。整片街区的一万多户人，都跟第一角斗士学院有关系。”亚里士多德道。
“奇怪的地方……”
苏业没想到，这个斯巴达比蓝星的斯巴达强大那么多。
“我们去找朱利斯。他是第一角斗士学院的执掌者，一个很传奇的人物。普普通通的平民，只是个寻常的黑铁战士，却能凭借努力与学习，从一个小地摊开始，一步一步成为斯巴达城呼风唤雨的人物。”亚里士多德一边走一边道。
“斯巴达的角斗学院都是营利性质的商行吗？”苏业问。
“不错，一开始我也有些反感，但深入了解后，不得不称赞商业这种伟大的力量。如果没有这些角斗士商人，斯巴达不会如此强盛。”亚里士多德感叹道。
苏业点点头，道：“确实。金钱的确与罪恶有关，但带来罪恶的不是金钱，而是人，这是很多人不明白的基本道理。如果不能把金钱当成米面一样的普通物品看待，无论是美化还是丑化，都会扭曲整个社会，阻碍人类进步。”
“少见的角度。”亚里士多德诧异地看了苏业一眼。
“很简单，如果贬低丑化金钱，必然等于阻挠金钱直接或间接推动社会进步；如果过度美化金钱，人们会把金钱当作衡量一切的标准，导致社会退步。我认为，我们对待金钱，应该取一个中道，当金钱是一种中性的事物，警惕那种崇尚视金钱如粪土的错误言论，也同时警惕金钱重于一切的错误言论。这个世界是平衡的，比如有人贬低金钱，但大家都知道，实际金钱没那么低，于是必然会有人抬高金钱。如果所有人都说金钱不高不低，那么也就没人想抬高。可惜，历史上的一切事例都在证明，人类就是喜欢走极端。不过，幸好更优秀的人不这样做。”苏业随口感慨道。
“中道？中道？中道！苏业，你简直是一个宝藏！”亚里士多德突然兴奋地叫起来。
附近一些人向这里看过来，但亚里士多德完全不在乎，他双眼仿佛魔法灯一样，不断乱闪。
“呃……”苏业突然意识到，自己忽视了一个关键性问题。
现在的亚里士多德，可能还没提炼出“中道”这个概念。
苏业看着兴奋得发疯的亚里士多德，很想解释说，老哥，这是你提出的！
“我想通了，我想通了！你在金钱上所谓的中道，可以延伸到道德与伦理上，甚至可以延伸到各个领域。比如，道德中的中道，就是善，无论是多还是少，都是恶。再比如……”
亚里士多德如同老师给学生上课一样，开始噼里啪啦一顿讲解。
苏业一看，还能怎么办？
拿出魔法书记录吧。
足足说了半个小时，亚里士多德才阐述完自己的理念。
最后，他突然向苏业弯腰鞠躬九十度。
苏业急忙扶亚里士多德起身。
“您快起来……”苏业忙道。
“您就是我的一词之师。”亚里士多德郑重道。
苏业哭笑不得道：“我就是随便一说，最多是给了你一点灵感。”
“有时候，一点灵感胜过十年的思考。”亚里士多德认真道。
苏业无奈，偏偏自己没法说出实情。
“走，我们去找朱利斯。如果我将来书写相关的书籍，一定注明‘中道’的来源是你。”亚里士多德心情大好，看向苏业的目光中多了浓烈的认可、尊重和赞赏。
“其实不用的，这都是你自己领悟的……”苏业无可奈何。
“不！我们不要在这些细枝末节上计较。”亚里士多德亲昵地拍拍苏业的肩膀，一起走进角斗场。
苏业心中感慨，怪不得亚里士多德有那么大的成就，堂堂圣域法师，整个魔法界的宠儿，竟然那么谦虚地向一个少年青铜法师鞠躬。
亚里士多德愉快地对一个看守侧门的人道：“快去告诉朱利斯，就说亚里士多德来了。”
……
果是通假字。

第300章 亚里士多德的纪录
“您就是亚里士多德先生？我马上通报！”守门人一溜烟向里面跑去。
两个人沿着通道前行。
和雅典的角斗场不一样，这里角斗场的墙壁隔着很远才有一盏油灯，淡淡油灯味布满通道。
苏业看了看这里的环境，除了没有魔法灯，别的地方和雅典角斗场差不多，这里位于观众席下，没有窗户，潮湿阴冷，腥臭的味道飘来飘去。
亚里士多德轻车熟路，一拐弯，就见一个身着朴素长袍的胖子带着几个侍卫走过来。
双方相见，胖子兴奋地张开双臂跑过来。
亚里士多德哭笑不得道：“朱利斯别的都好，就是太过……”
朱利斯一个热情的大拥抱把亚里士多德的话堵进嘴里。
“我最优秀的魔法师角斗士，终于又见面了，我这几天肉不思麦不想，天天都在盼望着你的到来。天啊，你又变英俊了！”朱利斯忍不住赞叹道。
“太过能拍马屁。”亚里士多德笑道。
朱利斯好像完全听不到亚里士多德的话，转身面对苏业，张开双臂，微笑道：“你就是亚里士多德说的那个天才魔法师吧？英俊的帅小伙，我们先认识一下，我叫朱利斯。”
说完不由分说给苏业一个拥抱。
苏业微笑着接受拥抱，心想不愧是第一角斗士学院的主人，果然是懂人心的高手。
“你好，我就是苏业。”
朱利斯笑道：“走，先去会客厅，我们细聊。亚里士多德，我们大概有五年没见面了吧？那时候你还只是白银，走的时候已经是黄金。你离开的消息传出后，外面的涂鸦墙上，不知道多少少女一边流着泪一边写着你的名字祝福你。你如果想要回顾一下青春，我想她们一定愿意让你享受成熟。”
亚里士多德白了朱利斯一眼，道：“别教坏孩子！说正事！”
“角斗场就是教坏孩子的地方，对吧，苏业。”朱利斯向苏业投以你懂得眼神。
苏业微微一笑。
“你的雕像还在老地方，被人摸得油光水亮。尤其是魔法师角斗士，几乎把你当神灵一样崇拜。苏业，你知道吧，亚里士多德创下了一项至今无人能打破的纪录，两个月连胜107场！哪怕是科莫德斯经历过上千场的比赛，连胜场数已经达到578场，历史上唯一的十年角斗王，也无法在两个月内连胜107场。”
亚里士多德听到科莫德斯的名字，目光一动。
“希望你能打破我的记录。”亚里士多德道。
“有奖励吗？”
“那辆魔法马车送你。”
“一言为定！这时候的您真像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师。”苏业道。
“如果你打不破呢？”亚里士多德微笑道。
“那我就不要你的魔法马车！”苏业态度坚定。
亚里士多德白了苏业一眼。
“好像没什么不对。”朱利斯大笑道。
几人进了会客厅，朱利斯毫不客气地往沙发上一坐，砸得沙发直晃，大声道：“苏业你不用拘束，到这里就像到家一样。亚里士多德，这次怎么安排？”
亚里士多德坐下后，想了想，道：“一切照常。不过，这次的时间可能短一些，早则二十天，最晚不会超过五十天。”
朱利斯抱怨道：“苏业是个很招人喜欢的小伙子，他的气质和眼神一定会迷倒无数的姑娘和小伙子，只有这么短的时间，我很伤心啊。”
“没办法，如果有机会，以后多向你这里送几个。”
朱利斯却满不在乎道：“你送得再多，加一起也比不上一个敢骂全雅典贵族的勇士。苏业，要不你留在这里，我保证能把你培养成下一个角斗王，虽然科莫德斯不会高兴。到时候，要财富有财富，要美女有美女，要名誉有名誉，你必然能登上史书，成为这个时代最出名的大人物。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亚里士多德笑道：“但不能晋升黄金。”
“跟角斗王比，别说黄金，圣域又算得了什么？当然，我亲爱的朋友，亚里士多德，这不是在说你。苏业，你想一想，我相信你可以接手科莫德斯的角斗王。我怀疑那些观众已经看厌了战士之间的决斗，许多老观众经常谈论亚里士多德在这里的时光。你如果能以魔法师的身份获得角斗王，我相信一定会激发许多观众的热情。”朱利斯道。
“以及仇恨。”苏业微笑道。
朱利斯哈哈一笑，眯成一条缝的眼睛充满喜意，道：“你果然是个聪明的孩子，只有这样，你才能成为角斗王。不过你放心，斯巴达人越是讨厌魔法师，越想公平战胜你。”
“我的目标是传奇。”苏业道。
“你可以成为角斗场的传奇。”朱利斯大大咧咧道。
苏业笑了笑，没有回答。
亚里士多德道：“好了，朱利斯，不要诱惑他了。我们谈正事。”
“只要和以前一样就好办，你放心，我朱利斯要么不答应，既然答应，一定会把事情做到最好。”朱利斯微笑道。
亚里士多德想了想，道：“确实，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不过，他的实力应该比你想象中要强，强很多。”
“你确定？”
“确定。”
“也是元素大君？”朱利斯诧异地看着苏业。
“只是元素将军。”亚里士多德道。
“那应该没有超出我的想象，雅典角斗场的事我很清楚，他有魔法进化，天赋也很多，有迷人的气质外加聪明的头脑。”朱利斯道。
“他在某些方面，可能超过同位阶的我。”亚里士多德的语速格外缓慢。
“……”朱利斯面露惊色，盯着苏业认真看，目光仿佛能穿透骨头。
苏业感觉自己在奴隶市场看奴隶时候，也是这种眼神。
“亚里士多德老师一向谦虚。”苏业微笑道。
“他谦虚？简直笑死人了，你是没见过当年他在角斗场多么张狂……嗯……你既然不知道，那我就不说了。他当年也是为了磨砺自己，对，只是为了磨砺自己。”朱利斯看了亚里士多德一眼，急忙移开目光。
苏业看向一脸淡定的亚里士多德。
果然是装哔狂魔。
亚里士多德道：“如果一切照常，那就没什么可说的。非要说特别的，就是……今天让他开始挑战桩位。”
朱利斯眼睛微微一亮，看向苏业，微笑道：“看来柏拉图学院的大师们对你期待很高。”
“什么是挑战桩位？”苏业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马上你就知道了，不过，我是不准备看了，我还要去见一见当年的老朋友。”亚里士多德道。
“回忆青春？”苏业问道。
朱利斯哈哈大笑。
“你学坏有点快。”亚里士多德无奈道。
“这里有柏拉图商会的装备店吗？”苏业问。
“你想让矮人王帮你打造兵器？”亚里士多德问。
“对。”
“开餐厅，卖餐具，卖魔药，接下来还要卖武器装备，看来，你以后将成一人豪门啊。”亚里士多德感慨道。
“为了传奇之路，多攒点钱总不会错。”苏业道。
亚里士多德点点头，道：“我会联系商会，让他们跟你合作。”
朱利斯笑眯眯道：“我对矮人王很感兴趣。”
苏业与亚里士多德相视一眼。
“我很乐意与朱利斯先生合作，我觉得和眼前的金钱利益相比，未来的利益更重要。”苏业伸出手。
朱利斯眼中的讶异一闪即逝，向苏业伸出手。
“亚里士多德，我不是贬低你，但在有些方面，苏业确实比你当年厉害啊。”朱利斯道。
“柏拉图的学生，当然一代胜过一代！”亚里士多德毫不掩饰自豪之情，以更优秀的学生为荣。
“我相信。”朱利斯眯着眼微笑。
“不过，你要清楚，他是大师们非常关注的人。”亚里士多德突然面色一沉，静静地盯着朱利斯。
朱利斯瞬间变得无比谦恭，微微低头道：“亚里士多德大师，您放心，给我一万个胆子，也不敢伤害他。当年有半神家族想惩罚您一次，我咬着牙顶住。哪怕您那时候没给我什么好处。”
最后一句话透着浓浓的哀怨。
亚里士多德微微一笑，拍拍朱利斯的肩膀，道：“我先走了，列奥尼达正等着我。我在这里逗留三天，苏业，三天内你可以用魔法书随时联系我。”
“不是说离开雅典不能用魔法书联系吗？”苏业问。
“我的能。”亚里士多德露出淡淡的微笑，转身离去。
苏业心里翻了一个白眼，不装哔能死么？
等等，列奥尼达？
“别忘了在列奥尼达王子面前提我的名字，我叫朱利斯！”朱利斯跟野牛一样大叫，完全不要脸面。
亚里士多德加快脚步逃离。
朱利斯笑眯眯望向苏业，道：“吃过饭了吗？”
“吃了。”
“走，我带你去角斗场上看看。”朱利斯笑容可掬。
苏业觉得他一肚子坏水。
两个人走出会客厅，朱利斯问：“苏业阁下，您能说说矮人王的事情吗？”
苏业心道这家伙的称呼变得真快。
“我有一个特别的仆从，能够快速炼制黑铁级的神力装备和魔法装备。我想开一家武器装备商行，专门卖低阶武器装备。”苏业道。
“那我一定是您的优秀合作伙伴。开角斗士学院实际赚不了多少钱，还劳心费力，真正赚钱的，是角斗士学院之外的东西。如果您的神力装备真的好，我可以保证销量。”朱利斯道。

第301章 桩位挑战
“你自己能保证？”苏业问。
朱利斯沉吟片刻，道：“如果太受欢迎，恐怕也要找合作者。”
“我不如跟柏拉图商会直接合作，我们本来就是合作关系。”苏业道。
朱利斯一咬牙，道：“您让我看看样品，如果足够好，我可以保证您与我合作的收益更大。”
“好。”
苏业拿出一把王大锤打造的黑铁神力长剑，递给朱利斯。
“悬浮光辉。”
明亮的光芒照耀通道。
身后几个朱利斯的侍卫惊讶地看着苏业，竟然是瞬发魔法。
朱利斯接过神力长剑，仔细一看目瞪口呆，随后让侍卫拿出武器。
青铜剑，一剑斩断。
铁剑，一剑斩断。
黑铁神力剑，一剑一个大豁口。
苏业的黑铁神力长剑光洁如新，剑刃没有一丝痕迹。
“这是什么材质的钢铁？这是什么锻造手法？这是什么模式的神力附加？你们谁能看出来？”朱利斯递给身后的几个侍卫。
所有人看了一遍，陆续摇头。
苏业微笑道：“这把神力长剑的整体价值，是普通黑铁神力的两倍还多。当然，跟神殿献祭附赠的或者大师的作品比，还是有一定差距。”
“你说的大师，是半神亲手制作吧。哪怕圣域大师亲自制作的黑铁神力长剑，也未必能达到这种水平。这把剑在所有方面都堪称完美，我唯一见过胜过这把剑的黑铁作品，是工匠神殿的信灵制作，被当作艺术品摆在一个传奇家族的石台上。”
朱利斯手持黑铁神力长剑，不断抚摸剑脊的血槽，舍不得放开。
“不过，我听说斯巴达喜欢用短剑和战矛，这种长剑好像不适合这里。”苏业道。
“对。斯巴达标准装备是四把武器，左手臂盾，右腰短剑，一把投矛，一把战矛。投矛不可能用神力装备，但战矛可以。”朱利斯道。
“在斯巴达，我主要制作短剑和战矛就可以了吧？”苏业道。
“在斯巴达，盾牌的价值更高。在我们斯巴达人出征前，每位母亲都会说，要么带着盾牌回来，要么躺在上面回来。”朱利斯道。
“那正好，我负责制作盾牌、短剑和战矛，相关的附件从其他工坊购买，最后组装。”苏业道。
“我看用不了多久，整个斯巴达的黑铁位阶神力装备都会被您垄断。哪怕您的价格稍微贵一点。”朱利斯道。
“一件神力战矛的价格大概在1000金雄鹰左右，你觉得我们的神力战矛应该定什么价格？”苏业问。
“如果只是为了卖黑铁位阶的武器装备，我建议您将价格提高到1500金雄鹰，这个价格绝对不高。但是，如果您还想卖其他物品，想赚取更多的钱，标价1200是上限。”朱利斯道。
“很好。我要尽快成立武器商行，名字就叫……斩龙者吧，我准备画一只威武的红龙龙头当商标。”苏业道。
“我也听说了，巨龙的美物上那只幽默的龙头，就是您创造的商标，您真是一位商业奇才。我希望以后能跟您长久合作。因为我和您在商业上有着一致的信念，短期的金钱利益并不重要，长期的利益更重要。”朱利斯道。
“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两人相视一笑。
朱利斯后面的战士感觉怪怪的，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怎么那么老道，在朱利斯面前丝毫不落下风。
两个人走出通道，穿过大门，来到月夜下的角斗场边缘。
木剑砍击木桩声，长剑交鸣声，大声的辱骂声，耐心的指导声，受伤的轻呼声，不绝于耳。
数以千计的角斗士正在进行夜间训练。
有的赤着上身大汗淋漓，有的全副武装闪躲腾挪，有的被训练官骂得狗血喷头。
在角斗场内场的边缘，是高高的墙壁，墙壁之上是一张张防止野兽的大网，大网之后，则是一片片台阶观众席。
正对面，同样有巨龙之口露台。
这里的角斗场比雅典的更朴素，却充满粗犷的野性，有无形的力量刺激得人血脉贲张。
苏业精神一振，随后面露疑惑之色。
“这里怎么这么多非斯巴达人？”
虽然大多数人的装备武器都相似，但有些人的服饰一眼就能看出来。
比如埃及的木乃伊，周身包裹着魔化金属条。
还有些人需要通过武器和相貌才能认出来，比如北欧人、波斯人和埃及人，大都有一定的差别。
朱利斯骄傲地道：“斯巴达以前确实排外，但在这些年诸王的革新下，允许各国进入斯巴达训练。没过几十年，斯巴达已经成为全世界战士向往的圣地，也正式因为如此，我们斯巴达越来越强大。甚至于，许多外邦人愿意归化为斯巴达人。但我们斯巴达人有斯巴达人的骄傲，只接受优秀的外邦人，至少达到黄金层次。不像有些蠢货国度，什么废物都收，结果民众怨声载道，最终国度被外邦人占据，本国人成了奴隶。”
“确实会有这么蠢的国度，史书上这样的国度从未断绝，以后也不会少。”苏业道。
苏业心中感慨，这个时代的斯巴达人都知道鲶鱼效应，某些国家照着抄作业却抄成被鸠占鹊巢，简直奇葩至极。
“合作归合作，但是，接下来我要把你当成一个角斗士来训练。首先你要进行第一步，也就是站在这里向战神阿瑞斯宣誓。这是宣誓用的蜡板。”朱利斯从手下接过黑色蜡板，递给苏业。
苏业立刻手持蜡板进行宣誓。
“好，你既然已经宣誓，就算是角斗士，明天会把你载入名录。一般来说，角斗士都会进行长期枯燥的训练，哪怕是经验丰富的战士，也需要学习几个月，但你没有时间。有一种方式，可以让你直接上场，那就是挑战桩位。”朱利斯道。
苏业看着朱利斯。
朱利斯扫视角斗场，道：“你看角斗场上的这些木桩，都是新手训练用和老手热身用的，完全源自罗马。而角斗士的地位，也用木桩来排序。”
“第五木桩，是指新手，完全没资格上场的人。”
“第四木桩，是普通角斗士，资历不够深。”
“第三木桩，则是资深角斗士，成为角斗士三年以上或者参与过十场正式角斗。”
“第二木桩，一般可以成为队伍的队长或副队长，要有超过五十场的经历或者五年以上的经验。达到这个级别，才能当训练官。”
“第一木桩，在罗马，那些绵羊一样的角斗士连黑铁也能当第一桩，但在斯巴达，要白银战士才能当第一桩。”朱利斯的话引发周围的人哄笑。
“不同的角斗赛，限制不同，有些角斗赛，甚至只允许第一木桩级别的角斗士出战。所以，你至少要达到第二木桩，才能参与绝大多数比赛。”
“这个我明白。”苏业道。
“你接下来，要不断挑战，最终确定你的桩位。挑战第五木桩和第四木桩，只需要战胜一人即可，但挑战其他三个木桩，你需要连续战胜三个人，不能中断，否则挑战失败。”朱利斯盯着苏业的眼睛。
“好，现在可以开始吗？”苏业问。
附近的人都用怪异的眼光看着苏业。
“很好！”
朱利斯说完，一伸手，身后的魔法师侍卫从空间之戒中拿出小胡子，放在他手上。
“今天，一个叫苏业的青铜魔法师，要开始桩位挑战，所有人可以休息，观看挑战赛。”朱利斯的声音传遍全场。
角斗场混乱的声音突然停止，随后，一道道仿佛燃烧着火焰的目光落在苏业身上。
苏业愣了一下。
“他们看我的眼神好像有点不对。”苏业道。
朱利斯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胖乎乎的脸跟大面饼一样，道：“当然不对，桩位挑战赛，基本等于羞辱在场的所有角斗士，一般来说，相互有仇恨的角斗学院之间，会派人到对方那里进行桩位挑战。你是魔法师，羞辱程度加一倍。”
苏业无奈摇摇头，这分明就是踢馆，怪不得那些角斗士一个个跟恶狼一样。
“不过你放心，只要你完成桩位挑战，然后一个一个把他们打得哭爹喊娘，他们依旧会尊重你，当然，尊重你也不会熄灭他们对魔法师的敌意。”朱利斯依旧笑眯眯道。
苏业叹了口气，就知道亚里士多德没安好心。
“那就来吧，早点结束，今天我有点累了。”苏业道。
附近的角斗士们怒色更盛。
朱利斯却笑吟吟的，一点不生气。
数千人慢慢聚集到前方。
朱利斯道：“来一个第五木桩黑铁战士。”
“我来！”
“我！”
十几个黑铁战士抢先冲了出来。
朱利斯指着最高达健壮的一个人道：“你来。”然后看向苏业。
苏业问：“斯巴达的角斗赛可以召唤仆从吧？”
“绝大多数都可以召唤，只有极少数例外。挑战桩位当然可以召唤。不过，我知道你的仆从厉害，我更希望看到你的力量。”朱利斯道。
“好。不过，魔法的威力无法控制，我怕会伤到人，他们要不要加一些防护措施。”苏业道。
“哥们，你吹牛的时候挺真诚啊，我差点都信了。”一个青铜战士双臂抱胸，吹了声口哨。
全场哄堂大笑。

第302章 哎呦
“加防护措施太麻烦，你下手轻点吧。”朱利斯道。
苏业无奈道：“那就不使用攻击魔法吧。”
“哥们，你嘲讽水平挺高啊！”那人又喊起来。
有的人跟着笑，有的人皱着眉。
在场的魔法师角斗士都有些同情地看着苏业，魔法师是骄傲的，可在角斗场，魔法师天生弱势，因为环境太单一。
但是，那些老角斗士不仅没有笑，反而一直仔细打量苏业。
“前方的人让开，为两个人留出足够大的场地。”朱利斯道。
众人急忙向两侧分开，如同被两手拨开的沙子一样缓缓后退。
苏业和那个黑铁战士一起向前走。
双方在相距三十米的时候站定。
黑铁战士左手盾右手矛，右侧腰间插着一把短剑，微微弓起背，专注地盯着苏业。
他的全身被黑铁色泽笼罩。
苏业轻轻点头，不愧是斯巴达，哪怕是新手角斗士给自己的感觉都达到雅典强大战士的标准。
“开始！”朱利斯突然道。
对面的黑铁战士全力冲刺，视线死死锁定苏业。
“石墙术。”
苏业说着伸出右臂，右手食指点向对面的黑铁战士。
土黄色的圆形魔法阵浮现在手指前方。
黑铁战士视线微微向下调整，寻找石墙术冒出的位置。
轰！
灰白色的石英岩墙体从黑铁战士的脚下破土而出，宛如海龙出水，升势迅猛。
黑铁战士正要躲开，但密集的地系天赋起效，他还没来得及躲避，就被石墙撞中。
他轻呼一声，腿部传来细微的疼痛，随后身体被撞飞到半空。
他竭力调整身体，但疼痛的双腿让他失去平衡，后背向下摔在地面。
“石墙术！”
轰！
在黑铁战士落地的一瞬间，第二道石墙术重重撞着他的后背升起。
噗……
黑铁战士哇地吐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黑，在半空打着转，落在地上昏了过去。精通水系的法师急忙上前治疗。
短短几秒钟，战斗结束。
在场的角斗士们呆呆地看着这一幕，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法师角斗士死死盯着石英岩石墙。
“这石墙术的升起速度，堪比岩石突击。”
“魔法石英岩，而且无论是密度、坚硬程度还是其他各方面，都远强于普通石英岩。”
“他的魔法很古怪，有点像传说中的魔法进化，当然，也可能是奇特的天赋或血脉力量。”
朱利斯微笑着鼓掌几声，道：“很好，苏业战胜第五木桩级别的新手角斗士，有资格挑战第四木桩的正式角斗士，下一个谁来？大家放心，苏业是一位很善良的法师，他会尽量避免重伤。”
“我来！”
众多第四木桩的角斗士大声喊叫。
“你！”朱利斯指向一个熟悉的优秀黑铁战士。
其他角斗士轻轻点头，看来朱利斯并没有放水，这个角斗士在整个角斗士学院中，足以在第四木桩中排前十。
双方站定。
“开始！”朱利斯的声音响起。
地上石墙起，天上战士飞。
第五道石墙撞出后，黑铁战士落在地上，大口吐血。
众人目光发木。
“这已经是最轻的伤了。”苏业对朱利斯道。
“您真是一位善人。”朱利斯诚恳地赞美。
角斗士们不说话了。
“哥们，我们小瞧你了，我认错。”刚才嘲笑苏业的人大声道。
许多角斗士无奈轻轻点头，相互看了看。
这个法师有点不一般啊。
那些第一木桩角斗士和训练官，眉头微微皱起，低声议论。
“我感受到了压力。”
“原本只有白银法师才能引起我的注意。”
“小心这个青铜法师。”
朱利斯哈哈一笑，道：“苏业战胜第四木桩成员，正式成为第四木桩级角斗士。现在……谁是今天的当值第一训练官？”
“主人，是我，奥古图。”一个白银战士走了出来。
苏业一看，典型的北欧壮汉，身形高大健壮，肌肉鼓胀，足有两米四，就是全身的皮甲脏兮兮的，拧出来油能炒一锅菜。
不过，他的皮肤不像其他战士有光泽。
所有角斗士尊敬地望着他，奥古图总训练官，在角斗场的地位仅次于角斗王科莫德斯。
“你选三个第三木桩成员，要最优秀的角斗士，让这个该死的、骄傲自大的魔法师见识见识我们斯巴达的勇士！”朱利斯大吼道。
“吼！”所有角斗士齐齐举起双臂，发出整齐划一的吼叫。
苏业微微一笑，反而有点喜欢朱利斯的话。
“奥古图老大，让我第一个！我要见识见识这个哥们的力量！看看前两头乳猪有没有放水。”之前那个先嘲笑后认错的战士大声喊道。
奥古图轻轻点了一下头，又选了两个更强大的第三木桩青铜战士。
“嗨，哥们，向我这里看，对，就是我，我叫塞古斯，我注定会成为一个伟大的角斗士！我的目标，是角斗王！”
苏业微笑着看向这个朝气蓬勃的青年，一头淡红色的长发，简直像大公鸡一样醒目。
他的眉毛淡淡的，但眼睛极大，像是两只大牛眼，鼻子扁扁塌塌的，嘴张得特别大，说起话来露出整齐的大板牙。
他的眼睛里仿佛有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他的脸上甚至反射淡淡的月光。
和大多数角斗士一样，他身穿皮甲，持有盾矛和短剑。
“我们开始，大牛眼。”苏业道。
“你怎么知道我的外号？我这么有名了吗？”塞古斯一脸茫然。
许多角斗士忍不住笑起来。
双方走到相距五十米的位置。
“你的石墙术，对我无用，换个魔法吧。”塞古斯骄傲地道。
苏业点点头，道：“我从不轻视对手，尤其是同位阶的青铜战士。你放心，我不会对你使用石墙术。”
“好！”塞古斯说完面色一变，紧紧盯着苏业。
在这一刹那，苏业感觉自己置身于丛林，被一头凶虎死死盯着。
苏业心中暗暗点头，每一个青铜战士都是刀山血海中杀出来的，自己如果被这个塞古斯近身，必然有性命之忧。
不过，他应该近不了身。
法师角斗士陆续施法，一个个悬浮光辉飞到战场上方。
照得战场一片通明，犹如白天。
“开始！”总训练官奥古图的声音响起。
塞古斯深吸一口气，慢慢小跑。
“沼泽术！”
一个半径十五米的巨大沼泽出现在前方。
灰黑色的泥浆徐徐蠕动，一个个泥浆气泡陆续冒出，接连炸开，发出轻轻的噗噗声。
角斗士们不由自主发出轻呼声，法师们一脸呆滞，包括三个白银法师。
“沼泽术而已，在我晋升青铜后，这种魔法就只能让我勉强减慢速度而已，哎呦……我日……”
众人惊讶地看到，塞古斯一开始明明凭借双脚的青铜神力踩着沼泽快速前行，但才跑了几步，就跟崴脚一样，双脚突然陷入泥浆之中，很快陷到膝盖。
配合塞古斯那搞笑的叫骂声，众人很想笑，可又笑不出来。
“没什么！就算落进沼泽术中，最多也只能陷到我的腰，减慢我的速度而已，我有办法躲过你的魔法，哎呦……我日……”
沼泽已经齐胸深！
塞古斯慌了，调集全身的青铜神力，使用青铜战技，猛地使用战盾砸向下方。
就见青铜之光在战盾上爆出，包住战盾，化为巨大的光盾，形成可怕的冲击力，落在泥浆之中。
在光盾向下冲击的一刹那，塞古斯想要借着反作用力挣脱泥浆。
但是，没有想象中泥浆迸溅的场面。
光盾陷进去了。
“哎呦……我日……”
塞古斯和所有角斗士都傻眼了。
“是天赋陷落，真有可能淹死人。”一个白银法师忍不住轻呼。
这时候，沼泽术已经淹没到塞古斯的颈部。
“塞古斯，投降吧！”一个角斗士打趣道。
“我不，我不信能被沼泽术淹死！”
众人想了想，还真是，的确没人被沼泽术淹死过。
许多人看向苏业。
“如果你不投降，很可能成为被沼泽术淹死的第一个人，因为前十八个淹死的是魔鬼战士。”
所有角斗士神色一僵。
一些年轻的角斗士全身发冷。
“我塞古斯，就算死，也不能向同位阶的法师投降！”塞古斯大吼。
但是，满赛场的角斗士有一个算一个，要么翻白眼，要么抬头望天，要么面带微笑，要么伸手扶额。
“咕噜噜……”
塞古斯被的头也被淹没，只剩下淡红色的长发。
像掉在泥坑里的鸡冠花一样。
泥浆剧烈地晃动起来。
突然，两条手臂冲出沼泽，两只手先是握拳，然后同时伸出食指。
标准的角斗士投降姿势。
苏业随手一挥，驱散沼泽术的效果。
塞古斯躺在地上，呼哧呼哧直喘。
角斗士们笑吟吟看着他。
“塞古斯，你不是说死也不向同位阶法师投降吗？”
现场充满欢乐气息。
“你们这么嘲笑我，我很伤心。谁再敢嘲笑我，我就背叛战士，投靠魔法师！”塞古斯坐在地上耍赖。
“可是我们不想要你啊。”一个白银法师笑道。
众人哄堂大笑。
塞古斯白了众人一眼，老老实实站好，然后偷偷瞄向苏业，发现苏业没看自己，松了口气。
“下一个。”奥古图冷声道。
青铜战士前行。
一秒后。
“沼泽术！”
十秒后。
看着淹没到脖子的沼泽，第二个青铜战士无奈地伸出食指投降。

第303章 角斗王
“下一个……”
“等等，我先研究一下。”第三个人喊道。
众人看向苏业。
苏业轻轻点头，很想知道战士们怎么解决沼泽术，以后自己好有所准备。
大量的角斗士们聚集在一起，议论纷纷。
大部分人得出一致的结果，苏业的沼泽术太邪门，玩不过。
还有几个幻想型战士提出各种解决办法，信誓旦旦认为能成功，惨遭白眼。
很快，第三个战士信心满满上场。
使用各种花式战技和方法，但结局依旧是在泥浆中伸出食指投降。
“很好！我宣布苏业成功晋升为第三木桩级角斗士。”朱利斯看到整座角斗场被苏业搅得生机勃勃，满面笑容。
许多角斗士的面色变得很难看。
塞古斯笑眯眯道：“第二木桩的哥们，你们直接投降算了。你们也是青铜，不过是技巧比我们强点，力量比我们大点，经验比我们丰富点，逃不过泥浆灌耳的下场。至少拥有白银神力才能在这种沼泽上行走，但也会被大大减慢速度。”
“你背叛得真够快的。”
“我这叫实话实说，是吧？”
角斗士们对塞古斯的话见怪不怪。
战士们看向那些白银战士。
“塞古斯说的不错，根据种种迹象推断，也只有掌握白银神力才能不陷进去，但是会被拖慢，如果力度掌握不好，也有可能陷进去。”
“不错，他的沼泽术明显有缓慢天赋。”
“青铜法师就有这么多天赋，还让不让人活了？”
一个白银法师无奈道：“不止有天赋，还有明显的血脉力量。”
“什么？难道是第二个亚里士多德？”
众人大惊，惊讶地望着苏业。
“我刚才看到亚里士多德了。”
“哥们，你不会是亚里士多德的学生吧！”塞古斯尖叫道。
苏业微笑道：“我算是他的学生。”
“完了……”
角斗场的士气突然好像被风神吹走，众人一脸灰败。
尤其是那些年纪大的角斗士，眼中仿佛翻腾着被亚里士多德支配的恐惧。
“不会又像上一次一样，最后科莫德斯出手，才胜过亚里士多德吧。”
“角斗王来了！”
所有人突然齐齐望向龙口露台。
一个头戴雄狮头盔的高大战士双臂抱胸，站在那里，宛如一尊英雄雕像，全身散发着烈焰一般的气势。
耳边甚至能听到火焰燃烧的时候呼呼地响。
仿佛能点燃整座角斗场，也能压塌整座角斗场。
他赤着上半身，周身布满密密麻麻的细微伤痕，身体宛如古铜浇筑，隐隐有淡淡的金色。
“科莫德斯。”朱利斯微笑着向远处的角斗王招手。
科莫德斯将右手放在左胸前，微微向朱利斯低头致意，随后，再次双臂抱胸，昂然望着众人。
“命运女神的纺机缓缓动起来，两个人命运的丝线将在角斗场相连，是科莫德斯成为绝无仅有的十一年角斗王，还是亚里士多德的弟子为老师复仇，一切即将在斯巴达上演……”塞古斯像诗人那样开始朗诵。
一帮糙汉子直翻白眼，他们最痛恨诗人的腔调。
苏业意外打量了塞古斯一眼，没想到斯巴达战士之中还有精通戏剧的，还以为斯巴达人连脑浆里都缠绕着肌肉。
朱利斯微笑道：“我亲爱的角斗士们，角斗王在注视着你们，你们难道不想战胜外来的魔法师，获得角斗王的注视和赞美吗？奥古图，你从第二木桩中选三个。”
奥古图点了一下头，又选了三个人。
苏业的神色比方才更加凝重。
这三个人，也都是青铜战士，给人的感觉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前两个人都如同一头凶狠的虎豹，第三个人看上起并不凶狠，看着很温和，但苏业知道，那是一头大象。
朱利斯微笑道：“乌比库战胜过普通的白银战士。”
苏业点点头，道：“那我就使用比较柔和的攻击法术。”
苏业陆续与三个青铜战士对战。
前两战苏业都以沼泽术轻松胜出。
乌比库走上战场。
这是一个长发在后面编成一条大辫子的中年人，看样子像是色雷斯人。
“你是一个仁慈的法师，并非自大。”乌比库道。
其他角斗士很想反驳，但找不到借口。
“毕竟我也是第一学院的成员，没有必要因为一时的胜负伤到谁。”苏业微笑道。
“好。那么接下来，我也会尽量避免伤到你。”乌比库高高抬起头，青铜之色宛如水流在身上慢慢扩散。
“只要你能走到我五米内，就算我输了。”
“允许我投矛吗？”乌比库手持两把矛。
“正规比赛的规则是什么？”苏业问。
朱利斯道：“队伍之间战斗，没有任何限制，因为交战前法师已经为自己附加了大量的防护魔法。如果是单人对战，则法师可以为自己附加一个防护法术。”
苏业点点头，道：“可以，我施展一个岩石护盾。”
“可以。”乌比库道。
“岩石护盾！”
一个足有一米七的石英岩护盾出现在苏业面前，离地一寸高悬浮，苏业只要稍稍低头，就会被整座护盾挡住。
护盾的外壳上，雕刻着一座巨山，而山上坐着一个比山还大的巨人。
“这盾牌有点大啊。”
“三寸。”侧面的角斗士伸手比试了一下护盾的厚度。
“这哪XX是岩石护盾，这明明是岩石墙壁！”塞古斯张嘴就爆粗口。
“真没见过这样的岩石护盾。”
“法术岩石本来就比普通岩石强，现在又是这么厚的，乌比库要哭了。”
角斗士们议论纷纷，法师们相互看了看，满面无奈。
“请。”苏业道。
哨声一响，乌比库道：“我瞄准盾牌中心投掷，你害怕就躲起来。”
说完，他的青铜神力包裹投矛，以标准的姿势猛地向苏业投出。
苏业一动不动，但心里时刻准备缩回头。
砰！
投矛以恐怖的速度击中岩石护盾，巨响过后，投矛的木杆炸裂，矛头崩飞，石英岩表面的细碎岩石四溅。
众人伸长脖子看向盾牌。
就见盾牌中心稍稍偏上的位置，出现一个小坑，大概能放下一颗未成熟的青苹果。
“完了，这魔法师太玩赖了！乌比库的投矛在全斯巴达都有名，足以洞穿任何同位阶的防护法术。”
“战士末日来了。”
“这还怎么打？”
朱利斯微笑着看着手下的角斗士，一言不发。
“继续？”苏业问。
“继续。”乌比库紧紧盯着苏业。
“沼泽术！”
半径十五米的黑色沼泽术出现在乌比库的脚下。
奇怪的一幕出现了，他竟然不断前进，完全没有下陷。
“好厉害的乌比库！”角斗士们忍不住赞叹。
苏业的目光落在乌比库的脚部，他用青铜神力包裹脚部，并以极快但极轻的方式踩踏沼泽术表面，让自己不至于陷进去。
即便沼泽术附加的各种力量阻挠他，他的前行速度仍然接近普通人大步奔跑。
啪啪啪……
他的脚掌落在沼泽上发出密集的声音。
“厉害。”苏业由衷称赞一声，真没想到一个青铜战士能做到这种程度。
“藤蔓术！”苏业施法的时候，从空间之戒中取出一把麦粒，施法完成，麦粒消失在绿色的魔法阵中。
苏业指向乌比库。
这一次，没有人小瞧苏业的法术。
不过，看到藤蔓术的效果，所有角斗士松了口气。
没有像沼泽术那么变态达到半径15米，就见半径约2.5米的沼泽变成绿色，只是比普通的藤蔓术范围大一点而已。
绿色之中，藤蔓向上缠绕。
速度也一般。
角斗士们再度松了口气。
藤蔓只是缠住乌比库的双脚，按理说，他能轻松摆脱。
乌比库猛地用力，要挣脱藤蔓并前行。
噗……
正在前冲的乌比库不仅没有挣脱藤蔓，甚至因为失去平衡，一头栽进藤蔓之中。
密密麻麻的藤蔓如同长蛇一样缠绕他的身体。
“不对，他的藤蔓术怎么有尖刺？还会自动捆绑打结？是我眼花了？”
“尖刺表面有蓝汪汪的反光，那像是有毒。”
“藤蔓术在变色了，慢慢变成沼泽的颜色了。法师们，快说说这是什么鬼藤蔓术，太吓人了！以前看到的藤蔓术都是假的吗？”
一位白银法师又兴奋又无奈地道：“尖刺天赋让藤蔓长出尖刺，缠绕天赋能让藤蔓不断打结，束缚能力更强。蓝汪汪的东西是毒素天赋，变色是隐蔽天赋。以前只在木精灵身上见过这么多木系天赋，没想到在人类身上看到了。”
“不对啊，乌比库的神力很强，可以轻松挣脱青铜级的藤蔓术的。”
“那就是还有‘坚韧’天赋，乌比库可能需要好一阵才能挣脱开。”
“不对，你们有没有感觉，藤蔓在慢慢变粗变大。”
“是壮大天赋，变粗这么快，不像是成长天赋，成长的话，是过好一会儿后突然变强，威力直接提高一个位阶。幸好他的木系天赋远不如地系天赋多，不然尖刺和毒素能戳穿乌比库的神力护体，直接杀死他。”
“壮大加坚韧，战斗结束了。”
众人无奈地看着第一角斗学院的最强青铜战士之一。
乌比库趴在绿色的草地上，被密密麻麻的藤蔓包成了粽子，无论怎么用力挣扎，都无济于事，慢慢地，藤蔓越来越多，最后把他全身包围，再也看不到他。
大粽子一动不动，甚至看不到他在挣扎。
“我替他认输。”总训练官奥古图叹了口气。

第304章 冲击第一木桩
苏业一挥手，解除魔法。
乌比库大口喘气，面色微青，看来那么多藤蔓封住了他的口鼻。
不过，让众人惊讶的是，乌比库蜷着腿，躺在地上一直不起来。
“乌比库，你的脸色有点不对，难道说……藤蔓上面有刺，而且缠绕全身，你就算有神力护体，最脆弱的部位也可能被扎疼……天啊，可怜的乌比库……”塞古斯忍不住喊道。
数不清的角斗士低头发笑。
“闭嘴，塞古斯，再废话，老子把战矛插进你的XX里，一直插到你的嘴里！”面色铁青的乌比库骂完后懒得掩饰，用双手捂着裆部。
更多的角斗士低下头偷笑。
苏业强忍笑意，道：“抱歉，我这是晋升青铜后第一次使用藤蔓术，忘记这种副作用。”
“没事，明天就好了，让我躺一会儿。”乌比库强忍疼痛道。
突然，人群里有人没憋住，发出一声奇特的尖笑声，跟抽风一样。
更多人哄堂大笑。
其余人受到感染，再也忍不住，全场人放肆地大笑起来。
乌比库一翻白眼，小声嘀咕：“你们这群叛徒！早知道老子不出来接受挑战。”
朱利斯笑了好一会儿，道：“好，我宣布，从现在起，苏业将成为第二木桩级角斗士。那么，苏业，你有没有兴趣挑战第一木桩级？”
“可以用仆从吗？”苏业问。
朱利斯想了想，道：“先试试，如果中途不得不用，对方必须退后给你召唤仆从的时间。”
“好。”苏业道。
朱利斯看向奥古图。
“已经选好两个人。”奥古图道。
所有人一愣，随后脸上浮现兴奋之色。
奥古图想要上场！
他是总训练官。
虽然他因为受伤，已经不算是第一流的白银角斗士，但也在整个第一角斗学院排前五。
“很好！”朱利斯眉开眼笑。
“迪多斯，你来。”奥古图道。
一个老练沉稳的白银战士点点头，走向战场，站在离苏业百米远的地方。
奥古图吹哨。
“陷阱术！”
“陷阱术！”
……
就见苏业在自己面前释放了一个长30米的陷阱术，随后又在更前方施展陷阱术，两个陷阱术无缝融合，成为一个长60米、宽30米的陷阱。
5米高的深坑之中，一根根尖锐的岩石尖刺密密麻麻排列，无立足之地。
惊呼声此起彼伏，所有的角斗士都变成了被惊吓到的观众。
哪怕是白银战士力量强大，也无法跳60米远，更何况就算能跳到，也会在半空被攻击。
老练的迪多斯立刻要绕行，但他向哪个方向跑，苏业就在哪个方向连续使用陷阱术。
所有陷阱术都无缝连接。
迪多斯跑得很快，但苏业的施法速度更快。
不一会儿，苏业脚下是直径5米的平地，5米之外，则是一片宽达60米的巨大陷阱圆环。
巨大的陷阱圆环表面被魔法尘土覆盖，看上去和之前毫无区别。
迪多斯站在原地发愣。
苏业却不紧不慢再度施法。
“元素陷阱：木系。”
“元素陷阱：木系。”
……
很快，所有的陷阱都转化为木元素陷阱，陷阱的四壁和尖刺下方，多出密密麻麻的碧绿藤条。
“苏业，以后你就是我偶像了！”塞古斯目瞪口呆。
其余人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大地堡垒……”法师们喃喃自语，认出这个体系。
白银战士迪多斯绕着环状陷阱边缘慢慢走，目光茫然，手足无措。
角斗场寂静片刻后，所有人议论纷纷。
“这个法师有点强……”
“白银战士全力跳跃，大概也就能跳跃四五十米。就算能跳过陷阱，苏业肯定会在半途攻击，必然掉进陷阱里。这还怎么打？”
“这是法师？这明明是大师！”
“这魔法师是刺猬星座的么……”
“快点想想战术，看看能不能破解。”
“想个屁！”塞古斯没好气道。
朱利斯眉开眼笑，甚至愉快地拍了一下大肚子。
“柏拉图学院的学生果然都是人才。”
过了好一会儿，迪多斯也没有攻击，站在陷阱边缘望着苏业发呆。
总训练官奥古图轻咳一声，道：“两位角斗士，如果长时间不战斗，会被判为平局。苏业，平局的结果就是你挑战桩位失败。”
苏业道：“那我解除外圈陷阱。”
一挥手，外圈的陷阱全部塌陷消失，重新恢复为坚实的地面。
只剩内圈的陷阱，宽三十米。
“白银战士，现在你可以试试跳过来。”苏业道。
“我又不傻！”迪多斯的喊叫声引发一阵笑声。
迪多斯皱着眉头靠近，但停留在陷阱边缘十米外。
两个人又僵持住。
“这并不能决定胜负。”奥古图道。
苏业一摊手，道：“我的魔法太强大，我怕他会承受无法恢复的伤害。”
角斗场鸦雀无声。
没有人反对，没有人嘲笑。
“那你总要分出胜负吧。”奥古图无奈道。
朱利斯突然道：“苏业，你尽量轻一点出手，如果伤到他，我会请神殿的祭司全力治疗，保证他基本恢复如初。这是角斗士的宿命。”
苏业望向迪多斯。
“请。”迪多斯全身的神力护体宛如水银包裹全身。
“那我就……关闭一些天赋吧。”
苏业说着，伸手一指迪多斯。
“岩石突刺。”
通晓这个咒语的人一愣，正感到奇怪，迪多斯脚下轻动。
迪多斯猛地高高向后跃起，惊骇地看着满地石锥。
全场惊呼。
半径5米多的地面，相当于一座民居的占地范围。
之前所有与苏业战斗的战士全身一凉，心中充满庆幸。
迪多斯在半空中正下落，苏业的声音响起。
“岩石突刺。”
一朵灰白色的石锥之花在迪多斯的落点周围绽放。
迪多斯大惊失色，就见他摘下臂盾抛在尖锥之上，落在臂盾之上。
突然，石锥之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流沙术。
和缓慢下沉的沼泽不同，臂盾在碰触流沙术的一刹那，便被流沙卷入。
迪多斯双脚的白银光芒更浓，就见他踏流沙如平地，快速向侧方移动，要跑出流沙范围。
“岩石突刺。”
流沙轻动。
在岩石尖锥刺出的一刹那，迪多斯脚下的白银神力突然铺开，形成两个银色圆盘。他双脚一踏流沙，身体腾空而起。
砰……
强大的力量冲击流沙，溅起漫天飞沙。
飞沙之中，石锥冲天。
青铜战士们充满羡慕，只差一个位阶，自己做不到，但白银战士就能轻而易举做到。
迪多斯落向流沙术之外的硬地。
“陷阱术。”
迪多斯脚下出现一个巨大的深坑，深坑之中，尖刺密布。
迪多斯面色镇定如常，脚下的白银神力再度加厚。
在场的白银战士们大都微微一笑。
这种程度的陷阱尖刺对青铜战士来说必死无疑，但对白银战士来说，却只是有危险而已，只要白银神力足够厚，足以抵挡，可以轻松跳出。
“元素陷阱：水系。”
苏业微微一笑，本来不想用这个无赖方式。
水系天赋达到11个。
现在掌握的水系魔法都非常弱。
可是，一旦形成元素陷阱，那么，整个陷阱就相当于一个水系魔法。
苏业话音刚落，整个元素陷阱突然被浓浓的雾气笼罩。
众人愕然，那比任何雾气都浓，与其说是雾气，倒不如说是一大片羊奶。
“这……水汽天赋进阶天赋，浓雾，这个苏业怎么会有这么多天赋……”认出天赋的魔法师无奈。
突然，陷阱中传来一声带脏字的叫骂，然后是惨叫。
“我认输，快点撤掉魔法！”迪多斯惨叫道。
角斗士们毛骨悚然，他的惨叫声中仿佛缠绕着血丝。
苏业一挥手，陷阱术解除。
就见迪多斯猛地从地上站起，大声道：“咳咳……朱利斯主人，快请祭司治疗我，您看看我的后背……”
迪多斯一转身，众人看到一个凄惨的画面。
后背、臀部和腿后出现密密麻麻的圆形伤口，伤口已经被白银神力封住，但整个后面依旧被鲜血染红。
“迪多斯，发生了什么？”朱利斯问。
迪多斯惊魂未定，脸上慌乱残留，道：“我也不知道，我已经外放白银神力，准备踩到陷阱中的尖锥再跳出来，眼前一片白茫茫，我本来以为没什么，但我的身体突然受到无形的压力，失去平衡，双脚落在尖锥上的时候，竟然触感湿滑，然后我就滑倒了，后背重重摔在大片尖锥上，不得不投降。太可怕了……”
一位白银法师喃喃自语：“浓雾，水压，潮湿或湿滑，这个苏业，可能血脉不如亚里士多德，但天赋好像比亚里士多德还多还杂……”
“完了，战士克星出现了！”塞古斯一脸绝望。
“来人，带迪多斯去神殿治疗。下一个。”朱利斯依旧笑容满面。
第二个白银战士苦笑道：“我能直接认输吗？”
“角斗士的荣誉不要了吗？”奥古图道。
“其实，可以换个白银魔法师靠距离战胜他。”那个白银战士道。
全场角斗士双眼发亮。
青铜魔法师的施法距离是40米，而白银魔法师的施法距离是60米，如果有大范围魔法，施法距离还会延长。
“你们就没发现，陷阱术的距离超出了青铜法师的施法范围？”一个法师道。

第305章 法师菜刀
另一个白银法师冷笑道：“别做梦了。魔法进化能让一系魔法的距离翻倍，除非黄金法师提前使用飞行术，否则，苏业一个岩石突刺，上多少魔法师死多少。你们知道魔法进化还有个别名吗？叫法师菜刀，因为有魔法进化的法师杀同位阶法师像剁菜一样简单。只不过，苏业的力量有点强，高位阶的法师和战士也成了菜。”
“继续！”奥古图道。
第二个白银战士无奈地上场。
苏业放弃搭建大地堡垒，直接在白银战士脚下方陷阱术。
“我投降！”白银战士一边掉落一边大喊。
只剩最后一场战斗。
所有人望向第三个白银战士，总训练官奥古图。
奥古图一边向战场走一边道：“我只能全力战斗三分钟，三分钟后，如果无法取胜，我必败无疑。你们所有人要仔细观察我们两个人的战斗。”
“是！”所有角斗士齐声回应，神采奕奕，双目如灯。
“终于能看到总训练官大人亲自全力出手了！”
“是啊，他差不多半年没有全力出手了。”
“据说，他当年曾经跟亚里士多德平局。”
百米之外，奥古图站定，他的古铜色的皮肤表面，涂着一层细腻病态的土黄色，在黑夜中，他的目光甚至比普通战士暗淡。
“可以开始了。”奥古图道。
奥古图一张方脸好像岩石一般，面朝苏业。
苏业道：“如果对付普通白银战士，我可以不用仆从，但是，对付您这样特别强大的角斗士，如果不用仆从，不仅是轻敌，也是愚蠢。”
奥古图点点头，道：“哪怕当年亚里士多德也是靠神迹仆从才能战胜我。”
苏业愣了一下，亚里士多德那个死变态，已经不在这里了，竟然又间接装了一回哔。
“亚里士多德老师当年有几个神迹仆从？”苏业问。
“他白银位阶的时候，有一个神迹仆从，两个奇迹仆从。”
苏业突然觉得内心充满温暖，在仆从方面，终于没有被亚里士多德彻底碾压。
苏业先唤出火焰地精。
“一个地精手上怎么能戴八枚魔法戒指！”塞古斯再次爆粗口。
“是八枚火球术之戒。”一个法师补充道。
“那也比我全身上下加一起都值钱！”塞古斯脸上充满绝望。
角斗士们用怪异的目光看着苏业。
“召唤黑铁仆从！”
骑羊的王大锤气势汹汹从魔法阵里出现。
“还是个骑士，头顶王冠，盔甲闪亮，我说苏业，你是来炫富的吗？”塞古斯大喊。
重角斗士们同仇敌忾地望向苏业。
“咩……”
黑魔羊突然不屑地看了一眼塞古斯，然后歪着羊嘴不断咀嚼。
“我仿佛听见这头羊在骂我穷鬼……”塞古斯整个人都傻了。
“哈哈哈哈……”角斗士们大笑。
王大锤非常有礼貌地道：“你听错了，人类，它不是骂，只是叙述一个事实。”
众人再度笑起来。
苏业很想踢一脚王大锤，从魔鬼古战场捞了点好处，就开始飘了。
奥古图的目光落在地傲天和王大锤头顶的王冠。
“他们俩都是神迹仆从吧……”奥古图道。
“对。”
笑声戛然而止。
“咩……”黑魔羊转头扫视全场。
角斗士们哭笑不得。
法师们轻轻叹息。
“有钱真好。”
苏业抬头望向奥古图。
“你的身份不一般，我会全力以赴。”
这一次，苏业直接释放大量的陷阱术，形成宽六十米的陷阱大圆环，没有附加水元素，而是附加金属系元素，让陷阱中的石锥更锋利更坚韧。
苏业很想附加暗元素，但可惜暗元素和光元素一样，在没有单独的魔力树根的时候，无法附加元素。
随后，苏业给自己施加防护魔法，魔力护甲、岩石表皮和岩石护盾。
苏业抬头望向奥古图。
“我以白银之身攻击你一个青铜法师，并非光荣之事，但你力量强大，而我又有伤在身，勉强平等。所有角斗士，仔细看着！”奥古图说完缓缓向前行走，仿佛有水银快速流动，很快包裹全身，形成银亮的神力护体。
“流沙术！”苏业一抬手，大片黄色的流沙落在八十米外的奥古图脚下。
令人惊讶的一幕出现，奥古图仿佛完全没有受到影响，加快脚步前行。
苏业目光落在奥古图的脚下，心中感慨，斯巴达果然藏龙卧虎，有这么多天赋的流沙术，竟然只能稍稍拖慢他的速度。
“沼泽术！”
在奥古图冲出流沙术范围后，黑色的沼泽出现在他的脚下。
他走在沼泽之上，如履平地，沼泽的泥浆却在不断轻轻震荡。
“主人，这个人的战斗技巧在我之上，您小心！”王大锤急忙提醒。
“超过你多少？”苏业问。
“很多！”王大锤神色凝重。
地傲天用力点头。
“不愧是第一学院的总教官。”苏业微笑着看向很快跑出沼泽的奥古图。
就见奥古图冲到陷阱区域边缘，猛地向前跳跃，双腿在半空交替划动，竟然一跃三十米，跨越了第一个陷阱，落在第二个陷阱之中。
在落地之前，半空中的奥古图手握战矛，刺向落点的陷阱石锥。
矛头表面银光一闪，强大的白银神力炸开，白光闪烁，以矛头为中心，半径一米内所有的陷阱石锥都被炸碎。
眼看他就要安然落在上面。
苏业的声音响起。
“岩石突刺。”
半径5米多的石锥之花冲出地面，但是，奥古图再次挥动战矛，战技爆发，银光闪烁，炸碎一小片石锥，双脚稳稳落在断开的石锥截面上。
毫发无伤。
“奥古图！”
“奥古图！”
角斗士们兴奋地高呼。
“果然厉害！”苏业真没想到，这个白银战士的经验如此丰富，对时机的把握如此强，技巧如此强大，这是其他白银战士完全做不到的。
“你终究只是青铜法师，如果你晋升白银，我恐怕会很吃力。”奥古图说完，脚下发力，石锥炸碎，他整个人向前跃起。
这一次他只跃出十几米便开始下降。
“漫天水箭！”
苏业伸手一指，就见密密麻麻的水箭持续下落，覆盖半径三米范围，并因为浓雾天赋仿佛变成白茫茫的雾柱，正好位于奥古图的落点。
漫天水箭形成的时候，奥古图正好抵达落点，冲进水雾之中。
奥古图再度用战矛炸开地面石锥，闪亮的白银神力冲开大片雾气。
“藤蔓术！”
在奥古图落地前，藤蔓已经开始向上成长，并缠住奥古图的战矛。
“哼！”奥古图突然猛地一抖战矛，银亮的神力爆开，竟然撕裂藤蔓。他两脚落在藤蔓上，在藤蔓束缚他之前，已经快速地起跳，冲上半空，就要落在苏业脚下的平地上。
“冲击术！”
苏业伸手指向奥古图。
在听到咒语的一瞬间，法师们疑惑不解，冲技术是风系魔法，能够形成一道劲风，距离近，但力量大。
可是，力量再大也只限于影响青铜战士，也只是风，不可能影响到白银战士。
一片半径五米的青色风团急速冲过去。
凝聚、凝实、锋锐、急速、急转、幻听、刺耳和切割，八重天赋齐齐发威，只有稀有天赋剥离没有开启。
凝聚和凝实让风团简直不像风，更像是水团。
锋锐、急转和切割让风团边缘急速旋转，多出冲击术根本不具备的风刃。
急速和魔法加速让本来就快的风团快得不可思议。
轰！
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奥古图举着臂盾，如同被巨拳击中，在巨大的轰鸣声中倒飞出去。
幻听与刺耳两种天赋如同针尖扎着他的耳朵。
他没有流露出丝毫痛苦之色，只是眉头微微一皱。
奥古图倒飞数米，眼看就要落在布满尖锥的陷阱中，立刻调整身体，以盾牌轰击尖锥，就要落地。
“岩石突刺！”
奥古图的反应远远超出任何人的想象，在石锥之花刺中自己之前，再度出矛，使用战技炸开石锥，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提前判断出一切。
苏业心中暗叹，魔法只要出手，方向、速度和力道都是可以被预判的，在这种老战士眼里，没有任何秘密可言，完全可以躲避。
“火球术！”苏业再次施法。
一颗硕大的火球飞向奥古图。
就见奥古图竟然在火球术炸开之前，突然挥动被神力包裹的盾牌砸向火球术。
轰！
火球术炸开，轰鸣天赋让火球发出远超正常的巨大声音。
奥古图眉头再度一皱。
就见漫天火焰爆开，火焰落处，岩浆滚烫。
奥古图身上没有火焰与岩浆，但整个盾牌却被岩浆包围，就见盾牌上爆出银光，随后他用力一甩，把神力和岩浆火焰一起甩出去。
在看到岩浆火焰的一刹那，所有人都看了一眼苏业，眼中充满好感。
普普通通的火球都携带岩浆，那如果使用火元素陷阱，整片陷阱必然布满岩浆，到时候苏业完全可以配合岩浆杀伤奥古图。
“好久没看到这么厉害的魔法师了！”奥古图毫不气馁地再度跳向苏业。
四个仆从一边看奥古图，一边看苏业，等待苏业下命令。
“冲击术！”苏业抬手又是一个巨大的风团。
这一次，早有准备的奥古图猛地将战矛刺出。
闪亮的矛头突然冒出银色旋风，形似雄鹰，展翅一振，鹰喙击破青色风团。
奥古图从天而降，强忍幻听和刺耳的不适，战矛直取苏业面部。
“石墙术！”
石英岩石墙拔地而起，挡在两人之间。

第306章 行刑赛
奥古图好像早有准备，迅速收回战矛，左手抓住石墙术的顶端，石墙一起上升，一跃而起，站在石墙顶端，就要自上而下攻击苏业。
整座石墙笼罩在沙尘之中，他突然闭上眼。
“冲击术！”
奥古图急忙挥舞臂盾抵挡，身体砰地一声被风团吹飞。
“元素陷阱：水。”
奥古图跌进水汽迷茫的陷阱之中，明明双眼被沙尘迷住，却好像长着眼睛一样，精确地判断出自己与陷阱底部之间的距离，再次以战矛击溃陷阱底部的尖刺，安然落下。
他眼中缓缓流出银色的神力和泪水，其中搀杂着细密的沙尘。
奥古图睁开眼睛，陷阱白茫茫一片，明明什么也看不到，却直接一跃，跳上苏业所在的平地，并再度跳上石墙。
这一次，他以白银神力护住双眼，无惧沙尘。
他愣在石墙顶端。
前方，是白茫茫的迷雾。
简简单单的黑铁魔法，雾气术。
角斗士们无奈轻叹，这就是战士的天然劣势，除非达到圣域层次，否则哪怕黄金战士也没有办法大范围驱散这种雾气。
奥古图侧耳倾听，愕然发现，自己的听力完全不如以前灵敏，耳边嗡嗡轻响。
“好一个苏业！”奥古图轻叹一声。
原来之前苏业不断使用火系魔法和风系魔法，就是利用天赋中的轰鸣和幻听暂时破坏听力。
为的就是现在。
以奥古图的丰富经验，只要听力完整，哪怕在迷雾中，实力也不受太大影响。
但现在，看不到，也听不到。
下方看似有一块平地，但奥古图心知肚明，下面的平地必然已经被化为陷阱，之前苏业之所以弄出空地，就是为了制造错觉。
“万一他有魔法视觉，能看透迷雾……”奥古图犹豫刹那，向下跳去。
遇到地面位置果然踏空，他在心中不断计算自身与陷阱底部的距离变化。
“陷阱底部距离地面五米，我要在离地一米左右使用战技摧毁尖刺……”
突然，脚下传来阻力，随后是针扎的疼痛，接着感到轻微麻痹。
“中计了！”
陷阱深度不是以前的五米，最多三米！
奥古图低头看到，自己的双脚结结实实踩在密密麻麻的尖锥上面。
每一根尖锥表面都泛着金属色泽，尖锥表面还有浅绿色的斑点。
元素陷阱：金属。
奥古图轻叹一声，如果自己在全盛时期，可以提前发现，但自己受伤多年，已经没了当年的实力。
“我认输！”
奥古图的声音在角斗场回荡。
白雾散去，奥古图坐在地上，双脚稍稍离地，白银神力从脚部缓缓溢出，一同溢出的还有点点绿色毒素和发黑的血液。
很快，毒素消失，他以白银神力覆盖脚掌，站了起来。
“总训练官，他是怎么做到的？”塞古斯疑惑不解。
奥古图想了想，道：“苏业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要快速解决我。他先利用陷阱的深度为我制造错觉，让我以为陷阱一直是五米深。然后，又利用天赋力量影响我的听觉。最后，使用出最简单但最核心的战术，迷雾配合陷阱。我的视力和听力同时受损，接下来，根本无力对抗。”
奥古图转头看向苏业，道：“你的将来，不可限量，因为你不是用魔法的力量战胜我，而是用魔法的智慧。”
“您客气了，我不过是侥幸而已。”苏业道。
这个两米四的大汉突然微微低头施礼，道：“谢谢你的仁慈和善良。如果你在陷阱中附加火焰元素或者风元素，那么不仅会使我受伤，甚至可能彻底毁坏我的听觉。”
“都是一个学院的角斗士，没必要下手太重。更何况，如果你没有伤病，我们胜负或未可知。”苏业微笑道。
“您真是一位谦虚之人。”奥古图道。
角斗士们的目光落在地傲天和王大锤上，这两位从一开始就没有动手。
“我宣布，苏业荣升第一木桩角斗士！”朱利斯道。
“吼！”一些角斗士举起双臂，口中欢呼，作为庆祝第一木桩的礼节。
但是，除了塞古斯和法师们兴致勃勃，大多数角斗士都有气无力。
朱利斯笑眯眯道：“我亲爱的小婊子们，看到了吗？这座角斗场如同一座井，你们就是一群光着屁股的井底之蛙。这斯巴达，也不过是大一点的井。现在，一只雄鹰掠过井口，你们感受到他的力量了吗？告诉我，感受到了吗？”
“感受到了！”角斗士低声道。
“你们这群婊子养的没卵阉货，我没听到。”朱利斯面色突变，目光冰冷。
“感受到了！”所有角斗士用力喊叫。
“很好，感受到了就好，”朱利斯又恢复笑眯眯的样子，“明天，我们第一学院将参与多场角斗赛，但第一木桩或青铜级别只能参与其中的五场。一场斗兽，一场行刑赛，三场十人赛，我让苏业连续参与五场，你们有意见吗？”
“没有！”所有角斗士心服口服。
“那么，你们应该如何祝贺新的第一木桩角斗士诞生？”朱利斯的声音传遍全场。
“吼！”所有角斗士举起双臂，握紧拳头，头颅向前，大声吼叫，撑得颈部青筋毕露。
苏业脸上的疑惑之色一闪即逝。
“走，我亲爱的魔法师兼第一木桩朋友，我们回去聊聊合作的事。”朱利斯说完这句话，才摘下胡子，搂着苏业的肩膀笑眯眯往回走。
所有角斗士们盯着苏业的背影，思绪万千。
朱利斯这话不是说给苏业听的，而是说给在场的角斗士。
连总训练官都得不到这种优待。
苏业跟着朱利斯向里走去，一扭头，看了一眼龙口露台。
角斗王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苏业和朱利斯重新回到会客厅。
朱利斯一屁股砸进随时可能散架的沙发，微笑道：“你对行刑赛有顾虑吧？”
苏业点点头。
“为什么呢？”朱利斯道。
“斯巴达的行刑赛，是不是利用各种方式虐杀俘虏或囚犯，由观众的欢呼声决定，谁的呼声高，谁就取胜？”苏业问。
“对。亚里士多德的行刑呼声总是最高。”朱利斯道。
“在战斗中，我不介意杀人。甚至于，我很愿意主动解决可能害死我的人。但是，让我虐杀完全不了解的人，我不是做不到，而是不愿意去做。”苏业道。
“为了你，我们会选真正穷凶极恶的罪人，不会选俘虏，不会选罪轻之人。”朱利斯忙道。
“我必须要明白，我为什么而杀人。我可以在刑场杀罪犯，但虐杀，是为了满足观众，满足你的要求，满足角斗场的规则，所以，我不想做。因为我今天为了满足观众虐杀别人，下一次，就可能为了别的什么做更残酷的事。”
朱利斯想了想，道：“就行刑赛来说，你要么完成虐杀争夺第一，要么放弃第一。”
“据我所知，连胜战绩不计算行刑赛或魔兽战，只计算正常的对战。”苏业道。
“对，连胜战绩不计算，但如果失败，会中止连胜。”
“我一定有别的选择。”苏业道。
“我相信你会想到正确的办法，但是，你不能放弃行刑赛。当你宣誓完成后，你就失去了选择。”朱利斯微笑道。
苏业却道：“不，我依旧有选择，我可以选择收买你，我可以选择用合作商行的利益威胁你，我可以选择逃出角斗场，我可以选择联系亚里士多德说服他，我可以放弃柏拉图学院学生的身份，我可以向魔法议会求救，我甚至可以从这里杀出一条血路……你看，我的选择太多了。”
朱利斯半开玩笑道：“我在亚里士多德面前，也经常有这种感觉，好像别人的嘴才是嘴，自己的嘴就是个肉团。那么，您是拒绝参与行刑赛吗？”
苏业微微一笑，道：“我当然会去，甚至会争夺行刑赛的冠军，因为就在刚才，我通过思考获得了一种新的选择。”
“人类果然总是满口谎言。”
“是人类总在呈现不同的色彩。”苏业微笑道。
“你赢了！我说不过亚里士多德，也不应该妄想说服他的学生！”朱利斯无可奈何道。
苏业微笑着喝了一口水。
“铁匠铺和商行如何建立？明天我就派人选址。”朱利斯道。
苏业想了想，道：“我不需要铁匠铺，我需要一个对外贩卖物品的商铺、两个仓库和一个制作间。一个仓库储存原材料，一个仓库储存武器成品，而制作间完成武器最后的装配。我只负责生产武器，至于所需原材料、配饰、仓储、运输、销售、装配、采购等等，都由你来解决。”
“看样子我付出的远比想象中多。”
“更多人排队想付出。”苏业道。
“那么，斩龙者商行如何分配，你的叫法是……股份制？”朱利斯道。
“看来你对我的商行了解很深。我准备把斩龙者商行分成100股，由于我出力最大，我应该占90股。”苏业道。
朱利斯瞪大眼睛，道：“你是斩龙者还是吞龙者？90股？亏你想得出来！也就是我朱利斯脾气温和，换成脾气暴躁的家伙，矛尖已经顶在你的喉咙上。”
“那你说呢？”苏业微笑道。
“虽然你掌握强大的矮人王力量，但那么多环节都要我来解决……这样吧，一人一半。我手里的50股，并不只给我自己，还有身后的那群恶龙。”朱利斯道。

第307章 希洛人
“恶龙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贪婪的恶龙。你20股，不能再多了。你想想，一件武器1200金雄鹰，材料成本300金雄鹰左右，制作成本300金雄鹰左右，毛利润达600金雄鹰，加上各种成本，净利润在500左右。一个月卖200把，就是10万金雄鹰，你占20股，每月白拿2万金雄鹰，一年就是24万金雄鹰，远比普通圣域家族赚得多，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不不不，帐不是这么算的。这24万我自己也就拿10万，但我付出的精力和代价，远远超过10万。我4你6，不能再少了。”
苏业想了想，道：“斯巴达城中，最大的武器商行是谁开的？”
“还能有谁，自然是工匠神殿的武器商行，整个希腊都是他们第一。”朱利斯道。
“工匠神殿愿意入股吗？”苏业问。
朱利斯愣了一下，道：“您的胆子简直能包住爱琴海，我想想……”
过了一会儿，朱利斯摇头道：“不能，工匠神殿相对来说，是很友好的，但也没兴趣跟别人联手做生意，尤其还是他们擅长的。”
“那战神神殿呢？”苏业微微一笑。
朱利斯吓了一跳，道：“你不知道战神血影死在雅典角斗场上？”
“众神归众神，商业归商业。我主动给战神神殿送钱，他们不要吗？战神不要，但祭司们不要吗？”苏业问。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你毕竟是智慧女神的神眷者。”朱利斯道。
“我现在只考虑商业，不考虑别的。我送10股给战神神殿，他们要不要？”苏业问。
“当然要！战神神殿都是一帮满脑子肌肉的家伙，不善经营，偏偏花销极大，你每年送十几万甚至几十万金雄鹰，他们绝对会忘记你的身份，并愿意帮你解决一切困难。”朱利斯道。
“要就好。你只要能让战神神殿收下10股，我再给你5股。”苏业道。
朱利斯沉思许久，无奈道：“我还想跟你讨价还价，但我是一个有良心的商人。每年送战神殿那么多金雄鹰，是我完全做不到的事，用你的钱，拉近与战神殿的关系，我非常愿意去做。你放心，我保证让战神殿成为我们斩龙者商行的一员，并愿意为我们商行保驾护航。”
“那好，希望你尽快决定，我们好正式成立商行。在那之前，你需要给我一批全希腊流行的黑铁装备，我需要研究一下，当然，最后会如数奉还。之后，你需要决定我们制作什么类型的武器，我要在商行成立前赶制出来。另外，在商行成立后，你应该让你的角斗士帮忙打广告。”苏业道。
“打广告？”朱利斯疑惑不解。
“你肯定有敌对甚至仇恨极深的角斗士学院吧？”苏业微笑着问。
“当然！”朱利斯眯起眼，眼中寒光闪动。
“我亲自带人去开启学院角斗，我们所有人都使用斩龙者牌的武器装备，胜利之后，你应该做什么，不用多说了吧？”
朱利斯全身一颤，目露精光，大声道：“我当然懂！我一定要让全斯巴达都知道我们战胜了该死的凶巨人学院，当然，是用斩龙者品牌的武器战胜的！”
“很好……”苏业突然愣了一下道，“我感觉我忽视了一点，战士所需要的武器装备中，哪一部分的成本主要耗在技术上和时间上？”
“腹甲第一，铠甲第二，盾牌第三。”朱利斯道。
“腹甲就算了，那不是金属的。盾牌不用说，一定制作。但铠甲……神力装备铠甲，都根据体形定制吧。”苏业道。
“对，铠甲的制作是大问题。但是，我们可以制作制式铠甲。铠甲不能小，如果大一些，完全可以在内部加一套软皮甲，而且许多铠甲可以收紧，只不过工艺繁琐。比如臂甲，并不是圆筒形，而是像两个半圆形铁片或C形铁片，佩戴后需要系紧，是可调节的。”
苏业道：“很好，那到时候我们选一些销量高的可调节铠甲制作，利润会超出想象。”
“一整套可调节制式铠甲，价格达3000金雄鹰。材料成本只有600金雄鹰，但制作成本极高，至少要1400金雄鹰，最终的净利润，很难到800金雄鹰。你能降低多少成本？”
苏业心想对王大锤来说是0成本，但装作深思许久，道：“就算矮人大师制作，也需要1200金雄鹰吧？”
“如果降到1100金雄鹰，我们卖2900金雄鹰，才会有优势。毕竟真正买得起神力铠甲的人不多，就算买，同样价格一定会根据身体定制。你的意思是，只能打造制式的，不能定制打造？”朱利斯问。
“不是不能定制打造。万一我离开斯巴达，打造地点改成雅典，运输时间是个问题。”苏业道。
“矮人王无法常驻斯巴达？”朱利斯的语气中充满遗憾。
“矮人王是我的秘密，抱歉。”苏业道。
“我能理解，就像人人都知道柏拉图学院里面有一个强大的矮人部落和火山熔炉，但都没办法据为己有。你的背后，应该也是某位大师吧？”朱利斯惋惜道。
苏业微微一笑，不做解释。
朱利斯盯着苏业，道：“我的股份，是全斩龙者商行的，还是斯巴达分店的？”
“你如果能在希腊铺开，你的股份不仅是全商行的，我还可以再给你5股。”苏业道。
“唉……我明白，可惜希腊从来不是一个国家，这里每个城邦，就是一个国家，相互间的交易成本太高。”
“不要灰心，如果你真能把这个商行做好，我会让你成为‘巨龙的美物’代理商之一。”苏业道。
朱利斯眼睛大亮，兴奋地道：“你不知道那些画着龙头的餐具出现在斯巴达后，引起多么大的轰动。尤其是那些贵族，拼了命宣扬银餐具的好处，恨不得用餐刀在家门口摆出一条贵族与平民的分界线。斯巴达的铁匠铺已经仿制一批，但有实力的顾忌名声不会仿制，实力不强的粗制滥造，贵族根本不买。我什么时候能代理？”
“我准备在斯巴达开设三个店铺，柏拉图商会必然有一个，另一个我准备与战神神殿接洽，最后一个，我尽量考虑你。”苏业道。
朱利斯轻轻眨着眼，最后，突然沉默起来，过了许久，道：“你是不是对战神神殿有什么……更大的图谋？”
“不是图谋，是为了以后更大的合作，大到需要所有主神殿和大量半神家族联手才能做的新行业。我送出去的，当然要赚回来。”苏业微微一笑。
“不愧是柏拉图的学生，我相信你一定成功。”朱利斯目光中充满真诚。
“对了，明天行刑赛开场前，帮我准备两大罐葡萄酒。”苏业道。
“没问题。”
两个人详谈到半夜，才初步拟定了斩龙者商行的合作事宜。
临睡前，朱利斯亲自把苏业送到角斗场一间大房间，一应生活用具俱全，和普通角斗士完全不同。
“这是当年亚里士多德居住的地方，我相信，你喜欢这里胜过角斗士的牢房。”朱利斯道。
“非常感谢，我很喜欢这里。”苏业道。
“那么我们明天见。”
“明天见。”
等朱利斯离开，苏业突然叹了口气。
“先做作业吧……”
第二天一早，苏业先冥想，然后前往大食堂，一路上，几乎所有角斗士都低头致意。
只有少数第一木桩的角斗士只是轻轻点头。
进了大食堂，普通角斗士只能喝大麦粥以及斯巴达著名的黑酱汤，第一木桩的角斗士却可以选择丰富的搭配，蔬菜，肉类，鱼类，水果，饼干，什么都有。
吃过饭，众人聚在一起聊天，苏业孤零零地看着魔法书，开始看那些魔法师的游记杂记，不费脑子，相当于娱乐休息。
不一会儿，一个大嗓门在一旁响起。
“哥们……不，偶像，你太刻苦了，听说亚里士多德也一样，有时间就抓紧看书。”
苏业抬头一看，浅红头发的塞古斯笑嘻嘻站在一边，在阴暗的食堂中，两只大牛眼瞪得跟火把一样。
“你应该也是识字的。”苏业道。
塞古斯大大咧咧坐在一旁的凳子上，道：“识字有什么用？斯巴达九成多的人不识字，不照样过得很好？在贵族和角斗士中，识字可是被人瞧不起的。谁叫斯巴达教人识字的大都是希洛人。”
“希洛人是指那些奴隶？”
“对，我们斯巴达人只要攻下一个城邦，就把那个城邦所有人定为希洛人，禁止他们学习魔法或战技，只允许他们务农或做工，供养我们斯巴达人。你别看我在斯巴达城不起眼，到了我的领地，我也算是半个贵族！我在晋升黑铁后，就有一户希洛人分给我。我晋升青铜后，已经有了两户希洛人。他们出产的一切，都由我分配。我这人心善，一向是对半分，我也不差那点粮食，他们多吃点，总比他们饿死好。”塞古斯道。
“你的善良胜过贵族。”苏业道。
塞古斯道：“你真有眼光！有些贵族就是傻子，收获粮食分六分，自己取五，佃农取一，万一佃农饿死了，损失的不还是贵族自己？我不明白贵族为什么不懂这个简单的道理。对了，你是第一次来斯巴达吧？”

第308章 拉伸
“第一次来。”苏业合上魔法书。
“等过几天休息，咱们去斯巴达城走走，你想去什么地方，我都熟。”塞古斯笑道。
苏业仔细看了一眼塞古斯，发现他的目光中有一丝期待，但双眼透亮，心跳平稳。
“好，我正好也想了解一下斯巴达，有熟人带路更好。”苏业道。
“今天你参加的五场决斗，有我在两场，你要不要听听角斗赛的各种规则和经验。”塞古斯道。
苏业微微一笑，道：“求之不得。”
塞古斯眉开眼笑，立刻道：“那我就给你讲讲斯巴达的角斗，我们这里跟罗马的软蛋角斗士不一样……”
“和其他地方的斗兽不一样，我们斯巴达的观众看斗兽不是看人杀魔兽，是看魔兽折腾人。所以，你接下来千万要小心，因为青铜位阶很可能遇到黄金魔兽。你的第一场魔兽战我也参与，到时候你有什么不懂的问我就行。当然，黄金魔兽都聪明，不会真杀人，我们经常叫它们为魔兽角斗士，偶尔还会嬉闹，哈哈……”
“行刑赛就比较残忍了，你可能不习惯，但说到底还是杀人，谁还没杀过人……”
“十人战其实就是五对五的对战，你的第一场十人战也有我。十人战其实没什么规则，就是五个人组成两支队伍战斗。一般都受伤则退出，直到一方认输……”
“个人战就简单了，两个角斗士相互厮杀。”
“还有大规模的团队战，双方都是百人规模，由团队长或者也叫百夫长带领，这种百人战次数较少，但每一次都会有大量观众蜂拥而至，因为团队战经常是斯巴达人和战俘真刀真枪对战，是最为真实也最残酷的战斗……”
“有屠戮战，一个或少数战士，杀手无寸铁的希洛人或战俘……”
“还有一些角斗会请大师改变地形，比如形成树林，比如形成各种围墙，甚至还有攻城战或水战……”
在塞古斯吹嘘的时候，一些角斗士也走过来，加入聊天。
聊到一半，训练官大吼道：“阉货们，你们的屁股已经烂进板凳里，是时候拔出来了！”
角斗士们急忙离开大食堂，一起进入角斗场，开始热身。
透亮的蓝色天空下，土黄的大地上，角斗士们挥汗如雨，嘈杂的声音不绝于耳。
苏业一看场中也有人在慢跑，走了走，也开始慢跑，塞古斯一直跟着苏业，喋喋不休讲述跟角斗士和斯巴达有关的事。
慢跑之后，苏业开始进行拉伸，角斗士们好奇地看着苏业。
“这是你们魔法师的修炼方法？真神秘。”塞古斯羡慕地道。
苏业莞尔一笑，道：“不是，是我在狮子港听别人说的。运动前拉伸可以防止剧烈运动伤身体，比如抽筋之类，运动完拉伸可以舒展身体，让身体更有柔韧性，缓解身体疲劳。比如，你前一天剧烈运动，第二天一些地方会酸疼吧？”
“这是常有的事啊。”塞古斯道。
“如果进行正确的拉伸，第二天你的酸痛会减轻很多，你如果没事，可以跟我学一学，就当是魔法师的修炼方法。”苏业微笑着继续拉伸运动。
塞古斯好奇地跟着做。
“没什么感觉。”做完后塞古斯低声道。
“如果你的感觉永远对，你现在至少是黄金战士。”苏业说完，四处张望。
塞古斯想了一会儿，忙道：“你在找魔法师练习的地方吧，走，我带你去。魔法师的魔法经常破坏地形，而且威力不好控制，只能在特殊的地方。刚才我们路过的那个地方就是，你看，就在那里。”
“谢谢。”
苏业到了那里后，关闭所有天赋，开始施法练习。
按照教科书的内容，不要去关注最后的施法效果，而是将整个施法过程的每一个细节烙印在头脑中，对魔法的每一处细节理解越深，则力量越强。
魔法师们暗中观察苏业，最终都轻轻点头，柏拉图学院的学生的基本功果然扎实。
一些没有名师指导的小法师甚至死死盯着苏业，牢记苏业的每一个动作。
塞古斯在附近的地方修炼战技。
在魔力消耗到一半后，苏业唤出地傲天和王大锤护卫，找了一处无人的地方，开始冥想，恢复魔力。
冥想完毕，发现塞古斯就在旁边。
“我修炼完战技，怕你冥想被打扰，就站在旁边守着。”塞古斯充满善意地道。
王大锤和地傲天相视一眼，和黑魔羊一起同时撇撇嘴。
马屁精！
苏业谢过塞古斯，在休息的时候，又询问了一些塞古斯有关斯巴达的事。
塞古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上午八点半左右，号角声响起。
训练的角斗士们后退，全部退到角斗场的边缘。
大多数角斗士开始休息，但那些与木桩对练的新手们依旧勤勤恳恳练习。
苏业看了他们一眼，大都是和自己差不多的年纪，甚至还有七八岁的孩子。
塞古斯看到苏业看向那些孩子，笑道：“现在这些孩子真幸运，如果倒退几十年，所有孩子都会被送到军中训练，从小就要接受最残酷的训练，还要训练去希洛人那里偷盗，要跟其他人争食物，而成人礼是杀人。现在好多了，如果不想去军中，可以在角斗场训练。”
“除了军营和角斗场，斯巴达人没有别的选择？”
“当然有，成为魔法学徒。偷偷跟你说，虽然我们斯巴达人敌视魔法师，但心里还是很羡慕掌握各种神奇力量的你们。除了这三个方向，没有别的选择了，毕竟在我们斯巴达，连女人都需要锻炼身体。而且，我们斯巴达有很多强大的女战士。”
“工匠或商人之类的呢？”苏业问。
“之前斯巴达是全民皆兵，所有人吃住一体，个人不留财富。后来双王和长老们意识到这样不现实，于是允许一些受伤或身体不好的人从事其他工作。后来也陆续允许外人进入斯巴达经营，不过，这些人的地位比较低。当然，如果做大的话，依旧值得人们尊敬。比如朱利斯老爷，他只是黑铁，但他为斯巴达培养了无数强大的战士，在我们斯巴达人眼中，他相当于一位将军。”塞古斯道。
苏业看了一眼观众席，道：“角斗赛快开始了，我们准备一下吧。”
“走，我带您详细解说。”
两个人来到正对着龙口露台的大门前，大门由黑底白纹的大理石打造，上面雕刻着战神阿瑞斯的从神。
苏业认出来有毁城女神、纷争女神、恐怖之神、战栗之神、惊慌之神和畏惧之神，除此之外还有大量的魔鬼领主。
塞古斯道：“这就是著名的角斗场生死门，我们从这里进场，然后从这里出场……”
两个人坐在离生死门不远的木椅上，不多时，数千观众出现在观众席上，零零散散的，像是一片肥沃的黑土地上撒了一把玉米粒一样。
“人这么少？”苏业问。
“观看人数超过一千，已经非常多。毕竟现在不是重大节日，也没有什么噱头，只是日常角斗赛。”塞古斯道。
“原来如此。”
时间一到，赛会主持人戴着魔法胡子，热情洋溢地介绍今天的比赛，并着重指出，亚里士多德的弟子也已经在场，并宣称斯巴达的角斗士一定能把雅典法师们的屁股踢烂，惹来观众阵阵哄笑。
苏业微微一笑，知道那位主持人已经很克制，如果自己不在这里，指不定说什么更难听的话。
日常角斗赛没有什么隆重的礼节，只是抬着阿瑞斯的木像从生死门走到龙口露台下摆放好，一路吹吹打打，接着主持人宣布今天上午有三到五场斗兽赛。
最先上场的，是两个黑铁战士，打起来花团锦簇，引来重重喝彩，甚至有观众把铜猫头鹰或银孔雀硬币扔到角斗场中。
表演性质的开场过后，是五个黑铁战士对抗一头白银魔猪。
这头白银魔猪暗中被魔法师控制，而黑铁战士的武器根本伤不到白银魔猪，整个过程就是白银魔兽各种戏弄黑铁战士，经常把黑铁战士们拱上天。
观众们异常兴奋，纷纷为白银魔猪喝彩。
最有意思的是有时候魔猪还向观众致敬，引发观众抓起大把铜猫头鹰向下扔。
苏业这个斯巴达新人看得哭笑不得，在别的地方可看不到这种事情。
塞古斯笑道：“您恐怕不知道，就在不远处有家角斗士学院叫‘魔兽学院’，那个学院的明星角斗士不是斯巴达的战士，而是一头头聪明的魔兽。那个角斗士学院的保留节目不是斗兽，而是魔兽耍人，魔兽耍得越有意思，观众们欢呼声越高。”
“长见识了。”苏业很喜欢这种多样化的角斗方式。
第一场结束，主持宣布白银魔猪胜利，观众们起立欢呼。
接着是第二场，是正常的斗兽，一队黑铁战士攻击青铜魔兽，场面血腥，观众反应平平。
战斗进行到尾声，塞古斯低声道：“轮到我们上场了，准备一下。”
两个人起身，另外三个战士以及总训练官奥古图站在门边。
朱利斯走过来，笑眯眯看向苏业，道：“这一场只是寻常的斗兽赛，四个青铜战士加你，对战白银木狮，别担心，以你们的实力，一定能战胜它。”

第309章 我只想安静做作业
“尽量不使用火系魔法吧？”
“嗯？”朱利斯不太理解。
“万一烧坏了魔兽，会损失不少钱。”苏业道。
“嗯，也对，你的魔法有点强。能不用火系魔法就不用，反正你有其他强力魔法。”朱利斯道。
苏业微微一笑，并不答话。
“第三场！第三场！尊敬的观众们，令人激动的第三场开始了！你们为什么不激动？哦……我忘记说了，这一场，会出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物，他，雅典柏拉图学院的天才，亚里士多德的弟子，是一个要挑战角斗王的男人！他就是，整个角斗场最傲慢、最自大、最狂妄、最阴险、最黑暗、最神秘但又最强大的魔法师，苏业！让我们祈祷白银木狮干掉这个该死的魔法师！干掉他！”
“干掉他！”许多战士观众竟然兴奋地高叫。
“节目效果。”朱利斯微笑道。
“一肚子坏油。”苏业瞥了朱利斯一眼，跟着其他战士一起穿过生死门，走向角斗场。
此刻的苏业竟然身穿白色希腊长袍，右手拎着魔法书。
和四个青铜战士格格不入，和整个角斗场也格格不入。
嘘声阵阵。
“干掉魔法师！”
“魔法师都该死！”
“这小子看上去就很傲慢！”
“我讨厌魔法师！”
“撕碎雅典人！”
苏业耸耸肩，对一旁的塞古斯道：“我好像很有人气。”
“是气人。”
其他三个青铜战士一起笑起来。
吼……
一声惊天巨响从对面传来。
循声望去，一头足足十米长的巨狮缓缓走来，和普通的狮子不同，这头狮子体表竟然是粗糙的褐色树皮，树皮上偶尔生出尺许长的树苗，头顶的鬃毛也是一片绿草。
外形古怪，但体态雄健，威风凛凛。
塞古斯立刻讲解道：“木狮的身体由奇特的木质组成，远比同位阶血肉魔兽更加强大，别看它一身是木头，但并不怕火，行动也非常敏捷，关键会木系法术，能够缠绕敌人，当然，木系法术不是特别强大，它的主要攻击方式还是身体攻击……”
苏业自然知道这种魔兽，但并没有阻止塞古斯说话，这样可以学到如何从角斗士的角度看待魔兽。
随着裁判的吹哨声响起，木狮全身一抖，仰天大吼，颈部的绿草鬃毛炸起，引发阵阵欢呼。
苏业先唤出地傲天和王大锤，然后分别给另外四个青铜战士加持岩石铠甲和魔力护甲。
“你们去吧，我昨天作业没做完，对了地傲天，不准用火系魔法。”
苏业说完，伸手从空间之戒中取出一张椅子，顺势坐下，捧着魔法书开始做作业。
四个青铜战士都傻了。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塞古斯急得头上红发直抖，跟咳嗽的大公鸡一样，道：“偶像，你真是我偶像！角斗场上做作业，魔兽面前读课本，你这是演什么戏剧啊！”
“再磨蹭，木狮要冲过来了。”苏业道。
“为了陛下！”王大锤左手抓着羊角，右手举着黄金战锤，一夹羊肚，直冲过去。
“咩咩咩……”黑魔羊一脸大无畏。
地傲天迈着小短腿跟上去。
“来真的？”塞古斯还在梦游。
“去去去，快点战斗吧。”
苏业一挥手，继续低头做作业。
四个青铜战士面面相觑，无奈地冲向白银木狮。
木狮眯起眼盯着苏业，用并不多的智商判断，有阴谋！
离那个魔法师远点！
观众们呆呆的看着这一幕。
直到地傲天和王大锤跟白银木狮交手，他们才反应过来。
“退票！”
“这个魔法师太XX傲慢了！太自大了！”
“他挺有钱啊，买到那么好的观众席！”
“白银木狮，杀了那个魔法师！”
“他不仅在嘲讽魔兽，还在嘲讽我们，在嘲讽全斯巴达！”
“杀了那个魔法师！”
“杀了他！”
观众们彻底愤怒。
剩下理智的观众哭笑不得，这第一学院角斗场越来越有意思了，还有这种神一般的角斗士。
角斗场边缘观战的角斗士也目瞪口呆，正在练习的新手们傻傻地看着苏业。
还能这么玩？
朱利斯附近的角斗士们无奈地看着向朱利斯。
您这是看走眼了吧？
朱利斯却微微一笑，道：“不错，我不管他是有意还是无意，但做得漂亮。”
“主人，这话什么意思？”总训练官奥古图问。
“咱们角斗场缺法师吗？”朱利斯问。
“不缺。”奥古图回答。
“缺血腥的角斗士吗？”
“不缺。”
“缺搞笑的角斗士吗？”
奥古图看了一眼正在战斗的塞古斯，道：“不缺。”
“那你觉得，哪个角斗士敢在角斗场上、白银魔兽面前、众多观众眼皮底下做作业？”
“没有谁敢。”
“所以，我们第一学院多了一个全斯巴达都没有的奇葩角斗士。”朱利斯微笑道。
“可是，观众都在骂他。”
“你觉得一个角斗士，有人骂好还是没人在乎好？”
“嗯……还是有人骂好一点。”
“所以，他都不在意，我们就不操心了。”
“您说的是……”
奥古图揉了揉太阳穴，隐隐感觉，从输给苏业开始，自己就应该预料到这个魔法师不一样。
观众一边骂一边看比赛。
看着看着，有人突然说：“那两个仆从挺有意思的。”
“那个矮人骑士虽然看上去傻乎乎的，但有点可爱。”
“那个小地精也挺有意思的，丑是丑了点，但凶起来好像不下于青铜战士。”
骂声渐渐变少，许多人开始为场中的角斗士加油。
也有人为白银木狮加油。
两个小火焰地精实在太弱，很快被木狮伸出大爪子拍死。
但地傲天比青铜战士还凶猛，经常在木狮肚子地下钻来钻去，冷不丁挥一棒子，砸得木渣碎屑纷飞，让白银木狮连连怒吼，却又无可奈何。
王大锤则勇猛到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程度。
他竟然骑着黑魔羊跟白银木狮正面冲锋。
哪怕两人正面对撞，他也能在被撞飞前挥动金锤砸碎白银木狮的部分身体。
被撞飞之后，王大锤竟然晃晃头，继续站起来，跟没事的人一样。
至于黑魔羊更猛，偶尔从侧面偷袭，能把白银木狮撞倒。
很快，全场所有人都发现，四个青铜战士加一起，也不如两个仆从对白银木狮造成的伤害多。
“老子怎么能输给两个仆从！戳死白银木狮！”塞古斯怒吼着冲上去。
于是，四个战士和两个仆从全力合作，十几分钟后，白银木狮轰地一声倒在地上。
它慢慢闭上眼，余光看到，那个人类还坐在那里看书。
他干什么来了？
带着最后的疑惑，白银木狮缓缓闭上眼睛。
“干得好！”
许多观众欢呼起来，开始向角斗场中扔铜猫头鹰。
王大锤和地傲天跟其他四个角斗士一样，彬彬有礼地向四方行礼，迎来一片好感。
苏业还坐在那里做作业。
一行人走到苏业面前。
“结束了？”苏业抬头问。
“结束了。”塞古斯扶着腰无奈道。
“我回去做作业。”苏业说着收起椅子，回到角斗场边缘的座位上继续做作业。
观众们满脑子问号。
“这都可以？”
“这个该死的魔法师！”
“傲慢、自大、狂妄和愚昧的雅典人！”
“我今天一定要看到他失败！”
“他要是不失败，我再也不进这家角斗士学院！”
塞古斯低声道：“您别介意，我们斯巴达都是粗人，遇到事张口就骂，习惯了。”
苏业笑了笑，跟这个时代的人生气的话，早气死了。
上面很多观众气鼓鼓的。
那个魔法师太嚣张了！
接下来两场斗兽赛正常举行。
再之后，就行刑赛。
一个又一个战俘或囚犯被押上角斗场，绑在柱子上。
主持人一一宣布他们的罪行，遇到特别凶残的，观众们立刻大骂。
一个又一个角斗士开始虐杀，有的剥皮，有的切片，有的钻洞，刺耳的惨叫声充斥着全场。
苏业继续做作业。
“轮到您了。”塞古斯道。
“哦。”
苏业拎起早就让朱利斯准备好的两罐葡萄酒，向前走去。
全场注目。
“又到那小子了！”
“让我想想怎么骂他！”
“该死的魔法师……嗯？他手里的是什么？”
在众人的注视下，苏业把酒坛放在地上，然后召唤出地傲天和王大锤。
地傲天和王大锤你一口我一口喝光葡萄酒，王大锤还分给黑魔羊几口。
于是，三个家伙晃晃悠悠向前方的囚犯走去。
然后，苏业再度取出椅子，坐下写作业。
全场又炸锅了。
观众席上骂声一片，角斗士们哭笑不得。
很快，所有人的注意力被地傲天和王大锤吸引。
就见两个人勾肩搭背，晃晃荡荡前行，走到离被绑在木桩的囚犯十米远的时候，王大锤指了指囚犯，又指了指自己。
地傲天不高兴了，指了指囚犯，又指了指自己。
王大锤伸手猛推地傲天，就见地傲天跟滚地葫芦一样向后翻滚，滚了好几个跟头，才晃晃悠悠站起来。
地傲天愤怒地举起骨棒大叫，但是，很快愣住，人呢？
观众哄堂大笑。
地傲天竟然迷迷糊糊背对着王大锤。
“哈哈哈……”王大锤捂着肚子大笑。
地傲天这才反应过来，转过身，扔下骨棒，冲向王大锤，王大锤急忙翻身上羊，结果黑魔羊一歪，他砰地一声从羊背上摔下来。
“哈哈哈……”观众们再次大笑。

第310章 桂冠
王大锤迷迷糊糊起身，发现地傲天竟然向囚犯跑去，猛地冲过去，一个飞扑，抓住地傲天的脚。
有趣的一幕出现了，地傲天另一只脚对着王大锤的头一顿乱蹬，蹬得王大锤嗷嗷乱叫。
在观众的笑声中，两个家伙开始了囚犯争夺战。
角斗士们也跟着笑，但看着看着越来越心惊，这俩仆从跟谁学的，各种新奇的行为和古怪的动作，比戏剧演员都有天赋。
观众们哪里见过这么搞笑的场面，从头笑到尾，有些人甚至笑到肚子疼。
两个人灰头土脸争了好一会儿，开始醉醺醺打架，打斗过程更加幽默。
过了许久，两个人开始争夺王大锤的锤子，争着争着，锤子落在囚犯身边。
两个家伙突然停下，齐齐看向囚犯身边。
就见黑魔羊突然叼起大锤，直立身体，猛地一甩。
砰……
黄金大锤把囚犯的头颅砸个稀巴烂。
“叽叽咕咕！”
“贱羊！”
王大锤和地傲天相视一眼，同仇敌忾，一起张牙舞爪杀向黑魔羊。
观众们没想到一头羊也能杀人，完全忘记这是虐杀行刑赛，疯狂地欢呼，疯狂为三个小家伙加油。
最终，以三个小家伙累得筋疲力尽躺在地上大口喘气结束。
观众们大声欢呼，甚至有观众把手指放到口中用力吹口哨。
地傲天、王大锤和黑魔羊这才起身，礼貌地分别向四方行礼。
再次接受观众的欢呼，他们三个才晃晃悠悠走回苏业身边。
“我们回去吧。”苏业收起椅子，拎着魔法书往回走。
观众们一愣，怎么把这个魔法师给忘了。
这时候，主持人笑眯眯地道：“根据角斗场的规则，本次行刑赛的冠军是，魔法师苏业！让我们为他欢呼吧！”
“嘘……”
满场嘘声。
随后，观众们自己都被嘘声逗笑了。
“这个魔法师也挺有意思的。”
“有个屁意思！我只想看到他在看书的时候被魔兽拍死。”
“听说下午十人战也有他，你们说，到时候他会不会参战？”
“说不准。”
主持人宣布上午的角斗赛结束，观众们陆续离开，苏业等人则回到大食堂吃午饭。
今天的大食堂比平常热闹一些，许多角斗士兴致勃勃讨论苏业和两个仆从的事情。
许多角斗士甚至开始研究两个仆从的真实实力。
还有人猜测苏业下午是否亲自参战。
塞古斯坐在苏业身边，羡慕地看了苏业面前荤素搭配的午餐，道：“表演赛、斗兽和行刑，都不是标准的角斗赛，不计成绩，不颁发奖金或奖品，也不计算桂冠。”
“桂冠？”苏业问。
“桂冠是统称，包括棕榈冠、橄榄冠、月桂冠、野芹菜冠等等。在斯巴达，只有真正的实战赛，才能获得桂冠。像下午的实战赛，无论是第一场的俘虏战，还是咱们角斗士学院和其他角斗士学院比，都属于实战赛，无论是几对几的实战赛，每连赢五场，获得一顶桂冠。如果中途失败，则从头开始计算。”
苏业点点头，桂冠可是上好的献祭物品。
“比桂冠更重要的，是奖杯。只有那种较大型的角斗赛，可能需要两三天才能分出胜负的，才有奖杯。在斯巴达，有多种奖杯赛，其中最出名的就是角斗王赛。”
“这个我知道。”
“你可能不知道的是，在斯巴达，奖杯可以从各神殿换取神赐装备。”塞古斯道。
“哦？”苏业来了兴趣。
桂冠和奖杯是好祭品，但神赐装备的献祭价值更高。
“果然，即便是魔法师，也无法抵抗神赐装备的魅力。唉，我的梦想就是拥有一件神赐装备。”塞古斯道。
“听说体育大赛会的奖杯更重要？”苏业问。
“当然了！体育大赛会不仅是一个城邦参赛，甚至是全希腊参赛，随便一个奖杯或桂冠，价值都不下于角斗王。如果是多冠王，甚至碰到有总冠军的时候，绝对是一生的殊荣。至于奥林匹克大赛会，那是全世界范围的，北欧、波斯、埃及或其他小国都会来参赛，有一年甚至魔鬼也来参赛，结果也获得资格，还拿到一个项目的冠军，获得欢呼声。”塞古斯说话的时候双眼放光。
苏业心脏轻轻一跳，开始猜测大赛会冠军的献祭价值。
“一年一度的角斗王大赛很快就会举行，你也有机会，前三都能拿到奖杯。”塞古斯道。
“什么时候举行？”苏业来了兴趣。
“还有二十多天。”塞古斯道。
苏业轻轻点头，如果自己还在，一定参与，哪怕成不了角斗王，也可以跟全斯巴达最强大的角斗士交手。
或许，会跟角斗王科莫德斯相遇。
吃过午饭，角斗士们继续训练，时间一到，陆续回到角斗场边缘，等待下午的角斗赛。
前两场都是黑铁之战，苏业偶尔看一眼，大多数时间都在学习。
第三场是青铜之战，苏业和塞古斯等五个青铜位阶走过生死门，抵达场上。
对面的五个青铜战士是另一个角斗士学院的人。
那几个人看到苏业身穿长袍而不是皮甲，微微一笑。
随后，观众席突然传来铺天盖地的喊声。
“杀死魔法师！”
“干掉雅典人！”
“斯巴达无敌！”
“雄狮角斗士学院的人，如果你们能胜利，老子奖励给你们50金雄鹰！”一个青铜战士观众突然大吼。
雄狮学院的人两眼放光，普通赏赐没自己的份儿，这种指定奖励，自己能得到一半。
苏业的队友们哭笑不得。
什么仇什么怨啊。
“偶像，你这是引发众怒了。这样的角斗士，最后的结局都非常凄惨。”塞古斯无奈道。
“是啊，你还是参战吧。”另一个队友道。
“我心里有数。”苏业说完拿出椅子。
第一学院的角斗士们直翻白眼。
观众席上怒吼阵阵。
在裁判说开始的一瞬间，苏业召唤两个仆从，然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一边读书，一边骂老师。
观众们更愤怒了。
对面的五个青铜战士先是面有怒色，随后笑了。
“赚金雄鹰的机会来了！”
“兄弟们，上，干翻他们！”
“还有个骑羊的家伙，笑死我了！我不信能输给一头羊！”
“杀！”
双方越来越近。
令所有人没想到的一幕发生了。
黑魔羊突然加速，直直冲到一个青铜战士面前，对方反应迅速，立刻以臂盾抵挡，并挥动战矛刺来。
王大锤双手一挥金锤。
当……
盾牌破裂，手臂骨折，那青铜战士惨叫着倒飞出去。
“咩咩咩……”
王大锤和黑魔羊竟然好似虎入羊群，冲散对方的阵形。
后面的人冲过去，分割包夹对方四个青铜战士，导致对方经常腹背受敌。
仅仅过了三分钟，地傲天一棒结束战斗。
地傲天跳上黑魔羊，和王大锤一起举着武器，高声大叫。
四个青铜战士也举起武器喊叫，宣扬胜利。
第一学院的角斗士们大声喝彩欢呼。
一些角斗士心里直嘀咕。
这俩仆从，一个好像有青铜实力，一个好像有白银实力……
只有少数观众大声为胜利者喝彩。
更多观众面无表情轻轻拍手，目光落在苏业身上。
不一会儿，第四场角斗赛开始，同样是青铜之战。
苏业还在，但其他人全部换掉。
接下来，仿佛是上一场的重演。
苏业学习，仆从战斗，我方碾压，敌方遭殃。
四分钟结束战斗。
对面雄狮学院的角斗士们沉不住气了，议论纷纷，无法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观众席，突然偃旗息鼓。
许多人突然没了喝骂呼喊的力气。
苏业简直不是人！
“没关系，下一场是白银之战，苏业也参加，我就不信他不下场！下一场如果雄狮学院能战胜苏业，我追加50金雄鹰奖励！”之前的青铜战士突然怒吼。
“汉克，你别生气，100金雄鹰，相当于你半年的收入，不值得。”
“是啊汉克，冷静点。”
“我相信，他下一场就算胜利，也要亲自动手。只要他出手了，以后再敢坐在那里看书，咱们就嘲笑他。”
“对！”
很快，第五场白银级别的角斗赛开始。
苏业连续参战，所以没有下场，只是从椅子上起来。
许多观众的情绪逐渐平静，充满了期待。
毕竟白银级的战斗并不多见。
更何况，还能看看那个傲慢的魔法师亲自出手。
这一次，苏业召唤出两个仆从后，没有坐下，而是为队友和仆从释放了所有防护法术。
观众们正准备嘲笑，苏业一屁股坐下，继续看书。
四面八方的观众席传来叫骂声。
还有一些观众哭笑不得。
这可是白银级别的战斗，竟然还是只让仆从参战，这么猛的吗？
对面雄狮学院的角斗士勃然大怒，几个白银战士低声商量。
“这个苏业太目中无人，我们四个挡住其他人，你去偷袭他，让他尝尝我们斯巴达战士的厉害！”
“好！”
苏业后方，生死门边，总训练官奥古图低声道：“主人，这样会不会得罪太多人？”
朱利斯一直在笑。
“你看明天的观众数量就会明白。”
场上的四个白银战士无奈一叹，跟着两个仆从杀上去。
双方摆出整齐的队形向前，如同战场上两支小队一样，慢慢靠近。
双方相遇，战矛如龙，盾牌如壁。
武器交击的声音响彻角斗场。
许多观众站起来，双手放在嘴边合成喇叭，大声呼喊，为自己喜欢的角斗士加油。

第311章 雷神王大锤
和青铜级别的战斗完全不同，白银级别的战斗一开始就陷入胶着之中。
王大锤悍不畏死找机会冲锋，结果不仅无功而返，身上还被长矛击中，若不是有苏业的防护魔法，必然会被捅个窟窿。
战斗慢慢进行，观众们紧张起来。
不同的观众为自己喜欢的学院或角斗士加油叫喊。
但是，全场所有的人，都时不时看向一个人。
苏业。
自始至终，苏业都在看书。
只有看累了，才抬头轻轻摇晃脖子，看一会儿战斗，然后继续看书，写写画画。
战斗继续，突然，雄狮学院的角斗士改变阵形，王大锤等人没有适应过来。
等他们适应过来，一个白银战士已经绕过他们，冲向苏业。
全场惊呼。
“苏业！”一个白银战士大吼。
苏业这才抬起头，看到百米外冲向自己的白银战士。
苏业微微一笑，正准备拿起法杖，突然，一个声音传遍全场。
“为了陛下！”
王大锤突然大吼一声，就见他的右臂突然变得无比粗大，层层叠叠的灰白色岩石鳞甲快速生长，鳞甲巨臂竟然宛如一个成人那么大。
黄金战锤也突然膨胀，金光闪耀。
“为了陛下！”
王大锤再度大吼一声，左脚猛地向前踏在地面，大地开裂，烟尘扬起，随后挥舞右臂，将变大的黄金战锤投掷向白银战士。
白光包裹黄金之锤，宛若一道白虹，带着巨大的破空声飞去。
雄狮学院战士连声大叫，那白银战士急忙回头，余光看到疾飞而来的黄金之锤，镇定如常，就地一滚，避开黄金战锤的飞行路径。
看到这一幕，雄狮学院的角斗士们松了口气，第一学院的战士们则叹了口气。
这个白银战士反应太快，已经避开了黄金战锤的路径。
突然，全场惊呼。
黄金战锤调转方向！
正在翻跟头的白银战士还没等反应过来，黄金战锤结结实实砸在他的后背。
噗……
仿若巨斧劈开朽木，巨锤穿透白银战士的身躯，带着破碎的骨骼、内脏和鲜血，发生呼呼的巨响，向王大锤飞去。
鲜血撒了一路。
黄金战锤回到王大锤手中的时候，光洁如新。
“护卫陛下，是吾等职责。”王大锤认真道。
“叽叽咕咕！”地傲天举起尖刺骨棒，拍拍王大锤的肩膀。
苏业露出微笑，轻轻点头，继续低头看书。
战斗停止，观众们面色呆滞。
那个白银战士有神力护体，白银战士全力一击，也最多是将他击飞吐血，绝不可能伤得这么重。
所有人目光落在王大锤手中金灿灿的大锤上。
黄金神力装备么。
随后，众人望向苏业，差点气歪鼻子。
这么重要的时刻，竟然还在看书，简直不把对手当人。
太不是人了！
“我们认输！”雄狮角斗士学院的队长突然伸出食指。
场上的角斗士望向观众们。
战斗还没有结束就认输，会引发观众的愤怒，如果观众大都不同意，角斗士必须要继续战斗。
但是，观众们毫无反应。
双方角斗士施礼，雄狮学院的角斗士急忙抬走昏迷的白银战士，第一学院的角斗士回到苏业身边。
“结束了？回去吧。”苏业收起椅子，转身往回走。
地傲天和王大锤跟在身后，其余四个白银战士跟在更后面。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有种错觉。
这支队伍，青铜魔法师苏业才是队长。
观众们呆呆地看着场下，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退票！”一个观众忍不住大喊。
其余观众哭笑不得。
骂苏业吧，可苏业赢了。
不骂吧，总觉得哪里不对。
“不过，那个矮人战士真厉害。”
“那个小地精也很猛。”
“唉，这么好的仆从，怎么那么倒霉被苏业得到。”
“可惜了，苏业还是没能出手。”
“他肯定全靠两个仆从，啥也不是！”
“对对对，他就是在那里虚张声势！”
就在这时候，主持人宣布第一学院胜利，并大声道：“从今天起，苏业将成为第一学院的常驻角斗士，每天都会有他的比赛，大家如果喜欢，可以经常来看。”
“看他？不可能！”
“我也不看，傻子才跑角斗场上看他读书。”
“魔法师的角斗好看，但苏业的角斗毫无乐趣可言！”
“我其实有点想看看他什么时候参战……”
“我不在乎他参战不参战，我只想看到他被战士胖揍的那一天！”
“我也是！”
观众们一边发着牢骚，一边离开。
“干得不错！”朱利斯愉快地伸出双臂，给了苏业一个热情的拥抱。
其他角斗士疑惑不解，这个苏业来头这么大？都快把角斗场搞砸了，朱利斯还这么高兴？
不一会儿，朱利斯又宣布明天的角斗士安排，明天下午将安排整整七场实战赛，苏业连战五场。
角斗士们羡慕地看着苏业。
虽然频繁参与战斗可能伤身，但每次参战都有额外奖金，而且能被更多的观众认识。
许多有名的角斗士都可以在休假的时候接受观众的邀请，享受普通角斗士享受不到的待遇。
朱利斯送苏业回到房间，指着房间外的兵器架道：“上面就是斯巴达最受欢迎的所有黑铁神力装备，旁边的莎草纸上还有详细的数据以及销量，都可以作为参考。”
“好。”苏业点点头，用空间之戒收走所有东西。
回到房间，苏业拿出魔法书，给亚里士多德发出一封魔法信。
“老师，有空帮我买一件能释放‘封锁咒’的白银魔法器，防止别人窥探我。我现在离不开角斗场。”
“我手里就有，送你了，今晚派人给你送过去。”
“谢谢老师。另外，我还缺一件白银魔法皮甲。”
亚里士多德半天不回。
“？？？能收到吗？”
“这里毕竟不是雅典，我的魔法书有时候也收不到消息。你再发一遍。”
“我还缺一件白银魔法皮甲。”
亚里士多德又是半天不回。
“没事了。”苏业发了个魔法信。
“嗯，以后有什么事尽管说，老师我能做到的，一定帮你！”
苏业撇撇嘴合上书，跟我装信号不好？
苏业召唤出王大锤，然后一甩手，所有的武器装备哗啦啦落在地上。
“大锤啊，展现你实力的时候到了。”苏业道。
“陛下放心！”王大锤说着，拿起一把神力长剑，就见一抹白光闪过，然后随手放一边，拿起另一件。
很快，他放下最后一件神力装备，道：“陛下，我已经学会制造这里的所有神力装备。”
“好样的！”苏业道。
“多谢陛下夸奖！”王大锤眉开眼笑。
苏业把空间之戒递给王大锤，道：“里面有许多魔法金属和魔法宝石，还有大量的普通金属，你看看能制造什么神力装备。”
王大锤接过空间戒指，扫了一眼，道：“可以制造所有的神力装备。神力装备的本质就是在普通金属中加入适量的魔法金属，然后进行神力构建，非常简单。难点除了打造，还有神力构建，对我来说非常轻松。”
“那你来制作一把神力长剑试试。”
“遵命。”
就见王大锤手中浮现一些金属，随后金属化为液体，融为一个金属球。
就见他抓住金属球，用力一握，金属球犹如液体一样迅速变形，最终化为一把神力长剑。
刹那之后，一道淡淡的白光从剑柄底端向上掠过，最后从剑尖飞出，消失不见。
神力长剑彻底凝固。
“完成。”王大锤双手捧着长剑送到苏业面前。
苏业接过一看，一把上好的神力长剑，只需要安装配饰，就可以贩卖。
“很好。接下来你根据我说的大致比例，开始制作神力装备。”苏业道。
“您真是一位慷慨的陛下，锻造装备是我们岩矮人永生不倦的爱好。”王大锤兴致勃勃道。
苏业深深看了一眼王大锤，心道你以后别哭。
“很好，那我任命你为……朕的首席锻造官，以后一切武器锻造，都交由你来完成！”苏业道。
哪知王大锤突然扑通一声双腿跪地，双眼含着热泪道：“多谢陛下恩赐！从今以后，大锤将为您鞠躬尽瘁，一定为您锻造无敌的兵器，剑指天下，开疆扩土！”
苏业眉毛一挑，自己这些仆从跟谁学的，怎么一个个跟戏精一样，明明就是给个空头衔，怎么当成天大的恩赐。
“好好干，我很看好你！”苏业拍拍王大锤的肩膀。
王大锤兴奋地起身，利用金属主宰的能力进行锻造。
苏业惊讶地发现，或许是受到激励，王大锤制作兵器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一成多。
几秒钟一件神力装备，这速度简直变态。
就算是柏拉图学院黄金位阶的矮人，打造一件黑铁神力长剑也需要一天的时间，如果打造铠甲，少说四五天。
制约神力装备的一直不是材料，是打造速度。
苏业看着兴致勃勃的王大锤，突然想到一个美妙的画面。
如果“召唤黑铁仆从”晋升为族群召唤术，一口气召唤多个岩矮人，那神力装备的产量……
苏业翻开魔法书，给亚里士多德发出魔法信。
“伟大的亚里士多德啊，您优秀的学生苏业向您祈祷，有没有青铜神迹遗骸？白银也行，黄金也行，我不挑。”

第312章 世界树树枝
“有，我自己用了。”亚里士多德回复。
“有没有销售渠道？我有钱，愿意买。”苏业道。
过了好一会儿，亚里士多德才回复：“越高等的神迹仆从遗骸，数量越少，价值越高，关键很多人疯抢。低阶仆从价值不大，要的人少，但高阶的神迹仆从，价值高到可怕。传奇大师较少，所以圣域遗骸价格不高，50万左右，相当于一件高等传奇装备的价钱。但圣域大师很多，黄金神迹仆从遗骸，你知道多少钱吗？40万！两件初等传奇魔法器的价格。”
“我买得起。”苏业道。
“我怎么觉得你在气我？族群天赋仆从，你准备走专精还是全面？”
“尼德恩老师认为我适合走全面，尽量保证每个仆从的特性不同。”
“嗯……你的学徒仆从是火系，黑铁仆从是地系，那我建议你的青铜仆从选风后，白银仆从选冰后。冰风双后，虽然稀少和昂贵，但因为是古老元素神灵的后裔，她们的魔法能够进行融合，也就是我们魔法师所说的魔法创设。你是买得起，但不好意思，没人卖。”
“好吧，那我再考虑考虑。我的黄金仆从选什么好？”苏业问。
“按理来说，你选水系的比较好，补全地火风水四大主系力量。但黄金位阶的水系仆从太弱，不如换成木系、金属系、暗系、光系或雷系。等你成为传奇，可以选择圣域水系仆从，都不弱。”
“暗系和光系就算了，我没有这两系的魔力树根，发挥不出威力。雷系也有些弱，我在木系和金属系中选一个吧。”
“金属系的黄金位阶真有两个特别强大的神奇生灵。一个是金属巴洛克，一种金属半人马，是半人马族群的王者。一种是金属巨人，但你至少拥有巨人大君的血脉才能召唤。还有一种奇迹仆从，钢铁之狼，你可以想办法寻找神迹石。”
“木系的呢？”
“木系的黄金位阶神迹仆从，只有一种，名为‘世界树枝’。这是最稀少的仆从之一，因为世界树枝的性质特别奇怪，的确可以算是神奇生灵，但本身是世界树的一部分。我当年也想寻找这种神迹仆从，可惜没找到，换成雷系的。世界树枝曾经在雅典拍卖过，你猜拍出多少？”
“100万？”苏业问。
“太少。”
“300万？”
“继续。”
“500万？”
“一个神力位面，总价值接近一千万，也就是一件半神器的价格。”
“这是为什么？”苏业惊了。
“世界树枝能制作延寿魔药。那根世界树枝比较大，大概能制造十瓶，每瓶延寿十年。当然，每个人只有喝第一瓶的时候有效。”
“也就是说，就算我有了世界树枝，也应该卖掉而不是化为神迹仆从？”苏业问。
“理智上，你的说法是正确的。但是，你不觉得成为世界上第一个拥有世界树枝仆从的人更特殊吗？”
苏业心想你果然满脑子都是装哔！
“世界树枝真的这么难得到？”苏业问。
“非常难，这东西基本属于神物，只有进入旧神星才能得到。我运气一般，进入旧神星后没得到世界树枝，只得到真神遗骸，而且是残缺的。”
苏业默默看着魔法信，恨不得把魔法书摔到亚里士多德脸上。
那可是真神遗骸，哪怕只是一只手，就足以撑起一次大献祭。
残缺的真神遗骸献祭所得，绝对不会低于七环，说不定能换一个大君血脉。
价值至少是世界树枝的十倍。
“世界树枝形成仆从，有好处吗？”苏业想了想，你装任你装，我自岿然不动。
“世界树枝是世界树的一部分，理论上，世界树枝的成长是无限制的。毕竟那棵原初世界树已经被旧神们砍了，现在据说神灵都在种世界树枝，争取自己的树苗先长成世界树。因为，世界树有唯一性。”
“那世界树枝有没有别的优点，比如战斗之类的？”苏业问。
“当然有优点。根据推测，世界树枝仆从别看只是黄金位阶，实际威力不下于圣域。有了这件神物，自然生出一条木系魔力树根，自身木系魔法和天赋都会受到加强。如果你的木系天赋足够多，形成木系元素共鸣，你会发现，世界树枝能对抗传奇。当然，只是传奇战士。”
“元素共鸣？我没学过这个知识点。”苏业道。
“这是高等魔法知识，课本上没有，至少要到圣域才能学习。不过……我怀疑你不久之后就会见到。等你见到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不急。时间不早了，阿伽门农路过斯巴达，找我去喝酒，今天聊到这里。”
迈锡尼的王子，未来特洛伊之战的希腊领袖……
苏业深吸一口气。
又在装……算了，原谅他了，毕竟是自己小时候的偶像。
“唉，还是跟尼德恩老师聊天愉快。”
苏业摇摇头，继续学习。
但满脑子都是世界树枝。
“算了，不想了，想办法弄到风后和冰后吧。等到时候让亚里士多德和尼德恩老师帮我留意下，如果有人出手，只要是金雄鹰能买到，都高价买下来。”
第二天，一切照常，只不过苏业上午不参与角斗赛，只参与下午的五场实战赛。
但是，让所有人惊讶的是，今天的观众比昨天多了五成。
昨天那些信誓旦旦不来的观众，都在场。
上午的角斗士浑身解数，但观众们个个无精打采。
下午，苏业一上场，全场观众双眼发光。
在苏业拿出椅子的一瞬间，全场观众整齐划一大喊。
“退票！退票！退票！”
角斗士们惊了，为什么观众这么兴奋？
上午明明有人睡着了。
“死黑子……”
苏业半开玩笑地小声嘀咕一句，唤出地傲天和王大锤，然后坐下打开魔法书学习。
“干掉魔法师！”
“对面的蠢货，你们连坐在椅子上的人都打不过吗？”
“你们是疾风之剑学院的对吧？这场要是输了，我们就让全斯巴达人知道，疾风之剑学院被一只地精和一个矮人横扫！”
“干掉魔法师！”
疾风之剑学院的角斗士和支持者一脸发懵。
那些观众到底是在骂那个魔法师，还是嘲讽疾风之剑学院？
第一场，五个青铜战士稀里糊涂上场。
两分钟后，他们被地傲天和王大锤打得惨不忍睹，一个青铜战士一不小心，竟然被黑魔羊用两角生生顶晕。
“废物之剑学院！”
“连魔法师都不如的战士！”
“地精的俘虏！”
“活在矮人胯下的战士！”
疾风之剑学院的角斗士们都要疯了，这是什么观众？
怎么两头都骂？
疾风之剑的支持观众本来想对骂，但看到对面人数有点多，情绪有点激动，算了。
主持人趁机道：“那头地精，是尊贵的火焰地精王，叫地傲天。那头矮人，是尊贵的矮人王，叫王大锤！都是苏业的仆从。”
地傲天和王大锤一起向观众致敬。
“地傲天王大锤！”
“地傲天王大锤！”
两个人的名字响彻角斗场。
苏业听而不闻，继续坐在原地看书。
两个仆从连战五场，五战皆胜。
最后一场结束后，看着坐在原地不动的苏业，观众们的邪火一股脑喷向疾风之剑学院。
“废物之剑！”
“连个不会动的魔法师都打不过！”
“斯巴达之耻！”
“滚吧！”
“你们只配在地傲天裤裆里钻来钻去，都配不上王大锤和小黑羊的裤裆！”
……
地傲天有些疑惑地看着那些观众。
疾风之剑学院的角斗士们憋着一肚子火离开，他们的支持观众也闭着嘴一言不发偷偷开溜。
主持人轻咳一声，道：“到今天为止，苏业阁下已经积累八场连胜，按照规矩，我们将在战神雕像面前，为苏业阁下佩戴桂冠。请大家用热烈的掌声祝贺苏业阁下。”
“黑幕！”
“退票！”
观众们大喊，但大多数人嬉皮笑脸。
总训练官把桂冠戴到苏业头顶的时候，观众们再次爆发。
“黑幕！”
“黑幕！”
苏业白了观众一眼，向生死门走去。
“他敢冲我们翻白眼？”
“他这是要造反啊！”
“退票！退票！退票！”
所有人跟着起哄。
朱利斯笑得上下眼皮粘在一起，不拿刀切已经分不开。
很多角斗士看到这一幕，隐隐觉得角斗场会有新变化。
第三天，观众数量再度增加。
所有新观众一开始还比较矜持，但很快全都学会喊“退票”和“黑幕”。
到了第五天，明明依旧是普通角斗赛，但在苏业出场的时候，观众席上已经坐了八千人。
是第一天的整整八倍。
苏业坐在椅子上的一瞬间，大部分观众双眼一亮，敞开嗓门，山呼海啸。
“退票！”
“退票！”
“退票！”
对面的铁橄榄学院的角斗士们笑开了花，没想到对手这么讨厌，有这么多反对者。
接下来，铁橄榄学院的角斗士们再也没笑过。
从第一场败给地傲天和王大锤开始，全场观众就对铁橄榄学院狂喷不止，各种斯巴达和希腊脏话像狂风一样在赛场上飘来荡去。
铁橄榄学院的角斗士被骂得发蒙。
苏业坐在那里，苏业挑衅你们，骂我们干什么？
又是五战连胜。
在全场持续不断的“黑幕”喊声中，苏业戴上第四顶桂冠，微笑地向前方观众微微鞠躬，然后走向生死门。
“只鞠躬一面，又在挑衅我们！”
“后天有奖杯赛，我们不能放过他！”
“对，不能放过他！”

第313章 赛会神赐
第一学院像迎接英雄一样为苏业鼓掌。
这么牛的人，不多见了。
上一个被观众这么喊的，已经十年没下床。
亚里士多德当年都不敢这么玩啊。
不过，角斗士们有点不明白，那些观众花钱来骂苏业到底图什么？
出了生死门，朱利斯亲自笑眯眯迎接。
“苏业，做得好！学院已经确定，后天的纷争女神角斗赛由你带队参加。明天你休息一天，养足精神。”
塞古斯在一旁小声嘀咕：“他都休息六天了。”
“奖杯赛？观众好像说过。”苏业道。
“对。以战神的从神纷争女神为名举办的青铜位阶的官方角斗赛。纷争女神喜欢多人战斗，所以比赛形式是每支队伍出十人，由裁判抽取两支队伍对战。每对战一轮，队伍淘汰一人，第十次对战的时候，每支队伍只剩下一个人。无论剩多少支队伍，所有人一起上场，开始乱战，最后根据淘汰顺序计算排名。”
“这个模式倒挺有意思。”苏业道。
“如果表现好，纷争女神会赐下神物。”朱利斯道。
“什么意思？怎么算表现好？”苏业问。
朱利斯想了想，道：“没有固定的形式，毕竟凡人不能窥探神灵的喜好。不过，每一次女神降下神物，都是因为战场出乎意料。比如有一次一对双胞胎横扫全场，获得神赐。还有一次，全员重创，所有人濒临死亡，女神降下神迹救活他们。总之，在纷争女神的赛会上，越乱越好。就好比在恐怖之神的赛会上，敌人越害怕越好，如果能把观众吓哭，把角斗士吓尿，绝对会降下神赐。”
“真的由神灵决定？”苏业问。
朱利斯看了看四周，附在苏业耳边低声道：“实际上，神灵亲自神赐很少，所谓神赐，一般分两种情况。一种是神殿的祭司认定这场比赛符合神灵的喜好，由神殿代为降下神赐。另一种，就是和神灵的力量发生共鸣，神灵的力量降下神赐，而非神灵本身。”
“原来如此。”苏业道。
“好好把握，成为神赐角斗士后，你的前途不可限量，会被斯巴达王族和长老会看重。如果运气好，能获得额外的力量，比如天赋。”朱利斯道。
“可我是魔法师，而且我得到过智慧女神的眷顾。”苏业道。
朱利斯耸耸肩，道：“神灵又不是整天闲得没事干去记你一个凡人。更何况，赛会的规矩是神殿和王族联手定下的，得到神灵的首肯，神灵不至于为了凡人破坏自己的规矩。除非你已经确定归附的神灵，比如，你得到智慧女神最高级的眷恋，智慧女神的宠爱，或者你们家族世代专门供奉智慧女神。如果你真的强大，泛信众神，众神都会拉拢你，怎么可能会厌恶你。”
“这我就明白了，不过，这种神赐会不会被收回？”苏业问。
朱利斯哈哈一笑，道：“献祭神赐和赛会神赐是两个概念。献祭神赐是祈求兼交易，就好像你为国王立功，国王给你官位，你背叛到敌国，国王自然收回。但赛会赏赐，相当于国王给你金银财宝，你就算背叛到敌国，也可以带着金银财宝跑，国王拿你没办法。”
“这个比喻很贴切，我明白了。”苏业道。
“如果你得到奖杯，想要出手，或者换到神赐装备要出手，可以找我。毕竟纷争神殿的神赐装备都是战士的，很少有法师的。”朱利斯道。
“我明白，如果我真要出手，一定找你帮忙。”苏业道。
朱利斯笑容满面，道：“你果然是可靠的家伙！你放心，我们是朋友，这种时候我不会抽成，一个铜猫头鹰都不抽。”
苏业微微一笑，但心知肚明，朱利斯是不赚钱，但却能通过神赐装备的交易结识更有地位的人，远比金钱的收益更高。
“明天你放假，是想自己找地方寻欢作乐，还是做别的，都没关系。我们斯巴达，没柏拉图学院那么多规矩。”朱利斯露出暧昧的笑容。
苏业没好气道：“我还是孩子，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明天我只想四处走走，简单了解一下斯巴达，和那些粗俗的事情相比，了解斯巴达的风俗和文化更重要。”
“哈哈，我信了。明天你是自己闲逛还是找个向导？我明天有事情，抽不开身，不然一定陪你玩遍全城。”朱利斯无奈道。
“可惜亚里士多德老师已经离开了……我找塞古斯吧，他挺热情的。”苏业道。
朱利斯略一回忆，点了一下头，道：“塞古斯出身干净，在学院超过五年，靠得住，就是那张嘴太欠，没问题，明天就安排他陪着你。不过……斯巴达不比雅典，战士太多，一个个简直从魔兽肚子里爬出来，粗鲁不堪，容易引发纷争，一定要小心。”
苏业道：“我有地傲天和王大锤在，应该可以解决很多麻烦。”
“那就好。如果遇到事，提我的名字。实在不行，你就喊你是列奥尼达王子的朋友，反正你是亚里士多德的学生，列奥尼达王子一定愿意相助。”朱利斯道。
“好。”苏业微笑道。
第二天一大早，苏业离开房间，发现塞古斯正满脸兴奋地等在门口。
“苏业阁下，我们去吃饭，吃完饭就带您参观一下斯巴达城。”
“好。”
两个人吃完饭，走出角斗场。
晨光落下，塞古斯满面兴奋，脸色比红发都红润。
“您都想去什么地方？”
“随便走走，走到哪儿说到哪儿。”苏业道。
一路前行，苏业不断观察斯巴达的一切，塞古斯也在一旁讲解。
本以为斯巴达的建筑和街道会脏乱差，实际上，只是比雅典朴素而已，街道和地面比雅典城更加干净。
偶尔可见衣衫破旧、面黄肌瘦的人在清扫街道。
“那些就是希洛人？”苏业问。
“对。”塞古斯满不在乎道。
走了几步，耳边突然传来轻微的啪啪声，像是鞭子抽在皮肉上的声音。
不一会儿，就看到前方肃立着一座雄伟的白色大理石神殿，神殿台阶下，一尊月神雕像屹立，月亮女神身穿英姿飒爽的猎装与皮靴，手持银月长弓，左侧跟着金角小鹿，右侧跟着四条猎犬。
在月神雕像下面，排着一条长长的队伍，队伍中都是十几岁的孩子。队伍的最前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趴在地上，口里咬着软布，赤着后背。
啪……啪……
鞭子陆续落在少年的后背上，抽出一条又一条鲜血淋淋的长痕，如同红漆泼在铜门上。
少年时不时发出闷叫，身体轻轻抖动。
两个人停下来，塞古斯看着地上的少年，脸上流露出复杂之色。
“这是我们斯巴达人锻炼勇气和韧性的方式之一。14岁到20岁之间，每年要进行一次鞭笞。不过，鞭笞之后由神殿进行简单的治疗，不会伤筋动骨。但是，对孩子来说，这是巨大的痛苦。唉……”
鞭笞结束，少年面无血色爬起，一个更瘦小的少年趴在地上。
啪……
“啊……”瘦小少年发出凄厉的惨叫。
行刑的两个战士对视一眼，脸上浮现淡淡的不悦之色，突然加力。
啪！啪！
瘦小少年发出更凄惨的叫声，疼地全身扭动。
后面的少年大都同情地看着瘦小少年，只有少数人幸灾乐祸。
突然，瘦小少年忍不住，双手撑着地面，就要起来。
行刑战士一脚踏在他的脖子上，用力踩下，另一个战士抬脚踏在瘦小少年的后腰。
长鞭狂风骤雨般落在瘦小少年的身上，很快把少年活活打晕。
“简单治疗一下，把这个废物扔出去！”一旁身穿白色长袍的老年祭司阴森森地骂道。
塞古斯叹了口气，道：“我们小时候很可怜，但这也是我们强大的原因。走吧，今天排队的人多，看样子其他神殿也会有人在接受鞭笞。”
两个人绕开行刑的地方，向其他地方走去。
苏业发现，这里的斯巴达人大都成群结队，以十五个人左右为队伍，个人前行反而是少数，想起这是斯巴达人的生活习俗，一般安排十五个战士吃住在一起，培养团队意识和战友感情，可以极大增强凝聚力和战斗力。
不一会儿，塞古斯指着一栋木制的大屋子，道：“那里就是公共食堂。哪怕是贵族，也要经常来公共食堂吃东西，被全世界嘲笑的斯巴达黑酱汤就诞生在里面。不过，即便是黑酱汤很难吃，老人们也不舍得喝肉汤，要把肉汤留给需要长身体的青少年。”
一路上，苏业不断见证斯巴达的各种风俗。
突然，一队身穿脚镣戴着手铐的囚犯队伍走过来，三十多个人被锁链连在一起，垂头丧气地慢慢前行。
他们身上被涂抹颜色各异的染料，衣服和头发奇形怪状。
附近孩子绕着他们乱转，大声嘲笑嬉闹。
塞古斯漫不经心道：“我们经常组织希洛人在街上行走，就是为了羞辱他们打击他们，当然，也是为了增强我们斯巴达人的信心，让我们斯巴达人知道战败后的惨状。”
苏业点点头，道：“我们去遗弃峡谷看看吧，我想看看那些可怜的弃婴。”
“我们最好租一辆马车。”
“没问题。”
两个人租了一辆马车，向城外驶去。
还没出城，有歌声传来，慢慢越来越清晰。
“……因为我们不服从命令，所以受到公正的惩罚！因为我们不服从命令，所以受到公正的惩罚……”

第314章 弃婴峡谷
苏业好奇地循声望去，就见前方有一处人来人往的市场，一队健壮的男人只穿着遮住下身的短裤，唱着歌，慢慢前行。
和那些希洛人的悲惨表情不同，这些男人有的笑嘻嘻的满不在乎，有的一脸默然，有的无比平静，只有少数人面露羞愧之色，低着头。
其中几个人身体格外强壮，气场极强，像是身居高位。
让苏业感觉哪怕是角斗场的白银战士都远远无法企及。
“可怜的家伙……”塞古斯幸灾乐祸道。
“他们是什么人？”
“年过25还不结婚的单身汉，在我们斯巴达的法律中，认定他们执意不婚，犯下破坏国家的罪行。毕竟，我们斯巴达人太少了，如果不强制结婚生子，人数会越来越少，必然会被其他城邦取代。所以每过一定时间，就把这些单身汉拉出来游街示众。你看他们大多数人满不在乎，已经习惯了。”
“他们唱着歌也是惩罚的一部分？”苏业问。
“哈哈，对。路上的行人都在笑他们，太可怜了。”塞古斯道。
“没想到，斯巴达对单身狗这么不友好，太惨了。”苏业的语气中充满真诚的同情。
“单身狗？这个词语好，哈哈。”
塞古斯笑着，冲外面被惩罚的单身汉大喊道：“单身狗，快点结婚吧，结了婚就不用遭受惩罚了。单身狗！”
附近的行人大笑起来。
一些孩子也跟着大喊：“单身狗！单身狗……”
游行的单身狗们没好气地白了一眼塞古斯。
塞古斯重新坐回马车，道：“我绝对不会像他们那样，我一定可以在25岁前结婚。”
“有梦想是好的。”苏业半开玩笑道。
“我们斯巴达是抢婚制，只要我跟喜欢的姑娘商量好，找个时机，带着兄弟抢到家就算结婚。所以，我一点不怕单身。”塞古斯道。
“问题是，有姑娘喜欢你吗？”苏业问。
塞古斯愣了一下，挠挠头，道：“我这几年一直在角斗场，还真没认识什么姑娘。我以前还以为，成为强大的角斗士后，会有少女向我示爱，结果根本没有。最可气的是，昨天晚上我看到角斗场外的涂鸦墙上，竟然有少女向地傲天和王大锤示爱。”
“所以，你也是单身狗。”苏业道。
塞古斯喃喃自语道：“好像也没说错。”
马车继续前行，出了城，抵达斯巴达城外的遗弃峡谷。
苏业走下马车，眉头和鼻子轻轻皱起。
淡淡的臭味在空气中飘荡。
“这就是遗弃峡谷的气味，唉……”塞古斯轻声一叹。
“我们进去吧。”
两个人慢慢向前方走去。
浅灰色的山峰宛如巨大的门框，中间留下一道供十余辆马车并行的路口。
峡谷入口，一队身穿黑色皮甲的斯巴达士兵走来走去。
他们看了看苏业与塞古斯，继续巡逻。
两个人进入峡谷，走了十几分钟，前面豁然开朗。
青翠的草地铺开，一排排陈旧的褐色木屋错落其间，木屋的房顶和墙壁腐朽乌黑，好像一直被雨水浸泡。
再远处，是一些高低起伏的小土丘，更远的地方，土丘风化，露出点点惨白。
苏业收回目光，两个人向前走去，并望向附近的屋子。
婴儿哭泣的声音此起彼伏。
一些人走来走去，以女性居多。
有女人背对着人，正在为婴儿哺乳。
有女人一边流泪，一边轻轻哄着怀里的孩子。
有人在一点一点喂婴儿米汤。
也有女人清理破旧的木屋，让婴儿们躺好。
一个身穿黑衣的少女走出一间屋子，轻轻叹了口气，转头望向峡谷口。
少女身形娇小，黑色的头发垂下，和刘海一起遮住大半个面庞。
头发没有遮住的地方，露出暗红色的胎记和几颗漆黑的黑痣。
胎记的范围极大，看样子笼罩大半边脸。
但是，少女的双眸却是淡淡的粉色。
宛若粉钻。
她的眼睛仿佛有惊人的魔力，让人只看一眼，就难以忘怀。
苏业看着少女，少女也看了过来。
两个人四目相对。
苏业停下脚步，微微点头致意，少女眨了一下眼，似是露出微笑，又好似没有任何表示，轻轻点头，向另一间房屋走去。
塞古斯轻叹一声，道：“虽然律法把虚弱的婴儿扔到峡谷里，但亲情并没有抛弃他们。许多母亲都会来这里为婴儿们哺乳，但也都会慢慢减少次数，最终，不得不放弃。也有一些善心人，在有时间的时候照料孩子们。”
“城邦不禁止她们？”苏业问。
“城邦的法律又没规定不能救助婴儿，甚至还规定，如果婴儿能活到三岁，斯巴达人可以领养。少数父母会一直喂养孩子到三岁，最后向城邦申请领养。实际上，我认识好几个这样的遗弃战士。”
“原来如此。”苏业道。
“你来这里是为捐献吗？那里是捐献箱。”塞古斯指向一个木箱。
“捐献对这些婴儿的作用并不大。来到这里后，一切和我猜想的差不多，遗弃峡谷不需要什么捐献，需要长期的喂养。”苏业道。
“那你的意思是……”塞古斯难以置信地看着苏业。
“我在雅典已经建立了一个慈善会，准备在斯巴达也建立一个。”苏业说完，抬头望向天空。
天空蔚蓝，万里无云，但整座峡谷阴沉沉的。
“这会花不少钱。”塞古斯道。
苏业微笑道：“我计算过，一年用不到一万金雄鹰。”
“一个黄金战士一年也赚不到一万金雄鹰。角斗王科莫德斯的收入位居所有角斗士之冠，即便如此，仅凭角斗王的身份，一年好像也赚不到两万金雄鹰。当然，他有别的店铺和产业，总收入还是超过两万的。而且，养婴儿的话，一年真用不到一万金雄鹰，可能连一千都用不到。”塞古斯疑惑地看着苏业。
“只是养婴儿可能用不了多少钱，等他们长大一点，花费会多一些。”苏业道。
“啊？你是来真的啊？你别费心了，也有一些人试着培养遗弃战士，但……遗弃战士的成材率并不高，基本都会亏钱。如果建立私人佣兵团的话，倒不会亏太多。”塞古斯道。
“我救这些婴儿，又不是为了赚钱。”苏业道。
“那是为了什么？”
苏业想了想，道：“原因很多。一部分是出于人类最基本的善良，我可以看着成年人踏入冥府，但不喜欢让毫无选择能力的孩子，走上一条必死之路。我从小就希望，在我有能力的时候，可以帮助到需要帮助的人。更何况，你不觉得，如果仅仅花一些钱就能救这么多人，是一件非常有价值的事情吗？不是价格，是价值。”
塞古斯犹豫道：“你说的很有道理，可是，我还是觉得哪里不对。用自己的钱救别人，不一定是好事吧。”
“如果我并不富裕却帮助人，那是迂腐，再难听点可能是愚蠢。但是，我手里有许多闲钱，来源于整个世界，那么，我再将部分钱回馈给这个世界中需要的人，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吗？每年几千金雄鹰，对我来说只是一件黄金魔法器，用一件黄金魔法器去换如此多的生命，非常值。”苏业道。
“您真是一位善人。”塞古斯诚恳地道。
“更何况，每个人都能从行善中获得心灵和精神的收获，我自己所得，远远超出付出。所以，我不太明白为什么斯巴达人不喂养这些婴儿。”苏业道。
“不是不想，是不能。平民养不起，谁也不可能每天往返这么远。有钱人和贵族是养得起，但是，却不能这么做。因为在斯巴达人看来，把这些婴儿扔到这里，是律法和神灵的双重意志，如果一个贵族一直喂养这些婴儿，算不算对抗神灵？会不会被其他贵族敌视？”塞古斯道。
“原来如此。不过，我相信，任何心存正义的神灵，都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苏业道。
木屋之中，那个有着粉钻之眼的女孩认真看了苏业一眼，然后继续帮助哇哇大哭的婴儿。
塞古斯面露惊色，急忙伸手挡在苏业面前，低声道：“我的偶像大人，您可别这么说，会吓死人的。前几年我亲眼看到有个人喝醉了酒，在大庭广众之下骂神灵，结果天降雷霆，活活劈死他。”
“我没有对神灵指名道姓，不会有事。”苏业微笑道。
“如果你真想喂养他们，首先需要找大量的奶妈，这可不是容易的事。毕竟婴儿不能喝羊奶牛奶，而喝米汤很难存活。”塞古斯道。
“这是你们战士的思维，我是魔法师，所以想到这些婴儿的时候，我第一时间想如何用魔法解决。我随便翻了翻书，找老师一问就知道，原来有一种魔药放入羊奶或牛奶中，再加水稀释，就能让婴儿直接饮用，效果不下于母乳。我现在只需要购买那种魔药，就能养活这里所有的婴儿。你看，事情没想象中那么难。”苏业道。
“真有？我不懂魔法，你可别骗我。”塞古斯疑惑道。
“真有，而且价格也不高。我今天就去找柏拉图商会驻斯巴达的人，直接让他们配置魔药。”苏业道。
塞古斯笑道：“那就太好了。以后我有时间，也来这里帮忙。不过……你要是不在斯巴达了怎么办？”
“朱利斯会做好一切。”苏业道。

第315章 光荣之剑
“那可未必。”塞古斯小声道。
“只要他跟我合作一天，想赚更多的钱，必然会做好。”苏业道。
就在这时候，后方响起一个浑厚的声音。
“我也会来慈善会帮忙。”
塞古斯又惊又喜，猛地转头。
苏业从没听到过这个声音，转身望去。
一个身穿黑袍的高大男人站在身后，头戴灰毡帽，如同一座铁塔一样，两个人要仰头才能看清男人的全貌。
古铜色的皮肤，方方正正的面孔，一双深邃的褐色眼睛，额头醒目的伤痕从左上一直划到右下，像是一道沟壑。
哪怕被黑袍覆盖，他身上的肌肉依然像一座座小山向外挤。他双臂抱胸，袖子被撑得鼓鼓胀胀，几欲破裂。
“尊敬的角斗王科莫德斯阁下，您好。”塞古斯急忙弯腰行礼。
“我角斗士身份的年收入的确不到两万金雄鹰。”科莫德斯嘴角浮现淡淡的笑意。
塞古斯尴尬笑着。
“您好，角斗王科莫德斯阁下。”苏业微微点头。
“都是自己人，私下不要这么客气。”科莫德斯露出和善的浅笑。
“咳……科莫德斯阁下，您以前也来这里？”塞古斯壮着胆子抬头问。
科莫德斯扫视峡谷，眼中仿佛有乌云聚散。
“屋后的山丘中，我亲手挖开一个坑，放入我的弟弟。我的一个儿子，葬在一旁。”
“对不起，我不应该乱问。”塞古斯忙道。
科莫德斯目光淡然，道：“错的不是你，也不是我。”
他依旧双臂抱胸，宛如巨蟒纠缠。
“你没有想为遗弃峡谷做点什么？”苏业问。
“我对当救世主没兴趣。”科莫德斯不看苏业，依旧望着远方。
“我很有兴趣做我想做的事。”苏业淡然一笑。
“你的慈善会什么时候建立？我愿意捐助。”科莫德斯道。
“你不怕名声受损？”苏业问。
“偶尔被人骂骂，其实是好事，你说是吧，赛场读书人？”科莫德斯的嘴角弯出微妙的弧度。
苏业笑了笑，道：“我已经看过这里，准备回去买魔药，科莫德斯阁下留在这里还是一起回去？”
“一起回去吧，我也好久没出城了，正好走一走。”科莫德斯道。
“您的邀请，让我们不胜荣幸。”塞古斯急忙给苏业使眼色。
苏业只是一笑。
三个人转身，向峡谷外走去。
屋里的少女伸出白皙的手，扶在门框，望向三个人，望向苏业的背影。
透亮的眸子如粉色宝石。
三个人走出峡谷，慢慢向斯巴达城的方向走去，两辆马车跟在后方。
科莫德斯放下双臂。
苏业望着前方的雄城，城墙足足有十层楼那么高，城墙上足以供七八辆马车并排前行。
那是神灵分身建造的宏伟之城。
宙斯、赫拉和阿瑞斯的巨像清晰可见。
他们不仅是天上的主宰，好像也是这大地的主宰。
“你准备参加今年的角斗王大赛？”科莫德斯的语气比刚才更加柔和。
“想，好不容易来一次斯巴达，又遇到最出名的角斗赛，怎么能不参加。”苏业道。
“今年有个人，可能会胜过我。”科莫德斯道。
塞古斯吃了一惊，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位角斗王。
在角斗士心目中，科莫德斯简直就是战神的化身。
“半神家的人？”苏业问。
“波鲁克斯。”
苏业点点头，鼎鼎大名的人物，传说中化身双子星座的兄弟之一。
塞古斯忙道：“就是前不久跟你私下切磋，不分胜负的那个？那件事是真的？”
科莫德斯淡然一笑，道：“私下切磋是真的，但是我胜了。”
“我就说您不能被一个小孩子打平。”塞古斯道。
“那是三个月之前的事，现在，他已经晋升白银。”科莫德斯道。
塞古斯小声嘀咕：“白银战士的话，半神血脉本来就等于大半个黄金战士，激发血脉力量进一阶，激发战神守护再进一阶，足以媲美巅峰黄金战士，您确实危险了。”
“不过，只要你能闯到决赛，哪怕他胜了你，你也依旧是角斗王，对吧？”苏业问。
“我的十次角斗王，有两次败给过半神血脉。但是，我战胜的白银位阶的半神血脉战士，超过十人！”科莫德斯的语气中充满强大的自信。
“哪两个半神后裔胜过你？”苏业问。
“一个是列奥尼达，一个是西西弗斯。”科莫德斯道。
塞古斯惊叹道：“我早就知道这件事，但每次想起，不仅不觉得您弱小，反而觉得您太强大了。列奥尼达是注定的斯巴达王，哪怕强如波鲁克斯和卡斯托耳这对兄弟，也不是他的对手。西西弗斯同样可怕，是特修斯陛下的孙子，是雅典城年轻一代的天才，甚至得到过赫拉克勒斯和埃阿斯等众多强者的称赞。但是您，不是半神血脉，却让他们两个人拼尽全力才取胜，您在我们心中，简直就是平民之光。也只有您，才有资格执掌光荣之剑。”
科莫德斯微微一笑，并不答话。
苏业则道：“我也听说过光荣之剑，但到底指什么？”
“伟大的战神阿瑞斯赏赐的武器，武器本身不强大，但武器附着他的从神的一丝极淡的神威，一旦使用，足以斩杀一尊没有强大防护力量的传奇，可惜只能持续一年的时间，而且只能使用一次。科莫德斯阁下拥有十把光荣之剑，当然，现在只有一把剑还存留神威。”塞古斯道。
“已经用过了。今年和一位传奇联手，斩杀了一头传奇魔兽。”科莫德斯道。
“嘶……”塞古斯倒吸一口凉气道，“也就是说，您已经用过十次光荣之剑，已经得到过十次莫大的好处？”
“不然为什么所有人都想得到光荣之剑？”科莫德斯微微一笑。
塞古斯小声道：“让我算算。一头传奇魔兽在50万到100万之间，平均按80万算，您就算不是传奇，只能出一剑，得10万金雄鹰不过分吧？十次出手……您每年的实际收入，超过十万金雄鹰？”
科莫德斯一言不发。
“我以为，我和角斗王之间只差一个0，现在才明白，是差三个0。明明只是差了一个位阶，为什么会差这么多？黄金战士一年也不可能赚10万金雄鹰啊。”塞古斯无比沮丧。
“我最好奇的是，你是怎么战胜亚里士多德的？”苏业问。
“他在白银位阶并不强，因为之前一直在读书学习，实战经验匮乏。最主要的是，他并没有开启光元素大君的力量。一旦开启，圣域之下无人能敌，即便是半神嫡子也不是他的对手。”科莫德斯道。
“是啊。大君层次的血脉，那是神灵才能掌握的力量，一旦开启，横扫众敌。可惜，我也没看到过他开启光元素大君和火元素大君的力量，那一定非常壮观。”苏业充满遗憾。
科莫德斯感慨道：“虽然我总说我战胜过亚里士多德，但我心知肚明，他和我不一样。我只能在一个小小的时间段胜过他，而他的整个人生注定与世长存，名留万古。”
“我没觉得你们有什么不一样。”苏业微微一笑。
“你还年轻，我希望你一直这么想。”科莫德斯道。
苏业道：“你看到我第一场的战斗，感觉怎么样？”
“很不错。”科莫德斯道。
“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个。”苏业道。
“嗯……我大概会花费一些力气，才能战胜你。毕竟，你只是青铜，不是白银。如果你是白银，恐怕比亚里士多德更难缠。”科莫德斯道。
“你很有自信。”苏业道。
“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你的两个神迹仆从。他们两个很厉害，厉害到让我羡慕。”科莫德斯道。
“谁不羡慕呢？坐着数钱就行了。”塞古斯酸溜溜道。
苏业看了一眼远方的战神巨像，道：“我想向你请教一下，不知道你是否愿意？”
“如果你早来几个月，我不介意跟你切磋，毕竟，我很欣赏你。那天我就差一点下场。不过，角斗王大赛马上开始，你又参赛，我们不适合切磋。”科莫德斯道。
“也是。”苏业遗憾道。
苏业又道：“但是，我想找一些强大的白银战士切磋，这几天的那些白银战士，太弱了，连我的仆从都解决不了。”
“你的两个仆从可不比你弱。”塞古斯道。
“我的仆从也是我的力量。”苏业道。
科莫德斯道：“找帮助你的人难，但找恨你的人，很简单。回去找朱利斯要一份角斗士学院前十排名，从第十到第二一路打过去就是了。”
“我这个人一向不愿意引发纷争。”苏业道。
“我当年做过，亚里士多德也做过，每一个想当角斗王的人，都做过。”科莫德斯看了苏业一眼，微微一笑，露出的牙齿闪烁着利刃的寒光。
苏业想了想，重重一点头，道：“好！而且我不用地傲天和王大锤，哪怕中断连胜，也无所谓。”
塞古斯道：“你误会了。这种挑战，是私下切磋，一般在晚上进行，不算角斗赛。等回去找朱利斯，他会非常高兴帮你联系对手。”
“加油，多准备一些治疗药剂，或者准备好钱，受了重伤第一时间前往附近的神殿救治。”科莫德斯竟然开起玩笑。
“我会准备好的。”苏业微笑道。
三个人一边聊着天，一边前行。
一队人马从缓缓迎面而来。
双方靠近，交错而过。
……
波鲁克斯＝波吕丢刻斯。

第316章 决赛等你！
大道上队伍相遇又分开，一切都很自然。
突然，科莫德斯停下脚步。
王大锤大叫。
“小心！”
苏业迅速转身。
“岩石护盾！”
在岩石护盾成型前，那支队伍中三个人同时向苏业投掷出投矛。
尖啸刺耳。
王大锤挥舞战锤，砸碎一支投矛。
眼看另外两只投矛就要飞过来，一只大手仿佛一片乌云，拦在苏业面前，轻轻一捞，大手仿佛有莫大的吸力，两把投矛主动落到大手之中。
科莫德斯轻轻一握，矛杆断裂，一松手，断矛落在地上。
“你是……科莫德斯？”
对面十几人全部停手。
苏业迅速扫视所有人，一个人周身浮现亮金色的黄金神力，四个人身上覆盖白银神力，其余九个人身上泛着青铜色泽。
“滚。”科莫德斯挡住苏业与塞古斯，面色不动，目光如镜。
对面的黄金战士冷冷一笑，道：“你不过是白银战士而已，在角斗场上或许无敌，但在我们这些游走于生死之间的战士面前，没什么了不起。我们的目标是苏业，你只要让开，我们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
“没有人能在我面前，伤害我手下的角斗士。”科莫德斯语气平淡。
塞古斯偷偷向科莫德斯身后靠了靠。
“也好，那么我就让你看看，跟真正的战士相比，你们角斗士一文不值！”黄金战士直扑科莫德斯。
“陷阱术！”
“元素陷阱：火焰！”
就见对方的队伍中骤然出现一个边长三十米的陷阱，除了黄金战士提前起跳，其余战士皆无处借力，向下掉落。
在落地的同时，火元素的力量布满陷阱。
燃烧、爆裂、蔓延、粘连、岩浆、轰鸣、共火等等天赋齐齐爆发。
陷阱底部石锥耸立，石锥之间，岩浆流动，陷阱四壁，岩浆如瀑布倾泄。
爆裂不断，岩浆与火星儿飞溅，任何人只要被一点岩浆或火星儿碰到，立刻会被蔓延和粘连的力量覆盖。
不过一眨眼的工夫，所有的青铜战士被岩浆与火焰包围，在陷阱中疯狂喊叫挣扎。
四个白银战士全身覆盖厚厚的白银神力，脚踏石锥跳出陷阱，全身白银神力剥落，带走岩浆与火焰。
随后，四个白银战士从两侧绕过科莫德斯，杀向苏业。
地傲天与王大锤牢牢护住苏业左侧。
塞古斯弯腰弓背，死死盯着右侧的两个白银战士。
“陷阱术！”
“元素陷阱：疾风。”
右侧的两个白银战士双脚踏空，掉进陷阱。
凝聚、凝实、锋锐、急速、急转、幻听、刺耳、切割……以及，很少启用的稀有天赋，剥离！
整座陷阱之中，密密麻麻的青色风刃来回飞射，每一道风刃本身威力相当于普通的黑铁魔法，但在天赋力量的作用下，威力达到青铜层次。
白银神力护体可以轻松抵抗青铜魔法。
两个白银战士轻哼一声，不闪不避，随后耳边传来急促的尖叫声和各种奇怪的声音，好像有巨人吼叫，有山崩地裂，有海啸奔涌，惊心动魄。
两人立刻以白银神力护住耳朵。
突然，两个人齐齐惨叫，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全身的神力护体突然消失了，密密麻麻的风刃落在身上。
不过眨眼间，全身伤口密布，鲜血喷溅。
“我的神力护体呢？”
两个白银战士不管不顾，脚踏尖锥就要跳出。
但是，他们的脚下，已经没了神力护体。
锋利的尖锥，深深陷入两人的脚中。
密密麻麻的风刃，切断他们的筋肉。
两个白银战士无力地倒在地上，痛苦嘶吼，身体慢慢被风刃切成肉泥……
陷阱之外，左侧原本准备攻向苏业的两个白银战士突然停下，惊骇地盯着科莫德斯，缓缓后退。
苏业和塞古斯也齐齐看着科莫德斯。
就见科莫德斯的右手钳着那个黄金战士的颈部，高高举起，一捏，一掰。
喀吧……
黄金战士的头颅软塌塌一歪，目光暗淡，呼吸停止。
“黄金战士，我杀过很多。”
科莫德斯冷漠地把黄金战士的尸体抛到一边。
两个白银战士转身就跑。
就见科莫德斯手中光芒一闪，出现两把投矛，急速连投，分别穿透两个白银战士的后心，把两个人生生钉在地上。
两个白银战士用力挣扎，拼命扣着地面的泥土，慢慢地，动作越来越慢，最后一动不动。
“你的魔法比我想象中强大。”科莫德斯望着消失的陷阱。
九具青铜战士已经化为黑炭，两个白银战士已经烂成肉酱，骨骼被风系魔法切得如一地沾满番茄酱的米粒。
“我也没想到你能在短短几招内杀死黄金战士，哪怕对方并非巅峰黄金。你的战体天赋加战技天赋，总和超过二十吧？”苏业问。
科莫德斯不答话。
塞古斯低声道：“据说超过三十，毕竟这么多年获得大量赛会的冠军，接受了多次神赐，十年的角斗王不是白当的。除了半神家族的战士，连英雄血脉也无法跟他相提并论。”
科莫德斯莞尔一笑，道：“苏业的天赋，比我只多不少。”
地傲天和王大锤兴奋地冲上前，开始搜尸。
苏业当没看到，道：“你为什么不晋升黄金？我感觉你在刻意压制力量。”
科莫德斯笑了笑，没有回答。
“这你就不懂了吧，”塞古斯道，“在斯巴达，有许多白银战士压制力量，避免晋升黄金。因为角斗士的上限就是白银，一旦晋升黄金，就不能参与决斗。角斗场不允许黄金或位阶更高的战斗，最重要的原因是，黄金级别的战斗如果太过频繁，整个角斗场会被毁坏。如果是圣域，一场下来，角斗场可能会倒塌。以前发生过这种事，压死了许多观众。”
“还有别的原因吧？”苏业道。
塞古斯看了一眼科莫德斯，没有开口。
“利益。身为角斗王，我所得一切，远远超过黄金战士，甚至远远超过我小时候的梦想。”科莫德斯坦诚道。
塞古斯这才接着道：“就是这样。别说黄金战士，哪怕圣域战士，一年的收入也很难超过五万金雄鹰。之前科莫德斯阁下也说了，他的实际年收入超过十万，甚至可能更高。他又不是傻子，为什么放弃大钱不赚，去赚小钱？”
苏业却微微一笑，没有再说什么。
“你还年轻，如果你再成熟一些，就懂了。”科莫德斯轻叹。
塞古斯点了点头，叹息道：“苏业，我们明白你是有大志向的人，你不会做出和我们一样的选择，但是，如果你和我们一样，看多了残酷的现实，就会明白，科莫德斯阁下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苏业依旧微笑，依旧没有反驳什么。
不一会儿，地傲天焚烧了所有尸体，和王大锤捧着战利品过来。
科莫德斯当仁不让取走黄金战士身上最有价值的白银位阶铠甲和一件神力戒指，塞古斯取走一把青铜神力战矛，剩下都归苏业。
“我们上车吧。”苏业道。
“到我的车上一起聊聊。”科莫德斯先行上车。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驶向斯巴达城。
“想杀你的人不少啊。”科莫德斯望着窗外突然道。
苏业略一思索，道：“我以为追杀已经结束。这一场，更像是复仇。毕竟有许多人想杀我反被杀，他们的亲友师生不会善罢甘休。”
“幸好角斗场是安全的。”塞古斯小声嘀咕。
“城内也比较安全。”科莫德斯道。
“我以后不出城了，有什么事，让朱利斯帮我做。”苏业道。
“主人又不是你跑腿的。”
“他很愿意为钱跑腿。”苏业道。
“可以找我啊！”塞古斯理直气壮道。
马车停在角斗场侧门，苏业和塞古斯下了马车，科莫德斯坐在车上，马车缓缓驶离。
“我在决赛等你。”
马车上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
“我很期待与你的相遇。”苏业微微一笑。
塞古斯盯着苏业，道：“你不可能打得过他的，如果你晋升白银，大概有可能，但青铜不行，真不行。”
“和战胜他相比，与他认认真真战斗一场的意义更大，对吧？”苏业问。
“也是……”塞古斯有些郁闷道，“我怎么总觉得你特别会吹牛？可你好像不只是吹牛，还是真心那么想，而且好像……还真能那么做。你这是吹的自己都相信了吗？”
苏业忍不住笑起来，道：“你喜欢把与你不一样的人、不一样的想法、不一样的话，当作吹牛吗？”
“咦……好像你说的没错。”塞古斯低头思考。
“走吧，我们去一趟柏拉图商会在这里的店铺，跟他们商谈哺乳魔药的事情。”
“嗯。”
两个人坐上租来的马车，再次离开角斗场。
苏业和塞古斯整整忙碌了一天，终于把大部分事情办妥。
到了晚上，朱利斯带着苏业前往战神神殿，签订“斩龙者商行斯巴达分行”的相关协议。
战神殿的祭司好像完全不知道苏业是谁，整个过程无比顺利。
苏业顺便成立了“苏洛慈善会斯巴达分会”，有战神殿相助，一路放行。
完成重要的事，苏业和朱利斯抵达角斗场旁边商业大街上的那座装备店。
苏业一挥手，由王大锤打造的神力武器铠甲落在地上，堆积如山。
朱利斯目瞪口呆。

第317章 藐视谁呢？
朱利斯粗粗一算，这些黑铁神力装备的总数量超过一千件。
“伟大的魔法师苏业，真是这几天的成果？这可不是普通的钢铁武器，而是神力装备！据我所知，除非双王下令全力锻造，否则整个斯巴达的黑铁神力装备日均产量也不到50件。不要奇怪，因为除了黄金大师，再优秀的魔法铁匠，也需要很多天才能打造一件黑铁神力装备。而黄金大师们往往在打造更强的神力装备。”
“你们打造速度这么慢吗？在柏拉图学院，矮人铁匠的产量远比你说的高。”苏业道。
“您也说那是矮人铁匠，他们是天生的锻造大师。我们斯巴达不缺普通兵器，普通兵器的锻造甚至远胜雅典。但是，魔法师太少，愿意参与锻造的更少，所以神力装备的锻造速度成了斯巴达的短板。这些年，双王和长老会一直在讨论要不要大量引进魔法师，但那些贵族们始终反对，生怕魔法师威胁到贵族的地位。”朱利斯道。
“原来如此。看来，我在这里开分店是一件正确的选择。对了，第一批货款记得全给我，为了长久的合作，我们应该先向矮人展示诚意。”苏业道。
“您放心，我一定会让您背后的强大矮人王国满意！”朱利斯急忙道。
“我们谈谈慈善会的事……”
两个人谈到半夜，一切敲定。
朱利斯拍着大肚子保证一定会做好慈善会。
第二天一大早，朱利斯带着苏业和部分角斗士，离开第一学院角斗场，前往纷争角斗赛的赛场。
和所有的大型角斗赛一样，一开始是漫长的开幕仪式，进场仪式，史诗朗诵，向女神祈祷……
在这个过程，苏业偶尔扫一眼角斗场，粗粗估计，整个角斗场上的观众超过十万，这还是斯巴达人数少，换成雅典，少说翻倍。
多亏有神灵化身或传奇大师帮忙建造角斗场，否则根本容纳不下这么多人。
不过，苏业总感觉哪里不对。
经过漫长的开幕式后，在纷争女神木质雕像的注视下，三十二家角斗士学院分列角斗场内各处，主持人开始抽签。
凡是被抽中的两个学院，直接冲到场上，开始决斗。
纷争女神角斗赛的规矩不一样，首重纷争，胜负反而不重要。
每次比赛只有十分钟的时间，双十人战无论胜负，都会退场，并减少一名成员，等待下一次双九人战。
第一场和第二场的两个学院十分卖力，观众们大声欢呼。
第三场的两个角斗学院玩起心思，表面上打得热热闹闹，实际上都在节省力气。
十分钟一到，两支队伍停手。
但是，等待他们的是纷争神殿的大祭司的咆哮。
“卑劣的臭虫！下贱的老鼠！不敬神的杂种！在伟大的纷争女神面前，你们竟然松懈怠慢！我不管你们背后是谁家的贵族，哪一位长老或诸王！以纷争女神的名义，我宣布，银狮学院和斯芬克斯学院十年内禁止参加纷争神殿举办的任何角斗赛！这二十个该死的蛆虫，将被纷争神殿列为不受欢迎之人！你们两个学院的渣滓马上滚出去，慢一步，我会祈祷女神的力量碾碎你们，从头顶到脚趾，全部碾成肉酱！滚！马上滚！”
圣域战士的愤怒的吼叫传遍全场。
许多观众这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于是纷纷大骂。
在众人的喝骂声中，两个学院的人灰溜溜地逃跑。
许多角斗士不仅没有同病相怜，反而跟着大骂。
塞古斯在一旁撇撇嘴，道：“这些蠢货，为了冠军不择手段，平时玩一玩也就算了，大祭司阁下亲自监督，竟然还敢这么玩，活该。”
朱利斯立刻骂道：“你们记住，第一场，全力以赴！我不需要你们节省体力，我只需要大祭司满意，我只需要女神满意！我们可以输，但不能被骂走，明白了吗？如果胆敢让我脸上无光，我就把你扔进黑牢里，尝尝被蟑螂和老鼠钻进屁Y里的滋味！”
角斗士们身体一抖，朱利斯向来说到做到。
塞古斯忙道：“苏业，那你这一场别做作业了。”
朱利斯愣了一下，微微一笑，道：“由苏业自己决定，我相信他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可是……”塞古斯还要说话，被朱利斯严厉的目光制止。
第八场，终于念到第一学院的名字。
数千观众突然精神一阵，双目放光，盯着场中。
随后，两个角斗学院各出十个角斗士进入场地，而主持人念诵二十个人的名字。
过半的人名会引发或多或少的欢呼，当念叨苏业的时候，突然爆发出全场不是最多但最响亮最整齐的欢呼。
“苏业！必输！”
“苏业！必输！”
“苏业！必输！”
苏业一听，差点爆粗口，循声望去，就见近万黑粉兴奋地把手放到嘴边做喇叭状齐声大喊。
整齐划一！声音嘹亮！
简直跟排练过似的。
有组织有纪律！
终于明白哪里不对了，原来那帮黑粉一直憋着，在这时候突然爆发。
其他观众一听，全笑了。
这种战斗还没开始就一面倒的喊声，几乎很少有，就算有也是对那些臭名卓著的罪犯角斗士。
朱利斯不仅不生气，反而特别高兴，就差对旁边的学院说，看到没，苏业是我们学院的。
对面学院的十个角斗士还挺高兴，美滋滋地前行。
双方在相距百米的地方站定，随着裁判的哨声响起，双方进行最后的准备。
苏业先召唤出地傲天和王大锤，然后为所有战士使用防护魔法。
对面也有魔法师，也为所有人使用防护魔法。
但等苏业把所有防护魔法释放了一遍，对面的魔法师还没完成一半。
观众们一看，顿时来了兴趣。
但是，接下来，苏业惊呆全场。
就见苏业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一把椅子，坐下，翻开魔法书，做作业。
近万黑粉们东张西望，看着观众席那一张张惊呆的面孔，忍不住大笑起来。
在龙口露台的位置，坐着半神家族的成员和纷争神殿的祭司们。
每一个人都有影响斯巴达局势的能力，每一个人平日里都喜怒不形于色，但现在，一脸迷茫。
纷争神殿的大祭司用尽全力，才克制住把手中的半神器纷争尖矛投出去的欲望。
自己刚刚把两个学院骂得狗血喷头，这个青铜魔法师敢这么玩？
大祭司深吸一口气，做出决定，十分钟后，直接宣布这个魔法师渎神，能杀直接杀了，如果背景太大先用鞭子抽一顿赶出斯巴达！
藐视谁呢？
大祭司看了看其他祭司，所有祭司无论分属什么派系，此刻都重重点头。
干掉那个该死的魔法师，维护纷争女神的威严！
场中，塞古斯双膝一软，差点跪下，道：“偶像，不，亲爹！不，亲爷爷！您正经点行不行？这和咱们的日常角斗赛真不一样，真有神灵注视这里，真的！你不怕，我们怕啊。”
其余八个青铜战士眼巴巴看着苏业，就跟饿了三天看到食物被抢走的小狗一样，随时可能哭出来。
这个苏业太能作了！
难道就不看看龙口露台上坐着什么人？
那可是纷争女神的祭司们，这位女神的祭司各个都是暴躁战士，巴不得天下大乱，甚至巴不得斯巴达自己先乱起来，惹他们不高兴，十分钟一过，肯定动手啊。
苏业微微一笑，不答话，只是把两个魔法胡子分别递给王大锤和地傲天。
塞古斯一看，叹了口气，道：“既然你做好准备，我们就跟着你疯吧。各位兄弟，这一场，关系咱们能不能活到下午，拼命吧！”
所有人重重点头。
对面的十个角斗士笑嘻嘻前行。
随后，让所有观众感到有趣的一幕发生了，一个小地精和一个小矮人，竟然走在第一学院队伍的前列，其他战士在后面。
就见王大锤跟个流氓一样，搂着地傲天的肩膀，戴着魔法胡子流里流气道：“地傲天，我预测咱们能在三分钟内解决他们，你觉得他们能扛多久？”
地傲天想了想，伸出四根手指。
“五分钟啊？你太瞧得起他们了。”
地傲天嫌弃地看了一眼王大锤。
塞古斯忍不住凑过去在王大锤胡子边道：“那是四。”
“我说是五就是五！”王大锤没好气地斜了塞古斯一眼。
两个人的声音传遍全场。
“哈哈哈哈……”
观众们笑成一片，本来两个小家伙就挺能吹的，没想到其中一个不识数。
对面的角斗士尴尬了。
他们相互看了看，用力点头，暗暗发狠。
突然，观众席响起整齐划一的喊声。
“地傲天！王大锤！”
“地傲天！王大锤！”
苏业的黑粉们齐齐为地傲天和王大锤加油。
王大锤翻身上羊，和地傲天一起向观众席致意。
然后，王大锤突然冲前方十个角斗士道：“哥们儿，你们太弱了！回家再喝两年奶吧，大口喝，喝少了还是不行。”
观众席上再度爆发大笑声。
骑着羊的矮人这么嚣张，实在太有意思了。
对面的青铜角斗士们深吸一口气，眼中怒火升腾。
纷争神殿的祭司们眼睛一亮，这是有热闹起纷争了？好事儿！
“烈鹰学院，无敌！”
“烈鹰学院，无敌！”
支持对面角斗士的观众们开始大喊。
随后，支持地傲天和王大锤的观众也开始大喊。
还没开打，双方支持者便让整座角斗场充满了火元素。

第318章 地精的手下败将
大祭司僵硬的面部微微缓和，看了看做作业的苏业，若有所思。
两支队伍快速靠近，同时冲锋。
整个观众席突然安静下来，在大多数人的想象中，定然是双方冲到一起，盾牌相击，长矛挥舞。
但是，让所有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发生了。
在双方靠近的时候，王大锤与黑魔羊突然腾空而起，黑魔羊的两只前蹄重重踏在前方青铜战士的盾牌上，与此同时，王大锤的黄金战锤敲在倒霉的青铜战士的头盔上。
咚……
哪怕王大锤留了手没全力出击，那个青铜战士也一翻白眼，昏死过去。
就在王大锤解决青铜战士的同时，地傲天竟然一个滚地从另一个青铜战士裆下穿过，没等青铜战士反应过来，骨棒猛地上挑，砸在那青铜战士的两腿之间。
“嗷……”
那个青铜战士发出野兽般的怒吼，扔下武器，捂着裆部在地上滚来滚去。
无数观众露出同情的神色。
女观众则哭笑不得。
场中，一个黑袍少女用粉钻之眸看了一眼正在写作业的苏业。
烈鹰学院的队伍被凿穿，损失两个战士，立刻陷入危机。
第一学院的战士们被朱利斯恐吓，全力以赴，直接下狠手。
在地傲天和王大锤再次解决两个人后，烈鹰学院的战士们士气崩溃，缩在一起，不断被动抵挡。
他们不敢直接投降，因为大祭司的咆哮阻断了退路。
他们六个顽强的战斗激发了观众的同情，更多的人开始为烈鹰学院加油。
但是，为第一学院加油的呼声更加整齐。
火元素味再次加重。
最终，在四分钟的时候，最后一个战士被一枪戳穿肩部，顺势倒地。
主持人大声喊叫：“赞美纷争女神！第一学院以绝对的优势，维护了角斗场中王者的地位，让我们为第一学院欢呼！”
全场欢呼，偶尔夹杂着嘻嘻哈哈的“黑幕”叫声。
欢呼声之后，是苏业黑粉们的惯例嘲讽。
“连坐椅子上的人都打不过，烈鹰学院的人快去死吧！”
“地精都比你们强！”
“地精的手下败将！”
之前支持烈鹰学院的观众们黑着脸，憋着一肚子火。
其余观众笑眯眯旁观。
龙口露台上，祭司们望向大祭司。
大祭司神色如常，一言不发。
一切照常进行。
一场接着一场，但是，观众们突然发现，好看的战斗有，精彩的血腥的也有，但没有一场像第一学院那么有意思。
两个小时后，第一轮双十人战结束。
仅仅休息了十分钟，主持人就宣布开始双九人战的抽签。
一场一场过去，第十二场抽签开始，当主持人念出“第一学院和疾风之剑学院”的名字后，大多数观众精神一阵。
第一学院的老观众们则面露怪异之色。
第一学院的角斗士们也相互看了看。
废物之剑……不，是疾风之剑学院，前几天刚遇到过，而且对方好像挺惨的。
疾风之剑学院的角斗士个个黑着脸，队伍后一个身穿华服的老者突然低声骂了几句，然后看了一眼朱利斯，无奈地坐下。
接着，主持人继续报名字。
在报出“苏业”的时候，黑粉们集体大喊。
“苏业！必输！”
“苏业！必输！”
之前本来只有黑粉们聚集的角落这么喊，但突然，观众席四面八方都有人喊，而且还挺整齐。
苏业疑惑地环视四周，满脑子问号。
这也行？
“哈哈哈哈……”
全场观众发出愉快的笑声。
两支队伍走上场，一切仿佛重演，苏业先召唤出地傲天和王大锤，给队友施加防护魔法，然后掏出椅子坐下。
“退票！”
“退票！”
黑粉们再度大喊，观众们也跟着起哄。
苏业谁也不理，继续看书。
裁判吹哨，两支队伍相互看着对方。
王大锤的轻咦声传遍全场：“咦？这不是老对手微风菜刀么？你们这次要努力，万一和刚才的小鸡学院输得一样惨，别人还以为你们在欺骗女神。”
疾风之剑的角斗士顿时红了眼，而烈鹰学院角斗士们也怒不可遏。
突然，场上有观众大喊。
“疾风之剑！”
“疾风之剑！”
一开始只是一个方向的人喊，但很快是两个方向的人喊。
后喊的那些人，恰好是烈鹰学院的支持观众。
双方观众合成一体，声势浩大。
第一学院的观众不高兴了，齐齐大喊。
“第一学院！”
“第一学院！”
场下角斗士还没战斗，观众席上先争了起来。
期间，偶尔有暴脾气的人大骂。
纷争神殿的一些祭司们露出微笑。
这才是女神喜欢看到的，如果观众们打起来，那才更好。
双方观众的争执引发其他观众的兴趣，在中午阳光的照耀下，整个角斗场火热起来。
两支队伍慢慢前行，然后开始小跑，最后冲锋。
很快，仿佛两面墙壁对撞。
但是，一堵是土墙，一堵是钢铁长城。
毫无意外，王大锤直接重创一人，凿穿队形，然后调转羊头，进行第二轮冲锋。
疾风之剑的角斗士们一边在心里大骂，一边收缩队形，被动防御。
看着疾风之剑这么怂，纷争神殿的祭司们拉长了脸。
观众席上，嘘声四起。
为疾风之剑加油的观众骤然减少。
“王大锤！”
“王大锤！”
众多观众开始为全场最引人注目的王大锤加油。
苏业疑惑地眨了眨眼睛，为什么还有不少女人的声音？
不应该为我加油么？
王大锤就像人来疯一样，满面通红，大吼大叫着进行骑士冲锋，每一次冲锋都充满冲击力，甚至不惜受伤也要保证伤敌。
宛如纵横赛场的小魔牛。
观众们越发兴奋，呼声震天。
很快，疾风之剑的战士们被王大锤的冲锋一次又一次撕裂阵形，最终全员战败。
王大锤、地傲天和其他青铜战士举起武器，全场欢呼。
“第一学院！”
“第一学院！”
众多观众为胜利者加油。
朱利斯笑眯眯地拍着肚子，一脸自得。
其他角斗士学院的主人看向朱利斯，有的一脸羡慕，有的一脸鄙夷，有的面无表情，有的冷冷一哼。
双九人赛战罢，进入午休时间。
离席的观众们兴致勃勃谈论，几乎大都在讨论第一学院、苏业、王大锤和地傲天。
午休结束，所有人重返赛场。
众人充满期待地等着双八人战。
令所有观众没想到的是，第一轮抽中的就是第一学院，而且对手是全斯巴达排名第四的学院，怒龙学院，其主人是波斯人，队伍中波斯人的比例达到一半。
主持人刚宣布名单，观众席上就有人叫喊起来。
“第一学院！”
“第一学院！”
“斯巴达！”
“斯巴达！”
大部分斯巴达观众情绪高涨。
少数波斯观众本来想为怒龙学院加油，但喊了几声，发现自己都听不清，而且周围出现无数愤怒的视线，默默闭嘴。
纷争神殿的祭司们全都露出微笑，连大祭司都不例外。
让斯巴达人敌视波斯，这是更大的纷争。
朱利斯急忙对起身的苏业道：“这一战一定要赢得漂亮，越漂亮越好，最好能彻底激怒波斯人。这是大机会！能不能得到神赐，这一场至关重要。”
苏业看了一眼龙口露台上的祭司们，轻轻点头。
“我试试，我这样做……”
苏业低声说完，朱利斯疑惑地问：“能赢？”
“能。”
“好，我让他们按照你说的做。”
在所有人的期待中，两支队伍上场。
众人本以为一切会和以前一样。
苏业只给地傲天和王大锤加持了防护魔法后，就坐回椅子。
其余七个青铜战士站在苏业面前，一字排开，一动不动。
地傲天和王大锤勾肩搭背，跟俩小流氓一样笑嘻嘻向前走，黑魔羊在一旁咩咩直叫。
走了几步，王大锤大声道：“对面的听好了，陛下说了，对付你们，上那么多人是欺负小孩子，就上我们两个实力最差的。对了，我家主人很善良，你们最好准备好高级阻燃剂，这一次，我们俩要全力出手了！”
所有观众都愣住了，这个苏业也太狂妄了吧。
一些原本想要看到波斯人输的斯巴达人，反而心生怒意，万一输了，岂不是丢了希腊人的脸了？
纷争神殿的祭司们也一脸疑惑，如果输了，虽然能加强两国人的纷争，但斯巴达人心里不会舒服。
突然，第一学院的所有角斗士齐齐大喊。
“第一学院！必胜！”
“第一学院！必胜！”
随后，许多观众无奈地跟着喊起来，这种时候，不能不为自己人加油。
“第一学院！必胜！”
但是，喊得人稀稀拉拉。
突然，整齐的声音响起。
“地傲天、王大锤！必胜！”
“地傲天、王大锤！必胜！”
苏业的黑粉们齐齐大吼，整个赛场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连今天第一次看苏业角斗的观众也被感染，大声喊着地傲天和王大锤的名字。
“干掉波斯人！”
“胜利属于斯巴达！”
“希腊人必胜！”
越来越多的人高喊。
场中的大人物看向朱利斯，就见朱利斯面带微笑，一切如常。
他们很快明白，朱利斯是在赌。
赌输了灰头土脸。
赌赢了，纷争神殿必然对第一学院和朱利斯另眼相看。

第319章 决赛开始，门票售罄
怒龙学院的角斗士们万万没想到对方这么轻视自己。
八个角斗士相互了看了看，满面狠色。
“先杀掉两个仆从，然后杀了那个傲慢、自大和狂妄的法师！我们要正面击溃对方，让他们彻底无话可说！”
“为了怒龙！”
“为了怒龙！”
八个角斗士不分国籍，团结一心。
纷争神殿的祭司们看到这一幕，微微皱眉。
纷争女神讨厌团结。
大祭司突然开口道：“如果那两个小家伙能击溃对面所有人，女神一定会为此喜悦。”
附近的祭司和半神家族的人轻轻点头。
一个波斯法师在后面，七个战士在前。
队伍缓缓加速，冲向地傲天和王大锤。
王大锤直接冲锋，地傲天跟在后面。
一盏青铜灯悬浮在波斯法师的头顶，灯口喷出细细的黄沙，就见前方的地面突然冒出一条条两尺长的沙土手臂，拦截王大锤和地傲天。
地傲天抓着羊尾巴一跃而上，站在王大锤身后，王大锤竟然不躲不避，加速冲过去。
全场的观众诧异地的看着这一幕，那可是很有名的波斯魔法，沙之手，非常难缠，王大锤怎么敢冲过去。
黑魔羊冲进沙之手中，沙土手臂抓向黑魔羊的腿。
黑魔羊的身上好像抹了油一样，那些沙土之手无论多么用力，都会滑开，无法阻挡黑魔羊的步伐。
经验丰富的法师微微摇头，在岩矮人面前用土系魔法，简直班门弄斧。
那个波斯法师这才反应过来，但是，黑魔羊竟然宛如飞马一样，高高跃起，越过前排的青铜战士，落向青铜法师。
那些青铜战士慌忙挥动战矛刺出，只有三个人的战技击中黑魔羊，但黑魔羊仅仅在半空一晃，没有受到任何损伤。
青铜战士目瞪口呆，仔细观察才发现，黑魔羊的皮毛之间，好像有一层岩石。
波斯法师手忙脚乱防御，王大锤一锤砸去，所有的防护魔法应声而碎。
观众中的魔法师心中一惊，不知道是魔法穿透天赋还是魔法裂解天赋。
在王大锤准备砸第二锤的时候，波斯法师一边逃跑一边喊：“我投降！我放弃这场战斗。”
王大锤满意地收回黄金战锤，和地傲天联手，对抗另外七个青铜战士。
战斗一开始，七个青铜战士充满绝望，他们发现，自己的攻击落在两个人身上，完全起不到作用。
两个人好像时时刻刻都被强大的防护魔法保护。
战矛还能在地傲天身上留下浅白色的划痕，但王大锤不一样，王大锤全身被铠甲覆盖，不用战技的话，战矛甚至无法在铠甲上留下痕迹。
看着一个接一个波斯人倒下，观众们发了疯似的喊叫。
“王大锤！”
“地傲天！”
“第一学院！”
“斯巴达！”
在全场一波波的欢呼声中，王大锤砸晕最后一个青铜战士，然后和地傲天一起骑在黑魔羊上，绕着苏业跑大圈，踏起扬尘。
观众们的欢呼更加热烈。
怒龙学院的角斗士们垂头丧气，波斯人无可奈何地看着苏业。
“回去查查这个苏业！”
其余学院的角斗士商人也开始下达命令。
“查清这个人的底细。”
朱利斯则望向龙口露台，发现那里的大人物们面带微笑。
朱利斯松了口气。
在满场的欢呼中，苏业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收起椅子回到朱利斯身边。
“好样的！”朱利斯用力给了苏业一个热情的拥抱！
苏业微微一笑。
“你用了几场比赛，就获得神殿祭司的关注！刚才的呼声，比历届决赛的呼声都大！你是第一学院的骄傲！”朱利斯大声称赞。
一旁的角斗士羡慕地看着苏业。
双八人战结束后，进行双七人战，这一次，地傲天和王大锤规规矩矩，正常战斗。
苏业依旧坐椅子上看书。
虽然双七人战远不如之前两人战八人好看，但是观众们已经喜欢上了王大锤和地傲天，毫不吝啬自己的欢呼。
最后一场双七人战结束了第一天的赛程。
第二天，纷争角斗赛如期举行。
开场的斗兽赛和表演赛结束后，双六人战开始。
观众们无比热情。
在主持人念苏业的名字后，更多人开始整齐划一高喊。
“苏业！必输！”
苏业已经懒得理会这些说黑不黑说红不红的粉。
但是，等苏业召唤出地傲天和王大锤后，全场叫喊两个人的名字，远比苏业更受欢迎。
许多人发现，第一学院的角斗士全身换装，换成统一的制式黑铁神力装备，而且在醒目的位置，都有一个红龙龙头的标志。
甚至连地傲天和两个小地精也彻底换装，堪称武装到牙齿。
王大锤没有换装备，只是在胸甲左侧镌刻了一个斩龙者商行的商标。
纷争神殿的祭司们发现，今天的人数，竟然比昨天多了一些，大为惊讶。
因为所有赛事的规律都是第一天和最后一天人多，中间看比赛的观众少，没想到这次赛会逆势增长。
这让纷争神殿的祭司们大为高兴，因为这让更多人沐浴在纷争女神的光辉下。
许多祭司们默默地看着苏业。
大祭司看向苏业的目光格外温和。
一整天的战斗很快过去，每次地傲天和王大锤上场，必然会引发观众喊叫的高峰。
而地傲天和王大锤没有辜负观众的希望，大多数时候拿出真正的实力，偶尔故意耍宝，惹得观众大笑。
所有人发现，苏业只不过是召唤地傲天和王大锤的工具。
但是，已经在昨天了解苏业底细的角斗士们，却经常用忌惮的眼神扫视苏业。
青铜位阶的第一木桩，这是只有极少数战斗天才才能达到，基本都是半神家族或英雄家族的人。
而且是在角斗场上处于劣势的法师，这样的人更加少见。
第二天的战斗结束后，当主持人宣布明天会有二十四个角斗士学院的二十四个人同场大混战后，全场沸腾。
无数人高声喊叫自己最支持的角斗士学院，无数人期待明天的决赛。
一夜转瞬即逝。
纷争角斗赛第三天的清晨，出现让纷争神殿祭司们春风满面的好消息。
票卖空了！
在进场的时候，还有数以千计的人站在门口抱怨甚至大骂，越聚越多。
那些无票观众的大骂在纷争神殿祭司的耳中，宛如美妙的音乐。
以至于，在总决赛开场前，主持人宣布了一个震惊全场的消息。
“以纷争神殿的名义宣布，本次比赛已经获得纷争女神的喜悦，所以，无论谁得到冠军，必然会获得神殿的女神神赐！当然，如果谁能让这场角斗赛更精彩，将会获得更多更辉煌的神赐！角斗士们，战斗吧，厮杀吧，纷争吧，取悦女神吧！”
短暂的寂静之后，全场欢呼。
仿佛有无形的力量掠过全场，无论是角斗士还是观众，脸上都浮现狂热之色，双目中都跃动着血色的火焰。
看着狂热的现场，大祭司愉快地松开微微发光的纷争尖矛。
“战斗……开始！”主持人拉着长音，大声宣布。
随后，二十四个角斗士从不同的方向向前走，全部进入场中。
黄土之上，战意凝聚。
所有观众羡慕地看着这二十四个人，这意味着，这二十四个人正在被女神注视。
和之前不同，每个人都戴着魔法胡子。
裁判一声哨响，所有人都没有动。
苏业按部就班唤出地傲天和王大锤，然后为两个人施加防护魔法。
加持完毕，苏业环视角斗场，微笑道：“我尊敬纷争女神，也愿意努力取悦女神，所以，我会做一些让大家不快乐的事。但是，我本身是一个爱好和平的人，所以在之前的战斗中，我特意让大锤和傲天留手，能不杀人，尽量不杀人。我希望，这场最后的决赛，能让我安安静静做完作业。你们如果战胜了地傲天和王大锤，我会起身迎战，如果在战胜他们两个人之前，有人妄图逼我起身，那么，我将暂时放下和平，用诸位的鲜血与灵魂，取悦纷争女神。”
许多角斗士沉默不语，没人愿意得罪第一木桩的角斗士，更何况，之前的战斗，王大锤和地傲天的确留手。
一个青铜战士突然大声道：“大家不要相信他的胡言乱语！他只不过是一个非常普通的魔法师，他之所以有今天的成就，完全靠两个仆从！我们只需要分出一半人缠住他的两个仆从，其余人杀他，一定可以解决他！杀了他，我们再公平竞争冠军。”
“岩石突刺。”
清越的声音传遍全场，所有人看到，苏业伸手指向七十多米外的那个战士。
众人疑惑不解，青铜法师根本无法攻击到那么远的敌人。
那个说话的青铜战士微笑着看向苏业。
噗！
石锥之花绽放。
青铜战士如同烂肉一样躺在密密麻麻的石锥之中，身体剧烈抽搐。
鲜血四溅，嗞嗞作响，伤口喷血的声音通过魔法胡子传遍全场。
所有人难以置信看着这一幕。
“还有谁不想让我坐下？”苏业扫视全场。
整座角斗场静悄悄的，像是等待情人幽会的秘密之地。
苏业坐下，打开魔法书，做作业。
刹那之后，苏业之名响彻天空。
“苏业！”
“苏业！”
“苏业！”
之前骂苏业最狠的人，此刻的欢呼最响亮。

第320章 纷争冠军
苏业坐下，翻开魔法书，认真做作业。
观众们的呼声慢慢减少，但目光越发明亮。
那些角斗士依旧沉默。
王大锤骑在黑魔羊上，道：“我不是针对谁，这个角斗场上，站着的都是垃圾。”
地傲天和黑魔羊猛地扭头，怒视王大锤。
说谁呢！
全场观众乐坏了，这个矮人太贱了。
“咳咳，战斗，战斗。这一次，我们要拿出真本事了。不过，22个人，有点多啊。我们两个联手，一个一个来，谁最想干掉我们，我们就先干掉谁，选哪一个呢？”王大锤一本正经摸着编成两条辫子的大胡子。
二十二个角斗士面色微变，相互了看了看，有几个人甚至还慢慢后退。
场外的人一看，暗暗摇头。
只有纷争神殿祭司们越看王大锤越顺眼，制造纷争，永远制造纷争，是每个纷争女神信徒的人生理想。
“就选最近的吧，冲！”
“叽叽咕咕！”
两人一前一后扑向最近的青铜战士，那个青铜战士撒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喊：“大家快来帮我，我们只有联手才能战胜他们两个，不能让他们一一击破！”
“说得对！”
“好！”
“我马上就帮你！”
几个角斗士大声喊叫，但一动不动。
只有一些没有喊叫的人，默默地向王大锤和地傲天靠去。
过半的角斗士相互看了看，心领神会，默默行动起来。
突然，黑魔羊加速，超过地傲天，离那个青铜战士越来越近。
“大家帮帮忙，不能被他逐一击破啊！”青铜战士大声喊叫，声音颤抖，喉咙里仿佛有一群乌鸦在盘旋。
因为，在第一天的战斗中，他被王大锤一锤砸晕。
眼看双方相距十米，黑魔羊猛地脚踏地面，大地炸开，扬尘飞散，黑魔羊和王大锤宛如巨弩一样飞天而起，好似雄鹰扑向那个青铜战士。
青铜战士突然听不到追赶的脚步声，回头一看，面露疑惑之色，随后，余光看到头上一团阴影。
王大锤当头砸下。
“我……”
青铜战士还没骂出口，再次被一锤砸晕。
观众们连连惊呼，刚才王大锤和黑魔羊的动作太帅了，简直像是在飞翔。
“叽叽咕咕。”地傲天羡慕地看着有坐骑的，然后扭头看了一眼不争气的小火焰地精。
嗯？
怎么回事，为什么有四个青铜战士鬼鬼祟祟攻向那两个小地精？
之前主人说过，决赛之前不能自炸。
现在是决赛……
“叽叽咕咕！”地傲天下令。
砰……
砰……
两个小地精立刻自炸，火焰扩散，气浪翻腾，四个青铜战士全被炸飞，火焰与岩浆扩散。
“投降，我们投降！这是什么鬼火焰！救命啊！各位大人救命啊！”
四个青铜战士用神力包裹全身，疯狂在地上打滚，但不仅没有用，反而引燃地面。
众人惊讶地看到，四个战士身上布满了火焰和岩浆，最多再过几秒，青铜神力就会被烧穿。
负责保护观众的圣域战士立刻飞过去，在相距五米后，隔空随手一挥，青铜战士身上的火焰和岩浆全都剥落，被无形的力量甩到远处。
众多战士看着眼热，这是圣域战士强大的力量，有半径五米的领域能力，可以在五米内做到很多意想不到的事，也会大大增强自身的力量。
但是，那些高位阶的战士和魔法师却是心头一震。
按理说，圣域战士的领域所及之处，不需要动手，也能让火焰熄灭、岩浆冷却，可这个圣域战士只能剥离火焰和岩浆才能救人，说明那些火焰能稍稍对抗领域力量。
四个青铜战士谢过圣域战士，无奈地转身离开。
赛场上只剩17人。
“我们必须联手！”
“联手！”
十七个人一起聚集，但是，王大锤和地傲天各自瞄向一个青铜战士，展开追击。
两个青铜战士撒腿就跑，绝不正面迎战。
观众们没想到这些青铜战士这么胆怯，先送出嘘声，然后大声喝骂。
但是，无论观众怎么骂，两个青铜战士始终不停下。
“向我们这里跑！”
剩下的十五个青铜战士站成三排方阵，以盾牌护住身体左侧，长矛从右侧挺出，每一个右面的战士的盾牌，都能挡住左侧的战士的右边，只有最右边的战士的右半身暴露在危险中。
他们小步奔跑，队列整齐，迎向最近的青铜战士。
那个青铜战士立刻拐弯，但是，王大锤再次加速，一锤砸晕。
当……
地傲天还在追杀另一个青铜战士。
“为了陛下！”王大锤的声音传遍全场。
观众们惊讶地看到，王大锤竟然一个人骑着黑魔羊，冲向战士方阵。
“王大锤！”
众多观众大声欢呼。
现场的气氛充满了悲壮。
王大锤冲到战士方阵面前，黑魔羊突然高高跃起。
“不好！散开！”一个经验老到的中年青铜战士突然觉察王大锤的意图。
但是，其余人并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本能用出战技，挺矛刺出。
那些战矛携带战技与神力，在黑魔羊身上爆开。
一共八把战矛命中，足以破开白银神力护体，就见黑魔羊身体表面的固化岩石铠甲碎裂，三根矛头扎进它的身体。
“咩……”黑魔羊吃痛，仍然在半空挣扎着向远处跳。
王大锤却提前跳下，落在方阵后面，一锤砸向一个青铜战士的后背。
那个青铜战士本能转身以盾牌抵挡，但只听砰地一声，他左臂骨骼碎裂，整个人倒飞出去。
“敢伤我的坐骑！”
王大锤顿时红了眼，挥舞战锤杀向青铜战士。
青铜战士们且战且退，十几支长矛不断利用距离优势或阻挠，或刺击。
很快，王大锤没有伤到人，但自己身上的铠甲却处处开裂，连岩石铠甲都出现裂痕。
“打不过！”王大锤转身就跑。
“咩……”黑魔羊伤口竟然已经被新的岩石铠甲覆盖，但行动不如之前灵活。
王大锤骑羊黑魔羊，绕开青铜战士，冲向地傲天。
“咱们兄弟俩联手！”
这时候，地傲天已经砸晕那人，冲了过来。
两兄弟齐心协力，杀向最后的十四个青铜战士。
但是，这十四个青铜战士和之前的战士不同，每一个都是各学院最出色的青铜角斗士，两人一时间竟然拿十四个人没办法。
“火球术！”
地傲天突然施法，硕大的火球术飞向那些青铜战士。
所有青铜战士吓了一跳，飞快躲闪。
轰……
火球术炸了个空。
但是，青铜战士也被分开。
两个人立刻冲向左侧的青铜战士，但刚交手记下，便腹背受敌，不得不横移，让他们汇合。
战斗更加激烈。
不多时，黑魔羊重伤，躺在地上无法战斗。
地傲天和王大锤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而对面的青铜战士们消耗极大。
有几个青铜战士发了狠，拼着重伤的代价，击伤王大锤和地傲天。
苏业终于放下书，认真观察比赛，但时不时写写画画，总结战斗，总结两个仆从的弱点和优点，总结各种战斗方式，并推演如何取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地傲天和王大锤的伤势越来越严重，甚至影响到地傲天施法，但对面的战士也已经减少到七人。
到了这个时候，现场的观众已经没有阵营之分，一起为双方加油，一起为双方喝彩。
最终，在青铜战士还剩下五个人的时候，地傲天和王大锤的身体开始轻晃。
王大锤已经在这场战斗中连续用了两次飞锤，连重创两人，但随着连续作战，身体已经有些吃不消。
“叽叽咕咕！”地傲天突然直直冲向五个人。
“地傲天！”王大锤突然大吼，要跟过去。
“叽叽咕咕！”地傲天大叫。
王大锤眼中水光闪动，急速倒退。
“叽叽咕咕！”
地傲天突然大喊一声，身体化为一团火焰，轰然炸开。
对方五个青铜战士全被炸飞，随后被火焰笼罩。
“投降！我们投降！”
五个青铜战士看着满身的火焰与岩浆，惊骇欲绝。
圣域战士再度出现，使用领域力量剥离火焰与岩浆。
王大锤看着地傲天消失的地方，轻声一叹，转过身，面向苏业，单膝跪地，手拄战锤。
“陛下，我们胜了。”
苏业起身，重新召唤出地傲天和两个小地精。
王大锤兴奋地跑过来，和地傲天勾肩搭背。
观众们大为感动，纷纷高呼两个人的名字。
主持人的声音传遍全场。
“胜负已分，冠军出现！让我们为王大锤、为地傲天、为苏业、为第一学院欢呼！”
全场起立，大声欢呼，大地与天空一起震动。
龙口露台上的半神贵族与祭司们同样起身。
大祭司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握着纷争尖矛，正要举起来，突然，角斗场暗了下来。
众人抬头望去，就见一团乌云凭空悬浮在角斗场百米上空，覆压方圆十余里，遮住上午的阳光。
所有人面露惊骇之色，但惊骇中隐隐有喜色。
随后，乌云破开，一道淡淡的血光自天而降。
血色光柱，笼罩苏业。
也笼罩了地傲天和王大锤。
“是神赐！”
“赞美纷争女神！”
“赞美女神！”
除了少数人半跪在地，大多数人高举双臂，大声欢呼。
大祭司面露激动之色，死死盯着乌云中的红光裂口，右手在颤抖。

第321章 纷争女神的神赐
在外人看来，这场神赐更像是与纷争女神的力量共鸣形成，身为纷争神殿的大祭司，他能感应到，这是纷争女神亲自降下神赐。
纷争女神已经几十年没有亲自神赐。
“赞美纷争女神！”大祭司大声欢呼。
那些普通祭司全都半跪在地，高声祈祷，甚至背诵赞美纷争女神的史诗。
“赞美纷争女神！”苏业站在神赐之光中，真诚地高举双臂，真诚地赞美。
王大锤和地傲天也高举双手，满面愉悦。
苏业感到一道微凉的清流涌入自己的身体。
接着，又有一道微凉的清流涌入。
苏业愣住了，以至于在这个时候分神。
书籍上和传说中记录了很多神赐，但几乎所有人的神赐一次只给予一种能力或一件物品。
就算有人获得神灵的喜悦，获得两种神赐，那也是分两次降临，或者多个神灵神赐。
像这种一次给予两重神赐的，或许不是没有，是少到根本没有记载。
苏业疑惑不解，心中不断猜测。
“希腊神系之中，有许多分支，也称小神系，每个小神系都有许多神灵，像大洋女神小神系、河神小神系、缪斯女神小神系、命运女神小神系等等。而其中还有两个一直对立的神系，也就是不和小神系与祥和小神系。其中不和小神系以女神居多也更强，所以统称不和女神。”
“希腊的许多神灵，追寻自己的本源和神权行动，甚至偶尔无视神王宙斯的权柄。比如不和小神系的神灵，为了增强力量，为了打击祥和小神系，经常挑起各种争端，希腊城邦内斗、希腊神灵之间内斗、希腊神系与其他神系的大外斗，都有不和小神系的影子。但宙斯始终不约束，这里面，怕是有什么猫腻。”
“虽然阿瑞斯和雅典娜都有‘战争’和‘战斗’神权，但阿瑞斯是个好战嗜血的疯子，而雅典娜女神还有一个神权是‘和平’。可我被雅典娜关注，而纷争女神是阿瑞斯的从神，降下一重神赐已经有些奇怪，为什么降下两重？”
“神灵不会无缘无故奖励，我也没‘面子天赋’，那么，只可能是……我在雅典挑起了平民与贵族的纷争，大大增强了纷争女神的力量，所以暗中赐予我两种力量。”
想到这里，苏业心中豁然开朗。
“这算是有奶便是娘么？不过到底谁是……咳咳……”
苏业立刻制止住不健康的念头。
乌云之上，雷声轰鸣。
苏业面色一僵，有点慌。
血色光柱收敛，缩回云层之中。
乌云裂口合并，刹那后消散得无影无踪。
上午的光芒重新照进角斗场。
主持人兴奋得满面通红，高声欢呼：“让我们为这个骄傲、自大、狂妄、但又强大、幸运和暴躁的苏业欢呼！他，得到纷争女神的青睐，已经是神赐角斗士！”
“苏业！”
“苏业！”
“苏业！”
全场欢呼。
这一刻，没有人在乎苏业是不是魔法师，也没人在乎他是不是斯巴达人，既然得到纷争女神的神赐，那就是自己人，而且是值得崇拜的自己人。
尤其是那些年轻的孩子，看着苏业双眼放光。
连其他学院的角斗士都跟着欢呼，哪怕大多数人都不情愿。
朱利斯这个第一角斗学院的主人也跟着高喊苏业之名，兴奋得像个酱好的大肉丸子。
“苏业牛哔！”
塞古斯大声用斯巴达俚语称赞。
苏业这一次认认真真向四个方向施礼致敬，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回到朱利斯身边。
“完美如神！”朱利斯冲又给了苏业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塞古斯则冲上去拥抱王大锤和地傲天，让两个人有些发蒙。
接下来，便是各种表演。
表演之后，是颁奖仪式。
大祭司面带和煦的笑容，亲自给苏业戴上桂冠，然后送上奖杯，甚至拍拍苏业的肩膀。
第二名和第三名则由普通祭司颁奖。
颁奖之后，是闭幕仪式，最后苏业和所有角斗士在场上走了一圈。
回到朱利斯身边的时候，一位英俊的中年祭司正在跟朱利斯交谈。
看到苏业，中年男祭司快速走过来，面带微笑道：“苏业阁下，您好，我是纷争神殿主祭司，博奥斯。”
“尊敬的博奥斯主祭司阁下您好。”苏业微笑施礼。
“祝贺你成为纷争女神的神眷者。”博奥斯道。
“这……也算纷争女神的眷顾？”苏业问。
“算，一般来说，这种都算是纷争女神的注视。而且，同时得到多位女神的眷顾，那么，您一定也得到幸运女神的青睐。”博奥斯道。
“我还以为你们会顾忌我的另一个身份。”苏业道。
博奥斯微笑道：“神灵的事情，我们不插手，我们只在乎纷争女神的喜恶。”
苏业点点头，若有所悟，对神系与这些神职人员的关系更加了解。
“按照惯例，得到奖杯之后，可以去神殿宝库选择宝物，那么，你是等以后再去，还是现在就去。”
苏业看了一眼朱利斯。
朱利斯轻轻点了一下头。
“那我现在就去吧，趁着女神的眷顾还有温度，我的运气或许会好一些。”苏业道。
“好，那我们现在就前往神殿宝库。朱利斯，你做得很好，第一学院必得女神的喜悦。”博奥斯转头看向朱利斯。
“为了女神，我们将永远制造纷争。”朱利斯谦卑地弯下腰。
“我们走。”博奥斯微笑着带着苏业，一起离开角斗场，坐上马车，前往纷争神殿。
“我们听说了你在雅典的事情。”博奥斯在车上道。
苏业面带微笑，内心却是一凛。
“神灵是宽容的，只要你能让神灵喜悦；神灵也是善妒的。”博奥斯话说一半。
苏业轻轻点了一下头，然后用平淡的语气道：“我现在只是一个凡人，我现在的目标只是成为传奇，至于其他，与我无关，我也没有心思管。”
哪知博奥斯道：“听说，祥和神殿的祭司们，对你颇有微词。”
苏业心道正题来了。
“我本身是一个追求和平的魔法师，当然，我并不抗拒取悦纷争女神。”苏业模棱两可道。
博奥斯微微一笑，道：“女神是宽容的。如果有一天，你需要帮助，纷争神殿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无论在斯巴达还是雅典，或者希腊任何地方。只要你能让女神喜悦即可，无论你置身何处。”
“赞美纷争女神。”苏业含含糊糊道。
内心之中，苏业充满高度警惕。
别的神殿巴不得拼命拉拢自己，要自己只信奉一个神灵，可听博奥斯的话，纷争女神明显不在乎自己投靠谁，只需要制造纷乱，纷争女神会一直保持关注，甚至会不断降下神赐。
这意味着，纷争女神所图甚大。
想起书中看到的传说，莫非是跟争夺更高的神位有关？
博奥斯淡然一笑，道：“你现在想想，自己要选什么类的宝物。不过，纷争神殿的宝库中，只有普通魔法器，没有神赐魔法器，你可以换取高价值的神赐神力装备，然后就交换好的魔法器。”
“谢谢您善意的建议，我会好好考虑。”苏业道。
很快，马车抵达纷争神殿。
希腊的神殿大都是一室神殿，一尊神灵独享一间巨大的立柱殿堂。
两个人绕过纷争神殿，走到神殿后面的附属建筑群，穿过重重卫兵的守护，进入一座殿堂。
“这里的任何宝物，你都可以选择，但有些宝物需要多座奖杯才能换取。”博奥斯道。
苏业点点头，抬头望去。
就见宝库长达四十多米，宽二十米，左右两侧有两排架子，而中间也有两排架子。
架子之上的宝物琳琅满目。
有散发着神圣气息的神力装备，有一件件精致的魔法器，有古老的收藏品，有珍贵的雕像和名人手迹，还有璀璨瑰丽的珠宝。
苏业一眼看到一块浅红色的矿石，矿石上镶嵌着拳头大的透明水晶，水晶之中，深蓝色的液体犹如微型海洋。
魔力源泉，可惜下方写着需要三座纷争奖杯才能兑换。
博奥斯道：“旁边还有一座小宝库，那是几代前的大祭司阁下玩的一个小花招，现在各神殿都学到。那座小宝库之中，有五十件宝物，其中大多数宝物很一般，但有几件价值昂贵，不下于魔力源泉。里面所有的宝物，都被木箱挡住，并且被神殿的力量封禁，无法窥视。每个奖杯，都可以在小宝库中选一个箱子，您如果喜欢，可以碰碰运气。”
“贵神殿原来也善于制造内心的纷争。”苏业微笑道。
“你有一天的时间，不着急，可以慢慢考虑，也可以慢慢观察这座大宝库中的宝物。”博奥斯道。
苏业好奇地走到侧门，就见小宝库中果然有许多木箱子，不像大宝库的气息可以被清晰感知。
博奥斯微笑着看着苏业。
突然，苏业愣了一下，然后快速眨了眨眼。
苏业眼前，世界变了。
每个箱子都成了透明的，但是，依旧看不到箱子里的东西，只能看到或多或少、或浓或淡的白雾。
那些白雾非常眼熟。
祭品放到祭坛上冒出的雾气，就是这个样子。
“为了得到更好的祭品，所以祭坛也神赐给我一项神眼天赋？”
苏业放眼望去，就见五十个箱子中，大多数白雾很一般，也就价值四五千金雄鹰的样子。

第322章 半截矛尖
其中，有四个箱子中的雾气非常浓烈，差不多价值十万金雄鹰，足以激活四环天赋。
苏业神色淡然。
走出小宝库，进入大宝库。
大宝库的所有物品的表面，同样冒出白色雾气。
苏业先是举目扫视，准备一件一件看过去，却惊讶地发现，有一件物品的浓雾白得刺眼。
那已经不是白雾，而是光雾，如同魔法灯一样明亮。
那是一截断开的青铜矛头，大概巴掌大小，表面锈迹斑斑，但矛刃处依旧雪亮。安放在不起眼的角落，只需要一个奖杯就可以兑换。
“这团光雾的总量不大，但实在太亮了，甚至比神赐装备都亮。如果神赐装备是沾染了神界的气息，那么，那根断矛，很可能蕴含真神的气息。不着急，我先假装仔细看看。”
苏业在大宝库中漫步，一件一件看过去，每有一件物品的浓雾超过十万金雄鹰，都暗中记下。
过了半个多小时，苏业走了一圈，已经记住所有高价值的宝物。
但是，没有一件宝物的价值超过那根断矛头。
不出意外，那根断矛的价值超过五十万金雄鹰，相当于一件高等传奇魔法器，甚至更贵重。
“怎么样，你想要在大宝库中选择，还是小宝库？”博奥斯道。
苏业无奈一笑，道：“不愧是神殿的宝库，太诱人了。”
“这些，并不算神殿的珍藏。”博奥斯的语气中充满骄傲。
“我明白。”苏业点点头。
苏业想了想，道：“我这个人比较稳重，就在大宝库中选吧。”
博奥斯点点头，目光中闪过一丝遗憾。
纷争女神更喜欢有冒险精神的人。
苏业突然耸耸肩，道：“我想要的宝物需要的奖杯太多，而能换到的神物，在我眼里没有多高的价值。”
“您可以把奖杯寄存在这里，等您再获得纷争赛会的奖杯，可以加到一起换。当然，您也可以从其他人手里购买纷争奖杯。”博奥斯道。
苏业道心中一动，道：“我无法在斯巴达长久驻留。”
“那就可惜了。当然，如果你在大赛会获得奖杯，比如角斗王奖杯，比如体育大赛的奖杯，也可以在这里换取宝物，那些大赛奖杯，在所有神殿通用。”博奥斯道。
“这样啊，谢谢您的指点。”苏业双眼越发明亮。
“在选择之前，你可以随时改变主意。”博奥斯道。
苏业再次在大宝库中闲逛，最终，叹了口气，道：“算了，既然没有适合我的物品，就选最喜欢的吧。这截断矛，应该是上古时代的宝物吧？虽然蒙尘多年，但对于一个喜欢上古历史和收藏品的人来说，是一件绝佳的美物。”
“你的眼光非常不错。那件断矛，的确是黑暗时代之前的物品。虽然年代久远，锈迹斑斑，但依然不失锋利，至少是一件传奇甚至可能英雄战矛的一部分。对于喜欢收藏的人来说，这枚断矛的价值无可估量。不过……我建议你再考虑考虑。”博奥斯委婉地规劝。
苏业伸手捏住断矛，道：“不考虑了，再考虑，可能会失去这个机会。”
“那么，恭喜您换到心仪的美物。”
博奥斯的目光带着少许欢喜，虽然苏业在小宝库中不够冒险，但在大宝库中的冒险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很少人会选择这种无用的收藏品。
苏业把断矛收入空间之戒，取出奖杯，递给博奥斯。
交接完毕，两个人向外走去，而博奥斯提前一步离开，前去复命。
趁着这个机会，苏业一边慢慢走，一边仔细打量纷争神殿的建筑、雕像和风格。
一边走一边看，看完后正要上车，身后传来博奥斯的声音。
“苏业阁下，您稍等。”
苏业转身，就见博奥斯快步走过来，手里捧着一个小木盒。
“您这是……”
博奥斯微笑道：“大祭司阁下说，您这人太过于随性，竟然选择了一件收藏品而非实用品。神殿正好有一件暗系白银魔法手镯，几乎没人使用，就送您了。”
“这多不好意思。”苏业没有伸手去接。
“这是您应得的。”博奥斯把木盒塞到苏业手中。
“谢谢博奥斯，也请您转达我对大祭司的感激之情。”苏业道。
“愿纷争与动乱跟随您。”博奥斯送出纷争神殿最美好的祝福。
苏业面色一僵，哈哈一笑，辞别博奥斯，登上马车。
坐在车上，苏业心里直嘀咕：“你才被纷争和动乱跟随，你们全家都被纷争和动乱跟随！”
回到角斗场，苏业本想第一时间冥想观察自己被纷争女神奖励了什么天赋，但两脚一落地，就被等待许久的朱利斯和其他角斗士们簇拥回角斗场，参加庆功会。
所有角斗士被允许喝三杯葡萄酒，连角斗王科莫德斯也出现，主动敬了苏业一杯酒，引发全场角斗士的欢呼。
朱利斯喝得酩酊大醉，甚至当众跟科莫德斯开玩笑道：“我们已经听说了，这次苏业的神赐，是纷争女神亲自降下的神赐，科莫德斯，别看你连续拿过多次纷争赛会的冠军，得过一次神赐，但那只是神殿神赐，比不上女神神赐。”
朱利斯说完，全场出现短暂的寂静，随后众人仿佛什么也没听到，继续吃吃喝喝，聊天喧哗。
苏业诧异地看了看朱利斯和科莫德斯。
科莫德斯微微一笑，举杯敬朱利斯。
朱利斯回敬一杯，双方一笑。
庆功宴结束，苏业辞别朱利斯，准备回房间，但朱利斯一把拉住苏业的胳膊，一边走一边道：“走，我送你回……回去，我有……有件事拜托你。”
离开乱哄哄的人群，朱利斯稍稍清醒，道：“苏业，你一定要帮我这个忙。我当年欠朋友一个人情，现在对方求到我面前，我朱利斯要是做不到，还不如一头栽进粪坑憋死算了。”
“你先说。”苏业道。
“我那朋友有个女儿，是个黑铁魔法师。你也知道，现在希腊公认魔法师最多的城市是米利都，但最会教育魔法师的地方，是柏拉图学院。而雅典和斯巴达的关系……有时候互帮互助，但也一直明争暗斗，我那朋友一直不放心他女儿去雅典。我那朋友挺有钱，甚至能雇得起圣域大魔法师授课，但他女儿却认为只有柏拉图学院的大师才是大师……唉……嗝……”
苏业稍稍远离，被朱利斯一把抓回去。
“他女儿不是蛮不讲理的人，后来一问才知道，他的女儿，是苏格拉底的崇拜者，所以认为只有柏拉图学院才是正统魔法师传承。他一直想办法请柏拉图学院毕业的圣域法师，根本请不到，雅典的魔法师怎么可能来斯巴达教一个学生。能请到的黄金法师，结果要么专精魔药，要么专精魔法器，和她女儿所需要的不一样。昨天我们见面，我说起你，说你是柏拉图学院的高材生，关键是亚里士多德亲口承认的学生，被大师们关注，结果，他就突发奇想，让你当他女儿的老师，哪怕是短期的，起码能满足他女儿的心愿。”
“我只是青铜魔法师。”苏业道。
“我当时也这么说的，然后他说，只要你能夺得纷争赛会的冠军，我和他就把你吹成柏拉图大师最看重的新一代弟子，和学院四杰齐名，他女儿一定会愿意找你当老师。”朱利斯道。
“你们可能是在叙述事实。”苏业脸不红心不跳。
“你同意了？”朱利斯大喜道。
“对方同意了吗？”苏业问。
“当然了，你一得冠军，他就说女儿同意了，明天就来。明天我们约定一个时间。”朱利斯道。
苏业却道：“我很想答应你，但你也知道，我平时除了读书，就是参与角斗赛，而且我们已经约定好，以后每天晚上都去其他角斗学院挑战白银战士，根本没有时间。”
“我相信，我们每天一定能抽出一节课的时间。苏业，帮帮我吧。”朱利斯充满哀求道。
苏业无奈道：“我不是不想帮，是我自己还要不断学习，还要做作业。”
“这些你不是能在角斗场上做吗？”朱利斯露出一副你别骗我的表情。
苏业眨了眨眼，想了好一会儿才继续编道：“那点时间哪儿够啊。我之前在柏拉图学院，从早学到晚，除了吃饭和睡觉时间，全用在学习上都学不完，更别说现在了。你不知道柏拉图学院的学业有多重，否则我至于在角斗场上做作业吗？”
“苏业，你帮帮我吧，我可是答应了朋友的。要不我跪下求你了……”朱利斯抓住苏业的手臂，作势欲跪。
苏业一看，朱利斯这是铁了心要自己帮忙，正要果断拒绝，突然想起费曼技巧，或许，自己可以通过教授别人的方式，整理自己的知识。
前一阵学的知识是够多了，但是，还没有进行系统的梳理，正好可以借这次机会通过教别人来获得反馈，发现自己的知识盲区。
苏业只得道：“好，我答应，但我只能教柏拉图学院一年级和二年级的基础魔法课程。”
“没关系，他女儿别的课程应该远远超过你，”朱利斯随口说完脸就青了，急忙改口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是她女儿是个很厉害的天才。他女儿见到我还说，她之所以同意找你学习，之所以只想找柏拉图学院的大师学习，不是学习具体知识，而是学习方法，学习思维，学习更本质的东西。”

第323章 轻盈前行
说完这些，朱利斯又面露悔色，小心翼翼看着苏业。
苏业却好奇地问：“这话是你编的还是她亲自说的？”
“她亲口说的，我肚子里有多少知识你还不知道？我到现在都没懂她到底在说什么。”
苏业想了想，轻叹一声道：“你给我出了一个大难题，他的女儿，学识恐怕在我之上。这样吧，我同意，但我不是同意当老师，而是同意相互学习。我只是分享我所学到的东西，不是在教她。”
“没问题，只要你答应教，她就算不学了，我也算完成承诺。”朱利斯道。
“对了，他女儿多大了？”苏业问。
“刚过十二岁。”朱利斯道。
苏业沉默着，十二岁的黑铁法师，这简直就是妖孽。
“他家不一般吧？”苏业问。
“祖上是传奇家族，说不一般的确不一般，但他不是嫡系，现在的家主是他伯父，说好听的是贵族，但实际的地位和我们这种平民一样。最多两三代，就会失去贵族特权。我这朋友善于经营，会利用身份，所以财富比我多一点。你想啊，能和我成为好友的，身份能高到哪儿去？别看那帮大贵族经常称赞我，但谁能和我一个平民商人深交？至于那些小贵族，说句难听的，为了维护祖上那可怜的荣耀，活得比我都累，我还瞧不上他们呢！”朱利斯满不在意道。
苏业发现他态度自然，语气平稳，甚至连心跳都稳如老狗，应该没有说谎。
“那我们明天找个时间见一面吧。”苏业道。
“就这么说定了！不过……那孩子相貌上有些瑕疵，但性格很好，让人可怜，你别流露出过多的表情。”朱利斯道。
“如果一个魔法师在意相貌的话，无法成为伟大的魔法师。”苏业微笑道。
“好！这次你帮了我大忙，我欠你一个大人情！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我能帮一定帮！角斗王大赛的报名已经开始，我直接替你报了上去，你是第一木桩，可以直接进入预选赛。”朱利斯问。
“角斗王大赛的赛程是怎么安排的？”苏业问。
“我忘记你没参加过了。角斗王大赛都是单对单的战斗。第一步是大型的初赛，因为黄金级以下都能参与，不根据位阶分组，所以参与人数极多，每次都数以万计。初赛的过程很简单，设置一个白银战士手持木棍，白银战士连攻五招，只需要在五招内不被击中，就算通过。大多数青铜战士都会被淘汰。第一木桩和白银位阶，可以跨过初赛。”
“之后就是预选赛，预选赛的人数会直接降到千人左右。”
“预先赛模式是每人战斗五场，胜利积3分，平局积1分，失败积0分。这是防止有些实力不错的遇到实力更强的被突然淘汰。最终，排名只选前64名。如果有积分相等的，会进行加赛。”
“接下来就是小组赛，64名分配到8个小组，八个成员分别与其他人战斗一场，每组成绩最好的两人进入复赛，只剩16人。”
“这16人，就等于进入决赛圈，进行最残酷的淘汰赛，直到决出第一，也就是冠军。但没有结束。”
“最后就是角斗王总决赛，今年的冠军跟去年的角斗王战斗，谁胜利了，谁就能成为新的角斗王。”
“比赛流程很成熟啊。”苏业点头道。
“毕竟年年有，而且进行了数百年，自然非常成熟。”朱利斯道。
“那我回屋了。”
“明天见。”
回到房间，苏业召唤出地傲天和王大锤，然后拿出亚里士多德赠送的白银魔法器‘封锁之笼’，拳头大小的小笼子。
注入魔力，封锁之笼外放出浅灰色的光芒，急速扩张，很快覆盖整间房屋，隔绝内外。
苏业拿出那半截矛头，递给王大锤。
“你看看这件矛头的材质。”苏业道。
王大锤轻呼一声，小心翼翼伸手接过，仔细看了好一会儿，惊喜万分道：“陛下，这可是珍宝啊，是一件破碎的半神器。曾经被神威长时间浸润，而且材质极为珍稀。可惜，这件神器被强大的力量摧毁，连材质也受到影响。不过，完全可以作为传奇神力装备的主材。我可以使用金属主宰的力量，将其加工成能直接锻造的混合金属，当然，我无法将其制作成强大的神力装备。”
“里面没有神威了？”苏业问。
王大锤迟疑片刻，道：“回禀陛下，只能说我没有感觉到，一般来说，这种被强大力量击碎的神器经历岁月洗礼，几乎不可能留有神威。”
苏业注视着断矛头，上面的白雾无比炽烈，如果没有神威，白光不可能如此。
“如果没有神威，经过你加工后，这个东西的价值会更高，对吧？”苏业问。
“当然！如果没有金属主宰的力量，这件物品的再加工，需要相当长的时间，要消耗大量的神物。”王大锤骄傲地道。
“那如果有神威，你再加工呢？”
王大锤顿时泄了气，道：“一旦再加工，神威消散，等于降低了这东西的价值。”
“好，你们俩好好看守，到时候我再找你。”苏业道。
随后，苏业开始冥想，进入魔法塔。
在看到纷争女神赐予的两个新天赋的时候，苏业心神一震，差点脱离冥想状态。
“纷争女神真舍得啊……”
第一个天赋就很稀有，毒性抵抗，这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天赋。
这个天赋强大之处在于，能很快化解低等毒素，慢慢化解中等毒素，虽然无法化解过于强大的毒素，但能极大延缓死亡，配合高等解毒药，不会被传奇层次之下的剧毒杀死。
苏业看着这个天赋精灵，内心有些复杂。
随后，看向另外一个极大增强魔法师实力的天赋。
魔法指引。
这是一个让战士闻风丧胆的魔法天赋。
有了这个天赋，许多战士原本能躲避的魔法，都会变得难以躲避。在魔法指引的力量下，魔法能在一定范围内进行转向或加速。
仅仅弱于变态的魔法跟踪。
至少是四环天赋，而且极为稀有。
“配合加速类的天赋，可以不用那么顾忌速度超快的战士了。”
苏业离开魔法塔，进入废墟空间。
在废墟空间中，还有许许多多的桂冠，有之前的连胜奖励，有在纷争大赛的连胜奖励，最醒目的桂冠是纷争大赛的冠军桂冠。
苏业准备找个时机集中献祭，但那枚青铜断矛是个例外。
这件东西太宝贵了，万一神威流失，追悔莫及。
苏业深吸一口气，把青铜矛头放在祭坛之上。
浓烈的光雾涌出断矛，甚至让苏业本能地微微眯起眼睛。
整个青铜矛头像是被白色的小太阳包裹，随后，光雾被祭坛吸收。
第一环亮了熄灭，第二环……第三环……第四环……
第四环炽烈得刺目，但是，没有消失。
这和之前自己的猜测一样，接近第五环，但没到。
“如果奖励的东西一般，那么，我干脆放在这里，等以后叠加献祭，凑足第五环再说。”
苏业心里想着，目光盯着祭坛。
祭坛向上喷发淡淡的白光。
白光之上，突然浮现两排共八件可选物品。
看到白光的时候，苏业本能地知晓，这一次，可以分别从一排之中选一项。
苏业点点头，之前献祭的物品，各环之间差距不是那么大，最多差几万。
但是，第四环和第五环之间，差距可能达到90万金雄鹰，如果献祭价值90万的物品还是只让选一次，那太吃亏了。
苏业看向第一排。
战体天赋：黄金之体。
战士天赋：超速反应。
魔法天赋：魔法视觉。
第四个，则是一顶王冠，青色的王冠。
风元素将军血脉王冠。
苏业轻轻松了口气，自己用奖杯换神物，赌对了。
接下来，只差一个水元素将军，就能获得四大基础元素血脉，作用无可估量。
魔法视觉很强，但是，还是点选了风元素将军血脉王冠。
第二排暂时留着，然后回到房间，开始吸收风元素血脉的力量。
微妙的感觉在体内涌动，一开始只是清清凉凉的感觉，但很快演变成明显的刺痛感，好像有细针在身体中穿行。
还好刺痛感并不强烈，只是数量有些多。
慢慢地，刺痛感消失，转化成舒适感。
不一会儿，苏业感觉身体轻飘飘的，甚至连精神上都有轻松的感觉。
进入魔法塔，望向风元素将军血脉王冠。
风元素亲和，和其他元素亲和一样，减少风元素施法时间，增加风系魔法威力，免疫学徒层次的风系魔法。
风元素将军没有给予元素领域，但给予了一项能力：轻盈前行。
“亚里士多德提到过……”
这个轻盈前行，能够让人在前行的过程中，受到零空气阻力和超低重力影响，速度提高一大截。
而这个效果不仅包括苏业自己，不仅包括风系魔法，还包括所有飞行类魔法，比如火球术，甚至连苏业扔出的石块、射出的箭矢，都会被轻盈前行影响。
一旦血脉再一步提升，晋升为风元素祭司，那么轻盈前行就会进化为飞行。
到时候，可以直接在半空飞行，彻底消除重力。
亚里士多德之所以能在半空如履平地，就是因为拥有风元素领主的血脉。
轻盈前行和领域不同，不需要释放，一直存在，相当于风元素将军的专属天赋。

第324章 防护重叠
现在，魔法塔有了地元素、火元素、风元素和巨人四种血脉力量。
再次回到废墟空间，苏业看向第二排天赋。
艺术天赋：音乐主宰。
战士天赋：武器专家。
魔法天赋：防护重叠。
火系天赋：震荡。
苏业心中无比纠结。
无论是防护重叠还是震荡，都太有用了，都是最顶尖的天赋。
震荡的效果单一旦豪横，火系魔法的爆裂会形成一道不强但诡异的冲击力，必然会让敌人后退。
这个魔法阴霸的地方在于，魔法师一旦身中震荡，会被打断施法。
战士一旦身中震荡，所有战技都会中止，甚至连神力护体都会出现短暂的空档。
可是，防护重叠更可怕。
能让两次相同的防护魔法的效果叠加！
如果仅仅是这样，还不足以跟震荡相提并论。
问题是，苏业有魔法化身！
魔法化身如果使用防护魔法，能够叠加给主人。
“这防护总量……我记得有的竞技比赛中，拳击、摔跤和搏击，允许魔法师使用防护魔法上场……”
“魔法化身也有我的天赋，那岂不是能为我叠加两层？也就是一共四层？”
苏业的内心火热起来。
“震荡诚可贵，防护价更高，若为重叠故，两者皆可抛！”
苏业悍然选择防护重叠。
迅速退出废墟空间，慢慢感受新天赋的力量。
吸收完力量，苏业深吸一口气。
“岩石铠甲！”
在地傲天和王大锤惊讶的目光中，苏业身上多了一层寸许厚的石英岩铠甲。
两个小家伙快速眨眼。
很快，王大锤恍然大悟道：“陛下，您获得新天赋了？”
苏业身边飞出一个身穿燕尾服的三寸小帅哥，青铜位阶的魔法化身。
魔法化身伸手一指苏业。
“岩石铠甲。”
就见苏业身上的岩石铠甲不仅没有变厚，反而变薄成半寸。
但是，铠甲的土元素气息更加浓郁。
“岩石铠甲！”魔法化身第二次施法。
在苏业期待的目光中，岩石铠甲再度变化，再次变薄，可土元素气息更加浓郁。
三层岩石铠甲加一层魔法固化过的效果，让苏业充满安全感。
苏业道：“岩石铠甲的防护效果，你们两个都了解吧？”
地傲天和王大锤一起点头。
苏业指着自己的胸口，道：“根据你们的了解，动用力量攻击我，力度相当于击破一层岩石铠甲，注意，不要太重，我们去外面。”
三个人走到走廊。
“陛下，我怕一锤你会死……”王大锤骄傲地仰起头，吹得胡子直飘。
“我死了，你也别想活。快点，拿捏好力度，可以轻一点，不行两锤。别告诉我你们连这样的力道都无法掌控。”苏业道。
“您可以侮辱地傲天，但不能侮辱我！”王大锤大声道。
地傲天斜眼怒视王大锤。
欺负我不能说话？
“快点，用能击碎一层岩石铠甲的力量。”苏业道。
“真的？我如果伤到您，会受到永久的惩罚。”王大锤忧心忡忡道。
“放心，这是我自愿的，只要你不是故意伤害我，就不会有事。快点，再废话，我会命令你做一些这辈子都难忘的事情。”苏业面色一沉。
“好吧……”
王大锤深吸一口气，手持黄金战锤，用力挥舞，但在锤头碰触苏业胸口的一瞬间，他突然停手，然后轻轻向前一送。
黄金战锤像蚊子一样轻飘飘叮在岩石铠甲上。
地傲天愣了一会，哈哈大笑。
苏业白了一眼王大锤。
“你现在想去粪坑大吃一吨？”苏业阴着脸道。
“您真不是考验我的忠诚？”王大锤苦着脸道。
“如果你下次还不用力，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考验。”
王大锤打了一个冷战，苦着脸道：“那我用力了。哪怕您有防护，也会被我锤得后退。”
“你放心吧，这种程度的攻击伤不到我，就算受伤我也能花钱请神殿祭司治疗。”苏业道。
“好！”
王大锤慢慢后退。
地傲天眼珠一转，一溜烟跑到苏业身后。
“请陛下小心！”
王大锤再次深吸一口气，挥动黄金战锤。
苏业两脚分开站稳。
砰……
黄金战锤结结实实锤在苏业身上，苏业一动不动。
岩石铠甲表面没有丝毫碎裂或塌陷。
“你想大吃一吨是不是？”苏业怒喝。
“我……我下次再用力！”
王大锤苦着脸，再度挥动战锤。
砰！
这一次，苏业无法站稳，跌跌撞撞后退，身后的地傲天急忙伸手扶住。
王大锤怒视地傲天。
我打主人，你拍马屁，让我做恶人？
地傲天笑眯眯。
“你确定这一击能击碎普通的岩石铠甲？”
苏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岩石铠甲，只有浅浅的痕迹，没有任何损伤。
“我感觉能。”王大锤心虚地道。
苏业叹了口气，道：“看来，你还是不够忠诚啊。现在，测试你们两个人友情的时机到了。王大锤，把锤子给地傲天。”
王大锤欣喜若狂，把视若珍宝从来不肯外借的黄金战锤递给地傲天。
地傲天双手捧着，一脸苦相。
“岩石铠甲！”
苏业对王大锤施展了一个法术。
“岩石铠甲！”
“岩石铠甲！”
魔法化身进行双重叠加。
王大锤身上，附加四重岩石铠甲的效果。
王大锤一脸茫然地看着苏业，不断眨眼。
地傲天恍然大悟，咧嘴大笑。
“陛、陛下……我王大锤，对您是忠诚的啊，这么优秀的魔法，您应该让地傲天穿上啊。我身上已经有铠甲了！”
“站那里别动。地傲天，用你全力一击砸过去。你如果不敢，我就让王大锤砸你。”苏业道。
“叽叽咕咕！”地傲天大声发誓。
王大锤怒骂道：“地傲天，我算是看透你了！嘴上兄弟，纸草友情！”
地傲天笑嘻嘻挥舞黄金战锤，用尽全力，猛地砸向王大锤的胸口。
砰！
王大锤倒飞出去，摔在地上捂着胸口大声惨叫：“啊……我死了！我被我的好兄弟打死了，陛下，您一定替我报仇，啊……”
“快起来！”苏业一脚踢在王大锤的屁股上，逼得他站起来。
三个人盯着王大锤的胸口。
有清晰的石屑痕迹，但没裂缝。
王大锤尴尬一笑，道：“地傲天刚才的攻击中有‘神力穿透’，不过还好，我撑过去了。”
“你真的用了全力？”苏业冷视地傲天。
地傲天面露惭愧之色，然后用食指和拇指捏在一起又分开一个小缝。
“差一点点？这次使用全力，明白了吗？”苏业严肃地道。
“叽叽咕咕！”地傲天用力点头。
“先等等。”
苏业等了一会儿，在魔法进化的作用下，岩石铠甲完全恢复，连表面的石屑也消失不见。
“开始吧，记住，全力一击。你的全力一击，已经超过青铜战士。”苏业道。
地傲天大叫一声，全力出手。
砰……
王大锤再次倒飞出去，然后快速爬起来。
“哈哈，没事！”王大锤笑道。
“互换。”苏业开始施法。
地傲天幽怨地看着苏业，然后看向王大锤。
“哈哈哈哈……地傲天，你也有今天！陛下，您真是一位公正又仁慈的主人！”王大锤接过黄金战锤，笑眯眯看着地傲天。
施法完毕，苏业道：“你现在全力一击，相当于普通巅峰白银战士使用战技全力一击吧？”
“应该再强一点。”王大锤骄傲地道。
“嗯，那就是我说对了。”苏业道。
王大锤垂头丧气。
“全力一击试试吧。”苏业道。
“我真会用全力的！”王大锤郑重道。
“我知道，你的全力一击，能轻松破开一层岩石铠甲，但现在是四层。”苏业道。
“地傲天，做好准备！”
王大锤说完，猛地冲过去，全力砸向地傲天的胸口。
黄金战锤表面闪烁炽烈的白光，神奇生灵的力量环绕其上。
砰……
可怜的地傲天像个皮球被砸飞到十几米外，落在地上又向后跌去，如同打水漂的石片一样，连续弹了好几次才停下。
“唉，我亲手杀了一次表面兄弟……”王大锤充满期待地看着地傲天。
地傲天晕晕乎乎站起来。
“叽叽咕咕……”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
苏业和王大锤快步赶过去，看着地傲天的胸口沉默不语。
上面出现细微的裂缝，但是，裂缝正在缓慢愈合。
王大锤神色微变，道：“陛下，只有黄金战士配合黄金战技，才能一击破碎。要想彻底瓦解，可能是巅峰黄金战士才能做到。但是，可能还伤不到固化的那层岩石铠甲。”
“也就是说，这四层岩石铠甲，完全超越了白银防护魔法，达到黄金防护魔法的层次。配合巨人血脉的天赋……”
回到屋中，苏业忍下献祭其他桂冠的冲动，拿起魔法书，看了一会儿就走神。
“如果明天我要讲课的话，我应该讲什么？那个孩子明显是一个妖孽级的天才，在知识量上，她必然超过我。如果我只是照着柏拉图学院老师们的教学方式讲，大概会下不来台，万一翻车，太丢人了，必须要拿出不一样的、超出时代、超越眼前、超越直觉、超越本能、触及真实甚至真理层次的伟大知识。而且，她已经说明了学习目的，她需要的不是普通的知识，而是元认知……”
苏业看着魔法书思考许久，终于想到几个模糊的授课方向。
“差不多了，把这几个方向记下来，然后整理一下二年级上学期的魔法知识体系，等明天起来，进行再次思考。经过这一夜休息，我相信大脑会帮我整理相关的信息……”

第325章 苏业老师
苏业做出决定，开始重新复习上个学期的魔法知识课程，然后画整个学期的大思维导图，理清基本的脉络。
忙到深夜，苏业才昏昏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苏业和往常一样进行冥想，保证一天之中更加专注。
吃过午饭后练习魔法，上午依旧是日常角斗赛。
这一天的观众，人数超过了一万五。
本来苏业已经不参与斗兽赛和上午的赛程，但观众不断高呼地傲天、王大锤或苏业的名字，朱利斯不得不求到苏业头上，苏业只好让地傲天和王大锤参与了一场斗兽赛。
观众们非常满意，不断往角斗场中撒铜猫头鹰或银孔雀。
下午足有七场决斗，苏业参与五场，让观众过足了瘾。
这一整天，苏业和之前一样，都没有亲自战斗。
观众们已经习惯了看王大锤和地傲天，也习惯了不去看那个坐在椅子上的场中观众，没有觉得突兀。
角斗赛结束，晚饭时分，塞古斯端着大麦粥坐到苏业身边，充满羡慕地道：“苏业，你知道我在决斗场外的涂鸦墙上看到了什么？”
“对你的表白？”苏业随口问。
“是对你的表白，数十个表白，男女都有，羡慕死我了。”塞古斯吃了几口大麦粥，随手放到一边。
“王大锤和地傲天的表白更多吧？”苏业问。
“你别说了，我想死，我特么连个地精都不如！”塞古斯推远粥碗。
苏业拍拍塞古斯的肩膀，道：“别泄气，只要好好努力，你还是有机会赶上王大锤和地傲天的。”
“我想追赶你。”塞古斯道。
“你会被现实制裁。”
塞古斯一脸绝望，恨不得把脸扣进粥碗里。
旁边的角斗士们哈哈大笑。
吃完晚饭，众人正在昏暗的食堂中闲聊，朱利斯的侍卫走过来，恭恭敬敬道：“苏业阁下，主人说请您去一趟会客室，有客人正在等您。”
苏业点点头，辞别其他人，抵达朱利斯的会客室。
和往常一样，苏业礼貌地敲门，还未等开门，就听到里面传来朱利斯爽朗的笑声。
“一定是苏业来了，全角斗场……不，全希腊，恐怕也只有他这么有礼貌。”
接着房间里传来沙发剧烈起伏的声音。
苏业推开门，就见朱利斯明明想要起身，却吃力地做回沙发，随后被身边的侍卫扶起来。
在朱利斯对面，站着一个纤细娇小的女孩，甚至还不如王大锤高。
女孩身穿黑袍，头戴兜帽，细密如帘的黑发落下，遮住大半张脸，露出的白皙的面庞上，暗红色的胎记边缘清晰可见。
少女的双眸，在魔法灯光下发出浅浅的粉色，宛如钻石。
两个人四目相交。
“苏业老师，我们又见面了。”女孩的面庞被遮住，但是，笑容却如夏日的鲜花绽放，双目之中充满纯净的欢欣。
清脆的声音宛若黄鹂。
苏业哪怕早有心理准备，还是被少女话语中的朝气和坦然所影响。
苏业微微一笑，道：“这个世界很小。”
“原来你们见过？”朱利斯诧异地不断扫视少女与少年。
少女微微一笑，道：“我们之前相遇过，在遗弃峡谷也见过，后来在纷争角斗赛上，我才知道他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贵族屠戮者’苏业。能认识老师，是我的荣幸。”
苏业心中疑惑，正要发问，朱利斯哈哈一笑道：“那就太好了！这说明你们从一开始就注定会是师生和朋友！我原本以为还要我介绍，这样就太好了。我们长话短说，先说正事吧。只说三件，报酬，授课时间，以及授课内容。当然，最后的授课内容由你们两个自己决定，我就不参与了。”
朱利斯转头看向苏业，又道：“克莉梅拉愿意给出每堂课100金雄鹰的报酬，你觉得如何？”
“很高的价格，我没理由拒绝。”苏业道。
“好，接下来就是授课时间。你上午和下午都有角斗赛，晚上需要挑战白银战士，那么，只有清晨和晚饭后的两个时间段有时间。你选哪一个？”朱利斯道。
“我都可以，看克莉梅拉喜欢什么时间。”苏业望向粉钻之眼的少女。
克莉梅拉微微一笑，道：“谢谢苏业老师。清晨的时间太过珍贵，您应该用来冥想和练习魔法，我不能占用。还是晚饭后授课吧，另外，我对您使用魔法战斗也非常感兴趣，希望在晚上的时候，允许我观战，学习魔法战斗技巧。”
“当然可以。”苏业同样回以礼貌的微笑。
朱利斯笑道：“既然时间和报酬已经说清楚，接下来就是授课内容，我就不参与了。走，我带你们两个人去专门的房间，以后你们把那里当教室。”
朱利斯带着苏业和克莉梅拉走进教室，然后离开。
所谓教室只是一间宽敞的房间，铺着厚厚的红色波斯地毯，一侧有沙发和座椅，三面是雪白的墙壁，整洁干净。
克莉梅拉左手上的戒指光芒一闪，一块一米多长的魔法黑板出现在她手中。
“老师，我已经准备好一切用具，由您放在您喜欢的位置。”克莉梅拉把魔法黑板递向苏业。
苏业伸手接过，立在沙发对面的墙壁上，魔法黑板产生吸力，牢牢粘住墙壁。
回过头，就见克莉梅拉前已经摆好了单人书桌和椅子，像个乖乖的小学生一样，挺直胸膛坐在那里。
她已经褪下头上的兜帽，但大半张脸依旧被长发遮挡。
透过漆黑的长发间隙，可以看到她的整张右半张脸被硕大的暗红色胎记覆盖，左脸上也有一小块颜色更深的胎记，盖住小半的左脸，除此之外脸上还有细小的雀斑。
桌子上，魔法书打开，典型的柏拉图学院的式样，但和正式的有些区别，是外售的版本。
苏业的目光掠过她的面庞，最后盯着她的双眼，微微一笑，道：“这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认识，那我就做一下自我介绍。我叫苏业，一个还算优秀的青铜法师，曾经是柏拉图学院的差生，当然，现在算得上优等生。我的目标是传奇法师，正在追寻传奇之路。目前因为得罪贵族，正在逃亡，在想办法返回雅典。最重要的是，我是一个永远努力、永远学习、永远进步、永远改变的学生，一生的学生。下面，轮到你了。”
克莉梅拉的双眼亮了一丝，微笑道：“您是一个真诚的老师，那我也学您，开诚布公介绍自己。我是一个普通贵族的后裔，但并没有神力天赋，却有或者说幸运地通过学习拥有了魔法天赋，想成为最伟大的魔法师。我之所以找您当老师，可能只是把您当作替代品，来满足我无法成为柏拉图学院学生的愿望。”
克莉梅拉说到这里观察苏业。
苏业依旧微笑倾听，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
“我是苏格拉底的崇拜者，也是柏拉图大师精神的追随者。米利都的魔法师与雅典齐名，我有过米利都的魔法老师，甚至有过三位圣域老师，但我很不满意。那三位圣域老师给我的感觉很相似，他们的成就和地位，完全是用海量的魔法知识堆积起来的。我不是否定或批评他们，我只是觉得，他们对魔法的理解，似乎很广，很多，但……我感受不到高度，也感受不到深度。”
苏业听到这里，轻轻点了一下头。
克莉梅拉继续道：“我读过大师们的传记和故事，尤其在读完柏拉图大师的《理想国》后，我更确信，雅典和柏拉图学院才是我未来的学习之地。我知道柏拉图大师无法收我当弟子，所以我想退而求其次，成为亚里士多德的弟子，但可惜，这对我来说也是遥不可及的事。就在前不久，我找到一个机会，路过雅典，虽然只停留了一天，只在苏格拉底大道上盯着柏拉图学院大门看了一阵，我依然收获难以言喻的喜悦。我在那个时候就告诉自己，我一定要来柏拉图学院学习！”
“可惜的是，父亲过于溺爱我，生怕我受到伤害，一直不愿意把我送到雅典。所以，我只能再退一步，找一位优秀的柏拉图学院出身的魔法师，正好父亲说起您，而我又非常喜欢您在雅典的事迹，以及著名的《扎克雷》。在我看来，您的《扎克雷》，在某些方面，是超出这个时代的杰出作品。所以，我希望成为您的学生，向您学习魔法。”
苏业微微一笑道：“谬赞了。我说过，我不是在教你什么，我也并不是合格的老师，我只是向你分享我的所学所知，和教授相比，我更喜欢交流这个词语。我甚至怀疑，论知识量，你远远超过我，能告诉我你在什么领域有研究吗？”
克莉梅拉再度挺直身体，下巴微微翘起，目光中充满强大的自信，道：“我在两年前，就已经读完柏拉图学院五个年级的所有课本，而且连读三遍。去年和今年，也都快速复习过一遍。魔法、哲学、战斗、战争、博物、历史、戏剧、地理、天文、传记等等各领域的推荐名著，我都看过，其中最经典的两三百本，我都阅读过三遍以上，并做了读书笔记，而且每年都会重新翻看精华和我喜欢的部分。同时，我也关注最新的一些名作，比如您的戏剧，我已经从其他魔法师那里得到全文。”

第326章 点燃火焰
苏业叹了口气，半开玩笑道：“幸好我早有心理准备，不然现在已经掩面而出。如果我所料不错，你的魔法天赋也应该强于你的表现吧。”
“我早就可以晋升青铜，但是，内心充满无数的疑惑，我不清楚我的道路是正确还是错误，我担心我会成为和那几个米利都法师一样的人，最后学到无尽的知识，但却始终停留在圣域中，无法见证传奇。我找您，就是想了解柏拉图学院内在的东西，想学到魔法的本质。”克莉梅拉道。
“如果你所求的是魔法本质，我不能说你找错了，我只能说，我也在追寻，在这点上，我们是志同道合者。甚至于，哪怕传奇大师们，也未必了解魔法的本质。或者说，魔法师们用几千年上万年的时间去追寻，可能也只是接近本质，而无法抵达本质。”苏业道。
“我可以试一试。”少女的双目再度明亮。
“好，我很喜欢你的勇气，我们一起尝试。”
两人相视一笑。
苏业道：“以你的天赋和家世，进入柏拉图学院学习轻而易举，我先预祝你成为柏拉图学院的学生，克莉梅拉学妹。”
“学妹？我喜欢这个称呼。”克莉梅拉愉快地笑起来。
“既然你想成为柏拉图学院的学生，那么，我就代柏拉图学院的老师们，问你一个每个二年级新生都需要回答的问题，现在把你的手放在魔法书上，我问出问题后，你要把你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写下来，记住，必须在三秒内写。如果你写不出来，我会中止课程。”
“好。”
“这个问题就是，如果柏拉图大师找到你，命令你攀登奥林波斯山，你会怎么做？一……二……”
克莉梅拉愣了一下，犹豫了一秒，在魔法书上写下一个词语。
“……三！告诉我你的第一个想法是什么。”苏业道。
克莉梅拉眼中闪过一抹犹豫，道：“我头脑中冒出了一个比较冒犯人的问题，可以换一个吗？”
“如果在学校里，你可以换一个掩饰你的真实意图，但这里只有你我两个人，你大胆直说。”
“好。我当时的第一个想法就是，问柏拉图大师为什么要下这个命令？”克莉梅拉盯着苏业的双眼。
苏业露出欣慰的笑容，道：“你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孩子，不加追问的提问，毫无价值。那么，我个人问你一个问题，除了我无法教的魔法本质，你还想在我这里学到什么？”
克莉梅拉眼帘微垂，过了一会儿，抬起头，目如群星，肤生光辉，道：“我想被点燃。”
苏业盯着粉钻之眼，沉默不语。
克莉梅拉在说苏格拉底的那句名言。
教育不是灌输，而是点燃火焰。
克莉梅拉解释道：“我之前的魔法老师，或者说其他所有领域的老师，几乎都是在灌输知识，他们是老师，他们很善良，他们也有渊博的学识，他们有丰富的经验，他们在自己领域有强大的能力。但是，我说一句可能刺耳的实话，他们并不是教育者，甚至不是合格的教育者。但我知道，苏格拉底大师是优秀的教育者，柏拉图大师是优秀的教育者，我也相信，柏拉图学院，一定存在着其他优秀的教育者。”
“你真的只有十二岁？”苏业微笑着问。
“我比同龄人更无知。”克莉梅拉微微一笑，目光中闪动着难以言喻的快乐。
“是啊，我们永远会觉得自己无知，而且会更加无知。”
两人相视一笑。
苏业拿起魔法黑板配套的魔法鹅毛笔，走到黑板前，看向克莉梅拉的眸子，道：“我无法教你魔法的本质，我甚至也不会是一个合格的教育者。这第一节课，我不教你魔法，不教你语言，不教你文字，不教你音标，不教你任何学校能直接学到的东西，甚至于，也没有老师教过我。”
克莉梅拉本能地挺直身躯，双目更加明亮。
苏业在魔法黑板上写下。
“我是一个喜欢胡思乱想的人，所以我的头脑里积累了许多问题。直到进入柏拉图学院学习，我才慢慢知道了很多东西，但这并不够。在一年级的时候，我过得稀里糊涂，我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做。直到前不久，我才突然领悟到一个概念，我不记得相似的概念是听狮子港的人说过，还是在某本书里看过，但这个概念、这个词语，是我能在这堂课分享给你的，也是我认为每个孩子从小就应该学会的……不是知识，而是一种思维。”
苏业在心里默念，亚里士多德大佬，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完成《形而上学》，有没有提出那个流传后世的概念，但为了镇住这个妖孽学生，只能用您的大杀器了。
苏业用魔法笔指向那个词汇。
克莉梅拉瞪大眼睛。
“第一性原理！”
“那么，什么是第一性原理呢？简单来说，就是在每个领域或系统中，存在一种第一原理，这个原理是一个命题或者假设，不能被删除或省略，不能被违反。这种第一性原理，是规律的规律，是方法的方法，是认知的认知，是思维的思维，一旦你领悟某个领域中的第一性原理，并反复去实践，那么，你在这个领域中的一切，都如同……站在屋顶向下倒水，一泄而下，如同一刀劈开一节节竹子，势不可挡。”
“当然，这是一种狭义的解释，因为太过于绝对，很难用简单的语句说明清楚。就像我们之前说的，我们很难找到魔法的本质，而魔法的本质，就是一种第一性原理。”
“硬性的第一性原理，只存在于一些真理学科中。像哲学、数学、几何学、植物学、历史等等学科。”
“比如几何学中，我们可以假定一个公设，或者说称其为平面几何的公理，比如‘过两点有且只有一条直线’，这条几何公理的另一个解释就是，两点确定一条直线。在平面几何的领域内，我们是无法推翻这条公理的，这就是平面几何中的一条第一性原理。我举的这个例子，你会觉得很简单，甚至觉得本来就是这个样子，哪怕傻子都知道，对不对？”苏业问。
克莉梅拉真诚地点了一下头。
“你会觉得这很简单，甚至很没用，但是，伟大的学科与魔法就是建立在这些看似简单没用的东西上。因为有了这种看似简单无用的公理，能推导出看着好像也没什么用的定理，但这些无用之大用的理论加一起，会形成巨大的力量，推动人类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大发展。”
苏业犹豫了一下，没有讲更深的东西。
“我不太懂，因为我也学过几何，但不明白什么是公理、公设或定理。”克莉梅拉微微皱起细细的眉毛。
苏业心想虽然现在已经有人提出了一些理论，算得上是公理或定理，但像“公理”或“定理”这几个词汇的严格定义目前没人明确提出来，要等亚里士多德和欧几里德横空出世才算完成。
而现在，亚里士多德和欧几里德都太年轻。
现在的毕达哥拉斯学派的几何，只能算几何理论，勉强算是广义的几何学，欧几里德的《几何原本》，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几何学。
苏业微笑道：“这些都是伟大的知识，以后我们慢慢讲，但在这里，只是一个例子。既然几何学很难理解，我们换魔法学中容易理解的例子。‘微笑传奇’德谟克利特大师，和他的老师留基伯提出了著名的‘原子论’，他认为，万物都由一种不可分割的最小东西组成，他无法确定那是什么，但将其最小的东西命名为‘原子’。我们先不管这个原子论本身是对是错，我们会发现，这位传奇大师所有对传奇魔法的理解、行为方式、思维方式等等，都基于这个‘原子论’，坚信所有魔法所有物质是由一种原子组成的。而原子论成为了他晋升传奇的根基，这件事情，没错吧？”
克莉梅拉点头道：“对，这件事情是对的，他老人家亲自说过，自己的魔法成就建立在原子论上。”
“那么，在他的眼中，魔法的本质，就是‘原子论’，原子论，就是他‘认为’的魔法领域的第一性原理，这个你能懂吗？”苏业问。
“能理解表面意思。”克莉梅拉看向苏业的目光中多了一丝肃穆与郑重。
苏业继续道：“我再拿我自己举例，你会更懂。我在学习魔法的时候，一直在寻找一个‘魔法师战斗的第一性原理’。我当时想，我在战斗的时候，不能胡乱战斗，不能只靠本能战斗，应该找一个最基本、最本质、最牢固、最适合我的至高方法，用这种方法来指导我的战斗，尽量要保证这个至高方法，适用于任何战斗。”
“我思考过，这不可能。因为我们会遇到无数种可能，没有任何一种方法，能适用于任何战斗，如果追求一种方法适用于所有战斗，一定会遇到意外。”克莉梅拉坚定地道。
但是，下一刹那，克莉梅拉脸上微红，粉色的眼中荡漾着浅浅的水色，忙道：“对不起老师，我不该胡乱讲话。”
苏业却称赞道：“你做得很好！这是我喜欢看到的方式，这才是交流与分享，以后你要保持。而且，你说的没错。我一开始的想法和你一模一样，因为我发现，跟冰狼战斗需要一套方法，可跟魔牛战斗需要另一种方法，跟一个战士战斗需要一个方法，跟另一个同位阶的战士战斗可能必须要换一个方法。所以，我想啊想，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为什么一定要在战斗的时候使用这个方法，战斗之外或战斗之前，有没有什么至高方法能帮助我取胜？’”

第327章 第一性原理
克莉梅拉突然微微张开小小的樱唇，似是明白了什么。
苏业微笑道：“对，我突破了‘战斗内’的限制，在战斗之外，找到了一个能完成我目标的‘第一性原理’。这个方法，对别人来说可能无用，也不适用于所有人，会遭到许多人的反对，甚至可能也不适用于未来的我，但是，对现在的我来说，它就是至高的战斗方法。这个至高的方法，很简单，那就是，在战斗之前，用尽全力积累力量，包括学习魔法、提升地位、获得大师的重视、结识伙伴、构建商业联盟、用金钱换取魔法器、强化自身魔法等等一切方式来增强自己，然后，凭借强大的力量，在战斗中，击败任何敌人。”
克莉梅拉瞪大眼睛道：“我喜欢这个至高的方法。而且，从你的思考方式中，似乎可以另外总结一个方法或者说思维，那就是，要想解决某件事情，不要仅仅局限在其中，还可以跳出来。比如，你明明是想要找一种至高的战斗方法，结果是在战斗之外找到的。这种方式，似乎也可以当作某个领域的‘第一性原理’”
苏业微微一笑道：“你的敏锐与智慧令人惊叹。这个概念，叫做颠覆式创新，比如，古代的人类，只能去采集野生的食物，但是，一部分先贤，跳出‘采集’的范围，开始‘种植’。还有一些先贤跳出‘狩猎’的范围，完成‘养殖’。”
苏业心里还有许多颠覆式创新的例子没有说，从欧氏几何到非欧几何，从经典力学到量子力学，从马车到燃油汽车，从燃油汽车到电动汽车，都是直接跳出原领域的某些限制，都是颠覆式创新。
“我明白了，在‘创新’的领域，这种颠覆式的创新，就可以算是一种‘第一性原理’。当然，这只是我认为的创新领域第一性原理，别人也可以在创新领域找到他自己的第一性原理。”克莉梅拉道。
苏业心中感慨这个女孩真是太聪明了，继续道：“你说的非常正确。实际上，我们在任何时候，都离不开广义的第一性原理。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有两位母亲，都有孩子，但是，在‘照顾孩子’这个领域，两个人的第一性原理不一样，一个母亲认为，自己用尽全力保护孩子最重要，也就是说，她爱孩子的第一性原理是‘保护’。而另一个母亲，认为让孩子得到适当的挫折和锻炼更重要，也就是说，她爱孩子的第一性原理是‘锻炼’。”
“那么，因为两个母亲遵循的第一性原理不同，所以，她们对待孩子的方式大为不同。推而广之，我们每个人的头脑中，都存在一种或多种‘第一性原理’，这个第一性原理，统摄我们的语言、行动和思考等等，最终决定我们的一切。”
“我一直很喜欢对自己说，如果我的语言、行动和思维都是对的，那么，我早就是我所在领域的顶尖人士，但我不是魔法界的顶尖大师，那么，一定是我在哪方面做得不够好。到底是哪方面不够好呢？是我没有找到每个领域更好的‘第一性原理’，甚至于，就算我听说过这种‘第一性原理’，但我也没有照着做，所以，我的言语、行为、思维、能力等等不够好，所以，我才不是魔法界的顶尖大师。”
“我有些糊涂。”克莉梅拉道。
“这是一个非常深奥的理论，但偏偏看上去很简单，我们可以几乎立刻明白‘每个领域都存在第一性原理’这句话，我们也会误以为自己明白，但实际上，随着我们思考的加深，我们会发现自己越来越糊涂，但是，如果我们继续思考，不断思考，不断实践，我们会真正理解。如果谁一看就认为能完全理解，要么是大脑避免劳累思考习惯性欺骗自己，要么，已经像苏格拉底大师、柏拉图大师那样，真正掌握了第一性原理，改变过世界。你说没理解，我很高兴，因为你能认清自己。”苏业道。
“怎么能算彻底理解第一性原理？”克莉梅拉问道。
“以‘第一性原理’为主题，写一本书，一本你能看懂，别人也能看懂的书，那么，这就意味着，你真正懂了、理解了、掌握了第一性原理。”苏业道。
“您完全理解第一性原理了吗？”少女的目光中闪烁着微光。
“我是最近才发现第一性原理这个概念，如果狂妄一点，可以说，大概能用十年的时间掌握。如果谦虚一点，我可能会用一生的时间来学习。”
“那么，如何学习并掌握第一性原理？”克莉梅拉问。
苏业微笑道：“在说完第一性原理的基本概念，我们就需要学习如何使用第一性原理。而第一性原理有几大学习要点，第一个要点，就是‘真理统摄道理’，不要用道理统摄真理。也就是说，要用真理当作第一性原理，不要用大家都说的那些泛泛道理当作第一性原理。”
“您能举个例子吗？”克莉梅拉道。
“我们在进行炼金术或炼制魔药的时候，看上去，就是把所有材料放入容器中，和做菜差不多，那么，是不是可以说，炼金术和炼制魔药就是做菜？”苏业问。
“听上去有道理，听上去有相似的地方，但我觉得不能这样说。”
“对，原因很简单，在这种错误的说法中，我们只提取了‘相似性’或‘相同性’，而忽视了‘不同’和‘差异’，忽视了本质的巨大不同。如果我们总是用泛泛的道理来解释现象，我们将永远陷入‘懂了陷阱’之中，从而错过真理。我们可以联系‘道理’与‘真理’，便于记忆学习，但更要学会区分。”
“第一个要点进行延伸，就是，我们‘最好’要用基础学科的坚实理论，当作我们的第一性原理，而不是用生活中的俗话俗语和道理，当作我们的第一性原理。”苏业道。
“您能举例说明吗？”克莉梅拉道。
苏业微笑道：“很好，你没有说你懂了，也没有为提问而感到不好意思。”
“比如，我们要为‘学习领域’找一种第一性原理。发现植物学中有分类的方法，而平时我们摆放东西，也进行分类。那么，我们应该选择植物学中更系统的分类方法，而不是选择生活中的分类方法当作我们的第一性原理。”
“再比如，‘等价交换’，是炼金术的根基，但我们平日里的买卖交易，好像也算是一种等价交换，有相似性。如果要在两者之中选择第一性原理，我们一定要选炼金术中的等价交换，而不能选生活中买卖交易。”
“我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差不多的东西，不能替换呢？这个道理我懂，但我不懂为什么。”克莉梅拉道。
苏业想了想，缓缓道：“每个人看待这个道理的角度不同，我的角度就是，我们既然要选一条道路，是选一条随时变化长短、宽窄、地貌的道路，还是选一条在长时间维持不变的堂皇大道？”
“后者。”克莉梅拉道。
“我们如果选一盏指路明灯，是选一盏忽明忽暗、时大时小、时有时无的灯，还是选一盏稳定、明亮、恒定、清晰的灯？”
“后者。”克莉梅拉道。
“那么，你就可以发现，在市场上买卖交易，是变化的，甚至有赔钱卖，有高价卖，没有一种真正的衡量标准。但是，在炼金术中，等价交换是目前甚至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不可推翻的。那么，炼金术中的等价交换概念，更像是那条堂皇大道、那盏永恒明灯。”苏业道。
“问题是，我们如何确定我们自己的第一性原理一定是堂皇大道、是永恒明灯？”克莉梅拉道。
苏业一摊手，道：“无法确定，甚至于，哪怕各种学科的坚实理论，都可能会改变，都可能被颠覆，但是，基础学科的坚实理论，‘相对’来说，比其他理论和道理更接近真理。既然有更接近真理的东西，我们为什么要选远离真理的？仅仅因为远离真理的东西，离我们近，我们容易得到，所以我们就放弃对‘更加真理’的追寻吗？”
克莉梅拉许久不语，目光跃动。
苏业继续道：“第一性原理的第二个要点，就是‘注意适用边界’，每个第一性原理，能覆盖的领域是有限的。”
“我们每个人有许多个领域，以我自己为例，有魔法领域，有学习领域，有经商领域，有社交领域，有人生领域，有思维领域……等等等等。拿社交领域为例，这个领域还需要细分，比如‘家庭交流’‘学校交流’‘工作交流’等等，而且，还可以继续根据不同的交流对象进行细分。之所以要细分，是我们很难用‘同一种方式’跟所有人交流。”
“我举一个人人都会犯的错误。我在狮子港的时候，遇到过一个小老板，这个小老板发现，自己如果好好对待那些工人，那些工人就会偷奸耍滑，但是，如果自己声色俱厉，经常恐吓，那些工人就会乖乖听话。比如，要求工人做一件事，他就恐吓说，如果做不好，就降低报酬，如果做不好，就打一顿。他一直对工人用恐吓的语气说话，一直都很顺利，然后沾沾自喜，甚至到处宣扬自己找到了管理工人的好方法，认为这能解决一切问题。那么，他在‘跟工人交流’的时候的恐吓思维，是他的第一性原理。”
“后来，我发现一件让我错愕的事。他竟然用‘恐吓’的方式对待妻子和儿子，他的妻子和孩子经常被他吓得战战兢兢，后来他的孩子长大了，开始反抗他。他并不是一个有足够智慧的人，他不懂反思，他不会思考为什么会这样，他只会觉得，自己那么做对工人有效，对一切也都有效，自己没有错，错的一定是孩子。结果，他的儿子离家出走，被盗团杀死。”
“就在他绝望的时候，和一个青铜战士发生了冲突，于是，他竟然恐吓对方。结果，青铜战士被他惹恼，动手砸了他的店，还经常带人骚扰，最终让他破产。这件事，我们说起来听起来会不可思议，实际上，人人都在犯相似的错误。”
“我们不可能用同一种方式跟不同的人交流，也就是说，我们不能用一种第一性原理统摄所有领域。”苏业道。
克莉梅拉思考了好一会儿，道：“我大概明白您的意思。但是，这个要点，背后好像还有其他的东西，无限细分，好像还藏着什么。”
“很好，你果然是大师们的精神追随者。把大领域分成中领域，把中领域分成小领域，把小领域分成微领域，继续细分，分到分无可分的程度，对每个领域，我们都要使用不同的思维、行为或语言，都找到各自的‘第一性原理’。这种方法，特别适合‘单一领域’。比如，一个人一生只研究‘延寿药剂’，可以使用这种方法把延寿药剂研究到极致。这个方法，你想到了什么？请回答，克莉梅拉同学。”苏业微笑道。
“原子论！”克莉梅拉高兴地回答。
“对！这种不断分解的理论，建立在‘原子论’的基础上，但又透过原子论，提炼出德谟克利特大师背后的一种思维，这种思维，就叫做‘还原论’。还原论，就是一种无限拆分的思维。”
“而第一性原理，在某些方面，恰恰是跟还原论相反，不是向更细更深处追寻，而是向更高更少的方向追寻。比如，我们要在‘社交领域’做好，我不需要考虑到底有多少分类，不考虑到底有多少种情况，我只要找到一种或几种少数至高的方法，一种或几种少数恒定的思维，在这几种思维的指导下，来跟所有人打交道。有人说，这不可能，我会说，这很难，但我会试着追寻！比如，在社交领域，‘双赢思维’可能算是一种第一性原理。”
“我喜欢您的说法，另外，我向您承认错误。从今以后，我的世界不存在‘不可能’，只存在‘我会学习’。”克莉梅拉像欢快的小鸟儿一样。
她的笑容和眼中的璀璨，完全掩盖脸上的胎记。
苏业微笑道：“第一性原理，本身就是一种第一性原理，而还原论，也是一种第一性原理。”
克莉梅拉把整句话在脑海中过一遍，进行思考后，用力点了一下头。
“我明白。”
“第一性原理的第三个要点，就是不断用，反复去用，只有不断使用，只有专注地使用，才能真正掌握，转化为我们的能力。很多人会觉得努力的过程很苦，但是，为什么不想象完成后的甘甜呢？”
“您的话语，如同指路的北极星，亦如神王的雷霆。”克莉梅拉的双眼之中，灿若星空。
苏业微微一笑，道：“这就是我研究了无数大师和圣贤们的经历后，得到的规律：他们非常幸运地从小发现某种强大的第一性原理，深信不疑，然后一直遵循自己的第一性原理做事，最终，成就超凡，光耀万世。我可能不够幸运，我从小很平凡，但是，只要我找到自己的第一性原理，然后一直做一直做，那么，我可能无法成为超凡，但我会无限接近超凡，会远远超越原来的那个我。”
“您是幸运的，也是智慧的。”克莉梅拉目光炽热。
“我们都是幸运的，我们未来的区别只有接受这份幸运，或者扔掉。”苏业道。
“因您普照，我已握牢！”克莉梅拉用力握着小拳头。
“真是个乖孩子。”苏业微微一笑。
克莉梅拉眼波流离，如小河轻荡，轻声道：“您也不过十六岁，只比我大四岁而已。”
苏业愣了一下，微微一笑，指着黑板上的那行字道：“第一性原理，就是我第一堂课讲的内容，也是我梦想中小时候的第一堂课，更是我梦想的人生第一课。很遗憾人生的第一堂课没人为我讲述第一性原理，但是，自此以后，再无遗憾。”
克莉梅拉凝视苏业。
“这一天，是我人生最幸运的一天。我确信，不要说亚里士多德，甚至是柏拉图大师或苏格拉底大师，都无法给予我这样重要的人生第一课。从今以后，您是我永生永世的老师。”克莉梅拉清脆的声音中充满坚定。
苏业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自己这堂课，可是站在无数巨人的肩膀上，远远超越了这个时代。甚至于，连确定“第一原理”的亚里士多德，都只是在追寻天地间唯一的、永恒的、至高的那个‘第一原理’，并没有真正拓展第一性原理。后世的第一性原理，比亚里士多德的第一性原理更加枝繁叶茂。
过了好一会儿，克莉梅拉问：“苏业老师，那么，到底有没有一个终极的第一性原理，比魔法的本质更本质，是所有世界的唯一本质、唯一的第一性原理？”
苏业想了想，道：“首先，我们可以相信，这个世界存在一个最终极的第一性原理，我们甚至可以不断追寻。”
克莉梅拉用力点头。
“其次，你要记住学习第一性原理的第四个要点‘认可多个可能，保持多重角度，相信一切变化，允许对立存在’。我们允许、相信、或追寻终极的第一性原理，但是，我们也要相信，这个世界可能不只有‘一个’最终极的第一性原理。”
苏业微笑。
克莉梅拉沉思。

第328章 等同
教室静悄悄的。
苏业拿出魔法书，开始回忆自己刚才讲述的过程，查缺补漏，并一一对照自己之前的所说、所行和所想，看看哪里有什么不够好的地方，一一记录。
克莉梅拉不断思考，偶尔在魔法书上写写画画。
足足过了两节课的时间，两个人才各自整理完自己的思绪。
苏业看了一眼克莉梅拉，道：“那么，这一课就讲到这里。天色晚了，你家人来接你吗？”
克莉梅拉目光一动，道：“我家人会派我常用的马车来接我，您放心。”
“那就好。”
克莉梅拉收起魔法书，恭恭敬敬向苏业鞠躬九十度，然后起身相望。
“谢谢老师，这是我人生中最特殊的一课，您的这一课，为我打开新世界的大门。”克莉梅拉的目光中充满真诚。
“接下来，努力寻找你的第一性原理，然后努力去做。走，我送你出门。”苏业道。
“嗯！”
克莉梅拉轻快地应声，和苏业一起出门。
朱利斯发出爽朗的笑声，道：“克莉梅拉，我推荐的人不错吧？在一节课时间结束的时候你们两个还没有出来，我就知道，我为你找对了老师。”
“一切正如你所言。”克莉梅拉温和地笑道。
“既然你满意，那就太好了！走，我们一起送你到门口，你家的车夫应该等着急了。苏业，谢谢你！”朱利斯大声道。
苏业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
朱利斯正要向前跟上苏业，发现苏业和克莉梅拉并排行走，并在低声聊天，想了想，放慢脚步，跟在两米外，静静聆听。
“老师，那四个要点，我总觉得也是某些领域非常精深的第一性原理。”克莉梅拉道。
“看来你的确经过了思考，没错，而且，适用于非常多的领域。”苏业道。
“您简直是一座宝藏。说实话，一开始我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我本以为，您会讲柏拉图学院的一些理念，或者是系统地为我讲解柏拉图学院的魔法体系，但是，没想到您却直指人生的根本，直指人生的终极。您给出了方向，给出了道路，我接下来，只要慢慢走就好了。虽然这个过程并不轻松，但总胜过未来悔恨时的痛苦。”克莉梅拉道。
“你能看到这一点，非常好。你的知识储备，已经达到极限，接下来，你应该进行简单的知识管理。”苏业道。
“知识管理？”克莉梅拉抬起头，宛如贪财的巨龙发现惊世宝藏一样，双目在黑夜中比魔法灯更明亮。
“对。精深的知识管理，需要各自不同的系统，我无法代替你给出选择。但是，基本的知识管理，其实非常简单，那就是，在不看书的情况下，对着空白纸，把自己已知的知识进行分类，如同之前的还原论一样，一点一点向下拆解，形成塔形结构，查缺补漏。这个过程一开始会让人兴奋，因为这是在探索自己的大脑。再之后，充满疲惫，因为这等于从我们的大脑中挖掘知识……”
苏业低头看了一眼克莉梅拉，微笑道：“最后，会感到痛苦。”
“为什么会痛苦？”
“因为发现自己无比无知，那种感觉非常痛苦。”苏业道。
克莉梅拉将双臂背在身后，迈着轻快的步伐，昂头道：“我不会感到痛苦，我会快乐，因为越无知，越意味着我有新的东西需要学。”
“很好，说明你已经正确‘定义’了学习与知识，而我，还在对抗本能，正在慢慢把痛苦转化为快乐，直到在我的心中，学习与读书，不再有快乐或痛苦，而是被更高层的定义所统摄。所以，对现阶段的我来说，所谓成熟，就是从学习和努力中感受到快乐。”苏业道。
“那……我想想我现阶段的成熟是什么……应该是，找到第一性原理，并一直用第一性原理指导我的一切。”
“希望我们更加成熟，而不会被世俗定义。”苏业道。
克莉梅拉小小的身子轻轻一震，抬头望向苏业，笑容灿烂。
“这就是我喜欢《扎克雷》的原因，果然，我就知道写出《扎克雷》的人，一定与众不同。”
“也不知道谁说一开始没抱希望。”苏业打趣道。
“我毕竟失望了太多次，那么想也是正常。对了，苏业老师，您明天讲什么，需要我预习一下吗？”克莉梅拉问。
“我还是不建议你预习。”苏业道。
“为什么？”
“你如果预习了，我还讲什么？”
两人相视一笑，唇齿灿烂。
朱利斯面带微笑，看着两个人，仿佛回到了自己最朝气蓬勃的时代。
走出角斗场，克莉梅拉突然狡黠一笑，道：“那就是我的马车。”
苏业看到那辆马车，愣了一下。
朱利斯觉察到苏业神色的变化，仔细看去，面露疑惑之色，然后看向身后的侍卫。
两个侍卫都轻轻摇头。
“怪不得我之前觉得你话里有话，原来，我们竟然早就相遇。”苏业望着那辆马车，感慨万千。
那天火烧灰河镇后，在回雅典的路上曾经遇到劳文斯的手下拦截一辆马车，正是眼前的这辆。
马车的车夫，也还是那个车夫。
“小姐，您迟到了。”相貌平平的老车夫淡然看着克莉梅拉。
不像是车夫看着自己雇主，更像是老父亲提醒女儿。
“让您久等了，非常抱歉。”克莉梅拉微微低头，但脸上笑容依旧。
老车夫露出无奈之色，随后看向苏业，微笑道：“感谢您上次的义举。”
“举手之劳，更何况，你们并不需要帮助。”苏业的目光落在老车夫的手上。
虎口之处，老茧坚厚。
克莉梅拉双手交叠置放于身前，乖巧地向苏业弯腰施礼，声音清脆。
“我要回家了，老师，我们明天见。”
“再见。”苏业微笑道。
马车缓缓驶离角斗场。
马车上的少女，双目晶莹。
“我曾亲眼见过灰河镇的火焰，而今，看到人生的火焰。我一定要去柏拉图学院学习，一定要成为柏拉图！”
少女轻轻握紧小拳头，双目之中，新火燃烧。
角斗场的侧门口，朱利斯微笑道：“怎么样，她好像没有难倒你。”
“在交流的过程中，谁也难不倒谁。”苏业道。
“好吧。那么，从明天开始，你每天晚上都要去跟其他白银战士交流。就按照之前约定好的，一个角斗场一个角斗场打过去，你不能用地傲天和王大锤，要自己施法战斗。”朱利斯道。
“没问题。”苏业道。
“而且从明天白天开始，你的角斗场次会增加。对了，你对无限挑战角斗有什么看法？”朱利斯的目光中闪动着别样的异彩。
“你说一下具体的赛制。”苏业道。
“一整天的时间，从早到晚，全部接受同桩位或同位阶的挑战，连续不断，无休无止，直到深夜。”朱利斯道。
苏业想了想，道：“这是最受欢迎的角斗赛之一吧？”
“是，因为很少很少。法师从来没有进行过，因为法师的魔法量有限，连亚里士多德都没有尝试。战士也很少，原因很简单，战士的体力是有限的。”朱利斯。
“那科莫德斯呢？”苏业问。
“科莫德斯在几年前曾经发起过一场无限角斗，但仅仅坚持了十个小时，不得不中止。你大概会觉得科莫德斯不够强大，但实际上，历史上坚持超过八个小时的，寥寥无几。只有半神血脉做到过，之所以能做到，是因为他们拥有耐力相关的天赋。你知道科莫德斯在那天之后休息了多久吗？”
“十天？”
“无限角斗之后，科莫德斯一个月没有参战，而且每隔几天都要去神殿接受一次治疗。他说，幸亏及早结束战斗，如果再坚持一个小时，身体会出现无法治愈的损伤。”朱利斯道。
“不过，他也有巨大的收获吧。”
“对，他也承认，那次的无限挑战，让他突破了自我，掌握了强大的力量。他甚至认为，自己只要放弃角斗士的身份，可以在十年内晋升圣域。不过，我劝说他熄灭那个想法。圣域战士不仅要时刻等待城邦的征召，可能丧命，就收入来说，也不会比他现在多。如果他能晋升到传奇，另当别论。不过，我不认为传奇那么轻松。”朱利斯道。
“万物万灵只有不断进步，才能避免灭亡。人类如此，个人亦如此。”苏业道。
朱利斯耸耸肩，道：“我明白你们这些人的英雄心态，所以我很喜欢你们，也希望你们当英雄，但是，我只想轻轻松松度过一生，反正天塌下来由你们顶着。”
“你真的轻松吗？”苏业微微一笑，转身往回走。
朱利斯愣在原地，沉默不语。
他问身后的侍卫：“你们觉得，你们轻松还是我轻松？”
“当然是我们轻松。”一个侍卫理所当然道。
“苏业，你觉得呢？”朱利斯大声向昏暗的走廊叫喊。
那个正在向前的身影没有停下。
“每个人，痛苦等同，困难等同。”
朱利斯听着苏业的话，疑惑不解。
看着苏业的身影消失，朱利斯突然道：“你们两个最困难最痛苦的是什么事？”
“没钱！”两个侍卫相视一眼，齐齐笑起来。
朱利斯点点头，道：“这不是我认为最困难的事，我认为最困难的，是保护我的产业不被那帮该死的贵族吞掉。那么，你们认为，苏业认为最困难的事是什么？”
两个侍卫摇摇头。

第329章 仆从位面
回到卧室，苏业照例使用封锁之笼，防止外界的窥探，然后唤出地傲天和王大锤。
“这些天的战斗，你们有什么体会？”苏业问。
“很好！尤其在我们两个大战二十三人后，我感觉我很快能晋升白银！”王大锤道。
“嗯，也就是说你还需要很久才能晋升白银。”苏业道。
王大锤全身无力。
“地傲天呢？”苏业问。
“叽叽咕咕！”地傲天满面兴奋。
苏业点点头，道：“也就是说，你们两个，和那些普通仆从不同，都能从实战中获得提高？”
“是的！”王大锤骄傲地道。
苏业静静地思考。
“陛下，您现在实力太低。”王大锤。
“嗯？”苏业冷冷地扫视王大锤。
王大锤吓得魂飞魄散，忙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您现在位阶太低，如果位阶再高一点，力量再强一点，哪怕没有元素领主的血脉，也能独占位面，成为真正的位面之主。到时候，我和地傲天就可以生活在那个位面之中，统帅族群，实力源源不断提高，当然，永远不会高过您。”
“还可以这样？”苏业完全没想到，因为最近自己速读过很多位面学、血脉学和召唤学相关的书籍，根本没有提到这一点。
王大锤小心翼翼道：“不是我瞧不起那些魔法师，是因为魔法师们太年轻了，我与地傲天，随随便便就能活几百岁。”
“叽叽咕咕！”地傲天笑嘻嘻高举尖刺骨棒。
“你下次再这么说，我的靴子会狠狠亲吻你的屁股。”苏业白了一眼王大锤道。
王大锤偷偷看了一眼苏业，松了口气，道：“我们神迹仆从，和普通仆从不一样。”
“你原本只是奇迹仆从。”苏业道。
“那遗骸不是我的，我是真正的神迹仆从。”王大锤一脸无奈。
苏业陷入沉思。
“而且，我和地傲天还是有一些不同，我比他聪明，而且拥有更多的记忆。”王大锤道。
地傲天撇撇嘴，但没有反驳。
“比如关于位面的知识？”
“对。比如巨人丘陵，是由泰坦的力量形成，那么，一旦您的血脉达到‘巨人领主’的层次，就可以将这个位面纳为己有。不是你们理解的位面之主，而是真真正正的位面之主，让整个位面的一切都听您的。您一念之间，可以让一界飞花，让树木枯荣，改天换地。到了那时候，我进入巨人丘陵，就会……如同新生，与您和巨人丘陵同寿。”
地傲天用力点头。
苏业面露细微的惊色，这些都是魔法界没有触及的知识。
这些理论必然会推动魔法界。
“那么，除了我成为巨人领主血脉，还有别的办法吗？”苏业问。
“准确地说，哪怕您有巨人领主血脉，也只是有机会而已，还需要足够强大的力量。如果没有巨人领主血脉的力量，您拥有神灵的力量，也能彻底转化巨人丘陵。这个世界上已知的神力位面，大都在众神之手。”王大锤道。
“难道没有别的办法？”苏业问。
“如果是别人，可能没有办法，但……陛下您不一样，您随着力量的成长，或许有办法。但是，无论如何，也需要您掌握足够多的力量，反正青铜位阶肯定不行，白银位阶不好说，但黄金位阶可能有希望。”王大锤道。
苏业道：“族群仆从论，你听说过吗？”
“我知道，这是你们魔法师的研究成果，但这个研究缺少一个根基，那就是位面。族群仆从的前提，是有一座性质相合的神力位面。否则，最多只能召唤出一支小队。像地傲天加两个小跟班，像我骑着羊，基本上是极限。”王大锤道。
“这也就是说，如果我真正掌控巨人丘陵，你进入其中安家，巨人丘陵就可能诞生一个真正的矮人王国？”苏业问。
“是一定能。”王大锤正色道。
“所以，你们现在战斗，不断磨砺自己，也是为了那一天？”苏业问。
地傲天和王大锤轻轻点头。
王大锤补充道：“我们和其他普通仆从不一样，他们的力量是固定的，但我们可以不断成长。而一旦形成……暂时称之为‘仆从位面’，那么，所有同一系的仆从，比如我手下的普通矮人，也可以不断成长。换言之，神迹仆从配合神力位面，等于复活一个族群，然后，创造一个新族群。”
“众神呢？是不是每个神灵都有许多这样的仆从位面？”苏业问。
王大锤摇头道：“众神并非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他们的力量，受各种因素影响。比如主管战斗的那位男神，他的仆从位面，就不可能有我们矮人铁匠，他的仆从位面，是人兽结合的怪物，可以称其为兽人。”
“等等……照你这么说，战斗之神阿瑞斯是兽人主神，工匠之神伏尔甘是矮人主神，那月亮与狩猎女神是精灵的主神？”苏业问。
“是的。”王大锤道。
“神界的神战，大多数情况下，是他们的仆从位面在战斗？”苏业问。
“是的。新神和真神经常亲自参战，但主神最多是派遣分身战斗，神王几乎不参与神战。”王大锤道。
“你不会是神界的神迹仆从吧？”苏业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甚至怀疑我是神。”王大锤一脸认真。
苏业和地傲天齐齐翻白眼，连黑魔羊都一脸鄙夷。
“我看你还是需要现实的毒打。那我就决定了，我接收无限挑战，到时候，你们两个代我战斗一整天。”苏业道。
“愿为陛下效劳！”王大锤半跪在地。
“叽叽咕咕！”地傲天双手朝天高举，如同希腊人向神祈祷。
苏业突然道：“对了，我得到了两种天赋，你们俩也在纷争女神的神赐之光中，有没有得到好处？”
苏业仔细观察两个人。
“当然有！”王大锤兴奋地道。
“叽叽咕咕！”
“咩咩……”
苏业难以置信地看着黑魔羊。
“你也被神赐了？”
黑魔羊用力点头。
王大锤道：“我获得的天赋是‘战斗狂热’，越战越强。地傲天获得的天赋叫‘魔法延长’，能大幅度增加施法距离。”
苏业无奈地看了一眼地傲天，这小子运气真好，自己都没有。
“咩咩……”黑魔羊咬着王大锤的衣角轻轻拖曳。
“这个畜生更猛，源于我的金属主宰，获得‘金属战体’，可以将身体在短时间内转化为更坚硬和强韧的金属，金属会吸收所有的伤害，解除金属化后，身体不受任何影响。当然，如果金属战体被直接摧毁，它还是会死。”王大锤羡慕地摸着羊角。
“咩……”黑魔羊仰天大叫，让苏业联想到站在悬崖边高喊的狮王。
苏业无奈，金属战体是这些天赋中最稀有也最强大的一种，竟然让一头羊给得到了。
苏业突然道：“如果在它变成金属的时候杀死它，我们是不是就有无限的高品质金属了？”
黑魔羊盯着苏业，不断后退，直到屁股撞在墙上。
王大锤笑道：“不会，它死后那些金属会消散，就像您的魔法终究会消散一样。”
“可惜了。”苏业看了一眼黑魔羊。
黑魔羊瑟瑟发抖。
第二天一大早，第一学院角斗场外挂起两条棉布长幅。
第一条长幅写着，从今天开始，苏业会逐渐加赛。
第二条长幅写着，九天后，苏业会进行第一木桩的无限角斗，从今天开始售票，而且，欢迎所有第一木桩的角斗士报名参与，只要上场，就能获得十金雄鹰的补助。
消息轰传全城，数不清的观众涌向第一学院角斗场买票。
众多第一木桩的角斗士纷至沓来，报名要与苏业角斗。
这一天，苏业参与七场角斗赛，只有一场是斗兽。
晚饭后，苏业给克莉梅拉上课。和前一天相比，克莉梅拉更活泼，在课堂上不断提问说话，苏业甚至鼓励她这么做。
上完课，朱利斯带着两人前往斯巴达排名第十的烈鹰角斗士学院。
烈鹰学院的角斗士们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这一晚，苏业亲自战斗，一旦魔法耗尽就冥想恢复魔力，耗尽三次魔力后，挑战结束。
由于只是挑战赛不是角斗赛，苏业和对方都留手，苏业关闭了一些天赋，对方一旦靠近击中苏业一次，就算对方赢。
魔法威力减弱，间接延长了战斗时间。
最终，苏业战斗十二场，胜利九场，两场因魔力耗尽而打平，一场被强大的巅峰白银战士逼近，长矛击中身体，算失败。
这是私下切磋，并不影响角斗场的连胜战绩。
苏业进入猎鹰角斗士学院的时候，那些角斗士带着敌视和轻蔑。
当苏业离开的时候，每一个角斗士的目光中都充满敬意。
第二天，苏业参与九场日常角斗。
第一学院角斗场的日常观众数量，正式突破两万人！
无限挑战的门票也已经出售大半。
九天时间一晃而过。
苏业完成挑战九大学院的壮举回到角斗场的时候，整个第一学院角斗士都在欢呼，科莫德斯用力拍了拍苏业的肩膀。
差点没把苏业拍坐地上。
“明天的无限挑战，我会观战！”科莫德斯笑着离开。

第330章 角斗场的广告
天蒙蒙亮，第一学院的角斗场外聚集着众多观众。
“这次的口号一定要齐！”
“对，嘘声一定要大！”
“要让苏业听到斯巴达人的心声。”
众人嘻嘻哈哈聊天。
太阳升起，斯巴达人从四面八方赶来，进入角斗场。
不多时，角斗场上坐满密密麻麻的观众。
角斗场外，未进场的人越来越多。
早在三天前，十几万张门票就已经卖光。
没有票的人聚在门口，唉声叹气，不愿意离去，一个个如同戒酒三年但突然酒神亲自酿造的美酒一样，个个两眼放光，不断咽口水。
他们只能好奇地看着角斗场内外都挂着的奇怪条幅。
一些识字的人慢慢念诵。
“斩龙者之刃，居家旅行、杀人越货，必备黑铁武器。”
“斩龙者盾牌，谁用谁闪亮。”
“斩龙者头盔，就是这么自信。”
“斩龙者胫甲，谁踢谁疼。”
“斩龙者护臂，无限贴身，丝滑感受。”
“斩龙者胸甲，做男人挺好。”
“爱他，就送他斩龙者战矛；恨他，就用斩龙者长剑切断他。”
“好装备，斩龙者造。”
……
在无票观众的抱怨声中，无限角斗赛开始。
庞大的队伍抬出神灵的木质雕像开启开幕仪式，战神、胜利女神、复仇女神等等多位神灵的雕像绕决斗场一圈，然后置放在龙口露台之下。
龙口露台上，罕见地坐满了人。
年轻人居多，还有一些活泼好动的孩子，好奇地伸长脖子往下看。
更小的孩子踩着小矮凳，双手扒着露台的边缘向外探头。
进场仪式和诵诗结束后，主持人宣布这次比赛的有效性，并请神殿的祭司们见证这场比赛，并说明，如果苏业成功打破纪录，创造无限角斗赛的新纪录，那么，会得到战神神殿颁发的无限奖杯。
随后，角斗王科莫德斯出现，站在主持人身边致辞，引发欢呼狂潮，刺耳的尖叫声几乎撕裂天空，数不清的人喊得哑了嗓子，红了面庞。
“我宣布，无限角斗赛正式开始！请苏业出场！让我们，为苏业欢呼！”
但是，整齐划一的声音响起。
“退票！”
“退票！”
“退票！”
十几万人齐声大喊，声势浩大，甚至盖过之前对角斗王的欢呼。
极少数从来没看过苏业比赛的人吓得惊慌失措，甚至有人做好随时逃跑的准备。
在斯巴达，这么多人喊退票，结果只有一个。
观众们集体下场教训该死的角斗士。
尤其是那些小孩子，被吓得目瞪口呆，身体僵硬，不断转动眼珠，寻找逃跑路线。
但是，许多人很快反应过来，喊“退票”的那些人不仅没有生气，反而一个个无比兴奋。
角斗士们看到这一幕，哭笑不得，苏业真是带起了斯巴达的新风潮。
苏业不理十几万的不白不黑粉，召唤出地傲天和王大锤，然后为两个人施加防护魔法。
观众们开始高呼王大锤和地傲天的名字，两个人笑嘻嘻地向观众挥手，引发更热烈的回应。
然后，名场面出现。
苏业掏出椅子，坐下，翻开书。
这一次，还拿出了桌子。
“嘘……”
全场嘘声大作，东西南北四个方向，数不清的观众发出相似的声音。
那些没见过苏业角斗的观众们有了经验，不再害怕，反而都被逗乐。
许多孩子跟着大人们一起嘘，玩得不亦乐乎。
王大锤和地傲天身穿斩龙者标志的一身装备，冲向前面的白银战士。
苏业看着王大锤和地傲天的背影，想起了前几天的战斗。
白天都是王大锤和地傲天在战斗，但到了晚上，就变成了自己挑战各大角斗学院的白银战士。
连续战斗到昨天，魔力不断消耗不断恢复，甚至隐隐感觉身体有些酸痛。
但是，收获巨大。
每一天战斗完回家的路上，苏业都会在脑海中回忆一遍甚至好几遍最重要的地方，尤其是对方冲破防护逼近的时候，反复在脑海中回想，甚至会想象自己从左面、右面、上面和后面等不同角度来回忆敌方的进攻方式，让整个战斗变得立体。
回家后，便会认真记录下来所有心得，甚至还会用素描简单几笔勾勒出最重要的一些交战场面，然后进行分类归纳，总结思考。
再之后，进行深度的思考。
苏业清晰地记得之前的交流中，亚里士多德说过一句很重要的话。
魔法师未必是知识最丰富的，未必是战斗经验最丰富的，未必是战斗技巧最强大的，但一定是最善于思考的。
苏业还经常跟王大锤对话，跟角斗场的白银战士和白银法师交流。
短短九天，成长飞快。
看着地傲天和王大锤跟对面的白银战士战斗，苏业很想出手。
但是，苏业当起了观众。
这一次，苏业拿出书来不是为了做作业，而是为了快速记录。
之前的战斗，都是跟青铜战士居多，不值得浪费时间，但今天的对手全部都是白银战士。
记录的过程，就是一种思考的过程。
对于魔法师来说，重要性与实战经验同等重要，不分高低。
七分钟后，地傲天击伤白银战士，双方停手，白银战士认输。
接下来，没有任何休息时间，第二个白银战士举盾挺矛，直接冲了过来。
王大锤毫不示弱，一夹黑魔羊，直直冲过去。
观众们看到这一幕，兴奋得嗷嗷直叫。
苏业的目光仿佛笼子一样，牢牢锁住那个白银战士，不放过他任何细微的动作。
一旦有所发现，必然记录在魔法书中。
三分钟后，战斗结束。
第三个白银战士快速走上来。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无限角斗以难以想象的超高频率进行。
精彩的战斗宛如无穷的波浪袭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观众们不断疯狂呼喊，地傲天和王大锤战斗，苏业和许多角斗士的大脑不断思考……
中午时分，战斗都没有停止。
许多有经验的观众早就带了吃的东西，死活不离开。
但更多的观众匆匆离开，又匆匆回来。
午后，地傲天和王大锤还在跟新的白银战士鏖战。
观众们的视线离开战斗地点，落在苏业身上。
苏业在桌子上摆满了食物，手持刀叉，像在餐厅一样优雅地吃起来。
哪怕是经常看苏业角斗的观众，也觉得脑袋疼。
这人怎么就这么彪悍！
跟这个魔法师比，斯巴达的角斗士们好像都上不了台面。
离开战四个小时，观众们发现，地傲天和王大锤的动作不再如一开始那么灵活，身上终于出现难以快速愈合的伤，也开始流血。
到了第六个小时，地傲天和王大锤开始出现明显的失误。
第七个小时，两个人已经无法站稳。
第八个小时，两个人相互搀扶着。
地傲天头顶的王冠微微歪斜，红色宝石上裂开放射状缝隙。
王大锤身上的银亮的铠甲开裂，一块碎甲片扎进小腿中，被尘土与血污染黑。
黑魔羊躺在不远的地方，只剩一根羊角。
但是，两个人依旧死死盯着对面新上场的白银战士。
主持人大喊：“这是第九十七！第九十七个白银战士！王大锤和地傲天的勇敢、耐力和坚持，远远超出了想象。这可能是两个人最后一战，让我们为他们送上鼓励和尊敬的欢呼！”
赛场上，响起观众们的欢呼。
整整十五分钟后，白银战士倒下，而地傲天与王大锤在相距三米远的地方相互看着对方，摇摇晃晃向对方走去。
一步一颤。
突然，地傲天倒在地上，随后，王大锤也倒在地上。
两个人慢慢地以手代脚，缓缓向对方爬去。
一个又一个观众起立。
全场静静地看着两个令人尊敬的战士。
最终，两个人靠近，缓缓伸出手，握住对方的手。
全场狂呼，声音撕裂长空。
两个人面带笑容，慢慢闭上眼睛，一动不动。
许多观众，流下感动的泪水。
第九十八个白银战士犹豫片刻，向苏业走去。
苏业再次使用召唤仆从。
地傲天与王大锤再次以完好无缺的形象出现，而之前两个人的身体消失不见。
看着新出现的地傲天和王大锤，观众们欣喜若狂。
“王大锤！”
“地傲天！”
原地复活的两个人，再度开始战斗。
观众席上，有许多战士平静地看着这场战斗，其中一些白银战士的目光，始终落在王大锤和地傲天身上。
各大势力的人坐在一起，低声交流。
“纷争赛会后，他们两个的实力明显提高。”
“神迹仆从果然不凡，竟然能像我们一样获得成长。”
“他们的成长速度太快了。”
“会不会跟纷争女神的神赐有关？他们的移动速度，不像是凭借经验成长，倒像是获得额外的能力。”
“那些突然得到风系或速度类天赋的战士，和两个人很像。”
“看起来，苏业将会是角斗王的热门人选啊。”
“科莫德斯亲自出场并发言，已经说明他的重视程度。”
“波鲁克斯放弃了今年的角斗王，据说是因为梅内劳斯参加，算是半神家族的一种礼貌。”
“迈锡尼王国的二王子、阿伽门农的弟弟、廷达柔斯陛下很看好的战士，今年的角斗王之争，怕是会更加精彩。”
“我现在只想知道，苏业会在什么时候亲自参战。”
“谁不想知道？”
……
梅内劳斯＝墨涅拉奥斯。
廷达柔斯＝廷达瑞俄斯。

第331章 女神戴冠
时间慢慢过去，夕阳落下，夜幕降临。
一个个悬浮光辉出现在角斗场上空，整座角斗场被照得犹如白昼。
有少数观众离席，大多数观众依旧兴致勃勃。
第十个小时，地傲天和王大锤突然遭遇一个强大的巅峰战士，身受重伤，苏业不得不再次召唤。
离凌晨零点越来越近，战斗也越来越激烈。
从早上九点开始，到夜晚十一点，已经战斗了十四个小时。
零点是战斗的结束时间。
之后的白银战士，全都改变战斗策略，开始疯狂猛攻。
最后一个小时，往往两三分钟就结束战斗。
苏业不得不多次召唤地傲天和王大锤。
最终，零点的钟声响起。
战斗停止。
地傲天和王大锤相互扶持而立。
主持人的声音传遍全场：“十五个小时，连胜202个白银战士！十五个小时，连胜202个白银战士！无论是总时长还是连胜总人数，苏业、王大锤和地傲天，都打破了斯巴达乃至全世界的无限角斗纪录！让我们为苏业欢呼！让我们为每一个参赛者欢呼！让我们为伟大的斯巴达欢呼！”
全场起立，哪怕是睡眼惺忪的人，也突然清醒。
“苏业！”
“苏业！”
“苏业！”
十几万的欢呼声，在斯巴达的上空回荡，久久不散。
朱利斯和第一学院的角斗士们跟着大喊，嗓子明明都已经喊哑，却毫不在意。
观众席中，克莉梅拉面带微笑望着自己的老师。
苏业收起桌椅，向四个方向的观众致敬。
“请苏业前往神像面前领奖！他将得到战神神殿与众神认可的无限桂冠和无限奖杯！同时，成为斯巴达荣誉公民，地位等同斯巴达公民！”
欢呼如啸，掌声如雷。
一些非斯巴达人无比羡慕地望着苏业，在他们看来，所谓的桂冠和奖杯，都不如斯巴达荣誉公民地位更高。
这是非斯巴达人所能得到的最高的身份，甚至于，哪怕苏业跟斯巴达交战，都不会影响这个封号。
每一位荣誉公民，都是斯巴达所尊敬的人，无论是朋友还是对手。
苏业也没想到斯巴达竟然给了自己这么高的荣誉，抬头看了一眼龙口露台。
露台之中，许多人面带微笑。
少数人抬头望着天空，露出遗憾之色。
打破无限角斗的纪录远比一次纷争赛会冠军重要，可竟然没有神赐。
不过，想了想也觉得正常，毕竟神灵要掌握好尺度，神赐不能过于频繁。
哪怕这些年的科莫德斯创造过过数不清的赫赫辉煌，堪称第一斯巴达角斗王，十几年的神赐加一起也没超过二十次，只有两年同时得到过两次神赐，但那也间隔数个月，其他时间一年也只得到一次神赐而已。
苏业在前，地傲天和王大锤在后，一起抵达神像前。
在角斗场内场和龙口露台之间，有一座灰白石台，石台之上，众多木质神灵雕像位列其中。
战神阿瑞斯居中，木质表面金灿灿的，目视苍天，雄健威武。
在他的两侧，有他的麾下的真神，还有其他角斗士们信奉的真神，但主神只有他一位。
一个战神神殿的中年祭司微笑着走过来，正要伸手拿起桂冠给苏业戴上，突然停手。
神光璀璨，明华当空。
整座角斗场，都被洁白的光芒笼罩。
中年祭司本能地后退半步，伸手挡住双眼，然后眯着眼从指缝中看向光源。
在场的所有人惊讶地望着苏业前方的神像。
就见木质的胜利女神神像竟然仿佛活了一样，弯下腰，伸出白皙的手臂，拾起桂冠。
一对洁白的胜利羽翼在她身后展开，宛如白天鹅一样令人目眩。
所有人屏息敛声，不敢惊扰女神。
胜利神殿的祭司们双目之中涌动着狂热的光芒。
女神木质的面庞本来无喜无悲，但在这一刻，每一个人感到，胜利女神在微笑。
就见胜利女神双手持桂冠，缓缓伸向苏业。
苏业微微低头，在女神面前保持谦恭。
在全场观众的注视下，胜利女神将无限桂冠戴在苏业头顶。
刹那之后，苏业感到一股暖流涌入身体，心中充满喜悦。
“赞美伟大的胜利女神！”苏业的声音充满了真诚。
“赞美胜利女神！”
“赞美女神！”
全场欢呼，哪怕是专信阿瑞斯的人，也毫不犹豫地赞美这位对立小神系的女神。
女神雕像面带微笑，身体挺直，光芒缓缓消散。
最后，恢复为一手持胜利权杖一手持棕榈叶的雕像形态。
战神神殿的祭司则收敛所有的情绪，恭恭敬敬捧起奖杯，送到苏业手中。
苏业头顶桂冠，举起青铜无限奖杯，向不同方向的观众展示。
“苏业！”
“苏业！”
“苏业！”
全场高呼。
“真是一个完美的角斗士，真希望他能永远留在斯巴达。”朱利斯喃喃自语。
“可惜，他不会永远留在这里。”科莫德斯道。
“是啊，太可惜了。”朱利斯低声道。
之前在纷争赛会见证过神赐的观众，全都双目火热。
“苏业真是一个幸运儿啊！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同时得到两位女神的神赐。”
“如果能嫁给苏业就好了。”
“如果他在短时间内再得到神赐，我甚至怀疑神灵真的会关注他。”
“他太与众不同了，坐在椅子上的那一瞬间，太帅了！”
“真希望他能夺得角斗王。”
“不可能，历史上不存在能夺得角斗王的魔法师，也绝不允许魔法师得到角斗王！角斗王，是我们战士最后的荣耀阵地！”
“他绝对不是科莫德斯的对手！”
众人议论纷纷。
夜色已深，赛会没有进行任何其他活动，主持人宣布赛会结束，让大家尽快回家。
众多少男少女抢先冲出角斗场，在场外的涂鸦墙上，用炭笔书写苏业、地傲天或王大锤的名字。
这一次，朱利斯竟然少见地不在生死门口等苏业，而是先行一步跑到龙口露台的出口，谦卑地送半神家族成员和祭司离开。
庆功会进行了半个小时，朱利斯才红光满面跑过来，张开双臂，对苏业来了一个招牌式的热情拥抱。
“苏业，你简直是我的幸运星座！没想到，半神家族的人和祭司多次称赞我，说只有我才能培养出斯巴达乃至全世界最优秀的角斗士！我的天啊，给我来一杯葡萄酒降降温，不然我的心脏会爆开。”
朱利斯夸张地喊完，拿起一杯葡萄酒大口灌下去。
角斗士们完全习惯了朱利斯的样子，笑嘻嘻各聊各的。
等庆功会差不多了，苏业感谢众人，返回房间，朱利斯立刻跟上。
“走，我送你回去！”朱利斯勾肩搭背，笑容中竟然带着少许谄媚。
“嗯？”苏业警惕地看了朱利斯一眼。
“你不要误会，我只是替你高兴。”朱利斯忙道。
“解释就是掩饰。”
朱利斯干笑两声，继续行走，出了大厅，进入昏暗的角斗场走廊，他才回头看了一眼两个侍卫。
两个侍卫立刻减慢脚步，远远地跟着。
朱利斯压低声音道：“苏业，无限奖杯卖不卖？我一定给你一个意想不到的高价。”
“什么价格？”苏业问。
“十五……不，二十万金雄鹰！”朱利斯认真道。
“当年科莫德斯的卖了多少？”
“他的？十五万金雄鹰。”朱利斯道。
“普通无限奖杯的价值并不高，顶多只有纷争奖杯一半的价值。但是，打破纪录的无限奖杯，至少等同于两个纷争奖杯，我没说错吧？”
“对啊，一个纷争奖杯，顶多价值六万金雄鹰，可无限奖杯我能给你二十万，可是给了你翻倍的价格，我绝对不会蒙骗你。”朱利斯道。
“但是，很多神殿的宝物，是金雄鹰买不到的。”苏业道。
“咳咳……那我就不隐瞒你了，某位半神家族的大人物，愿意用二十万金雄鹰买你的无限奖杯，他的上限是三十万。你看，我朱利斯是多么诚实的人，我一个金雄鹰都不想赚你的。”朱利斯道。
“三十万金雄鹰，等于一件中等传奇魔法器，这个价格，的确超出正常人的想象。但是……我真不缺钱。”苏业道。
朱利斯面露哀求之色，抓住苏业的双臂，苏业没好气道：“为了克莉梅拉，你已经求过一次，我可不想看到重复相同的戏码。”
朱利斯轻咳一声，尴尬一笑，道：“你误会了，我朱利斯怎么会连续做那种事，我已经欠你一个人情了，如果你不愿意，我这次绝对不会强迫你。这样吧，我再加两万，我自己的出的两万，怎么样？不能再多了，最多，我是真亏大了。”
“为了让半神家族的人欠你一个小小的人情，值得吗？”苏业问。
“值得，非常值得。”朱利斯正色道。
“但非常抱歉，我要用这个奖杯换自己喜欢的美物。”
“好吧……虽然我很不舍，但这毕竟是你的战利品，一切由你决定。”朱利斯眼中充满委屈。
苏业道：“这种奖杯，抵得上几个普通奖杯？”
朱利斯想了想，道：“像纷争赛会，是最基础的奖杯赛。像角斗王的奖杯，被称为大赛，奖杯也叫大奖杯，大概等于两个普通奖杯……”
“等等，科莫德斯每年都能拿至少一个大奖杯？”苏业问。
“当然了。”
“看来我们之前小瞧科莫德斯了。”苏业道。

第332章 奖杯
朱利斯露出复杂的神色，道：“一开始，他还愿意跟我平分，最后这几年，他九我一。以前，都是我帮他卖东西，现在，他只是象征性每年让我代卖一些。他的净收入，已经超过我。我的总收入很多，但成本大，花销大。他不一样，他只有自己。”
苏业点点头，想起之前塞古斯对科莫德斯身家的估算，似乎少算了每年一次的角斗王奖杯，还有其他重要奖杯。或许，科莫德斯每年的收益，能达到三十万金雄鹰，相当于普通传奇家族一年的净收益。
“那么，关于无限奖杯，你对我有什么建议，亲爱的朋友朱利斯？”苏业模仿朱利斯忽悠人的语气。
朱利斯哭笑不得，道：“好吧好吧，我这个人虽然唯利是图，但从不愿意欺骗朋友。你如果是我这种商人，自然要选择贩卖，因为交易过程加交易结果的总价值，远远大于物品。但……你的目标是传奇，不是世俗，那么，你就应该用这件奖杯换取适合你自己的宝物。而且，这种奖杯，可以开启献祭。”
“这也可以？”苏业真没想到。
“当然！有的神灵，喜欢奖杯甚至多于神骸。你不是贵族，仅仅一个大奖杯是没资格开启献祭，你至少要攒三个大奖杯，才有资格献祭。所以说，如果我是你，我应该攒着，等凑够三个大奖杯，一口气献祭。”朱利斯道。
苏业低声问：“我们魔法师，不喜欢献祭。”
朱利斯挥挥手赶走后面的两个侍卫，低声道：“我知道，你们魔法师一直防备神灵，而神灵也防备魔法师。据说早在魔法师出现以前，巫术刚刚兴盛的时候，众神得到过预言，说魔法将于神力并存于世。掌握魔法神权与巫术神权的地狱女神赫卡特突然遭到众神打压，被迫离开地面，只能在地狱与冥界发展信民。这就导致，没有哪位神灵主动发展魔法师信民，唯有雅典娜凭借智慧神权可以拉拢魔法师，但也仅仅是拉拢，没有大力发展。”
苏业点点头，道：“事情基本是这样的。”
“你如果想要献祭，尽量去雅典娜神殿献祭，而且尽量只换物品，不要换取力量。神灵可以收回力量，但物品你可以转手。如果你不想出意外的话，还是像之前那样，直接用奖杯换取神殿宝物。”朱利斯道。
“看来只能这样了。”苏业轻叹一声。
“对了，像纷争赛会的普通奖杯，换就换了，但像这种大奖杯或者大体育赛会的奖杯，尽量找你信任的大神殿换。”朱利斯道。
“这我明白。也就是说，我应该回到雅典，找智慧女神神殿的祭司进行换取。”苏业道。
“对。你虽然得到纷争女神的眷顾，但你不是纷争女神的虔诚信民，更不是战神的虔诚信民，哪怕你身份不一般，有些神物也是不会让你兑换的。那些半神家族的人得到奖杯后，可以跟神殿的祭司交涉，能换取密库宝物，我们完全做不到。打个比方，你用这个奖杯，最多能换价值十几万最多二十多万的宝物，但半神家族，就可能换到四十万甚至价值更高的宝物。”
苏业点点头，看来无论什么地方都有潜规则，这不就是高级半神VIP么。
“当然，以您的身份，或许可以跟智慧女神的祭司交涉。”朱利斯道。
“非常感谢你的指导。”
朱利斯感慨道：“可惜了，你只是魔法师，如果你是战士，参加完角斗赛后，完全可以为接下来的皮提亚赛会做准备。今年，科莫德斯恐怕有机会获得皮提亚赛会的搏击冠军。那可是真正的大赛会冠军，价值比角斗王还高。”
“你能说一下各种奖杯的价值吗？”苏业心中一动。
朱利斯想了想，道：“最普通的奖杯，就是像纷争赛会这种奖杯，或者是小城邦举办的体育赛会，也就是小城邦级奖杯。”
“像角斗王赛会，是斯巴达最重要的赛会，那么冠军奖杯就是大城邦级。”
“而皮提亚赛会，是全希腊所有城邦的赛会，几十个城邦联手举办，阿波罗神庙主办，是全希腊五大赛会之一，所以每个单项比赛的奖杯也叫大赛会奖杯。”
“但是，皮提亚赛会除了单项冠军，还有‘冠军王’。包括赛跑王、格斗王、全能王、音乐王和赛马王五个大项目，冠军王奖杯价值更高。”
“除了冠军王奖杯，就有最难得到的‘总冠军王’，目前，全世界只有一个人得到过总冠军王，你应该知道是谁。”
苏业点头道：“海格力斯，除了他，没人得到过总冠军王。”
朱利斯微笑道：“对。如果小城邦级的纷争奖杯价值1，那大城邦级的角斗王奖杯价值2，皮提亚赛会的单项大赛会奖杯价值3，冠军王的奖杯价值10，而总冠军王奖杯的价值，或者是100，或者是1000，总之，无可估量。”
苏业道：“总冠军王是怎么计算的？”
“很简单。在当年的皮提亚赛会中，得到三个冠军王的称号，而且在另外两种赛事中，至少各夺得一项冠军，就会成为总冠军王。当年，海格力斯横扫赛跑、格斗和全能三大项目，勇夺冠军王，并且凭借精湛的琴技获得诗琴冠军，最后，他在赛马中失利。你肯定知道，身为大英雄，他的身体有多么强壮，再好的马也无法承受他的身体。在最后的战车赛中，他本来就有机会夺冠，再加上其他对手全部相让，成全了他的总冠军王的封号。可惜，之后他被发现是宙斯血脉，遭到那位神后的迫害。”朱利斯叹了口气。
“那每个大项目的冠军王是怎么产生的？”
“很简单，赢得这个项目下的所有冠军！赛跑王需要赢下短跑冠军、往返跑冠军、长跑冠军和重装赛跑冠军共四项冠军。格斗王要赢下拳击冠军、摔跤冠军和搏击冠军共三项冠军。全能王要连续参加五项全能，分别是重装长跑、铁饼、跳远、标枪和游泳五个项目。注意，如果只是总积分排名第一，只能叫做‘全能冠军’。只有重装长跑、铁饼、跳远、标枪和游泳五个项目都排名第一，才能叫‘全能冠军王’。”
“之后的音乐王，则需要成为竖笛冠军、诗琴冠军和七弦琴冠军共三项冠军。而赛马王有两个项目，赛马冠军和战车冠军。你现在知道总冠军王有多么难拿了吗？”
苏业想了想，道：“也就是说，这五个大项目中，对于战士和魔法师来说，音乐是最难的，对吧？”
“当然了。那些得到音乐项目冠军的，都是从小把时间花在音乐中的大师，战士和魔法师没可能战胜他们。海格力斯算是半个例外，他弹奏了一首自创的曲子，有原创加分，才得到冠军。而且，海格力斯从小受到极为严格的教育，他可谓是真正的全能英雄。”朱利斯道。
“看来我是没希望夺得总冠军王了。”苏业微笑道。
朱利斯哈哈大笑道：“你这小子果然有野心，别说总冠军王，你甚至得不到冠军王，就算单项冠军，也不可能得到。是，你们魔法师不断给各大赛会主办方施加压力，让魔法师也可以参赛，但战士都不准使用神力，你们魔法师也受限制。有些比赛，允许使用魔法，但大都能使用一次。格斗赛倒是可以使用防护魔法，但也只能使用三次而已，而且要在赛前使用，格斗过程中不能使用，更不能使用攻击性魔法。有些比赛，是完全不能使用魔法的，都要戴着禁魔手环，比如跳远，你使用风系魔法，都能直接飞了，还比个屁。”
苏业确实目光一动，道：“如果我调动天赋类力量呢？不受禁摩手环影响呢？”
朱利斯道：“赛会也规定了，凡是不受禁摩手环的力量，都算天赋，赛会不禁止。嗯……你好像有巨人血脉对吧？如果是巨人将军血脉，能变身巨人，你还真可以试试！因为前年就有一个幸运的战士，凭借巨人变身，横扫拳击、摔跤和搏击三个项目，拿下格斗王的称号。不过……那个战士除了能变身巨人，还有其他战士和战体天赋，还有战斗技巧，这些你都不可能有，没希望的。”
朱利斯摇摇头。
苏业看着朱利斯，一言不发。
谁说我没有！
朱利斯最终摇摇头，道：“你别想那么多了，没可能的。除非是那种私下举办的无限制比赛，纯粹是当玩乐的，魔法师能直接把铁饼投掷出几千米，传奇战士把铁饼扔到找不到的地方。限制神力和魔法的前提下，魔法师根本不是战士的对手。体育运动，就是为战士准备的。”
“没事，我这人喜欢尝试新鲜事物，怎么报名皮提亚运动会？我全报上。”苏业道。
“你……不愧是椅子角斗士、全场最佳观众，什么事都做出来。你真要报，就去找柏拉图学院的人，让他们帮你报名。不过，你要是上场，别说认识我，我丢不起那人。”朱利斯道。
“我先想想怎么用这个无限奖杯。”苏业道。
“不要太贪婪，神灵在注视着你。”朱利斯深深看了苏业一眼，转身离开。
苏业看着朱利斯的背影，陷入深思。

第333章 暴怒角斗士
突然意识到，自己虽然学到了很多知识甚至真理，但是，自己的生活经验不如朱利斯，尤其是希腊的生活经验。
知识与生活常识，不仅没有冲突，甚至有大量的交集。
“按照我原本的计划，很简单，拿着无限冠军奖杯，进入这里最大的战神神殿，凭借祭坛之眼，换取最有价值的宝物。但是，朱利斯提醒了我，那枚青铜矛头，会不会是纷争女神的诱饵？战神神殿，会不会也有相同的诱饵？我得到一次青铜矛头是幸运，如果连续两次，神灵会不会在意？”
“朱利斯这家伙果然精明啊，他说的贪婪虽然不是指这件事，但很明显指方方面面。那么，手中的大奖杯，尽量留着回雅典的智慧女神殿换。别的神灵在很多时候，吃相极为难看，但有关雅典娜的所有传说中，起码吃相好看。”
“除了雅典娜，也可以去宙斯神殿去换。因为他是神王，太过强大，根本就不会使用任何小伎俩，除非我威胁到他。很显然，就算我成了传奇，他也不可能在意我。不过，宙斯在意什么呢？是个练脑力的好游戏。”
苏业想了很久，总觉得哪里不对，又想了好一会儿，发现问题所在。
真是膨胀了，竟然开始考虑神灵了。
“奖杯先放着，至于桂冠，在角斗王决赛前使用。”
接下来，一切恢复了正常。
白天参加角斗赛并学习，晚饭后给克莉梅拉讲课，甚至偶尔要求克莉梅拉给自己讲一课。
克莉梅拉一开始非常拒绝，但是讲完一课后，发现自己对相关领域的知识掌握得更加牢固，欢呼雀跃，随后苏业告诉她费曼技巧的知识。
每次和克莉梅拉上完课，两个人都会在朱利斯的陪同下，去别的角斗士学院挑战。
排名第二到第九的已经挑战完毕，就挑战排名靠后的。
不过，接下来的挑战都是点到为止，因为所有的白银战士都在为角斗王赛准备。
很快，角斗王初赛开始，苏业是第一木桩，不用参赛，依旧进行日常的角斗赛。
不过，现在苏业参战的日常角斗赛已经提高到十场。
苏业和朱利斯都铁了心要打破亚里士多德的连胜记录。
反正有地傲天和王大锤。
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幽灵。
初赛还在进行，苏业照常在第一学院的角斗场对战，今天的对手是白鹰角斗士学院。
第一场单对单战斗，地傲天和王大锤轻松取胜。
第二场也是单对单的战斗，对手也很一般，但比较灵活。
突然，那个白银战士露出破绽，王大锤和地傲天兴奋地齐齐前冲攻击，但是，等待他们的却是雷霆万钧的战技。
这个源自英雄家族的恐怖剑技，把白银神力化为漫天银光之刃，在白银战士周身形成一道直径三米的银光风暴。
毫无防备的地傲天与王大锤被战技风暴之剑包围。
两个人跌跌撞撞倒退，银光撕开一道道伤口，鲜血直流，甚至陷入短暂的失明之中。
全场观众冷了一刹那，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陷阱！
各处的角斗士被闪亮的战技惊呆。
“不好，苏业小心！”塞古斯突然大喊。
就见那个白银战士在击倒地傲天与王大锤后，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向苏业。
“召唤学徒仆从！”
“召唤黑铁仆从！”
苏业不慌不忙，重新唤出新的地傲天和王大锤。
自始至终，苏业都没有离开椅子。
“你在自寻死路！”
王大锤驾驭黑魔羊，右手的黄金战锤发出炽烈的白光。
“叽叽咕咕！”
地傲天和两个小地精红着眼，直扑上去。
第一个地精自炸，白银战士被火焰包围，就见他周身被火焰与岩浆包裹的白银护体迅速剥落。
第二个地精自炸，白银战士的白银巨熊腹甲发出强大的光芒，驱散火焰。
接着，地傲天自炸，远比之前更猛烈的冲击、更汹涌的火焰以及更刺耳的爆鸣响起。
白银战士哪怕早有准备，整个人也被炸飞，再次包裹全身的白银神力护体表面沾满火焰与岩浆。
在他倒飞的时候，一道白光散发着无与伦比的威势，瞬间抵达。
白银战士用尽全力将战盾迎向黄金战锤，但战锤突然急速拐弯，绕开战盾，落在他的胸口。
噗……
在全场观众惊骇的目光中，黄金战锤砸塌白银战士的胸骨，透体而过。
白银战士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大洞，眼中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缓缓闭上眼。
白鹰学院的一队角斗士立刻冲上来，但是，一根投矛自天而降，落在这队人前方，逼停他们。
总训练官奥古图拿起第二根投矛，遥遥望着那队角斗士。
哗啦啦……
第一学院的角斗士们立刻抄起身边的投矛，瞄准那队角斗士。
这里是第一学院的角斗场，超过两万观众在为地傲天和王大锤加油。
“杀了他！”
“杀了他！”
这一刻，他们出离了愤怒，全部学罗马的习俗，举起右手，将大拇指冲下。
地傲天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到那个战士面前，低头看了看，踢了一脚白银战士的头，然后轻蔑地扫视白鹰学院，握拳伸出大拇指，划过自己颈部。
白银战士已经死亡。
全场欢呼。
看到这一幕的观众这才发现，原来全力以赴的王大锤和地傲天这么强，足以杀死一个白银巅峰。
白鹰学院的角斗士们黑着脸，一言不发，在主持人宣判比赛结束后，前去清理战场。
观众议论纷纷。
“这是早有预谋的偷袭！”
“该死的白鹰学院！”
双方的总训练官见面交谈，随后各自走回自己阵营所在。
总训练官奥古图扫了一眼即将上场的角斗士，低喝道：“下重手，尽量别打死。如果打死了，无所谓！”
说完，望向苏业。
苏业轻轻点了一下头。
接下来，双方的角斗士开始多人战。
第一学院杀气腾腾，白鹰学院早就准备。
双方一上场就杀红了眼，血肉纷飞，骨断声声。
由于有苏业强大的防护魔法，第一学院很快获胜，并且只是身受轻伤，对方则个个重伤，或肢体扭曲，或手脚断裂，或胸腹塌陷，或内脏出血。
一战接着一战，把白鹰学院的人彻底击垮。
连观众都发现，最后一场上场的白鹰学院的角斗士在颤抖。
观众们不停为苏业欢呼，不断大骂对面的白鹰学院。
最后一场战斗结束，白鹰学院灰溜溜逃跑，观众们大声欢呼，罕见地齐心，一致对外。
苏业回到生死门，角斗士们个个大骂。
“那个白银战士是个生面孔！”
“那个白银战士的战斗方式，和角斗士不一样，咱们角斗士的战斗，总有一些表演的性质，尽量让自己的动作好看一点。但这个战士，手段狠辣，明显是军中的白银巅峰。”
“看来，苏业或者说我们第一学院最近风头太盛，已经被人嫉恨。”
“不管是对谁，只要敢在这里玩，就是针对我们第一学院。”
众人正聊着天，就见朱利斯黑着脸冲了出来。
“刚才发生了什么？”朱利斯望着陆续理离场的白鹰学院角斗士，微微眯起眼。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把事情的经过告诉朱利斯。
朱利斯思考许久。
“所有人停下训练，好好吃饭，晚饭过后，跟我出发！”朱利斯咬牙切齿吼了一声，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苏业诧异地发现，每个角斗士都好像发疯的野兽一样，眼中战意熊熊。
“干死那帮婊子养的！”塞古斯握拳低吼。
“发生了什么？”苏业疑惑地问。
塞古斯嘿嘿一笑，道：“看来你不知道，别着急，晚上咱们一起去你就明白了，保证你大开眼界！这种事，好几年都遇不到一次。”
苏业隐隐猜到一个可能，点点头。
晚饭一到，走进食堂，苏业轻轻吸了吸鼻子。
肉香扑鼻。
打菜的地方堆满了色泽鲜亮的食物，猪肉、羊肉、鸡肉、鱼肉等等堆成一座座热气腾腾的小山。
苏业从来不缺肉吃，可看到那一个个跟魔兽一样大快朵颐的角斗士，竟然感到自己的胃变成了绞肉傀儡，需要大量的食物才能填满。
打菜厨师以前的‘抖菜战技’神乎其神，永远保持在让人无法满意但又不至于破口大骂的临界状态，但这一次，打菜厨师就跟角斗士的亲爷爷一样，无比慷慨。
“够不够？不够再来一勺！敞开了吃！干他娘的！”
勺子油汪汪的肉块能腻死人。
“那就再来一勺！”塞古斯咽着口水道。
“好！”打菜厨师的勺子四平八稳地落在塞古斯面前的大黑陶碗中。
整个食堂的香味，比每一场庆功会都浓郁。
角斗士们眼中的战意，比大赛前都闪亮。
慢慢地，那些放假的或自由角斗士也陆续赶来，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吃了一顿。
今天的晚饭格外长，吃完晚饭后，所有人都没有动，都留在食堂消化食物。
第一学院日常角斗士人数始终保持在三千左右，而今天总数突破六千。
以至于食堂的座位不够，许多人靠墙站着。
不多时，一个圆滚滚的熟悉身影走进食堂。
朱利斯头顶黑色头盔，头盔上横着红色鬃毛，宛如张开一把毛茸茸的扇子，这是斯巴达队长的标志。
他的身上，身穿定制的闪亮银色铠甲。
两只手上都握着战盾。
角斗王科莫德斯、总训练官奥古图以及几个气势强大的生面孔站在朱利斯身后。

第334章 暴躁朱利斯
原本纷乱的食堂，鸦雀无声。
朱利斯目光扫过之处，所有人老老实实地闭上嘴。
“我朱利斯，从来不畏惧挑战。如果对方那个狗娘养的杂种真的是为了取胜，真的是为了角斗，哪怕伤到苏业，我也不说半个字。但是，他们的目的不是取胜，他们的目标不是胜利，而是在玩阴谋诡计，是为了搞死苏业，是为了搞死第一学院！他们这是在用最下贱的手段羞辱我朱利斯，羞辱第一学院的每一个人，把我们当狗杂种！”
“吼！”所有角斗士齐齐大吼，震得食堂轻轻抖动。
“敢在我的角斗场玩阴的，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我要让白鹰角斗学院见识一下我朱利斯是凭什么成为第一学院的主人！所有人跟我走，干死那帮没卵子的阉狗！”
“吼！”
朱利斯转身向外走去，角斗士们陆续放下手中的武器，空手跟上。
苏业和塞古斯也跟在队伍中。
苏业充满了好奇，没想到自己还有机会见识一场角斗士的纷争。
走出侧门，克莉梅拉正从马车上下来，少女疑惑不解地看着数千人的大队。
苏业走到队伍边缘，向她招手。
克莉梅拉点头微笑，稍稍提起裙子，快步赶来，和苏业并肩前行。
马车跟在十几米外。
“老师，你们这是去做什么？”克莉梅拉好奇地问，目光里隐隐有些小兴奋。
“我也不知道，看样子像是进行群殴……”苏业就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啊，我还是第一次看角斗场纷争，真是来对了。”克莉梅拉几乎欢呼雀跃。
苏业哭笑不得道：“没想到你这么喜欢看热闹。”
克莉梅拉笑道：“我早就听说过这种事，但一直没亲眼见过，好几次听说了赶紧跑过去，可惜都已经结束。”
“这种角斗士群殴好像也要遵守规矩，我看他们都空着手去。”苏业道。
“对。角斗士特别好战，我们斯巴达人更加好战，所以在角斗场出现的初期，许多角斗学院经常冲突。大部分会克制，但偶尔会因为一些原因加剧，甚至请了黄金战士出手，最激烈的一次打烂一个街区。长老会忍无可忍，于是颁布了法律。如果两个角斗学院之间有了矛盾，允许打架，但不允许使用神力或魔法，也不允许使用武器，较弱的一方可以使用盾牌防守，但不能使用盾牌攻击。”克莉梅拉道。
苏业点点头，心想这和蓝星的冰球一样，都允许有限度的斗殴。
克莉梅拉美滋滋道：“跟着老师果然好运气，这应该是这些年最大规模的角斗学院战斗。不过，白鹰学院好像不是什么大角斗学院。”
苏业想了想，道：“排名二十左右，本来过几天我要去他们角斗场挑战，没想到他们先派人阴我。”
克莉梅拉点点头，道：“这件事不会是那个白银战士突发奇想，也不会是那个角斗学院想要做什么，应该是暗地里有人想针对你或朱利斯。”
“很有可能是因为朱利斯。”苏业一本正经回答。
克莉梅拉捂嘴轻笑，粉眸闪亮。
走着走着，苏业突然踮起脚四望，队伍后面，跟着黑压压一大帮人，人数已经超过第一学院。
“看热闹的人真多。”苏业道。
“当然了。角斗学院纷争一年也未必有一次，现在又是大名鼎鼎的第一学院出手，少说会有十几万人想看。不过，白鹰角斗士学院应该没有自己独立的角斗场，不知道地方是否宽敞，如果地方狭窄，很多人看不到。”克莉梅拉兴致盎然。
一旁的塞古斯道：“白鹰学院所在的地方非常宽敞，足够十几万人围观。上次白鹰学院被打的时候，我看过。”
“嗯？白鹰学院这么惨吗？”苏业问。
“那个学院鱼龙混杂，他们学院的主人是个唯利是图的蠢货，要不是身份是某个大贵族的私生子，插进他屁Y里的长矛已经在他坟头长成参天大树了。”塞古斯道。
苏业白了塞古斯一眼，克莉梅拉低头偷笑。
塞古斯低声道：“朱利斯早就想揍那个蠢货，这次带着两面盾牌去，就是怕那个家伙早有防备。不过，在他决定做这种事之前，就应该会预料到这个结局。我估计，他自己应该已经跑了。”
“能突然安插一个那么强大的白银战士，必然会经过角斗学院主人的同意。不过，其他角斗士有没有可能早就逃跑。”苏业点头道。
“逃不了。不逃的话，最多被打一顿，大家不会嘲笑，毕竟角斗士有输有赢。但是，如果角斗士逃了，那会有大量观众拒绝观看这个学院的比赛，而且其他学院也有权不与这种角斗学院比赛。结果就是，优秀的角斗士纷纷离开，而这个角斗学院也会没落。曾经有两个角斗学院因为这样不得不转卖。”塞古斯道。
“有意思的城邦。”苏业微笑道。
浩浩荡荡的队伍抵达白鹰学院。
这里是一片比较开阔的街区，白鹰学院占据大片范围，最近的房屋也在几十米外。
白鹰学院四四方方，坚硬的灰白色碎石墙高高耸立，青铜包桦木大门紧紧关闭。
苏业召唤出地傲天和王大锤。
“白鹰学院的小羊羔，为什么锁着门？缩在裤裆下哭泣吗？”一个大汉站在门口喊叫。
“小白鸡们，难道在洗澡吗？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砰砰砰……
一个白银战士手臂包裹白银神力，连续击打大门。
击碎一部分木门，却发现后面是层层叠叠的岩石和假山。
“早就知道你们会缩在里面！拆墙！”朱利斯下令。
就见朱利斯身后的两个生面孔向墙壁走去，临近墙壁的时候，两个人的右臂浮现黄金色的光华，在黑夜中熠熠生辉。
不远处跟过来的城中居民发出阵阵轻呼，后面的人伸着脖子踮着脚看向两个黄金战士。
法师角斗士们陆续使用悬浮光辉，把门前照得透亮。
轰……
一个黄金战士一拳挥出，击穿墙壁，接着一脚猛蹬，半截墙壁飞了出去。
就见两个黄金战士仿佛人形攻城傀儡一样，不断轰击墙壁。
乱石迸溅，尘土飞扬。
不过短短几次攻击，一大片加固过的墙壁就被轰碎。
两个黄金战士没有停手，不断扩大轰击位置。
不一会儿，一道十多米的通道出现在众人面前。
两个黄金战士仍然没有收手，继续向两侧不断轰击。
众人这才明白，他们这是来拆家的。
远处的斯巴达人纷纷高喊。
“打啊！”
“冲进去！”
“狠狠揍他们！”
“该死的白鹰学院！”
所有角斗士看向朱利斯。
朱利斯戴上魔法胡子，叹气声传遍全场。
所有人静了下来。
“我刚才听到有人说我们第一学院又来欺负人，心中非常无奈。从某个角度来说，这句话并未没有错，因为我们第一学院，一直在角斗场上欺负别人的角斗士，一直在众神的面前欺负别的角斗士，一直在所有观众的注视下欺负别人的角斗士。但是，我们第一学院的角斗士可曾欺负过平民？我们第一学院可曾违背战神的神谕？我们第一学院可曾让观众失望？没有，一次都没有！”
“那么，我们今天为什么来白鹰学院呢？有两个原因。”
“第一个原因，大家都知道我们学院出了一个年轻的天才角斗士苏业，别看他才十五六岁，但是，他却有着强大的实力。是，现在他的外号传遍全城，什么椅子角斗士，什么最佳观众位，但是，想必没有多少人明白他为什么那么做。但是，如果看过纷争女神赛会决赛的人，一定会隐隐约约明白。是苏业太强了，他是青铜法师，但可以瞬间杀死任何青铜战士，甚至能轻易杀死白银战士，如果他全力以赴，会是什么样？”
“战士的攻击距离很近，如果下手太重，可以立即收手，但法师不一样，法师的魔法一旦形成攻击，根本无法快速收回。所以，仁慈的苏业为了避免更多的伤亡，一直没有亲自出手。哪怕王大锤和地傲天也一直在刻意收敛力量，苏业不想痛痛快快战斗吗？苏业不想让观众称赞吗？当然想，但是，他不想杀太多的人，因为每一个角斗士，每一个斯巴达人，每一个希腊人，都是众神的财富。他知道，自己留下的每一个人，都是对抗外敌的中坚力量。”
“但是，白鹰学院的那帮阉货做了什么？他们竟然突然安插了一个外界的强大白银战士火速成为角斗士，然后，先在赛场上假装很弱，接着找机会偷袭苏业。如果仅仅是一种战术，仅仅是为了胜利，我们第一学院把这口血咽进胃里，一声不吭。但是，他们的目的既不是冠军，也不是胜利，更不是角斗士的荣耀，仅仅是因为苏业获得了纷争赛会的冠军和无限角斗的冠军，仅仅是想污化我们第一学院。”
“在纷争赛会后，苏业得到了什么？纷争女神的神赐！在无限角斗后，苏业得到了什么？胜利女神的神赐！一个得到神灵眷顾的优秀角斗士，一个被几十万观众喜爱的少年，一个如此仁慈的孩子，竟然遭受如此暗算，这不是针对苏业或我朱利斯个人，甚至不是针对第一学院，而是针对斯巴达，而是针对神灵啊！我们斯巴达人，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堕落了？赛场中打不过，就在赛场外用阴谋，这是在掘掉我们斯巴达的根基，这是在毁掉我们每一个斯巴达人，更是在断绝我们斯巴达的未来！”

第335章 惨遭偷袭的苏业
朱利斯充满悲伤地扫视所有斯巴达民众。
原本还中立的民众胸口起伏，表情慢慢变得愤怒，许多人咬牙切齿。
无论男女。
在斯巴达，每一个人都是战士。
“朱利斯，做得好！虽然你这人贪财，但只有你能培养出最优秀的斯巴达角斗士！”
“对！”
“斯巴达人不能用阴谋对付自己人！”
“决斗必须公平公正！”
“没有人可以侮辱神灵的眷顾！”
“我们斯巴达不需要白鹰学院的废物！”
众多民众大声喊叫。
朱利斯点点头，道：“谢谢大家理解。来这里的第二个原因，很简单，我们第一学院，每一个人，都是战士！你们看，苏业和这些魔法师角斗士，空着手前来；你们看，我们的厨师的衣服上还沾着肉酱；你们看，我们之中六十多岁的老角斗士特意从家里赶来；你们看，我这个平时被人嘲笑的角斗士商人，都穿着铠甲来到这里。”
朱利斯说着，高举两面臂盾。
“看到我这样，你们会不会觉得我很怕死？好吧，我确实怕死。”朱利斯笑起来。
民众们发出善意的哄笑。
朱利斯收敛笑容，高声道：“对，我是怕死，我只是一个多年不训练的黑铁战士，我被人骂脑满肠肥，我被数不清的人污蔑诅咒。但是，我，朱利斯，一个疏于训练胆小怕死的普通斯巴达公民，在第一学院被暗算的时候，没有像白鹰学院的那个狗杂种一样使用阴谋暗算回去，也没有像那个懦夫一样提前逃走留下他平日里高呼的儿子们，而是第一个站出来！”
斯巴达民众们认真看着朱利斯。
朱利斯微微一笑，伸手指向波斯的方向，道：“如果有一天，无论是波斯人还是埃及人，包围了斯巴达，我依旧胆小怕死，但是，我朱利斯，依旧会像一个斯巴达公民一样，像今天这样，披甲持盾，走上战场！我朱利斯，我们第一学院，我们斯巴达人，就是要堂堂正正把所有敌人踩在脚下！这才是斯巴达！”
最后一句，朱利斯用尽全力大吼。
“斯巴达！”
“斯巴达！”
现场的民众全都被朱利斯的话语带动情绪，齐齐大喊。
“干掉白鹰学院！”朱利斯大吼一声，转身踩着断墙，冲进白鹰学院。
“干掉白鹰学院！”数以千计的角斗士宛如群狼一样向前涌动。
“干掉白鹰学院！”围观的斯巴达民众也跟着大喊。
那两位黄金战士，依旧在兢兢业业拆墙。
苏业跟着人流向前行，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不断被拆掉的护墙。
外面的民众可以清清楚楚看到里面发生的事。
苏业与克莉梅拉相视一眼，都微笑起来。
两个人抬起头，望向最前方朱利斯的背影。
五千多人涌入一个平常人数不过千的角斗场，宛如海啸冲进村庄，又好像一群野猪冲进老鼠窝。
苏业本想找个机会试试自己的肉搏能力，毕竟双方现在生不能动用武器，不能动用神力，结果，自己和克莉梅拉被冲散，等意识到晚了的时候，已经无可奈何，只能站在边缘，和外面的民众一样，伸长脖子看。
白鹰学院的角斗士惨叫连连。
最先遭遇的角斗士没有被打伤的，而是被踩伤。
不是第一学院的角斗士不想打，是一抬手，就被后面的人群给推向前，然后，不由自主踩着白鹰学院的角斗士向前冲。
五千多人，如同潮水过处，寸草不留。
苏业突然感到踩到什么东西，低头一看，一个满脸脚印的战士吐着血躺在地上，身上的青铜神力护体正在慢慢消退。
一声不吭，已经被活活踩晕。
好惨的家伙，被迫用了神力护体还被踩晕，估计不少白银战士下黑手。
苏业一抬头，就见自己已经脱离大部队，前方一地被踩晕的白鹰学院角斗士。
轰……
苏业一脸无奈地看着前方。
第一学院的角斗士们拆完墙还不满意，竟然开始拆房子了！
藏在房子里的白鹰学院角斗士哭爹喊娘向外冲，等待他们的是漫天拳头或者漫天大脚丫子。
苏业正向往里走，突然看到三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沿着破碎的墙边弯腰前行，竟然绕到第一学院队伍的后面，准备逃跑。
“站住！”
苏业一声大吼，三个白鹰学院的角斗士吓得一激灵。
三个人抬头一看，是苏业，愣住了。
这不是那个魔法师吗？
这不是那个只会靠神迹仆从的椅子角斗士吗？
三个角斗士相视一眼，同时用力点头，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打不过第一学院的角斗士，还打不过一个魔法师？
三个角斗士一起扑过来，其中一个大喊：“这是学院之战，在如此多斯巴达公民的面前，你不能使用魔法！你的仆从也属于魔法，只要我们不使用神力，他们不能动！”
外面的斯巴达公民一看苏业要被围攻，群情激奋。
“白鹰学院果然都是一群狗杂种，打不过战士，专门偷袭魔法师！”
“我认识他们三个，之前的角斗赛见过，三个都是青铜战士，苏业要倒霉了！”
“其他角斗士离得太远了，救苏业已经来不及了。”
“唉，可怜的小魔法师，那么仁慈的孩子，要被狠狠揍一顿了。”
“可惜地傲天和王大锤不能动手。”
地傲天和王大锤愣了一下，然后相视一眼，同时耸耸肩，然后用怪异的目光看着三个青铜战士。
远处有几个第一学院的角斗士发现苏业遭到偷袭，一边喊着一边冲过来，但双方相距太远，注定太迟。
苏业轻轻转了转脖子，面带微笑。
对面的一个青铜角斗士急忙道：“你不能在这种时候使用魔法！你如果用了，会被剥夺角斗士资格，然后被剥夺斯巴达的荣誉公民身份。”
苏业伸出右手，面带微笑，向三个青铜战士勾了勾手。
正冲过来帮苏业的塞古斯哭笑不得，一边跑一边在心里暗骂，都什么时候了，还虚张声势，这种时候能吓唬谁啊？
克莉梅拉急忙道：“你快去帮老师。”
守在她身边的车夫犹豫一下，犹豫一下，走向苏业，但速度只比塞古斯快一线。
外面的斯巴达公民一脸发懵，尤其是看过苏业角斗的人，哭笑不得。
苏业怎么一次比一次彪悍，这个魔法师怎么比斯巴达人还斯巴达吗？
难道就是因为这么嚣张，他才会被封为斯巴达荣誉公民吗？
就不怕被对方三个人打死吗？
刹那之后，双方相遇。
所有人瞪大眼睛看着双方四个人。
苏业宛如疾风一样迈出一步，绕到最右侧那个青铜战士的身侧。
那个青铜战士脸上浮现一抹笑意，本能地转身挥拳攻击，但是，在挥出拳头的一刹那，他的眼中浮现迷茫之色。
他是怎么绕到我身侧的？
他的移动速度怎么那么快？
他的出拳速度怎么那么快？
他的拳头力道……
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苏业提前微微弯腰躲避那个青铜战士的拳头，右拳的指关节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击在青铜战士的后腰处。
那里有着人类最脆弱的内脏之一，肾脏。
一声闷响。
那个青铜战士眼前一黑，强烈的剧痛从腰部传来。
在右拳击中青铜战士的一刹那，苏业猛地向前迈出半步，并稍稍抬头，目光落在青铜战士的下巴。
左拳挥出，精准地击中青铜战士的下巴。
青铜战士整个身体腾空半尺，双眼一翻，在半空昏迷，重重落地。
来救援苏业的角斗士和车夫停下脚步。
外面的斯巴达公民目瞪口呆。
克莉梅拉张大嘴巴，眼中异彩连闪。
从绕行，到出右拳，再到左拳，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宛如经验丰富的搏击大师。
只有那些经验丰富的战士看出来，苏业的攻击满是瑕疵。
脚步不够稳。
发力过于仓促。
呼吸没有把握好。
挥臂角度走形……
各种问题层出不穷，这种战士放在角斗学院能被训练官一天骂一百遍。
但是，苏业有两个优点，一个是快，一个是精准。
速度太快了，快到接近不用神力的巅峰白银战士。
拳头落点太准，说明眼睛有极为强大的动态捕捉能力。
那些战士这才恍然大悟，苏业可能没学过战技，但柏拉图学院的魔法师也要学战技课，也要学战斗技巧，身为魔法师，必然要记住人体的每一个弱点，肾部和下巴，是每个战士都知道的大弱点。
不过，为什么苏业的速度那么快？力气也那么大？
另外两个想胖揍一顿苏业的青铜战士愣了一下，他们心中没有畏惧，没有迟疑，只有一丝不甘心。
因为脑海中浮现一个画面。
当自己自信满满踏上角斗场的时候，全场突然响起齐刷刷的嘲讽声：这不是被魔法师用拳头打倒的战士吗？
不能这样！
两个人本能地发挥千锤百炼的实力，一个绕过同伴从侧面包抄苏业，另一个猛地抬起右腿，侧踢向苏业的左耳和太阳穴。
原本停下脚步的第一学院角斗士再次向前冲。
许多战士脸上浮现愤怒之色，战士对一个空手的魔法师下这么狠的手，太过了。
如果被踢中耳朵和太阳穴，苏业必然头颅出血，重伤昏迷。
在众人担忧的目光中，苏业急速弯腰躲过侧踢，然后，弯着腰一个上钩拳。
精准地落在那个青铜战士的两腿之间。
“我日……”
青铜战士发出凄厉的骂声，捂着裆部，眼睛一闭，面容扭曲，直挺挺倒在地上。
全场俱惊。
不过对斯巴达人惊的不是苏业拳头的落点，而是苏业的敏捷与力道。
撩阴是基本战斗技巧。
最后一个青铜战士抬脚踢向苏业的胸口。
苏业毫不犹豫地抬脚踢过去。
两腿相遇。
“完了……”许多人甚至不想看下去，一个少年魔法师的身体怎么可能跟千锤百炼的青铜战士相比？
克莉梅拉吓得小脸一缩，差点叫出声。
咔嚓……
清脆的骨骼碎裂声传遍全场。
所有人同情地看向苏业，但是，对面那个青铜战士的腿反向扭曲，他摔在地上，抱着断腿痛呼，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众人呆呆地看着，苏业稳稳地收回右腿，然后轻轻转了转颈部。
冲到几米外的塞古斯停下脚步，不断眨眼。
克莉梅拉的小嘴张得可以吞下一个大苹果。
地傲天和王大锤相视一眼，无所谓地耸耸肩。

第336章 暴躁的民众
“白鹰学院的角斗士，太弱了。”苏业遗憾地摇摇头。
苏业本以为会听到外面斯巴达民众的称赞，但感觉气氛不对。
扭头一看，就见许多斯巴达人面色难堪。
突然，一个人带着哭腔骂道：“斯巴达人的脸，都被这三个废物丢尽了！”
“三个战士打一个魔法师，被魔法师三下打倒，这事传出去，我们还能不能当人了？”
“关键这三个废物都是斯巴达公民。”
“战士被战士打败，无所谓，但被魔法师用拳头打败，天都塌了！”
“我怀疑战神阿瑞斯看到这一幕，会一拳崩灭斯巴达城，心想这群废物怎么有资格崇拜他！”
“打死这三个混蛋……”
苏业哭笑不得，斯巴达人的脑回路好像和正常人不一样，这荣誉感太强了。
“老子越想越生气，还在那里哭嚎，嚎你XXX……”走到近处的塞古斯看着那个抱着断腿的角斗士，气不打一处来，一脚踢在那人的脸上。
那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附近第一学院的角斗士气呼呼冲过来，对着这人一顿乱踢，生生踢晕。
“打得好！”
外面的民众开始欢呼雀跃，可都是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克莉梅拉提起裙袍快步跑过来，差一点撞倒苏业身上，仰头用亮闪闪的粉色眸子盯着苏业，问：“老师，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从小就想当一个魔武双修的大英雄，为了锻炼身体，经常来往于自家和狮子港之间，每天都走几十里路。现在虽然锻炼少了，但学习和锻炼两不误，我每天都在角斗场晨跑，他们也都看到了。”苏业一本正经道。
“不信。”克莉梅拉撇撇嘴。
这时候，克莉梅拉家的老车夫道：“苏业少爷有许多战士天赋，还有难以置信的战体天赋，而且有风元素血脉。”
克莉梅拉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怪不得。不过，你怎么会有这么多战体天赋？”
“我刚才说过了啊，我从小就锻炼身体，掌握了许多锻炼身体的技巧。我学习别人然后摸索的拉伸运动，核心肌肉锻炼法，将来必然会传遍世界。”苏业的语气依旧认真。
“满嘴胡话！”克莉梅拉笑嘻嘻道。
“优秀的人总会被误解。”苏业摇摇头，望向白鹰角斗学院深处。
两个黄金角斗士已经拆光三面墙壁，正在拆第四面墙壁，很快汇合。
白鹰学院能容纳上千角斗士，场地宽大，但是五千多人冲过去，没有什么能挡住。
许多第一学院的角斗士站在屋顶之上拆房子。
不一会儿，最后一截外墙被踢碎，两个黄金战士微笑着击掌，收手。
接着，黑压压的第一学院角斗士从白鹰学院深处回返，队伍不整齐，但充满气势，仿佛有雄壮的声音在他们上空响起。
朱利斯高高昂着头，空着手，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苏业耳边隐隐回荡着《古惑仔》的音乐。
许多人抓着白鹰学院角斗士的脚腕，拖着前行。
走到大门边，第一学院的角斗士把白鹰学院的角斗士扔到门前，堆成一片小山。
偶尔有角斗士突然醒过来，稍有异动，就会迎来一顿乱踹，再度昏死过去。
朱利斯摆正嘴上的魔法胡子，清了清嗓子，大声道：“斯巴达必胜！”
“斯巴达必胜！”
“斯巴达必胜！”
第一学院的角斗士们齐声高呼，许多民众也跟着大喊起来。
朱利斯心满意足地带着浩浩荡荡的角斗士大队离开白鹰学院。
许多民众看完好戏，一边聊着天一边离去。
还有数千人站在白鹰学院外，个个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盯着被打晕的白鹰学院角斗士咬牙切齿。
不一会儿，许多角斗士陆续醒来，他们迷迷糊糊爬出人堆，晃晃悠悠站着，眼神朦胧，目光迷茫，无比颓废。
每个人鼻青脸肿，满脸是血，还有人双臂脱臼，口眼歪斜。
突然，外边一个斯巴达军中战士骂道：“被魔法师打成这样，还XX有脸站起来？怎么不去死？”
“妈的，简直丢尽我们角斗士的脸！”
“看看你们这X样，比希洛人都不如。”
“越看越来气！”
“老子忍不住了！”
就见一个彪形大汉愤怒地冲出去。
其余人相互看了看，也跟着冲出去。
就见几千人喝骂着冲过去，对着还在发蒙的白鹰学院角斗士抡起拳头，一顿猛揍。
可怜的他们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连冤枉都来不及喊，再次被打晕。
那些没醒来的也没逃过一劫，数千人把他们挨个踩了一遍。
泄愤完成，民众们神清气爽，勾肩搭背去各处的酒馆喝酒聊天。
回到角斗士学院，盛大的庆功宴开启。
和之前的有限饮酒不一样，这一次朱利斯直接把酒窖里的酒搬到食堂，无限制饮酒。
不过，大多数角斗士依旧保持慢饮和清醒，只有极个别角斗士大口饮酒，喝得醉醺醺的。
一开始，大家都在兴高采烈聊如何对白鹰学院的角斗士如何拳打脚踢，聊着聊着，突然聊到苏业身上。
许多人围过来。
“苏业，你真的假的啊？一打三？还是用拳头？”
“我也不信，肯定是塞古斯这个家伙拍你马屁！”
“塞古斯的话不能信！”
“你那小身板……呃，我十六岁的时候好像还不如你。不对！你一个法师，怎么这么强壮？我摸摸……你竟然有肌肉？”
“我也摸摸……”
苏业翻着白眼把一帮猥琐角斗士的手拍走。
“苏业，敢不敢跟我进行一场无神力无魔法力的搏斗？”
“对啊，来一场！不然你就是吹牛！”
“你是魔法师，又不是王大锤，哪儿来的力量一打三个青铜战士！”
“你要是赢了我，以后见到你，我管你叫爸爸！”一个喝高了的角斗士大喊。
众人哄堂大笑。
苏业哭笑不得，心里知道这帮家伙其实还在克制，如果自己是战士，这帮家伙不知道能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来一场！”
“来一场！”
众多角斗场开始起哄，他们一边起哄，一边把食堂中间的桌子往四周搬。
食堂其他地方的角斗士看到起哄，也跟着凑热闹，一起拍着桌子喊叫。
“来一场！”
“来一场！”
很快，食堂的中间被清出一大块空地，所有人都站在边缘，科莫德斯喝得红光满面，正和醉醺醺的朱利斯勾肩搭背，笑眯眯看着场中的苏业。
克莉梅拉坐在食堂的角落，偷偷抿了一口葡萄酒，随后被酸涩的味道冲得皱起小脸，呲牙咧嘴，老车夫一边偷笑，一边抢走她的酒杯。
苏业对面，站着一个微醉的青铜战士。
“你赢了，我管你叫爸爸！”那个青铜战士大喊。
众多角斗士哄笑，这是角斗士们经常的打赌手段。
苏业微笑道：“我们还是不要打了，不是怕你管我叫爸爸，我怕其他人也不服气，然后……明天一大早，我多了好几千个儿子。”
“这个混蛋！”
“干掉他！”
“不能让苏业张嘴，他太损了！”
众多角斗士笑骂。
塞古斯大喊道：“苏业，你就来一场！你们都喝酒了，这是公平一战，让这帮婊子养的看看你的厉害！”
“塞古斯这个怂包！”
众人纷纷起哄。
苏业面庞微红，双眼水亮，微笑道：“那我可就真动手了啊！”
“动手就动手，难道我会怕你？”对面的角斗士后退两步，朦胧醉眼突然散尽，双臂屈起前举，做出拳击姿势。
苏业笑了笑，古希腊的拳击运动历史悠久，拳击是战士和角斗士的必修课，在柏拉图学院也是辅修课。
“那我就不客气了。”苏业扫空眼中水光，同样举起双拳，专注地盯着对方。
苏业双脚开始动起来。
“嘿嘿，不错，到时候别喊疼！”对面的青铜战士说完，突然一个直拳直取苏业面容。
让所有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发生了，苏业侧身躲过这一拳，同时右手闪电般出击，突破青铜战士的防御，击中鼻子。
砰……
青铜战士眼前金星乱冒，急忙用手臂和拳头护住面部，但是，接下来是苏业宛如狂风暴雨般的反击。
整个食堂鸦雀无声，眼睁睁看着苏业的双拳雨点般落在青铜战士的身上。
青铜战士不断后退，直到后背重重撞在墙壁上，苏业才停手。
鼻青脸肿的青铜战士放下手臂，呆呆地看着轻轻喘着粗气的苏业，迷迷糊糊问：“你明明是个战士，为什么伪装成魔法师？你骗我！”
众人哭笑不得，竟然被生生打醉了。
“叫爸爸！”
“叫爸爸！”
一帮无良角斗士大喊。
输了的青铜战士无奈大喊：“苏业，你是我爸爸！苏业爸爸！”
“哈哈哈……”
欢乐的气氛在食堂扩散。
随后，角斗士们盯着苏业议论纷纷。
“他的出拳速度很快，青铜战士使用神力的话，也不过如此。当然，他的力量稍微差点。”
“不，他的力量不差，是技巧差。你们看……苏业的大儿子，那伤势并不轻。”
“他的发力不对，如果发力对的话，他大儿子早就昏迷过去了。”
听着角斗士们评头论足，朱利斯突然笑道：“没有第二个吗？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反正我身为一个战士，眼睁睁看着战士被魔法师打成猪头，我忍不了！”

第337章 爸爸早
“我来！”又一个青铜战士热血冲顶，起身向苏业走去。
五秒后，苏业一记勾拳击中他的下巴，就见他翻着白眼晃了好一会儿，砰地倒在地上。
在场的战士们满脑袋问号，魔法师们全身都是问号。
“不能吧，苏业的速度为什么这么快？”
“按理说，他的速度，青铜战士能躲过啊。”
“你上去试试，别按理说。”
苏业微笑道：“老三要上来吗？”
角斗士们纷纷笑骂。
“老三来了！”一个大大咧咧的角斗士走上前。
这是第一学院有名的高个子，脑袋简直要顶着房梁，虽然比较笨拙，但力气大得吓人，如果不使用神力，曾经击败过白银战士，被学院的人昵称大个子。
“打你，我就需要搏击，而不是拳击。”苏业道。
“嗯，那就使用限制少的搏击。当然，你不准打我这里。”大个子指了指自己两腿之间，表情严肃。
角斗士们哈哈大笑。
“你放心，咱们只是正常切磋。”苏业道。
塞古斯起哄道：“放心，毕竟苏业还想要孙子。”
众人哄堂大笑，那大高个也不生气，笑眯眯向苏业勾勾手。
很快，两个人战斗起来。
和刚才的战斗完全不一样，苏业屡次攻击，但全都在中途收手，因为对方太过高大，手臂太长，在这种肉搏战中，人高马大和身强体壮远比任何技巧都占优势。
很快，苏业开始凭借灵活的优势，快速移动，然后通过更长的踢技来攻击大个子。
一开始大家感觉苏业只是白费力气，但很快众人发现，大高个的动作渐渐迟缓。
“你们看，大个子的左腿肿了。”
“法师放一下悬浮光辉，魔法灯有些暗。”
一个又一个魔法光辉升到半空，照耀食堂。
众人仔细一看，才发现大个子的左腿被苏业不断踢中的地方，已经一片青紫，但苏业的腿部光洁如新。
突然，苏业猛地出腿重重踢在大个子的左腿。
“哎呦……”
大个子整个人倒向地面，苏业立刻扑上去，硬挨记下大个子的胡乱攻击，对准大个子的脸猛击记下，然后迅速撤离。
大个子急忙站起来。
“不对啊……”
所有人不断来回看苏业和大个子。
大个子嘴角流血，左眼肿得眯成一条缝，苏业的脸上光洁如新！
“爸爸在玩赖！我要告诉爷爷！”苏业的“大儿子”夸张地叫起来，引来一阵大笑。
一个有经验的法师道：“看来我之前猜的没错，苏业身上有固化魔法效果，应该固化了岩石铠甲。”
“啊？岂不是等于说，我们空手打在岩石铠甲上？那玩个屁！”
“退票！”
“退票！”
一众角斗士跟着起哄，觉得这种喊叫很爽。
接下来，苏业凭借灵活的战斗方式，不断放倒大个子，然后找机会出击，最终，鼻青脸肿的大个子举着手。
“爸爸，我认输！”
苏业笑着把大个子拉起来，然后道：“大家正常切磋，玩笑归玩笑，不用老叫爸爸。”
苏业还真不太习惯这么玩，和魔法师的世界完全不同。
一个混乱，一个秩序。
“那不行，你不能破坏角斗士的规矩！”
“对，别把你们魔法师肮脏的那一套用在我们纯洁的角斗场。”
“老四呢？赶紧上去。”
“白银战士行吗？”一个白银战士道。
“没问题！”苏业道。
一个白银战士冲过去。
这一次的战斗，和之前完全不同，苏业经常碰不到白银战士，哪怕碰到，也无法造成重伤。
对方的攻击很厉害，但问题是，苏业的反应速度太快，对方始终摸不到。
最后打了好一阵，双方以平局告终。
“可惜，苏业的近战技巧太差了，如果能训练一年，不，最多半年，现在已经有四个儿子了。”
“你们说，苏业能不能参加体育赛会的格斗？”
“我看行，绝对横扫青铜组，不过，有的不分组。”
“别了，你们不想参加体育赛会格斗，我还想参加，我还想争冠军，不想遇到苏业。”
随后，陆续有人挑战苏业，有青铜也有白银，还有不服气的黑铁。
每一个黑铁上来，都会被苏业压着打，毫无还手之力，一口气被打到墙角。
“怪物！”
角斗士们终于达成了共识。
“科莫德斯，你下场教训一下他吧！”
“科莫德斯！”
“科莫德斯！”
众人一起大喊。
苏业白了那些人一眼，道：“我可不跟科莫德斯打，完全没有胜算，等我再练习练习。朱利斯，帮我找个训练官，我要练习一下拳击、摔跤和搏击，找最好的，我付费练习。”
“看来打败那三个家伙，收了这么多儿子，膨胀到真要参加皮提亚大赛会了？”朱利斯的话让全场安静。
众人大眼瞪小眼，魔法师要参加皮提亚大赛会的格斗赛？
开玩笑呢？
“人总要有梦想，万一实现了呢？我的传奇之路太缺宝物，大赛冠军奖杯太宝贵，当然要争一争。我马上就要上三年级，三年级的拳击、摔跤和搏斗都会成为主修课，各种体育课也都是主修课。更何况，不好好了解一下战士的战斗，我怎么更好打败你们？”苏业道。
科莫德斯点点头，道：“不错，亚里士多德的拳击、摔跤和搏斗也很厉害，不用神力的话，大多数同位阶战士也不是他的对手。听你这么说，我准备深入自学魔法课，上一次学习魔法，已经是四年前，我现在恐怕已经落后很多了。”
角斗士们有的不以为然，有的崇拜地看着科莫德斯，没想到他地位这么高还主动跨领域学习。
至少极少数人，包括苏业在内，盯着科莫德斯。
没想到他的思维境界比想象中高那么多，仅仅看了几场搏击，仅仅听了几句话，就果断学习，这么快做出改变，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哪怕许多圣域甚至传奇，都做不到科莫德斯这种程度。
科莫德斯微微一笑，道：“这么看着我干什么？真以为我科莫德斯位居角斗王十年，只是靠这一身的肌肉吗？你家三儿子比我还强壮，但他满脑子牛粪。”
众人笑起来，大个子自己也呵呵直笑。
“你不准学经商。”朱利斯阴着脸道。
“已经暗中学了五年。”科莫德斯淡然道。
朱利斯白了一眼科莫德斯，满脸无奈。
许多角斗士低头暗笑，两个人这些年像老夫妻一样，谁也离不开谁，但又经常斗嘴。
朱利斯突然道：“苏业，等角斗王大赛结束后，你找科莫德斯，让他教你拳击、摔跤和搏击，他在这三项上都拿过大赛冠军！他肯定不想教你，但如果你在角斗王大赛上输了他，就说这是补偿，他只能答应。如果你在角斗王大赛上赢了他，那从此以后，你就是斯巴达的角斗王，你就是第一学院的第一角斗士，除了我，所有角斗士都听你的，包括科莫德斯！”
“那就谢谢了，朱利斯。”苏业笑道。
科莫德斯一翻白眼，转身离开。
庆功会继续进行，许多大大咧咧的角斗士也不管什么儿子爸爸，酒劲一上来，非得跟苏业搏击，就算被打得鼻青脸肿当众叫爸爸，依旧开开心心，完全不在乎输赢。
苏业被缠到很晚才拿克莉梅拉当借口送她出门，然后回屋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苏业一进食堂，许多人异口同声大喊。
“爸爸早！”
众人说完哈哈大笑，完全不当回事。
苏业笑着摇头。
上午的第一学院没有什么变化，但是，白鹰学院被拆掉的消息却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全城。
很快，所有人都知道，白鹰学院不仅在场外玩阴谋被第一学院识破，还被人打到家，学院主人提前逃跑，留下的近千角斗士被打了两顿。
很多人都好奇为什么被打了两顿，追问之下才明白，白鹰学院把围观的民众都气到了，三个青铜战士偷袭不能使用魔法的苏业，被他一个人干翻。
过了一阵，传言就变成了谣言，有人说三个白鹰学院的青铜战士使用神力，被不用魔法的苏业击倒。
很快，变成了苏业被白鹰学院的十个青铜角斗士偷袭，结果苏业以一敌十，用拳头狠狠教训了那帮废物。
事情真真假假，许多人半信半疑。
到了中午，一个消息再度轰传。
第一学院发出公告，从此以后，拒绝与白鹰学院展开任何日常赛，如果在其他大型角斗赛上相遇，将竖起角斗士血旗，不死不休！
没过多久，连续有角斗士学院宣布，拒绝与白鹰学院进行日常赛，因为白鹰学院的角斗士在不使用神力和魔法力的情况下，三个青铜战士被一个青铜法师用拳头打晕，丢了斯巴达人的脸，不配角斗。
接着，许多原白鹰学院的自由角斗士表示白鹰学院违背了角斗士精神，他们有权中断与白鹰学院的合约，将转到其他角斗士学院。
从早上开始，斯巴达城市各处都有人表示以后拒绝观看白鹰学院的角斗，并号召亲朋好友。
各种消息纷至沓来，许多人意识到，白鹰学院要垮了。
在斯巴达，要么有实力，要么有名声，现在白鹰学院两者全无。
受白鹰学院相关消息影响，当天下午第一学院的日常赛，观看人数暴涨到五万，打破了斯巴达日常角斗赛的观看人数纪录。

第338章 最有挑战的结果
朱利斯看着观众席上热情的观众，嘴后笑歪了，然后找苏业商量。
很快，主持人宣布，为了庆祝第一角斗学院打破日常赛会的纪录，今天苏业将加赛五场。
全场观众疯狂欢呼。
“有没有苏业搏击角斗？”
“看肉搏！”
也不知道谁嚎了一嗓子，全场画风突变。
“看肉搏！”
“看肉搏！”
“看肉搏！”
大量的观众兴奋地高喊。
场下的苏业哭笑不得。
朱利斯却走过来，笑着道：“过了今晚，你就能打破亚里士多德的连胜纪录了，而且你是一个月，他是两个月。”
“这么快？”苏业仔细一想，还真是。
“这还不能算无限角斗赛，否则你早超过了。”朱利斯道。
“这意味着，今天之后，那辆圣域魔法马车就归我了。”
“什么？你俩打赌了？”朱利斯立刻猜到。
“对，赌注就是他那辆魔法马车。”苏业道。
朱利斯惊叹道：“亚里士多德真富有啊，竟然舍得打这个赌。他的圣域魔法马车是特制的，实际价值相当于普通的传奇魔法器，价值20万金雄鹰。”
“不知道我能不能到200连胜。”苏业道。
朱利斯目光一动，道：“要不要想办法破了科莫德斯最高连胜578场的连胜记录？一天二十场，二十天多天就能达到。”
苏业摇头笑道：“理论上是有时间，但这样做太明显了，没必要，顺其自然吧。”
“也好。角斗王的初赛已经结束，接下来大概是预选赛，我已经让人把你的战斗时间安排在上午，不耽误你下午的日常角斗赛。”朱利斯道。
“好。”苏业点头道。
时间一天天过去。
预算赛之后，就64强参与的小组赛，再之后就是16强，最后只剩8人。
角斗王大赛没有影响苏业的学习节奏。
因为，从第一场比赛一直到进入八强，苏业一直坐在椅子上学习。
苏业的名字，已经传遍整个斯巴达城邦。
凡是看到苏业的观众，要么开玩笑高声喊退票，要么哭笑不得。
从64强小组赛开始，大多数观众都观看角斗王比赛，第一学院的日常角斗赛暂停，但苏业学习的时间变少了，因为更加刻苦练习魔法，而且每天要练习一个小时的近身战斗。
由于有着良好的学习思维，凭借“刻意练习”等学习方法，苏业的进步飞快，快到每一个人包括角斗王科莫德斯都非常吃惊。
明天进行八强赛，而苏业正在角斗场等待抽签结果。
苏业坐在角斗场边缘休息，看着其他正在挥汗如雨的角斗士练习，耳边听到沉重急促的脚步声。
苏业回头，看到冲过来的朱利斯。
朱利斯放慢脚步，挤出的笑容像是拙劣的雕像作品。
“结果如何？”苏业问。
“你明天要对阵梅内劳斯。”朱利斯难以语气里的失落。
“果然是最有挑战的结果。”苏业微微一笑。
身边的塞古斯心中仔细琢磨，本以为苏业会说最差的结果，没想到竟然会说最有挑战的结果，这两者到底有什么区别？
“我相信你一定能赢！半神家族的战士而已，科莫德斯能行，你也能行！”
苏业微微一笑，道：“对，半神家族的战士而已，没什么了不起，我见识过。”
“很好，有信心比什么都重要！我建议你今天多花时间休息，多放松。”朱利斯道。
“对我来说，明天和所有的明天都一样，没有区别。所以，今天也和所有的今天一样。”苏业微笑道。
“很好，很好。”朱利斯连连点头，目光中充满了赞扬。
朱利斯随后道：“我去找科莫德斯，他最了解白银位阶的半神血脉战士，梅内劳斯是你们俩共同的敌人，他一定愿意告诉你他掌握的东西。”
“好，我很愿意向科莫德斯学习。”苏业道。
吃过晚饭，苏业和往常一样回到教室。
克莉梅拉已经坐在那里。
看到苏业进门，克莉梅拉立刻起身，露出灿烂的笑容道：“老师好。”
苏业点点头，道：“晚上我要找科莫德斯了解一下半神血脉战士的事情，今天不能拖堂。”苏业道。
“半神血脉战士？我读过好几本相关的书。不如……今天我用费曼技巧讲一堂课？”克莉梅拉微笑着问。
“好啊！你上前，我坐在下面。”苏业直接坐到克莉梅拉的椅子上。
克莉梅拉毫不怯场，落落大方拿起鹅毛笔走到黑板前，魔法鹅毛笔轻轻一动，黑板上立刻浮现“半神血脉”的字样。
“既然要讲半神血脉战士，那我们首先要知道，到底怎样才能算半神血脉？半神血脉到底为什么与众不同？嘻嘻……老师，我的开场不错吧？”少女笑嘻嘻地看着苏业，洁白的牙齿和光辉的笑容照得教室大亮。
“很好！”
苏业注视着克莉梅拉的眼睛，面带笑意，已经完全不在乎少女的容貌如何。
一个人心灵与精神的光辉，比外表吸引人。
“我们都知道，无论是人类还是众神，都会从神界吸取神力。人与神得到的神力，只有量的区别，没有本质的区别，当然，这种话千万不要对那些祭司或者狂信民说，他们会发疯的。但实际上，神灵与人类的力量相差非常之大，主要取决于什么？说法很多种，比如神位的力量，比如神权的力量，比如神星的力量，都有，不过今天我们讲最主要的力量，神威。”
“什么是神威？无论是贵族、战士还是魔法师，都在研究，但始终无法研究出真正的结果。所以，大家干脆把神威当作一种新的单独的力量，一种能让神力发生质变的力量。而且事实也证明，一旦在任何力量中融入神威，无论是神力还是魔法，威力都会有巨大的飞跃。”
“所以，听说过半神屠神，听说过半神战胜英雄传奇，但很少有传奇或英雄战胜半神，更不要说真神。另外，所有传说中杀过半神乃至真神的人，本身血脉之中，都蕴含神威。包括……伟大的苏格拉底。不过，其他人的神威要么是天生拥有，靠血脉传承，要么是获得神灵的神赐。而苏格拉底大师，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将神威融入魔力之中，所以能诛杀新神。”
苏业一边认真听，一边思忖克莉梅拉的遣词用句，这个贵族的用词大多数很中性，对神的敬意微乎其微，更倾向于魔法师。
“当然，苏格拉底诛神是个大秘密，各方一直隐藏，也一直防备。嗯，稍稍透露一点我的推测，任何将神威融入魔法的魔法师，都会遭到神灵的针对甚至……追杀。”
克莉梅拉深深看了苏业一眼，但眸子清澈，似乎没有任何深意，仅仅是一个动作而已。
苏业面无表情，与克莉梅拉几乎差不多。
“那么，回到我们一开始的问题，结论就是，拥有神威的人，才算是半神血脉。当然，这种划分比较粗糙，哪怕同是半神血脉，身体中的神威总量也有极大差距。更何况，有些人是神灵化身的子女，有些半神血脉本身就用来承载神灵降临，这两种人血脉中的神威，多到吓人。比如希腊第一英雄海格力斯，神王留在人间化身的亲子，一出生，体内神威浓度就达到半神层次，再加上他喝过神后赫拉的人间化身的乳汁，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
苏业道：“等等，神灵化身的子女好理解，之前经常有神灵的分身下界行走，留下众多子嗣，现在大多数半神家族都是神灵的后代。不过，承载神灵降临具体指什么？”
克莉梅拉眉头微皱，想了好一会儿才道：“这件事情，在贵族中属于机密中的机密，说多了可能会被神灵处罚，不过你是我的老师，说出来没事，或许魔法议会早就能猜到。这件事，只是一个猜测，神灵的化身需要大量准备才能降临，但如果发生大事要紧急降临怎么办？只能借用神降躯体。至于再详细的，我完全不知道。”
“苏格拉底遇到的，是神降躯体吗？”苏业问。
“有可能，但无法确定。”克莉梅拉道。
“好，继续。”苏业道。
“说完怎么才算半神血脉，那么就说一说神威的作用。神威本身是一种力量，能直接使用，比如经常听到半神魔兽一声吼，吓死普通战士，压得圣域或传奇一动不动，凭借的就是神威的力量。但是，神威融入于神力或魔力才能发挥最大作用。神威对人的直接作用，就是全面强化身体，间接作用，是加快天赋形成。几乎所有拥有多天赋的人，体内都拥有神威。所以，苏业老师，您知道我现在怎么想吗？”
“你一定在想亚里士多德就是半神血脉，继续讲别的。”苏业道。
克莉梅拉笑了笑，继续道：“所以，每一个半神家族的人，拥有的天赋的数量都远超常人。以您接下来要对战的梅内劳斯为例，别看只有十几岁，但他的天赋数量超过三十，甚至更多。他一旦激发血脉力量，那么将由白银实力提升到黄金层次，如果在加上斯巴达特有的战神守护，他恐怕能搏杀巅峰黄金战士。不过，这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每个半神家族的人，在关键时刻，都可能获得神灵化身的亲自帮助。”

第339章 就这桂冠？
苏业面色一沉，这种事情，不止一次听说过。
克莉梅拉又笑道：“不过你放心，区区一场角斗王的比赛，不至于引得神灵化身降临。基本上，只有在发生能改变城邦甚至希腊局势的大战的时候，神灵化身才会隐身参战。当然，他们不能直接动手，只能间接相助，除非一方犯下渎神的罪行。据说，只是据说啊，一旦地面发生重大战争，那么神界一定会发生神战。”
苏业点点头，这个猜测的可能性很大。
“面对梅内劳斯，你不仅要注意他的半神血脉，更要关注他背后的家族，迈锡尼王家血统。他们家族的财力远在普通半神家族之上，对于他们家族来说，全套最顶级的魔抗黄金装备不值一提。”克莉梅拉道。
苏业点点头，道：“我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不出意外，明天的梅内劳斯会打扮得跟魔抗战士一样。”
“半神家族的魔抗铠甲，威力远在普通魔抗战士之上，你一定要多加注意。如果可能，尽量全力以赴。”克莉梅拉道。
苏业微笑道：“听你话里的意思，和贵族相比，好像更希望我赢？”
“当然了，您是我最最敬爱的老师，我当然希望您赢得战斗，晋升为角斗王。之后我就可以自称是第一位魔法角斗王的弟子！”克莉梅拉笑嘻嘻道。
接下来，克莉梅拉又向苏业讲了一些关于半神血脉和半神家族的重重事项，苏业认真学习记下。
上完课，送走克莉梅拉，苏业去找科莫德斯。
科莫德斯不知道那么多的半神知识，但同样认认真真讲述他所遇到的每一个半神血脉对手。
“列奥尼达简直就是一头巨龙，他的强大不在于任何技巧，而在于他一往无前的气势。我与数不清的人交过手，只有在面对他的时候，未战先怯。他是一个能撑起天空的巨人，他的未来不可限量。我具体说一下他的技巧……”
“西西弗斯很俊美，很妖异，他和列奥尼达是完全不同的类型。他和他的外形一样，更柔美一些，但是，他的目光很怪异，好像把谁都当成不值一提的小东西……原谅我的词汇不如你们魔法师丰富，用斯巴达战士的比喻更贴切，他的眼神看到谁都像是在说你就是根XX毛……”
“我跟阿伽门农交过手，不过不是正式的角斗王赛，因为他很倒霉，化名参加角斗赛，在那年角斗王大赛遇到列奥尼达，被列奥尼达打成猪头，不过两个人也因此成为好朋友。当然，阿伽门农的性格天下皆知，狂妄自大、贪得无厌、气量狭窄、死要面子……以至于那次私下交手，我不得不主动认输。所以，你应该明白我为什么尽心尽力帮你对付他的弟弟梅内劳斯。梅内劳斯既然是阿伽门农的弟弟，自然也修习迈锡尼王族的战技，他们家的战技非常强大。当年阿伽门农明明只是白银战士，但他的‘狮门战系’却已经修习完第一重，掌握名为‘启明之矛’的战技。”
“传说，狮门战技其实是简化的神技。梅内劳斯天赋不如阿伽门农，应该没有完全掌握启明之矛，但能勉强用出来……”
两个人足足聊了两个小时。
谢过科莫德斯，苏业一边思索一边走回屋里，然后拿出封锁之笼，唤出地傲天和王大锤，进入废墟空间。
废墟空间的祭坛边，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桂冠。
大部分桂冠随便堆在一起，只有两个桂冠单独摆放，一个是纷争赛会桂冠，一个是无限角斗赛桂冠。
苏业一挥手，那小堆桂冠整整齐齐叠在一起。
每连胜五场得到一顶连胜桂冠，现在有33个桂冠。
苏业已经连胜166场，成为一个月连胜场数最多的角斗士。
“又到了我最喜欢的环节……”
苏业把一个普通连胜桂冠放到祭坛上。
“嗯？”
艺术天赋：色彩敏锐。
战体天赋：灵活双手。
战士天赋：战技精通。
“就这？”苏业呆呆地看着祭坛上空的三个天赋精灵，很想唤醒他们问问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办，继续放第二个吧。
还是三个天赋，一个艺术天赋，一个战体天赋，一个战士天赋。
？？？
苏业沉思许久，放上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直到第九个，苏业不沉思了。
大都出现一个艺术天赋加一个战体天赋加一个战士天赋，运气不好的时候，连战体天赋都没有，会出现两个战士天赋。
怪异的是，这些天赋有的是二环，有的是三环，完全不恒定。
“看来，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斯巴达这地方，不养魔法师啊。”苏业的心中有些悲伤。
“要不我花钱在雅典举办一个‘魔法师角斗赛’，然后收集胜利桂冠和奖杯，祭坛会不会跳起来打我？”
“算了，这些战体天赋和战士天赋就当资助我参加皮提亚大赛会了。”
苏业开始选择适当的战体天赋或战士天赋。
最终，选择了整整26个新的战体天赋或战士天赋。
战体天赋选择12个：迅捷之体，洞察目光、黑暗视觉、灵活双手、钢筋铁骨、金属皮肤、风之传音、内部愈合、伤口凝固、绝对平衡、掌握之手和超级跳跃。
战士天赋选择13个：快速反应、战技精通、武器精通、稳定身形、韧化皮肤、极速闪躲、投掷精通、平稳呼吸、体力复苏、体力爆发、疾病抵抗、死灵侵蚀抵抗和黑暗侵蚀抵抗。
剩下的天赋融合成一四环天赋，选择了对法师也有很大作用的悠长耐力。
苏业之前原本不想选择战技精通和武器精通，但突然意识到，铁饼和标枪等体育项目，其实能被武器精通加强，更重要的是，想要更好战胜战士，深入了解战技和武器是很好的选择。
离开祭坛让身体吸收天赋力量后，苏业再次进入。
放上纷争女神赛会的桂冠。
“给个魔法类的天赋吧。”
苏业闭上眼睛，然后慢慢睁开，面无表情。
艺术天赋：竖笛大师。
战体天赋：黄金之体。
战士天赋：武器专家。
没什么可犹豫的，黄金之体。
离开废墟空间，身体变得火热起来，苏业闭上眼睛，慢慢体验身体的变化。
两个仆从相互了看了看，然后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欣喜若狂。
这才多久，竟然拥有黄金之体了？
这些天赋对苏业自身的提升微乎其微，但对地傲天和王大锤的提升却尤为明显。
王大锤小声道：“我现在能轻松单挑白银战士。”
地傲天却比了比自己和王大锤的身高，就这一天长高五厘米！
随后，两个仆从看着苏业，苏业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高，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很快比原本整整粗了一圈。
但比例极佳，看上去更加威武。
像战士一样雄壮有力。
地傲天和王大锤相视一眼，陷入深思。
莫非主人没撒谎，真的想要魔武双修？
吸收完黄金之体的力量，苏业再次进入废墟空间，把最后的无限角斗赛的桂冠放上去。
这次已经懒得闭眼祈祷，无所谓了，反正祭坛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都是四环天赋。
艺术天赋：诗琴大师。
战士天赋：战斗狂热。
战士天赋：破坏叠加。
苏业轻轻叹了口气。
坏消息是，果然不给魔法师天赋，好消息是，自己的仆从有福了。
破坏叠加是一种极为强大的战士天赋，在攻击过敌人一次后，在短时间内攻击相同的部位，第二次攻击会引动双倍力量，形成加倍攻击。
配合二连击的战技，会成为敌人的噩梦。
这个天赋，只对近战攻击有效，无论是投矛射箭还是魔法，都毫无用处。
“咦……好像在拳击和搏击中可以用到，对我来说，纯粹的体育竞技天赋。但是，对那两个小家伙来说不一样。”
苏业看着地上的桂冠，一脸嫌弃，手指一动，所有桂冠飞到边缘处，就当收藏品吧。
随后，苏业看向巨人丘陵的画卷。
离开雅典后，自己已经开启三次巨人丘陵位面，从中获取大量的药草，都堆在废墟空间。
三次神力位面的冥想效果也很好，魔力树节节提高。
不知道多久才能完全掌控这个神力位面。
离开废墟位面，苏业看着欣喜若狂的地傲天和王大锤，问：“高兴吗？”
“陛下，您果然伟力加身，深不可测！在您的面前，我们简直就是地上的蚂蚁，用尽一生攀爬，也无法登上您的膝盖。”王大锤肉麻地赞美。
“叽叽咕咕！”地傲天高举尖刺骨棒，身体把贴身的铠甲撑成了罐头。
苏业叹了口气，道：“31个战体天赋，20个战士天赋，再加上你们自己的天赋，你们俩简直是小超人。”
“别忘了给地傲天重新打造一套铠甲，走，我们出去适应一下新身体。”
三个人一起走出房间，找还在场中练习的角斗士。
苏业大喊一声练习自由搏击找陪练，立刻有人上前。
结果可怜的角斗士们被三个人打得鼻青脸肿。
有几个白银战士信心满满，前几天还能轻松对抗苏业，但今天连遭苏业老拳猛击。
不使用神力，大多数白银战士已经撑不住苏业的进攻。
总训练官奥古图来了兴趣，下场跟苏业对战搏击。

第340章 大战神角斗场
一开始苏业不断防守，而奥古图身体有伤，体力急速消耗，不一会儿，苏业展开反击。
在黄金之体的作用下，苏业的每一拳都蕴含黄金战士的力量，拳力中附加的震荡、冲击、迅猛等等强大的特性。
奥古图全力防守，不断被击退。
在众多角斗士目瞪口呆的表情中，奥古图被苏业从角斗场一端打到另一端，只是象征性地还了几下手。
苏业打得太兴奋，根本没注意，等发现两人已经打到对面，急忙收手。
“不好意思，没收住手。”
奥古图这个色雷斯大汉一本正经道：“没关系，苏业爸爸。”
苏业哭笑不得，拍了怕他的肩膀，一起往回走。
走了几步，奥古图低声道：“不到大赛会，尽量不要暴露你的力量。你有没有注意到，你全力出拳的时候，会发出一声海啸般的声音？”
“是有。”苏业点点头，自己也刚发现不久，体内轰隆隆直响，血液如怒浪奔涌。
“这是战体天赋和战士天赋都超过20种后，才有的异象。有这种异象，你出拳力量是之前的三倍！你想办法关闭一些不重要的天赋，尽量避免让双天赋都超过20个。当然，如果特别需要某个冠军，可以使用，但也会因此暴露。知道这件事的人很少，这些普通角斗士应该都没听说过。”奥古图道。
苏业这才意识到奥古图要跟自己战斗的原因。
“谢谢你的提醒，太委屈您了。”苏业心中对这个色雷斯大汉充满感激。
“不委屈，能跟力如海啸的战士战斗，是一种荣耀。能跟力如海啸的魔法师战斗，宛如神迹，此生无憾。”奥古图一本正经道。
苏业哭笑不得，这个看似呆板的总教官也挺会说怪话的。
“科莫德斯多年前已经力如海啸，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双30天赋。双30天赋，据说配合神力一出手，声音能传出几百米，力如雷鸣，连绵不断，真羡慕啊。”奥古图感慨道。
“双30天赋？这么猛吗……”苏业喃喃自语。
“不过，哪怕科莫德斯，双30天赋也应该是极限了，听说那些一流的半神血脉战士，双30天赋只是起点，双40天赋才是及格，双50天赋才能算一流。像那些大名鼎鼎的半神血脉英雄，基本都是双60天赋，至于那位第一英雄海格力斯，估计是双70甚至双80。当然，我也是听别人说的，都是从那些半神家族流传出来的。”
“这……法师完全比不了啊。”苏业没想到这个世界的变态这么多。
“法师的天赋总量很多，但分散到那么多魔法系中，就显得平平。不算艺术天赋，战士只有两大系，高度集中，发挥的作用远比法师强大。而且，据说法师的单系天赋数量上限不高，最多也就三四十，但战士天赋和战技天赋，据说各有上百天赋。传说，海格力斯的目标是冲击双百天赋，然后再冲击封神之路。”
“变态……”
苏业算了算，自己天赋总量也才133，而且平均分布在大量分系，海格力斯两系天赋竟然直奔200，差距太大。
“看来，还要继续努力，我实在太平凡了。”苏业感慨道。
奥古图也很感慨。
“我想打死你。”
苏业当没听到。
第二天，苏业一如往常进入食堂，但是，第一学院的角斗士们却跟打了鸡血似的。
“苏业，干掉半神家族的小崽子！”
“爸爸，加油！”
“你一定要赢！我们第一学院的存在，就是为了教训半神家族！”
“就算输，也要让他吃个大亏！”
“干死他！”
“他们不配当角斗士！”
“我们早就预订了专门的集体席位，五千多人全体支持你！”
一帮角斗士们平时嘻嘻哈哈，在这种时候，全都流露出对贵族的真正情绪。
苏业笑了笑，打过招呼就正常吃饭。
饭后，在朱利斯、科莫德斯和苏业的带领下，整个第一学院角斗场的所有人离开，浩浩荡荡前往大战神角斗场。
万人空巷，全城的斯巴达人从四面八方前往市中心。
五千人的队伍进入主干道后，如同小溪进入大江，无声无息。
从八强赛一直到最后的角斗王大赛，都将在斯巴达的大战神角斗场举行。
在城中的任何地方，都能看到高耸入云的大战神角斗场，这是苏业第一次来到近处。
如果其他角斗场的外壁像是高山，那这座灰色的角斗场外壁简直就是位面之壁，与天同高，隔绝两界，里面仿佛有一个独立的神奇世界。
角斗场四面八方都有入口。
随着拥挤的人流，苏业抵达入口，衣衫褴褛的希洛人奴隶随手递过一个木盒。
苏业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副魔法水晶眼镜，有镜框和镜片，但没有眼镜腿，只有手握的长条支架，需要手动安装。
苏业进入角斗场，抬头张望，整座角斗场宛如一口巨大的深井，而密密麻麻的人宛如井底的蚂蚁。
正对面的人小得宛如米粒。
终于明白为什么要每人发一个魔法水晶眼镜。
大战神角斗士是全世界最大的角斗场，是战神化身亲自出手建造，大到超乎想像。
大战神角斗场足足能容纳两百万人，而整个斯巴达城内的斯巴达公民加外邦人加希洛人，也不到两百万。
这是人类根本无法建造的神迹建筑。
大战神角斗场从来不需要门票。
苏业粗粗估算，这座大战神角斗场的内场直径，超过三公里，至于全场直径多大，无法猜测。
宛如一座小城邦。
四面八方的观众席像是一座座山坡，山坡上的观众席层层叠叠，仿佛巨人的台阶，直通天空。
在角斗场边缘的墙壁上，竖立着一尊又一尊各式各样的战神阿瑞斯雕像，仿佛这个世界的守护者与主宰，傲视青空。
现在已经是上午，但太阳竟然照不到全场，仍然有大片的东侧作息笼罩在阴影之中。
这里，仿佛是一个独立的位面，一个叫战神竞技场的位面。
在朱利斯和科莫德斯的带领下，众人找到一大片空白的中层位置。
克莉梅拉竟然和她的车夫早就坐在那里。
看到苏业，克莉梅拉迎着东方的阳光走过来。
“苏业老师，一定要赢下这场比赛！”克莉梅拉大声加油，眉眼带笑。
“好的。”苏业微笑道。
“如果能在这里赢下冠军，未来或许有意想不到的好处。”克莉梅拉低声道。
苏业正想问什么好处，少女嘻嘻一笑，蹦蹦跳跳跑回去。
苏业笑着摇摇头，自己这个学生，哪怕知识深如渊海，但依旧是孩子脾气。
等所有角斗士落座，朱利斯搂着苏业的肩膀，道：“走，我们下去。”
一起跟着朱利斯的除了两个侍卫，还有科莫德斯和奥古图。
几个人一边聊天一边说话，偶尔有人大喊科莫德斯和苏业的名字。
一行人沿着岩石阶梯走下赛场，抵达生死门处。
生死门的旁边，已经站着几十人。
朱利斯热情地跟其他角斗场的主人或角斗士打招呼，而许多角斗士也主动过来跟科莫德斯和苏业打招呼。
即将上场的有八个人，现在到了七个。
苏业和另外六个白银角斗士并不熟，但经历了这么多天的角斗，也都知道对方。
只和其中一个白银角斗士交过手，那是晚间的切磋，苏业没有使用地傲天和王大锤，以失败告终。
那些角斗士都跟科莫德斯相熟，一起愉快聊天。
苏业只在一旁静静听着这些斯巴达最优秀的角斗士的聊天，受益良多。
众人正聊着，科莫德斯突然转头看向附近入口处，接着其他人也跟着科莫德斯望去。
就见一队战士迈着整齐的步伐走进来，他们高举长矛，矛头闪亮，铠甲镀银，每套铠甲的左胸口，都镌刻着相同的标识，两头巨狮组成一道狮门。
在银铠战士之后，走出一个全身被淡金色的铠甲包裹的人，迈锡尼王族招牌式的黄金面甲挡住面容。他个子不高，但在铠甲的衬托下，格外英武，像磁铁一样牢牢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他和大部分斯巴达战士一样，都左手盾牌，右手战矛，腰间悬挂一把短剑。
和普通的金属铠甲不同，他的铠甲表面是细密且有规律的裂纹，裂纹之中，仿佛有蓝黑色的液体在流动。
苏业目光一动。
蓝黑魔纹，那是魔抗铠甲的标志性外形，而这个人身上，无论是头盔、面甲、肩甲、胸甲、腹甲、臂甲、盾牌还是胫甲，所有部位的蓝黑魔纹都格外细密。
只有圣域大师才能制作出这种程度的蓝黑魔纹。
这种程度的蓝黑蓝纹，被魔法师们戏称“绝望魔纹”。
如果仅仅是几件魔抗装备，作用还不算什么，但穿上全套绝望魔纹装备，黑铁层次的魔法一旦靠近，会被直接驱散！
青铜魔法的威力落在铠甲上的时候，连一半都不到。
苏业仔细观察，这是一套黄金神力装备，哪怕是圣域魔法落在上面，威力也会减弱两成。
苏业又看了看其他六位白银角斗士，所有人都身穿并不算贵重的魔兽皮甲，都没有覆盖全身，许多皮肤裸露着。跟那个金甲战士比，如同野蛮人。
总训练官奥古图在一旁道：“你现在，能深刻感受到角斗场对魔法师的不公平了吧。”
“是的，的确对其他魔法师不公平。”苏业道。
附近的角斗士莞尔一笑，用欣赏的眼光看了看这个自信的少年。

第341章 角斗王八强赛
“嗨，梅内劳斯，你这一身太帅了！”一个八强角斗士笑着走过去，向金色盔甲人打招呼。
等待他的是银甲侍卫齐齐的战矛。
唰……
所有的战矛平举，角度向上15度，整齐划一，仿佛复制的雕像一般。
金甲之中的梅内劳斯静静地望着龙口露台的方向，好像没有听到有人叫自己。
那个八强角斗士尴尬一笑，道：“真是骄傲的王族。”说完，重新走回来。
几个角斗士毫不客气笑起来。
“热脸贴上冷盔甲，舒服吗？”
“连拍马屁的资格都没有。”
“认清身份吧，我们这些人，除了科莫德斯，没人能让他高看一眼。”
那角斗士尴尬一笑，也不反驳。
苏业静静地思考。
不多时，主持人的声音出现在角斗场，赫然是一位战神殿的主祭司。
随后，是繁琐的角斗王大赛的开幕仪式，先是执法官、乐手、神像、少年、赞助者、角斗士等等陆续前行，接着，是各式各样的表演赛。
期间还有向观众席扔木球奖品，欢呼声此起彼伏。
所有参赛的八人被分配到一起，但苏业和另外六个人站在一起，梅内劳斯冷冷地独自一人站着。
那个八强角斗士又去搭话，等来的只是一个字。
“滚！”
接着又迎来其他人的嘲笑。
梅内劳斯始终置身于金甲之中，只能通过面甲的眼孔看到他那双浅蓝色中覆盖阴影的眼睛。
他仿佛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只是偶尔看向龙口露台。
苏业也望过去。
就见龙口露台上坐满了人。
突然，一个一头黑色卷发的英俊青年望了过来，面带微笑举起水晶酒杯。
接着，这个英俊青年旁边还有两个少年也一起举杯，面向自己。
苏业愣了一下才确定那人是看向自己，随后回忆自己没见过这三个人，但可以确定，这三个人是在向自己举杯。
苏业扭头看了一下梅内劳斯，想要看看那三人是不是在向他举杯。
结果，梅内劳斯竟然正在看自己。
不知为什么，苏业苏业从对方那浅蓝色的眼睛中看到厌恶和冷意。
“或许是错觉？”
苏业已经过了对一切充满防备把人往坏了想的年龄，随后望向龙口露台上那三个人，那三个人依旧面向自己微笑。
苏业轻轻点头。
那三个人也轻轻点头，其中最小的少年甚至还挥了挥手，然后便各做各的。
苏业犹豫片刻，离开自己的位置，找到不远处的朱利斯和科莫德斯。
“你们俩看龙口露台，从下往上数第三排中间的位置，有一个青年，身边有两个少年，那个青年很英俊，一头黑色卷发，身穿黑色铠甲，铠甲上没有明显标志，留着浅浅的络腮胡，微笑起来很和善。他的左肩上戴着黄金臂环，身后披着红色披风，那个人是谁？”苏业问。
科莫德斯和朱利斯齐齐望着苏业，面色严肃。
科莫德斯一言不发。
朱利斯疑惑地道：“如果不是亚里士多德认识他，我会阻止你询问，这个层次的人物，不能胡乱谈论，尤其在我们不远处。不过，我们不能谈论，你可以，他就是列奥尼达。”
苏业愣了一下，恍然大悟。
“你为什么问起他？”朱利斯道。
“他和身边的两个少年一起向我举起酒杯，我怀疑他们可能认错人。”苏业道。
朱利斯立刻笑道：“你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想做什么。很简单，列奥尼达是亚里士多德的朋友，亚里士多德应该跟他们说起你，他们或者他们的朋友认出你，也知道了你的事迹，所以跟你打个招呼。不过，为什么你一脸平静，我有点小激动。”
“原来如此，应该跟亚里士多德老师有关。他身边的两个少年是谁？”苏业问。
“波鲁克斯和卡斯托耳，著名的半神王族兄弟。他们两个和列奥尼达关系极好，可能因此认识亚里士多德，所以对你也有好感。”朱利斯道。
苏业点点头，眼中的疑惑没有消失，因为波鲁克斯和卡斯托耳兄弟友好和善，远比列奥尼达热情，莫非看过自己的比赛？而且喊过“退票”和“黑幕”？
表演赛结束后，主持人的声音在角斗场中回荡。
“我刚才听到许许多多观众的抱怨，好吧，为此，我代表此次赛会的主办方，砍掉一上午的全部表演，直接进入我们的角斗王八强赛！各位观众，你们满意吗？”战神殿的主祭司主持人微笑着环视全场。
“满意……”
“满意……”
四面八方的呼喊声充斥着角斗场，被角斗场的神秘力量收束并放大，形成海啸般的声音向外不断扩散，直到数百里之外。
斯巴达城外的旅人面露羡慕之色，加快脚步向斯巴达城赶去。
那些正在务农的希洛人，扶着腰望向斯巴达城，望向那些神像，眼中闪过浓浓的憎恨。
更多的希洛人则面露惊惧之色。
主持人笑着点点头，道：“很好，下面我们就宣布本次八强赛第一场比赛的两位选手。第一位，梅内劳斯，阿特柔斯之子，阿伽门农的弟弟，迈锡尼国王的二王子，身负半神家族的荣耀，战神的宠儿，未来的英雄。让我们有请……梅内劳斯！”
就见一辆双马战车之上，梅内劳斯站在车手身侧，身披全身盔甲，面带黄金面甲，手持战士标志性的盾与矛。
“梅内劳斯！”
“梅内劳斯！”
大量的观众高呼梅内劳斯的名字，尤其是那些贵族，声嘶力竭地呼喊。
许多平民也跟着呼喊。
但是，许多将士却一言不发，默默地看着梅内劳斯。
多年前，斯巴达和迈锡尼曾经有过战争，双方虽然已经缔结合约，成为伯罗奔尼撒大联盟的成员，可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摩擦。
在上午阳光的照耀下，梅内劳斯在巨大的角斗场中像是一个金色的小人，有些刺目。
普通的角斗士在这种时候，都会向四面敬礼，感谢，但是梅内劳斯则如同高傲的将军一样，在马车与烟尘中挺立。
“下面，有请我们欢迎下一位。好吧，看到他的名字的一瞬间，我差点大喊退票……那么，让我们有请魔法师苏业，纷争女神赛的冠军、无限挑战角斗赛的新纪录保持者、单月角斗赛连胜保持者、椅子角斗士以及……永远的最佳观众位！下面，我们应该一起喊什么？”
“退票！”
“退票！”
“退票！”
偶尔有人喊王大锤或地傲天的名字。
宛如层层叠叠的雷鸣声在各处响起，一开始只有看过苏业比赛的人喊，但很快许多不明真相的观众也跟着凑热闹。
第一学院的角斗士们喊得脸红脖子粗。
苏业强忍翻白眼的抽动，从辅助裁判官手中接过魔法胡子，佩戴在嘴上。
随后，苏业踏上战车，前往场地中间。
苏业看了看远处的梅内劳斯，又看了看宽阔的场地。
两人陆续下了战车，站立在相距百米的地方。
一身盔甲的裁判也走到场中。
裁判醒目的腹甲之上，几颗金色的星辰闪闪发光。
圣域战士。
主持人微笑道：“两位选手已经就位，在战斗之前，两位有没有什么想说的？尊贵的梅内劳斯王子先说说。”
观众们手持魔法眼镜，聚精会神地望向两个人。
“我毫无兴趣跟下一个手下败将说太多。”梅内劳斯的声音传遍全场。
少年的声音中带着些许成熟，但有一丝丝沙哑。
每个人都仿佛看到火星迸溅。
角斗场很静。
“我正好相反。我特别好奇，你面甲后的魔法胡子是提前放进面甲里的？不难受？”苏业的声音同样传遍全场。
“哈哈哈哈……”
熟悉苏业的观众们放声大笑，第一学院的角斗士们笑得很开心。
半神家族？
苏业从来没怕过！
更多观众笑着看向两人，大角斗赛让角斗士们斗嘴，是喜闻乐见的场面，许多角斗士甚至苦练嘲笑话语。
“我听说，斯巴达的角斗士里出现一个奇怪的魔法师角斗士，魔法不怎么样，但靠仆从获得一个又一个冠军，一个又一个连胜。”梅内劳斯的声音中带着浅浅的讥讽。
苏业微笑道：“是啊，我没有半神血脉可以依靠，没有王室家族可以依靠，没有强大的哥哥可以依靠，穷得没有半个铜猫头鹰，只能靠仆从。不过呢，我这两个仆从，都是我的魔法，都是我用血汗钱换来的。至于你，面对一个魔法不怎么样的魔法师，身穿别人精心打造的全套魔抗装备，说这种话，有点怪……怎么说呢，如果你真的把我当手下败将，大概会穿一套很普通的盔甲。现在穿着一套超过三十万金雄鹰的装备，我脑海中浮现一个画面，一个孩子噗通一声跪下，抱着父亲的腿大喊：‘父亲，给我一套黄金盔甲吧，你不给我，我就要被苏业的两个仆从打死了。’”
“然后他父亲道：‘好，你放心，我会给你一套能防御任何战技的无敌盔甲。’‘可是，父亲，他是魔法师，我需要昂贵的魔抗盔甲。’‘你不是说他魔法不怎么样，只会依靠仆从吗？’呃……抱歉，我不是傻子，我编不下去了……”
苏业露出遗憾的表情，两手摊开。
此起彼伏的笑声在角斗场中响起。
克莉梅拉捂着嘴笑个不停。
第一学院的角斗士们笑得前仰后合。
许多观众感觉，面甲后梅内劳斯的脸色一定红紫交加。

第342章 半神血脉
“魔法师果然都会花言巧语，我只问一句，你敢不用魔法仆从吗？”梅内劳斯道。
“只要脱掉你的魔抗盔甲，我敢，但你敢吗？”苏业反问。
“说到底，你还是不敢。”梅内劳斯举起长矛，指向苏业。
“唉，我确实不敢，真没想到，我竟然输给你两次。”苏业叹了口气。
梅内劳斯一愣，静静地看着苏业。
观众们也好奇地看着苏业，之前两人难道交过手？
苏业继续道：“我是被亚里士多德老师送到斯巴达的，亚里士多德老师离开的时候，来和我辞别，但是，他一脸气愤的样子，我仔细一问，才知道发生了什么。原来，他和阿伽门农是好朋友，但两个人突然因为我和梅内劳斯吵了起来，最终我输了，我现在说说当时两人吵架的场面。”
“亚里士多德说：‘阿伽门农，你的相貌好似神灵，目光宛如巨龙，身体堪比泰坦，在你面前，大地仿佛在颤抖，天空好像在呼号，真是让人尊敬。’”
“阿伽门农说：‘我不算什么，我有个心爱的弟弟叫梅内劳斯，他比我更有天赋。’”
“亚里士多德不服气，说：‘我有个学生，叫苏业，他也很有天赋。’”
“阿伽门农又说：‘我弟弟是伟大的角斗士。’”
“亚里士多德说：‘苏业是无限角斗赛的纪录保持者。’”
“阿伽门农说：‘我弟弟拥有半神血脉’”
“亚里士多德说：‘苏业拥有地元素血脉和巨人血脉。’”
“阿伽门农说：‘我弟弟能战胜十个敌人。’”
“亚里士多德说：‘苏业能战胜一百个敌人。’”
“阿伽门农明显不高兴了，说：‘我弟弟有个国王父亲，能给予他无尽的财富。’”
“亚里士多德满不在乎，说：‘苏业有个传奇老师，叫柏拉图，能教他无穷的智慧。’”
“阿伽门农突然气呼呼说：‘我弟弟拥有一整套魔抗盔甲。’”
“亚里士多德说：‘苏业拥有一个神力位面。’”
“阿伽门农怒说：‘我弟弟敢跟巨人对战。’”
“亚里士多德轻描淡写说：‘苏业敢杀魔鬼。’”
“阿伽门农怒不可遏，大声喊叫：‘我弟弟敢吃屎！’”
“亚里士多德慌忙说：‘我认输，我的学生苏业不敢吃。’”
众人原本听得津津有味，没想到两个地位和名气那么高的强者还斗嘴，可听完最后两句，强烈的反差让他们没反应过来，全都愣住。
刹那之后，众人笑喷。
尤其正在喝水的一些人，一口把前面的观众喷了个遍，比浇花都均匀。
第一学院的角斗士们乐不可支。
克莉梅拉笑得全身乱颤，眼泪都快笑出来。
她一旁无比严肃的马车夫竟然也露出哭笑不得的样子。
龙口露台之中，一些贵族面露不悦之色，一些贵族强忍笑意，只有少数贵族满不在乎大笑。
尤其之前向苏业举杯的列奥尼达、波鲁克斯和卡斯托耳三人，笑得停不下来。
列奥尼达一边笑一边道：“亚里士多德说的没错，他这个学生果然和别人不一样，哈哈……梅内劳斯那个小家伙满眼喷火，如果这时候堵住他的面甲，他能炸开。”
“可怜的梅内劳斯，把王室的习惯带到角斗场，竟然安排仪仗队进场。我当时就劝他把自己当一个角斗士，结果他倒好，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真跟苏业吵起来……”波鲁克斯笑眯眯道。
“他为什么发疯，你还不知道吗？不过，挑错人了。这个苏业太有意思了。”卡斯托耳看上去年纪和苏业相仿。
“调侃阿伽门农和亚里士多德，这小子胆子很大，我喜欢。”列奥尼达笑眯眯看着苏业。
苏业嘴上嘲讽，心中却有些疑惑，一开始原本觉得对方只是在比赛前说一些垃圾话，在斯巴达中这是家常便饭，希腊人战斗前，都会唱歌或大骂来增强己方气势并观察对方士气。
不过，梅内劳斯的话语中明显搀杂着什么。
梅内劳斯矛指苏业，道：“你的自大，让你做出错误的抉择！”
苏业却淡然道：“恭喜你，你是第一个让我放弃椅子起身战斗的角斗士。”
苏业说完，扫视全场。
几十万观众发出兴奋的吼叫。
“苏业！”
“苏业！”
“苏业！”
少数观众差点热泪盈眶。
苏业终于他么的不坐在该死的椅子上了！终于要亲自战斗了！
梅内劳斯转头看了一眼裁判。
裁判看向高台上的主持人。
主持人轻轻点头。
“战斗开始！”裁判大喊一声，抛出白色毛巾。
苏业立刻唤出地傲天和王大锤。
梅内劳斯一言不发，小步奔跑，盔甲与皮肤慢慢被液态的白银神力包裹。
仅仅三秒后，他的整个身体散发着淡淡的红色光芒，面甲的眼孔部位的红色光芒最为浓烈，彻底挡住他的双眼。
许多观众发出惊呼，尤其贵族。
龙口露台的半神家族观众相互了看了看，露出难以置信的目光。
科莫德斯紧紧盯着周身散发红光的梅内劳斯。
奥古图低声骂道：“该死的……竟然直接激发半神血脉。”
“陷阱术！”
“陷阱术！”
“风元素陷阱……”
苏业不断施法，身前立刻浮现一个又一个硕大的陷阱。
梅内劳斯改变方向，地傲天和王大锤立刻冲过去。
很快，苏业前方浮现半环型的连环陷阱，而在陷阱之外，梅内劳斯跟地傲天和王大锤已经交手。
苏业一边继续释放大范围的元素陷阱，一边观察战斗。
梅内劳斯上前一步，地傲天挥舞骨棒砸过去。
白银神力与血脉红光包裹的长矛横扫，击中骨棒，地傲天身体一晃，连人带骨棒后退半步。
看到这一幕的角斗士瞪大眼睛，地傲天的力量有多强，人尽皆知，就算比全力以赴的白银战士稍弱，也不会差太多，但现在竟然挡不住梅内劳斯正常一击。
“混蛋！”王大锤全力挥舞黄金战锤砸向梅内劳斯。
梅内劳斯骤然缩回战矛，猛地刺出，矛尖直抵黄金战锤。
轰……
清脆的声音在场中炸响，白银与血光炸开，王大锤身体一晃，梅内劳斯也是同样晃动。
两人脚下一动不动。
满场哗然。
看过苏业角斗的人，为梅内劳斯惊叹，因为之前王大锤遇到所有的白银战士，在不全力使用战技的情况下，从来没有谁能撼动王大锤。
那些贵族或没看过王大锤角斗的人，为王大锤而惊呼，梅内劳斯可是半神血脉，哪怕是个蠢货，半神家族的资源和严苛训练，也能把他训练成强大的战士。更何况，在半神血脉的作用下，白银位阶的梅内劳斯可以轻易击溃普通黄金战士。结果，只是让王大锤身体一晃？
奥古图与科莫德斯相视一眼。
“王大锤和地傲天，力量暴涨，我原本以为，他们俩根本不是梅内劳斯的一击之敌。”奥古图道。
“两个人的身体，更加强大，好像突然多了许多战体或战技天赋。”科莫德斯若有所思地看向正在继续使用陷阱术的苏业。
“你施法，我近战。”王大锤大吼一声，驾驭黑魔羊挥舞战锤抢攻。
王大锤之前遇到的所有白银战士，无论是十六强还是三十二强的，在他全力以赴的时候不敢正面硬抗，都且战且退，但是，这个梅内劳斯把战矛挥舞成无数残影，竟然毫不畏惧地迎上来。
就见两人的武器不断相撞，发出急切的铿锵声。
很快，众人发现，梅内劳斯在前进，而王大锤和黑魔羊在不断后退。
黑魔羊偶尔咩咩一声，眼中闪过难以遏制的惊恐。
“叽叽咕咕！”地傲天大吼一声，巨大的火球飞向梅内劳斯。
地傲天脸上浮现一抹冷笑，魔抗装备？我见过！
梅内劳斯不闪不避，面甲后的面孔一脸冷漠。火球术？不知道驱散了多少。
火球术呼啸着飞过去，在碰触梅内劳斯盔甲的一刹那，火球术瞬间缩小一半，颜色暗淡！
火球轰然爆炸，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梅内劳斯与地傲天惊讶地对视一眼。
地傲天惊讶的是，火球术的所有威力，无论是魔法本身还是天赋威力，效果都缩减到一半。
梅内劳斯惊讶的是，哪怕是黄金法师的火球术，落在自己盔甲上都会直接溃散，可为什么这个火球术的威力依旧超越黑铁级达到青铜级？
盔甲之中的魔纹力量形成强大的防魔法力量，但是，火球落点的火焰依旧在燃烧，开始向外扩散岩浆，蔓延火焰。
只是，远比平常慢。
许多人观众差点跳起来。
强大的战士与魔法师面面相觑，竟然能在这么强大的魔抗盔甲上燃烧。
“地傲天有火元素血脉吧……”波鲁克斯道。
梅内劳斯后退半步，本能地看了一眼前胸还在燃烧并扩散的火焰。
“哼！”梅内劳斯冷哼一声，竟然不去管那火焰，继续攻击王大锤。
但是，王大锤突然左手一晃，浮现一面灿烂的黄金盾牌，开始以防御为主。
王大锤主防，地傲天不断使用火球术。
苏业继续架设风元素陷阱。
一开始，梅内劳斯完全不在乎，但十几个火球术落在身上，火焰连成一片。
部分甲胄出现细微的变化。

第343章 六臂苏业
一些发现端倪的大师们叹息。
“火焰地精之王的魔法，果然强大。”
“强如圣域制作的魔抗铠甲，也无法长时间经受如此灼烧。”
“继续下去，梅内劳斯必输无疑。”
就在这时，梅内劳斯突然大吼一声。
“给我滚！”
就见他周身白银神力一闪一震，战技激发，所有的火焰都被强大的力量震飞，落在四面八方。
那些火焰一碰触地面，迅速蔓延，把战斗的地方化为一片火海。
置身于火焰之中的地傲天和王大锤毫发无伤，所有的火焰碰到两个人，都会迅速避开，仿佛油落在水中一样，泾渭分明。
众多魔法师羡慕地看着这一幕，至少要有火元素将军层次的血脉，自己的火焰魔法才不会伤及灵魂相连之人。
这个时候，许多人看向苏业，赫然发现，苏业已经创造出一大片不规则的圆形陷阱。
苏业脚下已经没有平地，他自己就站在大片陷阱的正中间。
陷阱的力量没有伤到他分毫，地元素血脉的力量让他站在石锥之上如履平地。
观众席上发出阵阵惊呼。
梅内劳斯后退数步，停止攻击。王大锤和地傲天也停手，警惕地看着他。
梅内劳斯冷哼一声，道：“我之前之所以问你敢不敢不用仆从，不是因为我畏惧仆从，而是我想说，你的两个仆从，在我眼中不值一提。你只有在不用仆从的情况下战胜我，才可能战胜我，可惜，你浅薄的头脑限制了你。我之所以一直没有攻过去，是给你们法师一次公平的机会而已。你架设完元素陷阱，我有魔抗盔甲，我们扯平了。现在，我就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战斗。伟大的战神阿瑞斯，我向您祈求，战神守护！”
梅内劳斯低吼一声。
大地一震，狂风咆哮，一道淡金色的光柱自天而降，落在梅内劳斯身上，化为一层淡金色的光之铠甲。
梅内劳斯的身形生生拔高一尺，身形更加魁梧，身体更加强健，甚至能清晰看到肌肉撑起盔甲的痕迹。
“完了……”
许多支持苏业的人露出绝望的表情。
仅仅是血脉力量就让梅内劳斯傲视群雄，现在又激发战神守护，梅内劳斯已经能对抗任何巅峰黄金战士。
战神守护太强大了，落在半神血脉的梅内劳斯身上，基本相当于一个圣域防护魔法，接下来，苏业的任何魔法都伤不到他。
“神灵的力量，果然浩伟至大。既然你说公平，那么，我要更公平一些。”苏业轻叹一声。
全场观众突然瞪大眼睛，紧紧贴在魔法眼镜上，盯着苏业的双肩。
就见苏业的双肩各站着一个身穿奇特服饰的小人，黑头发黑眼睛，双臂抱胸，神情冷漠。
许多人猛地站起，又迅速坐下。
有魔法师，有战士，有祭司，有贵族，甚至还有龙口露台的半神家族成员。
“是魔法化身……”
只有极少数的人认出了这个东西。
“岩石铠甲。”
苏业对自己施法。
接着，青铜化身也对自己使用岩石铠甲，而且连续使用两次。
苏业身体表面多了一层薄薄的岩石铠甲，加上固化岩石铠甲，相当于四层。
全场议论纷纷。
“是魔法重叠或防护重叠，这个苏业，简直是怪物……”
“亚里士多德是血脉怪物和天才怪物，这个苏业，简直是天赋怪物……”
接着，青铜魔法化身消失，然后再度出现。
苏业对自己连续使用两次“魔力护甲”。
黑铁化身和青铜化身，各连续使用两次黑铁法术魔力护甲。
六层魔力护甲融合为一层看似薄薄的浅蓝色半透明法袍，在苏业周身轻轻飘荡。
观众们目瞪口呆。
两个魔法化身再度消失，再度出现，和苏业一起施展“岩石表皮。”
六层岩石表皮加身。
随后，两个魔法化身消失又出现。
黑铁化身一动不动，但青铜化身和苏业一起施法，各连续使用两次。
“岩石护盾！”
“岩石护盾！”
“岩石护盾！”
“岩石护盾！”
四道石英岩岩石护盾出现在苏业身前，然后融合成一面只有半寸厚的新岩石护盾，灰白石盾下端离地一尺悬浮，上端到苏业颈部。
全场静悄悄的。
对面的梅内劳斯一动不动，如同雕塑。
青铜化身再度回到魔法塔又出现。
“岩石双臂。”
苏业先施法完毕，就见两肩各延伸出一条粗壮的石英岩手臂，灰白色的手臂和苏业的腰一样粗，每条手臂长两米，比苏业整个人还高！
然后，魔法化身的“岩石双臂”施法完毕。
苏业的肩膀上，再度长出两条一模一样的岩石手臂。
整整四条岩石手臂。
全场所有人，无论是什么身份，哪怕是那位尊贵的战神殿大祭司，也目光茫然。
为什么所有魔法师的岩石手臂都和自己的手臂相仿，这个苏业的岩石手臂更像是别人的手臂，准确说，是巨人的手臂？
地傲天和王大锤扭头看了一眼苏业，眼中满是敬畏的目光。
别人不清楚，但他们两个一眼认出苏业那四条手臂的主人。
跟呼噜的手臂一模一样！
随后，四条比苏业还高的手臂向地面一抓，就见大量的岩石沙土哗啦啦上升，在手中凝聚成四面和苏业等高的巨大盾牌。
四条手臂高举石英岩盾牌，和苏业身前的魔法盾牌一起，挡在苏业的正面。
无论是法师还是战士，看到这一幕全部绝望了。
那不是五面盾牌，是一座山。
这是青铜法师？
这还怎么打？
“暂时就到这里吧。”苏业停止了施法。
两个魔法化身消失，又出现。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曾经跟苏业交手的战士，无论是青铜还是白银，全身的汗水跟雨后春笋一样涌出，密密麻麻，打湿衣衫。
第一学院所在的地方，塞古斯掰着手指头算：“四层岩石铠甲，六层魔力护甲，六层岩石表皮，四层岩石护盾，四条岩石手臂加四面石盾，苏业是神龟星座的吗？太特妈扯淡了，如果对方不是半神血脉，没有战神守护，就算是巅峰白银，苏业直接冲上去肉搏就能把对方活活砸成肉酱……”
克莉梅拉双手捂着嘴，粉色的双眸中满是惊讶，兴奋的小脚不断轻踩地面。
“我的宝藏老师……”
这时候，主持人的声音响起：“之前传言说苏业是一个善良仁慈的孩子，他之所以一直坐在椅子上，一是为了做柏拉图学院见鬼的作业，二是不想对角斗士下狠手，因为他认为，每一个希腊人，每一个奥林波斯神系的子民，都是对抗外神的力量。我一直以为，这个传言是谎言，我一直以为，苏业除了召唤地傲天和王大锤一无是处，现在我才明白，苏业太仁慈了。他未必是全天下最仁慈的人，但绝对是角斗场上最仁慈的角斗士！不过，他今天太过残酷了，差点爆掉我的心脏！”
主持人的话仿佛火焰点燃角斗场。
全场炸裂。
“苏业，我们错怪你了！”
“苏业，你是魔法师中最优秀的战士！”
“妈的，这次真黑幕了，太黑了！苏业无敌！”
“再也不喊退票了！值了！”
“苏业！”
“苏业！”
那些“黑子”们瞬间转粉，疯狂高呼苏业之名。
突然，波鲁克斯和卡斯托耳两兄弟起身，大声喊着苏业的名字。
半神家族的人难以置信地看着这对兄弟，连列奥尼达都哭笑不得。
全场的欢呼声突然降低。
因为，许多人忘记了欢呼，望着龙口露台，望着波鲁克斯和卡斯托耳两兄弟。
半神家族只对两种人欢呼，一是最后胜利的角斗王，一是半神家族的角斗士。
现在，苏业打破了半神家族的规矩。
或者说，苏业其实是半神家族的私生子？
奥古图叹了口气，道：“如果我是对面的梅内劳斯，大概已经吓蒙了，这什么人啊，简直是变态！”
“今年的角斗王，有点难了。”科莫德斯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望着四条巨大的岩石手臂发呆。
朱利斯兴奋得嗷嗷直叫，像个皮球一样颠来颠去。
苏业向陷阱外的梅内劳斯勾了勾手。
“你过来啊。”
奇特的姿势配合挑衅的话语，再加上全副武装的样子，惹得全场笑翻。
“很好，你让我找到了战斗的渴望。我，梅内劳斯，阿特柔斯之子，今日将在这里，展现半神家族的光辉！”梅内劳斯说完轻轻矮身，就要出击。
“你最好收回你最后一句话，你只能代表梅内劳斯，只能代表你自己，你连迈锡尼王族都代表不了，更代表不了所有半神家族。不要用半神家族赐予你的力量来污染半神家族的光辉。”苏业神色淡然。
众多半神家族的人轻轻点头。
梅内劳斯终究还是个孩子，太年轻了，稍稍被刺激，就说出了不该说的话。
“那么，我，梅内劳斯，今日要斩魔法师于大战神角斗场！”
梅内劳斯一矮身，猛地跃起，脚下大地呈蛛网状开裂，烟尘四起。
地傲天和王大锤一边抬头看，一边冲向苏业。
就见梅内劳斯宛如天空飞翔的雄鹰一样，直直跃向苏业。
双方相距八十米，但是，梅内劳斯竟然好像可以直接跳跃过去。
众多战士羡慕地看着梅内劳斯的淡金色胫甲，上面正散发着强光。
“引风术！”
苏业和两个魔法化身，陆续使用这个看似平平的黑铁法术。

第344章 半神光辉
就见三道长宽高全超过二十米的青色狂风陆续涌向梅内劳斯。
魔法大师们面露讶色，这三道风的范围、高度和速度，远超所有的引风术，这是得到风元素血脉加持后才可能有的效果。
引风术原本连孩子都吹不倒，但现在，形成了急速的狂风，风元素高度凝聚，其中偶尔有风刃闪过，完全是另一种魔法。
半空中的梅内劳斯挥动长矛，银光闪烁，神力崩散，瞬间击溃前方十几米的青色狂风。
他也因此从半空落下，离苏业还有二十米远。
他低头看向下方陷阱中密密麻麻的石锥和飞来飞去的小型风刃。
突然，耳边传来刺耳的尖叫声，接着，是接连不断的奇特声音，有巨人的怒吼，有魔兽的大叫，有海啸袭来。
他只击破了部分引风术，当他下落的时候，已经进入随后的引风术的范围。
梅内劳斯早有准备，但还是眉头一皱，强忍刺耳和幻听两种力量，落到陷阱。
密密麻麻的小风刃落在他的身上，如同飘过树叶，无法对他造成伤害，但是，无穷无尽的幻听与刺耳两种力量依旧不断起作用。
落地前，他挥动战矛刺击下方，白银神力爆发，如同一朵白光花朵绽放，击溃方圆一米范围的岩石尖锥。
在他落地前的一瞬间。密密麻麻的岩锥之花破土而出。
梅内劳斯手中战矛一抖，战技再度爆发，神力花朵绽放，击溃岩锥之花。
双脚稳稳落在地面。
他抬头望向同在陷阱中的苏业，眼中带着笑意，完全不在乎刺耳的呼啸声和各种幻听。
一切的声音，都只是幻觉，根本无法恐吓到半神家族的……
砰！
梅内劳斯突然向前摔去，与此同时，他身下再度绽放一朵岩锥之花。
密密麻麻的岩石突刺结结实实刺中他的盔甲。
那些足以刺穿普通白银神力护体的岩锥，却只能在梅内劳斯的神力护体外留下细微的痕迹。
但是，梅内劳斯的面具边缘，有鲜血溢出。
梅内劳斯扭头看去，就见一个泛着白光的黄金战锤飞回，王大锤驾驭黑魔羊，一只手抓向黄金战锤，一手抓着羊角冲过来。
和王大锤一起冲过来的，还有地傲天的大火球。
两个人在密密麻麻的陷阱尖锥上面，如履平地。
“该死……”
梅内劳斯瞬间明白了苏业的战术，以风系天赋破扰乱听力，然后前后夹击。
不使用白银神力封住耳朵，就等着被刺耳的声音破坏听觉。
使用白银神力封住耳朵，什么也听不到。
突然，他的余光感觉到苏业方向有微亮的光球，任由地傲天的火球飞来，扭头望向苏业。
就见三个浅蓝色的光球以难以躲避的速度飞临，没入他的身体。
光球在碰触魔抗盔甲的一瞬间，缩小到只有原本的十分之一。
基础系的魔法，没有元素天赋加持。
“体力抽离……”
梅内劳斯咬牙切齿道。
全场的战士们听到这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黑铁法术，个个身体发冷。
“体力抽离！”
“体力抽离……”
苏业和两个魔法化身如同连弩一样，不断使用体力抽离。
哪怕体力抽离的效果被魔抗盔甲、战神守护和半神血脉的力量削弱到极限，但量变必然会带来质变。
梅内劳斯猛地踩踏地面，正要和刚才一样跳出去，全场观众轻呼。
王大锤的铁锤以及黑魔羊的羊角，重重撞在梅内劳斯的后背。
这时候的黑魔羊，已经不再是一身羊毛，而是激发了战体天赋“金属战体”。
撞在梅内劳斯后背的，是金属羊角。
王大锤的铁锤，落在之前飞锤的落点。
铠甲塌陷。
梅内劳斯眼前一黑，身体重重向前方摔去。
黑魔羊后退半步，再次低头撞过去。
地傲天的火球术源源不断飞来，在梅内劳斯的身上留下一团又一团慢慢扩散的火焰。
苏业的体力抽离永无止境。
“你们……滚啊！”
梅内劳斯突然大吼一声，周身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就见他的胸前白银神力快速涌动，凝聚成两头狮子。
两头狮子分别在两侧直立，前腿碰触，合拢成一座雄伟的银白门框。
门框之中的每扇门上都有一个狮头。
突然，两颗狮头双目放光。
仿佛雕刻在他身上的白银大门突然活了，缓缓打开。
狮门之中，一片漆黑。
一声巨狮的咆哮从漆黑的大门深处传来，恐怖的气息传遍全场。
狮门之中，仿佛藏着末日泰坦、浩劫巨龙。
梅内劳斯的头盔瞬间化为白色的巨狮颅骨，除了两眼位置有眼孔，其他位置都被严密包裹。
全身的铠甲、半神血脉的光芒、白银护体以及战神守护等等所有力量融为一体，化为白骨盔甲，包裹全身。
人形狮头，白骨之身。
在白骨盔甲的关节处和腰部，雕刻着雄伟的狮头。
白骨盔甲突然爆发出强烈的光芒，半球型的白色光芒扩散到数百米外，然后收敛。
白色光芒形成的磅礴气息宛如海洋自天而降，又好像群山飞临，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苏业，你不该激怒一位半神家族的战士！”梅内劳斯的声音传遍全场。
光芒过处，体力抽离被驱散，陷阱术被驱散，所有人重新站在地面。
甚至于，苏业、地傲天和王大锤身上的所有魔法器都暂时失去了效果。
“半神光辉……”
许多观众充满震撼地看着这一幕，当年无论是列奥尼达还是西西弗斯，甚至是其他半神家族的成员，在角斗场上从来不曾激发半神光辉。
半神光辉会消耗体内的神威。
在角斗场上而不是对敌人使用半神光辉，对半神家族的战士来说，这并不光荣。
列奥尼达望着梅内劳斯，轻声叹了口气。
波鲁克斯和卡斯托耳相视一眼，波鲁克斯无奈摇头，卡斯托耳则面露失望之色。
在众人惊讶的视线中，王大锤挥舞着战锤，与黑魔羊一起撞过去。
“小矮子，你不该伤本王子。”
梅内劳斯突然转身，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避开王大锤，然后猛地挥出战矛。
他的全身发出轰鸣的海啸声，而他的身后浮现一座高达五米的黄金狮门，矛头之上，星光璀璨。
这一刻，万界漆黑，唯矛头一点光明，宛如黎明前的启明星。
启明之矛，点亮长空。
轰……
梅内劳斯的战矛被半透明的巨狮包裹，穿透王大锤的胸口。
王大锤低头一看，自己的胸口出现一个大洞，大到……身体折断。
“陛下，我让您失望了……”王大锤上半身向后摔去，在地面弹了几下停住。
腹部之下的双腿依旧夹着黑魔羊，向前冲去。
“叽叽咕咕！”地傲天猛地冲过去，和另外两个小地精一起靠近梅内劳斯，同时自炸。
轰！
轰！
轰！
许多半神家族的人摇摇头，这种程度的力量，并不足以威胁到现在的梅内劳斯。
因为，狮骨盔甲已经被半神光辉加持，梅内劳斯相当于时时刻刻处于微弱的半神光辉中。
突然，大量半神家族的人猛地起身。
梅内劳斯竟然被炸飞出去。
汹涌的火焰覆盖他的全身，岩浆与蔓延的力量竟然和之前一样，在狮骨盔甲上蔓延扩散。
“这不可能……”
“凡人的力量，怎么能挡住半神光辉？”
“莫非这是神迹仆从的真正力量？”
“不愧是曾经有封神潜质的神奇生灵，幸好被诸神剿灭……”
“嘘……”
半神家族的人突然闭嘴。
整个角斗场的气氛突然变得诡异起来，一开始，只是角斗士的脸上浮现不悦之色甚至怒色，但随着半神光辉的事情不断传播，许多斯巴达平民也皱起眉头。
梅内劳斯使用魔抗盔甲、半神血脉和战神守护，已经在仗势欺人，现在竟然开启了不应该用的半神光辉。
“咳咳……”
梅内劳斯轻咳几声站起来，外放白银神力剥离掉岩浆与火焰，望向前方。
一大片新的元素陷阱出现，苏业身边出现新的地傲天和王大锤，而且，苏业和魔法化身已经为这两个人加持全套防护魔法。
六层魔力护甲、六层岩石表皮和四层岩石铠甲。
观众们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又看向梅内劳斯，突然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苏业望着梅内劳斯，微笑道：“你果然很强，但是，你并不值得我全力以赴，除了科莫德斯，没人值得我全力以赴。当然，除非你能反复启用半神光辉。”
苏业说着，继续施展陷阱术和元素陷阱。
和刚才不同的是，苏业施展的都是地元素陷阱。
新的陷阱没有青色的风，只是陷阱底部的石锥变得更加坚硬，同时，十种地元素天赋的力量在陷阱中激发。
苏业一边后退，一边扩大地元素陷阱的范围，而地傲天和王大锤站在一起冲向梅内劳斯。
在两个人冲到一半的时候，梅内劳斯微微矮身，就要猛跳。
但是，在他矮身的一刹那，苏业伸手指向梅内劳斯。
“沼泽术。”
梅内劳斯毫无防备，不仅没有跳起来，反而猛地陷入沼泽之中，身体摇晃，两臂乱挥，勉强稳住身形。
许多观众大笑。
魔法师们不断点头，如果能瞬发魔法，法师有数不清的方法针对战士。
“哼！”
梅内劳斯冷哼一声，凭借白银神力包裹腿脚，跳出泥沼，然后像踩在平地一样快速跑出沼泽，在平地上就要跳跃。
“陷阱术！”
“地元素陷阱！”

第345章 新的魔法流派
梅内劳斯双脚踏空，向下方落去。
在半空中，扬尘、重压和迟缓的力量作用于他的身体，但扬尘失效，而重压和迟缓稍稍减缓了他的速度。
梅内劳斯以战技破坏脚下的尖锥，再度起跳，迎向他的是三道又高又厚的引风术。
这一次，他没有以战技击碎，而是在风中继续向前跳。
幻听和刺耳两种天赋再度起效，他的双目之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惊讶。
他本以为，自己外放半神光辉启用狮骨盔甲后，会彻底抵挡住区区青铜法师的所有天赋力量，但是，幻听和刺耳只比之前削弱了不到一成。
他的耳边再度充斥着杂乱与尖锐的声音。
在和青色狂风相遇的一刹那，他的前跳速度骤减，仅仅跳了五米远就无法前行，直直下落。
“这是什么风？”梅内劳斯难以置信地重新落在陷阱之中。
等待他的依旧是扬尘、重压和迟缓的天赋力量，扬尘依旧没有起效，但是，狂风进入了地元素陷阱。
漫天尘土黄沙在地元素陷阱中飘荡。
这一次，梅内劳斯不仅时时刻刻受到扬尘、重压和迟缓的影响，还要时时刻刻承受风系魔法的幻听、刺耳、切割和锋锐的影响。
那些小小的风刃落在他身上，的的确确不会对他造成伤害，但在源源不断消耗他的力量。
在丧失听觉的时候，地傲天和王大锤已经绕到他身后，发起了攻击。
两个人完全不受地元素陷阱和引风术的影响。
梅内劳斯心中暗叹一声，回身攻击地傲天和王大锤，准备等引风术过去后，再进行起跳冲向苏业，哪怕有狮骨盔甲护体，他也不敢一路踏着密密麻麻的陷阱尖锥跑过去。
但是，从此之后，引风术再也没停过，并且移动速度变慢，导致每一道引风术的停留时间变长。
一个又一个淡蓝色的体力抽离光球飞进他的身体。
地傲天和王大锤不再像之前那样猛冲猛打。
地傲天站在王大锤身后释放火球术，而王大锤左手多了盾牌。
在地元素和风元素天赋的影响下，梅内劳斯远不如之前灵活。
足足战斗了一分钟，梅内劳斯才击退地傲天和王大锤，扭头一看，就见苏业在不断施展体力抽离，而两个魔法化身在按照固定的节奏使用引风术，能让他始终处于引风术和地元素陷阱双重力量之中。
短短一分钟内，苏业已经释放了四十多个体力抽离。
梅内劳斯的动作和之前比，已经有了明显的减慢。
“该死的苏业！该死的魔法师！”梅内劳斯突然暴躁，他放弃王大锤和地傲天，转身冲向苏业。
引风术速度突然加快。
梅内劳斯脚下涌现厚厚的白银神力，踏着密密麻麻的陷阱尖锥疾跑，跑了几步，猛地踏空，脚一崴，整个人差点摔掉，急忙收脚并低头一看，脚下的石锥不知道为什么向下陷落。
“又是魔法天赋！”梅内劳斯几乎疯了，跳不能跳，跑不能跑，可自己刚刚激发半神光辉，如果再次激发，不仅可能会伤及身体，甚至会减寿。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苏业后退一步，使用一次体力抽离，始终保持在四十米左右。
地傲天和王大锤冲过来，攻向梅内劳斯的后背。
梅内劳斯再度被王大锤和地傲天缠住。
第一学院带头，观众席上突然爆发出整齐的助威声。
“苏业！”
“苏业！”
“苏业！”
苏业扫视全场，微微一笑，继续持续不懈地使用体力抽离。
在足足使用了一百个体力抽离后，苏业开始换上攻击魔法，火球术。
火球术不仅会不断附着在狮骨盔甲上，而且在爆裂的时候，会形成天赋爆鸣的声音轰鸣。
耳膜是人体最脆弱的地方之一。
不一会儿，梅内劳斯动作突然稍一迟缓，只觉双耳发出令人难以忍受的尖锐鸣叫，不得不用白银神力彻底封住耳朵，不再受到幻听、刺耳和爆鸣的折磨，但是，已经迟了。
耳鸣阵阵。
就在他分神之际，王大锤连续两锤敲在他的右臂肘部，激发破坏叠加的力量。
狮骨盔甲稍稍变形，梅内劳斯轻呼一声，急忙挥舞长矛横击王大锤。
铿……
黄金铁锤与战矛相交。
战矛弹开，梅内劳斯右臂猛地一颤，闷哼一声。
王大锤大喜道：“这小子受伤了！哈哈！胜利属于陛下！”
王大锤越战越勇，地傲天用各种刁钻的角度使用火球术，苏业开始不断使用岩石突刺，两个魔法化身的引风术始终不停。
反观梅内劳斯，因为耳鸣和体力抽离的影响，不断被王大锤击中。
突然，梅内劳斯闭上眼睛，左手本能地要去揉眼。
“卑鄙的魔法师……”
下一刹那，他突然反应过来，这是扬尘天赋，急忙使用白银神力冲洗眼睛。
砰！
黑魔羊猛地冲锋，双角狠狠击中梅内劳斯的腹部，王大锤的黄金战锤则重重落在狮头正中间。
梅内劳斯眼前一黑，摔在密密麻麻的陷阱石锥上。
王大锤为了这个时机已经等待很久，右手臂化为巨型岩石手臂，握着变粗加重的黄金战锤，冲上去，对准还未反应过来的梅内劳斯的头颅猛地砸下，抬起，再砸……连成一片虚影。
破坏叠加疯狂起效，战斗狂热让他的全身充满力量。
砰！砰！砰！砰……
梅内劳斯全身不断颤抖，拼命想要起身，但即便在狮骨盔甲的保护下，也无法承受如此剧烈和频繁的冲击。
一开始，梅内劳斯感觉自己掉进水中，大量的水沿着口腔和鼻子涌入身体，渐渐地，身体开始下沉，眼前的光明越来越淡，越来越淡，但黑暗越来越深，越来越深，自己好像要慢慢陷入漆黑的海洞之中。
“不！我是半神家族的王子，我不能输在一个平民手中！我的血脉，我的荣耀，我的一切，半神光辉！”
“半神光辉！”梅内劳斯的吼声传遍全场。
强大的光芒与力量爆发，近处的地傲天和王大锤全被冲飞出去，重重摔在陷阱中。
连苏业都噔噔噔连退数步。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梅内劳斯一跃而起。
他空着手，望向苏业。
“没有人可以战胜我，没有人……噗……”
梅内劳斯双眼一闭，直挺挺向后摔去。
鲜血从他的眼孔中和颈部的头盔缝隙中溢出。
狮骨盔甲消散，化为那套魔抗盔甲。
场外的圣域裁判急忙冲过去，掀开梅内劳斯的面甲，足足看了三秒，长长松了口气。
“梅内劳斯连续使用半神光辉，身体无法承受，修养一阵就能恢复。”裁判转头看了看苏业，抱起梅内劳斯，冲向战神殿的大祭司。
战神殿的大祭司是一位高大英武的老人，眼袋深重，面色阴冷，他冷哼一声，随手一挥，一旁的主祭司起身迎向圣域裁判，使用神术治疗梅内劳斯。
主持人大声道：“由于梅内劳斯太过年轻，强行使用半神光辉导致昏迷。我宣布，这一场苏业获胜！让我们恭喜苏业闯入角斗王大赛的四强赛！”
主持人说话的时候，紧紧盯着苏业。
苏业望向主持人，轻轻点了一下头。
主持人暗暗松了口气，露出和善的微笑。
全场欢呼。
尤其刚才生梅内劳斯气的平民们，疯了一样大喊大叫。
“苏业！”
“苏业！”
苏业抬头望向半神露台。
大多数半神家族的人一动不动，面无表情。
波鲁克斯和卡斯托耳却把双手放在嘴边，大声喊着苏业的名字。
列奥尼达面带微笑，再次向苏业举杯。
苏业轻轻点头，算是回礼，然后向四方的观众致谢。
战车驶来，载着苏业前往半神露台下的领奖台，战神殿的一位主祭司亲自为苏业戴上胜利桂冠。
坐上战车，苏业回到生死门。
“我亲爱的无敌角斗士，我简直爱死你了！”朱利斯猛地冲过来，给苏业一个热情的拥抱。
苏业翻了翻白眼，提前抬起手，任由朱利斯拥抱住，然后跟走过来的奥古图和科莫德斯击掌。
朱利斯松开双臂，扶着苏业的肩膀，道：“在他用出半神光辉的时候，我以为你要输了，没想到，你还是赢了！我感觉，你还没用全力，对吧？”
苏业转头看向科莫德斯，微笑道：“当然，我的对手，只有一个人。”
朱利斯却道：“不，哪怕是科莫德斯，也无法战胜使用半神光辉的梅内劳斯。”
苏业笑着摇头道：“比经营我们不如你，但论战斗，你不如我和科莫德斯。对，梅内劳斯的力量在‘数量’上，是超过我和科莫德斯的。但是，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我又故意挑动他的心态，而且，他过于自大，导致他实际上只能发挥八成的实力。另外，他跟战士的战斗经验很丰富，比如跟王大锤和地傲天的战斗过程非常出色，出色到我都感到尊重的程度，他的的确确下了苦功夫。但是，他明显不擅长对付魔法师。”
科莫德斯面露古怪的神色，道：“不，半神家族的战士有高他们一个位阶的法师陪练，从小到大，永不间断。梅内劳斯不是不擅长对付魔法师，是不擅长对付你这种魔法师。”
“对！”朱利斯和奥古图一起大笑。
科莫德斯若有所思道：“我怀疑你开启了一种新的魔法流派。”
“什么流派？”苏业好奇地问。
“百万天赋流。”

第346章 毫无意外的冠军
其他几个八强角斗士走过来，祝贺苏业。
随后，另外六个人陆续战斗，争夺四强赛的名额。
苏业这次没有看书，把地傲天和王大锤也召唤出来，主仆三人认真观战，认真学习。
到了中午，四强赛的名额确定，角斗王大赛的第一天赛程结束，观众陆续离席。
第二天上午，举办四强赛、季军赛和冠亚军赛。
四强赛上，当苏业拿出椅子和桌子的时候，全场观众笑了，然后退票声声，嘘声阵阵。
数不清的观众露出无奈的笑容，古往今来甚至未来之后，恐怕再也不会在大战神角斗场见到这个场面。
苏业摊开书，认真观察自己的仆从的战斗。
为了能多学一些，苏业特意让两个人延长战斗时间。
双方足足战斗了十五分钟，白银战士神力耗尽，气喘吁吁后，才被打倒在地。
观众们大声为王大锤和地傲天欢呼。
同时，许多人看向龙口露台，纷纷议论。
“我原本觉得那个梅内劳斯不算什么，但现在才明白对方的强大。”
“是啊，地傲天和王大锤竟然能独战四强角斗士，却被梅内劳斯一个战技击杀，那梅内劳斯强到什么程度？”
“这么说来，苏业的实力，深不可测啊。”
“这个家伙，真是让人恨得牙痒，我要是他的对手，能被他气死。”
“在大战神角斗场，败给魔法仆从，哪个角斗士受得了？”
“面对角斗王，他肯定不敢这么做。你们猜，接下来的冠军赛，他会不会也坐在椅子上看亚军惨遭仆从战败。”
“嗯？看来大家都知道谁是冠军了，只有角斗王的归属还有悬念……”
随后，第二场四强赛之战进行，白银战士乌比库斯战胜了敌人，获得了进军决赛的资格。
这个人，就是之前那个主动找梅内劳斯搭话却被骂走的角斗士。
苏业静静地坐着，接下来是表演赛，足足过了一个小时，然后，被淘汰的两个角斗士进行季军之战。
季军之战很快结束，主持人的声音传遍全场。
“接下来，将迎来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冠军到底属于最佳观众苏业，还是去年的季军乌比库斯？让我们拭目以待！首先，我们请乌比库斯登场！他是一位勇敢的战士……”
在主持人滔滔不绝介绍乌比库斯的时候，乌比库斯乘坐战车，高举长矛，抵达角斗场中间。
全场欢呼乌比库斯的名字。
接着，苏业登上战车。
望着前行的战车，主持人微笑道：“下面，出场的是苏业，他有太多的外号，什么最佳观众，什么椅子角斗士，什么退票王，什么嘘声吸引者，什么王大锤与地傲天的召唤者，但无论什么外号，都无法掩盖他的强大和光辉！下面，有请苏业登场！”
“苏业！”
“苏业！”
“苏业！”
这一次，没人喊退票，没人嘘声，所有人充满期待与尊敬地呼喊苏业的名字。
尤其是那些在斯巴达不受待见的魔法师们，喊声比谁都高。
“苏业！苏业！苏业……”克莉梅拉竟然和角斗士一样，用清脆的声音放声大喊，活脱脱一个野丫头。
一旁的老车夫无奈叹了口气，但是，他的目光掠过克莉梅拉被头发遮挡的暗红胎记，面色变得和蔼。
苏业举起法杖，向四周的观众致意。
下了马车，苏业与乌比库斯相距百米而立。
乌比库斯先向苏业微微低头致意，道：“尊敬的魔法师苏业，我已经见识过你真正的实力，我承认你的强大超出想象，但是，在最后失败前，我决不认输。我希望，你能满足我一个小小的请求。那就是，如果我能战胜地傲天和王大锤，请跟我正面战斗。”
“没问题。”苏业道。
“非常感谢，您的美名必将名扬希腊，愿诸神保佑。而我，将以矛为誓言，以盾为荣耀，全力以赴！”乌比库斯道。
观众们为乌比库斯欢呼。
苏业轻轻点头，一言不发，心中却在想这小子套路真多，典型的角斗士，用尽办法忽悠观众，许多观众就吃这一套。
这是一种生存之道。
苏业召唤出地傲天和王大锤，然后召唤出魔法分身，分别为两个人加满防护魔法。
观众们饶有兴趣看着这一幕，因为加满防护的王大锤之强，难以想象，甚至能抵挡梅内劳斯的启明之矛战技，那可是巅峰黄金战士全力一击的威力。
加持结束，苏业再一次取出椅子和桌子，翻开魔法书。
满场观众习惯性地笑着发出嘘声。
老车夫无奈地看着身边的克莉梅拉，她竟然也跟着发出嘘声，而且兴致勃勃。
苏业认真观看地傲天王大锤跟乌比库斯的战斗。
乌比库斯很强大，绝对是见过最强的巅峰白银战士，经验丰富，技巧娴熟，心态平稳，对每一个细节都掌握得恰到好处。
在战斗的一开始，乌比库斯就牢牢抓住战斗的主动权，地傲天和王大锤始终无法摆脱他的节奏。
苏业不断点头，之前观看乌比库斯的比赛也是这样，他简直天生为战斗而生，对力量的掌握已经达到巅峰，但是，他的天赋数量有些少。
乌比库斯不仅战斗经验丰富，偶尔还在安全的时候做出一些花哨漂亮的动作，引发观众的称赞。
当战斗时间进行到十分钟后，乌比库斯的动作明显开始减慢，而地傲天和王大锤突然发力。
最终，乌比库斯因为体力不足，被地傲天和王大锤击败。
但是，乌比库斯也为观众贡献了一场精彩的战斗，获得观众的敬意和欢呼。
战斗结束，由战神殿的主祭司进行冠亚季军的颁奖，每个人都获得桂冠和奖杯，而苏业身为冠军，额外获得一件黄金级别的宝物。
一件定身手镯，可以对近处的敌人施展定身术，总价值超过两万金雄鹰，因为储存定身术的魔法装备非常难以制造，这也是一个非常复杂的黄金位阶的魔法。
最后，主持人大声宣布，今天的赛程结束，明天上午，将举办最后的角斗王总决赛。
在满场观众的欢呼声中，苏业回到生死门。
科莫德斯站在门边，静静地看着苏业，他的肌肉依旧撑得皮衣鼓掌，他的目光依旧冷漠如刀，但只是嘴角翘起细微的弧度。
苏业盯着科莫德斯褐色的眸子。
“我们终究在这里相遇。”科莫德斯道。
“我很期待与你的战斗。”苏业道。
“我实在不想输给一个青铜魔法师。”科莫德斯的声音非常平淡。
“你可以输给一个未来的传奇大师。”苏业微笑道。
“我不跟你斗嘴，毕竟你是能把半神家族王子骂吐血的男人。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我很期待和你的战斗，比当年遇到亚里士多德都更加期待。”
“我很荣幸，角斗王阁下。”
两人相视一笑。
“我们中午一起吃个饭，就我们三个人。”一旁的朱利斯突然说道。
苏业和科莫德斯相视一眼，同时点头。
在汹涌的人潮中，苏业和第一学院的角斗士们一起离开。
走出角斗场的时候，街道上爆发出欢呼声。
“苏业！”
“苏业！”
苏业循声望去，就见上千人聚集在一起，向自己大叫，有男有女。
苏业伸出手，笑着向他们挥了挥。
那些人发出疯狂的尖叫，许多少男少女甚至红了脸。
科莫德斯笑道：“喜欢你的人已经超过了喜欢我的人。”
苏业却半开玩笑道：“不，是喜欢你的人都老了。”
朱利斯和一旁的人笑起来。
科莫德斯却只是点点头，若有所思。
回到角斗场，苏业、朱利斯和科莫德斯来到会客厅，会客厅中已经摆好桌子，仆人陆续送上饭菜。
朱利斯微笑着给两个人倒酒，道：“明天将是你们两个人重要的日子，你们可以不喝，但不能多喝，只准喝一杯。”
“既然能不喝，那我就不喝了。”苏业道。
“我尝一口。”科莫德斯浅浅地喝了一小口便放下。
朱利斯坐下，道：“先吃饭，吃完再说。”
三个人静静地吃完。
一言不发。
过了好一会儿，苏业微笑道：“气氛有些沉重啊，每次角斗王大赛前，都这样吗？”
朱利斯却轻声一叹，道：“我最怀念的是科莫德斯第一次成为角斗王的前一天，那天，我们俩喝得酩酊大醉，当时只为庆祝他夺冠，并没有想到他能获得冠军。因为他的对手，那位前任角斗王，已经取得三连角斗王的成绩，在角斗场上无人能挡。但最终，科莫德斯利用对方的骄傲，战胜对方，获得角斗王。”
“第二年呢？”苏业问。
“科莫德斯能利用对方的骄傲，就能利用对方的愤怒。”朱利斯向科莫德斯举杯道，“冠军可以靠力量取胜，甚至一任角斗王可以靠力量取胜，但十连角斗王，必然是靠头脑。”
朱利斯说完，一饮而尽。
科莫德斯不言不语。
苏业点点头，道：“对，成功一次有各种原因，但连续成功，一定是凭借头脑掌握成功的方法。”
朱利斯叹了口气，道：“我其实非常羡慕科莫德斯，他有着强大的力量，有着聪明的头脑。我甚至确定，如果他从角斗士上退下，开办角斗士学院，那么他一定会培养出优秀的角斗士，成为新的第一学院的主人。而我，只能望着他的背影叹气。”

第347章 山岳战甲
苏业微笑道：“我还以为你会和科莫德斯一起合作，一起经营你们的角斗士学院。”
朱利斯沉默不语。
科莫德斯没说话。
“看来，和科莫德斯相比，你更信任我。”苏业道。
“我就喜欢你这种盲目自信的样子。”朱利斯笑起来，科莫德斯也莞尔一笑。
苏业耸耸肩，道：“原因很简单，你能跟我合作开办武器商行，能帮我开办慈善会，却不愿意跟科莫德斯合开角斗士学院，肯定是更信任我。”
朱利斯与科莫德斯相视一眼，迅速错开。
“你果然还是个孩子。”朱利斯道。
“有时候，孩子眼中只有目标，看不到任何其他，所以才能抵达。”苏业道。
两人静静坐着，看着桌子。
过了一会儿，朱利斯笑道：“今年有半神家族参加，所以冠军赛前的赌局中止，因为连那些大庄家都认为梅内劳斯必胜，没有必要设置赌局。当然，那场战斗之后，他们从脸到肠子都后悔得发黑。不过，角斗王的赌局，并没有关闭。据我所知，因为今年的战斗格外精彩，多了苏业这个奇特的变数，角斗王赌局的总押注金额，已经超过了一千万金雄鹰，许多贵族甚至半神家族，都已经下注。据说光雅典那边，就有两百万金雄鹰流入。”
“这么多？我记得往年也就两三百万，哪怕西西弗斯和列奥尼达参战的那两年，也没有超过八百万，而且，明天早上才会封盘。”科莫德斯面露讶色。
朱利斯点点头，看了一眼苏业，道：“我们也不清楚为什么雅典那边会有人下这么大的筹码。雅典流入的金雄鹰，看好科莫德斯的居多，看好苏业的少。”
“我们俩的赔率是多少？”苏业问。
“科莫德斯1赔1.2，你的是1赔1.5。当然，这个赔率是一直变化的，以封盘的最终赔率为准。”朱利斯道。
苏业想了想，道：“我可以押自己吧？”
“当然，但我劝你不要押。”朱利斯微笑道。
科莫德斯看了朱利斯一眼，一言不发。
苏业看着面色不变始终微笑的朱利斯，却道：“我押自己。”
“你押多少？”朱利斯依旧面带微笑。
苏业从空间之戒中取出一块金属，放在桌面上。
巴掌大小，看上去像是青铜质地，但和普通的青铜不一样，这块金属的表面散发着七彩的光芒。
“这是……神化青铜？”朱利斯面色微变。
“好眼力，虽然年代久远，价值稍有折扣，但这块完全可以作为英雄战矛的矛头主材。”苏业道。
“不错。这块神化青铜，市价不会低于50万金雄鹰，不知道，里面是否蕴含神威？”朱利斯充满期待地问。
“并没有。”苏业道。
“可惜了，如果蕴含神威，那么价值会翻倍。不过，拿这件物品押注，相当于押注60万金雄鹰。看来，我们还是小看你了。我现在都拿不出这么多赌注。”朱利斯脸上浮现羡慕之色。
“说得好像我能拿出来似的。”科莫德斯无奈摇头。
“这次的赌局，应该有你的一份吧？”苏业看向朱利斯。
朱利斯冷冷一笑，道：“往年都有我，但今年赌注太大，我被踢了出去，就像你说的，贵族们的吃相……算了，不说也罢。不过，你真打算押你自己？”
“当然，我如果押科莫德斯，他们让吗？”苏业微笑道。
朱利斯眼中流露出复杂的神色，由于眼睛小，隐藏得很好。
他看了一眼科莫德斯，突然沉默。
“科莫德斯，你押了自己？”苏业问。
科莫德斯沉默了好一会儿，道：“我从来不押自己。”
“为什么？”
“我押自己赚的钱，都在跟西西弗斯和列奥尼达的战斗后输光。从此以后，我不碰这个。”科莫德斯一脸无奈。
苏业笑了。
朱利斯看着苏业，道：“我好心劝你一句，在角斗场中，科莫德斯是不败的存在。即便是当年西西弗斯和列奥尼达战胜他，也是拼着重伤才能成功。而且……科莫德斯的心态受到影响，不敢全力一搏，因为对方可是半神家族的嫡子。事后两个人都在私底下承认，如果科莫德斯无惧生死全力以赴，结果很可能是同归于尽。”
科莫德斯面带微笑。
“我不仅仅是角斗士。”苏业道。
“但角斗场，是角斗士的天下。”朱利斯盯着苏业。
科莫德斯开口道：“苏业，你要想清楚，你如果押上这块神化青铜，赢了，你是能赚到二三十万金雄鹰，但如果输了，你会损失60万金雄鹰。”
“赌局嘛，输赢很正常，无所谓。赌局是赌局，战斗是战斗。”苏业淡然道。
朱利斯叹了口气，道：“科莫德斯从孩童起，就在角斗场中生活。我甚至感觉，他才是角斗场的主人，你不懂他为此付出了什么。角斗就是他的人生，角斗就是他的生命，你，很难战胜一个和角斗场融为一体的战士。你，并不了解科莫德斯。”
“我了解自己。”苏业道。
“你……我依旧劝你再考虑考虑，在角斗场，科莫德斯就是永远的王。”
苏业看向看向科莫德斯。
科莫德斯神色淡然，身体挺直，全身犹如一柄战矛，刺破苍穹。
双目之中，充满自信。
“角斗场，只是世界的一部分。”苏业淡然一笑。
“我反正说不过你。”朱利斯一翻白眼。
科莫德斯目光稍稍暗淡，静静地看着桌面。
“你要真押自己，跟我来。”
“我能把斩龙者商行的股份押上吧？”苏业问。
“不行！”朱利斯咆哮道。
“好吧好吧，那我少赚点。”苏业微笑道。
朱利斯扭头看向科莫德斯。
“你别被这小子影响到，我怀疑他押这么重的注，就是为了增强自己信心，打击你的心态。”
“如果我真被他打击到，说明我还需要继续磨砺，这是好事。如果没被他打击到，说明我已经足够强大，同样是好事。”科莫德斯满不在乎道。
“我喜欢你这种说法。”苏业道。
“俩疯子！”朱利斯起身。
“我带你去押注。科莫德斯你呢？”朱利斯问。
“我不缺钱。”科莫德斯道。
“我太缺了。”苏业感慨道。
“走！”
看着朱利斯和苏业的背影，科莫德斯陷入深思。
神化青铜以估价60万金雄鹰押注，押完之后，苏业回到角斗场练习，晚上回屋进入废墟空间。
废墟空间中，有两个新的花环。
一个是四强桂冠，一个是冠军桂冠。
至于冠军奖杯，苏业放在无限角斗奖杯一旁，并不准备动用。
苏业先把四强桂冠放上去，面无表情。
坏消息是，果然没有魔法天赋或元素天赋，只有战体天赋和战技天赋。
好消息是，四强桂冠的价值超出想象，激发了祭坛第四环。
苏业眨了眨眼，落在中间的那个天赋上。
战体天赋：光明吸收（木元素血脉）
苏业内心有少许纠结，这可是一个大名鼎鼎的天赋。
无论是在日光还是月光下，甚至在火焰照耀下，只要是明亮的地方，都可以源源不断吸收光明的力量，补充自己的体力、精力、神力、魔力等等一切力量，甚至连神灵的其他力量也能慢慢恢复。
虽然吸收的量少，但胜在持续不断。
苏业第一次听说这个天赋的时候，心中立刻转化成另一个词语：光合作用。
没想到，这个强大的天赋出现了。
可问题是，这个天赋有巨大的限制。
需要木元素血脉。
自己没有。
但以后很可能有。
为了长远的打算，苏业选择这个光明吸收。
苏业又放上冠军桂冠。
在天赋冒出来的一瞬间，苏业瞳孔放大，破天荒地快速点选战士天赋，而不是另一个不错的战体天赋。
然后，离开空间废墟，冥想吸收新天赋的力量。
吸收完新的天赋力量，苏业睁开眼。
一身新盔甲的王大锤不断看着自己原地转圈，兴奋得心脏要炸开。
而地傲天和两个小火焰地精，也一起在转圈看着身上的新盔甲，同样兴奋得晕晕乎乎。
“天啊，我的天啊，陛下太神奇了！我爱陛下！”
“叽叽咕咕！”
就见这俩大俩小共四个仆从的身上，都多出一层薄薄的银灰色战甲，从头包裹到脚，外形古朴，质感十足。银灰色战甲表面仿佛是一幅大气磅礴的画卷，上面画满山川群峰，巍峨高耸，横卧天地。
如果四个仆从的身形放大到正常人大小，威武得足以让任何半神家族的战士黯然失色。
单论气势与美感，这套战甲外形丝毫不下于传说中由神灵打造的华丽盛装。
战士天赋：山岳战甲（巨人）
只有巨人血脉才能使用的力量。
苏业拥有巨人血脉。
苏业心中默念山岳战甲，就见银灰色的岩石从脚下向上快速生长蔓延，最后覆盖全身，形成了华丽的山岳全身甲。
明明是岩石质地，却有一种金属的质感。
苏业感应到，自己与大地的联系更加紧密，源源不断的力量从大地注入山岳战甲。
只要脚踏大地，山岳战甲将永远持续。
“果然，传奇险中求，也只有这种程度的大比赛，才能让我收获如此巨大的收获。这种天赋，绝对是多少金雄鹰都换不来的。不行，以后一定要想办法举办魔法师赛会！”

第348章 俏（xia）皮（liu）话
“走吧，我们出去试试山岳战甲的威力。”苏业面带微笑。
地傲天和王大锤带着满面的哀怨，磨磨蹭蹭走出房间。
很快，苏业愉快地返回睡觉。
黑夜中，地傲天和王大锤盯着鼻青脸肿的对方，眯起眼，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清晨，第一学院的角斗士个个精神高涨。
“世界角斗士势力，第一，斯巴达。第二，第一学院。第三，罗马！”朱利斯大喊。
“角斗王大赛，不过是第一学院的内斗！”
“赞美朱利斯！”
朱利斯、科莫德斯和苏业带领者螃蟹一样的角斗士们，第三次进入大战神角斗场。
和前两天的角斗赛一样，裁判仔细检查两个人，并摘下所有不能带上场的物品，包括空间之戒。
经历有趣但观众们根本不想看的冗长表演后，苏业和科莫德斯乘坐战车从角斗场的两端同时向中间前行。
两条长长的烟尘笔直地冲向对方。
马蹄震耳，烟尘如浪。
在两条淡黄色的烟尘就要相遇的时候，两辆战车巧妙地错开，然后绕着中间开始转圈，形成环状烟尘。
在两辆马车围绕着转圈的时候，主持人大声介绍两个人。
但是，观众们根本就不听他说什么，全都大喊大叫。
许多人不管后面的观众，站起来，高举双臂，或为科莫德斯叫喊，或为苏业加油。
慢慢地，绝大多数地方的观众站起来，满面兴奋，大吼大叫。
等主持人介绍完两个人，全场观众的吼声依旧没有停止。
马车停下，苏业默默地使用造水术，吸收全身的灰尘。
观众们看到这一幕又好气又好笑，这什么人啊，这么重要的角斗王大赛，竟然先想着洗掉灰尘。
科莫德斯外放神力护体，弹飞所有灰尘。
主持人大声道：“在两位大战之前，你们有没有什么话想对对方说？所有人都知道，你们都是第一角斗场的角斗士，一定有平时想说但不好意思说的吧？没关系，在这里想说什么说什么！”
观众们的声音渐渐稀疏，好奇地盯着两个人。
科莫德斯轻咳一声，试了试魔法胡子，望着苏业，面带微笑道：“苏业，我一直有个特别好奇的私人问题想问，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回答。”
“你先问。”苏业道。
科莫德斯一本正经道：“我听到有人说你是毛都没长齐的孩子，我一直想问，你的毛到底长没长齐？”
“哈哈哈……”
全场哄堂大笑。
斯巴达的女人们的反应和男人一样，几乎没人害羞。
但是，也有许多人红了脸。
克莉梅拉有些不好意思看着自己的老师。
苏业道：“当然长齐了，不然你胡子哪儿来的。”
“哈哈哈……”
全场笑翻，许多人甚至笑得直拍大腿，苏业真是以污制污，比斯巴达战士还下流。
科莫德斯白了一眼苏业，道：“我没什么想说的了。”
主持人笑着道：“苏业，你有什么想对科莫德斯说？”
“变态。”苏业道。
简单的一个词语再度笑翻全场。
等观众们笑够了，主持人道：“是科莫德斯保持传奇，延续连胜，成为十一连胜角斗王，还是苏业以青铜之位，成为第一个青铜角斗王和第一个魔法师角斗王，请大家拭目以待！”
裁判吹响哨子，科莫德斯一动不动。
“你先召唤出地傲天和王大锤，架设好陷阱我再动手。”科莫德斯道。
“那就先谢谢了。”
苏业说完，召唤出地傲天和王大锤，然后为两个人和自己施加全套的防护魔法，然后，释放陷阱术。
“陷阱术！”
苏业话音刚落，科莫德斯突然动身，直扑而来。
“永远不要相信对手的话。”科莫德斯说完快速前冲。
“受教了！”苏业一板一眼地使用陷阱术。
许多观众对着科莫德斯发出嘘声。
地傲天和王大锤则直冲过去。
但是，观众们很快收敛嘘声，因为科莫德斯并没有想办法冲向苏业，而是主动迎向王大锤和地傲天。
许多人点点头称赞科莫德斯，也有人称赞苏业应对得体。
苏业很快铺就半径六十米的巨大陷阱，没有给自己留空地，自己直接落在陷阱之中，随后，使用元素陷阱。
“水元素陷阱！”
不多时，所有的陷阱全部改变性质，少数成为风元素和火元素陷阱，大多数是水元素陷阱。
白雾笼罩所有的水元素陷阱。
观众们看不到雾气中的苏业，纷纷鼓噪。
突然，天空浮现一个巨大的白色光幕，每个人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会发现白色光幕正对着自己。
光幕上出现赛场的样子，光幕中的白雾突然变得若有若无，观众通过光幕可以清晰地看到苏业站在陷阱之中。
“应该是传奇大师出手了。”
“或许是圣域大师借用传奇魔法器。”
“神奇的力量……”
“估计科莫德斯看不到这个光幕。”
观众们一边惊叹，一边看着陷阱中的苏业。
苏业站在白雾之中，望向前方。
没有水元素的血脉，苏业也无法看透雾气。
但是，有黑暗视觉。
整个世界在苏业的眼中出现巨大的变化。
随着视觉不断调节，原本的白雾变成蓝黑色，而在远处，三个淡红色的影子在快速跃动。
其中最高的那个影子的颜色最红。
“那么，我出手了。”
科莫德斯说完，突然挥动战矛，就见他的战矛宛如长龙出水，声势浩大，又好像百步穿杨的利箭，去势如风，精确地点在王大锤的喉咙上。
矛尖之上，爆出一团白银光华。
“呃……”
王大锤突然松开战锤，双手捂着脖子，鲜血缓缓从嘴角溢出。
“叽叽咕咕……”
地傲天惊讶地看着王大锤，一分神，银光乍现。
科莫德斯的战矛突然一分为二，同时刺进地傲天的两只眼睛之中。
噗地一声轻响。
矛尖捅进眼窝的声音完全声音重叠。
地傲天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一黑，随后捂着冒血的双眼连声惨叫。
科莫德斯跳进陷阱之中。
看到这一幕的观众们神色各异，有的兴奋地赞叹，有的大声叫好，有的全身发冷，有的胆战心惊。
“科莫德斯好像比梅内劳斯更可怕，不是那种看上去的可怕，而是心惊肉跳的可怕。”克莉梅拉低声惊叹。
她身边的车夫点点头，道：“科莫德斯对力量的控制，已经达到圣域层次，哪怕黄金战士在他面前，也如孩童一般。他目前的水平，是我晋升圣域后第三年才达到。”
“只用白银层次的神力，你们俩谁能赢？”克莉梅拉好奇地问。
“他。”
“为什么？”
“他是壮年，而我已经老了。”
克莉梅拉和老车夫一起望着光幕。
就见光幕之上，科莫德斯除了脚上、盾牌和战矛包裹着白银神力，其他地方没有丝毫的神力保护。
他身穿平时的黑皮甲，粗壮的腿部和手臂露出大半。
轻风吹过，他的皮肤宛如初春的草原，汗毛飞舞。
火元素陷阱的火焰哔哔啵啵燃烧，风元素陷阱中的强风不断吹动，风刃飞射，发出尖锐的声音，遮挡住白雾中的声音。
科莫德斯脚踏密密麻麻的水元素陷阱的尖刺，不断奔跑，几乎完全不受影响，对力量的控制令人叹为观止。
白雾之中，苏业静静地看着那个高大的红色轮廓，一动不动，甚至收敛敌意。
就见那个红色身影漫无目的跑动起来，苏业看了一眼在远处那两个扭动的小身影，重新施法。
“召唤学徒仆从！”
“召唤黑铁仆从！”
使用完魔法，苏业望向科莫德斯的身影，他还在胡乱奔跑，和刚才比毫无区别。
于是，苏业放心低声使用防护魔法，为地傲天和王大锤加持。
最后，为两人加持风行术，在风行术和风元素血脉的加持下，两个人奔跑起来如同滑翔一样，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
王大锤和地傲天相视一眼，全身银灰色岩石如同水流一样从脚底向上涌动，覆盖全身，形成威武的山岳战甲。
“走，干倒大胡子！”王大锤大声道。
苏业没好气地白了王大锤一眼，立刻转身离开，进入其他地方的白雾，然后静静地看着前方两个红色的小身影冲向那个红色的大身影。
双方很快相遇，但是，仅仅几秒后，前方就传来王大锤和地傲天的惨叫。
苏业看到两个人捂着眼睛在地上打滚。
这时候，观众席传来接连不断的大吼。
“科莫德斯！”
“科莫德斯！”
“角斗王！”
一些专门支持苏业的观众沉默不语，他们通过传奇光幕看得清清楚楚，科莫德斯这次连战技都没有使用，仅仅用战矛简简单单的刺击，就迅速刺瞎两个人的眼睛，直接废掉地傲天和王大锤。
“强大的科莫德斯，高明的战斗思维。”苏业心中一叹，慢慢在白雾中行走。
“不过，这也暴露了他的战略。他没有使用强大的战技快速解决地傲天和王大锤，而是使用最省力的技巧，这意味着，他在节省神力，必然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他没有避开两个人，而是让两个人快速丧失战斗力，那么，意味着，他只把我当真正的目标。但是，他是角斗王，不是普通的人，他不可能只想打持久战，也必然想要速战速决。但……速战速决需要付出更大的代价，失败的可能性更大，他到底有没有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可惜，他的战斗方式出卖了他的倾向性……”

第349章 硬耗
苏业在比较安全的地带不断思索。
突然，苏业看到那个巨大的红色身影向自己走来。
“他是发现了我，是巧合，还是早就发现但故作巧合？他有没有什么强大的天赋能捕捉到我？我阻止了他的视觉和听觉，而且使用了魔法隐匿气息，那么，气味呢？仅仅是魔犬之鼻不足以觉察到我，但更高级的嗅觉天赋却有可能。另外，他如果有野兽直觉这个稀有战士天赋，则有机会发现我。如果他是更强大的‘危险直觉’，那么只要我暴露任何敌意，释放魔法，他都能觉察到我的大概范围。我刚才释放魔法的时候，他没有任何反应，他是真没有危险直觉，还是装不知道？”
苏业的大脑疯狂转动，想了想，突然重新召唤地傲天和王大锤，并下达新的命令。
王大锤撇撇嘴，无奈地骑着黑魔羊，冲到离科莫德斯二十米远的地方，不断以黄金铁锤敲击盾牌，发出清脆的声音，扰乱他的听觉。
地傲天则带着三个火焰地精直冲向科莫德斯。
轰！
轰！
两个小火焰地精依次炸裂，暂时冲散附近的雾气，强大的火焰力量冲击并涌向科莫德斯全身。
在火焰地精炸裂的一刹那，科莫德斯全身被白银护体包裹。
银亮的全身表面，附着点点金黄色光斑。
白银护体之外，火焰与岩浆熊熊燃烧。
随后，白银护体向外崩散，连带火焰与岩浆一起离开科莫德斯的身体。
突然，地傲天自炸。
强大的火焰与冲击力瞬间抵达科莫德斯的身体，而强如科莫德斯，白银护体也无法再次瞬间加护。
但是，科莫德斯的身体突然爆出浅白色的光芒，包裹全身，挡住所有的火焰与冲击力。
随后，白光消失，火焰与岩浆落在地上。
科莫德斯毫发无伤，继续前行。
“大胡子，你有点强啊，等这场战斗完了，教教我呗？”王大锤一边骑乘黑魔羊绕着科莫德斯干扰，一边大喊。
“没问题，你们俩的战斗能力很强，但技巧太差，战斗意识太差。”科莫德斯一边寻找苏业，一边轻松地说话。
“对，我们生活的时代很混乱，我们的战斗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杀死对方。但你们角斗士不同，除了杀死对方，还要研究让对方丧失战斗力，这是我们欠缺的。在你身上，我看到了另一种进步的方向。”王大锤大喊。
“不错，你满脑子都是杀敌，一旦到了角斗场，有些手段不能用，就会大大限制你的实力。因为每一次出击，你都会考虑对不对好不好，而我在角斗场千锤百炼，早就适应这个环境。我对你们神迹仆从的杀敌技巧很感兴趣，有时间切磋一下。论杀敌数量，你应该比我多很多。”
“当然，我杀过的敌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少在那里吹牛，你一个不识数的，知道八千怎么写吗？别说八千，你现在向我比划八根手指头看看。”科莫德斯嘲讽道。
“你可以瞧不起我，但你不能瞧不起我的数学！我现在就比划八根手指。”
就见王大锤空手冲出白雾，冲到科莫德斯近处，认真地竖起左手五根指头和右手四根指头。
“看到没，这就是八！”
全场观众愣了一下，哈哈大笑。
“五加四等于几？”科莫德斯问。
“七！”王大锤迅速回答，底气十足。
全场哄笑。
“你留着眼睛有什么用？”科莫德斯突然出手，瞬间连刺，刺瞎王大锤两只眼睛。
“我的眼睛……科莫德斯，你这个卑鄙小人，偷袭我！”王大锤大骂。
科莫德斯四处看了看，冲向之前地傲天冲过来的方向，苏业原来的位置。
苏业再次重新召唤地傲天和王大锤，让地傲天和小火焰地精自炸，消耗科莫德斯的神力，而王大锤则远远跟着科莫德斯，不断用大锤敲击盾牌，偶尔骂两句。
“科莫德斯你有本事来打我啊！”
“刺眼睛算什么英雄，你到底是角斗王还是刺瞎王？”
“长那么大块头，盯着陛下的毛，盯着我的眼，我怀疑你是大变态……陛下，对不起，口误。”
“你害死了那么多次地傲天，他一定会报仇的。待冬雪覆盖天地的那一天，地傲天必将携火焰地精一族，驾驭太阳战车降临，撞碎你的小腿。”
迷雾中的追逐与寻找本来有些无聊，但王大锤的喝骂为战斗添加一丝趣味。
召唤出第七次地傲天后，苏业眉头一皱，只让两个小火焰地精去炸科莫德斯，让地傲天跟王大锤同骑黑魔羊，不断找机会对科莫德斯释放火球术。
哪怕强如科莫德斯，也不能次次避开拥有魔法指引天赋的火球术。
不过，哪怕无法避开，科莫德斯也能使用盾牌从容挡掉火球，但需要耗尽包裹盾牌的白银神力。
科莫德斯好像一直在不断猜测苏业的位置，苏业也小心翼翼，尽量保证自己的移动方位没有规律。
但是，偶尔两个人会相距很近，科莫德斯并没有发现。
苏业并没有因此放心，继续保持警惕。
科莫德斯如同无头苍蝇一样乱逛，再一次巧合地离苏业很近，突然，他猛地冲向苏业的位置。
一道石墙出破土而出，挡在科莫德斯的面前，科莫德斯盾牌闪过一道光华，战盾冲击。
轰！
石墙碎裂，科莫德斯破墙而出，乱石纷飞，烟尘弥漫。
突然，科莫德斯全身浮现闪亮的神力护体，并急速向前冲。
就见整座石墙轰然炸开，密密麻麻的石头向西面八方飞溅，数十个石头落在科莫德斯身上，在白银护体表面留下浅浅的痕迹。
科莫德斯停下，轻轻动了动鼻子，快步向苏业冲去。
苏业觉察到科莫德斯微小的举动，直接冲进风元素陷阱，然后随便找了一个方向离开。
很快，科莫德斯停在风元素陷阱边缘，向四处张望，脸上浮现淡淡的疑惑。
地傲天的大火球飞过来，科莫德斯立刻躲避。
双方不断斗智斗勇，有几次科莫德斯甚至已经看到苏业，但苏业都使用各种手段躲避开。
慢慢地，科莫德斯的动作不再如以前灵敏。
“苏业，你要是毛长齐了，跟我正面一战！”科莫德斯大吼。
王大锤大喊道：“你的激将法没用，陛下说了，他只是在利用魔法，至于好看不好看，至于正面还是背面，至于光荣还是卑鄙，都与他无关。甚至于，胜利或失败都不是重点，他的重点是，更好地使用魔法战斗。你懂吗？反正我不懂。”
伴随着王大锤的声音而去的，还有地傲天的大火球。
“既然如此，那我就只能换一个战术了。”
科莫德斯说着，突然冲向王大锤。
“快跑！”王大锤大喊，然后猛地向科莫德斯投掷出黄金战锤。
白光包裹的黄金战锤呼啸着飞出，科莫德斯避无可避，急忙以盾牌抵挡，并巧妙后撤卸力。
但是，他的盾牌发出吱嘎一声脆响，保护盾牌的白银神力破碎，盾牌扭曲，边缘开裂，而他整个人也连续后退，左臂酸麻。
“好大的力量。”科莫德斯看着王大锤消失在白雾中。
时间慢慢过去……
半个小时后，科莫德斯开始喘着粗气，他不再用白银护体包裹长矛，只有盾牌和双脚被白银神力包裹。
陷阱战场之中，风声呼啸，火焰猎猎，更多的地方依旧被大片雾气笼罩。
“苏业，释放陷阱术所需魔力不多，但维持这么大范围的元素陷阱，需要消耗很多魔力，你还要不断为自己加护魔法，让我猜猜，你现在还有多少魔力？四分之一还是五分之一？”
王大锤大声道：“陛下说，既然你从一开始就打算持久战，那主人就陪你玩到底。看看谁能耗过谁。”
“看来，我的战斗目标被苏业看透了。苏业，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我在拖延时间，而不是像梅内劳斯那样想要速战速决。”科莫德斯道。
王大锤道：“陛下说，很简单，梅内劳斯失败了，所以你会本能地怀疑速战速决的效果。另外，你的战斗方式也暴露了你的真正心态，现在说这些，已经不能影响大局，因为你已经失去了速战速决的可能性。陛下还说，你如果从一开始就全力以赴速战速决，还有机会取胜，但现在，你没有机会了，投降吧。”
科莫德斯微微一笑，道：“苏业你很会玩心态啊，不过，我从一开始就做好你知道的准备。那么，我们就看看，如果我的神力和你的魔力都耗尽，谁的胜算更大？”
时间慢慢过去。
不多时，主持人宣布道：“现在，离开战已经过去一个小时。这场战斗，是耗时最长的角斗王总决赛，让我们看看，接下来两个人能坚持多久。”
二十分钟后，科莫德斯突然离开陷阱，跳上平地。
“苏业，你上来吧，我已经觉察到，你的陷阱开始减弱，用不了多久，这片陷阱就会溃散。我相信，你还有最后不多的魔力，而我，所剩的神力也不多，我们就用不多的神力与魔力，进行最后的战斗，怎么样？你看，我的双手已经颤抖，我猜我的脸色已经发白，我的体力，已经严重损耗。”
“陛下说，再等等。”王大锤大喊。
“等？那么我就站在陷阱外等，慢慢恢复体力和神力。要知道，角斗王总决赛如果是平局，那么我依旧是角斗王！”

第350章 山丘之王
科莫德斯如同角斗场的君王一样站在那里。
但是，许多观众皱起眉头，尤其是科莫德斯的支持者。
他们发现，科莫德斯看上去好像有点不对。
他的嘴唇开裂，白色的表皮像碎裂的冰层一样粘在身上，裂口的深处一片殷红，像是多日没喝水的沙漠旅者。
他身体各处的皮肤也暗淡无光，全身都暴起白花花的死皮。
更有人发现，科莫德斯的喉结不断上下滚动，像是在不断咽着唾沫。
经验丰富的魔法师们相互了看了看，一言不发。
“你误会了，陛下说的等等，是他等，但你不等。”王大锤和地傲天骑乘黑魔羊，跳出陷阱。
“哦？”科莫德斯盯着王大锤。
“因为，我要报仇，报被你刺瞎多次的仇。”王大锤笑眯眯道。
“叽叽咕咕！”地傲天高举尖刺骨棒。
“看来，你们还有后手，亮出来吧。”科莫德斯呼吸变得悠长。
“好，那我就全力以赴了。”王大锤笑着跳下黑魔羊，摸了摸身前编成辫子的大胡子。
科莫德斯和全场观众静静地看着这个高大健壮的矮人。
“以陛下之名，晋封为王，当一生尽忠，追随吾主，万生万世，至死方休。”
这个平日里总是笑嘻嘻的矮人脸上突然无比严肃，眼神赤诚，神态恭谨。
突然，他周身散发着淡黄色的光芒，而身体随着光芒扩张而膨胀，全身的肌肉仿佛被吹大的猪膀胱，快速鼓胀。
眨眼间，王大锤膨胀到两米五，与高大的科莫德斯相近，但身体比科莫德斯粗壮两圈，全身包裹着厚厚的金属盔甲，足足有一寸厚。
他的整体外形还是没变，依旧是一个手持巨锤的矮人。
但是，这个矮人太高了，比绝大多数人类还高。
他的腿部简直像两条象腿，他的双臂则是大象的另外两条腿。
他外露的皮肤表面不是毛茸茸的汗毛，而是一层层银灰色的岩石纹路。
他像一座山站在那里，全身散发着肉眼可见的雄壮气息，仿佛周围的空气都被他排开。
地傲天抬头望着王大锤，人都傻了，脖子都酸了。
为什么一个和自己高矮差不多的家伙，突然长这么高了？
以后还能在一起快乐地玩耍了吗？
“山丘之王……”
少数知识渊博的人喃喃自语，认出了传说中矮人王者中的王者，足以跟巨人媲美的强大存在。
“我现在相信苏业是善良的了……”科莫德斯无奈的声音传遍全场。
数不清的角斗士面露惭愧之色，尤其被地傲天和王大锤打伤过的，现在心里全是感激。
幸亏之前王大锤没变身山丘之王，不然自己的小身板真的连一锤都扛不住啊。
他们的目光齐齐落在王大锤的大锤上。
哪是锤子啊，简直就是一根柱子加一间小屋子！
砰……
王大锤手一松，锤子落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好像连观众席上的人都跟着轻轻一震。
就见他双手交叉合拢，放在眉间，然后慢慢向两侧分开，在他的两手之间，一根银白色金属条不断随着两手向两侧延伸。
最终，一个白银圆环戴在他的头上，挡住他的眼睛，形成护眼，而眼部的白银圆环表面密布细细的针孔。
“我要报仇了。”
王大锤连声音都变得无比粗重，拎起锤子，宛如一座小山一样冲向科莫德斯。
砰砰砰……
他一路跑去，大地震动，一踩一个小坑洞。
陷阱消失，苏业重新出现在地面上。
“那么，我先解决这个山丘之王，再解决你。”科莫德斯看了苏业一眼，一手战盾，一手战矛，冲向王大锤。
“大地！”双方明明相距二十多米远，王大锤突然挥舞巨锤，猛地锤击地面。
轰隆隆……
就见开裂，漆黑曲折的裂缝宛如巨蛇一样，快速蔓延到科莫德斯脚下。
科莫德斯急忙高高跃起，躲避这恐怖的力量。
王大锤却面露微笑。
轰轰轰轰……
就见科莫德斯脚下一座小山拔地而起，直冲而上，小山之上遍布密密麻麻的尖锥，无论是数量还是粗细，都远胜苏业的石锥之花。
科莫德斯面色变幻，目光闪烁，最终低喝一声，握着战矛，猛地击向小山。
呼……
他的战矛瞬间被尖锥形黑色龙卷风包围，足足一丈长的黑色龙卷风重重轰击在高升的小山山顶。
轰！
山顶之上的尖锥炸开，但是，小山竟然依旧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上升，尖锥迅速重新形成。
“不好……”科莫德斯立刻在半空蜷起身体，同时使用白银护体加战技护体，全身闪烁着白光，同时使用盾牌抵挡下方即将冲到天空的小山。
轰！
呼……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尖锥之山飞出地面，对准科莫德斯撞去。
科莫德斯猛地转头望向王大锤的方向，那座小屋子一样的巨锤，撕裂长空，飞舞而来。
苏业静静看着尖锥之山和巨锤之间的科莫德斯。
“吼！”
科莫德斯的双目突然闪过一抹红光，随后天降金光，落在他身上化为淡金色的铠甲，宛如神灵下凡。
战神守护。
科莫德斯用尽全力转身，猛地将盾牌砸向巨锤，盾牌在飞出的一刹那，白银神力融入其中，迅速化为一个半透明的盔甲战士，向巨锤发起冲锋。
轰！
巨锤瞬间轰破那个铠甲战士，盾牌化为碎片四溅。
盾牌冲锋稍稍阻挠巨锤，科莫德斯身体猛地下沉，巨锤从头顶掠过，但是，密密麻麻的尖锥之山结结实实撞中他的身体。
“呃……”
科莫德斯闷哼一声，身体倒飞，战神守护剧烈震荡，白银护体碎裂，战技护体飞散。
呼……
科莫德斯在半空倒飞中，难以置信地看着在前方拐了一个弯又飞回来的巨锤。
巨锤再次直直砸向他。
“我是山丘之王！”王大锤一边大声咆哮，一边奔向科莫德斯，地面轰鸣，尘土飞扬，宛如象群践踏大地。
“唉……”
科莫德斯轻叹一声，周身劲风鼓荡，仿佛置身于无形的龙卷风之中。
他腹部白银巨熊腹甲突然变形，化为一个巨大的黑色深洞，深洞之中，传出火山爆发之声。
刹那之后，火焰涌出，包裹科莫德斯的全身。
铿铿铿……
清越的金属声音在科莫德斯周身响起，就见那些赤红色的火焰化为一片片金属鳞片，在科莫德斯周身凝聚成半透明的火焰鳞甲。
火焰烧到战矛之上，为战矛附着了一层层火焰鳞甲。
科莫德斯全身在燃烧。
“战神殿的英雄战系，战火之城……”
许多人发出惊叹之声，没想到，科莫德斯不声不响就通过献祭获得了如此强大的战技，而且竟然练成了。
科莫德斯仿佛悬浮在空中，右手握着战矛刺向飞回来的巨锤，左手挥拳攻向扑过来的王大锤。
他的身后，浮现一座由火焰交织的残破雄城。
斯巴达古城。
雷鸣爆响，声传数百米。
轰！
轰！
巨锤与王大锤的拳头，分别击中科莫德斯的战矛与左拳。
在这一刹那，所有人都感觉科莫德斯仿佛被两座高山压扁，但下一刹那，火光闪烁，赤炎爆开，巨锤与王大锤同时向两侧倒飞。
科莫德斯从天空跌落，双脚连退数步才站稳。
“我的手！科莫德斯，你的力量怎么这么大。”
王大锤看向自己的右拳，金属手套彻底碎裂。岩石皮肤缓缓开裂，接着，岩石皮肤和山岳战甲也碎裂，露出淡金色的皮肤。
全场哗然。
观众们的眼睛差点钻进魔法眼镜里，用力看着王大锤的皮肤。
“我是不是看错了，他的皮肤竟然是淡金色的。”
“那不是黄金战体吗？”
“一个黑铁仆从，位阶晋升到青铜就够夸张了，怎么还有黄金战体？”
“听说，黄金之体可以是一种战体天赋。”
“那也太夸张了，他凭什么？”
“你们刚才听到雷鸣声了吗？”
“应该听错了吧。”
“没错，是科莫德斯已经达到传说中的双三十天赋！”
“怪不得能击碎堂堂山丘之王的防护力量，原来有双三十天赋了。”
“看来，科莫德斯这些年获得的奖励，都换成了自己的实力。”
“不愧是十连角斗王！”
科莫德斯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右拳，手指扭曲，碎裂的骨骼扎进肉里，但他好像感受不到疼痛。
“我们继续。”科莫德斯的眸子变得极冷，手持战矛，冲向王大锤。
王大锤右手一招，巨锤呼地一声飞回来，双手持锤，迎向科莫德斯。
苏业聚精会神盯着两个人，本能地用魔力托起魔法书上，快速记录一些经验心得。
观众们已经不在乎苏业要不要掏椅子写作业，紧紧盯着两个人。
科莫德斯仿佛一个微型的火巨人，每一次出手都声势浩大，雷鸣阵阵，身后的战火之城赋予他无穷的力量，他的长矛宛如一条火龙在场中飞舞。
王大锤则如同一位粗壮的银甲英雄，挥舞着仿佛能震毁大地的巨锤，猛打猛冲，每一击都全力以赴，哪怕落空砸在地上，也能形成地系魔法力量，攻击科莫德斯。
战斗所在，大地开裂如碎瓷密布，大坑连成一片宛如陨石集群砸落，坐在内场边缘的观众心惊胆战，生怕王大锤把角斗场砸塌。
一个经验丰富，技巧无双。
一个力大无穷，魔武双修。

第351章 血脉力量
双方谁也占不到便宜，慢慢地，两个人的盔甲逐渐破碎，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动作越来越缓慢。
十几分钟后，火焰巨矛与金色巨锤再次相遇。
轰！
王大锤和金色巨锤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他的身体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迅速缩小。
“陛下，属下无能，时间到了。”王大锤躺在地上，手指轻动，如同植物矮人一样。
地傲天急急忙忙跑过去，仔细检查，发现没什么事，只是过度疲劳，松了口气。
“你过来啊。”科莫德斯冲苏业勾勾手。
“稍等。雾气术！”
在科莫德斯和观众整齐的白眼中，苏业在地上铺开密密麻麻的白雾。
“苏业啊，你就不能像个角斗士一样跟我堂堂正正一战？”科莫德斯无奈道。
“你这句话里有两个错误。雾气术！”
科莫德斯很想再翻白眼。
“第一个错误，我先是魔法师，然后才是角斗士。我的战斗方式首先要符合魔法师，然后再考虑角斗士，至于别人喜欢不喜欢，不在我的考虑范围。雾气术！”
观众们哭笑不得，苏业真是说话不忘施法。
“第二个错误，只要不违背角斗场的规矩，我无论做什么都既不算堂堂正正，也不算阴险卑鄙，我只是在战斗，没有任何好坏对错的战斗而已。雾气术。”
“行，你说的都对，我说不过你。不过，你能不能先从白雾中出来？”科莫德斯无奈道。
“不能。雾气术。”苏业的回答异常认真。
“看来陷阱术消耗的魔力太多，你改用魔力消耗更少的雾气术来影响我。不过，当我开启战火之城后，你的这些雾气已经不具备任何作用。”科莫德斯说完，神力催发战火之城战技，随手一扫，火光一闪，附近十几米内的雾气全部消散。
“如果你的战火之城消耗神力那么少，为什么一开始不用？很显然，我使用雾气术消耗的魔力，远远少于你使用战火之城消耗的神力。另外，你的神力还能使用多少次战火之城？十次？二十次？战系越强大，消耗的神力越多。雾气术！”苏业继续施法。
“你的眼光果然很毒。战系力量非比寻常，每次开启后再使用，都需要重新神力。不过，哪怕我剩下的神力并不多，也足够凭借战火之城解决你！”科莫德斯迈步向前走。
“召唤黑铁仆从！”
王大锤再次骑着黑魔羊出现在苏业前方。
科莫德斯望向之前王大锤所在的地方，除了一片大坑什么都没有。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我王大锤又回来了！”王大锤大声喊叫，一脸得意。
科莫德斯诧异道：“神迹仆从果然不一样，激发那么强大的力量，竟然还能马上恢复。不过，我不相信你还能再次激发山丘之王的力量。”
苏业微笑道：“你说的不错，王大锤一天只能使用一次山丘之王的力量，重复召唤也不行。雾气术！”
王大锤诧异地看了一眼苏业，眨了眨眼，闭口不言。
科莫德斯已经走入雾气之中，这一次没有使用消耗神力驱散雾气，而是不断前行。
经验丰富的战士或魔法师看着科莫德斯，目光变得怪异起来。
因为，科莫德斯的身形已经无法保持稳健，偶尔轻轻一颤，甚至连握着战矛的手都偶尔轻晃。
苏业的声音传遍全场。
“科莫德斯，你不用强撑了，再强撑下去，你除非有微观自愈这个强大的天赋，否则，你会承受永久的损伤。”
苏业的语气中充满遗憾。
“看来你已经发现了，那我也没必要隐藏。我不太清楚为什么我的身体会越来越虚弱，应该是你用了什么特别的魔法，也可能跟山丘之王有关。不过，我的意志可以支撑我的身体完成接下来的战斗，直到再一次夺得角斗之王。”科莫德斯道。
“嗯……让我想想，你或许有恢复体力的战士天赋或者驱散魔法的天赋？但不好意思，无法起效，说实话，哪怕我现在都无法立刻让你恢复力量，要么需要多天的休养，要么请强大的祭司治疗。”苏业道。
“你又在玩心态，这种打击我心态的话，没有用。”科莫德斯道。
“你应该会维持现在的状况，直到撑不住或者趁我不注意，使用某种天赋或战技？但不好意思，我已经考虑到方方面面，从我决定参与角斗王大赛的那一刻起，我就在思考如何用最稳妥的方法打败你。到了这一步，你没有任何的胜算。雾气术！”苏业道。
“我只相信我自己。”科莫德斯的语气中充满骄傲。
“我相信真理。”苏业的语气非常平静。
“那么，我必将战胜真理！”科莫德斯突然加速，循着苏业的声音直冲过去。
“体力抽离！”
“体力抽离！”
“体力抽离！”
苏业和两个魔法化身同时使用体力抽离，三个蓝色光球同时飞进科莫德斯的身体。
地傲天和王大锤挡在苏业身前。
“体力抽离……”
在科莫德斯冲到地傲天和王大锤近处的时候，身体已经中了整整十二个体力抽离。
苏业和两个魔法化身竟然不准备使用别的魔法，继续迎着科莫德斯使用体力抽离。
科莫德斯身形轻晃，速度大减，眼中闪过一抹异样。
地傲天和王大锤如狼似虎地冲过去。
“不应该是这样，但……没有办法了。”
科莫德斯说着，突然深吸一口气，周身爆发出乳白色的光辉，仿佛天界神光，又好像众神祝福，强大的气息洗涤他的身体。
伤口愈合，体力抽离的效果被驱散，皮肤也变得光洁如新。
一切看上去都回想回到颠峰时期。
但是，他的神色格外凝重。
“没用的，因为我有水系天赋‘脱水’。这个水系天赋本身用处并不大，因为面对像你这种一身天赋，有着强大防护能力的人，战斗意志又非常强大，哪怕在魔法雾气中停留十分钟，也不会有太大影响。但是，你在水元素陷阱中停留的时间远远超过十分钟，而且还不停跑动。你刚才使用的力量很强大，能恢复你的体力，治疗你的身体，但是，不能恢复你体内失去的水。我很佩服你的强大，因为如果普通人脱水到你这种程度，已经死亡。”
苏业坦然说出自己真正的杀手锏。
在听到“脱水”这个天赋的时候，那些年纪大的斯巴达战士全身冰凉，眼中浮现难以遏制的恐惧。
四十年前，斯巴达的一位圣域将军得罪了一位米利都的传奇大师。
不久之后，那位将军带着三千斯巴达战士和一万附庸城邦的士兵前去攻打一座小城邦，夜晚在路上安营扎寨。
那一夜，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下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那位全身皮肤开裂的圣域将军哭着跑回斯巴达，然后疯了。
斯巴达派人去探查，最终确定，是一位传奇大师使用了毫无杀伤力的降雨术，但附加了自己的天赋“脱水”。
一各寻常的降雨术加上一个看似很一般的天赋，用了一夜的时间，杀光一万三千名战士。
从那天开始，斯巴达对魔法师的敌意与日俱增。
“原来是这个恐怖的天赋。如果你能再困住我十分钟，我或许毫无胜算，但幸好我已经感受到危机，提前跳出陷阱。让我来终结你的魔法吧！角斗场上，我即真理。”
科莫德斯猛地跳起越过地傲天和王大锤，自天而降，刺向苏业。
战矛如龙。
“你不是。岩石双臂！”
“岩石双臂！”
苏业和青铜魔法化身一起施法，让苏业肩头长出四条巨人手臂。
突然，苏业头顶浮现一顶王冠，王冠炸裂，爆出土黄色的光华。
光华蔓延到苏业周身二十米外，半径二十米内的大地突然宛如起伏不定的海面，砂石柔软，尘土如浪。
轰！轰！轰！
一根根灰白色石英岩巨柱拔地而起，冲天撞向科莫德斯。
那些石英岩巨柱每根长达十几米，粗有一人合抱，仿佛是神殿的立柱。
刹那间，足足六根岩石巨柱从六个不同方位撞向科莫德斯，毫无死角。
全场尖叫连连，惊叹声声。
许多人捂着嘴，瞪大眼睛。
半空中的科莫德斯脸上浮现一抹讶色，猛地挥矛击溃一根岩石巨柱，然后借力向前腾跃，想要跳到苏业头顶再次发起攻击。
但是，他的这次腾跃，像是猛地起跳但脚下一滑的小猫一样，力道只有他预想中的一半。
他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后被两根岩石巨柱撞飞。
“是地元素领域力量，守护之土！科莫德斯只要在苏业周围，就会被地系天赋影响！”一个黄金法师立刻认出苏业的力量。
那个黄金法师的话音刚落，苏业的头顶，又浮现一顶王冠。
第二顶王冠炸开。
苏业的身体迅速膨胀升高，如同王大锤化身山丘巨人一样，撑碎衣衫，化为一个四米高的巨人。
地傲天和王大锤难以置信地抬头看着苏业，比呼噜都高一点！
现在，苏业有六条粗壮的手臂，在巨人血脉的作用下，苏业身上所有的防护力量翻倍。
银灰色的山岳战甲覆盖苏业全身，仿佛是神界降临的神灵。
全场观众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只有极少数位阶较高见多识广的大战士大魔法师们，露出饶有兴趣的表情。
血脉力量，他们看过太多。
只不过，从没在一个青铜法师身上看到过。

第352章 四层
苏业的四条手臂对着下方一抓，岩石砂石上飞，在四只手中凝聚成四把岩石巨锤。
王大锤面露惭愧之色。
跟苏业的巨锤比，他的巨锤只是小豆芽。
苏业双臂抱胸，四条手臂高举巨锤，居高临下，目光淡漠，面色平静。
威如山岳。
观众们呆呆地看着巨人苏业。
克莉梅拉小拳头紧握，满面讶色与兴奋。
第一学院的角斗士们神色复杂，万万没想到，一起吃住了这么久的苏业，竟然是一个远超自己想象的怪物。
二十米外的科莫德斯擦干嘴角的鲜血，眼中闪过前所未有的狂热与兴奋，身后的战火之城光影忽明忽暗。
“很好！很好！我已经连续多年没有遇到真正的对手！你让我想起战斗本来的快乐！让我想起我曾经几乎遗忘的声音，我要真正的对手，我要真正的胜利！我要击败你！我是角斗王，科莫德斯！”
科莫德斯大吼一声，他的力量没有增强，他的身体依旧无力，但是，他的意志仿佛火焰一样冲天而起，仿佛为忽明忽暗的战火之城添加了燃料。
战火之城，熊熊燃烧。
“从今天起，不是了。”
火焰王冠浮现在苏业头顶，随后炸开。
淡淡的火焰覆盖苏业周身十五米的范围，六盏由火焰组成的明灯悬浮在苏业十米外，徐徐旋转。
鲜红的火焰之灯一尺长，一手能托住。
许多火系魔法师盯着火焰之灯，感受到里面蕴含的浓郁火元素气息，露出迷醉之色。
“我是！”
科莫德斯双目赤红，脚踏大地，冲向苏业。
一根又一根石柱破土而出，冲撞向他。
科莫德斯以难以置信的速度和精妙步法，好像能预知石柱的路径一样，提前避开，他的身体柔软得宛如棉布，他的速度快得好似疾风。
苏业一动不动，静静看着科莫德斯冲进火元素领域。
呼……
岩浆、燃烧、蔓延、粘连、轰鸣、爆裂等等火元素天赋同时爆发，科莫德斯全身被火焰包围。
但是，他仿佛无惧火焰的火人一样，继续前冲。
六盏火焰之灯如同鲨鱼一样游曳向前，齐齐喷出六道火柱，每一道都有人腰粗细，明艳的火焰洪流冲击奔涌。
呼……
轰……
火焰喷发并炸裂，再一次减慢科莫德斯的速度。
以疯狂消耗神力为代价，科莫德斯顶着火焰向前冲。
他冲到了苏业十米外。
一道天壁拔地而起，高四十米、长四十米，厚有三米！
天壁之上，群山万壑，每一座山峰之上，都有一尊形貌各异的巨人。
那些巨人或在大口饮酒，或在眺望远方，或在仰天咆哮，或在挥锤砸出……
随后，天壁表面泛起一圈圈的波纹，每一道波纹的中心，都浮现出一根粗砺陈旧的石柱，每一根灰白色石柱上，都散发着苍凉亘古的气息，每一根石柱，都仿佛曾经撑起天地，支起神界。
每一根石柱，都有两人合抱粗细。
足足一百根石柱浮出天壁，如雨点冲向科莫德斯。
轰轰轰轰……
一根又一根携带莫名伟力的石柱撞在科莫德斯身上。
一开始，科莫德斯还能以神力与战技对抗，且战且退，但慢慢地，只能被动防护，身体不断被撞退。
天壁消融，苏业收起火焰之灯。
每一根石柱撞击之后，都会消失，但在苏业的上空，会浮现一根新的石柱。
苏业不断前行，石柱不断撞击，科莫德斯不断后退。
轰……轰……轰……
战火之城消散，科莫德斯用神力硬抗。
神力耗尽，他用战矛抵挡。
战矛碎了，他用双拳挡。
双拳血肉模糊，他用双臂挡。
臂骨粉碎，他用胸口挡。
胸骨碎裂，他用头挡。
砰砰砰……
角斗场上多出一条清晰的血路，苏业踏着那条血路前行。
科莫德斯仰天倒地，浑身浴血，但是，他的双脚缓缓蹬着泥土，折断的手臂用力支撑地面，身体颤抖着坐起。
苏业上空，漫天石柱。
“认输吗？”
“我还能站起来。”科莫德斯猛地起身，双目之中的火焰比任何时候更旺盛。
他溅满血污的面庞在微笑，牙缝里的鲜红掩不住牙齿的洁白。
“我们，继续！”科莫德斯跌跌撞撞向苏业冲去，用头撞向苏业的胸膛。
四把大锤落下，结结实实砸在科莫德斯身上。
科莫德斯一头栽在地上，清脆的骨骼碎裂声传遍全场。
噗……
科莫德斯吐出一口血，两颗洁白的牙齿在地面上滚了滚，被尘土包裹。
呼呼……
科莫德斯如同漏气的破风箱一样喘着气，但很快呼吸变得微弱。
苏业站在科莫德斯身边，静静地看着昔日的角斗王，面无表情。
“还能起身吗？”
“当然能！”科莫德斯充满喜悦的声音响起，“咳咳……噗……”
科莫德斯又吐了一口血，用烂肉一般的双臂撑起身体，花了足足三分钟才站起来。
他歪着头，如同腐烂的尸兵一样，晃晃悠悠走向苏业，一步迈出，仿佛走了一年那么久。
科莫德斯的脸上，带着微笑。
他的眼角，晶莹闪动，湿润干涸的血迹。
一步，两步，三步……
科莫德斯身体一歪，重重摔在地上。
苏业望向裁判。
裁判静静地看着科莫德斯。
苏业望向主持人。
主持人静静地看着科莫德斯。
苏业望向全场。
全场静静地看着科莫德斯。
苏业望向科莫德斯。
科莫德斯趴在地上，歪着头，一边脸紧紧贴在地面，另一边面向苏业。
他依旧面带笑容。
“我，输了。”科莫德斯缓缓闭上眼。
苏业收敛所有力量，身体一晃，也不顾形象，坐在科莫德斯身边，但身上依旧覆盖山岳战甲。
衣服都被撑破了。
“苏业获胜！”圣域裁判说完，转头望向战神殿的主祭司，主祭司望向大祭司。
大祭司轻轻点了一下头，目光柔和。
主祭司飞临战场，施展强大的神术。
就见一道直径三米多的乳白色光柱自天而降，笼罩科莫德斯与苏业两人，散发着神圣的光辉。
光柱之中，苏业看到科莫德斯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组愈合。
不过十几秒，科莫德斯的身体恢复正常，甚至连脱水的后遗症也无影无踪。
“你很不错。”战神殿的主祭司向苏业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科莫德斯轻轻翻身，仰面朝天，魔法胡子已经不在他的脸上。
“好累啊……”他直勾勾地望着透蓝的天空，轻声叹息。
苏业摘下魔法胡子，扔到一边，后仰躺下，同样望着天空。
“你在想什么？”苏业问。
“什么都没想，脑子一片空白。”科莫德斯的声音温和柔软，仿佛换了一个灵魂。
“如果你一开始全力以赴，不计一切后果出手，胜算更大。”苏业道。
“我在第一次倒下的时候，才明白。”科莫德斯的声音里充满无尽的遗憾。
“你现在知道你失败的根本原因吗？”苏业问。
“是我没有在一开始全力出手。”
“这是行为层。”苏业道。
“我不懂。”科莫德斯皱眉道。
“你输给我，是最表面的结果，人人都能直接看到，可以称其为表象层。”苏业道。
“这个明白。”
“你的什么行为导致你输给我，形成了表象层？是你没有从一开始全力出手，这个行为，导致你输给我。”苏业道。
“行为层之下呢？”科莫德斯问。
“原理层。你需要回答你自己一个问题，你为什么选择持久战而不是速战速决？”苏业问。
科莫德斯想了想，道：“我大概明白了，我基于多个原因。第一，梅内劳斯使用了速战速决的方式，结果失败了，我本能认为速战速决不适合。第二，我需要亲身了解你的战斗方式，才能更有效针对你，这需要时间。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我认为在你的魔力和我的神力同时耗尽的时候，我的胜算大一些。第三个原因，用在正常魔法师身上很对，但用在你身上……完全行不通，我以为你只是普通的元素之民血脉，没想到竟然是元素将军，虽然不如亚里士多德，但也不是我能抵挡的。”
科莫德斯的语气中充满遗憾。
“那么，你需要继续追问自己，你为什么会觉得梅内劳斯不行你也不行？你为什么一定需要长时间了解才能针对我？你为什么会觉得对别的魔法师可以对我也可以？”苏业问。
科莫德斯愣了很久，叹了口气，道：“我想不通。”
“造成你这么认为的因素很多，但我认为最重要的一个因素就是，你用什么方式思考，我称其为思维层。”苏业道。
“我们不都是思考如何成为角斗王吗？”科莫德斯反问。
“你用一生来思考如何成为角斗王，而思考如何成为角斗王，只是我人生中几十天的小插曲。”苏业道。
“我的思考是正确的。”科莫德斯道。
“我没有说你错误。你看，我们在角斗场，但角斗场之外，是斯巴达。斯巴达之外，是希腊，希腊之外，是人类世界。人类世界之上，是神界，而神界也只是无数世界的一部分。你认为，角斗场之王的思维更高、更深、更广，还是斯巴达王更厉害？还是希腊王更厉害？还是人王更厉害？还是神王更厉害？还是诸世界之王更厉害？”苏业问。

第353章 刷新
“我还是不懂。”科莫德斯道。
“你是角斗士，你探索角斗场的真理。我是魔法师，我探索的是世界的真理。当然，我没有说魔法师比角斗士更高贵，更正确，但我想问，你认为，你在这个角斗场得到的真理更接近最深层的真理，还是魔法世界的真理更接近最深层的真理？”苏业问。
“我是角斗士，但我也是战士，战士并不比魔法师差！”科莫德斯道。
“战士不会将自己的位阶压制这么多年。”苏业道。
科莫德斯皱起眉头。
苏业盯着天空一朵仿佛棉花的白云，道：“你小时候的梦想是什么？”
“角斗王！我从小就想当角斗王。”科莫德斯的语气中充满骄傲，像个孩子一样。
“只想当角斗王？”
“对，只想当角斗王！在我第一次观看角斗王之战的时候，我就知道，这是我一生的目标。”科莫德斯面带微笑，神色柔和得如同天上的那团云。
“可是，你完成了。”苏业道。
“嗯？”科莫德斯不知道是没有听清，还是没有理解。
“你早早就完成了你小时候的梦想，你早早就已经是角斗王。”苏业道。
“没错。”科莫德斯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苏业叹了口气。
“完成小时候的梦想，完成过去的目标，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科莫德斯微笑着说。
“你是孩子的时候，你的目标是角斗王。那么，你现在是角斗王，你的目标是什么？”
苏业的声音很轻，但却远比百万石柱击中身体更让科莫德斯疼痛。
科莫德斯突然感到，自己的血肉在疼痛，自己的骨骼在疼痛，自己的骨髓在疼痛，甚至连灵魂都在疼痛。
“你在说，现在的我，连孩子的我都不如吗？我做错了什么吗？”科莫德斯用力握着拳，目光茫然，不知看向何方。
“我们最常犯的错误，就是把短暂的暂时目标与人生目标混淆，以为完成了暂时目标，就完成了人生目标。”苏业道。
“你不是一直要成为传奇吗？传奇也只不过是比角斗王长一点的暂时目标。”科莫德斯道。
“传奇只是我的魔法师目标，而且是我能说出口的目标，在传奇之上，还有别的，我不能说的。我一直说，我想要这个世界更美好，才想要成为传奇。可惜，没有多少人真正理解这句话。”苏业道。
“我也无法理解。”科莫德斯道。
苏业抬起手臂，指向天空。
“我从来不在乎笼中的王位，我的未来，是大地与天海。”
科莫德斯静静地看着天空，不知为什么，鼻子微酸，闪亮的东西在眼中荡漾。
“那么，我应该怎么做？”
“一件衣服破了，换一件新衣服就是了。一种战技被淘汰了，换一种新战技就是了。一个目标完成了，换下一个目标就是了。一种思维老化了，刷新一下，寻找这个世界更好的思维就是了。这个世界很简单，只是我们一直在囚禁自己。”
科莫德斯终于无法再注视天空，扭头看向苏业，这个少年的身体中，仿佛藏着一位智慧的大师。
“现在你知道为什么输给我了吗？”苏业问。
科莫德斯仔细回忆与苏业的对话，一遍又一遍回忆，细细品味苏业的每一句话。
过了许久，他恍然大悟。
“我只想要成为角斗王，所以，我只在乎角斗场的一切，久而久之，在角斗场中，我的确越来越强大。但是，我越强大，我就越认为角斗场中的真理是真正的真理，其他不重要。哪怕外界出现一种新的真理，一种新的事物，但因为我只关注角斗场，也必然会忽视，甚至会敌视。这是必然，因为我会拼命保护我和我认为对的一切。现在，从角斗场外来了一个人，也就是你。”
科莫德斯看了苏业一眼，继续道：“你的一切，实际远远超出了角斗场的范围，但是，我依旧用角斗场的方式来思考你我的战斗。我没有……用你的话说叫‘刷新’我的思考方式，我只有站在和你一样的高度，有着不弱于你的思维层，才能战胜你。”
“你现在知道为什么列奥尼达和西西弗斯能战胜你了吗？”苏业问。
科莫德斯眼睛缓缓瞪大。
“我想起来了，列奥尼达曾经说过一句话，他要像海格力斯一样成为神下第一，他的眼中是全部的人类世界，那么，他必然能看到全世界的真理。”
“西西弗斯说过，他要成为诸世界的西西弗斯，他很狂妄，但是，他只要说出来，那么这些话会逼着他去放眼世界。他看到的，也是世界的真理。”
“你也一样，你们都一样，你们想要看世界，也看到了世界，所以，角斗场不会困住你们。而我，只会对付角斗场这座湖泊中的小鱼，一旦海洋中的巨龙进入湖泊，哪怕是幼年巨龙，在我眼中，也只是一条大一点的湖鱼。我用对付湖鱼的方法去对付巨龙，怎么可能获胜。我明白了……”
科莫德斯轻叹一声，继续道：“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你会当众拿出书本来学习，为什么不在乎观众的支持或反对，总是做出一些不应该在角斗场做的事情，不是因为你性格古怪，不出因为你哗众取宠，不是因为你特立独行，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在你眼里，角斗场和其他地方毫无区别，只是世界的一部分而已。”
“那么，角斗王科莫德斯，你现在的梦想与目标是什么？像孩子只想当孩子一样，继续当角斗王吗？”苏业问。
“我已经不是角斗王了……”说到这里，科莫德斯突然身体一震，充满惊骇地望着苏业。
苏业依旧望着天空，唇角飞扬。
“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你或者亚里士多德这些人的恐怖了。当我还是角斗王的时候，我只会当角斗王，当我不是角斗王的时候，我依旧只想夺回角斗王。现在，通过和你的对话，在我已经不是角斗王的时候，我才会考虑其他目标。但是，你，亚里士多德，你们这些别人眼中的天才，从一开始，就直接忽视了像角斗王这种短暂的目标，而是直指更久远的目标。”
“我只是总结整理了大师们的共同点，然后学习而已。”苏业道。
“不过，你们有那么长远的目标，真的能完成吗？”科莫德斯问。
“他们从来不问，我也不问，我只问为什么。”
苏业长长呼出一口气，起身。
观众席上，极少数人盯着苏业，陷入思考。
苏业捡起魔法胡子，拍拍上面的土，使用造水术清洗干净，放到鼻子下面。
“对不起，让各位久等了，我正在疏导科莫德斯，毕竟一个满脑子都是龌龊思想的变态一旦输了，很可能会做出可怕的事，比如跑大街上拔别人的毛。”
全场大笑，许多人笑骂苏业。
不过，观众们也送了一口气，刚才虽然不知道两个人在说什么，但显然不会只是休息。
科莫德斯输得太惨了。
甚至比历年他的手下败将更惨，如果苏业帮忙劝说，大家也更放心。
没有任何斯巴达人愿意见到自己城邦最出名的角斗士一蹶不振。
苏业回头看着躺在地上的科莫德斯，伸出手。
“来，体验一下别人得到角斗王的感受，你已经十年没有这种感觉了，一定很怀念吧。”
在观众的笑骂声中，科莫德斯白了苏业一眼，伸出手。
苏业一把拉起科莫德斯。
全场欢呼。
“科莫德斯！”
“科莫德斯！”
“科莫德斯！”
全场人齐齐喊叫，鼓励科莫德斯，感谢他为大家带来一场精彩绝伦的战斗。
两个人走到龙口露台下，那里，陈列着众多神灵木像。
主神雕像只有一位战神阿瑞斯，其他都是真神，位阶低于主神。
苏业扫视神像，然后看向那位救治科莫德斯的主祭司。
那是一位面带微笑的和善老人，身上的白袍散发着淡淡光辉。
“恭喜你，亲爱的苏业，从今天起，你就是角斗王，甚至可以成为斯巴达的角斗王。”老人伸出双臂，给了苏业一个拥抱。
两人在分开的时候，老人顺手摘下苏业的魔法胡子。
科莫德斯目光一动，微微低着头，保持谦卑。
“您的经验真丰富。”苏业微笑着眨了眨眼。
老人哈哈一笑，露出慈祥的面容，道：“你是一个喜欢讲真话的孩子，我也喜欢讲真话的人。那么，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斯巴达？你看，斯巴达人很喜欢你，哪怕你只是在角斗场上当观众，哪怕你把我们的英雄科莫德斯打得那么惨，我们和雅典不一样。”
“我怕我的话太伤人。”苏业道。
“说，今天你是角斗王，只要你不渎神，你甚至可以大骂露台上的每一位，包括那位我一直想拉他下来的大祭司。”老人微笑道。
苏业哭笑不得，斯巴达人果然和雅典人完全不同。
明明是祭司，却一身战士匪气。
“当您要分清我是斯巴达的角斗士或者雅典的角斗士的时候，我就明白，斯巴达和雅典是一样的。”苏业微笑着道。
科莫德斯立刻想起之前两人的对话，慢慢思索。
老人道：“不错，我是有私心的。但我的私心是为了城邦，我的私心是为了战神，我无比希望，你成为阿瑞斯的角斗士。”

第354章 公平
“我们都是众神的子民。”苏业虔诚地道。
老人静静地看着苏业。
科莫德斯也静静地看着苏业。
“难道我说错了吗？”苏业面带微笑问。
“你很适合当外交官。”老人的语气中充满无奈。
“不，我只是不想被束缚，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苏业道。
“在战神的光辉下，你才有更强大的力量，才可以看到更广阔的世界。”
“我已经沐浴在战神的光辉下，我也同样沐浴在众神的光辉下。”苏业认真道。
老人叹了口气，道：“既然执迷不悟，那为了斯巴达，为了战神，我只能在颁奖前向战神祈祷，请战神陛下放弃对你的神赐。”
“为了我，干涉神灵吗？”苏业脸上的笑容消失。
“不，这只是我个人向战神陛下的请求。”老人神色淡漠。
“挺可惜的，你封杀我，就意味着你可以封杀他人，就可以封杀任何有益于战神殿的人。”苏业轻叹一声。
“我所做的一切，都为了战神陛下。”老人的语气中充满虔诚。
“这就是我们人类的局限性，我们总以为自己是正确的，总以为，我们可以决定神灵需要什么。”苏业看了一眼科莫德斯。
科莫德斯低头垂眉，一言不发。
“魔法师果然很会说话，现在，我们继续颁奖典礼。”老人的脸上再度浮现笑容。
他现在的笑容比方才的更加灿烂，每一根皱纹中都有光辉散逸。
“一切如您所愿。”苏业脸上浮现相似的微笑。
苏业踏着台阶走上高台，随后，老人将桂冠戴在苏业头顶，把奖杯颁发给苏业，最后，郑重地送给苏业一个精致的木盒。
苏业左手抓着角斗王奖杯，右手从木盒中抽出光荣之剑，高举上天。
青铜长剑的表面，淡白色的光辉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照耀全场。
全场欢呼。
“角斗王！”
“角斗王！”
“角斗王！”
科莫德斯抬头望着苏业，目光复杂，但慢慢地露出浅浅的笑容。
他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想起那个站在观众席上大声呼喊的孩子，想起那个发誓要当角斗王的孩子。
“身为角斗王的我，还是只想当角斗王吗？”科莫德斯望着苏业，在心中反复问自己这个问题。
每问一次，他的心跳就剧烈一分。
问到最后，他的心脏几乎要炸开，全身的血液好像沸腾。
科莫德斯转头望向龙口露台。
颁奖仪式结束，在众人的欢呼声中，主祭司离开，主持人陈词。
待主持人说完结束，请大家有序离开，却没有一个人动。
所有人都看着苏业，看着苏业身后的众神雕像。
战神殿的祭司们露出奇特的微笑。
科莫德斯轻叹一声，哪怕是自己成为十次角斗王，也只获得过两次神赐，而且只是战神神殿的神赐，并非是战神亲自降下的神赐。
第一学院的角斗士们轻声叹息，面露同情之色。
在斯巴达，第一次成为角斗王的人，都会获得神赐，这已经成为惯例。
没想到，苏业打破了战士角斗王的神话，也打破了角斗王必然会得到神赐的规矩。
在场的魔法师们看着苏业，目光中隐隐有怒色。
魔法师们，握着拳。
克莉梅拉两手揪着长袍，低声道：“这不公平。”
“神说公平，便公平。”老车夫目光黯然。
雅典城。
柏拉图学院的午休钟声响起。
二年级三班的同学等着老师离开。
最后一排大长桌上，霍特认真地伏在魔法书上画着难看的思维导图。
吉米和艾伯特正在谈论中午吃什么。
帕洛丝转头望向窗外，阳光照下，草木闪亮。
她的右手，轻轻抚摸左手的健康之戒。
突然，尼德恩老师快步走进来。
“大家稍等，我要宣布一个重要的通知。”尼德恩老师面色严峻，目光冷淡。
所有人的心揪起来。
尼德恩道：“前方传来战报，波斯大军已经离开优卑亚半岛，向马拉松平原进发。战神山发起大征召，柏拉图学院在征召范围。教务处决定，抽调部分班级连夜前往马拉松平原，配合希腊联军抵抗波斯大军。我们二年级三班被集体征召，明天清晨随军出发。此次行动，相当于一次青铜试炼……”
等尼德恩说完所有事项，班级炸了锅，同学们议论纷纷。
“怎么这么突然？狗娘养的波斯人！为什么要侵略我们希腊！”
“大家不要怕，众神会保佑我们的。”
“大家都是柏拉图学院的人，不要相信众神保佑这种鬼话了，众神如果保佑希腊人的话，那些人是怎么死的？众神才没那么闲要保佑我们。”
“大家不要争了，现在首先要做的是如何在战场上保护自己。谁认识军方的朋友，想办法把我们安排在不那么危险的区域，这一点比什么都重要。”
“我估计，除了帕洛丝没人能帮到我们。”
“不过，按照半神家族的习惯，大概会把帕洛丝安排到最危险的地方。”
“可惜苏业不在，如果他在的话，一定可以想出好主意，他的魔法也一定能让我们更安全。”
“跑题了跑题了，我觉得最重要的是……尼德恩老师，我们中午要回家准备吗？”
“下午还有课，晚上放学回家可以准备。”
抱怨声连成一片，过半的同学直翻白眼。
“老师，您就跟教务处说一下，让我们早点回家吧。”
“是啊，我们可能马上死在战场上，连半天的假期都不给吗？”
“要死也是你死，我们都会活着回来，乌鸦嘴！”
吉米大声喊道：“大家中午快点吃饭，吃完饭都回教室，一起讨论讨论，看看我们都应该做什么，然后在前往马拉松的路上，讨论如何战斗，如何自保。”
“听吉米的！”
同学们陆续起身，突然，大地震动。
“怎么了？”
“难道波斯人打到雅典了？”
“这个震动，有点熟悉啊……”艾伯特自言自语。
“我想起来了，那天苏业得到雅典娜女神的眷顾，好像也是这种震动……”
“走，我们出去看看。”
众人跑出教室，向雅典娜巨神像的方向望去。
“果然……”
众人难以置信地看到，雅典娜巨神像原本面朝东方的爱琴海，但现在，正在徐徐转动，由东方转向南方。
但是，仅仅转动了一会儿，震动停止。
众人眨了一下眼，突然发现，雅典娜巨神像位置复原。
“怎么回事，怎么回到原位置了？”
“难道是大家集体眼花了？可震动是真的啊。”
“真是怪事天天有，苏业来了特别多。”
“不会跟苏业有关吧？”
“跟苏业有什么关系，他不知道在哪里逃亡呢……”
“唉，可怜的苏业……”
帕洛丝用力握着拳头。
斯巴达，大战神角斗场。
苏业神态坦然，就要迈步走下高台。
突然，战神木像轻轻一震，如战鼓轰鸣，随后，木像散发着血色光芒。
“是神赐！”
“战神陛下降临了！”
斯巴达人兴奋地喊叫起来，许多人跪下，那些祭司则相互看了看，急忙下跪。
苏业转身望向散发着红光的战神木像。
那木像缓缓抬起手，对着苏业一指。
一道红光飞出，进入苏业的身体。
随后，战神木像恢复为原样，静静地望着远方。
主持人愣了一下，大声喊道：“让我们为苏业欢呼！”
“苏业！”
“苏业！”
斯巴达人发出狂热的欢呼声。
既然苏业得到战神的神赐，那就意味着战神接纳了他。
战神接纳，全斯巴达人也将接纳。
苏业却诧异地扫了一眼观众席，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人跪下，在雅典，对神灵下跪的人并不多。
“赞美战神！”苏业大声欢呼，毕恭毕敬。
颁奖仪式结束，苏业走下高台，一旁的裁判递上魔法器。
苏业一一佩戴，然后把奖杯、头冠和光荣之剑收入空间之戒中。
苏业看了科莫德斯一眼，从他的眼中看到奇异的光芒。
“你想通了？”苏业问。
“想通了！经过反复追问我才明白，比成为角斗士更渴望的，是成为英雄！我想要成为英雄！我想要成为英雄！”
科莫德斯的语气中充满无法掩饰的激动。
“很好，那么，这就是你的新目标。不过，你为什么还是白银战士？”
苏业看着科莫德斯的皮肤，没有丝毫的改变，不像黄金战士那样，身体表面有一层温润的光泽。
“我还要参加接下来的皮提亚大赛会，参加完皮提亚大赛会，我就会晋升黄金，迈向英雄之路。”科莫德斯道。
苏业却微微一笑，道：“哦，看来你认为一个体育赛比英雄之路更重要，那你可以把目标定位总冠军王，不要当什么英雄了。”
“你是在讽刺我吗？”科莫德斯道。
“我是在叙述一个事实：当你为了皮提亚赛会，为了体育冠军可以推迟英雄之路，你就可以因为更多‘你认为正确的事’来推迟英雄之路，但是，你却忘记，成为英雄才是你人生最重要的事。一旦你为自己设置障碍、寻找借口，基本有两个主要原因，第一，你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第二，你内心有恐惧。”苏业道。
科莫德斯静静地看着苏业，轻声叹了口气。
“我怀疑你会读心术，读到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内心深处。我和你的差距太大了。”科莫德斯道。
“差距？没那么大，我之所以能理解你，只是因为我犯过同样的错误，而且犯过不计其数的同样错误。然后，我想要做得更好，仅此而已。”

第355章 欧几里德
“可是，你还小，很多事情你可以从新学习，从新改变，但，我能做到吗？我能突破角斗场的束缚吗？”科莫德斯茫然环视巨大的角斗场四壁。
各处的观众正在退场，他们像小蚂蚁一样。
科莫德斯这才意识到，自己也是一只小蚂蚁。
“种一棵树，最好的时间是十年前，而更好的时间，是现在！”苏业微笑道。
“可是，人很难改变自己。”科莫德斯叹了口气。
“所以，选择你相信的力量。我相信智慧，相信知识，相信苏格拉底，相信柏拉图，相信亚里士多德，相信那些先贤大师。当然，与其说是相信他们的‘人’，不如说是相信他们的思想，相信他们的思维，相信他们的走过的路。那些伟大的存在你不相信，你却相信渺小的自己，相信周围的人，相信那些远远不如那些伟大的存在，这是为什么？”苏业问。
科莫德斯嘴唇轻动，面色复杂，酝酿很久，长长一叹，道：“蠢。”
“现在有一个不蠢的机会，就看你想不想做了。”苏业向生死门走去。
“你就是一种伟大的存在。”
“我不是伟大的生产者，我只是伟大的搬运工。”苏业微微一笑。
科莫德斯失魂落魄地跟着苏业，嘴里反复念叨种树、现在和伟大……
即将走出大战神角斗场的观众偶尔回头看一眼，突然觉得科莫德斯比之前更可怜。
走过生死门，朱利斯首先伸臂拥抱科莫德斯。
“别太在意，我的老朋友，只要苏业去了雅典，你依旧是下一届的角斗王。”朱利斯的语气中充满真诚。
科莫德斯愣了一下，呆呆地任由朱利斯抱住。
“你……怎么了？虽然我们像多年的夫妻一样很久没拥抱了，但你也不至于完全没感觉吧。”朱利斯半开玩笑道。
奥古图和其他角斗士看着科莫德斯，长长一叹。
“你只是输了一场而已，没有谁是无敌的，你就当苏业是半神的私生子，虽然我怀疑他是真神的私生子。”奥古图道。
“如果你都这样的话，那我们活不活了。”亚军乌比库斯道。
科莫德斯却道：“你们误会了，我是在想一件事。原来，在朱利斯眼里，如果苏业不回雅典，我无法成为角斗王。或者说，我只能是个角斗王。”
众人惊讶地看着他。
“角斗王不好吗？我做梦都想成为角斗王。”乌比库斯道。
科莫德斯转身，通过生死门望着角斗场，望着被墙壁围起的天空。
“我以前也以为，角斗王是我的终点。但今天我明白，角斗场，只是我的经历，角斗王，只是我另一个起点。从今天起，我不再是角斗士科莫德斯，我是战士科莫德斯。”
说完，科莫德斯周身金光一闪，附着在皮肤表面，金光徐徐凝聚，越来越盛，最终，全身犹如镀金神像。
众人呆呆地看着科莫德斯，不明白他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晋升黄金战士，彻底放弃了角斗士的身份。
朱利斯一脸茫然。
科莫德斯体表的黄金慢慢碎裂，碎成片，碎成粉，最后碎成丝丝缕缕轻烟，沿着毛孔钻进身体。
科莫德斯向大战神角斗场深深鞠躬，头近地面，然后大步离开。
向过往致敬，永不回头。
再踏新路。
苏业望着科莫德斯的背影，笑容灿烂。
过了好久，朱利斯怒吼：“苏业，你到底说了什么！你这个疯子，你们柏拉图学院都是疯子！我原以为，在这个世界上，有两种魔鬼，一种生活在地狱，一种叫亚里士多德。没想到，出现第三种最强大的魔鬼，苏业！当年亚里士多德没做到的事情，你做到了！你到底用了什么魔法欺骗了科莫德斯！该死的苏业，没了他，我拿什么继续掌握第一学院！”
“反正他已经离开了，消消气。对了，我决定，由你担任巨龙的美物系列商品的斯巴达代理商，好好干。”苏业拍拍朱利斯的肩膀，跟着科莫德斯走出去。
“我损失了科莫德斯，你能不能让利一成？”朱利斯大喊。
“想得美！”
“我祝你毛没长齐！”朱利斯大声吼道。
“你永远失去我了。”苏业强忍给朱利斯一个火球术的冲动。
“对不起，我错了！”朱利斯的声音充满理直气壮。
“我休息三天。”苏业道。
“你……没问题！”朱利斯叹了口气。
“主人，你这次赔大了。”奥古图道。
朱利斯沉思许久，道：“也说不准。亚里士多德像是高高在上的神灵，他骨子里不在乎我这种人，或者说，他几乎不在乎一切，他只在乎魔法和真理。苏业……像是一个与众不同的人，如果能在他成长之前投资，或许会有更丰厚的回报。至于这个角斗士学院……明年如果我们夺不到角斗王，我考虑转手。”
“真的？”奥古图无比惊讶。
“我再想想。毕竟靠我自己，实现不了成为希腊首富的梦想。你别看科莫德斯个子高，像个傻大个，但他比我一点不差。一定是苏业说了特别重要的东西，他才突然改变。不过，他也是赚够了，天天混吃等死也没关系。嗯……不行，我得从他嘴里套出来苏业都说了什么，说不定对我也有好处……”朱利斯立刻小跑向前。
回到第一学院，朱利斯等人准备了一下午，召开盛大的角斗王庆祝会。
庆祝会不仅有第一学院的人参加，还包括其他各角斗士学院。
所有学院的角斗士商人都很开心。
朱利斯没有给任何人拥抱，反倒是每个来到这里的角斗士商人都会热情地学着他的样子拥抱他。
庆功会开到半夜，朱利斯骂到半夜。
因为有三天的假期，苏业稍稍多喝了一些酒，放下过去的架子，和角斗士们打成一片，玩起斯巴达的各种游戏。
包括很污很下流的。
直到深夜，苏业才昏昏睡去。
第二天一早，苏业起床洗漱，地傲天和王大锤精神奕奕地守在门前。
苏业推门而出，朱利斯的侍卫忙道：“苏业阁下，雅典城有特使前来，就在主人的会客室，希望您尽早前往。因为波斯大军即将南下。”
“是谁？”苏业一边问，一边大步赶向朱利斯的会客室，双目闪亮。
“欧几里德阁下，也曾经在第一学院训练过。”侍卫的语气充满敬重。
“哦？他当年的战斗你看过吗？”苏业问。
“我看过。他的魔法，仿佛长着眼睛。角斗场一直有个传说，没有人能躲开欧几里德的魔法，因为他已经丈量过角斗场的每一寸。”
“这个我知道，欧几里德的几何极好，他把几何运用在魔法之中。除此之外呢？”苏业问。
“健忘……除了自己的名字，他可以忘记一切。您不知道今天清晨他和朱利斯见面的尴尬场面，朱利斯主人用无比热情的拥抱欢迎他，您猜欧几里德阁下说了什么？他说：‘我跟你很熟吗？’您别把下面的话告诉朱利斯主人，我听到这话的时候，差点笑出声。要不是主人很了解欧几里德的健忘症，恐怕已经气疯了。毕竟，朱利斯主人当年对欧几里德十分好，结果……他完全忘了。”侍卫边说边笑。
苏业笑道：“对，遗忘者欧几里德，这是他在柏拉图学院的外号。我没见过他，但他应该见过过我，不过，他必然已经遗忘。”
“您一点没说错。主人问他来做什么，他说找人，然后两人大眼瞪小眯眯眼瞪了半天，欧几里德急忙翻开魔法书，才确定是来找您的。”侍卫哭笑不得道。
“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苏业笑着摇摇头。
苏业敲门而入，看到一张微笑的朱利斯圆脸，以及一张木呆呆的面孔。
苏业认真打量这位欧几里德。
胡子像是被冻绝的瀑布挂在下巴上，头上包着一顶厚厚的紫色魔法布帽，全院人都说，那是欧几里德为了保护被车轮碾压过的大脑。
他看上去不过二十岁上下，比苏业大不了多少，瞳孔黑亮明润，像是这个世界最深的深洞，但目光木然，让他仿佛凭空老了几十岁。
他就像是一个耳背眼花的老人一样看着苏业。
他的目光里清晰里写着：这是谁？
苏业伸手一指欧几里德面前的魔法书，道：“我的名字在你的魔法书中。”
欧几里德眼中的木然消散，目光明亮，微笑着站起来，道：“你就是……”
他低头看了一眼魔法书。
“你就是苏业？走，我们这就去马拉松平原。”欧几里德道。
“您要把事情的经过说清楚，我们坐下，慢慢说。”苏业微笑道。
欧几里德想了想，道：“我们要解决末日金字塔会。”
“啊？”苏业和朱利斯面面相觑。
苏业想了想，道：“我听说过末日金字塔会，这是一个希腊独有的魔法师组织，这个组织的最高目标，就是覆灭埃及，证明魔法是源自希腊，而不是起源于埃及的巫术。为了这个目标，他们做了很多令人发指的事情。不过，我相信，这是你来找我的另一个原因，我很愿意听一听。但是，我更希望你说一下马拉松平原、波斯大军和我回雅典的事。”
朱利斯笑道：“苏业你不用替他解释，他胡言乱语习惯了，我经常不听他说什么。”
苏业却深深看了朱利斯一眼，道：“不，欧几里德在说他找我的根本目的。”

第356章 资助
朱利斯一脸茫然，欧几里德却诧异地看着苏业。
“怪不得连……连……那个谁……连亚里士多德都夸你。好，我们先说紧急但不重要的事情，我很讨厌处理任何不重要的事情，我更喜欢解决不紧急但重要的事情。”
欧几里德说完，翻开魔法书，一边看着上面记录的文字，一边开口。
“因为神系、国度与文化的差异，波斯帝国再一次西征希腊，领军者是大流士一世的女婿马多乌斯，他已经带领大军攻下优卑亚岛，在今日……不，在昨日南下，即将抵达马拉松平原。希腊阿提卡区域的城邦以雅典为首，组建最初的联军，前往马拉松平原，阻击波斯大军。鉴于波斯国富兵强，此次登陆马拉松的大军总数将超过百万，需要希腊各联邦对抗。由于斯巴达之前曾经同意与其他各城邦对抗波斯大军，雅典派出特使前往斯巴达的长老院，我送特使而来。”
欧几里德看了一眼苏业，继续道：“学院给我的任务是，在斯巴达确定出兵后，带你前往马拉松平原，以斯巴达随军魔法师的名义，参与马拉松平原之战，立下足够的战功，洗清旧罪名，重回雅典。”
朱利斯目光一动，轻咳一声，道：“据我所知，苏业的罪名很重，如果要清洗掉罪名，至少要杀上万波斯士兵，这样做太为难人，成功的可能性太小。我看，不如让他留在斯巴达修炼，等晋升白银之后，再参与战斗。”
欧几里德不理朱利斯，看着苏业。
苏业想了想，道：“如果去参战，成功的可能性的确很小，但是，如果不去，那么没有丝毫的可能性。”
“别忘了，如果你在这次战争中没有获得足够的功劳，一旦暴露身份，下一次就绝不可能用相同的方法，可能永远也无法积累到足够的军功洗刷罪名。”朱利斯道。
“这是老家伙们要考虑的事，我相信他们只要想让我返回，一定能找到办法。我会去马拉松平原。”苏业道。
朱利斯露出哀怨的目光，道：“难道你就这样离开我了吗？”
“别废话，马上给我一部分货款，不然矮人王国会杀到你面前。”苏业道。
“先给你五万吧……”朱利斯说到一半被苏业冰冷的目光逼停。
“十万？”
苏业的目光还是冰冷。
“十五万？不能再多了。”
“好吧好吧，二十万。”朱利斯无奈道。
“先二十万。两个月后，我要见到另外的二十万。我相信，在我成为角斗王后，我们的武器店会生意兴隆。”苏业道。
“未必吧？”
“你制作我和科莫德斯的雕像，摆放在武器店前，说这是两任角斗王都推荐的武器店，我相信一定会有效果。”苏业道。
“你简直是商业鬼才。要不你带着我发财算了，你一定会成为希腊……不，你一定会成为世界首富，我只需要当希腊首富就满足了。”朱利斯笑眯眯道。
“世界首富啊？这是个不错的小目标，不过，我目前的第一目标依旧是传奇。你赶紧去拿钱，别想拖延。我给你两个小时的时间，拿不到钱，我就开始烧角斗场。”苏业道。
“我这就去！”朱利斯没想到自己的小心思被苏业看透，急忙走出房间。
“我们什么时候走？”苏业问。
欧几里德耸耸肩，道：“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什么时候走都无所谓。我认为，我们影响不了战局，我这次前往战场，也只是当参谋，和战斗相比，我更喜欢在太阳底下画几何图形。”
“你不是想晋升圣域吗？”苏业疑惑地看着欧几里德。
欧几里德尴尬一笑，道：“我的积累还差那么一点点，或许只要我悟通了属于自己的真理，就会晋升圣域，未来的道路一片平坦，不比那个三个谁差。”
“战斗也能帮你晋升圣域。”苏业道。
欧几里德一翻白眼，不屑地道：“不要用这种东西劝说我，没有用，我需要听的是根本的东西，是根本。”
“你如果能把白眼收一收，自己从我的话中推导出根本，或许是更好的方式。”苏业道。
欧几里德立刻摸着黑乎乎的胡子，点头道：“嗯，你这么说很正确，我要改变我的想法，我应该像你说的，无论别人说什么，我都要试着自己去推导出根本，而不是靠别人把根本说给我听。”
苏业点点头，心想这帮大佬真是厉害，思维都这么强大。
“我原定明天走，因为可能要到晚上特使才能得到结果。万一斯巴达放弃出兵，你可能无法上战场，我要把你送入其他城邦。对了，那个谁……”
欧几里德又看了一眼魔法书，从空间之戒中取出一个小木盒，露出羡慕之色，道：“这是亚里士多德输给你的，相当于一件传奇魔法器，我什么时候能有这么富裕，好多钱啊……”
苏业哭笑不得看着欧几里德，他的眼中好像有金雄鹰飞翔。
“应该是那辆魔法马车吧？”苏业问。
“我就是坐着这辆魔法马车和特使来到斯巴达。”欧几里德道。
“不过，你是黄金魔法师，而且是顶尖的黄金魔法师，不应该缺钱吧。”苏业道。
“黄金魔法师怎么就不缺钱了？我每天都在探寻世界的真理，哪有时间用魔法赚钱？可没有钱，我就不能更好地探寻世界的真理。如果我有无尽的钱，我就可以让所有人为我服务，一起帮助我探寻世界的真理！但是，我怕我去赚钱，就没有精力和心思去探寻真理，所以，我还是穷。”欧几里德充满无奈。
苏业沉思良久，缓缓道：“你好像说得很有道理。这样吧……等我回到雅典，先资助你十万金雄鹰，你可以随意支配这些钱探寻世界的真理。当然，你需要记账，记每一笔的金钱的用途。”
“是吗？太感谢你了，看来学院有关你的传言大都是假的！记账的话，完全没问题，我喜欢把绝大部分事记下来，需要的时候再翻阅。”欧几里德双眼放光。
“你是因为健忘才去记录，还是为了别的？”苏业微笑盯着欧几里德。
“有意思，你比别人有意思！亚里士多德也是很久之后才明白我的意图，没想到，第一次见面你就看出来。我认为，一切不重要的东西，都可以记在魔法书中，而不是储存大脑中，我应该要不断清理大脑中那些无用的东西，只保留最少的，只保留真理，只保留最高价值的东西。总有一天，我会找到最终极的真理，然后从那个真理中，推导出一切，甚至推导出一个新世界。到那时，世界一片光明，前路无限可能！”
欧几里德充满激情，双拳紧握。
苏业心头一震。
“您一定可以成功！”苏业真诚地道。
“是吗？嘿嘿，我觉得我忽视了什么，我还差一点点，差一点点……”青年欧几里德不好意思地伸手挠着被布帽包裹的头，白皙的手指宛如新鲜的奶酪雕琢。
苏业张了张口，想要说出那个真理，但微微一笑，道：“欧几里德老师，我的同学们……算了，你肯定记不得。”
“我在魔法书上记下，你们班已经被派往马拉松平原。”欧几里德突然道。
苏业眉头一皱，道：“他们只是二年级的学生，为什么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对方可是波斯大军。”
“你也是二年级的学生。”欧几里德面带微笑。
苏业眉头舒展，叹了口气，道：“是啊，我们都是二年级的学生。我明白了。”
“学院的计划是，斯巴达长老院和执政官一旦确定派兵，我就驾驭你的魔法马车，带着你和一支斯巴达小队前往马拉松平原，你以斯巴达战士的名义参战。当然，记得戴上这个魔法面具……”
欧几里德说着，递给苏业柔软的魔法面具。
“因为你是斯巴达城中最先抵达的战士，会获得大量的军功。而且，那个……嗯……”欧几里德看了一眼魔法书继续道，“列奥尼达会给你安排一个比较高的将军身份，保证你获得全额战功，不会被别人分润。接下来，就靠你自己了，哪怕是柏拉图学院也不能帮助你，否则的话，一旦被战神山不要脸的家伙查到，会消除你的战功。”欧几里德道。
“我明白，我会小心。不过，将军的身份有点高吧？至少要黄金位阶才能成为将军，而且基本要管辖上千人。”苏业道。
“你是斯巴达荣誉公民，自然也可以成为荣誉将军，更何况，你可是角斗王。”欧几里德。
苏业恍然大悟，道：“我想起来了，角斗王上战场，地位会提高，有列奥尼达这种半神家族的第一继承人相助，我成为将军是很简单的事。”
“亚里士多德已经跟列奥尼达说好，到时候，列奥尼达会给你安排一支精锐队伍辅助你，让你获得更大的军功。不过，列奥尼达只能做到这种程度，没办法让你带领上百人甚至上千人的队伍。”欧几里德善意地解释道。
“这已经足够好，下次见面我一定感谢亚里士多德的善意以及慷慨。”苏业右手掂了掂木盒。
两人相视微笑。

第357章 逻辑
“欧几里德老师，您接下来要做什么？”苏业问。
“斯巴达的魔法市场太小，也没有精通几何的魔法师，我只想留在这里，看看书，等雅典特使确定消息后，明天启程。”欧几里德道。
“你不会把斯巴达的所有老朋友都忘了吧？”苏业微微侧目看向欧几里德。
欧几里德认真想了许久，道：“我想不起在斯巴达有什么朋友。”
“你赢了。不过，我正好也没事，不如我们聊聊关于几何学的事情？”苏业问。
“你真懂几何？”欧几里德用怀疑的目标看着苏业。
苏业很想说现在比你懂，之后说不准。
“就是不懂，才向您请教。我相信，你一定听说过费曼技巧，现在正是你使用费曼技巧的好时候。”苏业道。
欧几里德犹豫了一会儿，道：“好吧，我不太喜欢浪费时间，但你不同，我还是比较相信那个谁的眼光。”
“亚里士多德。”苏业道。
“对，就是他。”
接下来，两个人开始讨论有关几何学的知识。
苏业发现，欧几里德的几何知识完全停留在毕达哥拉斯学派的几何学上，但是，和毕达哥拉斯学派的弟子不同，欧几里德总觉得这个学派的几何学有某种缺陷，但是他却找不出来。
这时候，欧几里德既不知道欧多克斯的比例论，也没听说过亚里士多德的三段论，自然也就不能在这两者的基础上创造出后世科学的根基，公理化。
苏业一直在犹豫要不要直接说出来，但总觉得如果自己要说公理化，就要说三段论，而且还要说比例论，但这三种知识太宏大了。
比例论弥补了毕达哥拉斯学派几何学的缺陷，三段论则是逻辑学的基础，公理化更是万世不易的科学根基，任何一个点拿出来，都能轰动世界，虽然在短时间内甚至大多数人在相当长的时间内都不清楚这些知识的真正价值。
最终，苏业克制住了表达，只在现有的几何学框架中讨论，始终不提定理或公理，也不提最根基的公理化。
除了谈论几何，两人偶尔谈论其他事情，一开始欧几里德还有些嫌弃，明显觉得苏业耽误自己的时间，因为他要坚定不移追寻世界的最终真理，是看在那十万金雄鹰的面子上应付苏业。
但随着讨论的深入，欧几里德完全忘记初衷，开始跟苏业认真交流数学、几何、哲学、魔法、历史、文化、文明等等方方面面。
苏业在聊天的过程中，偶尔在魔法书上写写画画。
“不要记太多的知识点，一定要记最根基的东西。一旦我们过度依赖肤浅的知识点，必然会忽视真正的原理。”欧几里德善意提醒道。
“超凡如您，只要记住根基的东西即可，但平凡如我，不仅要记根基的东西，也要记重要的知识点，通过知识点之间的联系，来探究整个世界。不过，我刚才记录最多的，不是知识点。”苏业道。
“那是什么？”
“您的思考方式，您思考问题的路线，或者说一种逻辑线。”
“逻辑？”欧几里德双眼放光。
苏业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小小的错误，逻辑是亚里士多德正式确立的，现在亚里士多德应该还没说。但是，在这种交流中，实在没办法不提这个最基础的词语。
“逻辑，是由火之王赫拉克利特大师创造的逻各斯（logos）这个词语衍生出来的。”苏业只好解释。
欧几里德突然伸出双手抓住苏业的两只手腕，双眼宛如饿疯的独狼见到香喷喷的烤牛肉。
苏业吓得差点一脚踢过去。
欧几里德兴奋地大声道：“我最喜欢逻各斯！逻各斯就是魔法的本源，逻各斯就是世界的基础，虽然现在魔法界对火之王的逻各斯论有分歧，但接受的人越来越多。能告诉我什么是逻辑吗？我有一种感觉，这个词语中，一定隐藏着伟大的力量。”
苏业沉默不语。
逻各斯在哲学中和魔法学中，相当于“大道”，既可以说是魔法的规律，也可以说是魔法的本源，但在现在，代表后者多一些。
苏业沉思良久，道：“我经常跑去狮子港，对着大海思考问题。实际上，我很惭愧胡乱更改大师的词语，但是，我总觉得，逻各斯这个词语太大了，它还是指魔法本源更好。而由逻各斯延续出的力量，比如，魔法或事物之间最本质的联系，存在的一种恒定的关系或规律，可以称其为逻辑。”
“当然，我对这个词语的理解还很肤浅，但我有种感觉，逻辑是一个光耀后世的词语。”苏业含含糊糊道。
“没错！一点没错！世界的本源是逻各斯，世界之间最根本的联系就是逻辑！太美妙了，太美妙了……”
欧几里德突然放开苏业，起身在客厅里走来走去，面色绯红，兴奋得全身颤抖。
“逻各斯，逻辑……对，逻辑这个词语太美妙了！我总觉得毕达哥拉斯学派的几何缺少什么东西，对，就是逻辑，就是逻辑！天啊，苏业，你真是天才，对不起，我小看你了！从今天开始，柏拉图学院从四杰变化为五杰。如果一定要保持四杰的称呼，那就把那个野蛮人战士亚历山大踢出去！他只想成为人间的王，而我们要成为哲学王、魔法王！他不配和我们四个人并列！他最高地位也不过是在史书上占据可怜的几页，而真正的柏拉图，要占据在人类的头脑中，万世万年，永恒不变！”
苏业呆呆地看着手舞足蹈的欧几里德，他说的其实一点都没错，虽然欧几里德等大师在史书所占的篇幅不如亚历山大，但是，他们的思想确确实实占据着后世每个人的大脑。
不过，没想到柏拉图学院还有这种鄙视链。
“逻辑，逻辑……太美妙了！太美妙了！这绝对是仅次于逻各斯的至善美物……不不不，这是和逻各斯等同的至善美物。亲爱的苏业，你就是明灯！你就是神灵！你就是哲学王！干掉亚里士多德，你才是柏拉图的真正弟子！亚里士多德那个笨蛋，他比不上你，你创造的逻辑可以碾压他的一切成就，他在你面前，只是一只蚂蚁，哈哈哈哈……我突然明白他为什么天天看蚂蚁，原来是在观察自己……这话你不要对他说，他心狠手黑。”欧几里德说到最后，眼神中的狂热淡了那么一点点。
苏业哭笑不得，看来欧几里德没少和亚里士多德讨论深奥的魔法原理，而且看样子两个人有分歧，不过，只是理念上的分歧。
“咳咳，我也是前些天跟亚里士多德老师聊天后，受到启发，加上狮子港的经历，才发现逻辑这个词语。”苏业忙道。
“不不不，是我，是我。除了你之外，我是第一个知道逻辑的人，亚里士多德最多只是第二个……嗯，你先不要对他说，我要亲口告诉他什么是逻辑，他一定会目瞪口呆，一定会无比敬佩地望着我，不敢再嘲笑我只是个小小的黄金魔法师，哈哈哈哈……”
欧几里德一边说着，一边像个张牙舞爪的小螃蟹一样在会客厅里走来走去。
苏业莞尔一笑，这些大师真的一个比一个有趣。
欧几里德兴奋了好一阵，道：“我不管你了，我要去研究这个逻辑，真是太美妙了，我甚至不想去马拉松平原……不过，就算到了那里，我也不会离开大营，我会一直研究这个逻辑，我感觉，这个逻辑存在一种特别的东西，一种真理，可以帮助我追寻世界的终极真理。太美妙了，太美妙了……”
欧几里德挥舞着双臂走出会客室。
门口的侍卫目瞪口呆，朱利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怎么，他没吓到你吧？习惯就好了。”朱利斯淡然道。
“还行，和我想象中差不多。”苏业微笑道。
“学院四杰我都认识，除了你和亚历山大，其他三个都是疯子。”朱利斯道。
“亚历山大……他没有战胜科莫德斯吗？”苏业问。
朱利斯道：“他们俩平时切磋过，没有分出胜负。他只在第一学院停留了不到半年，没有赶上角斗王大赛。不过，科莫德斯倒是说过，一对一，他有信心战胜亚历山大，一百对一百，他双方能平手。但是，如果双方带领万军作战，科莫德斯觉得自己会连骨头渣都不剩。”
“不错，亚历山大的天赋不在战技上，而在战略上。你和亚历山大的关系应该不错吧？”苏业道。
“还行，他有点沉默寡言，还晕血，我瞧不上他。”朱利斯道。
苏业差点翻白眼，道：“我收回之前所有说你有眼光的话，最多十年，你会后悔你的选择。你不应该用评判角斗士的眼光，去衡量一位君王。”
“我日，你说什么？”朱利斯大惊失色。
“不说这个，钱够了吗？”苏业问。
朱利斯带着哭腔道：“苏业，亚历山大到底什么出身啊？我真不知道啊，我只觉得他是一个古怪有天赋的战士，他对我们角斗士不感兴趣，我一开始巴结很久，他爱理不理，我就懒得理他，我不会得罪他了吧？”
苏业思考了好一会儿，道：“如果有一天他率军抵达斯巴达，记得提前投诚。”
“你别吓我……”朱利斯真要哭了。

第358章 顺序
“先给钱。”苏业说着摘下魔法金袋。
朱利斯苦着脸将自己的魔法金袋碰触苏业的金袋。
看着金闪闪的钱币流动，听着哗啦啦的响声，朱利斯的眼眶湿润了。
“我讨厌这个场面，从小就讨厌。”朱利斯道。
“我很喜欢。”苏业道。
朱利斯白了苏业一眼。
“我们讨论一下接下来斩龙者商行、巨龙的美物商行和苏洛慈善会的事……”
朱利斯唉声叹气点头。
等事情讨论得差不多，外面传来略重的脚步声。
苏业抬头看向门口。
大门打开，微微喘着粗气的克莉梅拉站在那里。
少女脸上的暗红色胎记好像融化，化为浅浅的红色流向周边，覆盖大半个面庞。
长长的黑发依旧像阴云遮住她的面容。
她的两手，在小腹前紧紧揪在一起。
粉钻之眸中，幽怨萦绕。
“老师，您要离开了？”克莉梅拉问。
“马拉松之战即将爆发，我需要参战。”苏业道。
“那我们的课……”克莉梅拉直直地盯着苏业。
不知道为什么，苏业有点心虚。
苏业深吸一口气，起身微微一笑，道：“可能到此为止了。”
“我还没有准备好。”克莉梅拉细腻的小嘴轻轻翘了起来。
“我也一样，抱歉。”苏业道。
“可是，我不想老师走。”克莉梅拉眼中水色荡漾。
朱利斯悄无声息离开。
苏业叹了口气，道：“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我们之前也说好了，我不确定能教你到什么时候。在我成为角斗王之后，离开这里，或许是一个很好的时机。”
“我……”克莉梅拉低着头，双手死死揪着黑色的长袍。
苏业想了想，走过去，微笑道：“我们拥抱一下，做个告别吧。”
“我不！”克莉梅拉突然转身逃走。
苏业急忙追上去，看到老车夫紧紧跟着克莉梅拉，松了口气。
“唉……”
苏业长叹一声，默默走向角斗场，望着被环形墙壁围住的天空。
角斗场外，马车上，克莉梅拉小脸冰冷。
过了许久，她突然展颜一笑，车厢明媚。
“我要去雅典，我要去柏拉图学院！”
“老爷不会同意的。”老车夫叹气道。
“我要去柏拉图学院！”克莉梅拉微笑道。
“你不会是为了苏业吧？”老车夫的语调有些古怪。
“我很喜欢老师，他是个很有魅力的人，是个好人，但是，和老师比起来，魔法与真理更吸引我。”克莉梅拉的双目中光芒璀璨。
“老爷不会同意的。”
“老师说过，想要做什么事，就要考虑如何完成，不要去考虑完不成怎么办。如果遇到阻碍，就想办法解决阻碍。我一定可以解决父亲，然后前往柏拉图学院！”
“你这么说，老爷会很伤心的……”
“我要去柏拉图学院！”克莉梅拉清脆的声音在车厢内回荡。
夜晚，朱利斯在角斗场为苏业举办了一场欢送会。
惊讶的角斗士们非常惋惜，欢送会的气氛有些沉闷。
科莫德斯没有来，他已经不是第一学院的角斗士。
角斗场中，朱利斯在一旁喝着闷酒。
“怎么，在想怎么死吗？”苏业坐在朱利斯的身边。
朱利斯白了苏业一眼，抬头望着角斗场，叹了口气，道：“你和科莫德斯都离开了，撑过今年，明年我不知道应该做什么，我很迷茫。”
“你不是想成为希腊首富吗？为什么还迷茫。”苏业道。
“如果我失去了第一学院主人的身份，可能彻底与希腊首富无缘。”朱利斯道。
“或许，你只有放弃角斗士商人的身份，才有机会成为希腊首富。”苏业道。
“为什么？”
苏业指着角斗场的天空，道：“只能看到角斗场这么一小片天空的人，是看不到希腊的天空的，自然也就无法成为希腊首富。你只有看到整片希腊的大地与天海，才能成为希腊首富。而不是你成为希腊首富，才能看到整片希腊的大地与天海，这个逻辑顺序，我们经常颠倒。另外，我帮你拆掉了这片墙，不用谢。”
苏业拍拍朱利斯的肩膀，走向其他角斗士。
朱利斯呆呆地望着角斗场的天空，突然觉得墙壁无比刺眼，那墙壁挡住自己的眼睛，挡住自己的喉咙，挡住自己的心脏。
一旁的塞古斯沉思许久，偷偷找上苏业。
“咳咳，明灯，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塞古斯道。
“哦？什么请求？”苏业问。
“我现在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塞古斯非常苦恼，被红酒染红的面庞比他的红发更像火焰。
“你为什么要向我问这个问题？”苏业问道。
塞古斯想了想，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道：“因为在这个角斗场，在我所有认识的人中，你是最有智慧的之一，而且你也是最善良的之一，如果你能回答，你一定会愿意帮助。而不会像有些人一样，哪怕很强大，但绝不会在意我这种人。”
“那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最有智慧？”苏业饶有兴趣地看着塞古斯。
塞古斯理所当然道：“科莫德斯是最优秀的角斗士，他认为你很厉害。朱利斯是全斯巴达最厉害的角斗士商人，他也佩服你甚至经常愿意听你的话。亚里士多德那么厉害，却亲自送你来。欧几里德名气那么大，来接你，这意味着全世界最好的学校最好的大师们，都看重你。我自己是很笨，可我不是傻子。如果我身边和我差不多的人都夸你，我可能觉得你没什么，但是，远远高于我的人，高到我用魔法眼镜都看不到看不清的大师们都称赞你，我如果还不向你学习，那我就真傻了。”
苏业看着塞古斯，微笑道：“首先，我没有智慧，我只是在学习和使用大师们的智慧。其次，你要记住你今天说的这几句话，你要记住这种思考的方式，你这种思考方式，就是你自己领悟的智慧。”
塞古斯一愣，用力点头道：“我其实不太明白，但您说是，那一定是。”
“好吧，虽然我想说，你应学会寻找我为什么说是，不过，不着急，慢慢来。至于你说你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其实，我也不知道啊。”苏业笑着摊开手。
“可是……可是……我觉得您一定知道。”塞古斯脸上的酒红被焦急染成深红。
“我真不知道，我甚至正在认识自己的阶段，我连自己都没有完全认识清楚，我怎么能清晰了解你呢？我如果不能清晰了解你，我给你任何具体的方向，不都是在害你吗？”苏业微笑道。
“可是……我还是觉得你知道。”塞古斯越发焦急。
“我不知道让你去做什么，但是，我有许多怎么做，也就是，方法。”苏业微笑道。
“那也行，那也行！”塞古斯道。
“不是那也行，而是方法永远胜于答案。”苏业道。
“我觉得没什么区别，答案更简单直接。”塞古斯小心翼翼说，“我实话实说，我知道您喜欢这样。”
“这就是你为什么不知道未来想做什么。”
塞古斯愣住了。
“答案只能解决一个问题，方法能解决十个问题，原理能解决一百个问题，思维能解决一千个问题，而那些大贤，一直在追寻能解决所有问题的事物，或者说是第一原理，或者说是第一推动力，或者说是终极真理。”苏业微笑道。
“我听不懂。”塞古斯道。
“你不是想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什么吗？很简单，想，一直想，一直想，一天想不明白就十天，十天不行就一年，一年不行就十年。一直想，一直想，总有一天，你会想到自己想要什么。”苏业道。
“可是……十年之后我才想通，会不会晚了？”
“人的一生，要么在做自己不喜欢的事，要么在做自己喜欢的事，不分早晚。”苏业问。
“那有什么想的方法吗？”塞古斯问完后，愣住了。
苏业开心一笑，道：“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列举法，把你想做的一切事，全都写下来，有一个写一个，直到挖空你的头脑，让你觉得头脑僵住，一片空白。而且不是做一次，要每天都想，或者十天，或者一个月，直到你确信，你写不下去了。这时候，你看着写下来的事情想象，战神拿战矛顶在你的脑后，战神说，你必须划掉其他所有事，只能留一件事，而且这件事是最让你心动的，不要考虑这件事能不能成功，不要考虑自己能不能做到，如果你选的不是最让你心动的，不能让你感受到血液从心脏向全身扩散的，战神会一矛刺死你。”
“我现在有些心动了，只是想象那个场面，真奇怪。”塞古斯道。
“因为你已经相信，你可以用这个方法找到你自己最想要做的事。现在，放下你的恐惧，放下你的借口，每天找时间，去思考，你想做什么，你想什么什么样的人，你想世界变成什么样，全都记下来。然后，把那些不让你心动的小婊子们用笔划掉，只选出那个唯一。那就是你最想要做的事。”苏业道。
“如果有两个怎么办？”塞古斯问。
“你现在只能拯救一个你自己。”苏业拍拍塞古斯的肩膀，转身离开。
“然后呢？”
“我已经告诉了你方法，你为什么还要问？”苏业微笑道。
“原来如此……”塞古斯喃喃自语。
夜空之下，目光微亮。

第359章 斯巴达30勇士
苏业回到卧室后，立刻拿出醒酒魔药，目光瞬间澄清，前往欧几里德的卧室。
“欧几里德的对话给了我很大的启发。前往马拉松平原这件事，表面上是为了让我回雅典，但欧几里德眼里，更深层的原因是为了末日金字塔会。那么，对我来说，比返回雅典更深层的原因是什么？很显然，要成为传奇。所以，我这次参与马拉松之战的目的，不应该仅仅是为了返回雅典，更要指向传奇。”
苏业想通关键，敲门而入。
“……逻辑同学，有什么事吗？”欧几里德和颜悦色，面带微笑。
苏业哭笑不得，道：“算了，你记忆不好，我也不抗争了。我是想问有关末日金字塔会的事情，我想要做好提前准备，而不是等一切摆到面前，我才开始。”
“很好，我和那个谁都没有看错你。你先坐。”欧几里德说完，右手食指在魔法书封面轻敲一下，漂浮在他身侧的魔杖轻轻一动，随后魔杖外放光华，散发灰色的光芒笼罩整座房间，隔绝内外。
他眼前的魔法书迅速翻页。
很快，他拿起魔法书念诵。
“为了让希腊魔法领先世界，为了让希腊魔法师成为最优秀的魔法师，一部分魔法师联合起来，组成末日金字塔会，旨在断绝埃及巫术、埃及魔法跟希腊魔法之间的联系，想要让希腊成为魔法的发源地，从而让希腊魔法获得正统的主导地位。不过，在我眼里，这是一群弄错了……逻辑顺序，对，就是逻辑，赞美逻辑与苏业。咦？我们继续说，要让希腊魔法领先世界，我们应该做的不是毁灭埃及魔法，不是切断埃及的巫术，而是增强自身，这才是魔法的强大之道。”
苏业点点头，道：“你说的很对。”
苏业在心中对比欧几里德和亚里士多德的话，发现这两个人都有一个共同点，在说话的时候，先说为什么，再说怎么做，最后才说是什么，这就是典型的超凡思维，表面上看反直觉，但实际这是正确的思维路线。
“他们原本有不错的理想，但经过多年的发展，他们的理想出现了扭曲，他们的目标变成‘为了毁灭埃及魔法师而无所不用其极’，我们怀疑，末日金字塔会已经成为某些野心家的棋子，来完成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前一阵雅典出现亡灵气息，我们初步怀疑，是他们在埃及接触死亡气息后，带回雅典。魔法师有对抗死亡气息的能力，但平民没有，所以造成一户平民死亡。”欧几里德神色严肃。
苏业道：“我之前向柏拉图学院提交过一份报告，就是劳文斯被制作成木乃伊战士的事，不知道跟死亡气息有没有关系。”
欧几里德沉默了好一会儿，翻开一页书，道：“这件事情，可能跟你有一定的关系，目前学院还没有定论。”
“跟我有关系，莫非……”
“不过，你也不要想太多，这件事对你的影响不会太大。但是……学院内部的方案是，派遣一个足够智慧的人打入末日金字塔会，如果找到幕后黑手最好，如果找不到，尽量摧毁这个秘会，以免酿成大祸。据我所知，他们对亲近埃及的一些人，进行过暗杀，许多无辜人也受到连累。”欧几里德道。
“学院要选我？”苏业问。
欧几里德似笑非笑道：“学院本来想选我，但我已经是黄金法师，进入末日金字塔会的话，必然会被他们的高层警惕。你虽然智慧比我差了那么一点点，但你年轻，位阶低。哪怕你即将成为白银法师，末日金字塔会的高层也不会警惕你，反而会吧你当作未来的高层悉心培养。更何况，你现在可是四大元素协会的大红人，只要你‘偶然间’说出想加入末日金字塔会，他们一定愿意接纳你。”
“让我去当卧底？会不会影响学业？”苏业问。
“你放心吧，我们也没有想让你进去就推翻末日会……嗯，这是简称，我不喜欢在这种无足轻重的事情上使用太长的词语，累脑子。我们的想法很简单，就是让你获得他们的信任，然后提给给学院消息，最终由学院出手解决。正常情况下，你不会有任何危险。”欧几里德道。
“有时候最累的方式可能是最快捷的途径。万一不正常呢？”苏业问。
“你说的很对，我要重新思考累脑子这件事。不正常他们也拿你没办法，你现在可是全雅典魔法师界的大红人。你不知道那些老家伙们听说你获得角斗王的称号后，笑成什么样子。更何况，末日会很喜欢你。”
“为什么喜欢我？我没有跟埃及魔法师起冲突啊。”苏业道。
“但你的那个学习金字塔的命名，他们很喜欢，他们认为你抢了埃及的金字塔的称号，而且和末日金字塔会的名称契合，认为你和末日会是天然的盟友。”
“神经病……也就是说，只要我回到雅典，只要在学校正常上课，偶尔参加末日会的会议，为学院提供一点消息就行了？”苏业问。
“对。”欧几里德道。
“我可是柏拉图学院的学生，这样做会不会太明显了？”苏业问。
“他们又不知道我们学院和魔法议会要打击他们。更何况，明显的不止你一个。”欧几里德道。
苏业脸上浮现古怪的笑容，道：“不会进入末日会以后，大家都是学院或魔法协会的卧底，就少数人对末日会忠心耿耿吧？”
欧几里德哈哈一笑，道：“你真幽默，这个场面想想就好笑，怎么可能会。”
“又不是没出现过。”苏业心想。
“怎么样，你不会拒绝吧？这又不是什么特别困难的任务。学院原本的想法，是把这次行动当你的青铜试炼。”
苏业想了想，道：“这个试炼，对我成为传奇大师的帮助不大。如果是短期行动，我可以做，但如果是长期的，我怕对我影响太大。毕竟，以后末日会开会的时候，我不能当众做作业吧？”
“作业不能不做……不过，我认为你小看了这件事。”欧几里德道。
“哦？”苏业看着欧几里德。
“你在学院的议事厅中，对克伦威尔说过，只有用传奇大师的身份要求自己，才能成为传奇大师。换言之，不是成为传奇大师后，才能做传奇大师应该做的事。这个末日会，是传奇大师们认为有害希腊魔法界的，那么，你既然想成为传奇大师，就要为魔法界做事。你不只是苏业，不只是魔法师，不只是魔法议员，你还是魔法界的人。你只有从整个魔法界的高度看待这件事，你才能抵达魔法界的巅峰，成为传奇大师。”欧几里德道。
苏业愣了一下，背后冷汗直流。
“我明白了，我会用魔法界的人的身份来看待这件事，做我应该做的！”苏业深深松了口气，看来，自己的确知道这个道理，也理解了，但理解得不够深。
自己在看待别人的时候，能把这个道理说的很清楚，但是放到自己身上，就无法快速做出判断。
当局者迷。
本质是，自己还没有完全掌握这个道理。
“谢谢老师的提醒，从此以后，我对这个道理的理解会加深。如果我能做好这件事，那么就意味着，我初步掌握了这个道理，而不只是停留在嘴上。”苏业道。
“很好！很好！我和那个谁没有看错你！”欧几里德用力点头，满眼赞许。
苏业面带微笑，想起之前自己劝说后欧几里德的反应，自己和他非常相似，这意味着，自己现在可能达不到欧几里德的境界，但已经接近了！
突然，欧几里德打开一封魔法信。
“特使那边的魔法师给我发送了魔法信，列奥尼达王子已经为你选择了30个勇士，受你指挥，成为第一批前往马拉松平原的战士，明天出发。之后，斯巴达会派遣一支不低于五千人的队伍，加入希腊联军，共抗波斯。”欧几里德道。
苏业脸上浮现一抹怪异的表情。
“幸好不是300人……”
“对，人数太多，对你不利。”欧几里德认真点头。
“明天要赶路，那我先睡下，有什么事咱们路上说。”苏业道。
“好，明早见。”
第二天的清晨，天蒙蒙亮。
苏业洗漱完毕，打开房门。
朱利斯、奥古图和塞古斯等少数角斗士站在门口。
“来一个告别的拥抱吧。”朱利斯用力挤了挤眼睛，没挤出泪水，干脆张开双臂拥抱。
苏业微笑着跟每一个人人拥抱。
“欧几里德已经在隐秘地方等待，出了侧门，会有人带你前往，我们都不能前去。欧几里德说，会给你一个惊喜。走，我们送送你。”朱利斯微笑道。
苏业点点头，一行人慢慢向外走。
每一个角斗士都人高马大，但现在，他们都仿佛变成步履蹒跚的老人。
很短的道路，走得很漫长。
最后，苏业主动拥抱每一个人，在列奥尼达侍卫的带领下，离开角斗场。
朱利斯和塞古斯望着苏业的背影，眼角沾着清晨的露水。
走到拐角处，苏业转身，抬起手，向朱利斯他们挥了挥。
他们也热情地挥手告别。
拐进拐角，苏业深吸一口气，继续前进，继续前进。

第360章 惊喜
在列奥尼达的侍卫的带领下，苏业一路前行，来到一座宽敞的院子中。
院子没有喷泉，没有树木，没有廊柱，只有一间大屋子和白色石板地面。
三十个强壮的战士站在庭院之中，每个人都身穿斯巴达制式装备。
除了为首的人头戴红色横鬃头盔，其余人都头戴红色的竖鬃头盔，黄铜头盔护住大部分面部，只有通过“T”字形的空隙能看到他们眼睛和部分的嘴巴鼻子。
他们身穿统一的黄铜金属胸铠，或黄金腹甲，白银腹甲，或青铜腹甲。腹甲之下，是褐色的金属与棉布的战裙。
他们的双臂和小腿都穿戴古铜色的金属护甲，身后，红色披风在晨风中轻轻荡漾。
左手盾，右手矛，排着整齐的队形，望向苏业。
为首的是一个黄金战士，甚至比霍特都高。
苏业看到这个熟悉的身影，愣了一下。
为首的黄金战士微微一笑，道：“苏业将军，我们又见面了。”
苏业开心地笑起来。
“科莫德斯，我们又见面了。”
科莫德斯的右拳轻击左胸，不再说话。
苏业的目光转向科莫德斯身边一个穿着青铜腹甲的少年战士。
那个少年战士比苏业更加稚嫩，全身的铠甲比其他人都多一点、厚一点，白皙的肌肤比女人更加滑嫩，像是泼了一层水一样。
苏业见过这个少年，在龙口露台上向自己敬酒并大声鼓励的两个少年之一。
应该是那对半神家族兄弟中的弟弟，卡斯托耳。
“你家人同意你去马拉松平原？”苏业问。
卡斯托耳一挺胸，大声道：“我先是斯巴达的战士，才是半神家族的战士。”
“有志气！”
卡斯托耳立刻高高昂起头，神采飞扬。
其他战士诧异地看了一眼苏业，不太理解为什么堂堂半神家族的战士对苏业的态度这么好，卡斯托耳就算对科莫德斯也没有这种态度。
其中几个相熟的白银战士相互看了看，眼中闪过失望之色。
他们本来就不想听从一个青铜的命令，而且是一个青铜魔法师，更是一个雅典的青铜魔法师，但列奥尼达地位太高，他们不得不听从。
他们原以为，就算苏业战胜了科莫德斯，卡斯托耳这个半神家族的王子也不会把苏业放在眼里，准备看好戏。
结果，被苏业夸奖后，卡斯托耳竟然像被长辈夸奖一样，十分高兴。
半神家族的王子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刚才对其他战士可是一副高傲的样子。
难道就因为苏业是角斗王？绝不可能，科莫德斯可是十连角斗王。
这时候，欧几里德才慢慢悠悠从屋子里走出来，微笑道：“我们可以出发了。”
苏业道：“欧几里德老师，我从来没有战斗的经验，这一路上，可能要靠您指挥了。”
欧几里德点点头，扫视一眼所有战士，道：“我一定会把你们安全送到希腊联军大营中，不过，之后我撒手不管。”
“我明白。”苏业从空间之戒取出木盒，拿出好像模型的魔法马车，一尺多长。
青铜魔法师能使用魔法马车，但也只限于基本功能，只有等晋升白银，才能激发魔法马车的空间能力。
欧几里德接过魔法马车，轻轻托着，等魔法马车外放淡淡的蓝色光芒，他才抛出。
马车落地，迅速变大，化为看似很普通老旧的魔法马车，静静地立在地上。
许多战士露出好奇之色。
“我们进去吧。”欧几里德说完，自己走进去。
苏业站在门口，道：“你们先进去。”
“是，将军！”科莫德斯首先大声喊道，弯着腰走进车门。
众人惊讶地看到，科莫德斯在进入车门后，迅速缩小。
随后，其余战士看着卡斯托耳。
卡斯托耳一动不动。
“白银战士先进。”苏业道。
白银战士陆续进入其中，接着青铜战士进入，苏业最后进入。
苏业挺起腰环视客厅，发现即便三十多个全副武装的大汉站在里面，客厅也只是稍微显得拥挤。
欧几里德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翻开魔法书自顾自地看起来。
其余三十个战士齐齐看着苏业。
“自由活动，但要保持警惕。”苏业道。
“遵命！”三十个战士齐声道。
苏业满意地点头，走到欧几里德身边坐下。
除了卡斯托耳，其他战士都很克制地偷偷观察周围的环境，甚至去看外面的景象。
“欧几里德老师，雅典特使没有离开？”苏业问。
“他还有一些事要办，我就不管他了。我们这次直达马拉松平原，就算路过雅典，也不会停下。”欧几里德一边看魔法书一边道。
“嗯，我知道。”苏业的声音里有微不可察的惆怅。
“现在不要担心，快到马拉松平原的时候，小心一些，对方可能派出探子四处探查。”欧几里德道。
“位阶很高？”苏业问。
“就算不高，一个黄金战士或黄金魔法师偷袭，这辆魔法马车也会损坏。这只是圣域魔法马车，不是传奇。”欧几里德道。
“亚里士多德老师有传奇魔法马车吗？”苏业问。
欧几里德突然合上书，望着前方，目光呆滞，长长叹了口气，道：“我怀疑他有无数个神力位面，自从认识他起，他就没缺过东西，想要什么有什么。你很有钱，也只是有钱而已，他是富可敌国，不止有钱。我有一次亲眼见过一件事，吓我一跳。”
“你能记住的事，一定很不同！”苏业顿时来了兴趣。
哪知欧几里德一边翻书一边小声嘀咕：“哪件事来的？哦哦，看到了。修昔底德欠他两件传奇魔法器，而且还是高等魔法器。而且从两个人对话内容推测，柏拉图大师也欠亚里士多德东西。”
“这……不可能吧，他是做什么生意的？”苏业问。
欧几里德深深地看了苏业一眼，道：“你就这么看不起亚里士多德吗？”
“你的意思是……”
“就像我之前说的，我怀疑他有数不清的神力位面。他从来不经商，也从来不去别人那里买东西，而我，知道你经常让尼德恩帮忙买东西。亚里士多德的每一件东西，都是自己的，随便取用的那种。”欧几里德道。
苏业心态有点崩，问：“他到底有多少个神力位面？”
“具体不清楚，反正他随便出去走一走，就能收获大量的宝物。我一共合作联手三次，每次我都是灰头土脸，空手而归，他实在看不过去，分给我一点战利品。虽然这样说很伤我自尊，但他随便送我的东西，比我自己历练的收获都多，多很多的那种。”欧几里德一脸无奈。
其余战士好奇地聆听天才们的八卦。
“你的意思是，他的运气很好？”
“如果用运气好来形容，有点贬低他。这么说吧，一般形容一个人的运气特别好，都会说一个人是幸运女神的私生子，我怀疑，亚里士多德是幸运女神的父亲。”欧几里德无奈道。
斯巴达战士们吓了一跳，连科莫德斯都哭笑不得，只有卡斯托耳满不在乎。
苏业叹了口气，道：“我大概能理解了，就如同我当时知道他有光元素大君血脉一样的心情。”
欧几里德点点头，道：“如果你还有点尊严，就远离他吧。我年纪大了，没办法，只能靠他给我点好处了。”
苏业哭笑不得道：“我又没跟你争，我自食其力，我相信将来赚的钱不会比他少。”
欧几里德上下打量了一眼苏业，道：“他白银位阶的时候，发现过一件传奇魔法器，摆家里当艺术品，你行吗？”
“嗯……嗯……嗯……”苏业沉思良久，无奈道，“差一点。”
“他黄金位阶的时候，解剖半神遗骸的头颅，注意，是他自己的，不是学院的，你行吗？”
“嗯……”苏业道，“欧几里德老师，咱们不说这种无关紧要的人。咱们说说接下来的行动吧，您对我接下来的马拉松之战，有什么建议。”
欧几里德沉思许久，道：“你想尽快回到雅典，还是不着急？”
“我想立功。”苏业道。
“如果是杀人，你是杀不到的，因为一旦你杀的人太多，波斯人就会注意你，想办法派强大的黄金法师或战士针对你……”欧几里德道。
苏业却道：“等等！他们会针对我？”
“你胆子真大。”欧几里德诧异地看着苏业。
苏业微微一笑，道：“多杀点黄金战士或黄金魔法师，战功岂不是飞涨？”
“但你要考虑风险。”欧几里德道。
苏业扭头看向看科莫德斯，道：“你能挡住几个巅峰黄金战士？”
科莫德斯想了想，道：“五个。”
周围的其他战士面露敬畏之色。
没有人怀疑。
“你现在算是巅峰黄金战士吗？”苏业问。
“只能算是高位黄金战士，需要一两个月才能真正成为巅峰。”科莫德斯道。
“你呢？”苏业望向卡斯托耳。
卡斯托耳有些许无奈，道：“如果我像我哥哥一样，从小就持有半神武器，我能防住一个巅峰黄金战士。不过，我的战矛只是黄金战矛，战盾倒是圣域战盾，但防不住巅峰黄金战士。不过，再给我十几天的时间，晋升白银后，激发血脉力量，我应该能相当于一个巅峰黄金战士。”

第361章 命运术士
“你们家……养不起你？”苏业半开玩笑道。
卡斯托耳哭笑不得，道：“不是养不起，是我自己主动要来的，父亲不高兴，就没给我特别好的神力装备。现在想想，有点后悔，可惜当时被无良的哥哥和姐姐骗了，没想那么多。”
“可怜的孩子。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你的。”苏业道。
“多谢了。”卡斯托耳开心地笑起来。
“现在呢？”苏业望向欧几里德。
欧几里德想了想，道：“这种战争，圣域是不能亲自下场的，最多是圣域挑战圣域。但是，如果你杀了太多的黄金战士或黄金法师，波斯一方一定会用阴招，比如诅咒术或精神冲击之类的。但你有光荣之剑，危急的时候能救命。”
苏业却道：“我准备献祭光荣之剑，只能使用一次的话太浪费了。”
“你可以吸引一些黄金法师或黄金战士，但总数不能太多，杀几个马上退后。”欧几里德道。
“那就好。”
卡斯托耳却道：“苏业大哥，我建议你好好考虑考虑。”
“哦？为什么？”苏业望向卡斯托耳。
科莫德斯以及其他斯巴达战士脸上浮现难以置信的表情，惊讶地看着两个人。
半神家族的王子像称呼兄长一样称呼苏业？
不会是听错了吧？
莫非，苏业真是传说中半神家族的私生子？
虽说斯巴达的贵族不像其他地方那么森严，但半神家族的人骨子里非常骄傲，别说不可能叫平民大哥，就算遇到英雄家族的人都未必这么叫。
半神家族的人，一向把自己当神的子孙。
欧几里德望着苏业，若有所思。
卡斯托耳道：“如果是黄金不死军呢？”
苏业看向科莫德斯。
“两个。”科莫德斯无奈道。
欧几里德点点头，道：“毕竟是波斯最强的兵种，不死军的黄金战士，一旦拼命，抵得上半个角斗王。而最优秀的王族不死军，怕是胜过科莫德斯。”
科莫德斯点点头，道：“我跟不死军战士交过手，对方很强。但他说，王族不死军战士，更强。”科莫德斯说话的时候，看向卡斯托耳。
卡斯托耳坦然道：“毕竟波斯只有一个王，波斯王的血脉，比我们大多数半神血脉都强那么一点。不过，还是被海格力斯打得满地找牙。波斯众英雄里面，除了没跟海格力斯交过手的吉尔伽美什，比我们强不了多少。”
“真想看到吉尔伽美什和海格力斯这两位英雄王交手啊。”苏业道。
“是啊……”
除了欧几里德，所有人都露出崇敬之色。
欧几里德翻了翻魔法书，突然道：“对了……”
他突然停下。
马车轻轻一震，开始倾斜。
众人向外面看去，原来马车已经离开斯巴达城，开始向天空飞翔。
战士们好奇地向外看去，看着逐渐变小的斯巴达城。
过了好一会儿，马车在半空平稳飞行，欧几里德看着魔法书道：“我刚想起来，波斯大军最强的不是不死军。”
“巨人军团？”几个战士异口同声道，面色微变。
欧几里德没有点头，只是问：“巨人，几个？”说完微笑着看向科莫德斯。
科莫德斯无奈道：“防守的话，应该可以做到。如果出手，最好的结果是两败俱伤。”
“不，你不是巅峰黄金巨人的对手。不是说你实力不如他们，而是他们一旦发疯，会跟你拼命。你的命，可没他们的硬。”欧几里德道。
科莫德斯再次无奈点头，道：“我明白。”
“你呢？”苏业看向卡斯托耳。
“我跑。”卡斯托耳一脸坦然，引发战士们善意的笑声。
“不过……”欧几里德看向苏业道，“你有巨人将军的血脉，波斯军团的巨人，要么是巨人之民，要么是巨人战士，不太可能有巨人将军，所以，他们看到你不会主动攻击。当然，你如果挑衅的话，他们不会顾忌太多，毕竟，巨人也有不同分支。”
“总之，尽量让我避开黄金巨人就好吧？”苏业问。
欧几里德一边翻书一边道：“何止黄金巨人，你还需要避开怒蛇后裔，波斯王族后裔，命运术士……”
“什么？”苏业和所有战士轻呼，连卡斯托耳也面露惊讶之色。
“对，他们这次，派出了两位命运术士。”
那些战士们面色变得极为难看。
“看来，他们对这次战争非常重视啊。”卡斯托耳道。
欧几里德点点头，道：“波斯王的女婿亲自率军，当然重视。”
“命运术士到底强在什么地方？我只是知道他们能借用至高神器‘命运泥板’的力量”苏业道。
“想多了，他们连命运泥板的泥都借用不了。他们能借用的，是命运泥板的投影的血脉力量。”欧几里德道。
苏业面露古怪之色，道：“神器还能生孩子？波斯这么乱吗？”
欧几里德被苏业的怪话逗笑，道：“是波斯用秘法，把命运泥板的投影封入王族血脉之中，然后这个王族血脉被定为命运之子，这个命运之子的主要作用，就是生孩子。其中大部分儿女和少部分孙子孙女会在一定年龄后，激发命运泥板投影的部分力量，所以被称为命运术士。”
“命运泥板是至高神器，投影相当于什么级别的神器？”苏业问。
“我又不是神灵，我哪知道，只知道相当于真正的神器，不是半神器那种货色。”欧几里德道。
“那命运术士的力量强到什么程度？”苏业问。
“那两个命运术士都是黄金法师，你把他们两个当成圣域法师对待就是了。而且，一旦召唤出命运之书，他们的魔力无穷无尽。”欧几里德道。
“跟你比呢？”苏业问。
欧几里德愣了一下，想了想，道：“他们空有力量，但水平差点。我杀过一个命运术士。”
战士们轻呼，望向欧几里德的眼神充满景仰。
“命运术士有什么特征？见到我好避开。”苏业道。
“命运术士很好认，生怕别人认不出来，头顶白冠，身穿金袍，一脸冷漠，一双死鱼眼，总觉得全天下都是他们的奴隶。”欧几里德神色冷漠。
“那就好，我离他们远点。”苏业道。
马车在半空向马拉松平原疾驰，马车中的人谈天论地。
午饭和晚饭都在马车上度过，临近深夜，欧几里德才懒洋洋道：“快到马拉松平原了，诸位打起精神，小心遇到波斯探子偷袭。”
众人立刻穿戴整齐，做好战斗准备，苏业也唤出了地傲天和王大锤。
时间慢慢过去，半个小时，一个小时……
“不对！准备下车！”
马车突然急速下降，苏业只觉自己的心脏被抛到天空又猛地下降。
“发生了什么？”苏业问。
“还不确定。”欧几里德一脸严肃。
马车落地，一行人快步从马车走出来。
苏业四处张望，这里是一片茂密的草地，野草没过膝盖，轻风吹过，绿色的野草像是粗壮的韭菜轻轻摇晃。
在不远的地方，是一片森林，还有一条微弯的道路。
更远的地方，则被灰雾笼罩。
欧几里德轻轻抽了抽鼻子，然后碰触空间之戒，低声骂了一句，伸出食指，消耗魔力在地面画了一个复杂的魔法阵。
复杂到苏业看着都有些眼晕。
随后，那魔法阵闪了一闪，化为一股青烟消散。
“巴比伦之柱。”欧几里德无奈道。
“我怎么这么倒霉……”卡斯托耳带着哭腔无奈道。
其余战士和苏业都疑惑地看着两个人。
欧几里德解释道：“波斯人在这附近偷偷安放了一根巴比伦之柱，形成了一个庞大的魔法结界。只要我们进入，就会一直在这里打转，永远也出不去。你可以把巴比伦之柱当成渔网，我们就是被网住的鱼。他们不来看渔网，我们能活很久，可他们一旦收网，激发巴比伦之柱，我们都要死。”
苏业也试着使用空间之戒，却发现空间之戒没有丝毫回应。
“别白费力气了，巴比伦之柱蕴含封禁空间的力量，别说空间之戒，我们甚至无法给外界传递任何消息。可惜了，你有光荣之剑，这个皮肤白嫩的王子空间之戒里一定也有救命的东西，我也有，但……都拿不出来。”欧几里德蹲在地上，拿起石块不断画着奇怪的几何线条，而且越画越大，甚至撅着屁股走了十几米远。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他。
足足画了半个小时，欧几里德叹了口气，道：“找到巴比伦之柱所在了，但是，我们破坏不了那东西。它被强大的防护力量保护，不过，总要试试。白嫩王子，你有没有什么半神家族的宝物？现在不用的话，以后没机会了。”
卡斯托耳白了欧几里德一眼，道：“我叫卡斯托耳。我有，但收在空间之戒中。”
“走，先找到巴比伦之柱。抓住我的衣服，后面的人也抓住前面人的衣服，所有人连在一起，走没了我不负责。”欧几里德道。

第362章 五页
苏业走上前，双手搭在欧几里德肩上，其余人跟上，所有人连成一条长龙，跟着欧几里德前行。
深夜之中，这支队伍像是隐秘斜教的教徒。
地傲天和王大锤一左一右抓着苏业的皮甲，两个小火焰地精跟地傲天手拉手。
欧几里德以魔力托起魔法书，一边快速翻看魔法书，一边慢慢悠悠向前走。
欧几里德的路线完全没有规律，但苏业隐约感觉，是根据之前他在地上画的复杂的线条进行。
足足走了十分钟，苏业觉得不对，问：“这条道路，需要翻书才能走？”
欧几里德道：“翻书是翻书，走路是走路。我已经根据之前的观察，计算出巴比伦之柱的位置，但要走很久，不着急。”
“原来如此。对了，我发现你有个习惯，没事就翻书，真是令人佩服的学习者。”苏业道。
“你高估我了，我在找东西。我一直觉得，我忘记了两件最重要的事，所以闲着的时候，就开始翻魔法书，寻找那两件事。”欧几里德道。
苏业强忍翻白眼的冲动，道：“那我明白了。”
“唉……你能不能帮我找找我忘记了什么？”欧几里德的语气中，充满悲伤。
苏业愣了一下，探头看向欧几里德的侧脸，却无法看清他的真实表情。
“我一直在找那两件重要的事，这是我从小到大唯一记得的一件事。”欧几里德道。
“从小就在找？”苏业充满好奇。
欧几里德点点头，道：“我从小就有一种感觉，我忘记了两件最重要的事情，我一定要想起来，一定要想起来。我怀疑，那两件事情非常重要，在我的脑袋被车轮碾过后，就忘记了。该死的车轮，一生之敌！”
苏业苦笑不得，道：“或许只是你的错觉。”
“不不不，不是错觉，我的灵魂、我的血液和我的大脑，都在告诉我，要记起那两件事，可惜，我忘了……”欧几里德的声音格外惆怅。
苏业不太理解，看向其他人。
其他人要么完全没听，要么比苏业还茫然。
魔法师们的对话为什么永远这么深奥？
“我还是继续找吧，你们都不相信我。”欧几里德小声抱怨着，快速翻开魔法书。
“你又不是从小得到魔法书的，在魔法书上找有什么用？”苏业问。
“我怀疑我有一段时间记起来，记在魔法书上，然后我又忘记了。在魔法书中找，总比胡乱找好。”欧几里德道。
“好吧，你慢慢找。”苏业完全不理解欧几里德这种怪人天才脑子里在想什么。
不过，他到底忘记了什么？
苏业急忙摇头，自己可不能沦为学院四杰。
足足走了半个小时，欧几里德突然收起书，加快脚步。
不一会儿，欧几里德突然停下，后面的人急忙止步，不断撞在一起。
欧几里德右手发出淡淡的魔法光辉，在地面不断写写画画，完整的魔法阵形成后，闪过一道光华，魔法阵如同水一样渗入大地。
突然，眼前水波荡漾。
哗啦啦……
像细碎的浪花拍打岸边一样，水声四起，接着，前方的空间如水晶碎裂，露出一根土黄色的石柱。
苏业仔细看去，石柱有一人合抱粗，三米高，散发着细腻的土黄色，像是一件巨大的陶器。
在石柱的表面，镌刻着一座宏伟的城市，城市如同一座巨山，一层又一层，一共有九层。
苏业在魔法书中见过这座城市。
巴比伦空中花园。
“唉……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巴比伦之柱，果然，没希望了，哪怕拿出光荣之剑，都可能没希望了，慢慢等吧，希望这个地区消失的人多了，会有传奇来看看怎么回事……不过，传奇大师应该不会来这里。圣域的话，要么手持半神器的人，要么是亚里士多德或阿基米德这两个人，不然，根本无法解决巴比伦之柱。”欧几里德伸手捂着头顶上的紫色布帽，轻轻挠着，一脸发愁。
“我们现在可以分开了吗？”苏业的双手搭在欧几里德的肩膀上。
“哦，可以了，但别跑远。”欧几里德竟然往地上一坐，快速翻书。
“你在找解决方法，还是寻找你忘记的两件事？”苏业问。
“当然在寻找我忘记的两件事，我反正拿巴比伦之柱没办法，当然，你们可以试试，我不拦着。”欧几里德说着，继续低头快速翻看魔法书。
苏业望向其他人。
“我来试试。”
比巴比伦之柱只矮一点的科莫德斯走到近处，就见闪亮的黄金神力涌入他的战矛之上，仿佛阳光下的金发美女的长发。
科莫德斯深吸一口气，猛地刺出，黄金色的旋风包裹战矛，正中巴比伦之柱。
一声轻响，巴比伦之柱纹丝不动，科莫德斯则皱着眉后退。
“我的攻击好像落在空处。”
苏业看向欧几里德。
欧几里德一言不发。
“你可以试试战火之城战系，毕竟是英雄战系。即便你只掌握其中的两种战技，普通圣域也不敢硬接。”一旁的卡斯托耳道。
“还是太嫩了。”欧几里德一句话让卡斯托耳直翻白眼。
“我试试。”科莫德斯深吸一口气，腹甲化为黑色漩涡，漩涡之中，轰鸣阵阵。
随后，火红的城市废墟浮现在科莫德斯的身后，他低喝一声，包裹战矛的火焰突然化为一条细长的红龙，随着科莫德斯一起冲击。
苏业双目一亮，黄金层次的战技和之前完全不同。
之前科莫德斯使用这招，战矛上只是火焰，勉强有点龙的雏形，但现在，半透明的火龙清晰无比，振翅欲飞，龙爪锐利，龙首威严，点点金色龙鳞让战技充满别样的美感。
包裹战矛的火龙张开大嘴，嘴中的矛尖闪过一抹金色光芒，击中巴比伦之柱。
轰！
一切和刚才比毫无变化，强大的战技竟然连石柱周围的灰尘都吹不起来。
“很怪。”科莫德斯看着巴比伦之柱发呆。
欧几里德一边翻书一边道：“有个人在几百里外，你在这里全力攻击，效果如何？”
科莫德斯愣了一下，道：“我的力量怎么可能攻击到几百里外的人。”
“巴比伦之柱，就在你的几百里之外。”欧几里德道。
众人轻轻点头，隐隐明白了欧几里德的意思。
“战火之城的第二战技，你也会吧？”卡斯托耳问。
“会。”科莫德斯道。
卡斯托耳把手中的黄金战矛扔过去。
“使用第二战技，流星之火。”
“可是，流星之火战技要燃烧战矛，您的意思是……”科莫德斯感觉这黄金战矛烫手。
“家里是只给我黄金战矛，但不只给一根，如果出不去，这东西留在手里也没用。如果能出去，换一把就是了。”
许多战士摇头感慨，不愧是半神家族，两三万金雄鹰的黄金战矛完全不放在心上。
“那我再试试。”科莫德斯慢慢向后走。
“你应该会半神战技吧？”苏业问。
“练是练过，不到白银，用不出来。”卡斯托耳道。
苏业点点头。
科莫德斯深吸一口气，就见他身后的战火之城的颜色越来越浅，火焰跳动越来越慢，但是，包裹战矛的火焰越来越粗，颜色越来越浓。
最终，科莫德斯身后的整座战火之城消散，然后用尽全力将手中被火焰包围的战矛投出去。
在战矛离开科莫德斯右手的一瞬间，矛尖突然爆闪出银色的十字星芒，随后宛如天际的流星一样，撕裂长空，重重轰击在巴比伦之柱上。
所有人眼巴巴看着。
战矛炸裂，恐怖的冲击波向周边扩散。
原本密集挺立的野草，像是沾湿的狗毛一样软塌塌地匍匐在地上，破碎的草叶上下纷飞。
但是，巴比伦之柱纹丝不动。
“这已经是我最强的一击了。”科莫德斯无奈道。
“所以说，不要浪费时间了，等着吧。年轻人就是没耐心。”二十岁出头的欧几里德一脸老气横秋。
“难道我们坐以待毙吗？我不想！”卡斯托耳口中仿佛喷吐着火焰。
“这里没你爸。”欧几里德神色淡然。
卡斯托耳面色一变，但微微低下头，一言不发。
一旁的战士们心惊胆战，这可是半神家族的王子，魔法师们都这么不要命吗？
苏业拍拍卡斯托耳的肩膀，微笑道：“别跟健忘症患者计较，不过你想骂直接骂，明天他就会忘记。”
欧几里德头也不抬道：“我会把每一个骂我的人记在魔法书中。”
“记了多少了？”苏业问。
欧几里德翻了翻书，道：“五页了……”
众人看了看那么大的书页，哭笑不得，少说记了两百人。
卡斯托耳无奈摇摇头，面色缓和。
“王大锤，你能解决吗？”苏业看向一直好奇的王大锤。
王大锤摇头道：“如果是纯金属物品，我或许有机会。要不我挖一下土试试？”
众人白了他一眼，这种东西如果能挖倒那才怪了。
“你有没有办法？”苏业问地傲天。
地傲天羞愧地摇摇头。
苏业走到巴比伦之柱前，用手抚摸表面，感觉自己根本摸不到石柱，摸到的是光滑的魔法护罩。
“欧几里德老师，这是什么原理？”苏业问。

第363章 马拉松要塞
欧几里德翻了翻书，道：“也对，你毕竟才二年级。嗯……空间之戒里面的空间，是使用魔法创造一种被称为次元的空间，巴比伦之柱的表面也类似，形成了一种次元之盾。效果就像我说的，看似薄薄一层，实则拥有极远的距离，这种距离几乎能抵消传奇之下所有魔法。哪怕一些传奇魔法，也无法影响那么远。”
“是一种防护力量对吧？”苏业问。
“是。”欧几里德道。
苏业想了想，道：“欧几里德老师，你带他们离开这里，我试着破解。”
“哦？”欧几里德抬头看向苏业。
苏业面带微笑，神色坦然。
“你确定？”欧几里德问。
“确定。”苏业道。
欧几里德微微皱眉，望着远方灰蒙蒙的雾气，点点头，道：“你们跟我走。”
说完起身向前走。
卡斯托耳急忙伸手抓欧几里德的肩膀，其余人像之前一样相互抓着对方的战甲。
“这次不用。”欧几里德慢悠悠道。
卡斯托耳白皙的面庞飞起浅红色，急忙收回手。
众人走了一会儿，突然消失在空气中。
苏业唤出两个魔法化身。
“引风术！”
苏业和两个魔法化身，一起使用这个最普通的黑铁风系魔法。
这一次，苏业开启了大名鼎鼎的剥离天赋。
前方毫无变化。
苏业不着急，连续不断使用。
一次，两次，三次……
在释放完第三十二个引风术后，一声清脆宛如玻璃落地的声音响起。
“成了！”王大锤兴奋地大喊。
就见土黄色的巴比伦之柱的表面突然暗淡，好像失去一层光芒。
苏业给王大锤使了一个眼色。
王大锤哭丧着脸走过去，像是碰触火焰一样，小心翼翼伸手碰触石柱表面，碰了一下像触电似的缩回。
“叽叽咕咕！”地傲天的语气中充满嘲讽。
王大锤冷哼一声，这才将手掌放在上面，轻轻抚摸。
“陛下，的确是普通的石柱。”王大锤道。
苏业走过去，伸手抚摸，果然，和刚才的手感完全不同。
“你去欧几里德他们消失的地方，把他们找回来。”苏业道。
“好。”王大锤垂头丧气地离开，很快消失。
足足过了十分钟，以欧几里德为首的队伍慢慢走进来。
像是一群孩子准备玩老鹰捉小鸡。
“难以置信，不愧是想出逻辑的人。”欧几里德快走几步冲过去，轻轻抚摸巴比伦之柱。
其余人围了上去，有的只是看着，还有人仔细抚摸，果然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你果然很神秘。”卡斯托耳由衷地赞叹。
“你是怎么办到的？”科莫德斯好奇地问。
几十双亮闪闪的眼睛盯着苏业。
“魔法的力量。”苏业一本正经道。
“我信了。”欧几里德盯着苏业，像是在审问犯人的城卫军。
“咳……欧几里德老师，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做？”苏业问。
“既然解除了巴比伦之柱的防护，就简单了，拔出地面，就能破解这个魔法结界。”
“这么简单？”
欧几里德没好气道：“石柱简单，次元之盾可不简单，如果对次元和空间了解不多的传奇大师遇到，要么暴力破解，要么折腾小半天。你收着吧，没想到，还没到联军大营，你就立了大功。”
“这个功劳有多大？”苏业问。
“你如果能再发现十个巴比伦之柱，往联军大营一扔，可以拍拍屁股直接回雅典。”欧几里德道。
“军功这么多吗？”苏业面露喜色，完全没想到。
“你以为呢？巴比伦之柱，造价不下于二十万金雄鹰，相当于初等传奇魔法器。希腊完整得到的数量极少，像这次这么完整的，一共也不超过三根。唉，你这人运气真好，你不会是下一个亚里士多德吧？有可能……”
欧几里德的目光突然变得无比温和，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温柔，温柔到让苏业后颈发寒。
“那我直接收起来？”苏业问。
“直接收，万一还有被困的其他人，你的功劳会更大。不过，记得迅速戴上魔法面具，对了，你要给自己起个假名。”欧几里德道。
“乌拉克拉底？太长了，乌拉拉……不好听，还是乌拉克吧。”苏业随口道。
众人好奇地看着苏业，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起这个名字。
王大锤和地傲天相视一眼，谦卑地低下头。
欧几里德疑惑地看了苏业一眼，点点头，道：“那就叫你乌拉克。现在可以拔出巴比伦之柱，整个魔法结界会很快失效，记得立刻从空间之戒中取出魔法面具。”
“好。科莫德斯，你来吧。”苏业道。
科莫德斯点点头，用力抱住巴比伦之柱，缓缓拔出来。
在巴比伦之柱离开地面的一刹那，以石柱所在的地方为中心，淡淡的光芒快速扩散。
苏业发现自己能使用空间之戒，立刻取出柔软如海蜇皮的魔法面具，戴在脸上。
在和魔法面具形成联系的一刹那，苏业选择了一种面容，魔法面具徐徐变形，最后完全凝固。
苏业打开魔法书，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看。
犀利的鹰钩鼻，深邃的眼窝，淡金色的瞳孔，眼角有一道一寸长的浅疤，更像是战士而不是魔法师。
“别让人看到你的魔法书。”
苏业无奈收起，问：“那以后我怎么学习？”
“使用魔法小屋，或者魔法帐篷。”欧几里德道。
“可我没有魔法帐篷。”苏业道。
欧几里德深吸一口气，指着自己鼻子问：“你想从我身上敲一顶魔法帐篷？”
“您误会了，我只想按市价买。我怕一下子敲死你，你又不是亚里士多德老师，能敲出一辆魔法马车。”苏业道。
“瞧不起我？拿去！不要你钱！我毕竟是老师！”欧几里德嘴角轻轻抽动着，强忍钻心的疼痛，从空间之戒中取出一个布包，递给苏业。
“您真是一个仔细的人。”
苏业没想到这东西还有人拿布包着，打开一看，就是缩小到巴掌大的帐篷。
“老师，你的魔法帐篷为什么是浅绿色？我记得都是深一点的草绿色。”苏业说着把魔法帐篷收入空间之戒。
欧几里德郑重道：“这是我朋友送给我的礼物，据说已经传了三代，你可要珍惜啊。”
苏业哭笑不得，看来是欧几里德买了一件老旧的便宜货，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生生从草绿色磨成浅绿色。
“好的，我会珍惜，毕竟价值好几百金雄鹰！”苏业道。
“那边有人。”科莫德斯低声道。
随后，众人顺着科莫德斯的视线看过去，就见那条道路上，一支五十多人的商队呆呆地四处张望，看到苏业等人后面露警惕之色。
光芒继续扩散，越来越快。
不多时，巴比伦之柱的影响彻底消散。
夜幕下，越来越多的人出现在道路上，不仅有商队，还有零星的几支队伍，甚至还有两队人数庞大的士兵。
那两队士兵都超过两千人。
欧几里德释放明亮的悬浮光辉，拿出魔法胡子轻咳一声，道：“我们是斯巴达前往马拉松要塞的援军，你们刚才被巴比伦之柱困住，已经由我和……乌拉克联手解决。到时候，我们会向联军上报军功，希望各位做个见证。科莫德斯怀里的，就是巴比伦之柱。”
各方人马一起向欧几里德所在的方向看过来。
“那是……欧几里德法师，雅典的柏拉图学院四杰，我见过一面，他不会撒谎。不过，他怎么自称是斯巴达援军？”
“科莫德斯！竟然是科莫德斯，斯巴达的角斗王！”
“看来是欧几里德去斯巴达请到了角斗王！”
……
欧几里德道：“我们准备坐魔法马车离开，你们其中有没有特使或者送信人，可以一起使用魔法马车尽快到达。”
但是，没有人回应。
“那好，我们走了，联军大营见。”欧几里德说完放出魔法马车。
苏业使用空间之戒收走巴比伦之柱，和众人进入马车，飞向马拉松平原。
不多时，魔法马车降落，并放慢速度。
“有士兵看到我们了，我们下车。”
苏业下了马车，向前方看去，就见两座高山宛如黑夜中的巨人伫立在前方。
高山之间的峡谷中，一道灰白色的影子横卧其中，那是挡住峡谷的城墙，高达十余米。
城墙之上，手持长矛的士兵正在巡逻。
在城墙正中的位置，巨大的青铜大门合拢，青铜大门之上的城墙上，一个将领带着士兵警惕地望过来。
欧几里德从空间之戒中取出一枚青铜匕首，举在前方。
随后，那个将军拿出一本魔法书。
苏业好奇地望着那魔法书，和柏拉图学院的魔法书相比，比较粗糙，被略带污迹的黑色兽皮包着，那应该就是希腊军方的指挥书，可以用来在一定范围内下达命令，拥有许多特殊的用途。
苏业看向青铜匕首，那是战时的信物，那个将军正在用魔法指挥书验证。
数秒后，那个将领点点头，一抬手，青铜巨门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开了一半。
一行人快步进入大门。
大门之后，那个将军带领数百士兵站在前方，结成严密的战阵。
那将军开口道。“我是巴恩拉，今天南城墙的值班将领，请说明你们的来意，欧几里德阁下。”

第364章 几何王子
欧几里德道：“我作为希腊联军的特使，前往斯巴达谈判，斯巴达已经答应派兵救援。我身后的三十一个人，是第一批抵达前线的先锋队。他们队伍的首领是……乌拉克将军，一位青铜魔法师，另外两人分别是科莫德斯和卡斯托耳。我要去见法斯特将军。”欧几里德再度举起青铜匕首。
“职责所在，我无法带您去见法斯特将军，还请欧几里德阁下原谅。我这就派手下，将军一定会很高兴见到来自斯巴达的援军。”巴恩拉神色平静，但其他士兵好奇地看着这个苏业这个青铜将军。
随后，巴恩拉将军派遣一队十人士兵，带领众人进入马拉松要塞。
夜色已深，马拉松要塞到处都是篝火。
苏业一边走一边张望，这里果然和想象中一样，完全不存在统一的住所，大多数地方都是临时搭建的木屋甚至帐篷，许多人以城邦为单位，聚集在一起。
篝火映照出一张张麻木的面庞。
“士兵，前线开打了吗？”苏业问。
“禀报将军，在波斯大军登陆之前，我们就已经调集人手，准备阻挠他们登陆，但是，他们派出圣域大师，以圣域挑战的借口挑衅，联军的圣域大师们不得不迎战。结果您应该能猜出来，在圣域战的时候，他们大军登陆，我们只好撤回。”带路小队的士兵长道。
“我们的策略是什么？”苏业问。
士兵长犹豫片刻，道：“我只是个小小的士兵长，在将军们没有下令之前，不敢妄谈。”
苏业点点头，道：“谢谢你，我会直接问法斯特将军。”
这时候，一队人马走来，跟那个士兵长打招呼。
一路上，苏业等人和一队又一队的人马交错而过，整个马拉松要塞无比混乱，那些士兵看不出是训练有素的军人，倒像是大量的佣兵团。
苏业问：“各城邦派出的都是精锐吗？”
“您看出来了，各城邦都有自己的打算，目前大多数城邦都只派遣了雇佣军，还没有城邦精锐抵达。您们是除了雅典城之外，唯一抵达这里的精锐士兵。”士兵长说着，羡慕地扫了一眼苏业身后。
最差也是青铜战士。
苏业一边聊，一边在夜幕中前行，偶尔皱一下眉头。
听觉太灵敏，现在又是深夜，总能听到一些士兵的议论。
大多数士兵没有什么士气，要么在低声抱怨，要么疑神疑鬼。
苏业怀疑自己进了战俘营。
走了好一阵，队伍停在一处庭院外，四个士兵站在门口看了过来。
“这里就是法斯特将军的住所。”士兵长礼貌地站在侧方。
亮白色的桦叔大门之中，传来爽朗的笑声。
“放心，我们是多年的朋友，我法斯特不会亏待朋友。”
苏业向里面望去，就见一个熟悉的高大人影和一个陌生的中年战士走了出来。
法斯特愣了一下，目光与欧几里德错开，又扫视所有人，最后视线落在苏业身上。
法斯特伏在那个中年战士耳旁，低声道：“我这里有客人来，放心，事情我会帮你解决。”说完，宽厚的大手轻轻拍了拍那个战士的肩膀。
“只有您值得信赖！”那中年战士松了口气，走出大门，向苏业等人礼节性地点了一下头，迈着轻快的步子离开。
“是斯巴达的援军吧？我代表所有希腊人，向你们致以真诚的谢意。”法斯特挺直身体，将右拳横在左胸口。
斯巴达的战士们慌忙站直身体回礼，眼神跃动。
苏业看着熟悉的法斯特。
一身洗得发白的皮衣，棕色的表面几乎被岁月磨尽，浅黑色的大胡子好像野草一样堆在下巴上。
他的目光依然像初见一样炯炯有神，但是，胡子却比原来更长更乱，脸上的皱纹好像也深了许多。
法斯特将军露出和善的笑容，微笑道：“走，我们进屋里说。”
众人正要前行，欧几里德突然看了苏业一眼，目光掠过卡斯托耳和科莫德斯。
“角斗王，你带领他们留在这里，避免他们乱跑，白嫩王子，你也进来吧。”说完，欧几里德的目光似是又掠过苏业，自己迈步进入院子，跟上法斯特将军。
卡斯托耳小声嘀咕着抱怨着向里走。
斯巴达的战士们用诧异的目光看了一眼科莫德斯，眼中流露出同情之色。
苏业正要抬脚，目光掠过科莫德斯，发现他隐藏在T型面甲后的面容浮现一抹极淡的尴尬之色。
刹那之后，苏业微笑道：“科莫德斯一起进来吧，我相信斯巴达的战士们不会乱来。”
苏业注视科莫德斯的双眼。
科莫德斯愣了一下，点了一下头，跟着进去。
看着苏业等人进入院子，斯巴达战士们走到墙边，围在一起。
一个战士摘下闷热的头盔，一边梳理头盔上红色的竖鬃毛，一边叹气道：“唉，咱们的身份还是差了一点。”
“没办法，一个是柏拉图学院的天才，一个是半神家族的王子，十连角斗王都差点没进去。里面毕竟是圣域将军。”
“不过，这个苏业……不是，是乌拉克到底什么来历？欧几里德和亚里士多德一个送一个接，说实话，就算卡斯托耳都无法请动这两位吧？起码也是列奥尼达王子那个层次才行。”
“不太清楚，反正听说在雅典很出名。”
“说得好像在斯巴达不出名似的。你们是没看到那些年轻男女，讨论苏业的时候眉飞色舞，跟疯了一样。更夸张的是，甚至有人要嫁给王大锤，我简直无法理解。”
“你当然无法理解，因为你打不过王大锤。”
“哈哈哈哈……”
众人的笑声飞过庭院，传进屋子。
“都坐，别客气，来到这里都是朋友。欧几里德，又壮了一些！”法斯特伸出大手，不怀好意地在欧几里德左肩上揉捏。
欧几里德疼得嘴里嘶嘶冒凉气，急忙向后躲：“我说刚才见到你我肩膀疼，我想起来了！法斯特铁钳！”
“哈哈哈……”法斯特将军开怀大笑，“很好，能让欧几里德记住名字，哪怕是外号，我也很高兴。米泰亚德大将说，很怀念你教他几何的日子。”
欧几里德面色突变，惊慌失措地东张西望。
“他不会在这里吧？我宁可死，也不教他几何！那个老蠢……咳咳……老家伙，连三角都分不清！我已经记不得他长得什么样，我甚至记不得他的名字，但是，一想起我有个那么笨的学生，我就想死！我想死！”欧几里德面露痛苦之色。
苏业、卡斯托耳和科莫德斯哭笑不得，哪有一个青年人这么说堂堂传奇战士的，米泰亚德可是雅典甚至全希腊最出名的传奇战士之一。
“大将有那么笨吗？”苏业问。
“有！”法斯特和欧几里德齐声道。
苏业三人呆住了。
法斯特哈哈一笑，道：“将军别的都好，就是数学和几何太差，偏偏对几何感兴趣，发誓要利用几何学研究出最厉害的战争武器。他想找几何王毕达哥拉斯学习，但毕达哥拉斯很少来雅典。后来听说柏拉图学院的欧几里德号称‘几何王子’，就托人花高价请了欧几里德。结果……你们看到了，我就喜欢看欧几里德听到大将的样子。哈哈哈哈……”
爽朗的声音仿佛能穿透屋顶。
欧几里德坐在椅子上，闷闷不乐。
“真惨，还好我的学生聪明……”苏业笑着坐下。
卡斯托耳笑眯眯跟着坐下。
科莫德斯犹豫片刻，站在离门口最近的位置，像是侍卫。
“角斗王科莫德斯？好家伙，十年前我还是黄金战士的时候，所有人都谈论你！站着干什么？坐！”法斯特装作严肃的样子瞪着科莫德斯。
“是，法斯特将军！”科莫德斯小心翼翼地坐在椅子上，好像椅子上长着刺一样。
“很好！你比他们说的好！他们都说，你只能看到角斗场那么小的天空，一辈子也走不出来，但是，你走了出来！你将来的成就，一定会远远超过我！我看好你！”法斯特鼓励道。
“您过誉了，若不是苏业……咳咳……若不是乌拉克惊醒我，我恐怕真的像活在角斗场的猪。”科莫德斯完全没了角斗场的气势，像一个新兵蛋子一样，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法斯特笑了笑，望向卡斯托耳，道：“斯巴达的双子之一，我听说过，小家伙怎么这么腼腆？咱们希腊的战士，就是要大声叫喊，横冲直撞，你刚才应该一脚踢开那扇桦木门，然后大喊，法斯特那老东西在院子里吗！”
卡斯托耳嘿嘿笑着，用力挺直胸膛。
苏业扯下魔法面具，微笑道：“法斯特将军，我们又见面了。”
“我早就知道是你！很好！很好！超出我想象的好！雅典需要你这样的年轻人，雅典也必将因你而荣耀！可惜的是，我没有观看那天的决斗，也没有看那场戏剧。幸好，我借用魔法器看了一遍！很好！很好！不愧是米泰亚德大将都称赞的棒苏业！”法斯特将军的眼神中满溢着激动。

第365章 奇迹遗骸
科莫德斯和卡斯托耳羡慕地看着苏业，自己被法斯特鼓励，可面对苏业，法斯特却在发自肺腑赞美。
“我就说您眼光天下第一。”苏业坦然道。
“对，希腊人就是要有这种不要脸的精神，你们都跟苏业学学。”法斯特大笑道。
欧几里德一边翻书一边道：“老家伙，你少说两句吧，波斯人的脚都能踩到你靴子了。说正事，说完我还要忙。”
“你忙个屁，老实坐好。”法斯特将军笑眯眯地坐下。
“唉……”欧几里德一副魔法学生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模样。
苏业微笑道：“将军，说正事，我来这里就是为了立功回雅典的。”
法斯特笑着点点头，拿出和魔法书有三成像的指挥书，道：“我今天就把你们的名字录入军功簿，这次联军的军功，由我主管。在最后论功行赏之前，除了我和米泰亚德大将，没人能查看到你的名字。”
“用真名？”欧几里德问。
“不用真名，战神山的老家伙们有一百个办法让他的军功无效。”法斯特道。
“还是有风险的。”欧几里德道。
“我保证不会出事。”法斯特收敛笑容道。
“那就好。不过，先记录一下最初的军功吧。”欧几里德道。
法斯特点点头，道：“你们是斯巴达第一支抵达的队伍，我就给你们一份紧急驰援的功劳。”
欧几里德看向苏业，道：“拿出来让他看看什么是大军功。”
苏业手中的空间戒指一闪，硕大的巴比伦之柱卧在地上，像个小巨人躺到法里斯特脚下。
法斯特将军猛地站起，瞪大眼睛，满面惊喜。
“巴比伦之柱？你们在那里捡到的？保存这么完好的，我还是第一次亲眼见，你们看上面的纹理和魔力结构，对我们的研究有巨大的作用。”法斯特将军道。
“你们老家伙说话怎么都这么不好听？什么叫捡来的？是我们队伍遇到魔法结界，我带领他们找到巴比伦之柱，苏业动手解决的。”欧几里德。
“你都不可能解决，苏业能行？”法斯特将军半信半疑地望着苏业，嘴上这么说，但目光闪亮，相信了大半。
欧几里德撇撇嘴，扶正头上的紫色布帽，道：“我可没他那么好的天赋……咳咳，我是乱猜的，他既然不想说，我们就不谈。这个巴比伦之柱，我只占一小部分军功，他占大部分军功。”
法斯特将军想了想，道：“苏业，你知道我不会为难你，但是，你要明白，贵族会想尽一切办法找你的麻烦。如果把这根巴比伦之柱大部分军功都给你，他们一定会诬陷你。当时除了你们，没有别人，没有宪兵队，没有任何见证。就算同在结界中的人，也没有谁看到你们解决巴比伦之柱的过程。所以，这次军功，只能是你和欧几里德平分。”
欧几里德眉头一皱，看向苏业。
苏业点点头，道：“我早就预料这个结果，要是没有欧几里德老师，我根本无法找到巴比伦之柱，他占一半的军功也合理。更何况，是为了避免贵族找茬，没问题。”
“好，你能这样想就好。你放心，我会尽一切可能帮你获取军功，在这方面，我是行家。”法斯特微微一笑。
“这场马拉松之战，会打多久？”苏业问。
法斯特将军轻声一叹，道：“短则半个月，长则……无法确定。因为波斯人改变了战略，想拿下马拉松要塞，步步为营。”
“好的地方是，可以让我赚更多军功。”苏业道。
欧几里德道：“这根巴比伦之柱，本来可能让你的军功直升兵团长，现在功劳只能是队长了。”
“我对军功和职位体系不太了解。”苏业知道这时期没有军衔，只有职务。
法斯特解释道：“虽然各城邦编制有所不同，但已经慢慢统一化，尤其在联军中。一般十人为一队，由‘士兵长’统领。百人为大队，由‘队长’统领。千人是一个兵团，由‘兵团长’统领。万人就是万人军，也简称军，由‘将军’统领。再之上就是大将，大将管辖的万人军数量不等，少则三万人，多则十万。”
“原来如此。”苏业道。
“完整的巴比伦之柱的军功，可以让你直升兵团长，但现在你委屈一下，只能担任队长。幸好你是荣誉将军，你如果以普通身份进入这里，哪怕是兵团长的身份，战功也会分润给斯巴达的其他将领。”欧几里德道。
“我的军功要积累到将军就可以回雅典吧？”苏业道。
“对。根据军功多寡，将军分三个层次，分别是新任将军、资深将军和功勋将军。你的军功只要积累到新任将军，就可以正大光明返回雅典城，这是雅典城对有功者的额外奖励。当然，你如果再次被流放，就需要积累到功勋将军才行，需要的军功是之前的十倍！”法斯特微笑道。
“您是……功勋将军？”苏业的目光落在法斯特的胸前，左胸处佩戴一枚黄铜胸章，上面有三颗星辰。
“去年积累到足够的军功，今年才正式提升。”法斯特的语气中流露出少许自豪。
科莫德斯和卡斯托耳眼中充满敬意，每一位功勋将军，都是城邦的支柱。
“现在做什么最赚军功？”苏业问。
法斯特愣了一下，道：“在你来之前，我就在考虑什么适合你……”
“先说什么军功最多，或许都适合我。”苏业道。
“骄傲的小子！”法斯特道，“活捉马多乌斯军功最多，去吧。”
“他是圣域还是黄金？”苏业兴致勃勃问。
屋子里另外四个人全笑了。
“胆子真大。”卡斯托耳笑道。
“他一向这样。”科莫德斯道。
“苏业是我唯一不想鼓励的人。”法斯特半开玩笑道。
“马多乌斯虽然地位高，但只是黄金战士，你还是有机会的。不过……前提是你能解决他身边的一位圣域战士和一位圣域法师。”欧几里德道。
“那两个圣域，全靠你了，老师！”苏业认真看向欧几里德。
“离我远点！”欧几里德一脸嫌弃。
其他人大笑。
法斯特微笑道：“杀了马多乌斯，有人头或尸体，军功直接晋升新任将军。活捉马多乌斯，两倍军功。”
“我再想想，下一个。”苏业道。
法斯特想了想，道：“凿穿波斯王船。”
“下一个。”
“提供箭矢，现在急缺……”
“这个我行！”苏业快速道。
法斯特微笑道：“小孩子就是心急。我可没听说有创造箭矢的魔法，你就算很会锻造，难道一天到晚留在铁匠铺里打造箭头？”
“说吧，联军的箭头缺多少。”苏业道。
“二十万，每天！这只是基础用量，这只是雅典应该提供的。目前，仓库里只有五十万箭，就算有各城邦源源不断的援助，也不够，远远不够。”
“这么费箭吗？”
“当然，省着点用，甚至可以在清理战场的时候回收，实际消耗不会那么夸张。”法斯特道。
“我无法制作整支箭，但可以制作箭头。”苏业道。
“箭最难的地方就是箭头，占八成的军功，你一天能提供多少？”卡斯特问。
“五万。”苏业报了一个比较低的数字，之前问过王大锤，如果只是制造普通的兵器，他随手就能解决一大批，像箭头这么小的东西，一天五万应该不成问题。
“你……你开玩笑？整个雅典城的铁匠铺产量加一起，一天都难以制作五万箭头。要不是柏拉图学院有火山熔炉和矮人，我们都没信心打这场战争。”法斯特瞪大眼睛。
“你觉得，我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吗？当然，你们出材料，给我一个大库房，我每天进去一趟，就能解决。”苏业道。
欧几里德仔细盯着苏业，陷入深思。
卡斯托耳突然道：“对了，苏业能批量打造黑铁装备！他在斯巴达的铁匠铺里，有几千件装备，来源都是他。”
“我可以作证。”科莫德斯道。
“你……哪来的能力？”法斯特问。
“这你就不要管了，总之，我身后有一个矮人王国。”
“真是难以置信！你如果真想要这个军功，必须立下军令状，这可不是说着玩的。如果你做不到，被贵族知道了，他们有权杀你！”法斯特严肃地道。
“放心吧，我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每天制作五万箭头，能有多少军功？”苏业问。
“目前急需两百万支箭，军功最多。之后再需要箭矢，提供的军功会大大减少。这两百万支箭，大概相当于两个兵团长的军功。我只能分给你100万个箭头的量，毕竟其他城邦也想分一杯羹。”
“好，那就100万！每天至少五万箭头，20天内保证完成，只会快不会慢！”苏业道。
“要立军令状！”法斯特盯着苏业道。
“没问题。”
随后，两人立下军令状。
“唉，看来你的成长远超我的想象。别告诉我你快晋升白银了。”法斯特道。
“我确实在为白银准备，正在寻找风后遗骸。”苏业道。
“那是什么级别的？”
“神迹仆从级别。”
“……当我没问，我以为米泰亚德大将偶然得到的那件奇迹青铜遗骸已经足够罕见。”法斯特道。

第366章 战术
“多少钱？”苏业急忙问。
“你想买？大将倒是没说不卖，他是战士，留着奇迹遗骸用处不大……”法斯特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苏业问的太直接。
“我既然要隐藏身份，就不能使用原来的魔法仆从，所以我想买一件不错的奇迹仆从过度。”苏业道。
“你用奇迹遗骸过度？据我所知，青铜奇迹遗骸的价值大概在五万到八万金雄鹰之间。”法斯特将军无奈地看着苏业。
“你帮我问清楚是什么遗骸，看看米泰亚德大将出什么价。”苏业道。
“我带你……不行，米泰亚德大将被各方盯着，你去的话，很可能会被各方关注。我现在问。”法斯特说完，拿出指挥书，像魔法师使用魔法书那样，给米泰亚德发出一封信。
“大将很忙，可能过一会儿才能回信，我们先聊。”法斯特。
苏业问：“跟武器装备有关的军功，还有什么？只要涉及金属部件，我都可以解决……”
“停！一百万箭头，已经是能给你的极限。你都解决了，其他联邦怎么办？后勤那些人的军功怎么办？你以为这里是学校吗？”法斯特道。
“我倒是忘了这一点。”苏业若有所思。
“二十天内，你只能做着一件事，二十天后，我再找找有没有相关的军功。剩下得军功的路线，比如正面战斗，比如得到重要情报，都是你可以直接去做的。”法斯特道。
“接下来，我们只要防守就可以了吧？”苏业问。
“要防守，但不能一直防守。”法斯特道。
“怕波斯的魔法师直接破坏要塞？”苏业问。
法斯特无奈道：“是的。自从有了魔法师，战争方式完全改变。过去，我们只要死守城墙就足够了，毕竟能破坏城墙的战士一般不会参与直接攻城战，都是相互挑战。但现在，别说黄金法师，就算白银法师的化石为泥，都可以轻松解决这种城墙。这座要塞可不像斯巴达或雅典那样，有神庙或魔法的力量保护，无惧普通魔法。所以，我们可以防守，但为了防止波斯人狗急跳墙，我们也需要主动作战。”
苏业突然想起另一场马拉松之战，道：“将军，我有一个建议，对波斯大军初战的建议。”
“你说。”法斯特认真倾听。
欧几里德、科莫德斯和卡斯托耳好奇地看着苏业，这小子会魔法能搏击，难不成还懂战略兵法？传说中的三修？
“请看马拉松平原的地形图。”苏业说着，从魔法书中提取那个希腊立体魔法图。
科莫德斯和卡斯托耳露出好奇之色，两个人都没见过。
随后，苏业不断调整魔法地图，最终，半透明的马拉松平原铺在房间正中，大海、群山、平原、沼泽清晰可见，甚至连马拉松要塞也栩栩如生地矗立在众人面前。
“我们可以看到，马拉松平原在地图的正中，北面是和西北是著名的死亡沼泽，哪怕是圣域大师独自进入也非常危险，任何大军妄图跨越死亡沼泽，都是死路一条。西面是罗尼山和尼拉山，崇山峻岭。东面则是广袤美丽的爱琴海。而这里……”
苏业指了指马拉松平原岸边的位置，道：“这片海湾，叫马拉松湾，岸边地势平坦，堪称天然良港，这也是波斯大军为什么选择在这里登陆的主要原因。他们的人太多，战船太多，如果选择不够宽阔的海岸登陆，我们一旦突击，结局可想而知。”
“我们的马拉松要塞，位于马拉松平原的南边，波斯人一旦突破马拉松要塞，就可以直达希腊腹地，既可以南下，也可以西去，成为我们的噩梦。所以，我们只能把波斯人堵在这里。既然我们无法一直死守，要出战，那么，第一战不仅要胜利，而且要大胜，彻底击垮他们的锐气。一般来说，他们第一战不会出动巨人军团、怒蛇后裔、战象军团或魔兽骑士吧？”苏业问。
法斯特点头道：“战象军团、巨人军团、魔兽骑士的运输非常困难，他们不敢冒险，只有等大军在马拉松平原站稳后，才能从优卑亚岛运输，无法赶上第一战。怒蛇后裔是一支飞行魔兽军队，属于威慑力量，除非波斯人全面溃败，否则不会动用。而且，我们已经有对付怒蛇军团的手段，虽然会付出不小的代价，但值得。”
“果然和我推断的差不多。那么，波斯人初战的大军，应该是以普通部队居多，最多会增加一些不死军。波斯人和我们希腊人不同，希腊人走的是精兵路线，我们的战士，以重步兵居多，每一个都经过长久的训练，我们的战士学徒和黑铁战士的比例远远多于波斯人。波斯虽然是一个帝国，但不死军和国王军只占不足四分之一的比例，其余大部分士兵，都是从各地临时征召的。波斯的将领和贵族才不管那些普通士兵的死活，他们别说皮甲，甚至穿着破烂衣服，手持最普通的长矛，甚至连木盾都没有，美其名曰轻步兵。是这样的吧？”苏业问。
“对，看来你对波斯人还算了解。”法斯特道。
“我研究过波斯人的历次战斗，他们喜欢凭借绝对的人数优势，冲击敌人，而且，他们特别喜欢把国王军和不死军放在中军，凿穿敌人。但是，他们的正规军有限，所以，两翼的轻步兵成了他们战阵的最大弱点。”苏业道。
“你继续说下去！”法斯特双目放光，所有人都看出他很激动。
苏业道：“在以后的大战中，我不敢说有取胜的手段，但这第一次大战，我不仅有必胜的把握，而且有信心给予波斯大军迎头痛击，彻底削弱他们的士气。”
“什么手段？”法斯特急切地问。
“反其道而行，我们强化希腊联军的两翼，把击溃波斯两翼作为重点突破方向。然后，我们的中军，全力防守，只要我们的中军能顶住不死军和国王军的冲击，拖到波斯军两翼崩溃。波斯中军为了避免被我方三面夹击，必然会被他们的两翼裹挟着后退。但实际上，波斯的中军撤退永远比两翼慢，我们的大军就可以形成‘V’字型，从三方不断夹击波斯中军……”
苏业环视众人，继续道：“波斯中军坚持越久，他们损失越大。到时候，我们甚至可以放慢两翼节奏，减缓对波斯两翼的冲击，把主要精力用在杀伤波斯的国王军和不死军上。波斯那些轻步兵就是杂兵，我们只需要对他们进行饱和魔法攻击，就能让他们士气崩溃，但是，正规军不一样，必须想像骨头一样，一点一点吃光他们。只有这样，才能打击波斯的士气和信心，才能让他们越来越忌惮。”
“一旦他们全线崩溃，我们就全速追击，给予他们致命的打击。如果他们没有准备，我们甚至能一鼓作气，冲散他们的大营，然后攻击他们的战船。我们大概也只有这一次机会成建制吃下波斯的主力军，一旦他们的其他强大军团出现，我们接下来要啃的，不是骨头，而是石头。”
苏业只不过把另一场的马拉松之战的实际过程简单化。
法斯特叹了口气，道：“真没想到，你竟然有如此眼光，看来我之前真应该把你抓到雅典军中。在场的都不是外人，我实说了，米泰亚德大将也想使用一模一样的战术，但是，许多人反对，认为太冒险了。明天就要进行第一战，他们却还在争执。”
“难道有什么问题？”苏业问。
“当然有问题，我们人数太少了。波斯大军明天能直接派遣十万甚至十五万大军出战，我们最多只能派遣两万。这个战术要求是中军能够防御波斯的正规军，若是无法防御……后果不堪设想。更何况，你说的追击几乎不可能，波斯上岸的大军已经超过二十万，我们现在的人手无力进攻他们的大营。”法斯特道。
“两万对十万？没问题。”苏业想起另一场马拉松之战，是一万对九万的悬殊比例，结果希腊一方以绝对的优势获胜，才战死两百人，而波斯阵亡六千多人。
“好小子，对希腊人有信心的人太少了！你没有经历我们的战前会议，简直一地鸡毛，主战派和主和派吵成满池塘的青蛙，米泰亚德大将的脾气那么好，最后的手都握着剑柄。你很好，我一定会把你说的一切转告大将。”法斯特大为赞赏。
苏业微笑道：“既然我们双方都对冲散波斯军两翼没有异议，那就是如何防守波斯的中军了。我相信，只要派遣足够的魔法师，完全可以拖住他们。我们只需要慢慢拖延，在两翼大军战胜波斯两翼后，就是我们反攻的机会。”
法斯特盯着魔法地图，喃喃自语：“十万波斯大军，大概会出动两万国王军加三千不死军，如果按照你和大将的战术，我们绝对有机会全歼他们，获得历史上前所未有的大胜。”

第367章 独角兽
苏业立刻回忆历次双方的交战，发现还真没有一次全歼波斯正规军万人以上的战斗。
“关键是，我们用什么办法拖住？”法斯特道。
“只是两万波斯正规军的话，我相信我们的魔法师能办到。我一个人，拖住四五千没问题。”苏业道。
“你确定？”法斯特眼睛一亮。
“我确定。”科莫德斯抢先回答，满面无奈，眼前仿佛浮现出现密密麻麻的陷阱。
“你用什么办法？”法斯特问。
苏业说出自己的大地堡垒流派，并简单说了一下和科莫德斯的战斗经过。
“你没有考虑到对方的魔法师。”法斯特道。
“但我也考虑到联军的回魔药剂，我也考虑到，我的魔法不是杀伤，而是阻挠，无论对方魔法师如何反制，都无法驱散我的魔法，只能削弱，比如用石墙术挡住流沙术，但依旧能影响波斯军。”苏业微笑道。
法斯特无奈道：“是啊，要想胜利，必然会付出代价。你有血脉力量，你的地系魔法影响范围甚至达到黄金法师的程度，关键黄金魔法消耗的魔力极多，你消耗的魔力很少，这是巨大的优势。但是，你的施法距离只有八十米左右，而黄金法师的施法距离是一百米。”
“我站在队伍后方，黄金法师能攻击到我的时候，我方战士的投矛和弓箭已经能落在对方的身上，对方不会这么蠢。另外，黄金法师一定有办法化解我的魔法，但是，瞬发魔法的黄金法师有几个？化解我的黄金法术需要多少魔力？我一个人至少能牵制对方五个黄金法师！”苏业道。
“你如果真能牵制住对方五个黄金法师，并且能阻挠敌军，我看有机会。毕竟黄金魔法师本来就少，战斗魔法师更少，波斯中军的黄金魔法师最多有十几个。但是，黄金战士会很多，你要相信黄金战士的投矛和箭。”法斯特道。
“在科莫德斯面前，那些力量碰不到我，对吧？”苏业笑着看向科莫德斯。
科莫德斯用力点头。
“这面盾牌借给你，挡住所有飞向苏业的攻击。”卡斯托耳说着，从空间之戒中取出那面淡金色的圣域战盾。
科莫德斯不客气伸手接过，像抚摸情人的面庞一样，细细抚摸。
欧几里德道：“其实，我们魔法师可以合作，比如，由其他人施展陷阱术，苏业负责进行元素附加，他的天赋实在太多。对黄金战士都是麻烦，对普通战士哪怕是不死军士兵，也是灾难。”
“我不能用火系魔法，只需要附加冰系陷阱就够了。”苏业道。
“也对，你的火系魔法太出名，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暴露。”法斯特道，“既然米泰亚德大将是联军统帅，那么不出意外，最后的战术还是由他制定。再加上你这个奇怪的魔法师，我们防守成功的可能性大大增加。关键是，魔法师加入后，战斗形态已经发生巨大改变。”
“是啊，如果还是密集战阵形态，我一个人可以全歼那两万波斯主力军。”苏业道。
法斯特无奈道：“你们法师的攻击范围远超战士，这就使得过去所有的密集型战阵成了靶子。现在，双方战士都会稍稍散开，并时刻关注魔法，这就导致战士之间的战斗不如以前那么激烈。战斗烈度不高，意味着我们防守成功的可能性大大增加，但战斗时间大大延长，对人数少的一方更加不利。”
“哪怕是波斯的国王军，大部分都是普通士兵，小部分是战士学徒，黑铁战士并不多，我可以轻松解决。但不死军，只能硬碰硬了，我的魔力不适合浪费在他们身上。”苏业道。
“好，我这就把我们讨论的话发给米泰亚德大将，然后我们再讨论一下具体战术。”
法斯特给米泰亚德发了一封信后，大家在一起讨论苏业如何凭借瞬发魔法和大范围的地系魔法阻挠并牵制敌方的黄金法师。
不一会儿，法斯特看了一眼指挥书，面露惊讶之色。
“米泰亚德大将说，那件奇迹遗骸送你了！并且说，他很赞同你的战术，明天中军就靠你了！等这次战争结束，他一定亲自给你戴上将军勋章！”
欧几里德和科莫德斯难以置信地看着苏业，连卡斯托耳都有些诧异。
那可是青铜级别的奇迹遗骸，虽然不是神迹遗骸，但哪怕对半神家族来说也是稀有之物。
“这……”苏业一时也没反应过来，怎么天上突然掉了一个这么大的馅饼，还挺香。
“米泰亚德大将说，那虽然不是神迹遗骸，但非常稀有，是一种光系神奇生灵，本来想问问亚里士多德要不要，既然你想要，就马上派人送来。等一会儿就会到。”法斯特的眼中流露出羡慕之色。
欧几里德、科莫德斯和卡斯托耳相互看了看，眼睛都有点红。
之前看到法斯特称赞苏业，只是觉得法斯特眼光好，可现在，米泰亚德可不只是眼光好，这是在投资，甚至是在押注！
这么稀有贵重的美物说送就送，可见那位令人尊敬的传奇战士多么看重苏业。
“光系的奇迹仆从？价值不会低于十万金雄鹰，相当于半件传奇魔法器。人称我为几何小王子，为什么就没有人送我这么大的礼物？几何王子就不是王子了？”欧几里德呆呆地看着苏业，愤愤不平。
“也就是说，苏业劫走了本来属于亚里士多德的东西？光系神奇生灵少之又少，能成为仆从的完整遗骸历史上一共也只有几十件，亚里士多德有光系大君血脉，这个奇迹仆从对他来说，和神迹仆从没什么区别。”卡斯托耳看到另一个角度。
“这就是传奇吗……”科莫德斯喃喃自语，刚走出角斗士大门，世界观就遭遇巨大颠覆。
“唉，米泰亚德大将对我真的太好了。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苏业心中不断权衡，最终决定还是顺其自然。
“我没看出来你哪儿不好意思。”法斯特失笑。
苏业想了想，道：“以后有能帮得上米泰亚德大将的地方，我一定帮。”
“他是传奇战士，哪儿需要你帮？”法斯特道。
“那就麻烦他多帮帮我，我不挑。”苏业微笑道。
法斯特哈哈大笑道：“我就喜欢你这种不要脸的样子。我们等一等吧。”
不多时，门外有声音，苏业立刻使用魔法面具改变面容。
随后，法斯特的侍卫抬进一个一米多长的木箱，然后离开。
“看看吧。”法斯特向地上的木箱一挑下巴。
苏业弯腰掀开木盖，一具干枯的尸体躺在枯黄的杂草之上，像是一头干瘪的山羊。
但是，这条老山羊通体雪白，皮毛、蹄子和头顶的独角无一不白，无论是外形何等扭曲干瘪，都没有丝毫的丑陋，表面甚至泛着极淡的圣光。
“这是……”苏业惊呆了。
“幼年独角兽……”欧几里德扫了一眼魔法书，也面露惊色。
“这……好像十万金雄鹰买不下来。”卡斯托耳道。
“这东西这么贵吗？”科莫德斯直咂舌，没想到法师们都这么费钱。
欧几里德咽了一下口水，道：“独角兽是黄金生灵，生下来就是白银，成年就是黄金，实力是不如巨龙，但有强大的光系法术能力，而且天生免疫任何精神类的力量，地位不亚于普通巨龙。这头独角兽只是青铜位阶，应该是血脉不够纯。或许正是因为血脉不够纯，才能留到现在。独角兽，已经灭绝了，传说只有神灵的国度里有。”
“我不能立即用，我要寻找青铜位阶的神迹石！”苏业看向欧几里德。
“魔法议会有，十枚魔源徽章。”欧几里德道。
“魔源徽章一万金雄鹰一枚，我买，再额外给你两千金雄鹰当酬劳，你不亏。”苏业道。
欧几里德眉头紧皱，道：“我的不卖，但我能帮你找人买。一万三千一枚！”
“你赚多少？”苏业问。
“一枚就赚五百……”欧几里德抬头看着屋顶的褐色圆木，上面的灰尘有点多。
“你好意思吗？送我一顶破祖传魔法帐篷，然后再赚我的钱？有你这么当老师的吗？你的心不会痛吗？”苏业问。
“国际惯例。”欧几里德小声嘀咕。
“看在法斯特将军的面子上，每枚魔源徽章免五百金雄鹰吧，就这么说定了，法斯特将军的面子你还是要给的。”
法斯特呆呆地看着苏业，跟我有什么关系？
“好吧……”欧几里德觉得自己不应该赚学生的钱。
“今天我就把钱给你，你帮我买下，然后请魔法议会快速送过来。等我晋升白银，马上使用。就这么说定了！赞美米泰亚德大将。”苏业道。
苏业盖上盖子，用空间之戒收走幼年独角兽的遗骸。
“你运气有点好啊。”欧几里德道。
“你问问法斯特将军，为什么我运气好？”苏业白了欧几里德一眼。
欧几里德看向法斯特。
法斯特微笑道：“早在去年的时候，苏业就大力支持米泰亚德大将的观点，认定波斯大军必然会从马拉松登陆。米泰亚德大将在听到我的汇报后，力排众议，下令加固马拉松要塞，并且陆续在这里囤积物资。这一次，苏业又和米泰亚德大将的战术不谋而合。这个奇迹遗骸，与其说是送，不如说是米泰亚德大将的感谢和认可。”

第368章 齐了
“唉……能夺走亚里士多德宝物的人，运气是不会差的。”欧几里德叹了口气。
科莫德斯与卡斯托耳相视一眼，暗暗发笑，欧几里德可是柏拉图学院四杰之一，在任何时候都是让别人唉声叹气的存在，结果遇到苏业却变成这个样子，虽然只是一时的玩笑话。
法斯特看了一眼魔法书，道：“已经是凌晨，我马上带你们找地方休息，明天还有大战要打！走，我送你们去。”
苏业却道：“您现在是所有人关注的目标，不宜送我们走，您派个侍卫就行。”
“也好，小心一些总没有错。”
在法斯特的侍卫带领下，苏业等人找到一处独立的宅院安顿好。苏业、欧几里德和卡斯托耳各有自己的房间，科莫德斯则和其他人混住在一起。
苏业先拿出十万金雄鹰给欧几里德，这是买八枚魔源徽章的钱，并让他帮忙联系魔法议会，尽快把青铜神迹石送过来。
临睡前，苏业习惯性地使用封锁之笼隔绝内外，然后唤出王大锤和地傲天，并拿出幼年独角兽遗骸。
“这是你们的下一个伙伴。”苏业道。
王大锤盯着干瘪但依旧充满美感的尸体，摸了摸大胡子，道：“陛下，您这么说，有种幽默的残忍。”
“叽叽咕咕。”地傲天笑眯眯。
苏业道：“过一阵我会使用神迹石，让独角兽变成我的神迹仆从，你们有没有什么建议？”
王大锤犹豫片刻，道：“我劝您还是不要使用，干脆卖了吧。”
“为什么？”苏业好奇地问。
“独角兽是非常纯粹的生灵，他们是象征着善的神奇生灵，后世无比强大的银飞马，也不过是他们的后裔而已。那些最强大的独角兽，是巨龙都不敢招惹的存在……”
“说重点！”苏业道。
“重点就是，独角兽很善良，脾气也很大，您这种心黑……咳咳，心不够纯洁的人，可能会被独角兽抗拒。”王大锤一边说一边缓缓低下头。
“你想死是不是？”苏业白了他一眼。
“反正独角兽族群看不上我，我已经够善良了，您怎么样，自己想吧。”王大锤越说声音越小。
地傲天偷偷点头。
“我是个心思单纯、善良正直、天真无邪的孩子！我不怕！”苏业语气坚定。
王大锤和地傲天相视一眼，默默低下头，翻着白眼。
“就这么定了，就算独角兽不听我的，时间久了也会为我提供天赋，独角兽的天赋非常强大，不亏。好了，你俩看着门，我准备修炼。”
苏业说完，进入废墟空间。
独角兽遗骸静悄悄地躺在其中。
“等神迹石齐了一起献祭，或许能获得光元素血脉，那可是特别稀有的血脉，整个雅典，可能也只有亚里士多德有。”想起亚里士多德，苏业有点酸了。
明天面临大战，要提升一点实力。
苏业的目光落在角斗王比赛后获得的两件奖品上。
角斗王桂冠。
角斗王奖杯。
至于最后的光荣之剑，苏业没敢带进废墟空间。
因为，上面依附着神威，虽然一般是半神神威，但小心驶得万年船。万一献祭的时候被战神阿瑞斯感应到，会出大问题。
只有选择阿瑞斯的力量薄弱的地方，比如其他主神的神殿附近，或者回到雅典城再说。
“角斗王奖杯价值很高，到时候要换一些更贵重的物品，现在不能献祭，以免换到的物品献祭效果太差。”
苏业拿起角斗王桂冠。
桂冠是荣誉的象征，但是，角斗王的桂冠荣誉性太强，对于战士来说，远远超过体育赛会。
“希望别像战神一样给我一个战士天赋武器专家。”苏业心里嘀咕。
苏业抓起桂冠，放到祭坛上。
没有丝毫意外的四环亮起。
“呼……”
苏业轻轻松了一口气，脸上浮现笑容。
齐了！
水元素将军血脉！
地火风水四大基础元素齐了！
苏业伸手一点，淡蓝色的水元素王冠化为一道细流涌入身体。
离开废墟空间，开始冥想，吸收水元素王冠的力量。
地傲天和王大锤难以置信地相视一眼，然后盯着苏业发呆。
“陛下……难道在逐渐寻回属于他的力量？”王大锤压低声音道。
“叽叽咕咕。”
“不可能是新得到的，这个成长速度太快了，仅仅比天生神灵差。一定是陛下在恢复昔日的力量！”王大锤小声道。
“叽叽咕咕……”
“行，你都对，懒得跟你计较。不过，我们现在也是四大血脉齐备了，我们又是神奇生灵……”
王大锤和地傲天眼中浮现无法掩饰的狂喜之色。
“叽叽咕咕！”地傲天满面通红。
王大锤深吸一口气，但怎么都压不下心中的兴奋。
“四元素血脉齐备，相当于恢复生机，我们可以正常成长了！我马上就能晋升白银！”王大锤用力握着拳头道。
冥想之后，苏业在魔法塔中看着自己的魔力树，完全不管抱着自己小腿的大胖小子。
首先是水元素树根迅速膨胀，很快和另外三条树根一样粗。
随后，更奇异的一幕发生了，四条树根同时缓缓膨胀，一起膨胀一圈才停下来。
苏业可以清晰地感应到，自己的魔法塔与地火风水四大元素位面的联系更加紧密，自己的魔力树成长速度直接翻倍！
魔力恢复速度也翻倍。
从此以后，哪怕身中魔毒或者其他限制性魔法，也会被四大元素主根削弱。
在魔力树主根之上，附着一些魔力根须，作用是加快魔力树的成长，而现在，每一条魔力树根都比原来粗一倍！
“也就是说，从此以后，我所有的魔力根须效果翻倍？这简直太好了！咦……”
苏业发现，魔力树主根上，竟然缓缓长出六根魔力根须，这不是祭坛换到的，是自身的成长。
最有趣的是，在每口魔力井的四面，也各生出一根小元素根，虽然不能让魔力源泉的魔力增多，但却能让魔力源泉的魔力恢复速度翻倍。
抬起头，新的水元素王冠浮现在上空。
地、火、风和水四大元素王冠分列四方，隐隐有四条浅白色的线将四顶王冠相连。
在四顶王冠围成的正方形之外，巨人王冠与地元素王冠相连。
苏业目光落在水元素王冠，得到水元素王冠拥有的力量。
水元素亲和，和其他元素亲和一样，减少水系魔法的施法时间，增强水系魔法的威力，免疫学徒级水系魔法。
可惜的是，水元素将军不提供水元素领域的力量，但提供了一向类天赋力量：水行。
苏业目光一动，皮提亚大赛会的全能王项目中，有一项游泳，自己又会水行，那冠军……
随后，苏业看着地上的十万金雄鹰，这是斩龙者武器铺的收益中的一半，另一半用来买魔源徽章。
虽然给欧几里德的那十万金雄鹰也可以献祭，但献祭完必然会影响购买的青铜神迹石的品质，不能因小失大。
苏业陆续献祭这十万金雄鹰。
最终结果有喜有忧。
忧的是，已经换不到好天赋了。
喜的是，作为常驻奖励，魔力源泉和魔力根须出现的频率明显提高。
十万金雄鹰，换取了整整五个魔力源泉和四十根魔力根须，以及一个战体天赋，骨骼复位，在任何情况下脱臼或者骨骼折断，都能快速恢复原位，作用很大。
苏业打开魔法书，看着记录表格。
“魔力源泉总数达到11个，也就是说，我的魔力总量增加一倍还多，又向百井魔法师迈出坚实的一步。”
“魔力根须有点少，才一百多，成长速度只是增加百分之一，还需要努力，离亚里士多德差太远，亚里士多德的成长速度可是百分之三千！”
“魔力源泉的魔力恢复速度增加两倍，魔力树的魔力恢复速度增加一倍，还不够，我的目标是，无限回魔，只有这样，才能创设出更强大的魔法。随着天赋增多，常驻的魔力根须和魔力源泉的几率不断提高，这是能短时间增加实力的好东西，等马拉松之战结束，我想办法加速赚钱，继续增强自己的魔力……”
苏业不断规划未来，慢慢睡下。
嘹亮的号角声响起，苏业睁开眼睛，收起地傲天和王大锤，快步走出房间。
其他人陆续起床，来到客厅。
“简单洗漱一下，科莫德斯，你安排两个人去打饭。”苏业道。
“遵命！”
苏业说着，使用造水术刷牙洗脸。
等苏业做完了，欧几里德靠过来。
“你的漱口方式很奇怪。”欧几里德好奇地看着苏业。
“不是漱口，是刷牙，罗马一些贵族也用这种方式，不过他们的方式很糙。”苏业道。
“能教教我吗？洗脸就不用了，我一看就会。”欧几里德眼中充满好奇。
“好。”
苏业就简单说了一下牙刷的原理。
“有意思，有意思……”欧几里德兴高采烈当着苏业的面，使用造水术制作了一个水牙刷。
苏业一看，欧几里德的牙刷水毛根根细致，晶莹剔透，呈优美的流线型，堪称人体工程学大成之作。
自己的跟欧几里德的相比，简直就像是魔法学徒的粗陋作品。
苏业灵机一动，道：“欧几里德老师，您的几何这么好，如果不用就太浪费了。”

第369章 现实与真理
欧几里德严肃道：“什么叫不用就太浪费了？你在侮辱几何！几何是伟大的哲学，是魔法的根基，哪怕不用，哪怕仅仅是在头脑中构想，也有无可代替的意义与价值。实用？简直实在侮辱几何。我们只有摒除‘实用主义’的狭隘思维，才能探索更深层的真理！如果完全基于实用和感官判断，我们必然会被眼前所谓的实用束缚，像黑夜中胡乱行走一样！我们需要真理一样的明灯，来指导我们的视线！你应该重新整理你的逻辑。”
苏业无奈，这就是古希腊哲学家们的一种超凡思维，他们认为，眼睛能看到的现实世界不重要，思维触及的真理世界更重要。
在他们看来，现实的一切都是雕虫小技，不足挂齿，只有理念、理论的真理世界，才是永恒。
在那些大师看来，眼前的现实无法改变理念理论这些真理，但是，真理却能轻松决定现实。
在希腊哲学家的眼中，几何本来是与数学无关的，甚至连称“万物皆数”的毕达哥拉斯学派的人，都把数学当成哲学的一部分。
哲学家和魔法师眼中只有魔法与哲学，其他都是哲学与魔法延伸出来的分支，不需要太在意。
这种思维的价值很反直觉反经验，感觉上大错特错，但苏业知道，这是人类超越性发展的重要原因之一。
“老师您说的太对了，不要违背正确的逻辑，应该以真理来统摄常识，不要以常识统摄真理。真理能解释一切，但常识只是真理的例子，永远不能代替或等同真理。比如几何就是真理，就是无用之大用！”苏业道。
欧几里德眼睛一亮，恢复笑容，点头道：“好，很好！无用之大用，这个说法我很喜欢！你果然也是优秀的一员。”
说完，欧几里德认真记在魔法书上。
苏业轻咳一声，道：“我的意思是，您可以在闲暇之余，做一些锻炼头脑的小游戏，比如，设计一种符合几何学的优美牙刷，让他人认识几何学之美，同时，还能获得一些资金供你继续研究几何学，形成一种良性循环。”
欧几里德沉思数秒，道：“我不在乎他人是否能懂几何之美，不过，如果只是花费很少的时间，就能让我继续研究几何，我愿意去做。不过，我会给出最佳的方案，然后你去找阿基米德，他喜欢做这种事。哼！”
欧几里德毫不掩饰对阿基米德的不满。
苏业正要说话，欧几里德继续道：“你不要犯和阿基米德相同的错误，他过度追求分析眼前的现实世界，然后再逆向追寻真理。这个方法不是不对，而是可能会误导我们。当然，阿基米德很清楚他只是在追求真理，现实世界的一切不过是手段，但是，别人就未必分得清这个顺序。大多数人只以为，阿基米德是通过现实发现技术，再从技术发现真理，实际，是阿基米德带着追求真理的思维，他关注现实不过是一种手段，不是终极目标。”
“老师您说的对，我一定要有这种正序逻辑的思维。”苏业道。
“正序逻辑？好。”欧几里德再一次认真记下。
其他战士只觉脑门生疼，这就是魔法师的日常吗？漱个口洗个脸都能延伸出这么深奥的道理？
只有卡斯托耳和科莫德斯认真听，认真思考。
虽然听不懂。
不多时，两个斯巴达士兵抬回乌黑的木桶。
苏业一看，里面是大麦粥，掺杂了一些其他的粗粮和一丁点的咸肉，上面漂浮着浅绿色的橄榄油。
几个斯巴达战士眉头轻轻一皱，虽然他们之前不是没吃过这种大麦粥，但这一份粥太稀了，根本不足以维持高强度的战斗。
“这点食物太少，大家吃我储存的食物，但要尽量节省，毕竟我的也不多了。”苏业说着，拿出一些肉类，有火腿，有熏肉，有鱼肉。
战士们双眼放光，各自取了足够的肉食，大口吃起来。
吃完饭，苏业等人走出堵门小院，向四处张望。
空地上到处都是临时搭建的帐篷，还有一些是黄金魔法师使用魔法建造的魔法土屋，能够使用十几天。
和斯巴达的战士们比起来，大多数战士的铠甲比较老旧，肤色也不是那么健康，眼中没有神采，但也算不上绝望，只是对眼前的一切好像看开，变得冷漠。
整个要塞乱糟糟一片，有的人还在呼噜噜地喝粥，有的人慢慢削着自带的风干肉，有的人开始练习战技，有的人静静地坐着，还有一些年轻人满面兴奋，谈论着即将发生的战斗。
那些年纪大的战士们用复杂的目光看着年轻战士。
一切仿佛重演。
不多时，一个传令官过来，恭敬地递给苏业一块蜡板和一把青铜匕首。
苏业谢过后，接过蜡板阅读。
原来这是由传奇战士联军主帅米泰亚德大将亲自签发的委任令，在不违背更高层军令的情况下，允许苏业带领斯巴达战士见机行事。之后还附加了各种暗号、各军序列以及统领名单。
苏业收好蜡板，静静等待。
就见许多传令官来往于各处，不断发布命令，乱中有序。
上午八点左右，要塞被太阳照亮。
要塞的屋子还是黑乎乎的，地面依旧泥泞不堪，那些战士们依旧满身污迹。
但是，天地好像多出一丝生机。
苏业带领三十个斯巴达战士和欧几里德，走出北城门。
清晨的阳光消融远方的雾气，咸腥的海风从东面徐徐吹来，遥远的天际，蔚蓝成线。
在那片蔚蓝的边缘，波斯人的大营宛如一头黑色的魔牛匍匐在海岸上。
一队队整齐或杂乱的波斯士兵正缓缓从大营走出来，远远望去，像是一片片移动的漆黑田地。
苏业眨了眨眼，就见在波斯大营之中，一条条飞蛇悠闲地飞行，那些飞蛇生有黑色四翼，周身赤红，在呼吸的时候，鼻口冒出细细的火苗。
每一条飞蛇都有七八米长，人腰粗细。
那些有怒蛇和火龙血脉的飞蛇，组成了王牌军怒蛇军团。
大营之中，许多波斯魔法师正在冥想，一盏盏魔法灯悬浮在半空，吞吐魔力。
苏业仔细望向那些不断涌出波斯大营的队伍。
和书上说的一模一样，大量的士兵宛如刚从农田中走出来一样，面黄肌瘦，腿脚满是泥泞和灰尘，身穿破烂的衣服，手持粗糙的长矛。
有些长矛甚至未经打磨，细细的木刺树立在上面。
本以为他们会个个无精打采，但意想不到的是，他们每个人眼中都闪烁着凶光，甚至还有丝丝的轻蔑。
苏业若有所思，或许是波斯占领了优卑亚岛，这些士兵还沉浸在过去的胜利中，不把希腊人放在眼里，同时，他们必定获得了激励，只要占领希腊，一定会得到优厚的报酬。
等大量的轻步兵走出来，一队队甲胄明艳的士兵向外走。
这些新的士兵装备整齐，大都身穿优质的皮甲，有盾有矛，少数人甚至和斯巴达战士一样，身后背着闪亮的投矛，反光的矛头如同白天的星辰。
其中少数士兵，甚至穿着防护更好的金属护甲。
这些，就是波斯的主力军和正规军，由波斯王直属，俗称国王军。
而在国王军之后，一队队身穿暗红色全身铠甲的战士宛如人形罐头向外行走，每一个人形罐头的左胸口上，都刻着一个鲜红色的弯刀标志。
这些不死军整齐划一地迈步向前，宛如傀儡。
苏业回神看向希腊一方的战士。
希腊一方的战士由多个城邦的人组成，穿着可以算得上花花绿绿，但是，所有希腊的战士，哪怕看上去最邋遢最穷困的战士，也一身陈旧的皮甲。
绝大多数战士身上，都有金属护甲，或者是金属胸铠，或者是金属臂甲，这一点和对面的波斯大军形成强烈的对比。
希腊的战士没有太多面黄肌瘦的人，大都身体匀称，平均身高明显超过波斯人。
经过简单的验证，苏业带人进入中军，而欧几里德则与众人分开。
苏业在站在原地，一边观察中军的形势，一边与队伍中有经验的战士们讨论。
科莫德斯和卡斯托耳一言不发，他们的战场经验还不如那些普通的斯巴达士兵。
很快，中军统领，资深将军拉马库斯的传令官找到苏业，给出了一些建议，希望这支斯巴达小队能够帮忙坚守中军，只有在追击的过程中才允许离开中军前往侧翼。
“很显然，这位拉马库斯将军瞧不上我们这支小队。”卡斯托耳撇撇嘴。
“我们不要在乎别人的态度，我们只需要自己。”苏业道。
“我们要不要联系那些黄金法师。”科莫德斯道。
苏业顺着科莫德斯的目光，看向欧几里德所在的地方，就见十多位黄金法师和欧几里德在一起，谈笑风生。
那些黄金法师年纪都在四十岁以上，甚至有须发皆白的老魔法师，对欧几里德和颜悦色。
“不用，欧几里德会在暗中帮助我们。现在我们如果跟欧几里德走得太近，会被有心人注意。你们接下来，主要保护我，而我主要使用陷阱拖延波斯人。”苏业道。
时间慢慢过去。
波斯大军之中，骑马的传令官不断发号施令，国王军与不死军的队伍逐渐整齐。
与此同时，希腊左翼、中军和右翼的将领开始使用魔法胡子发声。
双方排兵布阵。

第370章 等你回来
东方的太阳仿佛成为深蓝大海与浅蓝天空的分割点，阳光下，两支完全不成比例的大军遥遥相望。
一方足足有十二个万人大方阵，外加三千人的不死军军团。
一方只有两万五千人，中军甚至不到一万人。
望着对面的阵形，一方内心如火，一方内心如冰。
苏业看到，对面的波斯人大都面带笑意，哪怕是那些衣衫褴褛的临时轻步兵，连长矛都握不稳，依旧带着大国的傲慢。
那些位于战士之后的法师们，笑得更开心，这注定和优卑亚岛之战一样，是一场一面倒的杀戮。
苏业看向希腊联军。
除了极少数的战士神色淡漠，大多数战士目光紧张，手心冒汗，不断地松开长矛在身上擦拭手心。
还有少数战士脸上浮现绝望之色，面色发白，微微颤抖。
后方响起了一个苍老的声音。
“我，米泰亚德，为了希腊站在这里，也必将在这里，见证一场奇迹。”
苏业回头望去，望向那位站在城墙上的老人。
老人头发花白，和卷发居多的希腊人不同，他留着短短的寸头，坚硬的白发像银针一样竖立。
他乍一看是一个圆鼻头的普通老人，但是，他的体形太高大了，如同一头巨熊一样站在那里，身体高到甚至稍稍驼着背。
稍稍的驼背不仅没有影响他的气势，反而让他像是一头随时准备扑击的凶兽一样。
他的双眼之中，仿佛有一把霜寒神剑，目光中的利刃直刺人眼。
“去年，我就知道他们会在马拉松登陆！我亲自与各城邦联络交涉，最终，各城邦达成一致，愿意出兵共抗波斯。而今天，正如去年所言，我米泰亚德，将押上过去的荣耀与未来的一生，指挥这场战斗。希腊各地的援军，正在源源不断到来。我们只需要撑住一天，只需要一天，就会要第一批援军抵达，撑过第二天，就会有更多的援军出现。”
“我们身后，不只是马拉松要塞，还有广袤的希腊农田，还有那一个个村庄与农人，还有我们的城邦，城邦中的家人。我现在已经厌倦了家里那个老太婆，她整天喋喋不休，总是数落我，我有时候甚至怀疑我当年是瞎了眼才娶了他！你们有妻子的，是不是也这么想？”
许多老兵哄笑起来。
“我们可不敢当着几万人的面这么说。”
“不，全希腊只有您这么想！”
那些紧张的士兵都笑起来。
米泰亚德的声音再次传遍大军。
“不仅那个老太婆让我厌烦，我的儿子也是个蠢货。他明明只是个我一手都能捏死的黄金战士，明明已经成家，我的孙子都比他高了，但他还是像当年一样蠢！我让他老老实实留在雅典，这个蠢货，不仅背着我偷偷来到马拉松要塞，不仅亲自领兵，甚至，就站在你们中间，站在中军！”
全场士兵东张西望。
只有少数人认出来。
苏业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米泰亚德大将的儿子。
但是，内心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我那个蠢儿子说，他的第三个儿子刚出生，他离开雅典的时候，孩子连眼睛都没有睁开。他说，他来这里，他站在中军，他用胸膛面对波斯，是想让自己的孩子，至少能活到睁开眼看到希腊阳光的那一天。”
全场鸦雀无声。
“而我，非常厌烦家里那个老太婆，她总是唠唠叨叨，总是嫌弃我，但是，在送我出门的时候，她没有唠叨。如同婚后我第一次出战的时候，也如同我每一次出征的时候，她站在门边，对我说，等我回去。我不知道她说了多少次，我也忘记听到过多少次，但是，我一定能听到她下一次对我说，等我回去！一定能听到！”
“我不能冲在最前面，但是，我一定是最后一个离开这里的人！我，米泰亚德，注视着你们每一个人，注视着你们每一个背影，我看到，你们每一个人的肩上，都和我一样，扛着家庭，扛着城邦，扛着希腊！我会看着你们干掉那些狗杂种，杀光下贱的波斯人，把他们像赶老鼠一样赶进爱琴海！众神与我们同在！”
“众神与我们同在！”
“众神与我们同在！”
……
苏业跟着一起大喊。
无形但强大的力量在大军之中激荡。
“希腊人，永不畏惧！”
米泰亚德大喊一声，猛地扭身向波斯大营的方向投出一根暗金色的投矛。
长矛撕裂天空，发出刺耳的轰鸣，点燃空气，牵引熊熊烈火，化为一线赤光，如天降流星，落向波斯大营。
刹那之后，波斯大营中，一把同样火焰缠绕的投矛自地面飞出，与米泰亚德的长矛对撞。
轰……
天空的火焰与神力如烟花般绽放，恰巧位于波斯大军上空。
波斯大军一片慌乱，那些马匹吓得咴咴乱叫，或抬起前蹄掀翻骑士，或满地打转，或四散奔逃。
希腊大军之后，号角悠扬。
“杀！”
米泰亚德的声音传遍整个马拉松平原，甚至好像传遍全希腊。
“杀！”
“杀！”
一个又一个希腊人大吼着前进。
希腊三军，向前进发。
波斯大军很快压制住纷乱，迎向希腊联军。
苏业身居中军，不断向前。
每个百人大队的队长，都佩戴魔法胡子，不断对附近的手下发号施令，十个左右的小队在士兵长的指挥下，紧跟队伍。
每千人汇聚成一个兵团，兵团长的魔法胡子传递的声音更远。
左中右三军，各有一位将军不断发令，保证大军不断前进。
一开始，三军非常密集，让人想起没有魔法师时期的战斗。
那时候的希腊方阵天下第一，每一位战士都会和身边的战友紧紧靠在一起，每人都用左面的盾牌护住自己的左半边，并护住队友的右半身。
所以，每一排的最右侧，永远是这一排中最优秀的战士，因为只有他们的右半身没有队友的盾牌。
但是，时代不同了。
在各国各城邦的方阵被魔法师当成活靶子后，密集方阵彻底退出了历史的舞台。
苏业一边前行一边看到，三军像是墨汁落在水中一样，慢慢散开，每两个士兵之间，至少要保持两米的距离。
即便如此，每支小队、大队或兵团，依旧被无形的力量团结在一起。
密集的脚步声，摩擦的铠甲声，接连不断的上级命令，细微的喘气声，在号角的催动下，仿佛一条洪流，不断向前，向前。
斯巴达战士将苏业包围在中间，每个人的距离都好像丈量过一样。
晨风之中，暗红的披风轻轻飘荡。
双方相距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苏业感到自己的心跳开始加快，呼吸开始粗重，身体的一些地方甚至发麻。
当十几万大军是数字的时候，苏业毫无感觉。
当十几万大军迎面冲来的时候，身体本能地开始戒备。
己方的人数只有对方的五分之一。
苏业甚至感觉魔法塔中的魔力加速流动，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已经做好充分的准备。
努力深呼吸，保持平静，很快，内心淡淡的恐慌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兴奋。
这是角斗场上无法体验的感觉。
在数万人的队伍中，迎向十数万的敌人。
自己变得无比渺小，因为自己只是十几万的一部分。
但是，自己又变得无比巨大，因为，在这一刻，希腊三军是一体的。
苏业望着前方，右手食指与拇指轻轻相击，问了自己一个基本的拉金问题，这个时候我最应该做什么？
大脑本能地转动起来。
国王军的实力如何，他们会用什么方式进攻，自己应该用什么手段拖住他们，自己怎么避免被国王军攻击……
不死军怎么样，那些魔法师又怎么样，那些弓弩手会怎么战斗，那些投矛手又怎么样……
经过简单的考虑后，苏业完全忽视了国王军，只关注不死军、魔法师、投矛手以及弓弩手。
“飞过来的战矛和弓弩箭，交给你了。”苏业道。
“遵命，将军。”科莫德斯上前一步，挡在苏业身前，始终与苏业保持一米半的距离。
无论苏业加快还是减慢速度，科莫德斯都能相应的变化，现在哪怕苏业故意想追上科莫德斯，都很难。
即便双方相距如此近。
“你稍稍向右移一下，挡着我的视线了。”苏业一边前进一边道。
科莫德斯立刻向右移，苏业这才能看到正前方。
双方越来越近，当可以看清对方面容的时候，双方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魔法师们高颂咒语，魔法的光辉在双方的弓箭手队伍中闪烁。
一道道轻风吹过一大片地方，成片成片的弓箭手的魔法弓上浮现淡青色的光芒，长风之弓的力量让弓箭飞得更快更远，威力更强。
接着，又是大范围的风系魔法掠过，引导之箭的力量让每个人发出的箭矢都有一定的导向能力，更精准命中敌人。
随后，一声声铿锵金属交击声响彻战场，所有弓上都附加了金属光辉的力量，每一根箭矢都变得更加锋利。
主修战场系法术的黄金法师们，让每一个普通弓手的杀伤力成倍提升。
苏业没有闲着，陆续为斯巴达小队的所有人施加防护魔法。
每一个斯巴达战士都能感受到强大的防护力量，内心充满了感激。
为所有加护防护魔法后，苏业还为自己施加了一个岩石护盾，大半个人高的岩石护盾悬浮在自己身前，随着自己移动而移动。

第371章 延长
双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苏业再一次听到自己和他人的心跳声。
双方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眼睛中的恐惧。
突然，希腊一方的各队长和兵团长开始带头唱歌。
“沐浴神灵的光辉……呼吸爱琴海的海风……希腊人无敌于世……希腊人永不畏惧……希腊人战无不胜……”
所有希腊人都开始用吼叫的方式唱歌。
苏业第一次参战，但很快便开始跟着大声吼叫。
相同的歌声在希腊三军中回荡，所有的士兵仿佛找到了归属感与信心。
还有一些士兵瞪着通红的眼睛大吼，不仅借此提气，也在威吓波斯人。
战场上，希腊人的歌声与凶相仿佛化为无形的力量，许多临时参军的波斯人面露畏惧之色，心神不安。
但是，那些王国军和不死军不为所动，面无表情地继续前行。
“放！”
希腊一方的弓箭手首先出击。
漫天飞箭向前方落去。
“躲避！”
波斯国王军立刻将盾牌举在头顶。
不死军战士们却仿佛没有看到那些箭矢，没有听到声音。
而两翼的轻步兵有些发蒙，没有盾牌怎么办？有的用手臂护住头，有的胡乱挥舞长矛，只有少数有木盾的人，才举盾抵挡。
密密麻麻的箭矢如飞蝗落下，连绵不断。
国王军的盾牌轻松挡住箭矢，不死军的战士即便被箭矢射中，也随手拔下继续前行。
箭雨中的轻步兵们却一个接一个摔倒，哪怕是手持木盾的人，也挡不住被魔法加持的箭矢，一旦被击中，会瞬间被剧烈的疼痛控制全身，剥夺战斗力。
轻步兵的哀嚎像是瘟疫一样，在波斯军中传播，但是，他们依旧前进，前进。
因为后面有人手持鞭子，每一根鞭子上都带有倒刺，沾着盐水。
波斯大军之中，更多的箭矢飞了出去。
希腊战士们娴熟地举起盾牌。
科莫德斯甚至没有举盾，而是像挥舞竹竿一样，轻松挥动全金属的战枪，打掉飞来的所有箭矢。
“投矛！”
在波斯大军的第一轮箭矢落下后，希腊兵团长们发出命令。
就见前几排的战士突然停下脚步，取下身后的投矛，对准前方，猛地投掷。
噗噗噗……
一个又一个波斯人被投矛洞穿，钉在地上。
伤口的鲜血滋滋冒出，染红衣衫，他们用力挣扎，全身抽搐，但动作越来越慢。
前面的人没有回头看，后面的人越过他们的尸体。
一切都仿佛只是幻觉。
前进，前进，只有前进。
波斯人以投矛反击，但轻步兵的投矛简直像和平友好的打招呼，许多飞出的长矛看上去像是被风吹起的杂草，甚至横着飞出去。
“波斯的婴儿，这才叫投矛！”
一个希腊黑铁战士狂笑着接住软绵绵飞过来的长矛，侧身扭转，腰部发力，以无比标准的姿势，反投出去。
噗……
正中那支长矛原本的主人，一个二十多岁面黄肌瘦的波斯农夫。
“对不起，大流士陛下……”
青年倒在地上，望着清澈的蓝天，这一生经历的一切在眼前闪过。
最终，他好像明白了什么，缓缓闭上眼。
鲜血从嘴角流出，泪水从眼角流下。
双方的大军，轰然相撞。
两翼的战斗一开始，就进入白热化。
密集的波斯轻步兵们全都被激发了狂性，凭借人数的优势，悍不畏死地不断攻击。
而希腊战士们完全相反，一旦进入战斗，面色无比平静，他们如同傀儡一样，没有恐惧，没有情绪，只知道寻找战胜眼前敌人的方法。
高超的技艺让每一个希腊战士在战场上游刃有余。
中军的战斗，却出现诡异的一幕。
双方眼看就要对撞，一片片魔法出现在王国军和不死军面前。
有几十米长的火墙，有密密麻麻的漫天冰锥，有直径十几米的龙卷风，有大片大片的陷阱……
波斯中军的进攻立刻中断，后方却不断有人向前，在前线形成了密集的区域。
突然，大量的箭矢和魔法落在密集的波斯中军区域。
这才醒悟过来的波斯中军急忙四散，后方波斯人开始后退。
早就接到命令的一线希腊战士大吼吼叫鼓噪，甚至用长矛敲击盾牌，嘲笑波斯人。
但是，等待一线希腊战士们的，是密密麻麻的魔法和箭矢。
不过，希腊战士早有准备，以盾牌躲避箭矢，并通过提前预判魔法落点来躲避法术。
但是，即便如此，遇到大范围的魔法，战士们还是不断阵亡。
中军的希腊战士停止冲锋，以防御为主，但波斯战士们无法停下来，继续向前。
苏业没有使用火系魔法，而是先试探性对准八十米外施展魔法，流沙术。
半径二十米的大面积流沙漩涡浮现在前方。
苏业愣了一下，自己的流沙术明明只有半径十五米，难道是因为四系血脉齐全，力量全面提升？
不止苏业愣了，附近的战士和远方在观察战场的双方都愣了。
这么大的流沙，覆盖了上百名国王军战士和不死军，大部分都是普通战士，但也有十几个黑铁战士和两个青铜战士，以及一个白银战士。
仅仅一秒后，所有普通战士、黑铁战士和青铜战士迅速下陷，无论他们用什么手段，都无法中止这个过程。
那个白银战士好一些，但是，本来完全无惧流沙术的白银战士，速度大减。
科莫德斯随手从空间之戒中取出一根投枪，投掷过去。
即便是黄金战士的投枪，在这么远的距离，白银战士也能躲过。
但是，苏业的土系天赋太多，而科莫德斯的投枪太快。
噗……
投枪轰击白银战士的胸口。
白银战士整个身体炸成两截，头颅带着两肩飞出去。
至死，白银战士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波斯人破口大骂。
“希腊人太不要脸，竟然隐藏了圣域法师！”
“哪怕专精大地堡垒体系的黄金法师，都不可能用出半径二十米的流沙术，不对……好像圣域法师的流沙术也无法扩展到这么大，除非是黄金级别的流沙漩涡。”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流沙术怎么会这么大？应该是黄金法师的魔法创设吧。”
“还有那个战士，明明是黄金，怎么破坏力接近圣域，把白银战士活活轰成两截！”
“黄金战士，干掉他们！”
波斯中军中，整整五个黄金战士和三个黄金魔法师集合起来，望向苏业和科莫德斯。
苏业却意识到，在四系血脉齐全后，自己没有使用过魔法，所以小看了自己。
苏业望向百米外的三个黄金魔法师和五个黄金战士，眼珠一动，试探着施法。
“陷阱术！”
百米外，边长四十米的巨大陷阱凭空出现，范围内的所有波斯人齐齐下落。
“这么大？”
下落的人在这一瞬间，都冒出同样的念头。
苏业身边的战士们吓了一跳，苏业难道隐藏了真实位阶？青铜魔法师的施法距离怎么可能超过一百米。
苏业试着使用元素陷阱为陷阱附加力量，但可惜的是，只有地系魔法的施法范围达到一百米，其他系魔法的距离无法作用那么远。
由于苏业的陷阱已经深达六米，众人也看不到下面发生了什么。
只见三个黄金战士骂骂咧咧跳出来，另外两个黄金战士一人抓着一个黄金法师，一个抓着俩，也跳出陷阱。
黄金法师周身都有大量的防护力量，他们没有被陷阱中的尖锥扎伤，但有一个人扭了脚，另一个人捂着脖子。
他们附近不只有黄金法师和黄金战士。
还有许多普通战士和普通法师。
黄金战士陆续跳下去救人，但每一个黄金战士面色都非常难看。
很快，黄金战士停手，站在陷井边，沉默地看着下方。
不一会儿，苏业驱散陷阱术的力量，就见地面出现几十具尸体，有战士，也有魔法师。
他们的伤口非常相似，全身布满密密麻麻的尖锥扎出的伤口。
“可惜了，没杀死黄金魔法师或黄金战士。我们后退。”苏业道。
一旁的斯巴达战士们就当没听到，护送苏业后退，脱离敌方魔法师攻击范围。
那五个黄金战士身边各多了一个背负大量投矛的年轻战士，那些年轻战士递出长矛，动作和姿势整齐划一，好像经过严格的训练。
五个黄金战士相互看了看，齐齐点头，然后迅速接过投矛，猛地注入黄金神力，对准苏业投出。
与此同时，五个年轻战士已经把新的投矛递到和之前相同的地方，五个黄金战士看都不看，随手抓住，再次投掷……
五个黄金战士化为投矛傀儡，疯狂地向苏业所在的地方倾泄投矛。
苏业无奈地后退，科莫德斯则忠实地挡在苏业身前，不断以战盾阻挡，或用战矛挑开。
突然，一个又一个魔法落在苏业身上。
偏移之风，引偏附近的飞行攻击。
朦胧淡化，让身形暗淡，变得模糊。
分影术，苏业突然一变为二，另一个苏业目光呆滞，做着和苏业一样的动作，在远处很难分辨真假。
魔力光罩，一个浅蓝色的蛋形光罩彻底包裹苏业全身。
苏业扭头一看，身后的黄金法师和白银法师们露出微笑。
苏业点了一下头，继续关注战局。
“不对，我本来的计划是拖住五个黄金魔法师，现在怎么成了五个黄金战士的打击目标？有种不妙的感觉……”

第372章 魔鬼长鞭
看着前方虎视眈眈的黄金战士和黄金魔法师，苏业露出轻蔑的笑容，决定先怂几天，等晋升白银，唤出神迹独角兽，再让他们见识见识希腊魔法师的威力！
很快，苏业后退了二十米，对方的黄金战士挑衅地吼叫几声，发现毫无用处，便停手。
看到对方的黄金战士和魔法师不再针对自己，苏业拿出一粒种子，开始施法。
“藤蔓长鞭！”苏业使用了一个不那么容易被注意但对白银以下的战士堪称噩梦的魔法。
就见最前线的士兵两米外，生出一条墨绿色的藤蔓。
战场上除了苏业的藤蔓长鞭，还有别的青铜魔法师的，但是，苏业的藤蔓长鞭明显和别人的不同。
苏业的藤蔓上有尖刺，尖刺散发着蓝汪汪的微光，而且苏业的藤蔓开始慢慢变色，如同变色龙一样形成和附近的大地一样的颜色，哪怕是黄金战士，如果没有视觉天赋，在几十米外也看不清。
别的藤蔓一旦成形，会固定在手腕粗细，苏业的倒好，开始慢慢变粗变长，最后变成上臂粗细，足足粗了两圈。
尖刺、毒素、柔韧、缠绕、隐蔽和壮大六种天赋陆续生效。
别的藤蔓有两米长，但苏业的藤蔓最后长到四米。
战场上，藤蔓前方的大多数士兵都移开脚步，远离那条看着有点粗壮的藤蔓。
但是，一个黑铁不死军战士却直直前冲。
他把战矛放到左手，右手握着弯刀。
苏业没想到遇到一个很懂藤蔓长鞭的，矛类武器拿藤蔓长鞭毫无办法，一般的持矛战士都会被灵活的藤蔓长鞭抽得满身是血。但是，使用刀剑的战士可以轻松劈开藤蔓。
“不过，我的藤蔓长鞭能和普通的一样么？”
苏业颇为期待地看着那个战士。
四米长的藤蔓软软地匍匐在地上，像一条懒洋洋的蟒蛇。
那个不死军黑铁战士绕了半圈，远离长鞭末端，突然冲向藤蔓长鞭的根部。
“我要不要解决他？对方经验很丰富，知道怎么对付藤蔓长鞭。”科莫德斯道。
“再等等。”苏业道。
不死军战士冲势极快，四米的距离对黑铁战士来说不过是一眨眼的工夫，但是，在他的第一步没落地的时候，藤蔓长鞭宛如活蛇一样惊起，猛地横扫，激起大片的尘土与泥沙。
黑铁不死军战士不为所动，准备硬顶着一次鞭打，一刀砍断藤蔓长鞭的根部。
但是，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藤蔓长鞭以黑铁战士根本无法反应的速度，猛地缠上他的脚腕。
藤蔓长鞭骤然上扬，黑铁战士被甩到半空。
在达到最高点的一刹那，藤蔓长鞭猛地把黑铁战士砸向地面。
砰……
黑铁战士的身体重重摔在地上，他双手一松，长矛和弯刀全都甩飞。
黑铁战士还未等从短暂的不适中反应过来，藤蔓长鞭再度把他甩到高空，然后猛地砸向地面，来来回回不间断。
砰……砰……砰……
倒霉的黑铁战士好像成为巨人手中的玩具一样，身体不断和坚硬的大地发生亲密接触。
几下之后，便彻底昏迷过去。
但是，藤蔓长鞭没有停，像疯了一样继续缠住黑铁战士猛砸。
砰砰砰……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那个黑铁战士生生被砸得支离破碎，最后藤蔓长鞭上只缠住半条腿。
藤蔓长鞭周围的地面，遍布血迹与碎裂的石块。
附近的波斯战士面露惊恐之色。
连希腊一方的战士也心惊胆战。
这是藤蔓长鞭？这明显是疯狂手臂。
苏业戴上魔法胡子，冲对面的波斯法师大喊：“你们别误会，我之前的魔法，是用了大师的魔法器，已经彻底废了，用不出来了，以后我只会用藤蔓长鞭，你们给个面子，别针对我，让我安安稳稳晋升白银。”
在魔法面具的作用下，苏业连声音也出现明显的变化，更加低沉和浑厚，配合二十多岁的面容，几乎不可能被认出来。
苏业说完，沿着中军的横切面前行，每走几步，施展一个藤蔓长鞭。
每个藤蔓长鞭都能攻击半径四米的地方，苏业每隔七米施展一个藤蔓长鞭，一路走，一路施展。
很快，五十条藤蔓长鞭匍匐在地面。
一旦有士兵冲上前，必然会被藤蔓长鞭抓住脚腕，然后生生摔死。
有多个士兵不信邪，排着密集的阵形冲过去，结果，藤蔓长鞭抓住一个士兵的身体当武器，把靠近的其他士兵生生砸死。
所有普通士兵和黑铁士兵，完全不是藤蔓长鞭的对手。
以至于苏业负责的三百多米的宽的战线，一时间竟然好像被安置了静音结界和和平友好幻术。
波斯士兵们回头望向自己的法师。
法师们低头商量，没有任何回应。
很快一些青铜战士手持弯刀冲向藤蔓长鞭，在这种时候，身为波斯大军的中坚，青铜战士们展现出了不凡的实力。
青铜战士没有让苏业失望，比黑铁战士好很多，藤蔓长鞭要多摔十几下才能死。
波斯士兵惊慌失措，缓缓后退。
甚至连希腊士兵都满脸不忍，这哪里是藤蔓长鞭，简直就是魔鬼长鞭，杀个人弄得满地碎块，到处都是浓烈的血腥味和刺目的血迹。
波斯魔法师们还是没有出手。
白银战士出场，他们用白银神力包裹全身，但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这次藤蔓长鞭知道无法缠住他们，干脆使用最常见的抽打方式。
强如白银战士，也无法快速解决藤蔓长鞭，等待他们的，是其他希腊战士的攻击。
损失了几个白银战士后，波斯人不得不再度远离藤蔓长鞭。
这时候，苏业已经远离前线，在斯巴达战士的包围下，进入魔法帐篷，开始冥想恢复魔力。
那些斯巴达战士小声讨论。
“这些藤蔓长鞭太厉害了，哪怕是我们斯巴达的青铜战士，恐怕也难以战胜。”
“那些低位阶的魔法师不敢靠近攻击，黄金法师又不愿意浪费魔力，确实拖住了。”
“黄金战士动了。”
苏业正好走出魔法帐篷，望向前方。
就见黄金战士们没有使用神力，进行普通投掷，结果，大部分长矛被藤蔓长鞭抽飞，就算有的被长矛击中，也只是被扎穿，然后重新生长。
这是木系魔法的优点。
黄金战士们恼了，开始使用神力包裹长矛，攻击藤蔓长鞭的根部。
所有藤蔓长鞭突然蜷缩成一团。
轰……轰……轰……
被黄金神力包裹的投矛陆续击中无法移动的藤蔓长鞭根部，大部分藤蔓长鞭被彻底摧毁，只有小部分残存，然后慢慢生长恢复，但很快被随后的黄金神力长矛击溃。
“赚了……”科莫德斯道。
“黄金神力加一根投矛，怎么算都是波斯人亏了。”卡斯托耳笑道。
苏业继续施法，这一次，连续使用了一百次藤蔓长鞭，形成七百米长的防线。
黄金战士们无奈地不断使用黄金神力投矛。
苏业一看收益不是很大，但又不能总是使用魔法进化的力量，避免被人认出来。
于是，干脆关闭巨人血脉，但保留地系天赋。
“流沙术！”
一个个直径十米的圆形流沙出现在前线之上，不断增加，最终覆盖千米长的战线。
波斯战士们停下脚步，再次回头望，这种流沙冲过去是死，从半空跳过去就成了活靶子，还是死。
黄金战士们咬牙切齿看着苏业，只有晋升圣域，才能用战技彻底破坏掉整片流沙，普通黄金战士需要使用多个战技才会毁坏一片流沙，消耗巨大。
但是，现在只是消耗战，消耗那些普通士兵，一旦波斯黄金战士先出手，先消耗力量，就等于给希腊黄金战士反击的机会。
黄金战士们看向波斯的黄金法师们。
黄金法师们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们本以为要等到关键时候出手，根本不想一开始就卷入战斗。但实在躲不过去，只得使用正常反制手段，同样使用流沙术，凭借逆向旋转，抵消掉苏业的流沙术。
“流沙术！”
就见苏业的一个流沙术的位置，出现了一个逆向流沙术。
然后……波斯法师的流沙术沉了下去，苏业的流沙术还在旋转，只是稍稍慢了一点点。
黄金法师们脸色变了。
相同的魔法，黄金法师被青铜法师碾压了？
“希腊无敌！”
“希腊必胜！”
流沙术后面的战士们兴奋地大吼。
波斯黄金法师们相互看了看，脸上浮现不悦之色，多个黄金魔法师对着同一个苏业的流沙术施展逆向流沙术。
五个，五个，五个……
超过三十个流沙术落下去，苏业的流沙术才停止，恢复为平地。
波斯黄金战士们用古怪的眼光看着黄金法师们。
“你们别斗法了，直接使用大范围的火墙术、龙卷风术、冰锥术、毒蜂术或毒云术吧。”一个黄金战士揶揄道。
黄金法师沉默了。
黄金位阶的法师破坏力都比较大，如果不断施法，哪怕对面是漫山遍野的青铜战士也撑不住，但是，黄金魔法师一般只有在拼死抵抗或者全面冲锋的时候才会出手，平时只会使用一些辅助型的魔法。
魔法师们到了黄金位阶，是有一些潜规则的。
如果双方没大仇，如果不是拼命的战斗，杀点战士混点军功就算了，大家都是魔法师，尽量别撕破脸，真要杀红眼，以后碰到多尴尬。

第373章 没什么用的青铜
现在，明显处于劣势的希腊一方的黄金魔法师没使用强大的黄金法术，如果被一个青铜法师逼得先出手，法爷的尊严还要不要了？
波斯的黄金魔法师们有点小尴尬。
希腊的黄金法师们默默地看笑话。
两翼喊杀阵阵，双方的战士与魔法师你来我往，箭矢飞射，投矛漫天，中军的部分阵线却像是在谈判。
好在法师们的手段很多，黄金法师不情愿地使用对付流沙术的第二种方式，石墙术。
就见一排排的石墙术横在流沙之中，高出地面一点，彻底阻止流沙的旋转，每隔一米左右就有一堵石墙，波斯战士们踩着石墙穿过流沙。
施法完毕，波斯的黄金法师们齐齐后退，就像是在说，他们已经尽力了，不到最后的冲锋或危险时刻，不要叫他们。
法爷需要休息。
波斯战士们心中冷笑，但既然解决了流沙术，也就不再计较。
“杀！”
全副武装的王国军与不死军向前奔跑，踩着流沙之上的土墙，轻轻松松穿过流沙……
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但好像也没什么。
急速前冲！
噗通！
一个迷了眼的战士伸手揉着眼睛，一脚踏空，摔进已经不动沙子之中。
流沙本身吸附力量没有消失，陷落天赋的力量还在。
那个战士仅仅喊了几声，便被流沙吞没。
“蠢货！别掉下去！”后面的黄金战士将领们气得大骂。
但是，陆续有人因为扬尘天赋眯眼，摔进流沙之中。
波斯将领们只以为是他们不小心或者被箭矢射中正面，除了大骂无可奈何。
大多数波斯战士很幸运，没有被扬尘糊住眼睛，但是，他们只要位于流沙术的上空，哪怕踩着墙，依旧受到迟缓和重压的作用，无论是奔跑速度还是出手，都慢了一大截。
等在流沙边缘的希腊战士陆续出手。
双方在流沙边缘大战。
黑铁、青铜和白银魔法师陆续出手，不过和战士们的战斗方式不同，魔法师们一般使用几个魔法后，都会快速后退，为避免被战士的投矛和箭矢盯上。
时间慢慢过去，魔法师们不能无休无止地施法，很多魔法师在魔力只剩三分之一的时候，便会退到队伍的大后方，冥想恢复魔力。
战场的主角，还是战士。
因为无法使用密集的战阵冲击，双方都比较松散，波斯的人数优势起到极大的作用，两翼的推进非常缓慢。
战斗陷入短暂的僵局。
苏业现在什么也不做，只使用流沙术，用完就跑后方冥想，冥想完就继续补充流沙术。
一开始，双方都没有意识到流沙术的作用。
但是，希腊前线的战士们很快发现，那些波斯战士一旦离开流沙术的范围，就会生龙活虎，可如果在流沙术范围中，哪怕踩着石墙，动作也慢了许多。
于是，前线的士兵长和队长开始下达命令，坚守流沙，尽量避免波斯士兵离开流沙术范围。
不多时，波斯中军的将领们发现了怪异的地方。
双方的战损有点不成比例，战斗了那么半天，许多希腊战士还是老面孔，但波斯士兵的背影换了一波又一波。
可是，如果波斯士兵的战损那么大，尸体呢？为什么尸体那么少？
流沙术。
“清点士兵！”一个波斯将军突然大吼。
波斯大军从下到上开始清点士兵，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传遍中军。
两万王国军，战死五千。
三千不死军，战死一千。
在非攻城战中，这已经是非常恐怖的战损比，在正常情况下，足以导致一方全线溃逃。
但为什么双方都没有发现？
“该死的流沙术！所有魔法师听令，驱散流沙术，我要看看下面埋着多少尸体！”波斯中军统帅大吼。
黄金魔法师们也感到事情不对，再也不藏着掖着，连续使用极为消耗魔力的黄金法术“魔法消解”。
许多魔法师心中无奈，魔法消解消耗的魔力是普通黄金魔法的三倍，而普通黄金魔法的魔力消耗是青铜魔法的十倍，花三十倍的魔力抵消云狗车青铜魔法师的魔法，他们很心痛。
按理说，黄金位阶的魔法消解可以100%解青铜位阶的法术。
但是，许多黄金法师有点懵。
因为他们的魔法消解经常失败，成功率不到60%。
反倒是波斯一方的石墙术经常被消解，导致正在战斗的波斯人掉进流沙里。
可是，面对统帅的命令，他们无可奈何，只能硬着头皮不断使用。
随着魔法消解的蓝色光芒不断落在一个又一个流沙术上，流沙术逐渐失效。
被流沙术吞没的波斯战士的尸体凭空出现在地上，堆成小山，一堆又一堆。
不仅波斯人吓了一跳，连希腊战士都没想到。
“波斯人完了！”
“王国军快死光了！”
“不死军尸体堆成山！”
一些希腊将领突然使用魔法胡子说着波斯语，声音传遍全场。
许多波斯人并不相信，但是，当他们看到中军位置那一堆又一堆的尸体小山，慌了。
那些轻步兵身体僵硬，哪怕他们的理智告诉自己，那些尸体只是一小部分，可他们的身体和情绪却不受控制。
突然，总攻的号角声在希腊的两翼响起。
希腊两翼的黄金魔法师们悍然出动。
一排排的火墙术隔断波斯士兵的退路，位于火墙术落点的士兵惨叫着满地打滚。
一道道龙卷风疯狂旋转，所过之处肢体破碎。
一蓬蓬白花花的冰锥从天而降，覆盖半径三四十米的范围，劈头盖脸落在士兵身上，一根冰锥一个血洞。
一群又一群拇指那么大的毒蜂漫天飞舞，宛如乌云飞掠，所过之处，大量士兵满面血点，皮肤发青，慢慢死亡。
面对突然出现的大范围魔法，两翼的波斯轻步兵全线崩溃，拼命逃跑。
那些手持倒刺长鞭的宪兵们跑得更快。
希腊联军两翼大举压上。
但是，双方的中军却没有动。
希腊中军的战士跃跃欲试，但没有命令，不敢动手。
可波斯中军的战士们慌了，因为他们视线之中，前方是王国军和不死军的尸体小山，两侧是接连不断的黄金魔法和溃逃的自己人。
中高阶的战士们和魔法师面色微变，他们最清楚那些波斯轻步兵是什么德性，一旦他们溃逃，就算重整旗鼓，也是很久之后的事情，那么己方中军就要面对三面夹击，有被分割包围的风险。
现在，波斯中军只有两个选项。
要么后退跟两翼保持一致。
要么击穿希腊中军，反包围一路希腊左翼或右翼。
“前进！凿穿希腊中军！”波斯中军统帅下达冲锋的命令。
波斯的黄金魔法师们心里暗骂，不得不返回前线，口诵大范围黄金魔法。
但是，希腊中军早就准备好。
就见密密麻麻的破魔箭矢和破魔投矛飞向黄金魔法师。
黄金魔法师附近的黄金战士不得不出手阻拦，而黄金魔法师们有的坚持施法，有的则停下施法，快步后退。
“杀！”
“杀！”
最让波斯中军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希腊两翼已经杀向他们。
三方夹攻，波斯中军立刻混乱。
除了不死军坚定地执行命令，不断前行，王国军已经开始有人逃跑。
少数人逃跑立刻形成全面溃散。
“全军，出击！”
米泰亚德大将的声音在天空炸响。
“后退者，死！”波斯大营方向，传来一个尖锐的声音。
波斯的宪兵们手持武器，如狼似虎地砍杀逃跑的士兵，魔法师们竟然使用火墙术，阻拦自己人。
波斯士兵不得不停止逃跑，转身应对希腊士兵。
不死军悍不畏死的阻拦，打断希腊联军的冲锋，让波斯士兵有了重整阵形的机会。
苏业轻叹一声，不死军在战争中的作用太强了。
但是，一方气势如虹，一方无心恋战，战斗的天平开始向希腊联军倾斜。
波斯大军人数太多，不死军又完全不怕死，一时间竟然稳住了阵脚。
这一切都在希腊联军的预料之中。
希腊联军的排兵布阵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两翼的人数开始减少，并且以防守为主，但希腊中军开始猛攻。
苏业很快恍然大悟。
两翼的波斯轻步兵斗志全无，根本无力进攻，而那些轻步兵根本不是希腊大军的目标，任何时候杀他们都不迟。
但是，吃掉王国军和不死军的机会，却少之又少。
看来，希腊联军高层下了决心，宁可拼着两败俱伤，也要一举拿下波斯这两万王国军和三千不死军。
落在波斯中军的魔法和箭矢突然多了起来，希腊一方更多的黄金战士和黄金魔法师开始向中军靠拢。
论总人数，希腊一方远远不如波斯。
但是，论黄金位阶的人数，希腊联军毫不逊色。
双方的中军战线仿佛成为绞肉机。
苏业再次连续不断向敌人密集的地方使用藤蔓长鞭，主要原因是木系魔法拥有一定的灵智，能够识别敌我，否则一个流沙术过去，敌人逃跑，希腊战士也不敢追。
在这种混乱的大战中，双方的黄金魔法师都成为对方的打击目标，已经没人再管这个青铜魔法师。
区区青铜法术藤蔓长鞭影响不了战局。
但是，苏业的藤蔓长鞭能。
尤其是被缠住脚腕不断被砸来砸去的波斯士兵，拥有极为恐怖的视觉冲击，连希腊自己人的士气都受影响，更何况波斯人。
波斯战士视线内，被藤蔓长鞭砸来砸去的战友每增加一个，他们心中的恐惧就翻一番。

第374章 忽视的重点
在经历了一段激烈的战斗后，双方的黄金法师和黄金战士慢慢减少出手。
很快，双方的黄金法师有默契地停下，退到后面冥想，恢复魔力。
希腊中军后面的黄金法师们偶尔微笑着看向来自斯巴达的“乌拉克”。
“那个小家伙挺有意思。”
“不知道是斯巴达精心培养的，还是其他城邦的天才。”
“可惜，二十多岁的青铜法师，成就有限，很难跟柏拉图四杰相提并论，不久之后，会被新一代的天才超越。”
“欧几里德，听说你是从斯巴达回来的，这个乌拉克怎么样？”
“还可以吧，他马上会晋升白银。”欧几里德道。
“先不说他了，两边的人即将出动，我们也需要准备了，避免对方反扑。”
“开始准备吧，对面的魔法师如果反应快的话，还有机会逃跑。挺可惜的，对面一小半的魔法师，我都在米利都见过……”
“欧几里德，接下来的大战，就靠你了。”
“没问题。”
战斗还在继续。
苏业施法完后，观察双方的魔法师。
黄金法师很少亲自出手。
双方的中军没有黑铁法师，黑铁法师都安排在侧翼。
双方的数百名黑铁法师轮流上阵，进攻手段惊人地一致，不断向前方施展火球术。
火球术对普通轻步兵来说如同噩梦，一旦被击中会彻底丧失战斗力，但是落在那些身穿铠甲的战士身上，只能造成轻伤。
因为火球术的作用太小了，以至于苏业怀疑双方是为了磨砺自己的魔法师，但是很快发现，这些黑铁魔法师的主要作用不是以火球术杀人，而是打击对方士气。
在普通人眼里，黑铁魔法师可比黑铁战士可怕多。
每个人都可以理解黑铁战士的攻击，但无法理解魔法，看着那一个个飞过来的火球，战士们内心或多或少都会受到一些影响。
苏业又看向青铜魔法师。
这个位阶的魔法师数量就少了许多，双方各有一百多人，和黑铁魔法师不同，他们对魔法的掌握非常纯熟。
该使用攻击性魔法的时候，他们会使用火球术、酸液球、霜冻飞液或岩石突刺，在大多数时候，他们会使用限制性的魔法，比如流沙术、沼泽术、石墙术、陷阱术等等为友军战士创造机会。
没有强大的天赋，这种位阶的魔法杀伤力有限。
所以，青铜魔法师也不是战场的主力。
目前，白银魔法师才是双方的主力施法者。
一只只火焰魔蛇如同伙伴一样，直立着身躯，站在一线战士的身边。
那些火焰魔蛇个个有手腕粗细，近两米高，巨大的蛇口每隔十几秒就喷吐一个火球，威力甚至比普通黑铁魔法师都大。
偶尔有密密麻麻的寒冰箭雨从天空降落，对距离密集的战士造成致命打击。
一个个人头大的爆裂火球飞出，这些爆裂火球比火球术慢了一点，可一旦炸裂，火光与冲击波横扫半径三米内的所有敌人，黑铁之下的战士一旦身处其中必死无疑。哪怕黑铁战士有黑铁神力护体也会受到重创。
每个白银法师身边，都悬浮着一柄长度不超过二十厘米的金属刀剑，那是浮空利刃，可以主动攻击周身五米内的所有敌人，威力相当于一位黑铁战士不断攻击。
一旦战线危急，白银魔法师们会使用源自北欧的火系白银魔法“狂化之血”，让多名战士拥有超越自身的力量和速度，但最多坚持十分钟，这些战士就不得不后退，陷入较长时间的虚弱之中。
暂时的虚弱胜过被杀死。
白银法师的施法距离达到六十米，他们有着非常安全的施法距离，数不清的敌方战士死在他们手中。
苏业有点明白为什么各城邦或各国都没有大力发展魔法师，投入成本极高，但至少要到白银位阶才能在战场发挥真正的作用。
在大多数时候，学徒法师和黑铁法师，往往都是累赘。
苏业望向双方的黄金法师，心中的疑惑像热水浸泡茶叶后升起的丝丝缕缕的白雾。
就在之前，黄金魔法师们展现出强大的力量，百米之内，各种大范围魔法横扫对方，白银之下的战士一旦身中黄金魔法，必死无疑。
双方的战士损失惨重。
但是，双方用的都是制式魔法，只是各系魔法中最精简的基础黄金魔法，并没有使用各自最擅长的创设魔法。
“看来，等最后决战的时候，就会看到各种不一样的创设魔法了。”
苏业想了想，对附近的斯巴达战士道：“你们仔细观察，一旦双方黄金魔法师全力出击，我们马上后退！”
“你放心，我也不傻，一旦他们使用创设魔法，我有多远跑多远。”卡斯托耳道。
“嗯，大家小心。很多创设魔法很诡异，控制精神，无影无形，甚至能突破百米极限。”科莫德斯道。
苏业脑海中不断浮现昨天跟法斯特将军见面的过程，突然发现一件特别重要的事。
无论是法斯特还是欧几里德，竟然都没有谈论最重要的一件事。
黄金法师和黄金战士怎么动手？
昨天讨论了军阵，讨论了战略战术，但两个人都好像忽略了黄金法师和黄金战士的作用。
哪怕在苏业说出拖住敌方黄金法师的时候，两个人也没有深说。
“希腊的魔法师数量不是四国第一，但最高水平一直是四国第一，我不信这些家伙对这次战斗没有准备。战斗的时候不能使用传奇魔法，不代表战斗前不能请传奇大师使用大传送门或者传送法阵。米泰亚德身为传奇战士，又是战略无双的大将，如果早半年预见到这次马拉松之战，必然会提前请传奇大师帮忙……”
苏业意识到，自己发现了真相的一部分。
“我们再后退三十米。”苏业一边走一边收起魔法帐篷。
“怎么？这个距离，你只能用魔法进化的力量，一次两次可以推脱是魔法器，但如果多了，必然会被怀疑是你。毕竟，传奇和圣域有魔法进化的不算少，可青铜位阶有魔法进化的太少了。”卡斯托耳道。
科莫德斯则看了苏业一眼，胸有成竹道：“他是怕死。”
苏业白了旧角斗王一眼，道：“这是命令。”
剧烈的战斗中，一小队不起眼的战士离前线越来越远，然后停下来。
“我们接下来做什么？”卡斯托耳道。
“静观其变。”苏业扭头看了一眼那些围着欧几里德嘀嘀咕咕的黄金魔法师，又看向波斯的魔法师们。
苏业突然问：“卡斯托耳，你身为半神家族，一直关注重要的战争吧？”
“当然。”
“去年波斯大军先占领北边的优卑亚岛，整场战斗的经过，你都知道吗？”苏业问。
“不敢说了如指掌，但详细战斗经过我已经看过三遍，而且是波斯那边的战斗报告。”卡斯托耳面带微笑。
“那么，优卑亚岛的那几场大战，波斯黄金魔法师的作用如何，动用了什么强大的魔法创设？”苏业问。
卡斯托耳愣了一下，皱起眉头，思考好一会儿，才道：“我想想应该怎么回答……没有，没有动用强大的魔法创设，黄金魔法师们并没有出手太多，基本以战士为主。”
苏业道：“那是不是可以这么说。波斯是一个庞大的帝国，即便近百年来魔法快速发展，但由于波斯们的王族绝大多数是战士，所以在波斯，依旧是战士来领导魔法师，魔法师只被当作大范围攻击的战士。波斯帝国之中，并没有以魔法师为核心组建魔法师军团，也没有发展相应的魔法师战术。或者说，有的魔法师在发展，但并不被波斯帝国接受。因为波斯帝国自认为有更强大或者说现阶段更强大的力量，比如巨人军团，比如魔兽军团，比如飞蛇军团，比如命运术士等等，对吧？”
“您的这个说法，好像比我的更好一些。对，您说的就是波斯的现状。”卡斯托耳有些惭愧。
“那就太可惜了。我之前，也忽视了一个重要的问题。”苏业道。
“什么重要的问题？”卡斯托耳和其他斯巴达战士都好奇地看着苏业。
“实际上，希腊跟其他三国的上一次大规模战争，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虽然这二十年来各国摩擦不断，小规模低烈度的战斗从未中断，几乎年年都有，但这种一国直接出动五十万以上大军的战争是二十年来首次。但是优卑亚岛的战况表示，这二十年，波斯帝国的战术和战争手段，没有改变，对吧？”苏业问。
卡斯托耳沉思半晌，轻轻点了点头。
“对，我重新回忆了优卑亚半岛的战况，也回忆了这些年波斯帝国的对外战争，没有巨大的改变，只是在装备上有小幅度的进步，只是魔法师的数量稍稍增多。”
“那么，希腊呢？”苏业问。
众人一愣。
三十个斯巴达战士脸上大都浮现惭愧之色。
有人因为忽视了魔法师而惭愧，有人因为魔法师在战场上的作用越来越大而惭愧。
“希腊不一样！”卡斯托耳突然道。

第375章 进步的力量
“尤其是雅典，魔法师的力量已经能够左右整个城邦的局势，哪怕雅典战神山都不愿意与柏拉图学院正面冲突。一切的一切，源自苏格拉底大师的弑神。也就是从那一天开始，希腊各城邦都开始有意识地培养魔法师，虽然力度不如雅典大，但已经形成规模。从那之后各地大大小小的魔法学院就是最好的例子。我们斯巴达除外，斯巴达一直在排斥魔法师，就像……就像小一号的波斯帝国。如果这次战争中，希腊魔法师能大放光彩，我回去后，会提醒斯巴达王族。”卡斯托耳道。
苏业叹了口气，道：“你看，你和波斯王族或斯巴达王族一样，只有看到表面变化和效果，才会一点一点改变，如同被鞭子抽着的倔驴。实际上当你们看到表象的时候，世界已经在改变，当你们彻底理解表象的时候，这个改变已经不可逆。当你们想要掌握这种力量的时候，却发现最早掌握这股力量的人或势力，已经成为你们无法抗衡的庞然大物。不说这个问题。我的结论是，这场战斗，会决定希腊与波斯的未来。”
“魔法师的战术？”科莫德斯敏锐地发现了问题的关键。
“进步，或者说先进。这场战争，将验证希腊和波斯哪一方掌握了更进步更先进的力量。我之前忽视了这一点，不过，还好我提前醒悟。如果我站在对面，现在就开始逃跑。”苏业道。
苏业说完这话，静静地看着前方。
在苏业的后方，几道视线扫过他的背影。
卡斯托耳不断沉思。
科莫德斯轻叹道：“我虽然还是不太明白，但我有种感觉，一切都会被你说中。实际上，你如果在对面发现这个问题很正常，可你在我们一方却能提前发现，这种能力，实在太强了。你这么一说，我开始回忆这两天的种种迹象，好像确实不一样。”
“我希望希腊的魔法师们不要让我失望。能生活在这个时代，见证这个世界的进步，是痛苦，也是幸运。”
苏业静静地望着前方，嘴角似有鲜花初放。
欧几里德抬起头，望向二十几米前的苏业，然后又低下头，在魔法书上写写画画。
他的魔法书上，是整个战场的轮廓。
而在巨大的战场轮廓之中，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点和线，多到像是被泼上墨汁，布满整页，黑乎乎一片。
慢慢地，两翼的希腊战士再次前行，而波斯的轻步兵们不断后退。
波斯中军吃过之前的亏，不再冒进，协同两翼慢慢后撤，但同时尽量避免影响士气。
待阵形稳住后，波斯三军试着发起冲锋，希腊一方又稍稍后退。
双方形成拉锯战。
没过多久，希腊两翼的战士突然再一次冲锋。
这好像是又一次拉锯战的起始点。
波斯将领们做好准备，沉着冷静地保持后退。
但是，两翼的希腊战士突然全面出击，密集的大范围黄金魔法在波斯轻步兵的阵形中炸开。
这几乎和波斯第一次后退的场面一模一样。
波斯将领们冷面以对，开始进行有针对地指挥。
在波斯将领的全力指挥和重压下，波斯士兵有条不紊地撤退。
黄金魔法师释放的各种大范围魔法，或有火焰，或有水汽，或有蜂群，看上去遮天蔽日，但杀伤力并不强。
苏业却感觉有些怪异，不断扫视两翼的希腊军。
“为什么会有一些魔法师打扮成战士的模样跟着队伍向前冲？”苏业低声道。
“什么？”科莫德斯和卡斯托耳急忙向两侧看去，却一脸茫然。
“你们仔细看有些人的跑步姿势。战士们的跑步姿势像是狮虎，哪怕动作再防备，也有一种作势欲扑的姿势，他们的身体会前倾，因为他们的敌人在前方，无论他们内心多么不情愿，都需要保持相似的姿势，这是多年培养的战斗本能，这是他们认为正确的保命手段。但是，其中有些人却不一样，他们看上去身体前倾，但实际上是在缩着脖子，很畏惧直接战斗，还有一些人，他们上身挺直，甚至隐隐向后靠，他们不是在观察前方的敌人，他们是在观察整个战场，这是典型的魔法师视野。而且你们也可以看其中那些人的步行方式，和战士坚实的步伐不同，他们脚步相对虚浮，甚至有时候一脚深一脚浅，明显不长奔跑，尤其不擅长在这种混乱的场地奔跑，但稍微经过训练的战士都不会这么笨拙……”
苏业一口气列举了一大堆，但都用极低的声音开口，避免被对方的魔法师听到，哪怕战场非常混乱。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我也感觉到有几个战士不像战士，而且年纪有点大。”卡斯托耳道。
科莫德斯点头道：“我也刚发现几个人，他们用魔法面具易容，看上去是二三十岁的面孔，但他们外露的手部皮肤松弛，甚至有老年斑，而且他们前进的步伐也的确过于缓慢了。他们的戒指也有些多。”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不断低声讨论那些隐藏在两翼的魔法师。
其他斯巴达战士一脸发蒙，这几个人有鹰的眼睛吗？为什么自己只看到一群乱七八糟的冲锋队伍？
突然三个人同时闭上嘴，不断向两侧张望。
就见他们之前关注的一些假战士，突然停下手，而且，每个假战士的旁边，都站着两到三个战士，警惕地扫视四周，护卫假战士。
苏业猛地回头望向后方的希腊黄金魔法师们，就见欧几里德突然闭上眼。
在自己的黑暗视觉中，欧几里德身边的一个老法师周身突然冒出许多丝线状力量，瞬间连到周身每一个黄金法师身上，然后由从这些黄金法师身上继续延伸，连接一个又一个黄金魔法师。
至少有五十个人直接或间接被那个老法师肉眼看不到的丝线连接。
苏业立刻想起一个黄金法术。
心灵连接。
但心灵连接只能连一个人，但一口气连几十个是什么鬼？
应该是魔法创设。
苏业的心脏猛地跳动起来，他深深看了欧几里德一眼，转头望向前方的中军。
甚至不去看两翼那些隐藏的魔法师。
中军的黄金战士与黄金法师们表情有细微的变化，苏业知道，对方的人已经看到一些怪异的细节，但他们的头脑又不足以把各种信息快速整理并得出清晰的结果，仅仅做出最基础的判断，从而让他们心生警惕，感到不妙，却又不清楚危险来源于什么地方。
突然，被心灵连接的希腊黄金法师们开始念诵咒语。
接着，大量希腊魔法师的面前，出现颜色各异的魔法阵，整片战场的元素力量涌动。
“不对！”
“逃跑！”
“快跑！”
第一时间发现元素涌动的波斯黄金魔法师们个个面露惊恐之色，就见他们周身的爆出密密麻麻的光芒。
全身数以十计的魔法器齐齐颤动。
一层又一层防护力量如层层花瓣绽放，浮现在波斯魔法师的身上，有人隐去身形，有人一飞冲天，有人瞬间挪移到后方百米处，有人直接进入传送门中。
不过一眨眼的时间，波斯的黄金魔法师们逃了个干净。
波斯黄金战士的怒骂声传遍战场。
“这群胆小的老鼠！”
“大家小心！该死的魔法师！”
“回去一定剁烂他们！”
黄金战士们开始逃跑，但是，几位将领却面色惨白。
自己不能逃，至少现在不能逃。
突然，希腊黄金法师手中的戒指接连闪烁，他们的面前和波斯中军将领们的附近，出现一座又一座深蓝色的传送门。
在看到传送门的一刹那，苏业想起亚里士多德利用传送门延长魔法距离杀圣域魔法师的场面。
与此同时，一把又一把两米长的四色长矛出现在众多希腊黄金法师们的面前。
土黄、火红、风青和水蓝四色魔力交织的长矛。
哪怕苏业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个魔法，也猛地瞪大眼睛，这个魔法太出名了。
四元素之矛。
以地火风水四系合力形成的魔法创设黄金魔法，是单体攻击最强的黄金魔法，唯一的缺点就是要消耗十六倍于普通黄金魔法的魔力。
所有的四元素之矛飞入传送门中。
波斯将领附近的传送门中，飞出一把又一把四元素之矛。
每一个波斯将领和波斯黄金战士面色剧变，他们立刻用尽全力防守视野中飞向自己的四元素之矛。
但是，下一刹那，只有三个黄金战士神色再次变化，他们没有利用战技攻向自己能看到的四元素之矛，而是猛地转身使用战技防护自己的后方。
苏业瞪大眼睛。
除了那三个人，其余的波斯黄金战士都好像蠢货一样，阻挡并非飞向他们的四元素之矛，却不去防备后背飞来的四元素之矛。
噗噗噗……
一个又一个黄金战士被四元素之矛洞穿或击中。
他们还未等反应过来，四元素之矛炸裂。
轰轰轰……
除了极个别的黄金战士拥有强大的防护能力，后背只是炸开一个碗大的肉坑，其余所有被四元素之矛击中的黄金战士，身体全被狂暴的力量炸得支离破碎。
十二万大军的高级战力，阵亡九成。
中军大旗，倒了。
“撤退！”
活下去的黄金战士一边疯狂大吼，一边落荒而逃。
他们的脚步，有些踉跄，有些虚浮，跑了十几步，才稳定下来。
黄金战士的声音传遍全场。
波斯三军，彻底崩溃。
希腊黄金魔法师们再一次面无表情地施法。

第376章 苏业的分析
苏业原本想要跟着大部队冲上前，但是，突然停下脚步。
不止苏业，所有希腊中军的人都放弃了冲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不仅仅是中军统领发出了中军原地待命的命令。
更因为，这个世界好像突然变了。
所有人的眼睛好像变成了夜空，随后，无数的美丽但又残酷的烟花怒放夜空。
一道道强大的魔法飞入传送门。
魔法创设-风刃龙卷风宛如漆黑的巨龙竖立在战场之上，风刃龙卷风足足有十几人合抱，十层楼那么高，这个魔法的移动速度甚至超过白银战士的全力奔跑，宛如一头狂暴的野兽在飞奔。
凡是位于风刃龙卷风三米内的所有人，都被这个魔法吸入其中，承受无尽的风刃切割。
哪怕白银战士也坚持不到三秒。
不一会儿，龙卷风就变成暗红色，并不断向外喷出肉酱，宛如一台移动的绞肉机，吓得波斯战士哭爹喊娘。
魔法创设-烈焰鹰群是一支由三十头火焰魔鹰组成的队伍，烈焰鹰群一边从天空俯冲，一边向下方齐齐喷吐火焰，焚烧下方所有人。
烈焰鹰群掠过之后，地面留下一个个人形黑炭。
魔法创设-大地爆裂术，就见直径百米的地面突然塌陷，范围内的所有人掉落进四五米的深坑之中，接着，整个巨大的深坑轰然炸裂。
漫天乱石纷飞，而一起飞舞的，还有波斯士兵的头颅、躯干、四肢，夹杂着一些眼球、牙齿或手指。
苏业突然目光一亮，看向一个方向。
就见那里出现一片红色火云，大概笼罩直径八十米的范围，细密的小火苗像雨滴从天空落下。
那些火焰小得可怜，小到火云下方的王国军和不死军毫不在乎。
但是，当火苗落在他们身上的时候，苏业看到熟悉的一幕。
火焰突然扩散，粘在所有人身上不断燃烧。
火苗落地后，地面瞬间化为火海。
仅仅两秒后，魔法消失，但是，火焰范围内的所有波斯战士全被烧死。
这些火焰，至少有蔓延、粘连和燃烧三个天赋。
“果然不能小看了天下魔法师。”苏业心想。
突然，一片移动的绿云飞过传送门。
魔法创设-群蜂猛毒，这支蜂群直扑人数最多的地方，从不停留，遇到任何人喷出毒刺便离开。
哪怕是白银战士有神力装备和白银神力护体，都无法抵挡，一旦被毒刺击中，会瞬间丧失战斗力，然后在几秒内被活活毒死。
魔法创设-藤蔓蟒群，就见一根根大腿粗的藤蔓排成密密麻麻的一排，宛如墨绿色的远古巨蟒群一样在地面飞窜，无论遇到多少人，一缠一绞，任波斯士兵战技多么高超、力量多么强大、反应多么迅速，都难逃一死。
藤蔓蟒群所过之处，遍地尸体。
多种多样的大范围魔法创设宛如天灾一样降临在战场，失去了魔法师和强大战士的反制，那些波斯士兵仿佛进入了地狱，而且末日中的地狱。
释放完第一轮魔法创设之后，所有魔法师迈步进入传送门。
这个时候，他们抵达的新位置已经被魔法横扫，没有任何敌人。
黄金魔法师再度念诵咒语。
苏业却露出诧异之色，因为，波斯中军的一部分士兵们好像都跟傻子一样，不仅没有分散着逃跑，反而聚集在一起。
苏业想起之前那些黄金战士看似愚蠢的反应。
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控制战场。
而那些黄金魔法师好像早早预料到一样，第二轮的大范围魔法创设魔法，落在最密集的那些波斯战士之中。
让苏业全身发冷的是，第二轮，足足有三十四个大范围黄金魔法，而附近恰好有三十四处波斯战士聚集在一起。
从远方看，那些波斯战士就好像在等着那些黄金魔法一样。
苏业心头冒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扭头看了一眼依旧闭着眼睛的欧几里德，再次望向战场。
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第一批波斯士兵明明因为过于集中而被杀光，但剩下的波斯战士还是聚集在一起逃跑。
无情的黄金魔法再次落在他们头上。
“波斯战士这么蠢吗？”斯巴达战士们都看傻了。
“简直就是没有脑子的鱼群啊！”
就在几秒前，苏业也是这么想的。
但是，苏业可以确定，是那些大范围魔法的落地太精妙了。
黄金魔法师们的手中的戒指再度一闪，面前和远方再次出现传送门。
远方的传送门，出现在波斯中军的逃跑路线上。
这一次的传送门没有分布在各处，而是每隔百米左右一道，在战场上连成弧形，挡住波斯中军的撤退路线。
黄金法师们再一次对准传送门中施法。
一道道恐怖的大范围魔法齐齐飞出传送门。
一道弧形死亡魔法区域出现在战场之上，跑在最前面的波斯中军士兵一头撞进其中。
黄金魔法师们看了一眼安全的传送门，迈步进入。
三十多位黄金魔法师迈步向前，推进式地使用大范围魔法，不断前行，不断施法。
这三十多个人，包围了整个波斯中军。
之前，波斯中军只是阵形崩溃，但现在，波斯中军所有士兵精神崩溃。
他们如同无头苍蝇一样乱窜，但等待他们的，是米泰亚德大将的一声令下。
“合围！”
三十多位黄金法师在南，联军在北，如同两只巨手合拢。
希腊的黄金战士全力出手，在他们面前，每个波斯战士只是一种计算方式。
一击还是两击。
科莫德斯看得热血沸腾。
卡斯托耳不断看苏业。
“你们也去吧。”
“遵命！”
所有斯巴达战士犹如一群嗜血魔兽，冲杀过去。
苏业静静望着战场。
两万国王军和三千不死军，即将全军覆没。
远方，逃跑的波斯黄金魔法师和零星几个黄金战士不断回头望，每看一眼，他们心中的悲愤就会增加一分。
而逃跑的两翼轻步兵也时不时回头看，每看一眼，他们心中的恐怖就增加一分。
波斯大营中，那些准备救援的兵将仅仅跑出大营门口，就停了下来，充满悲伤地看着被围攻的同袍。
已经来不及了。
大营中的波斯人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一个眼窝深陷一头棕色短发的中年波斯人，死死攥紧手中的酒杯，纯金的酒杯已经被他握得扭曲成废铜。
他身边的波斯大军高层面黑如锅底。
那些波斯魔法师的神色和他们不一样，他们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惊讶。
希腊魔法师的战术，已经精妙到这种程度了吗？
当最后一个波斯战士倒下，战场上传来齐齐欢呼声。
希腊联军疯狂地吼叫，许多人发了疯一样奔跑，打滚，蹦跳，用一切方法宣泄内心的情绪。
原以为必败无疑的战斗，原以为已经押上性命的战斗，原以为自己会被波斯人踩在脚下。
但是，希腊胜利了！
许多人喊着叫着，默默流下泪水。
还有一些人开始打扫战场，把希腊同胞的尸体抬回去。
三十个斯巴达战士们走了回来。
他们一边走一边讨论。
“波斯那些临时征召的轻步兵蠢可以理解，但国王军不至于那么蠢，他们再惊慌失措，也不可能在逃跑的时候聚集在一起让魔法师一网打尽。”
“我也感到奇怪，难道我们魔法师们使用大范围的幻术或控制精神的法术？”
“不可能，如果有那种能力，还用这么麻烦吗？”
“苏……乌拉克，你是魔法师，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卡斯托耳问道。
斯巴达战士们好奇地看着苏业。
苏业转身，望向之前黄金魔法师所在的地方，就见欧几里德面色惨白，全身的法袍都被汗水打湿，被另一位魔法师搀扶着。
附近所有的战士和魔法师都充满敬意地看向欧几里德。
欧几里德微微一笑，目光扫过苏业，点了一下头，然后坐上马车，在大量战士的保护下，返回要塞。
“因为欧几里德。”苏业背对斯巴达战士回答。
“什么？”卡斯托耳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们没有看到，但我却发现，有人动用了魔法创设的力量，把心灵连接转化为多重心灵连接。之前你们看到的所有黄金魔法师，都被心灵连接的力量连在一起。这个多重心灵连接有两个核心，第一个核心自然是释放这个魔法的魔法师，而第二个核心，是欧几里德，他决定每一个魔法的时机和落点。”苏业道。
“不可能吧……”卡斯托耳目瞪口呆。
科莫德斯呆呆地望着那辆渐渐远去的马车。
“你们不觉得四元素之矛很怪吗？四元素之矛杀死黄金战士很正常，但是，黄金战士躲不开四元素之矛很奇怪，而且绝大部分四元素之矛都是从背后杀死黄金战士，这就更奇怪了。你们如果自己回忆，就会意识到，那是一个极为可怕的过程。”
“我现在只能猜测，第一批传送门出现之前，欧几里德就在脑海中推演出接下来几秒内每个黄金战士可能的反应，记住，是中军每一个黄金战士的反应。”
“之后，他控制所有传送门的落点。在传送门出现后，那些黄金战士的行动自然会发生变化，而在这个时候，欧几里德再一次判断所有战士接下来的举动。”

第377章 魔法师都是怪物
“在做出第二次判断之后，他控制所有的四元素之矛飞进传送门。”
“在四元素之矛只有一半进入传送门的时候，欧几里德还能借助所有魔法师的力量，影响四元素之矛的角度，也就是在这一刹那，欧几里德对黄金战士的下一步动作进行第三次判断。”
“连续三次判断，会大大减少误差。甚至于，我怀疑在战前欧几里德就已经记住每个波斯黄金战士的资料，包括他们的性格、喜好、战斗方式、在危急时刻的选择、临场反应等等，全都计算了进去。基于无数的信息，欧几里德决定了最后的四元素之矛的落点和角度。”
“而且，四元素之矛要绝对符合一个条件，那就是，出现在每个黄金战士的后方。但是，为了避免在这个时候有黄金战士因为意外转身，必须要用什么方式吸引他们的目光。对，这也就是四元素之矛要符合的第二个条件，就是要保证每个黄金战士的视线中，都有其他的四元素之矛，让他们觉得至少有一根四元素之矛是冲着自己来的。”
“只有在这种情况下，黄金战士才会把注意力第一时间集中在视线中的四元素之矛，而忽略了后方的四元素之矛。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发现，那些强大的黄金战士跟傻子一样，好像全都猜不到后方四元素之矛。”
“说到这里，我可以说另一个推测，那就是，在魔法师们使用传送门之前，他们不是释放了很多大范围魔法吗？那些魔法，其实起到遮挡视线的作用，让那些黄金战士看不到四元素之矛。”
“结果你们也看到了，有极个别的黄金战士或者意识到危机，或者发现视线内的四元素之矛不是真正冲着自己来的，然后快速转身抵挡背后的四元素之矛。这不能说是欧几里德不行，而是欧几里德的取舍。”
“欧几里德的第一个取舍，选择杀大部分黄金战士，放弃极个别黄金战士。”
“欧几里德的第二个取舍，就是为接下来的布局。那些传送之门的落点，不仅仅关系四元素之矛，还关系接下来的大范围魔法。为了让接下来的大范围魔法杀伤更多的国王军和不死军，他允许极个别黄金战士逃命。”
“接下来，我们看到，第一批大范围黄金魔法飞出传送门，杀死大量波斯士兵。现在我们回头去看，才会意识到，每一个魔法的路径、方向和范围，都是精心计算过的。而计算的目的只有一个，让更多的国王军和不死军聚集在一起！”
“为了躲避大范围的魔法攻击，再聪明的波斯士兵也只会本能选择附近最安全的道路，这就意味着，许多波斯战士会选择相似的逃跑路线，从而聚集到一起。是，聚集到一起可能会死，但如果不选择那条路，他们会觉得马上就死。”
“欧几里德很清楚，在那种情况下，波斯士兵只会依靠人类的本能，比如为了躲避眼前的灾难而忘记接下来的灾难，比如大家如果都去那里说明那里安全。很显然，人类的本能在过去能救自己，但在新时代，是刺向自己的剑。”
“最让我佩服的是，欧几里德不仅计算到黄金战士的反应，不仅影响第一批波斯士兵的移动路线，甚至还用第二轮魔法打击再一次影响之后的波斯士兵的移动路线，让第三轮魔法继续保持高效杀伤。之后，就不再需要欧几里德，黄金魔法师们传送到后方，切断波斯中军的逃跑路线，只需要对准前方使用大范围魔法，无脑推进就可以。”
三十个斯巴达战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懵逼。
他们的情感告诉自己，这个叫苏业的是在胡扯，人类怎么可能做到这么极限，那种计算程度，会让大脑直接炸掉吧！
但是，回忆之前发生的一切，越想越觉得苏业说的非常可能。
因为波斯大军如果真的像看上去那么傻，不会横扫波斯周边，也不会轻松取下优卑亚岛。
“魔法师都是怪物吗？”科莫德斯看着苏业小声嘀咕。
“时代变了……”卡斯托耳用力握着拳头。
其他斯巴达战士还在发蒙。
苏业微笑道：“走吧，我们回去，这一战，足以让波斯大军三天不敢轻举妄动。只有等他们的巨人军团、魔兽军团等王牌军抵达，才敢再次攻打我们。”
“走！我今天可能会晋升士兵长。”科莫德斯咧开嘴高兴地笑起来。
“我感觉我能成为队长！”卡斯托耳更乐观。
其余斯巴达战士撇撇嘴，他们至少是队长，甚至还有兵团长。
苏业手持那把青铜匕首，带领所有人抵达负责记录军功的地方，让他们三十人进入测谎魔法阵中，进行初步的军功上报。
随后，苏业去了一趟法斯特将军那里，上报了自己的军功。
由于法斯特将军太忙，苏业没有耽误他的时间。
上报完军功本来准备想探望欧几里德，结果探望的人太多，苏业只得默默离开。
很快，所有人接到传令官的消息，今天只允许各城邦举办小规模的庆功会，禁止饮酒，禁止喧哗，要防备敌袭。
斯巴达城邦正好被安排在今晚负责一段城墙的值夜，由于目前只有苏业带领的斯巴达小队到达，这个任务落在他们的肩头。
下午时分，整支队伍睡觉，为晚上养足精神。
苏业除外。
苏业做作业。
做完作业，苏业只睡了半个小时，便起来继续学习刻画魔法阵图。
白银魔法阵图远比青铜魔法阵图更加复杂，学有小成的白银魔法师，需要两个小时才能刻画完一幅魔法阵图。
哪怕是非常熟练的圣域法师，刻画一张白银魔法阵图也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
这就导致学习白银魔法阵图的时间成本极高。
从进入斯巴达开始，苏业每天都要额外用一个小时的时间学习白银魔法阵图，后来发现实在太慢，不得不减少一个小时的睡眠时间，每天花两个时间学习刻画魔法阵图。
一般来说，白银法师要用两三年的时间才能掌握所有的白银基础魔法。
苏业知道急不来，所以只选择了部分最实用的白银魔法阵图进行学习。
包括精神冲击、召唤青铜仆从、昏睡术、漂浮术、腹语术、攀爬术、封锁咒、塌陷术、化石为泥、化泥为石、爆裂火球、火焰魔蛇、火焰波浪、偏移之风、朦胧淡化、滑翔术、冰霜绽放和寒冰箭雨。
以及白银位阶才能使用的新的魔法分支。
雷电系的指尖飞电和金属系的浮空利刃。
选择指尖飞电的时候，苏业很纠结，因为闪电系魔法和光系魔法有相同的特点，那就是在没有生出单独的元素树根之前，威力弱得不像话。
根据魔法书记载，在没有雷电元素树根之前，指尖飞电的威力，大概相当于被一次静电击中，只会让皮肤感觉到细微的酥麻，也就能用来杀蚊子苍蝇，连条狗都杀不了。
所以指尖飞电号称白银魔法之耻，别名不如狗。
但是，魔法的世界一切皆有可能。
如果有白银魔法师愿意主修雷电系，每天疯狂使用指尖飞电，用完就冥想，恢复魔力后继续用，如此坚持三年，会自然生出一条细细的雷元素之根。
从那时起，指尖飞电的威力终于有质的飞跃，威力相当于青铜法术。
但是，要想继续壮大雷元素之根，就要继续练习，再练个两三年，指尖飞电的威力才会达到白银魔法的层次。
从此以后，学习的雷系魔法就可以拥有正常的威力，成为真正的雷系魔法师。
但是，很少有白银魔法师愿意花五六年的全部时间用来练习指尖飞电。
所以，每一个雷系魔法师都被人送外号，用爱发电。
雷系魔法练习困难，可一旦练成，在特殊的时候会发挥意想不到的力量，最关键的是，雷系魔法和光系魔法一样，瞬间即达，一旦进行正确的魔法创设，威力毁天灭地。
指尖飞电是瞬发的无魔法阵魔法，一指点出，闪电飞射。
苏业知道自己没那么多时间用爱发电，之所以学习指尖飞电，是把希望寄托在祭坛身上。
只要能献祭出雷元素血脉，会直接生成雷元素之根，自己的雷电系魔法直接登堂入室。
这区区二十个白银魔法看起来简单，但是，苏业学了一个多月，只初步掌握了十个。
魔法师太难了……
所以，第一天的值夜，苏业把魔法面具给了地傲天使用，自己躲在魔法帐篷中画了一夜的魔法阵图。
早晨从魔法帐篷走出来的时候，苏业感觉眼都要瞎了，整个世界都好像由无数线条组成。
接下来的几天，希腊各城邦的援军陆续抵达，整个马拉松要塞如同庞大的战争傀儡运转起来，实力不断提高。
反观波斯大营一方，一直静悄悄的，像极了正在憋坏水的老阴货。
希腊一方收到情报，第一场马拉松之战的结局震动全波斯。
国王军和不死军成建制被消灭，百年未有。
大流士大帝震怒，竟然再次加派巨人军团、魔兽军团和飞蛇军团，甚至派遣了一位圣域命运术士，避免希腊派出高端战力把波斯大军一锅端。

第378章 不详的预感
马拉松第一战之后，所有人都怀疑波斯大军会在三天内进行一次全力以赴的反扑。
让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波斯大军竟然安静了下来。
只是源源不断把主要兵力从优卑亚岛运送到马拉松的波斯大营。
波斯大营不动，希腊联军完全没有进攻的意思。
马拉松要塞背后就是希腊，最不缺的就是粮草。
波斯不一样，波斯大军每天的粮草耗费是一个天文数字，拖得越久，对希腊联军越有利。
在这五天里，一批又一批的援军和物资源源不断抵达要塞，整个要塞的人越来越多，很快超过五万人。
按照这个趋势，最终抵达这里的希腊援军将超过十万人。
这个数字对波斯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一个城邦就相当于一个国家的希腊来说，十万联军已经是一个巨大的数字，历史上希腊联军人数超过十万的战争，一共也不超过五次。
趁着这五天，苏业除了每天花一个上午学习和做作业，下午和晚上都用来学习刻画白银魔法阵图。
由于刻画魔法阵图也相当于学习魔法，苏业的魔力成长飞快。
第五天的傍晚，欧几里德派人送来一个精致的小木盒。
苏业打开一看，青铜神迹石。
苏业回到自己的屋子里，使用封锁之笼，唤出地傲天和王大锤，深吸一口气，进入废墟空间。
“光元素血脉！光元素血脉！光元素血脉……”
苏业一边在心里念叨着，一边把神迹石融入混血独角兽遗骸中，最后，把遗骸放入祭坛之上。
一环，两环，三环，四环。
白光冲天而起，一顶血脉王冠浮现在半空。
苏业蒙了。
光元素血脉王冠，按理说，要么是牛奶那种乳白色，要么应该是充满光辉的圣白色，可为什么这顶血脉王冠是血红色？
眼睛出了问题？
眨了眨眼，没错，和眨眼前看到的一样。
又揉了揉眼。
还是和之前一样！
血红色的血脉王冠，王冠正中的亮血色宝石散发着邪异的气息。
苏业深吸一口气，仔细盯着那顶王冠。
整个人差点垮掉。
魔鬼将军血脉王冠。
“谁偷走了我的光元素血脉王冠！”
“我用纯洁神圣的独角兽献祭，给我弄出个魔鬼血脉？”
苏业在心中大声咆哮。
这时候，苏业很想踢一脚祭坛，让祭坛还自己一个光元素血脉。
光元素血脉不仅稀有，关键是力量很强，一旦拥有，自己以后的保命能力大大增强。
中毒？净化一下就好。
受伤？治愈一下就好。
快死了？试试光辉救赎。
光元素血脉的战士是所有敌人的噩梦，根本就杀不死。
光元素法师，基本相当于身兼法师和祭司两大体系，也是最难缠的对手之一。
在法师手里，光元素配合其他元素进行魔法创设，能形成强大的魔法。
亚里士多德就是最好的例子，只用了区区一个魔法，杀同位阶的圣域法师跟砍瓜切菜一样简单。
魔鬼血脉也很好，但比光元素血脉差了一点。
魔鬼血脉唯一的优点是，能跟火元素形成魔法进化的力量，让所有火系魔法进化成地狱之火。
地狱之火能附加暗系天赋，形成双重天赋叠加，纯粹破坏力在天界之火之上，但天界之火的速度快，关键是好看。
黑漆漆的地狱之火一看就是邪恶法师的招牌力量，自己身为一个正义的未来传奇法师，怎么能掌握那么邪恶的东西？
一个法师全身燃起黑色火焰，另一个法师周身是圣洁纯白的天界之火，想都不用想，几乎所有人都会觉得后一个更可靠。
魔鬼是什么？
所有世界最狡诈最凶残的生灵之一，他们精通幻术、欺诈和黑暗魔法，他们玩弄灵魂与人心，是连神灵都头疼的存在。
地狱是什么地方？那是流放罪神和旧神的地方。
“我苏业就算死，也不能与魔鬼为伍！我心向光明！”
苏业伸出手，碰触祭坛上的魔鬼血脉王冠。
来都来了，不能浪费。
苏业离开废墟空间，深度冥想，吸收魔鬼血脉的力量。
地傲天和王大锤两人大眼瞪小眼，然后不断低头打量自己的身体。
两个家伙的气息节节攀升。
最后，地傲天突破黑铁位阶，晋升青铜。
王大锤瞪大眼睛道：“我有种感觉，只要陛下晋升白银，我马上也能晋升白银。我现在还是青铜，是被陛下耽误了！……咦？陛下晋升白银了。”
两个人看向苏业，苏业的气息暴涨，已经晋升白银魔法师。
地傲天转头盯着王大锤。
王大锤眨了眨眼。
王大锤还是青铜位阶，没有晋升白银。
场面非常尴尬。
“咳咳……我的意思是，等陛下在白银位阶稳定后，我就能晋升白银，我不能抢陛下的风头。不过，我竟然也有魔鬼血脉了。这个血脉被我体内的巨人血脉稍稍压制，对我作用不大，倒是对你的作用有点大啊。你现在，应该掌握地狱之火了吧？”王大锤立刻岔开话题。
地傲天愣了一下，一抬手，就见右手指尖上冒出细细的黑色火焰。
地傲天慢慢张大嘴，这是他活着的时候都无法拥有的力量。
地狱之火啊，那可是和天界之火并存的高等火焰力量，那是高等生灵才有的力量，自己区区火焰地精，竟然也算是高等生灵了？
哪怕是魔鬼，除了拥有半神血脉，也只有到黄金位阶才能自由控制地狱之火。
无论是地狱之火还是天界之火的拥有者，在古代，都有一个称呼，叫黄金生灵，龙族就是黄金生灵。
地傲天对着苏业跪下，咚咚咚磕头三下，把硬土地面生生砸出一个坑。
“真老实，换成我，起码要等陛下醒了再磕头，傻。”王大锤摇摇头。
苏业吸收完魔鬼血脉的力量，来到魔法塔。
地火风水四系王冠依旧连在一起，成为正方形的四个顶点。
地元素将军王冠依旧连着巨人将军王冠，而现在，火元素将军王冠一旁，多了一顶魔鬼将军王冠，而且这两顶王冠之间有一条细细的光线连接。
“看来，形成了火系魔法进化，从此以后，我的火系魔法的施法距离加倍，火焰也彻底转化为地狱之火。可惜，现在不方便试验，等明天上了战场，拿波斯大军试试吧。”
苏业望着魔鬼血脉王冠发呆。
“唉，我还是喜欢天界之火。这祭坛在搞什么鬼，代表神圣纯洁的独角兽，怎么可能会给我魔鬼血脉？就算不给光元素血脉，也应该给我雷电元素血脉啊，独角兽的雷电魔法也是很有名的。”
苏业疑惑不解，但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呢？勉强接受吧，真香是不可能香的。
目光集中在魔鬼血脉上，看清了魔鬼将军血脉为自己带来的力量。
“魔鬼血脉有点东西啊……”
最基本血脉能力是魔鬼亲和，可惜这个之前已经有，双重亲和的话，力量会强一点，最多是增强一些幻术类、欺诈类魔法的威力，但还是有些浪费。
真正让苏业觉得有点东西的，是魔鬼将军血脉的附加天赋。
破幻之眼。
无论是对法师还是对战士来说，这都是梦寐以求的天赋力量。
如果现在遇到巴比伦之柱形成的魔法结界，苏业能一眼看到巴比伦之柱所在的位置，根本用不到欧几里德计算半天。
破幻之眼之所以有个“破”字，意味着不仅仅能看穿幻术，还能免疫幻术对自己的影响。
幻术只是一个媒介，要承载各种强大的力量，能轻松杀人。
但免疫幻术，就意味着其他力量的承载物不存在，也就无法伤到自己。
不过，破幻之眼也受位阶影响，现在能看破圣域级幻术，甚至也能看穿部分普通的传奇幻术，遇到真正强大的传奇幻术，比如传奇魔鬼的幻术，还是无法看破。
可人类普通传奇的普通幻术，根本瞒不过破幻之眼。
“还行吧……”
苏业还是觉得不够香。
苏业盯着魔鬼王冠看了好一会儿，虽然内心告诉自己有这个血脉其实不错了，但实在偏得有点厉害，180度的大偏转，怎么不偏360度呢？
不甘心啊。
“不对，我有种不妙的预感，独角兽难道有问题？不会偏成地狱的梦魇马吧？梦魇马是不错，可离独角兽差的有点多啊！不行，避免夜长梦多，我得赶紧召唤出来试试。”
苏业的目光落在魔力树上。
原本三米多的魔力树，已经长高到四米一。
魔力树的树枝也达到十五条，成熟的魔力树叶达到143枚，可以镌刻143个魔法，这个数量远远超过苏业现在都能掌握的魔法数量。
这个数量对白银魔法师来说很多，但对黄金魔法师以及大师们来说，太少，完全不够。
魔法塔也扩充到四层，整座魔法塔中的魔力气息更加浓郁，质感更强。
“我先雕刻一个青铜仆从召唤术！”
苏业心里想着，又专门练习了两个小时的青铜仆从召唤术的魔法阵图，然后进入魔法塔雕刻在魔法树叶上。
整个过程用了足足50分钟，是历次刻画魔法阵图中最慢的一次。

第379章 白银苏业
苏业盯着魔力树叶上的青铜仆从召唤术的阵图，微微摇了摇头。
魔法阵底部没有蓝色的痕迹，这意味着自己的魔法阵图不够完美，远远达不到圣域级。接下来，只能靠不断练习这个魔法来完善魔法阵图。
完成胜过完美。
位阶越高，越难以一开始就掌握完美的魔法阵图。
像传奇魔法阵图，第一次刻画基本要花一个月的时间慢慢刻画才行。
离开魔法阵，取出独角兽遗骸，让魔法阵图吸收，然后开始召唤。
“青铜仆从召唤术！”
随着施法完成，苏业愣住了。
一头全身燃烧着黑色火焰的高大生灵出现在屋子中。
这是一头外形和骏马相似但更高更健壮的纯黑生灵，它体长超过四米，肩高接近两米五，头高超过三米，在屋子里竟然需要低着头。
它如果不低头，头上被黑色火焰缠绕的黑色螺纹独角能刺穿屋顶。
如果不看颜色和满身的地狱之火，它的外形和独角兽一模一样，都像马，都头顶尖角，都高大威猛，目光都无比清澈。
但是，这匹马全身漆黑。
周身的地狱之火是黑的，皮毛是黑的，四蹄是黑的，独角也是黑的。
全身黑得发亮，比全世界任何的战马都更加英武，哪怕是传说中那些传奇甚至英雄的坐骑，都不如这头黑色的独角兽更加雄骏威武，甚至也不如它美。
它仿佛由纯黑的钻石雕刻而成，每一根毛发都黑得晶莹剔透，如同神灵的杰作。
但是，为什么象征着神圣与纯洁的纯白独角兽，变成了纯黑独角兽？
黑色的独角兽低下头，用头轻轻蹭着苏业的肩膀，异常亲昵，像是孩子在跟父母撒娇。
但是，苏业没有丝毫的喜悦。
抱错孩子了吧？
会不会是我的魔法阵弄错了？
会不会是我的咒语错了？
会不会是破幻之眼把我眼睛弄坏了？
苏业看向地傲天和王大锤。
两个人站在马肚子底下，仰望小山一样的黑色独角兽。
两个小火焰地精瑟瑟发抖，黑魔羊更是直接跪在地上。
“这是……地狱独角兽，陛下，您心黑到什么程度，才能把纯白独角兽召唤成地狱独角兽啊……难道我跟错人了……”王大锤喃喃自语，说到最后突然闭嘴。
“地狱独角兽？”苏业静静地看着这头全身冒火帅到炸裂的独角兽。
是很帅，甚至比正常的纯白独角兽都帅。
可颜色还是对不上。
王大锤急忙道：“对，传说中很稀有的独角兽。看来，您的那个独角兽遗骸，应该有地狱血脉，所以导致那头遗骸沦为奇迹遗骸而不是神迹遗骸。但是，您使用神迹石强行提高它的力量，让他它有了完整的血脉力量。我怀疑，您得到的神迹石，可能也是偏向地狱那边的力量，一偏再偏，就偏出这么一个地狱独角兽。”
“地狱独角兽的实力怎么样？”
苏业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地狱独角兽的脖子。
还能怎么样呢？毕竟是自己召唤出来的，总不能扔了吧？
先留着，等找到风后遗骸不召唤它就是了。
王大锤露出尴尬之色，道：“地狱独角兽数量太少，我也不清楚它们具体的实力，但它们有个称呼，叫魔神的坐骑。不是地狱里的神灵，没资格骑乘它们。至于实力……我怕一偏再偏，这家伙只能当坐骑，战斗能力不够。当然，现在无法下定论，要到战场上检验一下。不过，它就算再偏，也能一蹄子踢飞我，毕竟它一出生就突破限制，晋升白银。”
“它和独角兽的区别是什么？”苏业发现那些地狱之火被控制的很好，好像没有温度一样，而且这匹马身上的皮毛无比细腻，光滑如水，摸起来很舒服，忍不住多摸了几下。
撸马。
地狱独角兽鼻孔里喷出两团小火光，眯着眼，舒舒服服享受。
“地狱独角兽肯定有独角兽的能力，比如免疫精神类控制啊，不过，看样子是没办法使用光系魔法，估计也没办法出使用雷电系魔法，只能使用火系魔法。不过，它能使用地狱之火，论杀伤力，应该比普通独角兽强一些。就像我能晋升山丘之王一样，地傲天能自炸，这家伙应该也有强大的能力。不过……它应该没法说话。”王大锤道。
“来，说两句感想。”苏业看着地狱独角兽道。
“咴咴？”地狱独角兽乌黑的大眼睛里满是疑惑。
苏业对王大锤道：“确实没法说话。算了，不多想了，留着明天上战场看看它的实力吧。这家伙太大了，守夜就不用它了。回头见。”
苏业说着一挥手，驱散地狱独角兽。
“另外，以后少说怪话，什么叫跟错人了？”苏业一脚踢在王大锤的屁股上。
“陛下教训的是。”王大锤笑嘻嘻道。
苏业不理会王大锤，开始继续学习白银魔法。
“第一次刻画魔法阵图虽然不影响最终的效果，但刻画得越好，初期魔法威力越大，未来一段时间我都要战斗，不能仓促刻画魔法阵，起码达到平均水准之上才行。贪多嚼不烂，今晚再刻画两个魔法就睡觉。先刻画哪个呢？”
“很显然，火系魔法形成魔法进化，学习白银位阶的火系魔法收益最大。而且，拥有火系魔法后，我就可以不用其他魔法，成功掩饰我的身份。哪怕我的同学们看到我，也不会认为我能在短时间内拥有两种元素的魔法进化。算算时间，他们也该到了……”
“不过，我具体要学习哪两个火系魔法呢？”
“爆裂火球的优先程度较高，飞行距离远，范围广，爆裂威力大，除了速度稍慢，没有缺点，但我有各种天赋，绝对比普通法师的火球术都快，而且这是混乱的战场，速度慢一点不算问题。”
“火焰魔蛇优先度也高，普通白银魔法师只能召唤三个火焰魔蛇，但位阶提高、天赋增多、火元素血脉、魔鬼血脉等等都会增加火焰魔蛇的数量，我现在恐怕能召唤几十个火焰魔蛇。嗯，看来这是必选魔法。”
“火焰波浪很强，层层火焰向前燃烧，在大规模战斗中，简直是利器。普通火焰波浪的缺点是比较矮，黑铁战士都能跳过，而且耗费魔力过大，我的火焰波浪估计能强一点，但魔力消耗是个大问题。”
“火焰披风，属于防护魔法，关键防护力量一般，倒是能烧伤两米内的敌人。对法师来说左右很小，对战士来说是神器。可这个火焰披风只能给自己使用，只有在特殊环境下才能发挥用途。”
“狂化之血，利用火焰的力量刺激战士，短时间提高力量，不适合我自己。等以后学到手，可以对地傲天和王大锤用，狂化时间结束后，两个人一旦虚弱，驱散重新召唤，形成无限狂化。”
“光焰术，从天而降的闪亮火焰，有致盲效果，速度快，距离远，就是威力稍小。如果拥有光元素血脉，我的火焰晋升天界之火，这光焰术的威力大大增强，可惜，可惜地狱之火是黑的，致盲效果一般，光焰术的唯一效果就是速度快，序列靠后。”
“这么看来，我今天的两个魔法应该选爆裂火球和火焰魔蛇。明天学习狂化之血，在地狱独角兽上场的时候，给它一个狂化之血，完美。”
想到自己已经晋升白银魔法师，苏业长长松了口气。
从此以后，自己算是中阶魔法师，有了足够的自保能力。
只要再上升一步，晋升黄金，就可以再放肆一点，不用担心各种算计。
不仅魔法师势力会死保，自己也有足够强大的自保能力。
“要攒钱了。地傲天已经晋升为青铜，意味着他可以使用白银魔法器，多重火球术之戒还没启用，就过时了，接下来，他应该走多重爆裂火球术或多重火焰魔蛇路线。”
“等晋升黄金，我至少要有十件圣域魔法器，一件平均十万金雄鹰，至少需要百万金雄鹰……”
苏业叹了口气，认真学习爆裂火球和火焰魔蛇的魔法阵图。
黎明破晓，苏业在魔力树叶上刻画两个魔法阵，昏昏沉沉睡去。
号角声声。
苏业猛地惊醒，从床上坐起。
王大锤小心翼翼道：“陛下，之前有人敲门，我们小声说您在睡觉，他们就说先上战场了。”
苏业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但看到王大锤目光中的小心，压下想说为什么没叫醒我之类的话，毕竟无论是科莫德斯他们还是王大锤，都是为了自己好。
苏业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轻轻点了一下头，道：“我现在出去。”
说完驱散王大锤和地傲天，快步走出屋子。
明亮的阳光照耀要塞，淡淡的腥臭和腐烂的气息在鼻中萦绕。
苏业扫视全场，发现许多士兵来来往往，个个面色沉重。
苏业手持青铜匕首，快速通过检查，走出北门。
就见前方的马拉松平原上，双方已经开始第二次大战。
魔法飞舞，箭矢漫天，喊杀阵阵，兵器闪亮。
放眼望去，波斯大军中，轻步兵与正规军混合在一起，三军看上去毫无分别，和第一天的阵形完全不同。
而在波斯三军之后，还有四支让每一个希腊人胆战心惊的军团。
一支巨人军团，一支飞蛇军团，一支魔兽军团，一支战象军团。
四支军团的数量不多，但像四座大山一样，压得许多希腊人喘不过气来。

第380章 巨人军团
飞蛇军团中，两百余条羽翼飞蛇在天空徐徐盘旋，口中不断地吐着猩红的信子。
明明离那么远，但希腊人的耳中仿佛回荡着嘶嘶的阴冷声响，遍体生寒。
偶尔有飞蛇玩耍般地喷吐一个火球，呼啸着飞出，在远方炸裂。
每一个火球，都相当于白银魔法师的爆裂火球。
看着飞蛇军团，仿佛看到铺天盖地的大火球从天而降的场面。
魔兽军团之中，整整三百头形色各异的魔兽不断低吼，它们双眼通红，被强大的魔法力量束缚。
它们无法挣脱身上骑士的控制，所以，它们要将心中的愤怒发泄到前方的敌人身上。
用魔法和爪牙杀死每一个敌人！
一百头巨大的战象温顺地站在三军后方，这些战象远比普通大象高大，每一头肩高都超过八米，体长超过十六米，简直是行驶在陆地的战船。
每头战象的后背上，都有一座小木屋，里面站满了弓箭手和投矛手。
在小木屋的前方，控象人通过魔法绳索安抚战象。
每头战象的眼睛都被厚厚地布蒙住。
在战场上，不需要它们思考，只需要根据控象人的指令前行。
这些战象的鼻子如同一根根巨蟒，它们两根长长的象牙上，固定着密密麻麻黑色锋利尖刺。
这些尖刺太过锋利，以至于象鼻经常误碰，在象鼻上留下密密麻麻的伤痕。
巨人军团之中，整整一百头身高超过四米的巨人昂然站立在远处，最高的巨人，甚至超过六米。
他们每一个人都身穿精良厚实的黑色金属铠甲，每一件铠甲都厚达一寸，如同一座座小型移动堡垒。
他们每个人手中都握着超大号的兵器，柱子般的铁棒，门板大的巨斧，水缸大的链锤。
而且他们身上的盔甲与武器之上，散发着淡淡的血光。
那是附魔武器的标志。
他们并没有动，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是大地尽头的山峰，与天齐高。
巨人们的目光冷漠，神色远比其他军团的所有人都骄傲。
在巨人们的心中，自己才是波斯大军中唯一的王牌军，其他军团虽然也强大，但都只是兽类，只有自己这支巨人军团，同时拥有强大的力量和不下于人类的智慧。
波斯的巨人军团，至今保持着不败的战绩。
有过战平，但从未失败。
每一个巨人都知道，不久的将来，会有一支更庞大的巨人军团跨海而来。
巨人的勇武，必将威慑全希腊！
苏业的目光落在那些巨人身上，微微皱起眉头。
巨人军团是最让希腊人恐惧的军团。
毕竟，每一个巨人都有黄金战士的实力，他们比人类的黄金战士有着更大的力量，更强壮的身体，更强大的防御，也更有威慑力。
波斯的居鲁士大帝曾经自豪地说过，没有什么敌人是一支巨人军团冲不垮的，如果有，那就再加一支巨人军团。
苏业仔细观察希腊兵将的表情，一颗心深深沉入低谷。
他们的表情，竟然比第一战的时候更加阴沉。
现在，战场上的希腊战士达到四万，而波斯不到十三万，双方的比例已经比第一战大幅度缩小。
但是，战局更糟。
因为，这完全是一场无止无休的消耗战。
那四大军团，仿佛就是镇封整座马拉松平原的四柄神剑。
希腊战士如果战胜波斯正规军和轻步兵，那么这四柄神剑就会出鞘，横扫希腊联军。
如果希腊战士维持现状，就会被有人数优势的波斯军生生耗残。
波斯从不缺人。
就如同大流士大帝曾经放肆地宣布，那些两脚羊，不过是他实现世界之王梦想的工具。
苏业只觉心头被巨石死死压住。
很快，苏业的目光落在一些红披风身上。
在明艳的阳光下，血红的红披风变得闪亮。
不仅有那三十人的斯巴达小队，其他的斯巴达战士也已经抵达战场，足足有上千人。
苏业找到自己的队伍，目光却没有停下，继续在战场上搜寻。
突然，苏业目光一紧。
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火红的皮甲，凹凸有致的曲线，优美的身姿，乌黑的长发，精致的侧脸，干净利落的战技，这一切，交织成一个英姿飒爽的战场少女武神。
青铜位阶的帕洛丝，正与一个白银不死军战士交手，不落下风。
在帕洛丝的附近，一个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做自己的事情。
有的与其他战士交战，有的不断施法，还有的在救治伤员。
一群孩子，在另一群孩子之中。
苏业轻轻叹了一口气，这次各城邦的援军之中，少年人不在少数。
霍特换上了尖刺铁棒，把波斯的黑铁战士打得节节后退。
他依旧连战士学徒都不是，依旧只是普通人，没有半点神力。
吉米中规中矩是放火球术，每释放一个就观察四周。
艾伯特躲在一线战士的后方，黑陶傀儡守护在他身边，而他控制青铜傀儡攻击波斯战士，专挑普通战士和战士学徒，绝不碰更高位阶的战士。
“还好，基本都在……”
苏业眼帘微微垂下，很快深吸一口气，昂首挺胸，望向战场。
正要召唤出地狱独角兽，但想起黑魔羊吓得全身发软的样子，决定等危机时候再唤出，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毕竟是黄金生灵，论位阶和血脉层次，恐怕只有巨人军团中最高大的那头高等巨人能比。
柏拉图学院的学生负责左翼，苏业慢慢走过去，最终在离帕洛丝她们约百米外站住。
这个位置，是弓箭手和黄金魔法师所在的位置。
附近的两个黄金魔法师、三个黄金战士和弓箭手们疑惑不解地看着他，这小子在第一场战斗出了个小风头，但毕竟只是青铜魔法师，对整个战局来说影响不大，但跑这里怎么回事？装黄金魔法师么？
看了看苏业手中的将军级的青铜匕首，他们没有说话。
苏业又看了看战场，看到卡斯托耳和科莫德斯三十人正在联手战斗，没有叫他们。
自己这个距离远比第一天安全，旁边也有黄金战士在。
正要施法，但余光看到那个火红的影子，突然忘了爆裂火球的咒语。
苏业再次深吸一口气，举起在红石镇缴获的三节法杖，开始念诵咒语。
“爆裂火球！”
在苏业的爆裂火球咒语念到一半的时候，附近的所有魔法师为之惊骇。
有的转身就跑。
有的快速靠近。
有的抽出法杖瞄准苏业的后脑。
有的甚至用魔法器对准苏业。
只有少数魔法师愣在原地，不明白其他魔法师为什么这样。
附近的战士们疑惑不解，这些魔法师怎么突然跟炸毛的鸡群一样？
白银魔法师的魔法距离是60米，60米外，正是己方白银法师和部分战士所在的地方。这个距离施法，爆裂火球的落点必然在己方阵营中！
所以，那些经验丰富的魔法师，一听到苏业在这里念咒语，瞬间判断出，苏业极可能是叛徒！
但是，苏业在第一天的表现让这些魔法师记忆犹新，所以他们没有第一时间出手。
有些准备出手的，看到苏业身前浮现黑色的魔法阵后，迷茫了。
暗系魔法的法阵是黑色的，但是，为什么苏业的魔法阵的黑色之中，透着火红色，而且魔法阵像黑色的火焰在跃动？
当直径三十厘米的大火球飞出来的一刹那，连对魔法了解不多的战士们都目瞪口呆。
漆黑的颜色，人头大的爆裂火球，表面火苗乱窜，仿佛群蛇乱舞，从没听说过啊！
难道这个人真是隐藏的黄金魔法师或圣域魔法师？
这是什么魔法创设？
只有极少数魔法师在一瞬间做出了判断。
“他不是敌人，不要攻击！”一个黄金法师急忙收回戴满魔法戒指的右手，然后快速走近苏业，开始警惕地看着周围。
在黄金魔法师说话的过程中，人头大的火球以超过普通火球术的速度飞到半空，眨眼间飞出一百一十米外，落在波斯战士中间。
轰……
地狱爆裂火球炸开，浓密的黑色火焰扩散。
在众人眼中，那里形成了一个半径八米左右的淡黑色球形空间，包围空间内的所有波斯战士。
火球的半径八米内，有九个战士，三个普通战士，三个战士学徒，一个黑铁战士，一个青铜战士，一个白银战士。
在声音炸响的一瞬间，所有人都被炸飞。
三个普通战士和三个战士学徒被炸得身体四散，每个人至少被炸成五六块，每一块都包裹着黑色的火焰飞出。
他们六个人甚至没有发出任何痛苦的叫声。
黑铁战士和青铜战士倒飞在半空，重重摔在地上，全身燃起黑色的火焰，黑色的火焰之下，是火红色的岩浆。
这两个战士疯狂挣扎，发出凄厉的惨叫，但仅仅两秒后就失去声音。
喉咙被烧穿，默默地挣扎，身影扭曲，面容疯狂。
四秒后，两个人身体被烧成黑炭，重重摔在地上，黑灰纷飞。
那个白银战士全身被白银神力包裹，所有的白银神力在第一时间炸开，带着地狱之火离开身体，让他脱离被火焰灼烧的险境。

第381章 长蛇阵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到，白银战士的皮肤一片赤红，甚至有半透明的水泡在慢慢成形。
这是什么火焰？隔着白银护体的力量，还能把白银战士烫成这样？
哪怕白银战士不用神力护体，开水泼在身上，都不会这么红。
“黄金法师偷袭！不要脸！疼死我了，疼死我了……XXX……”那个白银战士忍着剧痛留下一连串的波斯脏话，逃回大营之中。
许多人疑惑不解，白银战士意志力很坚强，就算被烫伤，也不至于在战场上连声喊疼，这也太奇怪了。
苏业却心道这个白银战士挺幸运的，自己的黑暗系天赋有9个，只有倍痛天赋必中，其他天赋都不是必然激发，这个白银战士竟然完美地避开了另外八个天赋。
至于其他战士，黑暗系天赋对他们的伤害远远比不上地狱之火。
这个时候，许多希腊法师向后望去，想看看哪位黄金法师出手。
但是，他们看到，所有的法师都望向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保护这个斯巴达的法师！派两个黄金战士来！”之前大喊的魔法师再次大吼。
一旁的三个黄金战士急忙走到苏业身侧，脸上没有半点委屈的表情，但是目光中充满疑惑。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位阶？
在众多人的注视下，苏业再次使用爆裂火球。
一个人头大的漆黑火球呼啸着掠过前方众人的头顶，落在波斯士兵之中。
黑色的火球炸裂，低位阶的波斯士兵直接被炸死，其余士兵都被黑色火焰包裹。
白银之下，必死无疑。
附近的波斯士兵吓了一跳，相互大喊着戒备。
“小心黄金魔法师的魔法！他们可能要冲锋了！”
“小心黄金魔法师……”
附近的波斯战士不断大喊，很快，附近几百米内的所有波斯战士都全神戒备。
连续两个颜色漆黑、威力巨大、范围超大、距离超远的爆裂火球炸开，立刻引发波斯将领和高阶法师高阶战士的关注。
甚至于，大后方四大军团的队伍中也出现的细微的骚动。
怪异的是，一向蔑视所有敌人的巨人军团骚动最明显。
苏业也不管别人是什么反应，再次瞄准一个地方，释放爆裂火球。
“躲避！”一个眼尖的波斯战士大喊。
而爆裂火球落点附近的所以战士立刻快跑几步，然后就地打滚，抱着头用盾牌挡住身体。
轰……
黑火扩散，尘土四溅，大地震动，范围内的所有士兵要么被炸得支离破碎，要么满身火焰惨叫。
而附近的波斯战士耳朵嗡嗡直响，听觉被轰鸣天赋暂时破坏。
“他果然是黄金魔法师！”
波斯阵营中，第一天曾逃跑的一个黄金魔法师气急败坏骂道。
“不，他不是黄金魔法师，他只是白银魔法师。”
“不可能！”
“他的火焰地狱之火，是中等位阶的火元素血脉和魔鬼血脉形成的魔法进化，不是魔法创设。你如果仔细看看，仔细想想，就会明白了。”
波斯的魔法师们，呆呆地看着那片还在地面燃烧的黑色火焰。
附近区域敌我双方的法师全都停手，全都看向苏业。
波斯战士们也心惊胆战，时不时看苏业两眼，做好躲避黑色火球的准备。
柏拉图学院的战士学生只是看了苏业一眼，继续战斗。
帕洛丝余光扫过苏业，继续对战白银战士。
但是，魔法师们则盯着苏业，双眼放光。
他们从来没见过黑色的爆裂火球。
“你……你叫乌拉克吧？你这是火系魔法进化？”身后的黄金法师问。
“对。爆裂火球！”苏业再次施法。
这一次使用极限距离，爆裂火球足足飞了一百二十米，才突然炸开。
那黄金法师立刻对一个黑铁魔法师道：“快上报大将，就说我们拥有一个火系魔法进化的白银法师，希望派人专职保护。对了，别忘了通知其他黄金魔法师。”
整个战场太大了，苏业仅仅吸引了附近双方兵将的注意力，远方的人丝毫不受影响。
苏业正要再次施法，发现前方的波斯战士少了起来，自己要么向前，要么横移向其他地方。
苏业想了想，没动地方，再次施法。
“火焰魔蛇。”
苏业伸手一指，一头人腰粗三米高的漆黑巨蛇直直竖立在地面，把附近所有希腊战士和波斯战士吓了一跳，附近十几米内的双方战士全都向后退去，警惕地看着这头漆黑的火焰之蛇。
这条火焰之蛇像立柱一样直立，漆黑的蛇鳞跃动如火，巨大的蛇头上竖立着一对魔鬼尖角，一双眼睛火红妖异，它张开大嘴，里面没有蛇信子，只有一个黑色的小火球正在吸收附近的火元素，迅速变大。
当火球膨胀到直径约十五厘米后，火焰魔蛇对准十几米外的波斯士兵猛地喷吐过去。
嗖……
这个火球术中，附加了苏业所有的天赋，速度之快远超想象。
那个波斯士兵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漆黑的火球砸在脸上。
轰……
波斯士兵的头颅轰然炸开，白的黄的红的四溅。
火球的爆裂笼罩半径三米范围的另外两个士兵，那两个波斯士兵没有被炸飞，只是踉踉跄跄向后倒退，随后身体燃烧熊熊地狱之火。
惨叫响起。
双方的战士看到这一幕，都露出敬畏之色，只不过希腊战士眼中更多的是敬，而波斯战士的眼中更多的是畏。
国王军和不死军还好一些，那些临时征召的轻步兵本能地向两侧逃离。
火焰魔蛇附近的士兵以极快的速度减少。
火焰魔蛇喷吐完一个火球后，再次张开大嘴，火元素再次在它口中聚集，火球不断膨胀。
在喷出第一个火球术的五秒后，火焰魔蛇喷出了第二个火球。
了解火焰魔蛇这个魔法的所有人心头一颤。
火焰魔蛇要隔十几秒才能喷吐一个火球，哪怕出自圣域大师之手，间隔时间也不可能低于10秒。
现在，这头火焰魔蛇只需要5秒。
苏业突然开口问旁边的黄金法师，道：“你好，火焰魔蛇的火球术距离，是魔法师本人的火球术的施法距离减半吧？”
“对。我是黄金法师，火球术施法距离是100米，那我的火焰魔蛇只能攻击50米内的敌人。你这是魔法进化，你的火焰魔蛇攻击距离是60米。不对，你这不是火焰魔蛇，是地狱魔蛇。”黄金魔法师满面羡慕。
苏业点点头，向左侧柏拉图学院学生所在的放下走了几十米，在第一个火焰魔蛇的30米外，释放了第二头地狱魔蛇。
然后，苏业一路走下去，每隔30米释放一头地狱魔蛇。
在苏业释放几个的时候，众人还只是羡慕。
但从第十个地狱魔蛇出现开始，大范围的魔法师停手，呆呆地望着宛如巨蟒的地狱魔蛇，望着那个每走几十米就释放一个地狱魔蛇的斯巴达法师乌拉克。
“不是说白银魔法师只能释放三个火焰魔蛇吗？”一个黑铁魔法师喃喃自语。
“不要忘了，每提高一个位阶或多一个火系天赋，能释放的火焰魔蛇就多一个。”
“可是，他现在的火焰魔蛇是十二个、不，是十三个了，他的火系天赋超过十个了？”
“火元素血脉、魔鬼血脉、巨龙血脉和巨怪血脉，都能增加一倍的火焰魔蛇。”
当第二十个地狱魔蛇出现的时候，当六百米的战线都竖立着粗壮的地狱魔蛇的时候，两军所有的法师们停下施法，呆呆地望着那一头头不断喷吐火球术的地狱魔蛇。
苏业释放完第二十一个地狱魔蛇，一边向前走，一边计算。
“我有8个火系天赋，加上白银位阶，就有基础的11个火焰魔蛇的施法数量。火元素血脉和魔鬼血脉各加一倍，就是33头火焰魔蛇。嗯……如果全施展出来，就暴露了我的火系魔法总数，那就释放25个，避免被别人猜到。”
最终，七百多米的战线上，竖立着整整25个地狱魔蛇。
这些地狱魔蛇每过五秒喷吐一个火球术，这个火球术的威力，相当于白银法术爆裂火球。
这意味着，希腊联军多了整整25个白银魔法师，而且是持续不断使用火球术的前线魔法师，而且释放的是地狱火球，实际杀伤力比得上四五十个白银魔法师。
而这一场战斗中，同一时间战斗的白银魔法师，双方一共也不到一百人！
欧几里德望着苏业，直咽口水。
这是什么魔鬼学生？
二年级的白银魔法师可以理解，可二年级的双魔法进化魔法师是人脑子能理解的？
当年亚里士多德号称柏拉图四杰之首，二年级的时候也没这么猖狂。
更没猖狂到在波斯大军面前摆长蛇阵！
这时候，三十人的斯巴达小队已经返回，继续护卫苏业。
“斯巴达！”一个斯巴达战士看到所有人都注视这里，忍不住高喊。
“斯巴达！”
“斯巴达！”
科莫德斯和卡斯托耳也无比兴奋，两个人都被一条条地狱魔蛇惊呆了。
苏业前几天还在为如何掩饰身份发愁，今天怎么就突然化身魔鬼了？
各城邦的魔法师只觉嘴里塞满猪肥肉蘸醋汁，又腻又酸！
斯巴达那帮蛮子里，竟然冒出个天才魔法师？
有点难过……

第382章 魔力消耗比
魔法师们停手，其他战线的战士们也偶尔望向有火焰魔蛇的地方。
那里太让人绝望了。
火球术喷吐后，无论是否击中人，都会在地上蔓延扩散，形成半径十几米的火焰地带，燃烧二十秒以上。
可地狱魔蛇只需要5秒就能喷吐一个火球。
25头地狱魔蛇，大片的地狱火焰地带，让那七百米的战线仿佛沦为地狱。
除了经验丰富技巧娴熟的国王军和不死军还勉强可堪一战，那些普通轻步兵就如同误入地狱的普通人一样，举着长矛战战兢兢向前挪动。
运气不好的，会被地狱魔蛇的火球术直接杀死。
运气稍微好一点的，会被不知哪里来的利箭射穿。
运气最好的，能平安走到其他希腊战士面前，然后因为被地狱魔蛇所震慑，手脚酸软，很快被杀掉。
双方的将领无奈地做出判断，这七百多米的战线上，苏业的功劳独占一半。
偶尔有战士不信邪，冲到地狱魔蛇身边，用长矛刺击。
长矛刺穿火焰组成的地狱魔蛇，地狱魔蛇没有受到丝毫的伤害，但波斯战士的长矛燃烧起来。
波斯战士转身就逃，但地狱魔蛇的身体突然延长，猛地扑上去，一口咬在那人的头顶。
轰！
地狱魔蛇的头、口中的火球连带那人的头颅一同炸裂。
地狱魔蛇身体一摇，恢复魔鬼角蛇头形象，继续喷吐火球。
波斯将领们皱眉看着这一幕。
如果让地狱魔蛇一直留在那里，那么被消耗的不是希腊人，而是波斯大军。
地狱魔蛇的火球虽强，但攻击方式太单一，经验丰富的国王军和不死军都可以提前躲避，但对波斯士气的打击实在太大，至少能影响整个波斯的右翼大军。
波斯将领们一开始还心存侥幸，但发现地狱魔蛇攻击范围的波斯人尸体越来越多，许多波斯战士虽然仍然战斗，但大都全力防守，精力都用来提防地狱魔蛇。
这就导致，他们没有精力来对抗其他希腊战士。
“不能这样下去，黄金战士出手，使用战技投矛，毁灭地狱魔蛇！”
黄金战士们手持长矛，亮金色的黄金神力包裹投矛，对准前方的地狱魔蛇猛地投掷出去。
有的黄金战矛瞄准地狱魔蛇的头颅，有的瞄准地狱魔蛇和大地相连的尾部。
但是，波斯魔法师们的目光怪异。
轰……轰……轰……
巨响声声，一个又一个地狱魔蛇被金光闪烁的长矛击中，蛇身溃散，火焰四溅。
但是，仅仅两秒后，火元素凝聚，新的地狱魔蛇重新成形。
一个波斯黄金法师叹了口气，道：“如果是普通的火焰魔蛇，黄金战士的全力投矛可以将其击溃。但这是地狱魔蛇，黄金战士要想将其击溃，必须要走到近处，用强大的战技笼罩三米高的全部蛇体。但是，这就是希腊人希望我们去做的。”
黄金战士们沉默不语，如果自己真走过去，全力攻击地狱魔蛇，那么，等待自己的，将是希腊战士的投矛和四元素之矛，必死无疑。
“你们魔法师有什么办法解决地狱魔蛇？冰系或水系魔法不是能灭火吗？”波斯将领问。
“对普通火系魔法，冰系或水系魔法是可以解决，但这是地狱之火，我们的冰系或水系魔法解决不了。”黄金魔法师道。
“那魔法消解呢？”
“如果您让我们使用魔法消解解决地狱魔蛇，就意味着，我们接下来可能没有充足的魔力作战。”黄金魔法师道。
“反正第一场马拉松之战的时候，你们留着魔力也只是逃跑。试试吧，使用魔法消解！”波斯将领下令。
黄金魔法师们无奈地相互看了看。
“我们先集中对一个地狱魔蛇使用魔法消解，看看一共需要多少个魔法消解才能成功，计算一下魔力消耗比例。”
魔法师们点点头，轮流释放魔法消解。
一个，两个，三个……
第十二个魔法消解的蓝色光芒落下，第一条地狱魔蛇消散得无影无踪。
本来是一件成功的大好事，但波斯一方所有人面色比地狱之火更黑。
“普通黄金魔法的消耗是普通白银魔法的三倍，魔法消解消耗的魔力大概是火焰魔蛇的十倍，现在要十二个魔法消解，往少了算，如果平均十次就能成功，那么我方消耗的魔力是对方的一百倍……”
黄金魔法师们一言不发，这个消耗比太恐怖了，这意味着，战场上的波斯黄金魔法师不仅无法牵制住苏业，还需要从大营中另外调遣更多黄金魔法师才行。
“可能一开始比较倒霉，用魔法消解驱散第二只试试。”
很快，第二只地狱魔蛇消散。
用了十七次魔法消解。
“下一个试试。”
十六次。
“再下一个。”
十四次。
众人这才知道，第一次是运气最好的一次。
平均要用十五次魔法消解，才能解决一个地狱魔蛇。
双方的实际魔力消耗，是1比150还多。
魔法师们知道魔法进化的强大，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但波斯将领们要崩溃了。
“帝国养着你们，但你们这帮废物到了战场，除了逃跑，还能做什么？同样是魔法师，为什么希腊的魔法师能全歼两万国王军，你们他妈的连一个白银魔法师都对付不了？为什么？”一个波斯将领破口大骂。
“当然是因为帝国认为战士比魔法师高贵，把钱都花在了你们身上。帝国需要你们的时候到了，黄金战士们，冲过去，击溃一头头地狱魔龙吧！”一个黄金魔法师毫不客气反讽。
“大家少说两句！我们现在的目的，是获得胜利，而不是内讧！”波斯右翼最高统领冷声道。
“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制造问题的人吧。我们想办法偷袭那个白银魔法师，杀了他！诸位魔法师，我知道你们怕错杀希腊天才，得罪希腊的大师们，但是，如果你们不杀一个立威，你们将得罪马多乌斯殿下！”一个黄金战士道。
“我看可以。”一个黄金魔法师道。
“他身边的防护力量并不强，大概四五个黄金战士，三个黄金法师。只要我们使用双向传送门，先使用大范围魔法轰击，然后让部分战士和魔法师通过传送门抵达那里，进行攻击，杀死他后，到达那里的魔法师使用双向传送门回返。这个过程，只需要很短的时间，对方一定无法反应过来。”
“对，越快越好！一旦他们意识到这个乌拉克的强大，被那位米泰亚德大将关注，很可能会保护起来。他的作用，比黄金魔法师都大。”一个黄金战士道。
黄金魔法师们一脸不悦，可都没法反驳。
魔法进化确实太强。
“那么我们就制定一个刺杀计划！不过，在刺杀之前，我们要跟其他两军沟通，让他们施加压力，同时让四大王牌军团动起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好！”
波斯将领和魔法师开始商讨完善的方案。
希腊大军之中，几个魔法师面露怪异之色，随后，一条条魔法信息在希腊大军中传递。
苏业补上那几头被波斯法师驱散的地狱魔蛇，回到黄金法师和黄金战士的队伍中，和前线保持超过一百米的安全距离。
科莫德斯突然长长叹了口气。
“怎么了？”一旁的卡斯托耳仰头看向科莫德斯，他的头还没科莫德斯的肩膀高。
“我在想，如果这小子在角斗场的时候已经是白银魔法师，在角斗王的总决赛的时候，外放满地的地狱魔蛇，然后拿出椅子做作业，我会不会成为历代最屈辱的角斗王战败者？”
“会。”卡斯托耳不假思索道。
科莫德斯白了他一眼，旁边的斯巴达战士齐齐哄笑。
“你下一步要做什么？”卡斯托耳看向苏业。
苏业面色微微一变，叹了口气，拿出魔法帐篷。
“还能怎么办？做作业呗。”
说完，进入魔法帐篷。
斯巴达战士们哭笑不得，当学生的真可怜。
战场之上猛如虎，作业面前怂如鼠。
他们没有看到，魔法帐篷之中，苏业笑眯眯翻开魔法书，开开心心做魔法作业。
越做越开心。
但是，做完魔法作业，开始做外语类业的时候，苏业脸上的笑容无影无踪。
苏业无奈地翻开波斯语作业，慢慢做起来。
一脸索然无味。
突然，刺耳的叫声响起。
“敌袭！”
随后，剧烈的轰鸣声响起。
苏业全身汗毛炸起。
“该死的波斯人！”
手上密密麻麻的防护魔法器亮起，一层又一层防护力量叠加。
“保护乌拉克！”一个魔法师大吼。
“干！”科莫德斯的怒吼声响起。
苏业立刻收起魔法帐篷，随后发现，一个直径四米的半球形护罩笼罩自己。
护罩之外，十几个大范围的黄金魔法肆虐。
天空一个巨大的冰球疯狂喷发冰锥，发出稀里哗啦的脆裂声。
一头火焰地龙趴在五米外，张口吐出汹涌的火河，淹没半球形护罩，火焰爆裂声不绝于耳。
一道七八米的龙卷风就在护罩两米外，密密麻麻的风刃向四面乱飞，刺耳的破空声持续不停。
密密麻麻的毒蜂群，令人呕吐的死灵浓云，不断炸裂的地面……

第383章 巨人冲锋
数不清的希腊士兵倒下。
甚至连那些斯巴达战士也一个接一个倒下。
科莫德斯全身金光闪烁，吼叫着挥舞盾牌和长矛，挡住所有攻向苏业的魔法。
密集的魔法在他的黄金神力护体上激荡。
卡斯托耳不知道用了什么保命力量，全身被金黄色的护罩包裹，站在科莫德斯身边。
魔法遮天蔽日，苏业哪怕有黑暗视觉，也无法看到远处的人。
数秒后，大范围魔法消散。
就见一道道蓝色的魔法门中，冲出一个又一个波斯黄金战士和黄金法师。
不过眨眼间，整整十七个黄金战士和六个黄金魔法师涌了出来。
绝对的压制性力量。
苏业右手抚摸左手的空间之戒，随时准备取出光荣之剑。
但是，突然，一道巨大的白色光柱从天而降。
高达六米、直径三米的纯白光柱笼罩苏业，周围还漂浮着一根根由圣光凝聚的羽毛。
那些冲过来的波斯黄金战士和法师面色微变。
圣域级神术，光辉庇护。
谁为了一个白银魔法师，动用这么珍贵的神术魔法器？
波斯偷袭者的脸上浮现难以言喻的震惊，但是，他们相互了看了看，以坚毅取代震惊。
杀。
黄金战士们全身金光闪烁，宛如金色烈焰般的黄金神力在他们周身燃烧，每一个人都用尽全力冲向苏业。
魔法师们抬起手，全身魔法器连续闪烁，一道又一道强大的法术落向苏业。
他们是黄金法师，但是，却能使用圣域魔法器。
物质解离的灰色光线飞出，光线所过之处，空气蒸发，空间仿佛发生细微的扭曲。
死亡凝视一出，天空浮现一个足足高达一米的骷髅头，骷髅头残绿色的双目之中，喷薄出无形的力量袭向苏业。
一个足足五米高，身穿半透明黑色及地长裙的幽灵女妖出现在一位法师身后，幽灵女妖发出凄厉的叫声，女妖恸哭，在光辉庇护之上激起阵阵涟漪。
一个火红色的圆柱形风暴狠狠落在苏业所在的地方，宛如火焰龙卷风，烈焰风暴的力量横扫一切。
一个又一个足以把白银魔法师杀死一百遍的魔法相继出现。
而黄金战士们也迫近苏业。
科莫德斯全身黄金神力燃烧，背后浮现战火之城，疯狂挥舞战矛，击溃大量的魔法。
突然，一道淡蓝色的光华掠过，苏业、科莫德斯、卡斯托耳和附近的人都消失不见。
“我们被发现了，走！”
所有黄金战士和法师就要转身回返双向传送门。
一个魔法师离传送门只有一步远，他快速转身，抬起脚，向前冲。
但是，浅黄色的光芒掠过，笼罩所有传送门。
魔法师眼中闪过一抹惊恐之色，就要抽身后退，但是，他终究不是战士，身体反应慢了一点。
他的身体，还是进入传送门。
所有的传送门在这一刻，表面都泛起阵阵涟漪，好像有人在傍晚平静的湖泊投下一块小石头。
就见那个魔法师的身体瞬间被空间震荡的力量切成无数细小的碎块，哗啦啦掉了一地。
一部分落在这里，一部分落在魔法门的另一侧，波斯大军之中。
还有一个魔法师手中戒指一闪，身体本来可以瞬间传送到远处，但是，结果和走进传送门的魔法师一样，空间震荡出现，把他身体切成无数碎片。
“离开这里！”
波斯黄金战士们放弃使用传送门，准备冲回大营。
但是，那些被魔法杀死的士兵突然暴起，黄金神力与高等战技的光华闪耀。
与此同时，远方一根根四元素之矛飞射而来。
在看到四元素之矛的一刹那，所有波斯黄金战士和黄金法师都知道，自己中计了，希腊人早就做好准备。
“都去死吧！”
波斯法师们自知必死无疑，突然激发所有的魔法器和全身的力量，刺目的光芒让他们看上去像开裂的人形太阳。
纯粹的魔力与混乱的元素仿佛七彩的烟火，在白昼盛放，急速膨胀。
远处的人，只是看到灿烂的光华，但置身于他们附近的人，却看到世界一片昏暗。
末日降临。
轰隆隆……
苏业站在中军统领与欧几里德的身边，望着自己之前所在的地面。
魔法师和普通死者的尸体都被狂暴的魔法力量蒸发，地面被炸出一个数米深的大坑，大坑一片漆黑，许多地方因高温结晶化，正冒着淡淡的黑烟。
波斯黄金战士，全部倒下。
希腊黄金战士们全身漆黑，吃力地向外走。
不远处的所有人都看出来，这场偷袭与反偷袭的较量，是希腊人胜利了。
苏业急忙望向柏拉图学院的方向，松了口气。
原来，波斯魔法师最后同归于尽的力量，被早就准备好的防护魔法压缩在半径三十米内，死伤的人数被控制在极低的范围之内。
即便如此，也有超过一百人死亡。
但是，波斯一方却损失了整整十七个黄金战士和六个黄金魔法师。
瓦解波斯中军一半的高位阶战力。
“来偷袭的波斯高阶战力全军覆没，希腊大胜！”
“希腊大胜！”
希腊战士们大声吼叫着，让己方知道完成何等惊人的战绩。
希腊战士们士气大振，但波斯一方士气低落。
中军的战士们慌了，后方的保障没了。
“杀！”
“杀！”
“杀！”
一直被动的希腊战士们大声吼叫，主动进攻。
波斯前线一触即溃。
海边波斯大营的将领们看到这一幕，气得破口大骂。
一些完全不在意胜败的魔法师的面色也变得惨白。
整整六个黄金法师阵亡，这是极少有的事情。
波斯统帅马多乌斯面色阴沉，巨大的鹰钩鼻宛如镰刀挂在脸上。
“出动！”马多乌斯终于下达了命令。
“呜……”
“呜……”
“呜……”
“呜……”
四道悠长厚重的号角声响起。
原本还在溃败的波斯战士，听到这个声音后，竟然如同狂化的狂战士一样，士气大振，奋勇向前，大大缓解了溃败。
反观希腊联军一方，许多战士和魔法师在攻击的时候，用惊疑不定的目光望向波斯四大王牌军团所在的地方。
苏业也望向前方。
波斯四大军团出动了。
“嗷……”
冰霜之狼、烈焰魔熊、疾风雄狮、岩石巨蜥、四臂巨猿……众多魔兽带着嗜血的咆哮发起冲锋，甚至把前方的波斯自己人撞得七零八散。
突然，阵阵冷哼声从巨人军团的方向传来。
那些疯血涌动的魔兽突然急刹，激起漫天尘土，老老实实站在原地，偷偷望向巨人军团。
飞蛇军团的飞蛇们发出嘶嘶的声音，原本立刻改变方向，原地盘旋。
巨象军团始终一动不动。
在敌我双方所有人的注视下，六米高的巨人军团长仰天大吼，双臂宛如两翼在身侧张开。
“吼！”
“吼……”
所有的巨人跟着大吼。
整整一百头身披坚厚铠甲的巨人，宛如一百座小型堡垒，慢慢向前走，越走越快，开始小跑。
大地转动，尘土飞扬。
地震了……
“巨人军团！”
“巨人军团！”
“巨人军团！”
那些原本即将冲上前线的波斯战士们竟然全都停下，齐齐大吼巨人军团之名。
甚至连黄金战士都狂热地大声吼叫。
不败军团，无敌之师。
巨人军团，才是波斯大军真正的灵魂和意志。
看到巨人军团冲出去，海边大营中的波斯将帅们露出久违的微笑。
哪怕是瞧不起战士的魔法师们，此刻也面带和善的笑容。
大营之中正在养伤的波斯病号们，挣扎着站起来，望向远处，望向胜利的方向。
巨人军团一出，势如雪崩。
“收缩阵形！”
希腊三军将领忍痛放弃乘胜追击，开始收缩。
三军全面收缩。
在巨人军团之后，魔兽们恢复了疯狂，大叫着冲锋。
巨象军团开始缓缓动起来，蒙面的战象们在控象人的控制下，轻轻跑动。
大地的震动更加剧烈。
嘶嘶……
飞蛇们发出欢愉的叫声，在象群之中前行，有的飞蛇阴险地附着在巨像后背的小屋上，随时准备偷袭。
“巨人！”
“巨人！”
波斯士兵最前线的士兵看到希腊大军收缩阵形，也停止战斗，一起为巨人军团呐喊。
清晨的阳光洒满马拉松平原。
此刻最耀眼的不是太阳，而是那一百头巨人。
四大军团，齐齐出击。
希腊一方的法师们无奈轻叹，陆续念诵仆从召唤术。
位阶各异的魔法仆从走出魔法阵，一起冲向中军。
这些仆从如同飞蛾扑火一样，迎向巨人军团。
所有的黑铁和青铜魔法师全部撤离。
他们的魔法甚至无法伤到巨人的一根汗毛，但巨人一拳就可以把他们的身体打成两段。
白银魔法师们紧锣密鼓地施展大量的陷阱术。
黄金法师们吟诵四元素之矛。
这是唯一能伤到巨人的魔法，像那些大范围的魔法创设，落在巨人身上不过是落在人身上的蚊子，麻烦是麻烦，但并不能造成有效杀伤。
每一头巨人都有强大的抗魔能力。
看着巨人越来越近，越来越多的希腊战士不仅恐惧减少，反而露出淡淡的微笑。
在上午看到四大王牌军团的时候，就已经做好死亡的准备，现在最后时刻来临，为什么又要恐惧呢？
巨人只是强大，又不是不死不朽。
“希腊人永不畏惧！”
“希腊！”
“希腊！”
“希腊！”
希腊战士们大口呼吸，大声叫喊。

第384章 狱火岩浆
从高空看去，波斯大军依然保留原来的三军分列的松散阵形。
只不过，四大王牌军在巨人军团的带领下，剖开中军，笔直向前，留下滚滚尘土。
反观对面的希腊大军，依然保持松散的阵形，士兵之间依旧有很大的距离，但三军不断后退和收缩，逐渐融合为一军。
精通战术的将领们眼中充满无奈。
队形太松散，那巨人军团带领的四支军团将如入无人之境，希腊联军根本无法给予有效的防守或反击。
队形过于密集，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杀伤巨人军团，但己方大军也面临快速崩溃的可能性。
但是，希腊联军只能选择收缩阵形。
希腊人和波斯人不同。
宁可战败，也绝不能任由巨人军团肆虐。
数以百计的魔法仆从义无反顾冲出希腊联军的大队，迎向最前面的巨人军团。
那些高大的巨人们不仅没有戒备，反而如同看着蚂蚁一样看着冲上来的魔法仆从。
巨人们微笑着，挥舞着巨大的武器。
砰……砰……
无论是链锤还是巨斧，无论是巨剑还是巨矛，都被巨人们当成棍棒砸出去。
他们不需要任何技巧，只需要最简单的一砸。
一头又一头魔法仆从或被砸扁，或被砸成两段，或被砸得全身炸裂。
有的巨人根本不用武器，直直向前冲撞。
一头头魔兽被撞飞，摔在地上，然后被后面的巨人生生踩爆。
如同泥石流滚过。
数以百计的魔法仆从，就像是一阵夏风掠过巨人。
它们唯一留下的痕迹，就是地面那一摊摊血迹。
巨人们继续冲锋，在尘土飞扬中。
希腊战士们的身体，轻轻颤抖，随着巨人踩踏的大地一起颤抖。
巨人们太强大了，巨人们太近了。
那不是巨人，那是魔神。
极少数年轻的希腊战士扔下武器，转身就跑。
其他人的目光掠过逃跑的战士，眼中没有丝毫的鄙夷和愤怒，只有淡淡的悲哀。
柏拉图学院的学生们早就被安排到后方，他们不会与巨人军团相遇，但是，他们每个人都手脚冰凉，双腿战战。
嗖……嗖……
一个个湛蓝色的传送门出现在巨人军团附近。
一根根色彩变幻的四元素之矛划破长空，飞出传送门，飞向巨人军团。
欧几里德与所有的黄金魔法师心灵链接，每一根四元素之矛都飞向最佳落点，哪怕传奇大师亲自指挥，也只有这个效果。
但是，绝望的一幕出现了。
一道道魔法光芒在巨人身上亮起，波斯的黄金魔法师们出手。
四元素之矛轻易撕裂所有防护魔法，但是，元素流失，速度大减，部分被引偏。
只有十几支四元素之矛击中巨人，落在巨人一寸厚的附魔超重金属铠上。
四元素之矛扎进金属铠甲中，牢牢地扎了进去，但无法穿透。
与此同时，密密麻麻的破魔箭群宛如蝗群飞舞，落在巨人军团的身上。
当当当……
箭头敲击着巨人的铠甲，如同指关节落在城门上。
巨人们伸出大手捂着脸，微微眯起眼，聆听悦耳的声音。
偶尔有幸运的箭矢落在巨人的皮肤上，也像是一根木刺扎进人的手里。
轻轻一拔，带出少许鲜血。
仅此而已。
希腊联军的全力出击，没有对巨人军团造成一点点困扰。
大地还在震动，波斯联军还在冲锋。
希腊黄金法师们与黄金战士们相互看了看，齐齐点头。
在这种时候，不能让那些中低位阶的人出手，他们的作用太小。
只有黄金位阶才能对抗巨人。
至于生死，在抵达马拉松要塞前，他们就已经不再去想。
只想如何赢下这场战争。
巨人军团越来越近，四大王牌军团越来越近，而重整旗鼓的波斯大军越来越近。
这一刻，是波斯大军最自信的时刻。
哪怕那些连矛都握不稳的轻步兵们，目光中也充满自信。
苏业轻轻叹了口气。
“青铜仆从召唤术。”
魔法阵浮现，高大的地狱独角兽自蓝色的光芒中诞生。
澎湃的地狱之火包围它的全身，乌黑的皮毛在太阳下宛如黑钻一样闪闪发亮。
被地狱之火环绕的螺纹尖角，仿佛是刺破天空的神矛。
完美的身体宛如雕刻之神亲自雕琢，每一块肌肉都仿佛经过精心打磨。
所有看到地狱独角兽的人，都愣住了。
怎么会有黑色的独角兽？
而且，这头黑色独角兽怎么会……只能用帅来形容，明明是魔兽，却英姿逼人，像是一个英俊的青年男子一样站在那里。
一些女战士和女法师竟然露出迷恋之色。
欧几里德和法斯特相视一眼，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说好的纯白独角兽呢？怎么变成地狱独角兽了。
不止希腊人惊讶，连波斯人看到地狱独角兽都愣住了。
尤其是那些自认为精通魔法的魔法师们，最为惊讶。
地狱独角兽耍了一秒的帅，就伸出大舌头往苏业脸上舔。
苏业歪头避开，指着巨人军团，道：“对巨人军团展现你最强的力量，赢了让你舔。”
地狱独角兽猛地转头，望向冲过来的巨人军团，脸上浮现厌恶之色。
“咴咴……”
它像马一样轻叫，调转身体，坚硬的蹄子轻踩地面，优雅地迈着盛装舞步，慢慢向前跑，慢慢加速。
敌我双方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它吸引。
因为，它的身体开始变化。
首先是膨胀，一圈又一圈的膨胀，最后肩高超过三米五，足足高了一米多。
他的头高，已经超过绝大部分巨人。
随着身体膨胀，全身的肌肉越发明显，像是一团团的肉瘤挤出来，它的外形依旧健美，但多了一种邪异和暴虐。
在膨胀的过程中，它那黑色的皮毛裂开，一道道火红的裂缝在他的身体表面蔓延，粘稠的赤红岩浆在裂痕中流动。
很快，裂痕与岩浆布满它的全身。
地狱独角兽依旧美，但是，由原本的外形美，彻底转化成一种暴力凶虐的美。
仿佛是降世恶神。
太阳还在，巨人军团依旧闪亮，但整座马拉松平原好像暗了下来。
岩浆地狱独角兽，仿佛在扩散黑暗与恐惧。
它的变化没有停下来。
属于苏业的天赋，在它的身上不断扩散。
最终，巨人血脉的山岳战甲天赋浮现在地狱独角兽的身上。
苏业等人身上的山岳战甲只像是在身体表面雕刻的图案，但地狱独角兽身上的山岳战甲完全是由岩浆与地狱之火构建。
一座座高大的山上，有巨人饮酒，有巨人怒吼，有巨人挥斧，有巨人开山，甚至有巨人伸手抓向漫天星辰。
接着，让所有人震惊的一幕出现。
那些附着在地狱独角兽身上的巨人图，突然分离外放。
就见一座座小型的岩浆高山环绕着地狱独角兽，那些岩浆高山之上，一头头岩浆巨人全都活了，有的真在饮酒，有的真在大吼，有的真在挥斧……
对面的巨人军团齐齐停下脚步，惊恐地望着地狱独角兽。
巨人们停得太急，以至于后面的魔兽纷纷撞在后排巨人后背。战象军团急忙停止，连飞蛇军团也减慢速度。
哪怕是巨人军团的首领，那个身高六米手撕圣域战士的巨人将军，眼中也浮现惊恐之色。
那些年轻的巨人更加不堪，甚至在瑟瑟发抖。
原本斗志昂扬的波斯人惊慌失措，拼命眨眼揉眼，无法相信这一幕。
别说这黑色独角兽，就算是黄金位阶的纯白独角兽出现，也不可能把巨人吓成这样。
哪怕是巨龙出现，巨人们也只是谨慎警惕而已，不可能畏惧。
波斯的巨人军团，曾经屠龙！
希腊人则一脸迷糊，怎么一头黑独角兽把堂堂巨人军团吓成这样。
地狱独角兽分开希腊队伍，在身后留下两尺宽的岩浆河流，带着飞扬的尘土，冲出希腊军阵，向巨人军团高高跃起。
矫健的英姿在天空伸展，宛若烈焰飞马一样滑翔。
那个漆黑的身影，仿佛遮住太阳。
在巨人军团二十米外的半空，地狱独角兽突然全身冒出更浓烈的赤红岩浆与黑色地狱之火，随后，一道黑色地狱火柱冲天而起，直贯天穹。
火柱之中，地狱独角兽重重落下，四蹄踏地。
轰……
以地狱独角兽为中心，半径百米内的大地突然开裂，漫天碎块四处飞溅。
随后，赤红的岩浆与黑色的地狱之火交织密布，宛如喷泉一样冲天而起。
半径百米的狱火岩浆喷泉。
直上百米。
恐怖的是，明明被狱火岩浆遮挡，但所有人都看到地狱独角兽仿佛置身地狱中心，仰天嘶鸣，鬃毛齐动，长尾翻腾。
宛若天上降魔主。
整个巨人军团和魔兽军团都被狱火岩浆淹没。
天空中的飞蛇飞出惊恐的嘶鸣，不断拍打翅膀，慢慢后撤。
一头头巨象明明被蒙着眼，却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景象，无论控象人使用何等手段，都不断后退。
数秒之后，狱火岩浆喷泉从天而降，如湖落下。
所有人看到，巨人军团和魔兽军团全被狱火岩浆包裹。
更让所有人想不到的是，所有巨人转身，逃跑。
每个巨人都仿佛见到地狱之主，扔下兵器，在岩浆与狱火的大地上，拼命逃跑。
大部分巨人都是沿着直线逃跑，但个别巨人却充满痛苦地胡乱奔跑，有的甚至扔下兵器，捂着耳朵，满面恐惧。
暗系天赋发威。

第385章 命运崩灭
巨人军团撞上魔兽军团，掀翻魔兽，踏着魔兽继续逃跑。
狱火岩浆是很强，但地狱独角兽终究只是白银，还无法烧死巨人，最多只能重创那些普通魔兽。
但是，同时被狱火岩浆包裹然和巨人践踏的魔兽，不只是重创那么简单。
一个又一个魔兽被巨人踩爆，无孔不入的狱火岩浆顺着伤口蔓延涌入它们的体内。
一头又一头魔兽痛苦地哀嚎，满地打滚，无论它们用什么手段，都无法驱散那恐怖的火焰。
看着一头头全身燃烧着狱火岩浆的巨人反冲回来，飞蛇军团扭头就跑。
巨象一开始只是惊恐，但当巨人与狱火岩浆的气息靠近后，它们彻底狂暴。
就见每一头巨像疯狂扭动头颅和身躯，甩飞控象人，甩下背后的小屋，转身逃跑。
它们的眼睛被蒙着。
远远看去，一百多头巨象陆续转身，呈扇形向波斯大军狂奔扩撒，留下大片的飞扬尘土。
在扇形象群之后，是全身燃烧着狱火岩浆的巨人军团，以及少数吓疯了的魔兽。
波斯大军瞬间崩溃。
魔法师们飞的飞，传送的传送，最先离开。
“呜……”
希腊总攻的号角响起。
希腊将士们先是愣了一下，之后才反应过来。
“杀啊！”
“杀啊！”
“波斯人完了！”
“杀光敌人！”
希腊将士们瞬间化为狮虎，像疯了一样冲了过去。
少数波斯士兵原本只想躲避战象不想逃跑，但在希腊全军冲锋的一刹那，转身就跑。
许多轻步兵甚至直接扔掉武器。
逃跑，他们比国王军和不死军有经验。
波斯大军全线溃败！
这一次，比上一次更惨。
今天的希腊联军的人数是上一次的两倍。
而且，巨人、魔兽和巨象在践踏全军。
大量的波斯士兵被三大王牌军团追着跑。
被蒙着眼睛的巨象有的奔向大沼泽，有的奔向波斯大营，有的直奔向海湾。
战象背上的波斯士兵大都被甩飞，只有少数人死死抱住捆绑的皮带，翻着白眼，被甩来甩去，偶尔大口呕吐。
突然，一些传送门出现在波斯士兵逃亡的路线上。
接着，大范围的魔法飞出。
没有落地，而是飞向天空，飞向四大王牌军团中唯一没有受损的飞蛇军团。
密密麻麻的大范围魔法落在飞蛇群中。
大量的飞蛇猝不及防，哪怕它们拥有强大的魔法抗性，但遇到针对性的魔法也失去先机。
它们拼命逃跑，但是，希腊法师们准备充足。
完全失去魔法师和战士保护的两百头飞蛇，全灭。
至于另外三个王牌军团……
苏业站在原地，默默地看着前方的希腊士兵疯狂追杀，默默地看着更前方的波斯士兵逃亡。
希腊士兵明明不到波斯人的一半，但却像牧羊人一样赶着羊群。
除了极少数不死军遇到攻击还能抵抗，其余所有波斯士兵只会跑，经常被强大的战士从后面追上，一矛一下捅个透心凉。
全歼飞蛇军团后，传送门陆续出现在人群密集的地方，黄金法师们开始狂轰滥炸。
这一次，魔法师们比第一场马拉松之战的时候更加放心。
上一次他们还担心波斯大军的反扑，但这一次，波斯大军已经无法反扑。
希腊人不断追杀，波斯人不断逃跑。
无论波斯大营中的人如何努力，都无法阻止恐慌蔓延。
因为，一头巨大的狱火岩浆独角兽还在追赶波斯兵将，而且专门瞄准那些位阶高的白银或黄金战士。
地狱独角兽只要追到人，四蹄往大地一踏，漫天狱火岩浆冲天而起。
虽然范围远不如第一次，半径只有50米，但杀伤范围完全不逊于黄金魔法师。
黄金战士已经逃远，白银战士如果不能在三秒内冲出狱火岩浆的范围，神力护体会被直接烧穿。
实际上，大多数白银战士都可以在三秒内逃出这个范围。
前提是暗系天赋失效。
所以，没有任何白银战士能逃出狱火岩浆的范围。
昏睡、混乱、麻木、迷茫、痛苦、分神、幻象、迷音和倍痛的天赋总会遇到几个。
不是每个人都那么幸运，也不是每个人都像巨人一样有强大的抵抗能力。
地狱独角兽就像踩着弹簧一样，在波斯大军中蹦蹦跳跳，一落地就是半径50米的狱火岩浆喷泉，吓疯所有波斯战士。
很快，让所有希腊人没想到的一幕出现了。
就见密密麻麻的溃败波斯士兵冲到波斯大营外。
波斯大营的矮墙由魔法师建造，他们根本就不怕希腊人偷袭，所以矮墙仅仅起到基本的遮蔽作用，只有两米高，只到巨人们的肚子。
波斯大营的门紧闭，城墙上的波斯将领不断使用魔法胡子叫喊，恐吓波斯士兵禁止逃亡，命令他们回头反击。
巨人早就逃离狱火岩浆的范围，不过他们皮糙肉厚，最严重的也只是重度烧伤，很难死亡。
但是，地狱独角兽还在身后追着，他们依然无比惊恐。
巨人们本就不在乎那些波斯将领，他们冲到矮墙边，一脚踢倒矮墙，冲进大营。
后面的波斯士兵也跟着冲了进去。
潮水般的波斯士兵冲进大营。
就见波斯大营中一片混乱，牛马牲口和魔兽开始乱跑乱窜，甚至处处燃起火焰，一阵鸡飞狗跳。
希腊兵将正要继续冲，但大量的波斯黄金法师和黄金战士逆着混乱的人流冲到城外。
两个身穿金色长袍、头顶圣白色头冠的魔法师飞到半空，两个人的眼睛眼白极多，瞳孔竟然只有绿豆那么大，乍一看能把人惊出一身冷汗。
两个人的身前，各浮现一块泥板的虚影。
诡异的是，余光看到那是泥板，可一旦注视泥板，就会看到两人面前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有。
与此同时，不远处海面上的波斯战船上，一台台魔法巨弩正在调整角度。
“后撤！”希腊将领的声音陆续在战场响起，希腊人士兵们慢慢停下脚步，开始拾取战场的战利品，救助受伤的希腊人，准备撤离。
“咴咴？”
地狱独角兽突然扭头望向苏业。
苏业轻轻向两个命运术士一挑下巴。
地狱独角兽直直向两个命运术士冲去。
波斯的黄金魔法师脸上浮现轻蔑的笑容，之前乱军溃逃，他们自然只能跟着逃，没办法针对地狱独角兽。
但是，如果是正常的魔法师对战，黄金位阶有太多魔法可以解决召唤仆从。
“放逐术！”一个黄金魔法师念诵咒语，一指地狱独角兽。
一道蓝色光芒凭空笼罩地狱独角兽。
在蓝光笼罩下，地狱独角兽继续前冲。
眨眼间，蓝光消失。
放逐失败。
释放魔法的黄金魔法师呆若木鸡。
放逐术很奇特，再高的魔抗也没用，能抵抗放逐术的话，除非有什么特殊的能力。
其余黄金魔法师齐齐施法，一个又一个放逐术落在地狱独角兽身上。
直到地狱独角兽已经冲到他们面前，放逐术也没有起效。
黄金魔法师看着全身燃烧着地狱之火的恐怖魔物靠近，内心充满恐惧，但是，却一动不动，看向天空的两个命运术士。
两个命运术士面露讥讽之色，其中的青年男人对追地狱独角兽一指。
一道诡异的红色射线从命运泥板中飞出，落在地狱独角兽身上。
看到那红色光线，希腊联军一方高位阶战士和法师面色一僵，身体发冷。
他们几乎都见过命运术士出手的结果，多少强大的黄金甚至圣域就被这么简简单单一指，瞬间灰飞烟灭。
他们仿佛看到，那条红色射线穿透地狱独角兽的皮毛，穿透它的血肉，穿透它的灵魂，甚至穿透它的命运。
命运术士的招牌能力，命运崩灭。
这不是法术能力，而是一种神术能力，是至高神器命运泥板赋予他们的力量，等于直接从神灵那里借用力量。
这种力量中，蕴含着真正的神威，而且是极高位的神威。
传奇之下，中之必死。
哪怕传奇大魔法师如果没有提前使用强大的传奇防护力量，也会被黄金命运术士杀死。
这是直接崩灭命运的力量。
任何魔法仆从身中这个神术，都会彻底消亡，无法再召唤出来。
以至于知道这件事的希腊人扭头看向苏业，眼中满是惋惜。
欧几里德恨铁不成钢地嘀咕：“价值20万金雄鹰的仆从，就这么完了，败家的东西……咦？”
命运崩灭的光芒落在地狱独角兽身上，就如同火柴刚刚点燃，一个龙卷风突然路过，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地狱独角兽突然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皙整齐的大牙。
它的四蹄，重重落在地上。
和第一次一模一样的狱火岩浆冲天而起。
半径百米，高百米的巨大狱火岩浆喷泉在波斯大营的门口爆发。
黄金战士还好说，那些有强大魔法器的魔法师也在危机来临的一瞬间被防护魔法包围。
那个中年命运术士也老练地动用防护魔法器保护自己，即便他知道，命运泥板投影的投影会帮助自己抵挡一切灾难。
青年命运术士也是这么想，但他没用魔法器保护自己。
他认为，命运泥板的力量一定会像以前一样保护自己，就和每一次战斗一样。
命运泥板有着无敌的力量。
青年命运术士的目光中充满淡然，嘴角甚至依旧带着讥讽的笑意。
狱火岩浆如喷泉上冲，冲击所有的黄金魔法师、黄金战士和两个命运术士。
在狱火岩浆临身的一刹那，青年命运术士脸上的笑容凝固。
余光之中，命运泥板毫无反应。
为什么？

第386章 休息
青年命运术士想要动用魔法器，但却突然闭上眼睛。
暗系天赋，昏睡。
漆黑的狱火岩浆包裹他的全身。
不止这个年轻的命运术士，除了那个中年命运术士，大部分黄金战士和黄金法师都身中各种各样的暗系天赋。
中了麻木的人，会失去对危险的判断，哪怕明明被全身火焰灼烧，也没有感觉到疼痛和危险，直到被烧死。
中了迷茫的人则忘记施法或使用战技，胡乱走动，根本不知道干什么，慢慢被烧死。
突然，有几个黄金战士和魔法师杀向自己人。
他们每一个人脸上都浮现无尽的愤怒和恐惧。
“杀了你！”
“你这个凶手！”
“你竟然又复活了，我要杀了你全家！”
……
他们身中暗系天赋：幻象。
暗系天赋最恐怖的天赋之一。
“不可饶恕。”中年命运术士周身被刺目的白光包裹，丝毫不受狱火岩浆的影响，伸指点向地狱独角兽。
上午的晴空一片明艳，哪怕有星辰在天空，也无法看到。
但这一刹那，所有人都感觉天空暗了下来，一颗十字星在东方的天际亮起，随后，那颗十字星化为一道圣白色的火焰，瞬间跨越空间，击中地狱独角兽。
足足有十层楼那么高的白光火柱轰然落下。
宛如圣火瀑布。
地狱独角兽只是闷声一哼，身体被彻底蒸发。
地面留下一个漆黑的深洞。
“可惜了，没办法复活了，如果被命运圣炎杀死还能复活，以后我管苏业叫老师。”欧几里德轻叹。
“这可是你说的，我记住了。”法斯特将军道。
“你记住什么了？我忘了。”欧几里德白了法斯特一眼，继续望着波斯大营。
地狱独角兽阵亡，但最后一个狱火岩浆，直接杀死七个黄金战士和四个黄金魔法师，还有四个黄金战士和六个黄金魔法师死于身中幻象的人。
但是，看着波斯大营之中一个个气急败坏的黄金和圣域，希腊联军终究没有选择冲进大营。
波斯战舰的魔法巨弩，散发着霜寒之光。
即便现在，波斯的总兵力依旧超过希腊联军。
希腊联军的海军仍未抵达。
法斯特将军看着这一幕，低声道：“可惜了，如果地米斯大将的海军赶到，我们两面夹击，现在已经可以欢呼最终的胜利。”
旁边一个黄金将军跟着叹气，道：“贵族们还在观望，各城邦还在观望，哪怕第一场大战胜利，他们也担心海军全军覆没。幸运的是，第二场大战，我们仍然胜利，今天晚上，希腊联军海军应当会从雅典港出发。”
“贵族么……他们是只能看到眼前利益的疯狗，我们两战全胜，他们一定会把波斯当成肥肉，到时候……希望我想多了。”法斯特将军静静地望着远方。
波斯大营已经逐渐平静。
“我不懂政治，如果用数学的思维来推算，你永远想得太少。”欧几里德则望着苏业。
“是啊，当他们以为波斯是软柿子的时候，必然会拨开别人的手，自己去捏。”
“他们会握住一个刺猬。”欧几里德不以为然。
“但流血的不止是贵族的手，这就是米泰亚德大将为什么宁肯得罪战神山，也要对抗波斯大军的原因。”法斯特望向战场上一个个希腊人。
“总有人要点燃灰河镇的火焰。”欧几里德的目光移开苏业，转向蔚蓝的海洋，那里，密密麻麻的波斯战船随着海浪轻轻起伏。
法斯特看了一眼苏业，又看向希腊士兵。
“是的，最后的胜利，终将属于我们。”法斯特露出淡淡的笑容。
他脸上的笑容，和希腊士兵脸上的笑容一模一样。
苏业正在清点斯巴达战士。
六人阵亡，全都死于波斯的偷袭。
只剩二十四人。
无论是科莫德斯、卡斯托耳还是其他斯巴达战士，都没有丝毫的悲痛。
这是战士的宿命。
他们未因失败而亡，只是倒在胜利之前。
“这一战，你的战功够了。”科莫德斯道。
卡斯托耳点点头。
“确定吗？”苏业道。
“杀死一个命运术士，就是半个将军的军功。是你击溃了四大军团，外加那些直接死于独角兽的战士和魔法师，也足够半个将军的功劳。”科莫德斯的语气中充满羡慕。
“我从没想过，一个青铜魔法师可以这么轻松赚军功，连我们半神家族都做不到……不，你已经是白银了。”卡斯托耳的语气中同样充满羡慕。
“我也为你们感到光荣。”苏业道。
科莫德斯和卡斯托耳齐齐翻白眼，苏业的嘴永远那么毒。
卡斯托耳突然扭头看了一眼城墙上的联军将领，沉默许久，叹了口气，道：“接下来，你是走不了了，但你可以借口魔力出现问题，暂时休息。”
“哦？”苏业面带疑惑看向卡斯托耳。
“你懂魔法，你懂战斗，但你不懂贵族。”卡斯托耳无奈道。
苏业皱眉想了好一阵，才点点头，道：“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但他们不会蠢到这种程度吧？”
“波斯人两战连败，看上去也一样蠢，但他们真的蠢吗？”卡斯托耳道。
“是啊，他们不蠢，他们只是被过去绑架，用僵化的头脑拼命对抗时代大潮，但他们的头脑却始终告诉自己，自己没错。他们，以为在保护自己，但他们保护不了自己，只在保护自己的愚昧。”苏业望着波斯大营，看着里面那些早早就被希腊人淘汰的各种用具。
至少有十年的代差。
“你现在躺下吧。”卡斯托耳道。
苏业点点头，道：“我们终将胜利。”
苏业说着，从废墟空间中取出自制担架，放在地上，自己躺上去。
“走吧。”苏业道。
“乌拉克！你怎么了乌拉克？你是魔力消耗过度吗？”卡斯托耳大声叫喊，面无表情，但声音里充满悲伤和难过。
“啊！接下来的战斗，就靠你们了……我尽力了！”苏业说完闭上眼。
“你们俩……”科莫德斯哭笑不得。
许多人向这里望来，甚至连城墙上的那些将军们也看向这里。
两个斯巴达战士冲过来，抬起担架，和队伍一起缓缓走向要塞。
欧几里德急忙施法，携带一阵青色小风跑过来。
“怎么了？是不是被命运的力量影响了？”欧几里德问。
“命运影响不了我，贵族能。”苏业眯着眼懒洋洋道。
太阳还挺刺眼。
欧几里德沉默好一会儿，点点头。
“我明白了，你休息几天，等恰当的时机，我会联系你。”欧几里德道。
“我的军功怎么样？”苏业问。
欧几里德瞥了一眼城墙，道：“只要法斯特将军负责军功，就没人剥夺你的军功。”
“如果法斯特将军另有任用呢？”苏业反问。
“他们首先要解决米泰亚德大将。”欧几里德道。
“嗯，也是，他们是鼠目寸光，但不是傻X。”苏业夹杂了一句希腊的脏话。
“但他们想要军功，就必须得到米泰亚德大将的同意。”卡斯托耳道。
“当然，有得必有失，没人能独揽一切，米泰亚德大将不行，贵族同样不行。”欧几里德道。
“也是。”卡斯托耳道。
一队人穿过城门，进入要塞，往住所走去。
苏业的嘴角，突然扬起一抹嘲弄的微笑。
科莫德斯、卡斯托耳和欧几里德也相互看了看，脸上都浮现相似的讥讽之色。
那些斯巴达士兵毫无变化。
“你们雅典人，真是有意思。”科莫德斯忍不住讥笑道。
“我们斯巴达求之不得的人，被你们赶走，现在竟然还在城墙上感慨为什么他不是雅典人，我没有抱着肚子大笑，可是给足了你们面子。”卡斯托耳摸了摸腹甲上的虎头。
“彼此彼此，你们斯巴达防魔法师就跟防贼一样。”欧几里德道。
卡斯托耳语塞。
科莫德斯回头望向城墙，看向那些贵族的背影。
苏业微微睁开眼，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曾被大木棍砸晕的身影，以及淡金色的卷发。
城墙之上，安德列用灰绿色的双眼扫视马拉松平原。
“我喜欢这里，战士们的呐喊，比我的竖琴声都更加悦耳。”安德列面带微笑。
“您真是太谦虚了，即便是战场的号角，也无法媲美您的竖琴。如果战争在皮提亚大赛会前结束，您一定会成为今年竖琴冠军。少年雅典将军加皮提亚大赛的音乐冠军，您必得太阳神的恩宠。”一旁的青年贵族道。
“查尔德，你的赞誉让我无地自容。我只是不小心指挥了一场战斗，然后可能用家族的魔法器杀死一个黄金战士或黄金法师，最后获得军功，大概也就是兵团长程度而已。十几岁的将军太夸张，我可做不到。”安德列脸上笑容绽放。
查尔德叹了口气，道：“说起军功，那个叫乌拉克的白银魔法师真是走了狗屎运，有一头神奇的魔法仆从，幸运地克制巨人军团，甚至意外杀死一个命运术士。那些将领们，一直都在谈论他。不出意外，他将成为这些年最年轻的将军，仅次于亚里士多德了。”
“不错，这个斯巴达人比起亚里士多德，还是差了许多。那次著名的燃火之战，真是震撼了整个雅典，这也导致军方更加重视魔法师的培养。可惜，那些老顽固们一直在畏惧魔法师。”安德列道。
“我一个战士是无法理解你们魔法师的。”查尔德耸耸肩。

第387章 抢功
安德列望着远方，露出沉重之色。
“你们或许会认为，我要抢夺他们的功劳，我是来镀金的。但是，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我都可以说，我是为了雅典甚至希腊，才这么做。只有我这个魔法师身居雅典高位，成为实权将军，我才能改变雅典甚至全希腊对魔法师的偏见。整个希腊，只有让战士和魔法师联合起来，才能对抗外部大敌。我是有私心，但在这件事上，我问心无愧。”安德列道。
“我看不懂未来的形势，也错过了第一场被他们传扬得神乎其神的魔法师之战，但今天，确实看到了，区区一个白银魔法师就能影响整个战局，这是我以前没想到的。不管怎么说，魔法师必然越来越重要。”查尔德道。
“所以，我要成为大将，然后，改变魔法师，改变全雅典，改变全希腊！”安德列说着，望向不远处的米泰亚德大将。
随后，安德列低下头，喃喃自语。
“不过，战争总要流血，变革总要有人牺牲，各位，抱歉了，我不是针对你们，我只是为了希腊。”
安德列再度抬起头，望着远方，双拳紧握，眼中闪烁着坚毅的光芒。
当天晚上，各城邦举办了规模不等的庆功会，这一次庆功会的规模远远大于第一战。
所有人都知道，今晚波斯人不可能偷袭，因为他们已经被吓破了胆。
许多希腊人甚至认为只要地米斯大将率领希腊海军抵达，必然能大破波斯海军，随后双方合力，全歼波斯人。
但是，许多经验丰富的将领喝着闷酒。
第二天清晨，一个让全军不安的消息传遍全要塞。
米泰亚德大将旧伤发作，暂时无法指挥接下来的战斗，接下来的战斗，将由战神山派遣的一位圣域将军负责指挥。
于是，各种小道消息在军中流传。
“妈的，这就是在明目张胆的抢功啊！接下来，只要击破波斯大军，首功必然是新将军的。唉，心疼米泰亚德大将。”
“新将军竟然还嘲讽米泰亚德大将，说什么只要站在城墙上就能等待滚滚而来的军功，他不同，他要随军参战。”
“最可笑的是，听说让一个十几岁的贵族孩子带领一支千人精英兵团，说他是魔法师，对战局的把握远超其他普通将领。简直笑死人了，如果谁能把握战局谁就能担任高级将领，我推荐魔鬼法师乌拉克！哪个法师比他厉害？”
“据说乌拉克也病了。”
“呵呵，一位首席大将，一位首席功臣，在这个时候都病了，傻子都知道怎么回事。没了地狱魔王兽，我看他们怎么对付波斯的四大王牌军团……哦，现在只剩三大了。”
“据说贵族们联手逼米泰亚德大将交权，但米泰亚德大将强顶着压力，只交出部分权力。幸好法斯特将军还负责军功记录，要是让贵族负责此次军功记录，不知道要把多少平民的军功转移到贵族那里。”
“苹果没熟就想着摘下来吃？小心酸掉牙！”
“看着吧，这帮贵族小崽子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这帮狗娘养的杂种！”
“他们是被波斯人买通了吗？他们信的是异神吗？众神为什么不降下雷霆劈死他们？”
“真是不把我们这些士兵当人看啊，完全把我们当成他们博取军功的工具。不，在他们眼里，我们连工具都不如，工具还要维护保养，我们对他们来说，就是用完就扔的垃圾！”
“该死的贵族！扎克雷里演的一点没错！惹急了老子，带着匕首直接捅过去！反正都是死，反正都活不下去，谁害老子，老子就找谁报仇！”
这一整天，都是各城邦士兵的抱怨。
苏业好像真的病了，一直没有出门，主要时间都用来学习和做作业，剩下的时间学习和刻画魔法阵图。
又过了一天，波斯大营再度出动。
这一次，希腊大军没有出门，而是进行要塞防守战。
波斯人没有动用任何王牌军，甚至连不死军也没有出动，只派出大量的轻步兵和国王军出战。
连魔法师的数量都骤减。
双方的战斗，突然好像回到了百年前，几乎完全由战士主宰。
惨烈的攻城战拉开序幕。
苏业没有出门，但偶尔听着前线的战报，脑海中几乎可以勾勒出战斗的惨烈。
波斯完全是在用人命消耗。
希腊人哪怕有天大的防守优势，兵力也有耗尽的一天。
当太阳偏西，黄昏降临，波斯人才停止攻城。
当天深夜，苏业听到一个匪夷所思的消息。
因为是防守战，而且波斯没有出动强力军团，希腊联军的死伤小于昨天，竟然被贵族吹成大功。
随后，战神山的嘉奖令抵达，称这一战是马拉松战役最伟大的一战，因为希腊联军的阵亡人数低于五百，远远低于之前两战的阵亡人数。
苏业看到这个嘉奖令蒙了？
一种熟悉感萦绕在心头。
如果下一次阵亡人数巨大，被波斯人杀得片甲不留，他们会不会吹嘘全军上下奋力抗战，为了不让阵亡将领在冥府中心寒，再加倍嘉奖？
很快，苏业听到安德列的晋升消息。
安德列从一个零军功的十几岁少年，直接晋升兵团长，原因是他带领的士兵不仅没有后退一步，反而对攻城的波斯士兵造成了巨大的伤亡，同时，全兵团无一人死亡。
“原来这才是获得军功最轻松的途径，我果然不懂贵族……”
苏业脑海中浮现一个场面，黑铁或更高阶战士比例占七成以上的精英兵团正在奋力作战，安德列站在队伍后面大声加油鼓劲。
防守战一连三天，贵族连赚三天军功。
战神山连续三天颁发嘉奖令，贵族们军功节节攀升。
但是，没人发现，希腊人的伤亡人数节节攀升。
有些人重伤，在后方死亡，不被纳入阵亡统计数据。
第三天阵亡人数超过一千，伤者不计其数。
这一千人对波斯来说只不过是个数字，但在希腊，每一个都是经验丰富的战士。
柏拉图学院的师生哪怕有魔法师保护，一旦重伤会被牧师治疗，也不断有人意外阵亡。
哪怕没有上战场，苏业也能判断出，这是波斯的计划，而且正在根据希腊联军的情况进行不断改进。
波斯将领们拿魔法师战略毫无办法，但对付希腊贵族轻而易举。
“果然，还是贵族最了解贵族啊……”
第三天夜晚，苏业听到一个疯狂消息，为了扩大战功，贵族派决定明天出城作战。
苏业听到这个消息后，直奔欧几里德住处。
“欧几里德老师，您是否还需要那十万金雄鹰的研究赞助？”苏业问。
“要！我记得！”欧几里德伸手扶正紫色的布帽，神色严肃。
“那就马上让柏拉图学院撤出明天的战斗，禁止他们参战！你如果不去做，我这就联系帕洛丝！”苏业道。
“帕洛丝是谁？嗯，不重要。你说这件事啊，我正在考虑。既然连你都发现不对，那说明明天是大危机。我这就命令他们明天不得参战，然后找法斯特将军商量。你回去吧，这件事交给我。”欧几里德道。
两个人一起出了门，分别向不同的方向走去。
迈出一步，苏业回头问：“不能避免吗？”
欧几里德停下脚步，背对苏业。
“如果能避免，你也不会离开雅典。不过，我总觉得，有方法避免，但我忘记了。我怀疑，我忘记的事情，就跟这件事有关，我再找找……”欧几里德一边翻书，一边向前走。
苏业呆呆地看着欧几里德的背影，眉头紧皱。
“他忘记的东西，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苏业摇摇头，继续回返。
走了一会儿，火红的身影迎面而来。
即便是爱美的少女，此刻也没有在乎皮甲的破损和污垢，只是一脸冷漠地前行。
苏业目光掠过帕洛丝，微微垂下眼帘，但余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帕洛丝始终直视前方。
仿佛这天地万物都不值得她正眼一看。
两人擦身而过。
苏业继续向前走。
帕洛丝轻轻吸了吸鼻子，诧异地转身，望向苏业的背影。
细黑的眉头轻轻皱起。
她轻轻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肌肉更多，后背更宽阔，身形更高，气质透着一点邪异，被魔鬼血脉影响，并不是一个人。
只是感觉有点像。
或许只是……
帕洛丝低下头，轻轻抚摸那枚健康之戒。
她继续前行，但眸子有些暗淡，步履有些缓慢。
回到房间，苏业长长松了口气，随后轻轻一叹。
强行翻开魔法书，但思绪不稳。
退而求其次，看大师们的游记。
依旧看不进去。
再退而求其次，思考目标，思考未来自己应该做什么。
活跃的思绪在头脑中跳跃，慢慢平静下来。
三天的时间，苏业只学习六个白银魔法。
火系的光焰术、火焰波浪和狂化之血已经学完，火焰披风等有时间再说。
偏移之风能小幅度影响所有飞行类的箭矢甚至魔法，配合风元素将军血脉，效果极强，学习完成。
淡化朦胧则能让身体变得模糊，配合偏移之风，哪怕遇到战士近身攻击，也能影响敌人的判断，作用明显，也已经学完。
最后一个魔法，苏业选择冰霜绽放。
这个魔法和偏移之风一样属于能一直用到传奇的强大魔法。

第388章 门禁
冰霜绽放在一开始的释放时间较长，但随着掌握程度不断提高，这个魔法能够获得无咒施法的能力，配合其他天赋，能形成真正的瞬间释放。
冰霜绽放释放后，会瞬间形成一片瞬间的球形范围的寒冰力量，大大延缓敌人。
如果将这个魔法练习到极致，会形成冻结的力量，范围能不断扩大，是魔法师最强保命的法术之一。
也是“冰冻绝地流”的核心魔法。
专精冰系的魔法师们，一大半走冰冻绝地流，他们的敌人往往都没等出手，就会被活活冻死。
“等有了冰元素血脉再考虑研究这个流派，目前只需要学习冰霜绽放就好。至于冰系魔法进化，从无记载，估计是没人拥有过相对应的血脉，恐怕拥有冰雪神权的力量才能获得进化。”
“从白银位阶魔法，流派开始呈爆发性增多。比如金属系最基本的‘浮空利刃’，是‘铁王座流派’不可或缺的基础。水系的漫天之雨看似无用，却是‘种植大师流’的基础，少数魔法师放弃了战斗，转而研究那些能增强全人类的魔法，其中少数专精木系的魔法师主要负责育种和种植，对人类贡献巨大。”
“不过，事情的发展谁都没想到，种植大师流派竟然拥有强大的战斗能力，完全取代了过去的森林之主流派，毕竟森林之主只能局限在树木多的森林中作战，可种植大师自己种树。”
“空战流派的基础魔法，也出现在白银魔法师，分别是‘漂浮术’和‘滑翔术’，如果没有掌握移动施法和飞行施法，需要借助漂浮术才能在空中施法，不过，如果拥有飞行施法，这两个法术就会被淘汰。”
“至于最强大的九头蛇军团流派，目前只是理论，因为压根就没人会把珍贵的九头蛇血液用来强化‘火焰魔蛇’这个魔法。哪怕到了圣域位阶，掌握‘烈火蛇王’，凭借魔法树叶共生，能让火焰魔蛇全面增强，一口气喷吐三个火球，都不值得投入那么珍贵的血液。不过，九头蛇军团特别适合我，因为九头蛇的不同头颅能释放不同系的魔法。”
“如果真能把半神九头蛇的血液融入火焰魔蛇之中，九头火焰魔蛇喷出的火球，会不会附加多系天赋？九头蛇许德拉族群是很奇怪的生物，它们是唯一一种掌握全系魔法的生灵，但是，因为杂而不精，导致欺负普通敌人无往不利，但在强大的对手面前，菜到特别下饭。我不同，我天赋多……”
“可惜，九头蛇至少要到传奇位阶才有完整的九个头颅，要到半神才能掌握第十系光系魔法，一滴半神血液只能增加一个头颅，成本太高了，看情况再说吧。”
苏业反复研究各种流派，一开始，只是专注于拥有魔法进化的火系和地系，但很快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
“我不应该从‘我有什么就去做什么’这个角度思考，这个角度没错，甚至在短时间收益极高，但却可能走偏。我既然要成为传奇，甚至传奇之上，那就开始考虑，什么流派指向传奇，指向更高的传奇之上！”
想到这里，苏业豁然开朗，重新用更长远和更正确的方向来考虑自身魔法。
“冰冻绝地系应该放弃！冰霜绽放可以深入学习学习，但冰冻绝地流派属于位阶越高作用越小的流派，原因很简单，那些强大的敌人和魔兽，力量强得可怕，根本不可能被冻结。”
“空战流则是重中之重，虽然很难，但传奇大法师可都是飞来飞去战斗，站桩传奇？不存在的。”
“种植大师流，不能说不好，前提是需要大量的时间准备，只要有足够的时间，种植大师就是移动的森林之主，可以关注，但不能全力以赴。”
“九头蛇军团的话，如果用新的思维方式指导，和空战流一样，属于重中之重。哪怕成本再高，只要完成，威力将强到可怕。这个魔法流派，如果不考虑成本问题，无论是从自身天赋考虑，还是从传奇角度考虑，都应该去做，简直是双重契合。九头蛇许德拉的血脉，源自恶魔之王、神怪之王提丰。虽然无法确定现在提丰的实力，但曾经拥有神王的实力，哪怕是宙斯和希腊众神联手都无法将其杀死，只能勉强将他镇封在地狱之中。如果能帮九头蛇军团注入提丰的血液……算了，我有点飘远了。”
苏业兴致勃勃研究白银系魔法，有了更明确的方向性指导，一切如同高屋建瓴。
一觉睡到大天亮，走出房间，其他人正在吃早饭，只不过眼神有些奇怪。
苏业疑惑不解，看了看四周，发现门外多了四个守门的士兵。
苏业走到门口。
“乌拉克将军，接到法斯特将军的命令，您今天不得出门，如果您违反军令，一切的军功将被一笔勾销！请将军不要为难我们这些普通战士。”
苏业愣了好一会儿，意兴阑珊，转身走回院子，和斯巴达战士一起吃饭。
“法斯特将军人真不错，他是为了你好。”卡斯托耳道。
苏业一言不发，默默吃饭。
科莫德斯道：“卡斯托耳说的对。你如果走出屋子，去了城门，现在的统帅命令你带着我们去前线，你战斗还是不战斗？你如果不能杀足够的敌人，贵族统帅就能说你玩忽职守，直接剥夺你的军功。如果没有统帅的命令，你自己动手，那他们依旧有办法说你违反军规。”
卡斯托耳道：“科莫德斯说的只是其一。如果这次希腊联军大胜，你自然没事。如果希腊联军大败，他们会找替罪羊，你的表面身份是斯巴达人，现在希腊联军的统帅是雅典贵族，一定会找你麻烦。甚至于，如果他们本来大败，就算你能扭转战局，他们也会抢你军功。但是，这么大的军功很难抢，除非直接把你定罪！我知道你还对贵族心存幻想，但我说过，我比你懂贵族。”
卡斯托耳的表情有些纠结。
“相信卡斯托耳，他就是最大的贵族之一。”科莫德斯拍拍苏业的肩膀。
“我听着不像好话。”卡斯托耳白了一眼科莫德斯。
“看来你也知道，说人是贵族像骂人。”科莫德斯道。
“你以后跟苏业学点好的，别连坏的一起学。”卡斯托耳无奈道。
在友好的互怼气氛中，众人吃完饭。
过了好一会儿，苏业道：“科莫德斯，你帮我去打听一下，柏拉图学院的人有没有上场。如果上场，问问具体是哪个班级的。”
“我去吧，我认识帕洛丝姐姐。”卡斯托耳道。
“嗯？”苏业盯着卡斯托耳。
卡斯托耳耸耸肩，道：“前一阵见过一次面，嗯……其实是两次。”
“她是不是不婚者？”
卡斯托耳犹豫片刻，道：“我也不能完全确定，而且就算确定，也不能说。”
“也是，我就不为难你了。对了，你有没有进入神星的机会？我愿意出合理的价格买，肯定不会让你吃亏。”苏业道。
卡斯托耳两手一摊，道：“神星那个级别的神力位面，对我们半神家族来说都极度重要，我可做不了主。当然，如果有人愿意出售名额，我一定想办法告诉你。其实，你找我还不如找帕洛丝。她在他们家族特别受宠，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苏业略感诧异。
“嗯？哦，我明白了，当时你已经离开雅典，可能真不知道那件事。前一阵战神山的人为难她，潘狄翁族长亲自出手，惊动整个雅典贵族。”
“什么？有人敢为难她？”苏业又是担心又是不悦。
“当然是因为你。你的冠军雕像被战神山的人弄走，帕洛丝不高兴了，然后潘狄翁族长亲自出手，杀了一位圣域。战神山命令城卫军抓捕你，西西弗斯随便找了一个借口，杀了一个想要抓你的将军。两个人看似是在帮你，实际都是在帮帕洛丝。”卡斯托耳道。
“你能不能说详细一点？”
“我一直在斯巴达，也就知道这么多，等你恢复身份后，再问她或者回雅典打听一下就行了。”卡斯托耳道。
“嗯。那你去吧，尽量别让她参与今天的战斗，如果不行，就说我托你带话给她。”苏业道。
“看来你还真担心你这个同桌啊。放心，我的面子她还是会给的，不用搬出你。等我的好消息。”卡斯托耳转身离开。
不多时，卡斯托耳回返。
“好消息，柏拉图学院今天休整一天，帕洛丝姐姐也很聪明，昨天就找了欧几里德，说以后除非米泰亚德大将指挥，否则她和同学不会参战。”
苏业想起昨天的擦身而过，帕洛丝应该就是找欧几里德的，便放下心。
“既然她知道避战，那就好。”苏业道。
卡斯托耳突然神秘一笑，低声道：“她问起你了。”
苏业心脏猛地一跳。
“当然不是问你乌拉克，而是问苏业。我说你还在角斗场修炼，可能要过一年半年才能离开斯巴达。”
“她什么反应？”苏业问。

第389章 海伦？
“她什么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就好像全天下都欠她钱……咳咳，总之还是那么冷漠。不过听说你一切安好，她就放心了。”卡斯托耳道。
苏业点点头。
“我们今天就可以看到，波斯贵族和雅典贵族，哪一个更蠢。”
苏业望着马拉松平原方向的天空。
“要不要请个黄金魔法师来使用观望之眼，然后使用使用显像术？”卡斯托耳。
“能行？”苏业问。
“好歹我也是半神家族的人，这点面子不会没人给！我去借一个正在休息的黄金魔法师。”卡斯托耳说完离开。
足足过了半个多小时，卡斯托耳带着一个左胸前佩戴黄金橡树徽章的老年法师回来。
老年法师一脸和善，卡斯托耳的表情有一点点阴沉，显然事情没想象那么顺利，但还是成功了。
“这位是安托万法师，他愿意帮忙我们观看战场情况。”
双方简单寒暄，安托万施法。
深蓝色的魔法阵中，浮现一个拳头大小的眼珠，通体发白，随后，一个黑色的瞳孔慢慢浮现在上面。
哪怕斯巴达战士们见多识广，看到这个眼球也感到怪异。
观望之眼慢慢上升，很快飞到要塞上空。
安托万道：“我只是黄金法师，在把观望之眼转化为水幕后，便一动不动，还请诸位保护一下我。”
“用这个吧，别人送的小东西。”卡斯托耳随手从空间之戒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白银水杯，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镶嵌着颜色各异的宝石，看上去像是波斯富豪的用具。
“原来是显像之杯，那能节省我很多魔力。”
安托万说着，使用魔力，将显像之杯与观望之眼相连。
就见空空如也的银宝石杯子中，凭空多出透明的水，水越来越多，最后涌出杯口，没有向下流，而是继续向上涌动。
最终，形成一片边长约两米的大水幕。
慢慢地，显像之杯表面的宝石发出不同的光芒，透明水幕之中浮现许许多多的光点。
不一会儿，那些光点凝聚，很快浮现马拉松平原战场的景象。
浅褐色的土地上，凌乱的绿草点缀期间，偶尔有红黑之色。
大地之上，波斯与希腊两军短兵相接。
水幕之上没有任何声音，但却清晰地展现了地面战斗的情景，和在天空观看的角度一模一样。
斯巴达战士们好奇地看着。
“没想到这么清晰。”
“连最基本的动作都能看清。”
“魔法真是神奇啊。”
苏业、科莫德斯和卡斯托耳却一脸淡定，跟自己的视力比起来，这种水幕太模糊了。
科莫德斯道：“现在看起来双方势均力敌。或者说，杀伤能力是咱们希腊人占优，波斯人的死亡人数远远多于我们希腊人。但是，论死伤的比例，双方其实是差不多的。实际上，我们希腊人吃了点小亏。”
卡斯托耳叹了口气，道：“死的人数比例相同，波斯人其实是不在意的，因为他们基本算是某种程度的一体的。反观希腊一方，每个城邦都是独立的国家，任何单一城邦损失过重，都会导致整个城邦猜忌其他城邦，放弃全力以赴。不过，幸好我们有共同的神灵。”
“可我们的神灵也不算团结。”一个斯巴达战士小声嘀咕。
“乌拉克，你怎么看现在的情况？”卡斯托耳突然大声叫苏业的假名字，其他人轻轻点头，意识到卡斯托耳在提醒大家不好在外人面前说漏嘴。
苏业想了想，道：“我们的水幕只能看到最激烈的战场，但马拉松之战的核心，既不在战场上，也不在马拉松要塞，而在波斯大营之中。”
“有见地。”黄金法师安托万立刻调整观望之眼的角度，观望之眼很快望向波斯大营，并快速拉近画面。
苏业仔细观察波斯人的表情，有几个位阶很高的人抬头看了一眼观望之眼，随后微微一笑，满不在乎。
苏业的目光在水幕处处观察，面色越来越差。
“有什么发现吗？”科莫德斯问。
“我感觉有什么不对，但又说不出来。”卡斯托耳道。
苏业看了安托万一眼，没有说话。
安托万微笑道：“我跟随米泰亚德大将十五年，从青铜法师晋升黄金。”
“法斯特将军指派了他。”卡斯托耳道。
苏业点点头，道：“我最先注意的，是波斯将领的神态和细微的表情，很不对。那不像是两次大败和三天攻城战后应该有的样子，除非波斯将领、黄金战士和黄金法师们，人人精通……我暂且称其为‘表情管理’。”
“我大概明白了你的意思，这个词语有意思。”安托万双目微亮。
“果然，我就说总觉得哪里有问题，还是你的观察细致。你这么一说，我才明白，表情是心理状态的反应，他们这么轻松，不会仅仅是觉得能战胜我们，而是可能大胜。但是，从表面上看，他们没有什么取胜的手段，那么，只可能是背后隐藏着什么。”卡斯托耳道。
斯巴达战士们面露讶色，他们是在吹牛还是认真说话？仅仅看到敌方表情就能看出这么多？
科莫德斯问：“那些贵族能不能看出来？”
“如果他们连续战败，很大可能会看出来，但……他们经历了连续的波斯制造的胜利假象，又连续得到战神山的嘉奖，你们觉得他们会像我们一样，认真分析波斯将领的细节吗？”苏业问。
“唉……”科莫德斯一声轻叹。
“真没想到，你们斯巴达人中出现如此有天赋、懂战略甚至懂人心的魔法师。有没有兴趣加入雅典？我可以保送你进入柏拉图学院深造。”
苏业沉默不语。
斯巴达战士们表情有些古怪。
“乌拉克，你还有没有其他发现？”卡斯托耳岔开话题，缓解无比尴尬的场面。
“他们……准备了伏兵。你们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波斯大营中，靠近我们这个方向的营帐和魔法房屋，门都是关闭的，但远处的营帐和魔法房屋的门有开有闭，非常自然。我还记得，在前几天，那些地方营帐和魔法房屋的大门，都没有整齐划一地关闭，很显然，里面藏着什么。而且，从那些营帐房屋通往外面的道路，已经被清理干净，几乎没有波斯人在那里走来走去，和其他地方的杂乱完全不同。”苏业道。
众人这才关注波斯大营那些细节，恍然大悟。
“不过，那些伏兵不是偷袭用的，也不像是追杀用的。波斯大营离战场中心很远，无法偷袭，就算取胜也无法追杀，那么，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大规模传送，很显然，波斯付不起那么高的成本。另一个可能，我想你们应该已经猜出来。”
苏业说完，那些普通斯巴达战士一脸茫然，什么意思？
但是，少数斯巴达战士和安托万轻轻点头。
“看来波斯会把我们的人引向大营，比如诈败，然后再出击。但，我总觉得还差点什么。”卡斯托耳道。
“差的，就是他们的决心来源何处。这就是我们感到奇怪的根源，如果我们能找到他们信心的来源，一切就会迎刃而解。”苏业道。
水幕慢慢变化，视角转向海面。
大量的波斯战船整齐地排列着，上面的波斯海军严阵以待。
“是波斯海军出手吗？”科莫德斯问。
“看吃水线就可以了，那些战船和以前没有任何区别，说明不会有什么伏兵或其他力量藏在船上。和前几天的阵形相比，波斯舰队也没有太大的变化。还有船上用具的摆放，并没有任何登陆准备。你们如果仔细就会发现，马拉松平原的战斗如火如荼，波斯海军的瞭望员竟然很少看马拉松平原，一直不断往南看，明显还在防备希腊海军，这说明，今天的战斗跟波斯海军关系不大。当然，凡事没有绝对，只是可能性很小而已。”苏业道。
科莫德斯面露惭愧之色，斯巴达战士们满头冷汗，战斗已经这么多天，自己竟然连吃水线这么关键的细节都没关注，这个苏业倒好，不仅关注了，而且一直记得，而且还用了出来。
“令人惊讶的魔法师和斯巴达人，如果你能加入雅典军方，你将会成为雅典第一个魔法师将军，甚至魔法师大将！实权的大将！”安托万的双眼中，异彩连闪。
“唉……”卡斯托耳看着苏业，一声长叹。
安托万不知道他在叹息什么，但斯巴达人知道。
众人继续聊着，突然，卡斯托耳伸出白皙如玉的右手，一把抓住苏业的手腕，走进屋里，然后示意苏业。
苏业拿出封锁之笼，隔绝内外，疑惑地看着这个少年。
“你有没有兴趣进入半神家族？”卡斯托耳盯着苏业的双眼。
“嗯？”
“如果你想谋求更大的发展，雅典已经不可能了，你已经得罪太多的雅典贵族，哪怕潘狄翁家族力保，也未必有用。更何况，未来雅典贵族和柏拉图学院必有一战，贵族的后面是神灵，柏拉图学院必然失败。即便苏格拉底曾经弑神。”卡斯托耳双目闪亮。
“继续。”苏业隐约猜到卡斯托耳的目的。
“想不想娶半神家族的公主当妻子？帕洛丝你别想了，她就是不婚者！我姐姐海伦比她漂亮！”
卡斯托耳的声音犹如魔鬼的诱惑。
苏业满眼疑惑。
海伦？连美神维纳斯都嫉妒的希腊第一美女？
不对，重点是，帕洛丝是不婚者？

第390章 老贵族
两人相互盯着对方的眼睛。
“如果没记错，就在今天的上午，你还说不确定，确定也不能说。别告诉我你是欧几里德，小时候脑袋让车轮碾过，经常健忘。”苏业目光灼灼。
“我说的都是实话。”卡斯托耳语气平静。
“你是老贵族了。”苏业意味深长地看着卡斯托耳。
“我的确是为了家族和斯巴达的利益，但我没有必要欺骗你。我之所以不确定，是因为，我不清楚潘狄翁族长吕托斯有没有私生女。我之前之所以不想说，是不想出卖另一个半神家族。但是，根据我已知的所有情报推断，吕托斯没有私生女。吕托斯或者说整个潘狄翁家族的嫡女，只有帕洛丝一位。那么，她只能是不婚者。”
“为什么她只能是不婚者？不是很多半神家族没有不婚者吗？”苏业问。
“你要明白，希腊有许多女神未婚，其中就包括智慧女神雅典娜和狩猎女神阿尔特弥丝。潘狄翁家世世代代专信雅典娜女神，也就是说，他们家世世代代有不婚者。”卡斯托耳的语气意味深长。
苏业愣住，回忆跟帕洛丝有关的一切。
“不对！我听说，有贵族想跟潘狄翁家联姻，甚至对象就是帕洛丝！”苏业道。
“第一，他们无法确定帕洛丝是不是不婚者，他们在赌。第二，很多家族不相信不婚者的传言。第三，如果仅仅是结婚，不进一步发生关系，或许不会被神灵诅咒。毕竟，时代在变化，谁也不确定过去的诅咒会不会在现在生效。更何况，如果家族足够强大，进行一次大献祭，或许可以获得神灵的庇护，抵消与不婚者结婚的诅咒。”卡斯托耳道。
“那就说，帕洛丝也可能抵消掉不婚者的诅咒。”苏业道。
卡斯托耳沉默许久，却道：“她抵消不了，不婚者的情况很复杂，我不能说。或者说，即便我们这些人，也不清楚不婚者的真正原因。”
“为了拉拢我，你把潘狄翁家族卖了个干净？”苏业问。
“现在只卖了一点，等你成为我的姐夫，我一定会卖干净。”卡斯托耳面带微笑。
“据我所知，海伦是全希腊甚至全世界都觊觎的少女，数不清的家族和王族想要娶到她，你拿她引诱我，很愚蠢。”苏业完全不在乎。
“不不不，你忽视了重要的一点。那些所谓的大家族和大王族的人娶了姐姐，得益的是他们家族，他们眼里，我姐姐不过是增加他们地位身份名誉的光环而已，不会对我们家族有真正的帮助。但你不同，你只会增强我们家族的力量，也会增强斯巴达的力量。”
“你是个天才，仅仅十七岁，就拥有双魔法进化，拥有多个血脉力量，无论你是神灵的化身、躯壳还是天生的好运或天才，无论是什么，都意味着你的未来不可限量。”
“你还是一个真正的战略家，你对马拉松之战的见解堪比大将，对细节的把握令人惊叹，堪称是真正的军略大师，这样的价值，对斯巴达来说，远超你的天才。”
“你还是柏拉图学院的一员，有了这层身份，斯巴达会吸引更多的魔法师。的确，那些老顽固们依旧仇视魔法师，但是，斯巴达未来是我们的，是咱们的。哪怕是我，也还在犹豫要不要在斯巴达全面引入魔法师，但亲身经历了这次战斗，我终于明白，在时代潮流面前，连强大的波斯帝国都不堪一击，斯巴斯达如果还愚蠢坚守错误的观念，一定会把整个斯巴达带入死亡的深渊。”
“不仅只是我，所有的斯巴达年轻一代，无论是勇武智慧的列奥尼达，还是我的哥哥波鲁克斯，都很喜欢魔法师，你以为，亚里士多德在斯巴达受欢迎，仅仅是他人聪明吗？甚至于，连那个自大狂妄暴躁让我讨厌的阿伽门农，也说过，一旦他成为迈锡尼王，必然会加大吸引魔法师。”
“换言之，只要你能加入斯巴达，加入我们家族，不，哪怕你不娶我姐姐，娶别的斯巴达公主，你也会成为未来斯巴达的魔法军团之主，甚至，你可能成为斯巴达的最高军方领袖！到了那时候，你不会像米泰亚德大将一样被贵族戏耍，也不会像地米斯大将那样被贵族压制，我们年轻一代的斯巴达贵族，一定会支持你！”
“魔法就是时代的洪流，而你，引导洪流！”卡斯托耳的声音斩钉截铁。
“你果然是个老贵族。”苏业转身离开，留下发愣的卡斯托耳。
“连姐姐都无法打动他，难道……要让我付出吗？”
卡斯托耳陷入沉思。
苏业表面很平静，但重新走回院子，看着水幕发呆。
“不婚者？原来我一直忽视了很重要的一点。帕洛丝在有外人的时候，一直冷若冰霜，也不愿意跟人说话。但是，在巨人丘陵的时候，虽然她也一直不主动说话，但却和平时完全不同。她非常通情达理，生怕我不高兴，甚至不再冷漠。我当时以为她只是因为地位高身份特殊才压抑自己的性格。现在一想，莫非她知道自己是不婚者，所以才跟别人保持距离？”
“难道她的家族，就没办法解除这种诅咒吗？或者说，这真的是一种诅咒吗？不婚者，会不会只是一种误传？既然大献祭就可以解决娶她的诅咒，那么一定有办法解决她的诅咒。”
“帕洛丝到底是不是不婚者？”
“海伦到底长什么样？嗯……我只是想想而已……”
“卡斯托耳到底是在试探我，还是真的觉得我可以改变斯巴达？我都有点佩服我自己了……”
苏业满脑子胡思乱想。
卡斯托耳很快走了出来，也在沉思。
水幕上的战斗还在继续，波斯人没有调动王牌军，双方的战斗冷酷又漫长。
好像有巨大的钝刀子在慢慢切割两支大军。
过了许久，科莫德斯突然低声道：“波斯人在撤退。”
“什么？”苏业急忙看向水幕。
卡斯托耳也是猛地一惊，抬头望去。
水幕之上，前线的波斯士兵且战且退，但队形并没有混乱。
不过，希腊贵族将领也并不蠢，并没有发起总攻，只是正常前进。
双方乍一看好像依旧正常，一方稍稍后退，一方稍稍前进，仅此而已。
但是，院子里的斯巴达士兵和安托万不时看一眼苏业。
预测的真是太精准了，波斯人明显在诱敌深入。
“还行，那位贵族将军看来也是有经验的。”科莫德斯道。
“贵族是坏，但并不蠢。”卡斯托耳道。
“如果你是波斯人，一定把希腊人引近大营，这一次失败了，之后会怎么做？”苏业问。
“假装稳住，再继续撤退。”卡斯托耳道。
“如果又失败了呢？”苏业问。
“那再蠢的希腊将领，也会后撤，避免中计。”卡斯托耳道。
苏业没有再说话，继续盯着水幕。
卡斯托耳诧异地看了苏业一眼，怎么说话只说一半。
但黄金法师安托万却若有所思，轻轻点头。
余光看到安托万的动作，卡斯托耳恍然大悟，道：“你的意思是，这一次失败后，波斯人不可能再次撤退，会直接动用隐藏的力量？”
“也可能会有其他方法，也可能会直接出手。这要看双方贵族的贪婪程度。”苏业道。
“我大概明白了……”
众人盯着水幕，就见希腊各军有条不紊地指挥，并没有因为波斯人不断撤退就冒进冲锋。
波斯人且战且退。
但是，在波斯人后退大概千米左右后，希腊大军放弃前进，开始在原地休息。
许多希腊人纷纷用波斯语嘲笑对面的敌人，高喊早就看穿他们诱敌深入的把戏。
苏业等人看着水幕，轻轻点头，看来战神山的贵族们还是有分寸的。
随后，水幕角度转换，落在希腊城墙之上。
就见一些贵族围着一位老将军不断讨论，那位老将军不断摇头，最后气得几个年轻贵族咬牙切齿，骂了几句便离开。
大多数贵族则静静地站着，神态淡然。
“看来，大多数贵族很聪明。”科莫德斯道。
水幕缓缓回到战场上。
这时候，波斯人再度发起冲锋，而希腊人竟然开始有条不紊地撤退。
许多撤退的希腊人脸上浮现戏谑的笑容。
“呜……”
波斯大营中，号角声响起。
就见城墙边的帐篷和房屋的门突然打开，一个又一个身穿全身金属甲胄的不死军战士快速向外走出，冲向出城墙，向战场小步奔跑。
整整一万不死军！
每一个不死军最差也是黑铁战士。
看到不死军出现，希腊人不仅没有恐惧，反而松了口气。
这是一个可以承受的数字。
波斯人开始冲锋，希腊人且战且退，队形依旧保持完好。
不死军越来越近。
科莫德斯松了口气，道：“看来是波斯连夜从优卑亚岛上运送了不死军过来。”
卡斯托耳道：“情报显示，优卑亚岛的波斯不死军，只有两千。另外八千，应该是后到的。”
“只是不死军吗？”
苏业喃喃自语，其余人愣了一下。
每一个人都全身发冷。

第391章 位面船
卡斯托耳突然想到了什么，瞪大眼睛道：“他们不会使用位面船吧？全世界加一起，也只有不到五艘！那可是真正的神器！”
“那是什么？”科莫德斯问。
“把一个强大且蕴含特殊力量的神力位面，炼制成一艘船，而且是能被随身携带的船，能进行空间传送的船。你可以把位面船想象成一个超大型的空间之戒，或者超大的魔法马车，里面可以住人的那种。”卡斯托耳抬头望着要塞的上空，面色凝重。
“战争中，不准动用传奇或传奇以上的力量。如果波斯敢动用神器，那雅典城的巨神像就可以直接传送过来，斩灭所有波斯人。”安托万道。
“如果位面船不是参战，只是运送王牌军呢？”卡斯托耳反问。
安托万面色剧变，急忙打开指挥书，发送紧急军情。
“晚了……”苏业喃喃自语。
“出现了？我怎么看不到？”科莫德斯看了一眼水幕，又看了一眼天空。
“眼睛看不到，但头脑可以想象得到。如果你连续经历两场惨败，你会不会痛苦？”
科莫德斯眼中浮现一抹阴云，道：“痛苦，非常痛苦！我在成为角斗王之前和之后，都经历过巨大的痛苦。”
“然后呢？”苏业问。
“我以后不想痛苦！我拼命努力，拼命提高自己，我一定不能让相同的痛苦再一次出现。”科莫德斯道。
“用另一个角度看，敌人不重要，痛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从痛苦中收获什么，之后提高了多少。你能，我能，那么经历两场惨败的波斯将领们呢？就如同，希腊贵族为了获得军功，不惜冒着失败的风险夺权，而波斯贵族们，为了获得这场胜利，为了避免回国被大流士处决，再加上希腊魔法师的刺激，必然会做出巨大的改变。”
苏业望着战场。
众人若有所思。
“你能说的再清楚一些吗？”科莫德斯问。
“我们打败了旧波斯，却激活了一个新波斯。但现在新波斯的对手，却是旧的希腊贵族。”苏业道。
众人恍然大悟，这个角度说得太透彻了。
“这对希腊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苏业耸耸肩，道：“我不清楚对希腊是好事还是坏事，但对全人类一定是好事。”
众人仔细琢磨这句话，总觉得苏业的话里藏着什么深刻的东西。
众人正在思考，乌云突现，大半个战场都被巨大的黑影笼罩。
“哪儿来的阴云？”
安托万缓缓调转眼球角度，随后目瞪口呆。
就见高空之上，深蓝色的魔力光芒宛如海洋荡漾。
深蓝色的海洋之中，一艘足足有五千米长的巨船徐徐浮现。
挡住太阳，遮蔽天光。
如山如神。
整艘浮空巨船宛如龙神一样悬停在高空，奇异的魔力光芒好似各色的电流在船体表面流淌飞窜，明明是黑色的木质船身，却散发着闪亮的金属色泽。
苏业正要仔细观察，巨大的轰鸣声响起。
声音传遍整座马拉松平原，传到马拉松要塞。
众人放弃看水幕，抬头向前方的天空看去。
一个巨大的黑影出现在天空。
巨船的船舷开出一道道大门。
呼啦啦……
一条条七八米长的深红黑斑两翼飞蛇宛如鸽子群一样汹涌飞出，总数超过一千头。
甚至还有几头体长达二十米的四翼巨型飞蛇，全身都被青色的旋风包裹，蛇目之中仿佛有闪电腾跃。
其中最粗壮的一条飞蛇头顶，竟然生出骨质王冠，王冠之上，赫然顶着一个硕大的火球，宛如小小的太阳，散发出璀璨的光芒。
“飞蛇王军团，真正的怒龙军团……”卡斯托耳一脸绝望。
“那是……”
飞蛇王军团飞出舱门之后，一个又一个巨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以及甲板之上。
那些身影如此熟悉，每一个都在四米之上，甚至有的身高超过六米。
巨人军团。
每一个巨人身上，都穿着厚厚的铠甲，不，那应该叫装甲。
在船头位置，一尊十米高的山岳巨人伫立在那里。
“巨人王……”声音几乎是从科莫德斯的喉咙里钻出来的。
那头巨人王身上没有一点金属铠甲，全身被厚厚的半透明的黄色宝石覆盖，如同一尊宝石巨人。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个山岳巨人的确满身黄宝石。
但是，对魔法师来说，那是比石英岩更坚硬的石头，黄玉石。
这尊巨人王看上去非常朴素，只有满身的黄玉，在天空中熠熠生辉，头顶没有王冠，甚至连金属武器也没有，只是扛着一根漆黑树干。
二十米长的树干。
树干的表面，附着无数蓝黑色的魔法纹路。
年龄超过三千年的魔纹树，随便砍下一块碎片，就能成为圣域魔法器的主材，如果能砍得动的话。
一道道青色的风系魔法落在巨人身上，巨人们从超过百米的高空跳下。
即便有魔法的力量，他们的下落速度也极快。
轰！
轰！
轰！
每一尊巨人，都仿佛是从天而降的恶魔，砸出一个个大坑后，踩着地面的裂缝，在沸腾的尘土中，杀向希腊兵将。
“巨人军团，不败！”
就见那头十米高的巨人王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叫声，扛着魔纹树干，猛地跳出位面船。
轰隆隆……
他宛如小山一样砸在地上，随后，以他为中心，半径两百米的大地塌陷并崩碎，范围内所有人，无论是希腊人还是波斯人，都被崩飞的乱石生生砸死。
哪怕强如白银战士，也无法抵抗岩石中蕴含的巨人威能。
“交出那头地狱魔王兽，不然我踏平马拉松要塞！”
巨人王疯狂地冲向希腊联军，跑了几步，突然一矮身，高高跃起。
一跃五十米。
满场皆惊。
那么巨大的身体，扛着那么巨大的武器，身体竟然这么轻盈。
仿佛飞翔的山峰。
轰……
巨人王落地发出巨大的轰鸣，随后手持魔纹树干用力一挥，扫出一个巨大的扇形，希腊战士们惨叫着倒飞出去，胸腹塌陷，骨骼碎裂，甚至有人被直接强大的力量扫成两半。
魔纹树干的末端甚至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交出地狱魔王兽，我要生烤了它！巨人不败！”巨人王仰天大吼，继续跳来跳去，以魔纹树干横扫。
“撤退！”
沉重的声音在半空炸响，希腊三军全线溃败。
巨人王宛如一头巨狮在蚂蚁群中一样不断跳跃，所过之处，烟尘四起，轰鸣声声，希腊士兵纷纷死亡。
“波斯人，你们真卑鄙，竟然动用神器！”希腊统帅愤怒的声音传遍马拉松平原。
“你们误会了，这只是我们的运兵船，因为超远距离传送难以把握位置，巧合地出现在的战场上空。位面船没有进行任何攻击，甚至还在半空，不算动用神器。你们也可以使用位面船运送士兵，我们波斯人绝对不会说你们卑鄙。诸位，下次见。”
位面船之上，传来一个嚣张的声音，随后无数魔力包裹位面船，天空突然爆发出强光，如同太阳爆炸。
强光过后，位面船消失。
战场之上，希腊兵败如山倒。
一千头飞蛇在半空不断喷吐爆裂火球，狂轰滥炸。
一千个巨人在大地上横冲直撞，所向披靡。
波斯大军疯狂追杀。
几乎和马拉松第一战的场景一模一样，希腊魔法师们释放了一些魔法后，无奈地先使用魔法逃走。
高阶的黄金战士无奈摇摇头，抢先逃跑。
那一千个巨人，就等于一千个黄金战士。
那一千头飞蛇，比得上两千个白银魔法师。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希腊人绝无胜利的可能。
苏业看着水幕，看着里面那一个个逃亡的希腊人，看着那一张张绝望的面孔。
水幕前，所有人都默默地看着。
这个时候，已经无人能力挽狂澜。
马拉松平原的第三战，希腊人战败。
希腊人不断逃跑，波斯人、巨人军团与飞蛇军团不断追杀。
大量的希腊士兵冲进城门，甚至形成了踩踏，少数伤兵被生生踩死在城门之下。
只差一步。
在死亡的威胁下，在恐惧的面前，人人平等。
前两战波斯军中发生了什么，现在，希腊军中就在上演什么。
轰隆！
大门关闭。
上千希腊士兵还在门外。
“你们这些狗娘养的贵族，我用我的一切，诅咒你们！你们不得好死！希腊人，永不低头！”
一个黑铁战士骂完，流着眼泪与鲜血，转身杀向一头六米高的巨人。
“婊子养的贵族！你们就是波斯人的帮凶！杀！”
又一个希腊人在关闭的大门前骂完，转身杀回去。
没人再冲向大门，没人敲门，没人求饶。
在愤怒与恐惧之中，这一千多希腊士兵反杀向波斯人。
他们一个又一个倒下，但每一个人，都至少换一条波斯人的命。
“攻城！”
波斯统帅马多乌斯的声音在天空回荡。
所有希腊人面色剧变。
本以为，波斯此次胜利后，会撤回，但没想到，他们竟然想破城。
“完了……”
所有人心中冒出相同的念头。
在巨人的面前，所有的城墙不堪一击。
在密密麻麻的飞蛇军团面前，所有的城防器械都只是玩具。

第392章 那个男人
巨人军团排成一排，趾高气扬走向城墙。
密密麻麻的波斯军像仆从一样，拱卫着巨人。
波斯大军甚至没有使用任何攻城器械，因为他们知道，在巨人军团的面前，所谓的城墙不堪一击。
到时候，只需要跟着冲进城就可以了。
不仅正规军战士知道，每一个波斯人都听过类似的故事。
在巨人头顶，飞蛇们扇动着翅膀，猩红的蛇信子丝丝作响。
马拉松要塞的城墙上，被称为“野驴”的扭力抛石机装满石弹，强大的弹力抛石机也已经准备完毕，弓弩手静静地看着波斯人和巨人。
法师们站在弓弩手的前方，而最前面的，则是一排排严阵以待的盾矛战士。
长矛尖锐，盾牌闪亮。
城墙之上，几乎看不到贵族。
许多贵族已经聚集在马拉松要塞的后门附近，一旦城破，第一时间逃亡。
但是，那位贵族统帅木然地站在城墙之上。
他知道，在位面船出现的那一刻，在巨人从天而降的那一刻，自己的结局就已经注定。
背负战败罪名。
“愚蠢的人类！”
巨人王轻蔑一笑，弯下腰。
所有的巨人也弯下腰。
就见他们双手插进地里，土元素的力量聚集，在两手之间形成巨大的石块。
还没等希腊人反应过来，一千头巨人在两百米外向城墙上抛掷巨大的石块。
“躲避……”
刺耳的声音响起，城墙上的希腊人慌作一团。
漫天巨石宛如乌云自天而降。
有的提前落下，砸在地面，或砸在墙壁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还有的巨石飞过城墙，落在后方的房屋上，有的砸到人，传来凄厉的惨叫。
过半的巨石落在城墙之上。
砰砰砰……
数不清的士兵被生生砸成肉酱。
大量的城防器械被巨石生生砸毁。
“发射！”
希腊人急忙发射那些抛石器。
数以百计的飞石落向巨人。
波斯人乱作一团，但巨人们竟然面带微笑。
巨人王忍不住哈哈大笑。
“愚蠢的人类！”他说完，两手向前一抓，各抓住一块飞过来的飞石。
其余巨人也一样，陆续接住身边的石头。
一部分抛石落在无人的地方，一部分被巨人接住，只有极少数的巨石砸在波斯大军中。
双方的死伤完全不成比例。
“愚蠢的人类！”巨人王再次大吼一声，其他巨人立刻再度向希腊城墙上抛石。
连续几次抛石，要塞城墙上尸横遍地，血流成河，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石头。
甚至连许多魔法师也被砸中。
没有一个黄金魔法师在城头。
“冲锋！”
“冲锋！”
巨人王大吼一声，迈开大步向前冲，留下一个个清晰的脚印。
大地震动，宛如群象奔驰。
眼看巨人就要冲到城墙之上，一个刺耳的声音响起。
“位面船呢？位面船怎么没了？本将还想打下一艘位面船当战利品！”
波斯众人望去，在马拉松平原的东侧，一片黑压压的船队出现在天际线上，在蔚蓝的天空与深蓝的海洋之间，宛如海兽徐徐游来。
突然，波斯大营响起撤退的号角声。
波斯人慌张后退，巨人们不悦地转身望向波斯大营。
巨人王看了一眼波斯大营，又看向眼前的希腊要塞，抿着嘴，皱着鼻子，露出愤怒之色。
“愚蠢的人类，我要吃地狱魔王兽，一定大补！大补！”巨人王抱怨几句，转身离开。
一开始，巨人王还慢慢前行，但其他人都在大步奔跑，他看了一眼希腊舰队的方向，看到一个全身毛发浓密的男人，面色微变，加快脚步离开。
看着波斯大军撤退的背影，希腊人长长松了口气。
城墙上的士兵向东方望去，可惜要塞的东面被山壁当着，看不到远处的雅典舰队。
随后，全城欢呼，贵族们纷纷重新走上城墙。
院子中，苏业从水幕中看着遥远的船队，问：“是我们的船队？”
“是地米斯大将，他那尖酸刻薄的声音，每一个斯巴达人都记得。”卡斯托耳的神态略微复杂。
其余斯巴达人的表情也有微妙的变化。
苏业微微一笑，地米斯号称斯巴达克星。
斯巴达和雅典的交战互有胜负。
地米斯的战斗经历也有胜有败。
但是，凡是跟斯巴达之战，只要是地米斯指挥，无论是海战还是陆战，地米斯战无不胜。
所以，斯巴达人对地米斯的态度非常复杂，一方面崇拜这种战略无双、实力强大的传奇战士，一方面又痛恨这个经常把斯巴达人耍得团团转的奸诈之人。
地米斯是传奇战士的异类。
以至于数不清的贵族讥讽他，说他更像是魔法师而不是战士。
他是一个传奇，也是目前所有的活着的传奇战士中，唯一一个平民出身的。
是真正的初代传奇贵族。
是雅典最有争议的人物。
痛恨他的人，认为他道德败坏，利欲熏心，使用各种阴谋诡计对待对手，许多雅典贵族都被他搞得痛不欲生，主动求和。
喜欢他的人，认为他是平民之光，虽然道德上可能有些败坏，但那只是对贵族对手、对其他城邦、对波斯，对所有的敌人，但是，对雅典，他从来是尽心尽力。
过了许久，希腊联军船队抵达马拉松湾，城墙上的人这才看到自己的船队。
大多数希腊人开始欢呼，但重新走上城墙的贵族个个面色发黑。
通过水幕，苏业看到一个身形普通的中年人站在希腊船队旗舰的船头。
那是一个只是穿着棕色皮短裤的男人，赤着微黑的上身，比他胸口的胸毛更刺眼的，是他短裤上方腹部的黑毛，那浓密的黑毛差一点能连上胸毛。
一小半棱角分明的腹肌，竟然被他腹部浓密的黑毛遮住。
苏业突然明白为什么贵族总是嘲笑地米斯为“阴谋家”了，腹部的黑毛，果然有点像那个什么毛……
“不愧号称‘那个男人’……”苏业哭笑不得。
地米斯虽然赤着上身，可头部却戴着一顶魔法青铜头盔，一双深邃褐色的双眼中没有正常传奇的睿智光芒或大将的稳重，反而露出淡淡的戏谑之色，像极了玩世不恭的年轻人，根本不像是四十多岁的初代传奇贵族。
苏业的目光落在他下巴浓密的络腮胡上，茂密的胡子几乎和胸毛相连。
不高大，不健壮，甚至皮肤也不健美，连胸肌腹肌的外形都不好看，尤其全身的毛发，怎么看都与传奇与大将毫无关系。
苏业移开目光，落在地米斯右侧的一把剑上。
那不是剑，更像是门板。
长约两米，宽足有半米，肩背漆黑，剑刃更黑。
巨剑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深黑之门，英雄之剑。
为了这把剑，地米斯不仅破产，还欠了巨额债务。
至今没还清。
这剑是从海格力斯手中死皮赖脸买的，而且据说是当众抱着海格力斯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求着买，把海格力斯恶心地不得不卖。
债务是欠潘狄翁家的。
他的事经常在雅典流传，哪怕苏业不怎么关注，也听到过很多次。
“呦，雅典的贵族，你们怎么有脸站在城墙上？快把米泰亚德那个老家伙叫出来。等老子登上城墙的时候，要是见到有贵族渣滓站在上面，见一个打一个！”
城墙上的贵族们面面相觑，有的小声咒骂，有的低声抱怨，竟然都准备下楼。
突然，地米斯跳下船，脚踏半空，一步百米，宛若大鸟一样飞翔。
深黑之门紧紧跟随。
城墙上的贵族们彻底炸了锅，如同被挖了窝的老鼠一样，向四面八方逃窜，甚至有位阶高的战士直接从城墙上跳下去。
但是，地米斯是传奇战士。
他的速度太快了，几秒后就冲到城墙上，抬起脚，对准那些贵族一脚一个，全都踢飞。
“大将，是我啊……”那位代表战神山的圣域统帅看到一脚飞来，急忙大喊。
地米斯一脚把现任的联军统帅踢飞，堂堂圣域将军像死猪一样砸进下方的屋顶，墙壁炸裂，烟尘四起。
“踢的就是你！要不是老子及时赶到，马拉松要塞已经成了巨人的厕所！废物，都是废物！”
地米斯不解恨，突然跳下城墙，对着城墙下的贵族一脚一个，全部踢飞。
位阶低的只是被踢得肋骨折断，位阶高的往往被一脚踢进墙里。
“大将，我们已经下了城墙啊……啊……”说话的人倒飞出去，砸在墙上，大口吐血。
“所以说你们都是傻子。”地米斯冷冷一笑，褐色的眸子中寒光一闪。
水幕前，苏业等人呆呆地看着地面上躺着的几十个贵族。
“没怎么留手，最轻的都是断了两根肋骨。”
“好像有倒霉的，都快咽气了，估计是地米斯讨厌的家族的人。”
“地米斯平时都这么猛吗？”苏业问。
卡斯托耳和安托万用力点头。
“贵族能忍得了他？”苏业问。
“不是贵族忍不忍他的问题，是他一直在找贵族报仇。”卡斯托耳无奈道。
“我知道他出生在商人之家，母亲是外邦人，年轻时候经常被贵族欺负，不过……他都是传奇了，还这么任性？”苏业问。
“他说过，就是为了可以这么任性，才努力成为传奇。如果成为传奇还不能这么任性，还不如死了算了。”卡斯托耳道。
苏业哭笑不得。

第393章 真实变身术
卡斯托耳低声道：“你小心点，说不定我们现在说话，他都能听到。而且这位大将的脾气你也看到了，喜怒无常，睚眦必报，凡是得罪他的，一个比一个惨。”
“我又没得罪他，他没必要胡乱树敌，他如果真像外界传扬的那样，也无法晋升传奇。”苏业道。
“你说的有道理，不过……对他尊敬点没坏处。”
“至少对现在的马拉松要塞来说，他的到来是好事。我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些贵族急于夺米泰亚德的权，这是要抢在地米斯来之前。不过，联军没有别的海军大将吗？”苏业道。
卡斯托耳耸耸肩，道：“虽然我们斯巴达很痛恨地米斯，但长老会一致决议，如果想让斯巴达出兵，那海军必须由地米斯指挥。不仅斯巴达，整个伯罗奔尼撒半岛的城邦，和西希腊北希腊的大部分城邦，都要求地米斯率领海军。你要明白，那些平民战士的命不是贵族或富商的，但各城邦的战船，都是贵族或富商的，我们不想让自己的财产打水漂。”
“原来如此，看来大家都比较信任地米斯大将。”苏业道。
“除了信任地米斯，顺便恶心一下雅典贵族也挺好。看，地米斯对雅典贵族拳打脚踢的时候，我们都很快乐。”卡斯托耳微笑道。
“可惜了……”苏业看着趾高气扬的地米斯，想起有关他的事迹。
“接下来，雅典贵族们会老实一段时间吧。”科莫德斯道。
“他们会老实到马拉松之战结束，”黄金法师安托万道，“如果雅典贵族再想夺权，各城邦会联手帮米泰亚德大将解决掉。”
“也就是说，今天战死的那上万人，是被提前牺牲的吧。”苏业的声音很轻。
没有人说话。
每个人都知道答案。
苏业缓缓道：“我突然想起一句话，那些战士牺牲的只是生命，那位圣域将军，牺牲的可是官位啊，贵族们，牺牲的可是军功啊。”
院子中依旧没人说话。
“所以，要么改变，要么消灭。这次我犯了错误，下一次，我不能犯同样的错误。”苏业说完，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不该为这件事自责。”卡斯托耳低声道。
“他应该，因为他有一颗传奇的心。”安托万感慨道。
卡斯托耳愣了一下，脸上浮现惭愧之色。
科莫德斯眉头紧皱，道：“可是，他只是白银，他没有办法。”
“没错，这是我们看待这件事的角度。而他，在为下一次找办法。我喜欢这个孩子，他比我优秀。”安托万面带微笑。
“为下一次找办法……”科莫德斯细细咀嚼。
“我也应该这么去做！下一次，如果再遇到相同的事，我将以家族的名义，反对雅典贵族！”卡斯托耳坚定地道。
“如果不是雅典贵族呢，如果是你的父亲呢？”安托万收起水幕和观望之眼，转身离开。
卡斯托耳愣在原地，无言以对。
马拉松要塞保住了，但要塞之中没有任何喜庆的气氛。
一具具尸体从外面运回要塞之中，负责处理尸体的魔法师们根本忙不过来，一些城邦不得不放弃把尸体运回，只能在要塞后方寻找墓地，一一下葬。
很快，第三战的结果出现在苏业的面前。
希腊直接阵亡七千余人，重伤不治三千余人。
这一天的损失，远超之前所有战斗的总和，对希腊联军造成致命的打击。
有的城邦的援军整建制阵亡。
苏业突然理解为什么地米斯会对贵族拳打脚踢。
因为他从城外而来，他从战场上空飞来，他路过希腊战士的尸体。
吃过晚饭，苏业继续学习白银魔法阵图，欧几里德闯进门，干脆利落使用封锁咒。
灰白色的光芒笼罩全屋。
“你有魔鬼血脉，什么层次的？”欧几里德扶了扶紫色的布帽。
苏业看向这个青年黄金法师，他的双眼中好像藏着血色蜘蛛，编织出两张红色的蛛网。
“魔鬼将军血脉。”
“有没有水元素血脉？”欧几里德再次发问。
“你没有看书，说明你记得很清楚。”苏业道。
欧几里德没理苏业，低下头，魔法书凭空飞到胸前，快速打开并翻页。
“这场战争，有两个战场，一是陆地，一是海洋。打残陆军，波斯能源源不断运送，但如果击溃海军，那么波斯陆军自然崩溃。地米斯大将的到来，让米泰亚德大将下定决心，通过击溃波斯海军，达到击败波斯的目的。”
苏业点点头，没有说话。
欧几里德继续道：“波斯海军非常强大，他们在多年前委托米利都，制作了一艘魔法旗舰，你应该能看到，那艘最大的波斯舰船，就是米利都魔法师的智慧结晶，造价高达三百万金雄鹰，拥有当时最强大的魔法能力。不仅能指挥所有的船舰，还能提前预警。上面有传奇大师坐镇，即便地米斯大将想偷袭都没办法。”
“圣域和传奇不是不能亲自下场吗？”苏业问。
“地米斯喜欢伪装成黄金战士下场。”欧几里德神色坦然。
“这样啊……”苏业哭笑不得，这个地米斯，还真是传奇中的奇葩。
“所以，要想战胜波斯海军，必须要解决那艘旗舰。你有没有水元素血脉，很重要。”欧几里德道。
苏业隐约猜到一些可能，道：“我有水元素血脉，水元素将军。”
欧几里德眼睛一亮，道：“走！”说完就要拉苏业的手。
“先把话说清楚。”苏业右手后撤。
欧几里德立刻收回手，一边翻书一边道：“你知道魔鬼祭司血脉附带的天赋能力吗？”
“这个我还真没看到过，血脉学的东西都是泛泛而谈，魔鬼血脉比四元素血脉更加神秘。”苏业道。
“你的血脉位阶再上升一层，就是魔鬼祭司血脉，而附加的能力，就是‘变身术’。对，这个名字和黄金魔法一样，效果也几乎一样，就是利用幻术的力量，让自己看上去是另一种人或生物。但是，变身术的作用只是欺骗别人的五感，如果有用破幻之眼等相似的魔法，则变身术毫无用处。但是，如果你的血脉晋升到魔鬼领主，那么，魔鬼变身术就会晋升为真实变身术。”
“真实变身术？原来是跟魔鬼血脉有关么……”苏业道。
“看来你也清楚真实变身术，就是让自己的身体完全变形，无论是毛发、皮肤、肌肉还是骨骼，全身的每一处细节都会直接变化。哪怕是神灵，如果不仔细探查，也不会发觉真实变身术。所有的魔法探测，都对真实变身术无效，因为这是实实在在的变化。这是你知道的真实变身术，但魔鬼领主血脉的真实变身术，如果使用他人的身体，变身后甚至会不自觉地做出一模一样的习惯，甚至能获得部分记忆。”欧几里德道。
“这么强吗？”苏业完全没想到魔鬼血脉的真实变身术这么强。
“对，魔鬼是欺诈和谎言的代名词，他们的血脉中，蕴含着这种神奇的天赋。你虽然只是魔鬼将军血脉，但你的血液中，蕴含着这种力量，这也是为什么魔鬼的幻术非常强大，而地狱之主有着化幻成真的大神威。如果你只是拥有魔鬼血脉，我转身就走，但你还有水元素将军血脉，是符合计划的唯一人选。”欧几里德。
“同时需要魔鬼血脉和水元素血脉么……”
“你大概能猜出来，对，我们会请圣域大师使用变形术，把你变化成一条鱼。哪怕传奇大师的变身术，也不可能骗过波斯旗舰的魔法探测，但是，你有水元素血脉，在魔法探测之中，你会被判定为水元素生灵，也就是鱼或水妖。但是，魔法探测还要探测是否有幻术或其他魔法痕迹，你凭借魔鬼血脉，也能掩盖这种气息。最后，或许会有魔法师用肉眼判断，而变形术可以瞒过。水元素血脉、魔鬼血脉和变形术，缺一不可。甚至如果血脉层次太低，也很容易失败。”欧几里德道。
“现在我完全明白了，你们是准备让我变化成鱼，潜入波斯旗舰旁边，想办法破坏波斯旗舰？”苏业问。
“不，不需要。你只需要沿着海底游动，一直游到波斯旗舰下方，哪怕相距几十米也没问题。之后，你张口吐出魔法器，那件魔法器会自动冲出去，毁灭波斯旗舰。我可以用柏拉图的名义保证，这个过程对别人来说很危险，但对你来说，毫无危险。”欧几里德道。
“呵呵，柏拉图学院的学生打着柏拉图的名义坑蒙拐骗，不是学院的传统吗？我也干过。”苏业道。
欧几里德尴尬一笑，道：“这次不一样。”
苏业低头思索许久，道：“我并非拒绝，而是这件事的危险性太大，有太多不确定因素。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我甚至还要花一段时间重新学习像鱼一样游泳。所以……”
“我懂！”欧几里德道，“两位大将决定，只要你能做这件事，无论成败，为你记首功。”
“我已经有半个首功了。”苏业道。
欧几里德一翻白眼，道：“算了，我还是太老实太善良，说不过你，走，我带你去见地米斯大将。米泰亚德大将那里依旧被贵族盯着，至于地米斯大将那里，贵族不敢派人。”
“能不见他吗？”苏业想起之前的那一幕幕，有点慌。

第394章 地米斯大将
“不要怕，地米斯大将很欣赏你。甚至还跟我抱怨，《扎克雷》应该改成《地米斯》，让他在戏剧里杀贵族。他甚至想邀请你为他量身定做一部戏剧，叫《被缚的地米斯》。”欧几里德一本正经道。
苏业一翻白眼，这地米斯果然没下限。
“走吧，你想办法通知一下米泰亚德大将，我怕地米斯大将临时发疯，也给我一脚。”苏业道。
欧几里德翻了翻书，道：“以我对地米斯的了解，他这个人卑鄙无耻，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只要你对他有巨大的利用价值，他就不会动你。他是真想让你以他为主角写一部喜剧，他以前找过悲剧之父埃斯库罗斯。”
“然后呢？”苏业问。
“被骂走了，这事我记得。”欧几里德道。
苏业莞尔一笑。
“他没对埃斯库罗斯大师动手？”苏业问。
“他可不想得罪全希腊的戏剧家，骂了两句就走了。”
“比我想象中有理智。”苏业道。
“不过，他对年轻天才的脾气不怎么好，当年亚里士多德一战封将，他还冷嘲热讽，后来发现亚里士多德天赋超强，又主动交好，亚里士多德都懒得多看他一眼。”欧几里德道。
“亚里士多德是贵族，我是平民，他应该不至于敌视我，再说我现在是雅典贵族的敌人。等等，亚里士多德一战封将？什么时候的事？我好像听说过，但没有详细的记载。”苏业道。
“那件事当然不能记载，记载了也没人信，关键场面太惨烈。那一战甚至给埃及人留下巨大的心理阴影，以至于亚里士多德所到之处，埃及人纷纷退避。亚里士多德在埃及的外号，就是火焰魔王。”欧几里德道。
“你说说。”苏业充满好奇，想了解亚里士多德那个大变态的成名战。
“你有没有火系天赋：迸溅？”欧几里德问。
“我有没有，你能不知道吗？”苏业反问。
“我知道你没有，但谁知道你到底有没有！”欧几里德白了苏业一眼。
“这个真没有，有的话我没必要藏着。”苏业道。
“那你知道迸溅这个天赋吧？”
“当然知道，火系魔法击中敌人后，会分出小火苗四散。这个天赋本身作用一般，但配合粘连和蔓延，等于施法范围大了好几圈。”苏业道。
“迸溅的进阶天赋连弹，你知道吧？”欧几里德问。
“连弹？号称火系天赋中最变态的群攻天赋？亚里士多德有？”
欧几里德点点头。
“那我明白亚里士多德是怎么立下军功的了。如果我有这个魔法，别说十万波斯大军，就算百万大军在我面前，也是渣渣。”苏业又羡慕又无奈。
欧几里德继续道：“当时埃及人派兵攻打克里特岛上的一座城邦，当时亚里士多德恰好在那个城邦中游历。亚里士多德么……不知道你了解不了解，仗着是学院四杰之首，咄咄逼人、仗势欺人、目中无人……你别告诉他。总之，那个城邦的人求到亚里士多德头上，亚里士多德咄咄逼人、仗势欺人、目中无人……就点头答应。然后，他就在两军阵前说：埃及的朋友，给我亚里士多德一个面子，你们退回去吧，否则我学院四杰之首出手，你们哭都来不及……”
“等等！”苏业打断欧几里德的话，“我怎么觉得这话不像是他说的。”
“领会精神，细节不重要。反正，亚里士多德咄咄逼人、仗势欺人、目中无人，把埃及人惹毛了。埃及人整整有三万大军，那个城邦一共才五千老弱病残，对方岂会怕一个小小的黄金五年级生？然后大骂亚里士多德，你想想啊，亚里士多德咄咄逼人、仗势欺人、目中无人……”
“你再说，我就偷偷告诉亚里士多德老师！”苏业道。
欧几里德幽怨地看了苏业一眼，轻咳一声，继续道：“亚里士多德装模作样劝说他们，他们哪里肯听，向亚里士多德放箭。亚里士多德不高兴了，发了一个火球术，然后，世界就清静了。这就是很少人知道的燃火之战。”
苏业没有追问，也没有笑，眼前浮现一片场景。
夕阳下，黄沙中，亚里士多德孤身一人站在三万大军前，凭借光元素血脉大君和火元素血脉大君的力量，形成魔法进化，获得天界之火，火球术至少能飞到两百米外。
火球术击中一个人，没人在意。
但随后，在“连弹”天赋的作用下，那个人身上，冒出几十个纯白色的天界火球，拖着小小火焰尾巴，分别落在周围几十个人身上。
接着，那几十个人身上，各冒出几十个火球，落在更多人身上。
每一个被火球击中的人，都会形成一次连弹，身体冒出火球攻击其他人。
附近有多少人，就冒出多少个连弹火球。
眨眼之后，成百上千人被火焰连弹。
苏业眼前仿佛浮现一个画面，三万人的大军中，密密麻麻的白色天界火球不断扩散，不断连弹。
三万埃及人仿佛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样，不过眨眼间，被天界之火烧成灰烬。
“连弹真的无上限？”苏业问。
“真的，哪怕全世界站满人，对亚里士多德来说，也只是一个火球术的事。不过，在单对单或对高位阶的战斗中，连弹作用很弱，无非是身中一个火球术而已。”欧几里德。
苏业叹了口气，道：“为什么每次当我以为了解了亚里士多德，没过几天，他又变得无比陌生？”
欧几里德同情地拍拍苏业的肩膀。
“当年，我也是这么想的。现在，我还这么想。我们来之前甚至讨论过，如果亚里士多德还是黄金位阶，给波斯人一万个胆子，也不敢侵略希腊。”欧几里德道。
“他是唯一一个拥有连弹天赋的人？”苏业问。
“唯一一个。这个天赋少见到一直被认为不存在，直到被亚里士多德证明。”欧几里德道。
“变态者亚里士多德！”苏业道。
“好称呼！”
苏业无奈摇摇头，起身向外走，道：“希望有一天我也有亚里士多德那么变态。”
“努力吧，孩子，只要你不断努力，不断学习，总有一天，你也有机会亲眼看到亚里士多德连弹万军的场面。”
苏业白了欧几里德一眼，柏拉图学院的老师怎么都一个德行。
“走走走，和听你胡扯相比，我更想见一见地米斯大将。”苏业道。
“好，你别后悔。”
两个人走到地米斯大将的住所。
苏业小心翼翼进入，还没等看清院子和正堂，就见一个人影像狗熊一样扑上来。
“哈哈哈哈……亲爱的小苏业，我等你很久了！”
一个熊抱，苏业感觉自己被钢板围住，随后撞在草堆上，毛茸茸的野草直直戳在面部颈部。
苏业晕晕乎乎抬头。
跟那些强大的战士比，眼前的地米斯大将是不算健壮不算高大，只高出半个头，但毕竟是传奇战士，一身的战体天赋和战士天赋，肌肉皮肤跟生铁浇灌一样，硬邦邦的。
这时候的地米斯，就像是钢铁雕像，而且是覆盖着满身毛发的钢铁雕像。
地米斯比普通人瘦一些，皮肤黑一些，面带微笑，神采飞扬，褐色的双目中仿佛藏着两个奇妙的世界，眼神跃动，充满异样的魅力。
地米斯左臂搭在苏业肩膀上，右臂搭在欧几里德肩膀上，笑着向里走。
“走走走，我们里面说。我准备了一条上好的蓝鳍金枪鱼，足足六米长！在来的路上我亲自下去捕捞的，耽误了好一阵。你们可能不习惯吃生鱼肉，我可以让人做熟，不过那就太可惜了。”地米斯的声音里好像喷薄着阳光，热情高涨。
欧几里德瞪大眼睛，无奈摇头，这么重要的时候，他下海捉鱼。
“耽误？”
苏业脑海里的念头一闪即逝，随后道：“蓝鳍金枪鱼怎么能熟吃，当然要生吃。给我留一条鱼腹的大腩！”
“看看，这才是会吃的，不过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我吃光了最肥美的大腩。别灰心，留了肥瘦比例匀称的中腩，那花纹，宛如神术的光芒。走走走，我们边吃边说。欧几里德，你呢？”地米斯又拍拍欧几里德的肩膀。
“我吃熟的。”
“好，那就把一部分金枪鱼烤一下，虽然也能吃，但……也就那么回事吧。苏业，你还想吃什么？”
“有象拔蚌吗？有马……甜海胆吗？有大龙虾吗？有吉拉多生蚝吗？有帝王蟹吗？”苏业眼中充满期待。
“嗯……嗯……大龙虾有，屋里就有，我喜欢吃！至于别的，下次你带我吃吧。”地米斯突然觉得双臂无力，搂不住苏业了。
“好，有机会我们下海捕捞，我想吃很久了。”苏业道。
“解决完波斯那帮家伙，我们就下海捞美食！”
三个人走进屋子，地米斯打了个响指，三个人先闲聊了一段时间，就见各种海鲜被端上来。
切成段的大章鱼腕足，整整一盆的蛤蜊，堆成小山的海螺，三只全身红彤彤的大龙虾，一条条浅红色的蓝鳍金枪鱼鱼腹……

第395章 丛林
苏业拿出刀叉，先把蓝鳍金枪鱼切片，本能地想要蘸酱油和山葵，可什么都没有，叹了口气，沾了一点细碎的白海盐，放入嘴中，闭上眼睛，享受久违的味道。
细腻的鱼肉比情人的舌头更加柔软，因为无比新鲜的缘故，鱼肉本身的酸味淡到微不可察，甚至变成了一种调味。
鱼腹肉没有鱼背那么腥，几乎不存在的腥味被海盐掩盖。
细腻肥美的油脂在口中绽放。
可惜，细细的肉筋破坏了最后的口感和余味，但瑕不掩瑜。
苏业又拿出一片金枪鱼，挑去里面的肉筋，虽然看上去不好看，当放入嘴中，细细品尝，轻轻点头。
“大金枪鱼的鱼肉稍稍坚韧一些，口感极佳，但如果是近海的小的蓝鳍金枪鱼，肉质会更显嫩，也更甘甜。如果能把小金枪鱼放在适当的温度熟成几天，那么里面的筋会完全消失，口感更佳。”苏业认真点评。
地米斯目瞪口呆，立刻道：“我记下来，我会让船上的厨师好好研究怎么吃金枪鱼肉！”
欧几里德像看野人一样看着生吃鱼肉的两个人。
苏业又吃了一口龙虾肉，眉头微皱，问：“龙虾没屁眼吗？”
“我让人记住！”地米斯的声音又比以前低了一点。
“大海螺真是美味的，什么也不用放，只是煮一下，送入嘴中，就仿佛在咀嚼湛蓝的爱琴海。”苏业一边说一边称赞。
“我也喜欢吃海螺，但更喜欢你的形容。”地米斯脸上终于浮现愉快的笑容。
“别忘了他是巨龙的美物的主人。”欧几里德看了一眼书道。
地米斯愉快地点头。
“巨龙的美物，需要这些海中的美食。不过，很难得到长期供应，所以很多菜没办法做。”苏业道。
“我们成立一个专门的海鲜捕捞商行怎么样？”地米斯问。
苏业愣了一下，道：“好啊，为什么不试试呢？”
“果然是招人喜欢的小家伙，等结束马拉松之战，我们便让手下人解决这件事。”地米斯满面笑容。
“干杯！”
“干杯！”
欧几里德轻轻点头，堂堂传奇大将，简单聊几句，抓住这个商机，并付出行动，这份敏锐，已经远超绝大多数的商人。
而苏业区区一个白银法师，丝毫不怯场，当场答应，这种果断也不是常人所具备的。
沉默数秒，欧几里德突然用叉子叉走苏业辛辛苦苦挑走筋的金枪鱼中腩，放入嘴里，细细品尝，面部肌肉轻轻起伏。
“还行。”欧几里德轻轻点头。
三人相视一笑，继续大快朵颐。
吃完饭，三人来到一旁的会客室，地米斯使了一个眼色，欧几里德外放封锁咒，隔绝内外。
“吃饱喝足，我们说正事吧。”地米斯向后一歪，双脚搭在桌台上，来了一个标准的葛优躺。
同时，黄灰色的食指钻进浓密的胸毛中，像少女缠绕长发一样玩着胸毛。
强烈的视觉反差差点撑爆苏业的眼眶。
苏业看了欧几里德一眼，这位未来的大师面无表情，但移开目光，喉咙滚动。
可能只是生鱼片吃多了反胃。
“真是任性啊，气死神灵的任性……”苏业心中暗叹。
“欧几里德应该都跟你说了，考虑得怎么样？”地米斯眯着眼，一脸惬意。
手指在茂密的胸毛树林中慢慢搅动。
苏业也稍稍移开目光，道：“我有魔鬼血脉和水元素血脉。”
“好。”地米斯轻叫一声。
“但成本太高，风险太大。”苏业道。
“你想要什么？”
“你们能给什么？”
“我们能给的东西太多太多了。”地米斯面露自信的微笑。
高高翘起的胸毛比笑容更自信。
苏业的目光再次离远。
“第一，要保证军功公平。”苏业道。
“你以为，我对那些贵族拳打脚踢是为了什么？”
苏业和欧几里德同时轻轻点头。
“第二，如果以后我在雅典遇到困难，军方要出手一次。”
食指从胸毛丛林中探出，轻轻晃了晃。
“雅典军方从来不是铁板一块，没人能代表军方帮你。但是，我或米泰亚德，可以帮你一次。当然，前提是不违背雅典的法律，也不会波及自身。哪怕你不提出这个条件，为了马拉松首功者，我们也愿意做。或许，真到了那一天，我们两个人都会出手。”地米斯道。
苏业点点头，道：“最后就是战利品的事，这是每次战争的重头戏，我要把丑话说在前头，不想因为战利品翻脸。我记得几年前，阿伽门农和阿喀琉斯同时北上对抗北欧人，结果这两位当代最优秀的战士，为了战利品反目成仇。”
“说。”
食指又钻进胸毛森林。
“我希望有关魔法师的战利品，由我先挑选，如果没有，允许我从雅典军库中挑选。”苏业道。
地米斯沉思数秒，道：“没问题，我可以答应你。但你要清楚，任何第一个挑选战利品的人，都会树立数不清的敌人。”
“我还怕树立敌人？”苏业微笑着反问。
“哈哈，你做得不错。可惜还是太心软了，如果是我，一定会想办法在黑铁试炼中先解决掉那个贵族同学。对了，马拉松之战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没有兴趣为我写一部戏剧《被缚的地米斯》？”
“我如果没记错，有部大名鼎鼎的戏剧，叫《被缚的普罗米修斯》。”苏业强忍翻白眼的冲动。
“有什么问题？普罗米修斯是神灵中的叛逆者，拯救了人类，那我可以当人类的叛逆者，同样拯救人类。我的力量不如普罗米修斯这位泰坦神灵，但是，我对人类的爱，我对雅典的功劳，完全不下于他。连西西弗斯那个小娘们都认为自己不下于神灵，我怎么可能输给他！”地米斯道。
“你这么吹牛，不怕遭雷劈吗？”苏业小心翼翼问。
“和遭雷劈相比，更怕我恐惧遭雷劈。”地米斯一脸满不在乎。
苏业目光一亮，心中暗赞，果然是传奇战士，所谓的特立独行只是表象，真正与常人不同的是最深层的思维方式。
“既然如此，那我们可以准备击沉波斯旗舰计划了。”苏业道。
“不错，你很有我当年的风范。不就是游过几百条船然后游到旗舰下面么，我也敢。”地米斯道。
苏业看了看地米斯，心道有你腰疼的时候。
“按理说，魔法仆从也能被变形术变成鱼吧？”苏业问。
欧几里德愣了一下，瞳孔放大。
真不是人！
“果然，你比我想象中更奸诈。”地米斯露出赞赏之色，语气中充满掩饰不住的肯定。
“不过，你确定你的魔法仆从也拥有魔鬼血脉和水元素血脉？”地米斯又问。
欧几里德叹了口气，道：“神迹仆从不一样，神迹仆从的的确确能共享主人的所有血脉和天赋。之前苏业忽悠别人说他共享魔法仆从血脉，也就那帮傻小子傻姑娘信，我们这些……嗯，我们这些大师都明白是怎么回事。”
“这屋子里不怕雷劈的人可真多。”苏业抬头望屋顶。
“是啊，至少三个。”欧几里德白了苏业一眼。
地米斯收回放在茶几上的脚，坐直身体，道：“我们可以先试试，你的魔法仆从如果行，你可以不用过度深入。这一战可以输，但你的生命更重要。”
苏业心中暖意涌动，不愧是名传后世的大将，就是有眼光。
“要死也得等你写完《被缚的地米斯》。”地米斯笑眯眯道。
苏业和欧几里德一起甩大白眼。
“那我们现在去船队试试？”苏业问。
“走，用你的魔法马车，避免别人看到你。”欧几里德道。
三人乘坐魔法马车，驶出要塞，落在希腊联军的魔法海船之上。
苏业环视魔法海船，风格非常熟悉，这是柏拉图学院打造的大型魔法战舰，虽然比波斯旗舰小了一圈，但也长达一百二十米，堪称庞然大物。
“放心，这艘魔法战舰也有强大的魔法能力，附近千米的海域都不会被魔法探查到，我们在这里做什么，都不会被发现，更何况在海里。走。”
地米斯带着苏业和欧几里德向船尾走去。
一路上，海军士兵们笑嘻嘻跟地米斯打招呼，完全没把他当传奇海军大将，反而时不时嘲讽几句他的胸毛。
地米斯走一路笑骂一路，没对任何士兵动手，打贵族时候的盛气凌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三人走到船尾。
“试试吧。”地米斯道。
苏业召唤出王大锤和地傲天。
“咦？”地米斯和欧几里德都诧异地看着这两个不小的小家伙。
地傲天已经是青铜，而王大锤成功晋升白银。
“你的奇迹仆从，好像比亚里士多德强一点啊。亚里士多德的仆从，只有一个超位阶晋升，你的仆从倒好，学徒仆从晋升青铜，黑铁仆从晋升白银，都是超两个位阶晋升。”
地米斯在更高大健壮的黑魔羊身上摸来摸去，不知道的以为他萌心泛滥在撸羊，知道的都能猜到他在对比自己的胸毛和羊毛。
黑魔羊老老实实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王大锤斜眼看了一眼地米斯，锤子举到一半放下。
“随便摸，不要钱。”王大锤翻身下羊，得意洋洋在苏业面前走来走去，展示更高的身躯、更坚硬的肌肉和更华丽的铠甲，最后扶了扶头顶的王冠。
“少炫耀！”苏业一脚踢在王大锤屁股上，这臭毛病跟谁学的？

第396章 雨中
“嘿嘿。”王大锤骄傲地站在苏业身后。
地傲天和两个小地精身体老老实实，就是眼珠子乱转。
地傲天还好一些，两个小火焰地精面色有些发白。
这是海上。
苏业道：“欧几里德老师，您使用变形术试一试。”
欧几里德轻轻点头，分别对地傲天和王大锤使用的变形术。
在外人的眼中，两个人变成直挺挺的两条大金枪鱼，背部蓝黑，腹部洁白如银。
但是，在苏业眼里，两个只是体表多了一层极薄的魔力外形，只要自己愿意，瞪一眼就能将其破幻。
“怎么样？”苏业问。
“你们两个下水试试。”地米斯道。
两个人立刻从跳上船舷，然后跳下大海。
噗通……
“我们也下去吧。”地米斯直接跟着跳下去。
欧几里德施展水行术、水下呼吸等几个魔法后，也跟着跳下去。
苏业有水元素血脉，水下呼吸是基本能力，水行术也远超魔法能力，只是给自己施展了一个滑翔术，就直接跳了下去。
夜晚的海洋非常平静。
噗通……噗通……
五声高低不同的跳水声打破了平静。
苏业落水的声音很轻，水面没过膝盖后，便停止下沉。
随后，苏业双脚踏在蓝黑色的海面之上，踏水而行。
海面没有没过脚背。
不远处的欧几里德也会水行术，可海水还是没过腰间。
传奇战士地米斯直接深入水中。
苏业心念一动，脚下的海水好像受到自己控制一样，身体立刻下沉。
海洋还是那个海洋，自己还是那个自己，但进入海水之后，和之前游泳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自己的衣服和皮肤都是湿的，但夜晚的海水不仅不凉，反而充满温暖。
身体没有被海水浸泡的感觉，倒像是被海水包裹着，托着。
眼睛、耳朵、口鼻外好像有一层薄膜，挡住海水，可以尽情的呼吸。
苏业一动不动，但心里想着前行。
立刻感受到身后的海水传来一股推力，推着自己前行，速度比普通人全力游泳更快。
随后，苏业试着游泳，结果像鲨鱼一样猛地冲了出去，身后留下浅浅的水浪。
“这才叫游泳。”
苏业完全忘了两个仆从的任务，尽情地在海中游动，比鱼类都灵活都迅速。
熟悉了水元素血脉给自己带来的力量，苏业才看向地傲天和王大锤。
就见两个人也像两条大鱼一样，游得异常欢快。
地米斯跟在两人后面，不断进行指导。
欧几里德立在水中，一脸的羡慕。
不一会儿，苏业游到欧几里德身边，身体慢慢上升。
“你没有血脉力量吗？”苏业问。
欧几里德一撇嘴，骄傲地指着头脑道：“我的头脑胜过一切血脉。”
“对，智慧和魔法才是根本，血脉力量只是次要的。”苏业道。
“你知道就好。”
“但量变产生质变啊。”苏业道。
欧几里德白了苏业一眼。
“你应该有别的天赋吧？”苏业问。
欧几里德叹了口气，道：“我是有少数天赋，但都是通过学习慢慢得来的，没有一个是凭空得到，也不像亚里士多德那样突然得到超强天赋。”
“有时候，正确的思维模式，胜过无数天赋，我相信你一定能成为魔法界最璀璨的星辰，丝毫不下于亚里士多德！”苏业语气坚定。
“你这么看好我？”欧几里德狐疑地看着苏业。
“我从不骗人。”苏业道。
“也是，毕竟我也是学院四杰，现在成长慢，将来肯定不下于亚里士多德！我可是要超越苏格拉底和柏拉图的人！”欧几里德骄傲地抬起头。
“你一定可以在自己的领域超越他们，远远超越！”苏业面带笑容。
“你不会想求我什么事吧？”欧几里德眯起眼，扶好帽子。
“你好意思说这种话？你现在能给我什么？”苏业一翻白眼，潜入水下。
欧几里德愣了很久，叹息道：“柏拉图是老变态，亚里士多德是中变态，现在又多了个小变态，人生真是艰难啊……”
不一会儿，苏业和欧几里德上船，而地米斯继续在水下训练王大锤和地傲天。
直到深夜，地米斯拎着两人飞上战舰，心满意足道：“不错，他们两个完全可以胜任。而且，计划要改变。”
王大锤和地傲天眼巴巴望着苏业，一个劲使眼色。
赶紧收回我们俩吧，太累了，这个地米斯不是人，已经折腾半个晚上了，实在受不了了！
苏业当没看到，问：“怎么改？”
“原本的计划，是让你潜入波斯旗舰下方，然后放出魔法器破坏波斯旗舰。因为要顾及你的安全，我们只能使用那种你游走才能起效的魔法器，选择有限。毕竟，我们不能连你带波斯旗舰一起杀死。不过，既然有了这两个不怕死的小家伙，可以选择的魔法器就更多了。”地米斯道。
“谁说我们不怕死？”王大锤梗着脖子道。
“叽叽咕咕！”地傲天举手抗议。
没人看他俩。
“比如？”苏业道。
地米斯微笑道：“一个负责使用摧毁波斯旗舰的魔法器，一个在之后使用‘海爆水晶’。”
“你们也真够狠的。海爆水晶一旦用出来，周围上千米的战船，都可能沉没，甚至会形成海浪，冲击波斯大营。”
“在毁灭波斯海军的同时，一定要让波斯陆军尝尝大海的味道。”地米斯道。
“那我拭目以待。”
“这个计划至关重要，我们再训练几天，确保万无一失。”地米斯的目光落在地傲天和王大锤身上。
接下来的两天，苏业住在魔法战舰上，在魔法战舰的魔法遮挡下，地米斯亲自操练王大锤和地傲天，两个本来不擅长游泳的人水性越来越好。
在地米斯抵达的第三天清晨，马拉松平原濛濛细雨。
大地被描上青蓝。
铅灰色的乌云笼罩天空，乌云飘飘洒洒，落在爱琴海上，染黑海面。
波斯大军重整旗鼓，在嘹亮的号角声中，一支支队伍走出波斯大营。
巨人王军团和飞蛇王军团整装待发。
马拉松要塞，重新掌权的米泰亚德大将站在城墙之上。
希腊士兵徐徐走出城门。
在巨人军团面前，防守等于挨打。
那些来镀金的贵族老老实实站在要塞之中，甚至不敢登上城墙。
安德列站在贵族中间，望着城墙，犹豫不决。
“你还是不要出去了。在巨人军团面前，就算米泰亚德亲自指挥也没用。”一旁的贵族道。
“是啊，反正你的战功已经累计到兵团长，可以带领千人士兵，回雅典后，直接进入城卫军，慢慢积累军功，没必要冒那么大的险。”
“那天要不是好心的黄金法师救你，你可以已经死在巨人脚下。”
“我们贵族不行，他米泰亚德更不行！”
“这一战，胜了功劳也就那么回事，但失败，丢掉的可能是生命。”
贵族们纷纷好心劝说。
过了许久，安德列轻叹一声，道：“我听你们的，不出去。反正我这次的目的只是当兵团长，如果真凭借这一战当上将军，不知道会引来什么样的麻烦。”
“你能这么想就好。马拉松之战就算败了，我们也能逃走。就算被抓，交赎金就好了，怕什么。万一走运，胜了，我们这些英雄家族也有权提前选战利品。贵族中的魔法师不多，你想要什么，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
“说的也是。”安德列脸上笑容绽放。
凛冽的晨风吹过马拉松湾，海波轻荡，舰船摇晃。
欧几里德已经回到陆地上，苏业和地米斯站在船头，望着前方的波斯海军。
论船只数量，波斯海军是希腊海军的三倍。
论魔法战船先进程度，双方不分上下。
不过，希腊海军的实力一直位居世界之首。
但波斯海军有着巨大的数量优势。
“现在开始吗？”苏业问。
“再等等，等陆军开始战斗。”地米斯望着左前方的马拉松平原。
淅淅沥沥的小雨之下，两军交战。
巨人王军团和飞蛇王军团位于波斯大军后方。
他们还没有参战，却仿佛乌云，沉甸甸地压在每个希腊战士的心头。
细雨下的战斗和晴天的战斗完全不同。
一部分人全身无力，只想着保命，并不愿意拼命。
但另一部分人心绪不定，格外冲动。
远远望去，雨幕仿佛是一把镰刀，而希腊与波斯双方的士兵如同杂草，被一刀一刀收割。
风雨声挡住战场的声音。
阴云下的杀戮与死亡无声无息。
“差不多了吧？”苏业问。
“再等等。”
又过了半小时，苏业望向巨人王军团。
就见那头十米高的巨人王不耐烦地走来走去，大声吼叫。
其他巨人也开始躁动起来。
“巨人军团有动静了。”苏业道。
“不错，你对时机的把握还可以，现在可以了。”地米斯道。
苏业使用主仆传音，船尾的黄金法师立刻为地傲天和王大锤施法，两条大金枪鱼从船尾跳下，消失在大海中。
时间慢慢过去。
苏业一眼也不敢看波斯海军，生怕暴露意图，只是盯着陆地上的战斗。
漆黑的波斯旗舰如同一头黑色巨鲸漂浮在海面之上，附近数以千计的战船随着海浪上下起伏，唯独旗舰不为所动。
在波斯旗舰这头巨鲸面前，那些战船像是一条条沙丁鱼。

第397章 击沉
波斯旗舰的船长室。
十几个法师在一位圣域法师的带领下，控制整艘魔法旗舰。
每位法师的面前，都浮现四五个水幕，水幕之中，呈现魔法旗舰各个方位的景象。
有天空，有海面，也有海底。
“有海龟，血脉监测和魔法气息监测正常。”一个魔法师喊道。
“有章鱼路过，血脉监测和魔法气息监测正常。”
“有两条金枪鱼，血脉监测和魔法气息监测正常。”
负责监测水底的魔法师不断报出海底的大型生物。
两条金枪鱼越来越近，即将抵达船底。
那个圣域魔法师眉头微微一皱，思索一会儿，问：“金枪鱼是群居鱼类吧？”
“金枪鱼以成群居多，但也有和鱼群分开的。”监测魔法师道。
圣域魔法师轻轻点头，眉头却依旧皱着，因为他感觉哪里不对，可一时间又无法确定。
“两条金枪鱼大小怎么样？”圣域魔法师转身走向发现金枪鱼的水幕。
“比普通的金枪鱼大一些。”
圣域魔法师的目光落在那两条金枪鱼上，面色一沉。
“快使用水下魔法弩攻击！快！哪怕错杀也不能放过！这么大体形的金枪鱼，很少会出现在海边！”
“遵命！”
监测魔法师的心脏猛地一跳，心中充满极度的不安，因为圣域魔法师说的一点没错，他负责监测这么多年，从来没在海边看到这么大体形的金枪鱼，而近海金枪鱼的体形都没这么大。
他急忙去拉动右手边的拉杆，发出示警，让负责控制水下魔法弩的法师攻击。
在碰触拉杆的一刹那，他的余光看到，较小的金枪鱼突然吐了一连串的泡泡。
那串泡泡之中，好像有一枚银色的箭头，不大，只有拇指粗，一尺长。
但是，银色箭头上的蓝色魔纹无比醒目，越来越明亮。
“敌袭！”监测魔法师发出尖锐的叫喊声，甚至太过紧张导致破音。
与此同时，所有魔法师周身的魔法器连闪，强大的防护力量笼罩他们。
随后，刺耳的声音在整个波斯舰队上空回荡。
苏业猛地看向波斯旗舰，莫非失败了？
地米斯则一脸笑意，盯着波斯旗舰船的某处。
他身侧的英雄巨剑深黑之门突然消失不见。
在银色箭头向上飞起的时候，另一头大金枪鱼张口吐出一块拳头大的多面水晶。
无色的水晶之中，仿佛有一缕缕烟雾在飘荡。
水晶进入水中的一刹那，突然炸裂，形成一个极小的震荡点，随后，恐怖的力量自震荡点向四面八方扩散。
“那是什么箭？”
“毁魔。”圣域法师的声音中充满绝望，他手中戒指一闪，瞬间挪移到高空，背后生出一对青色的风翼。
他突然扭头看向左侧稍高的位置，一个老人站立在半空。
老人的头发极宽，仿佛披着满头灰黑色的海带。
老人的面庞皱纹交错，浅绿色的苔藓茁壮成长，如同热带雨林中的老树皮。
他的手中，握着一把黑色八节法杖，法杖顶端不是宝石。
是一座缩小的山。
细细看去，山中阡陌交织，鸡犬相鸣，农人忙碌，仿若世外桃源。
“大师，您为什么不出手？”圣域法师带着颤音问。
传奇大师一言不发。
圣域法师突然感觉现场的气息诡异，全身冰凉，急忙四处张望。
他突然停下，望着高空的铅灰色乌云，里面有一片纯黑的阴影。
剑形阴影。
长达千米。
圣域法师脸上浮现痛苦之色，低头看向下方。
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像是残留母鸡余温的鸡蛋落在大理石上。
波斯旗舰下方的海洋，深蓝消褪，银光尽染。
一线银光自下而上洞穿波斯旗舰。
两线，三线，四线……
刹那之后，密密麻麻的银光丝线自波斯旗舰下方喷薄，穿透舰体，如银花绽放，散开。
船舱中的魔法师们急忙激发各种逃亡魔法器，但是，魔法器没有任何反应。
波斯旗舰开裂，银光熔化每一个人。
突然，以波斯旗舰为中心，一个直径千米的海水陷坑出现，海水排空，可见海底。
范围内的所有船舰落下，重重摔在无水的海底，轰然作响，四分五裂。
“空……”
一声诡异的声响自海水陷坑之中传出，传遍海洋，传遍马拉松平原。
仿佛是神灵在敲击天空。
所有人循声望去。
直径千米的水白之柱冲天而起，仿如冰山雪峰。
环状海浪炸裂着向四面八方滚动。
一艘艘波斯战船宛如风中残叶一样在海面上起伏，抛飞，倾倒，破碎，沉没……
没等波斯人反应过来，一道道五六米的海浪瞬间涌到岸边。
精心布置的波斯大营，仿佛沙滩上的堡垒。
无论何等精妙，无论如何用心，在连绵不断的巨浪面前，也只是沙子。
不过眨眼间，海浪淹没波斯大营。
双方的战斗戛然而止，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连希腊士兵们都心生恐惧。
是海魔兽来袭吗？
波斯人更是吓得齐齐后退。
波斯海军，是陆军的保障。
巨浪翻腾，抵达希腊海军舰队前的时候，浪头还有半米高。
“还行，不然就只能请海魔兽出马了，那帮海魔兽，一个比一个贪婪。”地米斯说完，抬起右臂，然后用力挥下。
希腊海军之中，号角声声。
魔法战舰的瞭望台上，一个船员正在快速地打着旗语。
希腊海军，前行。
看到鲨鱼群般的希腊海军，双方恍然大悟。
是希腊海军击毁了波斯旗舰！
刚才发生的一切，是希腊海军做的。
“胜利属于希腊！”
“希腊必胜！”
“斯巴达！”
“特拜无敌！”
“科林斯的荣耀照耀马拉松！”
陆地上的希腊战士仿佛被施加了无数神术和狂化术，士气大振。
没有哪个将领下命令，希腊士兵全体冲锋。
如狂暴的牛群一样冲向波斯人。
国王军和不死军还能正常抵抗，但波斯的轻步兵一触即溃，纷纷后撤。
波斯将领破口大骂，不断下达各种命令。
但是，一半的波斯舰船沉没，整座波斯大营被淹，波斯大军的士气已经降到冰点。
“出动巨人军团！出动飞蛇军团！先干掉陆地上的希腊人，快！”
波斯统帅马多乌斯大声咆哮。
“嗷……”
巨人王发出大猩猩般的怒吼，兴奋地扛起魔纹树干，抢先向前冲去。
其余巨人也狂叫着向前冲。
上前飞蛇军团跟着巨人军团呼啦啦飞行。
原本还杀气腾腾的希腊大军瞬间灭火。
巨人军团的阴影，依旧盘在每个人的心头。
“全速航行！不然等我们吃掉波斯海军，马拉松要塞也要被巨人占领！”地米斯微微皱眉。
苏业望向左侧的马拉松平原。
波斯大军原本即将崩溃，但因为巨人军团的冲锋，波斯人瞬间冷静下来。
一切都好像回到了巨人王出现的那一天，波斯人跟着巨人军团，冲向希腊士兵。
没有将领宣布撤退。
没有撤退的号角声响起。
也没有希腊士兵撤退。
细雨之中，希腊人眯着眼，微微弓着背，握住兵器的手微微松开又握紧。
胸腹起伏，深深呼吸。
苏业的目光，落在那个火红的身影之上。
那个少女的手，掠过颈下的黄金美杜莎项链。
“这里不需要我了吧？”苏业问。
“暂时不需要。”地米斯望着前方。
“我去需要我的地方。”
苏业说着，施法念咒。
巨大的魔法阵浮现在甲板上，漆黑雄健的地狱独角兽从魔法阵中升起。
哪怕是地米斯看到地狱独角兽，都眼前一亮。
“果然没死。”地米斯忍不住赞叹道。
地狱独角兽的嘴微微咧开，缝隙中可见洁白的牙齿。
张开大嘴，伸出浅红的舌头舔向苏业的脸。
苏业一伸手，舌头舔在苏业的手上。
地狱独角兽一脸疑惑，目光中还有小小的委屈。
“上次你解决的巨人，我允许你舔，可没让你舔脸。”
地狱独角兽后退半步，瞪着漆黑的大眼睛，一脸崩溃，像一个女人听到出轨的男朋友冷静分析事情经过并得出结论都是她不好但可以再给她一次机会。
“我们去战场。”
苏业说着，要拍独角兽的脊背。
有点高，没拍到，只能拍在肚子侧面。
“咴咴……”
地狱独角兽不情愿地轻叫一声，就见后背的地狱火猛地升腾，凝聚成座椅模样的火焰。
地狱之火，漆黑王座。
苏业微微矮身，猛地起跳，凭借强大的战体天赋……角度没掌握好，无奈地落回甲板上。
地狱独角兽快速眨了眨眼。
就这？
一旁的水手海军侧头直笑。
地狱独角兽太高了，和一些大象差不多。
苏业无奈地对自己施展了滑翔术和漂浮术，让身体更轻一些。
刚施法完毕，还没等跳，就有无形的力量托起身体，把苏业直接放到地狱王座上。
“嗯？”苏业看向地米斯。
他正隔空举着右臂，慢慢放下。
“你就不能早点？”苏业问。
“这个时候正好。”地米斯笑眯眯道。
“怪不得你的手下天天骂你，下流胸毛怪！我们走。”
苏业抓住地狱独角兽后颈的鬃毛，两脚轻轻一夹……没夹到肚子，只能夹背部。
“咴咴……”
地狱独角兽仰天高叫。
就见它周身突然的地狱之火突然更加旺盛，随后地狱之火覆盖苏业，化为漆黑的火焰之铠，只露出面庞。
铠甲通体漆黑，但一丝丝赤红的岩浆在铠甲裂缝中流淌，不仅为铠甲增添了一分美观，还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威势。
置身地狱，狱火为甲，岩浆为饰。

第398章 巨人王？
“这么帅？”那个男人也惊呆了，手指离开胸毛丛林。
跟地狱王座和地狱铠甲比起来，自己的胸毛弱爆了。
“驾！”
苏业一声令下，地狱独角兽脚踏甲板，高高跃起，跳向大海，向远处滑翔。
整船的水手海军急忙跑到船舷边，就见地狱独角兽如同羽毛一样轻飘飘落在海中，四蹄踏水，水浪炸开，再度高高跃起，如同在天空飞翔。
苏业稳稳地坐于地狱王座之上。
如君如王。
“我也想要……”地米斯两眼放光。
“大将，那可是地狱魔王兽。”
“这场大战之后，我去地狱走一趟，抓一头回来！”地米斯擦了擦嘴角。
细雨之中。
蓝黑色的海面上，希腊海军杀向波斯海军。
深褐色的泥泞土地上，波斯大军踩着泥浆中的野草，冲向希腊大军。
在辽阔的马拉松平原之上，苏业如同一粒麦子一样，渺小得不比雨滴更醒目。
但是，奇怪的一幕出现了。
巨人王军团中，曾经与地狱独角兽交战的巨人全部停下脚步，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原本在他们身后的波斯兵将疑惑不解，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被一百头巨人或者踩进泥里活活踩死，或被撞飞。
那一百头巨人的脸上，浮现难以掩饰的恐惧，还有怪异的敬畏。
“该死！你们在做什么！”巨人王感觉不对，明明离希腊大军不足五百米，不得不停了下来。
但是，那些逃跑的巨人一言不发。
“你们这些蠢货，为什么一直不说上次逃跑的原因！你们不应该打不过区区白银仆从！为什么不告诉我！而现在，你们又被那头肮脏的黑马吓跑了！我一定要吃了他，一定要吃了他！大补！大补！跟我来，吃掉地狱魔王兽！”
巨人王吼叫着，也不顾什么军令，猛地转身，冲向苏业和地狱独角兽。
“吃掉地狱魔王兽！”其余巨人嗷嗷叫着转向，啪叽啪叽踩着满地的泥水，跟着巨人王跑向海岸的方向。
飞蛇王停在半空，愣了一下，轻轻吐了吐猩红的信子，扭头看了看周围的飞蛇。
没有一个想要继续冲锋。
飞蛇是很强，但很难独立作战，地面的投矛、破魔箭和黄金位阶魔法都是它们的克星。
飞蛇王眼珠子一转，跟着巨人王转向。
波斯全军有的迷茫，有的要疯，这是怎么回事？
波斯大军后方的将领气急败坏大声喊叫，巨人王充耳不闻，嘴里不断喊着“大补”。
刚被海浪拍得无比狼狈的统帅马多乌斯抹掉脸上的雨水和海水，破口大骂。
“杀了那匹该死的黑马，杀了他！我可以被一头畜生侮辱一次，但不能被反复侮辱！”一向以脾气温和著称的马多乌斯，终于忍不住吼叫。
说完，马多乌斯看向两位命运术士。
“你知道，我不能出手。”新来的圣域命运术士没有看马多乌斯，反而饶有兴趣地看向苏业和地狱独角兽。
她是一位年过三十的成熟女子，面部蒙着白纱，高高耸立在男人之间，竟然不显丝毫娇弱，比许多黄金战士都高挑。
另一个黄金命运术士道：“命运崩灭和一些小法术的施法距离是两百米，我连他的仆从都杀不了，对他也无用，他身上应该有多位神灵的眷顾，甚至有主神的。而命运圣炎的确可以融化他，但那需要他在百米内。您与其让我动手，不如派遣一支由黄金魔法师和黄金战士……不好意思，已经试过了。您应该想一想别的办法。”
马多乌斯狠狠瞪了两个命运术士一眼，很显然，一个碍于位阶不便出手，一个怕死。
“我相信，巨人王军团和飞蛇王军团一定可以解决他！”马多乌斯冷哼一声，转头望向波斯海军，心中祈祷海军能多坚持一阵，只要占领马拉松要塞，海军的使命就完成了大半。
“杀啊！”
“就算之后死在巨人手里，也不亏！”
“杀啊……”
原本还腿脚发软的希腊战士一看对面的王牌军没了，信心涌上，带着必死之心冲过去。
波斯士兵在心里把巨人王和飞蛇王骂得狗血喷头，无奈地迎向希腊士兵。不过，他们的士气很稳，看样子两大王牌军团只是拐个弯杀个人而已，很快就会返回，说不定能从侧面包抄希腊人。
两支大军轰然相遇，水花飞散，泥浆四溅。
苏业望着气势汹汹的两大王牌军团，心里的退堂鼓敲得又响又急，本来想冲进希腊大队里，可两大王牌军冲过来是什么意思？
一千巨人，一千飞蛇，那是十万大军都顶不住的存在。
就算当年黄金位阶的亚里士多德在，有“连弹”天赋，激发大君血脉，也未必能取胜。
苏业叹了口气，抓着地狱独角兽的鬃毛，使用仆从传音，示意它向希腊大军靠拢，躲开巨人和飞蛇。
但是，地狱独角兽没反应。
它死死盯着巨人王，一副要决一雌雄的模样。
“这都是跟谁学的？”
苏业一看这地狱独角兽发疯，自己又无法施法，手中空间戒指一闪，换上平时不用的一枚漂浮之戒，对自己使用漂浮术，干净利落地跳马。
凭借强大的战体天赋和漂浮术以及风元素血脉，苏业勉强落在地上。
地狱独角兽咴咴一叫，好像更高兴了，加速向前方冲去。
在前冲的过程中，和第一次出战的时候一样，全身迅速膨胀，周身狱火燃烧，岩浆流淌。
“大补！”巨人王举着魔纹树干继续冲锋。
双方越来越近，以至于连波斯和希腊的士兵都放慢手中动作，偶尔看一眼地狱独角兽所在的方向。
波斯士兵有些担忧，生怕这一次和上次一样，一匹马吓走一个军团的巨人。
希腊士兵却希望上一幕重演，但这巨人王和那个巨人完全不一样，可能性很小。
在双方大军的担忧中，双方靠近。
“我要吃了你！”巨人王周身冒出一层又一层岩石铠甲，身体竟然又拔高两米，彻底化为岩石巨人。
和上一次一样，地狱独角兽激发所有力量，巨人之山离开体表，环绕在它周围，然后，高高跃起，重重落下。
熟悉的一幕出现，半径百米的巨大狱火岩浆宛如喷泉柱冲天而起，淹没一部分巨人，而奸诈的飞蛇军团一直远远在后面没靠近。
“这气息……我错了！”巨人王突然发出一声惊恐的哀嚎，转身就跑。
所有被狱火岩浆灼伤的巨人都仿佛见了鬼一样，吓得转身就跑。还有一些巨人甚至两腿发软，没站稳，摔在泥浆中，连滚带爬。
狱火岩浆范围外的巨人一看连巨人王都跑了，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王，到底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
“什么气息？”
“滚滚滚！”巨人王一边骂着，一边排开周身的狱火岩浆，双眉紧缩，不断思索，双眼之中偶尔闪过恐惧的光芒。
飞蛇们漂浮在半空中，呆呆地看着突然溃散的巨人军团。
“嘶嘶……”飞蛇王冲着巨人王直吐信子。
“傻哔。”巨人王骂了一句，继续冲波斯大营的方向逃跑。
飞蛇王气疯了，嘶嘶地骂了半天，调转身体，跟着巨人军团逃跑。
看到几天前的那一幕重现，每个希腊战士内心燃起无尽的火焰。
“反攻！”
“反击！”
“冲锋！”
“干死波斯人！”
没有将领发号施令，所有的希腊人，无论是魔法师还是战士，自发开始冲锋。
“顶住！”波斯将领大叫。
但是，两大王牌军团的逃跑让波斯全军的士气直接崩溃。
“跑啊……”
波斯人全线溃败。
希腊的黄金位阶和将领们没反应过来，他们甚至怀疑眼前是幻象，直到米泰亚德的声音响彻全场。
“希腊人，冲锋，杀光波斯人！众神在庇佑我们！我们的海军，也即将获胜！”
“杀啊……”
希腊兵将开始追杀波斯人，而魔法师们不断利用传送门抵达前方，使用大范围魔法轰炸波斯人。
和每一次溃逃一样，波斯的法师们抢先逃跑。
垮塌的大营中，马多乌斯和波斯将领气疯了。
普通巨人逃跑就算了，巨人王为什么也逃跑？
“马多乌斯殿下，你们投降吧。哥哥一定愿意为你们支付足够的赎金。”那位女性圣域命运术士懒洋洋道。
马多乌斯怒视巨人王。
“看什么看？没用的小白脸。”巨人王远远地骂马多乌斯。
马多乌斯气得满面通红，但却没有反击。
巨人王的地位，在波斯一点不下于他。
一些地位较高的波斯人侧头暗笑。
等巨人王冲进大营，马多乌斯一指最先逃回来的那一百个巨人，怒吼道：“你为什么逃跑！为什么！告诉我！他们像只老鼠一样不敢说，你难道也不敢说吗？”
“你跟谁说话呢？信不信老子一树干砸扁你？没卵的小白脸！”巨人王说完，一屁股坐在被海浪冲毁的魔法屋上。
“阿特拉！我不能拿你怎么样，但大流士陛下和吉尔伽美什陛下可以打断你的腿！”马多乌斯怒吼。
巨人王耸耸肩，满不在乎道：“我们巨人加入波斯的时候就约定好，如果有同族或者必要情况，可以拒绝出战！交赎金吧，我们投降了。”

第399章 捧杀
马多乌斯面色微变，喃喃自语道：“你的意思是……”
“不管猜没猜对，闭上你的嘴。”巨人王看了一眼魔纹树干，又用威胁的眼神看了一眼马多乌斯。
马多乌斯疑惑不解地望向地狱独角兽，然后看了看细雨中身影模糊的苏业，又看向海面。
波斯的魔法旗舰和所有的魔法战舰都沉没，没有强大的魔法战舰，海战几乎呈一面倒的局势。
那位女性命运术士疑惑不解地看着巨人王，低声道：“不应该啊……算了，到时候直接问哥哥吧。马多乌斯，既然是巨人王先投降，你的罪责会很轻。现在马上投降，我们还能坐着波斯的战船回返，不然，只能坐着希腊的战船回到对岸了。”
“唉……”马多乌斯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犹豫了三分钟，拿出一枚特制的魔法胡子，戴在唇上。
“米泰亚德，地米斯，我们投降！”
城墙之上，米泰亚德露出淡淡的微笑，声音传遍马拉松平原。
“希腊人，我们胜利了！”
但是，海边传来地米斯刺耳的声音。
“先叫他的名字后叫我的名字？瞧不起我？继续杀！然后我们直取优卑亚岛！”地米斯嚣张地声音在半空回荡。
以至于原本准备欢呼的希腊战士哭笑不得。
“停战吧！”马多乌斯后面，一个全身置身于黑色斗篷中的老者突然开口，他的嘴上没有魔法胡子，声音却传遍全场。
他的声音所过之处，乌云散尽，雨水蒸发。
刹那间，阳光洒满马拉松平原。
许多人惊讶地望向天空。
远处的乌云依旧沉重，但上方的天空被开出一个巨的洞，洞外天空蔚蓝，阳光洒落。
远远望去，一道巨大大光柱洞破乌云，从天空洒落，只照耀马拉松平原。
宛若神迹。
“没想到您也来了。”米泰亚德微微低头致意。
“呦，这不是那个一直藏头露尾从来不敢正面战斗的大老鼠么，位面船把你带过来了？给你个面子！停止攻击，第三舰队留下，剩下的跟我去优卑亚岛！”
地米斯重新发号施令，伸手一招，天云之上的巨大黑色剑影消失。
深黑之门巨剑重新悬浮在他身侧。
老人轻叹一声，身体化为细沙，随风消散。
马拉松之战，结束。
双方收起武器，希腊士兵则如狼似虎冲进波斯大营，开始收缴除生活用品外的所有物资。
攻城器械、武器装备、魔法物品、珍贵资源等等等等。
只有黄金位阶或以上的战士和魔法师没有受到袭扰，黄金之下许多魔法师和战士都被希腊人扒了个精光，全身的东西都被搜刮走，只穿着最基本的单衣。
巨人军团在原地吃吃喝喝，巨人王时不时看一眼趾高气扬的地狱独角兽，偶尔用疑惑的目光看一眼苏业。
地狱独角兽回到苏业身边，张开嘴伸舌头就往苏业脸上舔。
“以后再说。”苏业道。
地狱独角兽用幽怨的目光望着苏业。
“送我回去。”
地狱独角兽眼睛一亮，张开口，伸出舌头。
先舔就送！
苏业面色一沉，低喝道：“趴下！”
地狱独角兽吓得浑身一颤，不情愿地跪在地上。
苏业冷哼一声，骑上它的后背。
“回城吧。”
“咴咴……”地狱独角兽不悦地轻叫两声，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地驮着苏业回返。
“乌拉克！”
“乌拉克！”
“斯巴达！”
苏业路过之处，希腊人纷纷欢呼。
哪怕是再善妒的人，也知道这一战的首功是谁。
到了科莫德斯和卡斯托耳面前，苏业翻身下马。
苏业扫视一眼，斯巴达小队只剩下二十人，一共十人战死。
但是，每一个斯巴达人都兴高采烈。
“好样的！”科莫德斯冲过来，给苏业一个热情的拥抱。
比角斗士商人朱利斯更用力。
苏业怀疑至少有两根骨头被科莫德斯勒断。
地狱独角兽吓了一跳，眯着眼盯着科莫德斯，双目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我不能舔，你能抱？记住你了！
卡斯托耳却一脸迷思，问：“你的地狱独角兽，为什么能吓走巨人军团？第一次可以理解，但这第二次，很不对。”
卡斯托耳盯着地狱独角兽发愣。
“我能摸摸吗？”科莫德斯羡慕地看着地狱独角兽。
地狱独角兽全身毛发炸起，抬起右前蹄，作势踢向科莫德斯。
科莫德斯急忙后退一步。
“这个问题，我也想问。你是怎么做到的？”苏业望着地狱独角兽。
地狱独角兽高高仰起头，满面骄傲。
“得了吧，你自己也不知道。”苏业没好气地道。
地狱独角兽面露尴尬之色，无奈低下头，咴咴一叫，四蹄在原地踏来踏去，踩得泥浆四溅，像玩水的孩子。
“你也不知道？”卡斯托耳问。
“可能我太帅了吧。”苏业随口答道。
众人齐齐给大白眼，包括地狱独角兽。
“很怪。我找人问问那个巨人王。”卡斯托耳道。
“问到后别忘了通知我。我得回去好好睡一觉，在船上呆了三天，身体快散架了。”苏业道。
“击沉波斯旗舰，是你干的吧？我们俩之前还在猜测欧几里德叫走你的原因，现在基本确定了。”科莫德斯道。
“那是大家的努力，我只起到很小的作用。”苏业谦虚道。
“你别这么说，我害怕。”科莫德斯道。
其余人用力点头。
“走吧，我们回城。”苏业白了他们一眼，踩着泥泞的道路向城里走去。
卡斯托耳低声道：“我们先去见法斯特将军。”
“怎么？”苏业一边走一边问。
“跟他沟通一下，让他尽早送来战利品清单，尤其是你需要的。”卡斯托耳道。
“不用着急吧，我拿了首功，反正都是我第一个选。”苏业道。
“你只是平民的首功，不是贵族的首功。”卡斯托耳颇有深意地道。
“第一次上战场，我倒是忘记这件事了。嗯，走，我们先去见法斯特将军。”苏业抬头望向城墙，米泰亚德大将已经离开，而众多贵族站在城墙之上，喜悦的心情溢于言表，开心地交谈着。
突然，一个金发青年贵族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
安德列和乌拉克。
四目错开。
苏业继续向前走。
城墙上，安德列眉头皱起又很快舒展，问：“你们谁认识那个乌拉克？”
“不知道，是最近才冒出来的魔法师，据说是斯巴达某个贵族的私生子。他身边的是卡斯托耳，那才是值得注意的。我去拜访过卡斯托耳，可惜他说在战时，不便交流，等以后再说。可惜上次他来雅典的时候，只拜访了半神家族，我们知道消息的时候，他已经回斯巴达了。”
“你们不要忘了，乌拉克可能会是首功者。”安德列灰绿色的目光中蒙上一层阴云。
“首功者……真令人羡慕啊。已经有历史学家在记载这件事，称这是第二次希波战争，而马拉松战役，恐怕是第二次希波战争的开始，也可能是第二次希波战争的结束。这个乌拉克，注定会在史书上留下浓厚的一笔，将与米泰亚德大将和地米斯大将并列。”
“他之前就是斯巴达的荣誉将军，这次的军功，能直接让他荣升新任将军，如果运气好，可能直接升任资深将军。”
“除非他是半神家族，否则哪怕英雄家族，斯巴达也不可能让他一步提升到实权资深将军。不过，如果我们让他在联军中升任资深将军，他回去之后，斯巴达那帮老家伙怎么想？”
“在第一次希波战争的时候，各城邦已经在众神面前立誓，联军的军功就等于城邦的军功。斯巴达可无权剥夺乌拉克的军功。”
雅典贵族们相视一笑。
安德列忍不住笑起来，道：“他不是正式贵族，只是私生子，必然会惹来正统贵族的敌视。斯巴达打压他的方式很简单，不会真正给他资深将军的实权，最多把他当新任将军看待，让他干苦活累活，要么扔到养老的地方。他会甘心吗？”
“让斯巴达人内斗一段时间，更符合我们雅典的利益。”
“那就这么定了，我们密报战神山，让战神山帮忙捧杀乌拉克，最好多给一些荣誉头衔或奖励。不过，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他，我都觉得他很讨厌。”安德列道。
“毕竟他也是魔法师，而且拥有魔法进化。不过，你不要担心，他比你大了十几岁，位阶却和你一样。十年后，你或许已经是圣域，而他，最多也只是黄金。他的潜力，怕是已经耗尽。”
安德列点点头，道：“虽然有点便宜他，但头疼的是斯巴达，我们只需要远远看着斯巴达城中的火焰就可以。”
“不过，安德列，你要抓紧。”
“怎么？”
“他是首功者，又是魔法师，万一有上好的战利品，军方会第一时间分配给他。米泰亚德大将一向以公正严明著称，如果他先开口要战利品，哪怕半神贵族都夺不走。还有那个法斯特，简直就是小一号的米泰亚德大将，又臭又硬。”
“我差点忘记了。走，我们一定要第一时间记下战利品清单，然后直接去军库拿战利品，不能便宜了斯巴达人！”
“走！”
雅典的贵族们匆匆离开。
不多时，苏业等人进入法斯特将军的住所，法斯特将军拍着胸脯保证，他一定会保证苏业的战利品，如果有任何闪失，他就卸甲归田，无颜继续担任将军。

第400章 借军功
马拉松要塞整个白天都在欢乐的气氛中度过。
傍晚时分，军库门外。
众多兴奋的年轻贵族蜂拥而至，几个人手中拿着指挥书。
“真没想到，这次的战利品这么丰厚！”
“那些黄金战士和黄金魔法师还以为会放过他们，呵呵，我们的黄金战士直接上去扒光他们！”
“你们没看到马多乌斯那表情，差点哭了。”
“可惜，那些圣域太强，也没人敢动那位命运术士。”
“我看上那件黄金位阶的全身铠甲，据说是波斯大师打造的，上面镶嵌好多魔法宝石。”
“我喜欢波斯的弯刀。可惜，有一把圣域位阶的弯刀，我的军功换不到。”
“我的军功够了。”
“最幸运的当属安德列了。”
“是啊，战利品清单上竟然有风后遗骸。我几年前在雅典的拍卖场见过，当时法师们拼命争夺。”
“安德列，回雅典之后，酒会就由你安排了。你们家珍藏的那些美酒，可不能再藏着了。”
安德列笑眯眯向前走，道：“我不准备回雅典，我准备直接去得尔斐，参加皮提亚大赛会，七天后就会召开。”
“我可能要先回一趟雅典才能去，可能会错过前两天的比赛。”
“希腊各地的人，已经开始向皮提亚大赛会聚集了。幸好我们离得尔斐很近，也就两天的路程。”
“到了。军需官大人，我们来取战利品了。”查尔德笑嘻嘻看着军需官。
军需官是一个高大的中年男人，拿起指挥书，面带微笑道：“请各位报出名字，我查看军功。”
“安德列，你先来！”几个人大声道。
“特罗斯家族的安德列。”安德列挺直胸膛。
军需官脸上的笑容更浓，道：“原来是大名鼎鼎的特罗斯家族，您稍等，我看看……”
他在指挥书上翻找，很快笑道：“您的战功非凡，足够换到想要的战利品。不过……您是第一个，米泰亚德大将还没来。”
一些贵族面色一变，看向安德列。
“地米斯大将不在，我们可以不管他，米泰亚德大将没来的话，我们是不是有些鲁莽了。”
“鲁莽什么？这次的首功又不是他，是那个乌拉克。他是平民，我们自然不用顾忌。”
“再想想。”
安德列犹豫片刻，问：“你们军库的高级战利品名单上的东西，都在吗？”
“都在。”
“风后遗骸呢？”安德列问。
“就在这里。”军需官拍了拍一旁的褐色木箱，上面浮现淡淡的蓝光，被魔法封印着。
安德列深吸一口气，心脏猛地快速跳动。
哪怕特罗斯家族家大业大，他父亲在白银位阶也只给了五万金雄鹰的魔法装备限额。
这个数字原本有八万，可惜，因为得罪了苏业和潘狄翁家族，被消减了三万。
五万金雄鹰对任何白银魔法师都是一笔巨款，毕竟能买整整五件黄金魔法器。
但是，买不起青铜神迹遗骸。
“我的军功足够吗？”安德列问。
军需官看了看，尴尬一笑，道：“这件风后遗骸的价值太高，您的军功不够。”
“什么，我的军功足够让一个小兵晋升到兵团长了！”安德列忍不住提高声音。
军需官无奈道：“本来这件战利品的要求军功不高，结果被各位魔法师大人知道了，他们使用各种手段找人托关系要换取风后遗骸。这件遗骸品相极好，已经十多年没出现过这么完好的风后遗骸。没办法，我们只好提高兑换这件战利品的军功，那些法师大人才安静下来。”
“那……我可以借军功吧。”安德列道。
他附近的贵族有的面露喜色，有的皱起眉头。
“您是英雄家族的人，平时当然没问题，但……我怕有别的贵族也争夺这件风后遗骸，您如果是借军功兑换，虽说不算什么，但怕是会有损特罗斯家族的名声。”军需官劝解道。
安德列静静地看着散发魔法光芒的木箱。
从别人身上借军功属于贵族的潜规则，但如果让人捅出去，也是让家族蒙羞的事情。
“我借军功！”
“好吧，您问问您的朋友。”军需官无奈道。
“你们谁愿意借给我？”安德列问。
“我！都是朋友，无所谓！”
“一点军功而已！”
其中四个人抢先开口，安德列大喜，道：“非常感谢！等回到雅典，我一定加倍重谢你们！”
“记住，铁拉岛的葡萄酒！”
“没问题！”
几个贵族凑了凑，凑足军功。
“请您先看看战利品。”军需官说完，打开木箱。
众人好奇地看过去。
就见箱子口被淡蓝色的光芒覆盖，像一层薄薄的塑料薄膜。
在淡蓝色的薄膜下，一个巴掌大的人形骸骨置放于底部的中心。
那巴掌大的人形骸骨通体晶莹，犹如青色的水晶，静静地蜷缩着。
“好美……”
“简直是艺术品。”
“听说这都是几千年前的遗骸，保存这么完整，安德列你这是走大运了。”
军需官微笑道：“神奇生灵遗骸原本是很多的，但很难保存完整。稍有损坏，魔法仆从的威力都会大打折扣，甚至会召唤失败。恭喜安德列少爷。”
安德列咧嘴一笑，有了风后，自己就不用羡慕地狱独角兽了。
“好，我兑换。”安德列道。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浑厚的笑声在军库外响起：“卡普洛斯，那件风后遗骸还在吗？”
所有人愣了一下，这个声音太熟悉了。
米泰亚德大将。
他怎么会亲自来这里？
他怎么会提及风后遗骸？
军需官卡普洛斯用怪异的眼光看了一眼安德列，大声笑道：“大将，您来的正是时候，有一些贵族朋友正要换风后遗骸。”
“嗯？”
一个高大的人影进门，如同巨熊闯入。
米泰亚德的目光落在每一人身上。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的皮肤被他的目光点燃。
“米泰亚德大将！”
所有人低头行礼。
米泰亚德大将的目光落在安德列身上。
“小安德列，我就说我的眼光不会错，你将来一定会成为一名优秀的魔法师。你在战场的指挥我看到了，虽然稚嫩，但已经颇有你父亲的风范。你能来马拉松，我很高兴。”米泰亚德称赞道。
“我只不过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安德列急忙谦虚道。
米泰亚德目光掠过所有人，眉头微微皱起，随后面带微笑，和颜悦色问：“你们之中，谁有三个兵团长级的军功？或许是我记错了。”
所有人僵在原地，面色尴尬。
安德列喉咙滚动，茫然失措，竭力寻找对策。
军需官道：“大将，安德列借了军功。”
安德列的脸上仿佛有岩浆流动，内心好像有恶魔在咆哮。
该死的军需官！
米泰亚德看着安德列，愣住了，目光微微暗淡，不复刚才的风采。
他轻轻点了点头，道：“卡普洛斯，我兑换风后遗骸。”
“遵命，大将。”军需官二话不说，盖好木箱，双手捧向前。
米泰亚德大将右手托起木箱，正要挪步转身，却向前一步，用左手拍拍安德列的肩膀。
“继续努力。”说完，米泰亚德大将转身离开。
部分贵族羡慕地看着安德列，竟然被米泰亚德大将称赞和鼓励，这可是天大的荣耀。
但是，少数贵族和安德列一样，内心在翻腾。
米泰亚德大将的性情人尽皆知，直爽善良，很少发脾气。
但是，不代表他是滥好人。
那句“继续努力”，如果换成脾气稍微差一点的人说，应该是“你让我很失望”。
借军功不算大污点，可在米泰亚德这种军人荣耀重于一切的大将眼里，这可是眼里的大沙子。
更何况，为什么米泰亚德大将亲自来换取风后遗骸？
安德列这是在跟米泰亚德大将争战利品吗？
想到这一点，一些贵族冷汗直流，安德列在作死啊。
虽然米泰亚德大将不会计较，可不代表他的手下不会计较。
“你们挑，我先走了。”安德列说完默默地走出军库。
几个要好的贵族急忙跟上。
走了好一会儿，安德列才低声骂了一句。
“见鬼！”
“安德列，别放在心上，只是个意外而已。接下来进言提升乌拉克军功的事，让人提一下，是你的建议，我相信大将对你的观感会改善。”
“对。再说接下来你要参加皮提亚大赛会，大将一定会去观看。只要你成功夺得竖琴冠军，名声大振，大将必然会忘记小小的不愉快。”
“这些都是小事。”
安德列点点头，心里却在思索，米泰亚德大将自己无法使用风后遗骸，到底要送谁？
苏业等人站在院子里，目送米泰亚德大将的亲卫离开。
随后，众人望向石桌上的木箱。
“唉，不愧是大将，送完独角兽遗骸送风后遗骸！怎么就没人送我！”卡斯托耳无比羡慕地道。
“关键是省了一大笔军功啊！”科莫德斯道。
“可能是我无与伦比的人格魅力征服了米泰亚德大将，就像征服地米斯大将一样。”苏业感慨万千。
“呸！”
“呸！”
斯巴达战士们呸声一片。
“看看风后吧，遏制一下我呕吐的冲动。”卡斯托耳道。
“看看风后吧。”
“感谢风后救命。”

第401章 风后
苏业打开木箱，露出犹如青色水晶般的小小遗骸。
“真美啊……”
在众人的羡慕的目光中，苏业抱起箱子往屋里走。
“一会儿出来试试风后的威力，据说风后能使用超越自身位阶的风系魔法。”卡斯托耳大声道。
“真的？”苏业真不知道。
“我在家族的书里看到过！如果你以后再获得冰后，绝对会成为黄金位阶第一人！”卡斯托耳道。
“借你吉言！”
苏业说完走进房间，召唤出地傲天和王大锤看门。因为外面的人等着，先快速献祭，先不看是什么，迅速拿出遗骸，让魔法阵图吸收。
风后遗骸不过巴掌大小，竟然比独角兽遗骸还难吸收，折腾了十几分钟才完成。
“召唤青铜仆从！”
明亮的蓝色魔法阵浮现。
一个小小的精灵睁开眼睛，悬浮在魔法阵的上空。
小精灵巴掌大小，肌肤洁白，身体晶莹得如同果冻，隐隐可见纤细的骨骼。
她身穿浅青色的连衣裙，裙摆恰好盖住膝盖，低领位置露出醒目的锁骨和耀眼的白皙，如同一朵盛开的白花。
她的背后，有两对浅青色的风组成的四翼，轻轻扇动着，无声无息。
她的周身，有四只指甲盖大的微小风精灵环绕，如同蜜蜂一样飞来飞去。
她有一头青绿色的长发，尖尖的瓜子脸上，镶嵌着两颗绿宝石般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苏业。
她轻轻眨了一下眼，清纯与魅惑双重气质交织在她的面庞。
“会说话吗？”苏业已经有了丰富的经验。
“无趣。”风后说完，周身轻风旋转，裙角飘荡，洁白的腿部仿佛附着淡淡的白光。
她轻轻一跳，跃上苏业的肩头，两腿交叠侧坐，像靠着大树一样靠在苏业的脖子上。
肌肤相连，滑滑的。
“无趣还往我身上靠？”苏业斜眼看着左肩膀的风后。
风后却不看苏业，手中多出一片青色的树叶，放在唇边，轻轻吹动。
悠扬如笛声的曲调在房间回荡，令人心旷神怡，如同夏日遇风，畅游山间。
“好听！”王大锤笑嘻嘻道。
“叽叽咕咕！”地傲天也笑嘻嘻。
“舔狗！”苏业一人一脚踢走。
王大锤和地傲天相互看了看，不断眨眼。
“我什么时候不是了？”王大锤理直气壮道。
“叽叽咕咕。”地傲天的充满疑惑。
苏业让他俩在屋里呆着，自己走到院子里。
“哇！”
“精灵！”
“好漂亮的小人儿！”
“简直梦里走出来的一样。”
一帮斯巴达糙老爷们双眼放光，如此精致和绝美的女子哪怕只是个魔法仆从，也很难让人不喜爱。
卡斯托耳想要伸手摸，被苏业猛地拍走。
“她是我的！”苏业白了一眼。
科莫德斯却脱光铠甲。
“你干什么！”苏业随时准备瞬发戒指中的魔法。
“当然是试试她的风系魔法的威力，万一弄坏我的盔甲怎么办。刚才讨论的时候，卡斯托耳说风后很厉害。”科莫德斯说完，周身覆盖厚厚的黄金神力，璀璨闪耀。
苏业侧头看了一眼肩膀上的风后，望向卡斯托耳，道：“你好像比我还了解风后。”
卡斯托耳充满羡慕地道：“书里说，风后是风元素之主和精灵神的后裔，她们有着精灵一样的实体，但同时也有元素体，所以身体才半透明。成长到黄金位阶的风后，能在肉体和元素体之间随意转化。别人的风后是青铜位阶，你的，应该是直接白银吧？”
“嗯，她是白银位阶。”苏业道。
“书上说，风后精通本位阶的所有风系魔法，包括各种人类魔法师学不到的。而且，还能掌握高一位阶的魔法。风后有多少个风系天赋，就能掌握多少个高位阶的风系魔法。你如果风系天赋较多，她会掌握大量的风系黄金法术。”卡斯托耳道。
“听你的意思，风后可能比地狱独角兽还厉害？”苏业问。
卡斯托耳想了想，道：“本来是这样的，但到你身上，都厉害！书上还说，如果配合冰后，她们两个会使用魔法创设的能力，形成冰风双系魔法。因为冰后是冰元素之主和精灵神的后裔，算是半个同族。你现在需要为冰后早做准备了。”
“嗯，这件事亚里士多德说过，他说会帮我留意。实在不行，我直接在魔法议会发布消息。争取在晋升黄金法师后，凑齐冰风双后。”苏业道。
“来，试试风后的威力。”科莫德斯拍拍胸膛。
苏业斜眼看了看风后，道：“先使用白银魔法三重风刃试试。”
风后继续吹着树叶，眼皮都不抬一下，随手向十米外的科莫德斯一指。
白皙的指尖与粉色的指甲之前，三缕青色的风缠绕飞行，刹那之后，扩大前飞。
轰轰轰……
三声剧烈的破空声在院子里响起，三道两尺长的风刃撕裂空气，击穿音障，直接轰击在科莫德斯身上。
饶是科莫德斯早有准备，也被直接撞飞。
重重摔在墙上，差点撞塌院子的墙。
“这是什么鬼风刃！”卡斯托耳目瞪口呆。
科莫德斯灰头土脸站起来。
“这是风刃还是风矛？”科莫德斯疑惑不解地看着胸口。
就见黄金神力的表面，被撕开三个巨大的裂口，并在皮肤上留下浅浅的划痕。
划痕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他可是角斗王啊。他的天赋比我都多，区区白银魔法能直接穿破他的神力护体？”卡斯托耳有点不敢看风后。
苏业也疑惑不解，这威力太强了。
“你们觉不觉得，他的三重风刃，像是魔法进化的力量？风元素血脉和巨龙血脉形成天空之风，天空之风有很多特点，比如速度快得令人发指，而且具有强大的冲击力，她的风刃都符合。我还没学三重风刃，就算学了，速度也没办法突破音速。”苏业道。
“你不想暴露风后的话，先收起来，我去找一处小型修炼场，清空里面的人，试试风后的真正实力。这有点强得不像话。”卡斯托耳兴致勃勃道。
“不用那么麻烦，风后，你说说你的能力。”苏业道。
“无趣。”风后继续吹着树叶。
苏业沉思片刻，试探着问：“你不是只会说这一个词语吧？”
悠扬的曲调出现明显的停顿，随后继续吹响。
苏业侧头看着她，怎么感觉她气鼓鼓的，到底是还是不是？
这不折磨人么！
“走，我们试试风后的力量。”
苏业正要收回风后，就见风后突然从肩膀上起身，赤着洁白的脚丫走近耳侧，轻轻亲吻苏业的耳垂。
斯巴达战士们一脸羡慕，公然秀恩爱，魔法师这么爽的吗？
我也想当魔法师！
呼……
风后突然化为一道浅浅的龙卷风，最后不断缩小，落在苏业的左耳垂。
众人定睛一看，苏业的耳垂上，一道道青色的线条勾勒出风后的精致身体与容颜，如同刺青一样。
其余人羡慕，卡斯托耳却无比震惊。
“这……这不是盛装印记吗？”
“什么意思？”科莫德斯问。
“那些多件的神力装备如果同时得到神灵的祝福，能成为华丽盛装，拥有强大的力量。但一般传奇盛装和英雄盛装只是强大的神力装备，没有太特异的力量。但是，从半神盛装开始，到神灵盛装，都可以化为印记附着在身上，一旦需要，就可以直接召唤出来。我哥就有一件这样的盛装胸甲，在胸口形成刺青。唉，我爸妈真偏心，连我姐姐都有，我……”
“打住，跑题了。”科莫德斯道。
“咳咳。总之，一旦遇到危险，就能激发华丽盛装的力量。而且，这种盛装蕴含神威，所以能不断帮助和滋养主人。我没想到，神奇精灵也能形成盛装印记，莫非，神灵盛装跟神奇生灵有关系？”卡斯托耳疑惑不解。
“那帕洛丝的胜利枪剑为什么不能形成盛装印记？”苏业问。
“那是独立的半神器，不是半神盛装组件。完整的半神盛装也不可能让她带出来，都放在家族之中供奉着，甚至直接放在神庙里。我哥我姐的盛装组件之所以能拿出来用，是因为组建缺失，不如拿出来当单独神器用。不过，胜利枪剑是雅典娜女神化身亲自锻造，一件大概抵得上大半套半神盛装了。”卡斯托耳面露羡慕之色。
“那么强？”苏业问。
“是你太小看潘狄翁家族了。虽然我们家是宙斯血脉，是神王家族，潘狄翁家族信奉雅典娜，只是主神家族。但是，希腊拥有宙斯血脉的神王家族一大片，雅典娜的主神家族，就那么两三家。所以，潘狄翁家族跟我们家族实力相差无几。尤其西西弗斯，稳压我们所有斯巴达这两代人，只有列奥尼达和他旗鼓相当。我怀疑，帕洛丝也有惊人的力量，只不过一直隐藏。”卡斯托耳道。
苏业点点头，帕洛丝的确有在刻意隐藏力量。
科莫德斯和斯巴达战士们一脸木然，这帮家伙，真能炫耀，张口华丽盛装闭口半神器。
“走，我们找个修炼场，试试风后到底多强！”

第402章 最强召唤天赋
很快，一行人找到一处小型训练场，长宽五十米左右。
欧几里德闻讯赶来，施展了一个封锁咒，防止外人窥探。
“我虽然用不起神迹仆从，但我也想看看风后的威力。对了，你看天空那朵云，像不像十万金雄鹰。”欧几里德望着天空道。
“放心吧，等我回到雅典马上捐助。小气鬼。”苏业道。
“怎么对老师说话呢？”欧几里德没好气道。
“那朵云没了。”
“我的意思是说，你说的对。”
“您真是一位好老师。”苏业道。
欧几里德露出谦和的微笑，就是牙咬得有点紧。
“来吧，我们试试。”科莫德斯赤着上身，在二十米外向苏业勾勾手。
“出来吧，风后。”苏业道。
突然，苏业周身十几米内仿佛有轻风吹过，尘土四散，左耳处清风聚集，接着，清风凝聚成手掌大的精致小人儿。
“无趣。”风后说完，倚着苏业的脖子坐下，拿出翠绿的树叶，轻轻吹着。
悠扬的声音在训练场回荡。
“不愧是我的学生的魔仆，这艺术天赋如果去了大赛会，一定能夺一项音乐冠军！”欧几里德大胜称赞。
苏业一指科莫德斯，对风后道：“用你掌握的黄金魔法攻击那个家伙，全力攻击，不要怕，他死不了。”
小小的风后和之前一样，随手用手指一指科莫德斯，指尖青风飞舞，向前飞去。
科莫德斯深吸一口气，使出防护战技，黄金神力在体表凝聚成双层神力铠甲。
青色小风飞离风后的指尖，凝聚成两米长的风之枪，带着刺耳的尖啸声冲出去。
“咦？”
许多人面露诧异之色。
速度远远比之前的风刃慢。
科莫德斯不退反进，挥拳击出。
“轰……”
拳与风之枪相撞，青风炸开，尘土飞扬，科莫德斯的头发在风中飘荡。
科莫德斯看了一眼右拳，只是出现细碎的裂痕，没有像之前那样开裂。
“这次怎么不是天空之风了？再来，用黄金位阶的魔法轰炸科莫德斯。”苏业道。
就见风后开始对着科莫德斯不断连点。
风之枪、龙卷风术、割裂之风、乱风飞刃、风之束缚等等风系魔法眼花缭乱地飞出。
虽然苏业关闭了剥离天赋，但风系天赋也还剩8个，加上风后可能自带的天赋，攻击能力极强。
但是，接下来的十几个魔法都没有出现之前天空之风的场面，没有冲击力量，也没有超音速。
“风后的魔法怎么样？”卡斯托耳询问欧几里德。
欧几里德想了想，道：“整体来说，是超越普通黄金法师，达到风系专精法师的程度。但她毕竟是白银位阶，魔法本身的威力较差。她最大的问题，是技巧差，任何专精几何的魔法师，都会胜过她。”
苏业却道：“在你面前，她的几何是差，但专精几何的风系魔法师一共才多少人？她不懂几何，但她懂风，已经很强了。”
“你说什么都对。”欧几里德和颜悦色。
“继续。”苏业对风后道。
风后懒洋洋不断攻击科莫德斯，在使用了二十多个风系魔法后，突然，一道又粗又高的龙卷风包围科莫德斯。
远远比之前的龙卷风术强。
这道龙卷风呈浅黑色，又快又急，密密麻麻的风刃向外纷飞，其他人急忙退后。
“好强！”透过龙卷风，隐约可见科莫德斯的身影。
一道道风之束缚不断缠绕他，让他无法跑出龙卷风的范围。
嗤嗤嗤……
浅黑色的龙卷风不断切割科莫德斯的铠甲，宛如绞肉机一样，发出刺耳的声音。
“相当于弱一点的魔法进化。应该是风后独有的天赋。可惜，风后太稀少，我看过的书中，所有介绍都不够详细。”欧几里德道。
苏业想了想，道：“你试试用白银风系魔法攻击他，只使用三重风刃。”
风后手指轻点，一个又一个三重风刃术飞出。
苏业在心中默默计算着。
一个，两个，三个……
数完第十一个，第十二个三重风刃突然发出巨大的轰鸣声，突破音速，携带轰隆隆的声音，击中科莫德斯。
哪怕科莫德斯早有准备，进行躲避，肩膀也被强化的三重风刃击中，身体踉跄后退。
“就是这个。”科莫德斯示意停下。
风后收回手指，轻轻吹了吹有些发热的指尖，继续吹奏叶子。
“看来我们之前猜测的没错，它的强化风系魔法，不是必然出现，是有一定机会出现。而且，位阶越高，出现的几率越低。”苏业道。
欧几里德一边思索，一边道：“很强了，别说普通白银仆从，就算是普通黄金仆从，都不如她。她对战斗不感兴趣，但可以预料到，如果她认真战斗，绝对会更强。而且，她没有暴露全部的力量。我见过一个风后，只是青铜位阶，但在全力战斗的时候，身体会变大，魔法威力会变强。”
“满意了？”苏业看向卡斯托耳和科莫德斯。
“满意。”科莫德斯道。
卡斯托耳却若有所思道：“苏业的仆从有点怪，好像能升很多位阶，永不过时，这意味着，他永远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一个人等于一个魔法小队。如果拥有双重召唤天赋，能召唤同位阶两种仆从，简直就是无敌。”
“也可以说是玩赖。论质，他的魔法不如同位阶时期的亚里士多德，但论量，好像已经超过了。”欧几里德无奈摇头。
“羡慕。”科莫德斯道。
“你确定要走这个方向？”欧几里德道。
苏业想了想，道：“我有这方面的天赋，不走的话，怪浪费的。”
“哦？你有什么召唤类的天赋？”欧几里德充满好奇。
“召唤金雄鹰。”苏业道。
众人纷纷笑骂。
欧几里德笑骂完，突然道：“看来，我过去过于偏颇了。我钻研几何没问题，钻研魔法也没问题，但是，如果我能分配好时间，找到赚钱的方式，或许可以帮我更快晋升。我记得你……”
欧几里德翻开书，一边看一边道：“你说过，赚钱是在辅助你晋升传奇，我当时不以为然，但现在，我突然明白，帮助我们晋升传奇的方式有很多，钱只是一个方法而已。但是，我却因为轻视财富和商人，蒙蔽了自己这么多年。嗯……有些商人或许是罪恶的，但金雄鹰本身没有问题。我喜欢你对金雄鹰的态度，在你眼里，金雄鹰真的只是工具，和面包、衣服一样。正是因为你不高看金钱，也不低看金钱，所以你才能拥有更多的金钱。好，很好！”
欧几里德一边说一边记录。
苏业心道好像亚里士多德也说过相似的话。
科莫德斯叹了口气，道：“我过去也以为金钱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但现在才明白，当我追求金钱的时候，我只能拥有金钱。当我追寻更高目标的时候，金钱会自然跟随。真不知道苏业脑子是怎么长的，小小年纪就看得这么透彻。”
欧几里德摸了摸下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你看，我只要继续研究魔法和几何，苏业就愿意资助我。嗯……我好像没必要把精力花在赚钱上，没钱了，找苏业就行。”
苏业白了欧几里德一眼。
“这是军库的高级战利品名单，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你有最先挑选权。”欧几里德把魔法书递给苏业。
苏业仔细翻看，远超想象，各种魔法资源、魔法器或神力装备，凡是能扒下来的都抢走了，不知道让多少波斯黄金位阶的战士和魔法师倾家荡产。
“大流士权杖都有？不过不能兑换吧？”苏业道。
“能兑换，但要付出双倍军功。一般来说没人愿意兑换，毕竟这是波斯必须赎回的东西，为了一把权杖得罪波斯大帝，不值得。”欧几里德道。
苏业继续往下看，问：“有一些神秘物品，什么意思？”
“有些战利品，无论是贵族、大将、大魔法师还是军需官，都辨认不出来，甚至使用辨识魔法也只能隐约认出材质，不清楚具体是什么，都被列为神秘物品。不过我劝你不要去管，那些东西，十件有九件是废品，应该都是各种神力装备或魔法器的残片，运气好是魔兽身体残片，很难利用。”
“雅典主城的军库中，也有类似的战利品吧。”苏业道。
“有，而且很多，扔了吧，太浪费，留着吧，不知道怎么用。这些东西还没办法卖钱，毕竟是战利品。如果便宜卖掉，结果是重宝，这个责任谁承担？谁也不敢承担，所以就扔军库里，据说已经攒满了好几大军库。你不会想碰运气吧？你可不是亚里士多德。”欧几里德道。
“嗯？你的意思是，亚里士多德碰过运气？”苏业问。
“他有光元素和火焰元素双大君血脉，让他对相同性质的宝物感应特别强大，超过传奇大师。凡是这两系的重宝，他一眼能看出来。当年我偶尔跟他一起去军库或魔法市场捡漏，唉，人比人气死人。”欧几里德道。
“我对宝物的感应也很强大，我怀疑我有隐藏的天赋。”苏业道。
“得了吧……”欧几里德突然一愣，换上笑脸道，“等回到雅典，我带你去魔法市场逛逛，我也不图什么，如果你发现宝物，自己不用，借我用几年就行。宝物不宝物的我不在乎，主要是为了几何学和魔法。”
“别人这么说我真不信，你这么说，我信。”苏业道。

第403章 世界权杖
欧几里德愣了一下，脸上浮现复杂的神色。
“总算有人相信我了……”欧几里德轻轻握紧右拳。
苏业微微一笑，心道这种偏执的大师就是好忽悠啊，不过，他不会也这么想的吧？
“走，我带你去军库，战利品随你挑！他们要是敢不给，我轰烂军库！”欧几里德一脸士为知己者死的骄傲。
“好！”
一行人兴奋地赶往军库，一路上谈论各种战利品。
由于苏业是这个团队的将领，所以其他战士也有资格抢先选择战利品。
在路上，欧几里德通过魔法书找法斯特查阅了苏业的军功，总军功是实打实的六个将军级军功，外加一个大战役首功，相当于七个将军级军功。
欧几里德感慨道：“我耗费那么大的精力，辅助魔法师杀了那么多人，最终也只有九个兵团长级的军功，还差一个才能达到将军级军功。不过，你也是名至实归，炸掉波斯旗舰和大量魔法战船的功劳太大，区区四个将军级军功是委屈你了。如果你是半神家族，不，你哪怕只是英雄家族的，所获军功也起码翻倍！这次，估计连米泰亚德大将和地米斯大将的军功都不如你。”
“贵族的军功比平民多那么多？”苏业没想到差距这么大。
“关键不是军功，关键很多时候平民军功再多，也坐不到某些位子。所以，那些平民将领一旦晋升圣域，不得不加入贵族。魔法师好一些，过半的圣域魔法师不加入贵族。”欧几里德道。
“你呢？”苏业问。
“我是没落贵族，如果我不是贵族，军功更少，全世界对魔法师都不友好。”欧几里德道。
“这让我想起一句话。”
“什么话？”
“伟大的新知识之所以获得认可，不是反对者逐渐认同，而是反对者都死光了。所以，不着急。”苏业道。
欧几里德愣了一下，深深地看了苏业一眼，没有说话。
一行人来到军库，军需官一看是乌拉克和欧几里德，立刻热情地道：“欢迎欢迎，我等你很久了，首功者乌拉克！您别着急，授衔仪式正在筹备，三天内完成。再过几天，等一切结束，我们会通知各城邦以及得尔斐神庙，为您铸造伟业英雄雕像。”
“伟业雕像？”苏业一时间竟然没反应过来，总觉得这个跟自己太遥远。
“哈哈，对！虽然还没有正式颁发，但我们都知道，您不仅有战役首功者勋章，还有伟业者勋章，同时联军还在讨论为您颁发特殊勋章，应该有‘护邦者’‘巨人屠戮者’‘覆舰者’‘救援者’‘击退者’‘荣耀者’和‘无罪者’七大勋章，目前应该是这九枚勋章。其实按您的功劳，会得到更多的勋章，可惜您不是贵族，一次九枚勋章是极限。”
“我倒是把这件事忘了……”苏业满脑子都在想这些勋章献祭的结果，想起伟业者勋章，心脏不争气跳动起来。
伟业者勋章，可是全希腊最高级别的勋章之一。
普通将军功劳再多，有无数战功，也无法升任大将。
只有获得伟业者勋章，并在得尔斐神庙拥有伟业雕像，才有资格担任大将。
众人听着这九种勋章，个个充满羡慕，连欧几里德这个不怎么重视军方荣誉的也不例外。
卡斯托耳身为半神家族嫡子，眼中依旧流露出些许狂热，哪怕是半神家族的人，也很少能得到伟业者、巨人屠戮者和覆舰者这三种极为少见的勋章。
科莫德斯缓缓深呼吸，双拳紧握。
“我突然明白，和这些军功勋章比起来，角斗王的荣耀不值一提，不值一提！伟业者，这才是我的新目标！”科莫德斯的喉咙滚动，如同在低声咆哮。
其余斯巴达人用力点头。
“‘希腊人勋章’怎么得？”苏业突然问。
军需官被噎得说不出话，其余人齐齐冲苏业翻白眼。
“我真想掐死你！你这学生野心怎么就这么大？”欧几里德无可奈何。
卡斯托耳无奈道：“那是全希腊最高级的勋章，至少英雄才有可能获得，哪怕许多半神都没有。我家有位半神先祖就因为没得到希腊人勋章，在老年的时候抑郁寡欢。”
“希腊人勋章，历史上也就出现过九枚吧？”科莫德斯道。
“那可是需要全希腊人决定的最高勋章，需要借助神庙的力量，等你什么时候屠灭半神魔怪，或者拯救全希腊的时候，再考虑吧。”欧几里德道。
“嗯，暂时就拿个伟业者凑合吧。”苏业道。
众人齐齐扭头，懒得看苏业。
“我的军功，可以换任何战利品吧？”苏业问。
“当然，哪怕是价值最高的大帝权杖，也只是四个将军军功，当然，这个‘只是’仅针对您一人。”军需官的语气中充满谦卑。
军中最敬佩苏业这种有着实打实功劳的人。
“什么？大帝权杖值这么多军功？一件传奇武器也不过价值四个将军军功而已。不会是波斯四大权杖之一吧。”卡斯托耳道。
“这柄大帝权杖，不仅需要四个将军军功，而且兑换条件很苛刻，只有大将、半神家族或首功者才有资格兑换。到时候诸位就明白了。”军需官微笑道。
“所有的高级战利品都在这里面吧？”苏业问。
“对，都在这座仓库中。”军需官微笑道。
“那我凭借我的天赋感应一下。”苏业道。
“看来您不仅有惊世的军功，还有难以置信的天赋，请。”军需官微笑着让开。
欧几里德眨了眨眼，苏业真的有天赋？不过，血脉多的人还真有可能。
卡斯托耳眼神一闪，面露喜色。
苏业假模假样地慢慢走，不断抚摸各种箱子，但实际却借用祭坛的力量。
在获得祭坛之眼的一刹那，苏业突然眯起眼。
因为一件被黑布包裹的物品，发出浓郁的白色光芒，比那支断矛矛尖浓郁几十倍！
浓烈的光芒形成直径超过三米的白炽光球。
军库中的一切都被大光球的白光掩盖。
苏业被深深震撼。
那块断开的尖矛在这个光球面前，如同夜晚的油灯。
“绝对是五环祭品，甚至可能是六环祭品！难道说，要开启五环时代了吗？难道要来一曲五环之歌么……”
苏业眯着眼，向其他地方打量，虽然其他地方陆续有光芒，但没有任何物品的光芒达到五环的层次，远远不能跟这个大光球比。
关闭祭坛之眼，苏业走上前，掀开黑布。
一柄有些陈旧的纯金权杖横卧在上面，权杖外形中规中矩，甚至有些粗糙，直上直下，顶端分出两耳，上面镶嵌着一颗红宝石。
不怎么透亮，甚至有点小瑕疵但足有拳头那么大。
表面，有一列字从上到下排列。
“大流士怎么让马多乌斯带着这柄权杖？”欧几里德诧异道。
“这不是波斯历史上最著名的四大权杖之一的居鲁士权杖吗？我看看。”卡斯托耳好奇地走上去，接过权杖。
他慢慢用波斯语念着上面的字：“我，居鲁士，世界之王，伟大之王。果然，波斯帝国开国大帝居鲁士的世界权杖。可惜我军功不够，军功够的话，哪怕冒着得罪波斯帝国的风险也要带回家族。哪怕对半神家族来说，这也是最高级别的收藏品，你们……我明白了。”
军需官微笑道：“对，我们是怕引发麻烦，所以只公布大流士的权杖，用以马多乌斯指挥大军，不敢公布是世界权杖。到时候，悄无声息让波斯赎回就算了，如果被谁兑换了，拿出去炫耀，大流士大帝会发疯的。”
卡斯托耳皱眉道：“这件事不简单。大流士竟然拿出世界权杖，可见对这次战争很看重。我得把这个消息上报斯巴达。”
“英雄王吉尔伽美什，很可能已经出动了。”苏业道。
“这个可能性非常大！看来两位大将也意识到这柄权杖烫手，干脆悄悄处理。让波斯赎回的话，一切都会正常，如果谁敢据为己有，大流士一怒，很可能加快战争进程。我原本以为，马拉松之战是第二次希波战争的终点，没想到，连起点都不是，只是序幕。万一吉尔伽美什亲征，那真是头疼了，全希腊都可能卷入。”卡斯托耳道。
“放下吧，这东西，我有军功也不敢拿了。拿回家，全家会骂死我，斯巴达长老们能踏破我们家门槛。”卡斯托耳把世界权杖递给苏业。
“我换了。”苏业把世界权杖收入空间之戒。
卡斯托耳：？？？
欧几里德：？？？
科莫德斯：？？？
军需官：？？？
“我刚才说了半天都白说了！”卡斯托耳气急败坏大喊，“我们半神家族都不敢据为己有的世界权杖，你敢？这不是普通物品，这是神化之物！你懂什么是什么是神化之物吗？在波斯的官方史书记载中，这是神灵赐予波斯开国君王居鲁士大帝的权杖，哪怕本来不是，流传了这么多年，在整个国家的力量下，这件物品也已经相当于被神灵祝福！神灵不在乎，但大流士会气吐血的！”
科莫德斯无奈道：“这权杖除了摆在家里，什么用都没有，你为了一件收藏品，得罪整个波斯？得罪号称最接近神灵的波斯大帝？你告诉我要走出角斗场，要突破自我，好，我走出来了，结果你特么要拳打波斯脚踢大流士？惹不起，我还是猫回角斗场吧！”
“利欲熏心！”欧几里德小声嘀咕。

第404章 巨型神力位面
“将军，您……再想想吧。我亲自听到米泰亚德大将说，他很喜欢收藏艺术品，但他都不敢留下这柄权杖。”军需官露出哀求之色。
卡斯托耳叹了口气，道：“大流士把世界权杖给了马多乌斯，是为了什么，你想过吧？”
“想过啊。”苏业道。
“那你说说。”卡斯托耳一脸不相信。
“马多乌斯是大流士的女婿，又有传奇保护，大军之中不可能有人违抗他的命令。所以，大流士没必要给他世界权杖。而且，马多乌斯只是女婿，不是女儿儿子，大流士也不可能对他偏心到这种程度，大流士正值壮年，还没到昏庸的年纪。那么，只能说明，现在或未来，有什么人的身份比马多乌斯高很多，而且可能夺马多乌斯的军权。这柄世界权杖，是为了对抗一个身份地位比马多乌斯高很多的人。”
卡斯托耳一言不发，其余人认真听着。
“哪怕传奇大师甚至传奇战士……不，在波斯帝国，哪怕英雄都不敢夺马多乌斯的军权，如果是半神的话，也不可能参与世俗之战。再加上我们之前听到吉尔伽美什的消息，很显然，大流士的计划是，让马多乌斯在希腊站稳脚跟，然后请吉尔伽美什征服希腊。这柄权杖代表居鲁士大帝，而当年居鲁士大帝曾经联手众多英雄，逼得吉尔伽美什放弃对抗波斯，双方签订双王契约。世界权杖，足以威慑吉尔伽美什。吉尔伽美什什么样子，你不会不知道吧？”
卡斯托耳点点头，道：“看来你也知道吉尔伽美什的状态。他原本是出名的暴君，奴役众生，以杀戮为乐，十恶不赦，恶贯满盈。后来，神灵派出恩奇都惩罚他，结果两人成为伴侣。在恩奇都的帮助下，吉尔伽美什因此性情大变，成为贤王。后来在和希腊的交战中，恩奇都战死，哪怕向神灵大献祭都无法复活。那一天，吉尔伽美什双目泣血，吃掉恩奇都。从此以后，吉尔伽美什便时而是暴君性格，时而是贤王性格。世界权杖，既是为了压制暴君吉尔伽美什避免他胡作非为，又会避免贤王吉尔伽美什放弃战争。”
“所以，我之前才说，吉尔伽美什可能会前来。”苏业道。
“好吧，我又小看你了。”卡斯托耳道。
“如果失去世界权杖，吉尔伽美什抵达希腊，会不会大开杀戒？他可是英雄王，曾经手持万物剑斩杀半神，希腊的半神未必敢出面。唯一能跟他抗衡的，只有海格力斯了。”科莫德斯叹息道。
“你说，他会不会直接找你夺走世界权杖。”卡斯托耳若有所思。
“如果传言是真的，暴君时候的他，应该会亲自找你。”欧几里德带着些许唬骗的语气。
“如果真的到了那个时候，我就把世界权杖给他。再说了，波斯人也不是不讲道理，等知道世界权杖在我手里，一定会赎回，到时候我答应他们就是了，我也不吃亏。”苏业道。
“你就确定，你从波斯人手中换取的宝物，价值高于你从军库中换来的？”卡斯托耳道。
“我确定。”苏业道。
“你……”
“你气死我们算了！你胆子怎么就这么大？”
“这件事，我要上报大将，而且需要他下封口令。”军需官无奈地打开指挥书。
过了一会儿，军需官无奈地盯着指挥书看了半天，道：“大将说，一切由你决定，他不干涉。好吧，我也管不了了，反正天塌下来由大将顶着。你拿走吧！”
“好！”
苏业再度开启祭坛之眼，扫视军库，看了几件战利品，都要消耗不少军功，并不合算。那些所谓的神秘物品，真的像欧几里德所说，大都价值平平。
于是，苏业没有再换战利品，而是准备去雅典城的军库淘宝。
“你们挑吧。”苏业道。
“挑个屁，我们现在都在考虑怎么撇清跟你的关系。我回去要告诉斯巴达双王和长老会，如何应对大流士和吉尔伽美什的怒火，为第二次马拉松之战做好准备。”卡斯托耳在军中住久了，也开始骂粗话。
“他们第二次，不太可能会在马拉松平原登陆，这是他们的伤心之地。”
苏业说完，心脏突然猛地一跳。
他们不敢在马拉松平原登陆，那……
现在列奥尼达还活着。
不行，一定要想办法避开温泉关之战！
不想成为300之一！
这次带了30斯巴达战士果然不是好兆头！
吉尔伽美什一旦发疯，能毁掉整个温泉关。
“你怎么了？”卡斯托耳问。
“没什么，我突然意识到，既然吉尔伽美什要来，我就要努力修炼，到时候他杀上门的时候，我起码有一跑之力。”苏业说完往回走。
其余人急忙跟上。
欧几里德快步跟上，道：“你上一次成功预测了马拉松之战，那么下一场，如果是吉尔伽美什亲征，他们会在什么地方登陆？”
“你们为什么不想想，马多乌斯战败后，下一次统帅会是谁？”苏业问。
“这个……很难想吧。”卡斯托耳道。
“薛西斯。”苏业说出三个字。
“神之子……”卡斯托耳好像牙疼似的吸了一口凉气。
欧几里德道：“无所谓，薛西斯现在还年轻，只是圣域，就算晋升传奇，威胁也有限。”
“嗯？你好像不怎么在乎薛西斯？他可是号称神之子，未来的成就不在吉尔伽美什之下，注定会成为半神的存在。”苏业道。
“呵呵，如果他是神之子，那我就是打败神之子的……齐名之人。”欧几里德道。
众人哭笑不得。
“亚里士多德战胜过薛西斯？”苏业问。
“亚里士多德晋升黄金拥有双大君血脉后，没败过，哪怕面对高位阶的对手。”欧几里德道。
“我现在越来越不愿意听到这个咄咄逼人、仗势欺人、目中无人的名字了！”苏业半开玩笑道，“不过，你见过他的双大君血脉开启后的样子吗？”
“见过……”欧几里德眼中仿佛有火山爆发，火焰冲天。
“具体什么样？一定很帅吧。”苏业道。
“何止是帅，简直如同神灵下凡，当时……算了，还是不跟你说了，怕你被打击到。我当年亲眼见过他开启双大君力量后，抑郁了半个月。同样是学院四杰，他怎么就那么优秀？就算这样，也不能整天咄咄逼人、仗势欺人、目中无人……”
“打住。我知道你心里苦，要不这样吧，你教出一个超出他的学生怎么样？我知道你虽然装穷，但你肯定有什么好东西，送给我怎么样？我帮你超越亚里士多德。你想啊，你的学生超过了亚里士多德，不就等于你超越了亚里士多德？”苏业道。
“呵呵，再见。”欧几里德转身离开。
“小气鬼。”
“等我什么时候想起忘记的那两件事，我就把我的宝物给你！”欧几里德笑眯眯道。
“那我这辈子都没希望了！”苏业大声道。
“所以，你先帮我寻找记忆吧！找到记忆，我就给你一个巨型神力位面！”欧几里德狡猾一笑，转身离开。
苏业呆立原地。
“你们说，是他掌握了一个巨型神力位面的位面标记，还是他自己就是巨型神力位面的位面之主？”苏业问。
卡斯托耳想了想，道：“后者的可能性很低。据我所知，整个希腊掌握的巨型神力位面，一共不超过四个。他应该是掌握某个巨型神力位面的标记，而且，知道那个神力位面的秘密。不过，即便这样，也相当于身藏重宝。一个巨型神力位面每年的产出，相当于一个顶级英雄家族的年收入，如果巨型神力位面物产丰富，甚至可能比得上半神家族。”
“真有那么贵重？”苏业在心里计算巨型神力位面的价值。
“一座巨型神力位面的面积，基本相当于整个希腊。你知道最重要的是什么？巨型神力位面，几乎长时间开启，哪怕只是拥有那个世界的位面标记，也能随时进入，收益远超你的想象。”卡斯托耳道。
苏业思索很久，道：“你们半神家族有没有恢复记忆的方法？如果我得到那个巨型神力位面，我和你们家族联合开采！”
“算了吧，我们可没办法帮助遗忘者欧几里德恢复记忆，神殿的大祭司说了，连大献祭都做不到。除非欧几里德自己成为神灵，才能找回记忆，或者有神灵下凡帮助他。”卡斯托耳道。
“唉……我再想想办法，毕竟一个巨型神力位面。”苏业一边想一边往回走。
回到房间，老规矩，唤出地傲天王大锤，然后使用封锁咒。
进入废墟空间。
之前因为卡斯托耳在外面催，苏业献祭完风后遗骸后立刻离开，都没仔细看献祭的结果。
原本风后有很大可能让自己获得风元素将军血脉，可自己已经有了，所以干脆闷一会儿再看，说不定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苏业闭上眼，然后缓缓睁开，望向祭坛。
“唉……还凑合吧。”
祭坛之上，是魔法固化（白银）。
“可惜不是血脉力量……不过，魔法固化也不错，我想想固化什么。”

第405章 神权：国度
“白银位阶的地系防护魔法，只有一个砂之风衣，问题这东西一旦用出，周围都是沙尘。如果固化，那我吃饭的时候，满口沙子，万一结婚了和帕洛丝……那太不方便了。其实也不一定非要结婚……排除。”
“火焰披风同上，不能选。偏移之风也不行，没等吃饭呢，饭菜都飞出去了。淡化朦胧更不行，敌人看不清我，友军也看不清我。分影术没办法固化，可惜，不然永远多一个我存在，也是很酷的事情。”
“浮空利刃也不能固化，挺可惜，否则等于多了一把自动护主的飞行武器。”
“可选的只能是霜寒铠甲和木质肌肤。”
“霜寒铠甲简单直接，就相当于多了一层铠甲，和岩石铠甲一样。木质肌肤有些特别，能大幅度增强皮肤和肌肉的韧性，配合我的天赋，能大大减缓冲击力。毕竟就算我有铠甲护身，强大战士的力量还是伤到我的身体，这时候木质肌肤就可以大大削弱那种力量。而且魔法固化会随着自身对这个魔法的提升而提升，现在用出来，等掌握木系魔法进化，这个魔法会自动变强。”
苏业想了想，留下这个魔法固化的力量，等以后学习了木质肌肤后，就为自己固化。
苏业低下头，看向眼中的世界权杖。
微亮的黄金色，古老陈旧的文字，散发着奇特的气息。
苏业深吸一口气，双手握着世界权杖。
“大君血脉！大君血脉！大君血脉……”
“我要找机会在亚里士多德面前反装哔！”
“祭坛老兄，给个机会！大君血脉！大君血脉！大君血脉……”
苏业唠唠叨叨默念很久，睁开眼，缓缓把代表波斯建国象征的世界权杖放入祭坛上。
祭坛轻轻一颤。
苏业双目放光。
第一环，亮起又熄灭。
第二环，亮起又熄灭！
第三环，亮起又熄灭……
第六环亮起。
苏业心脏猛跳，果然，果然是六环的祭品，赌对了！
第六环熄灭了。
第七环亮了！
苏业眼睛瞪得像铜铃，竭力抑制狂笑的举动。
远超想象！
第七环，很可能价值一亿金雄鹰！
一具半神魔兽的尸体，也不过价值一千万。
一亿金雄鹰，相当于下真神的遗骸！
这个权杖这么猛的吗？
会有大君血脉吗？
在祭坛开始向上喷发光芒的时候，苏业再次闭上眼，像每个迷信的人那样，念念有词。
“大君血脉！大君血脉！大君血脉……”
“祭坛兄，能不能超越亚里士多德，就靠你了！”
苏业说完，猛地睁开眼，望向前方。
和往常一样，祭坛向上喷发出锥形光体。
不同的是，这次的光体特别巨大，足足有十米高。
光芒之中，悬浮着一张巨大的王座。
那是一座闪瞎人的黄金王座，要多粗俗有多粗俗。
金灿灿的大俗物，通体黄金铸就。
椅背两侧是两头金龙，尾巴与椅背的两侧尖端相连，巨龙身体向两边飞扬，张开翅膀，整个龙身宛如王座的屏风。
椅背上是一幅金灿灿的浮雕，浮雕最高处是一个模糊不清的人站在山上，高举世界权杖。
山脚下，巨龙、巨人、神怪、魔兽、矮人、树人、精灵、人类等等无数种族跪伏在地上，他们每一个动作都惟妙惟肖，宛如活物一样栩栩如生，让人感觉随时能动起来。
黄金座椅的两侧扶手则是两条暗金色巨蟒，张开血盆大口，外形像极了堪比提亚玛特的波斯神灵怒蛇，两手放在上面，彰显霸气。
坐垫之上是整个人间的地图，北欧、希腊、埃及和波斯四国的轮廓清晰可见，爱琴海就是世界的中心。
黄金座椅下方的支撑物，不是普通则座椅腿，而是一头头巨人，这些巨人有的单膝跪地双臂高举，有的以后背驮着，有的双膝跪地单手举着，各种形象应有尽有。
金灿灿的王座，感觉上还是粗俗，但，看着好爽。
“神权：国度。”
苏业收到一个冲击灵魂的信息。
神权？献祭能得到神权？
这不是神的力量吗？现在能用吗？
苏业立刻回忆书中关于神权模糊的解释，神的权柄，简称神权，是神灵最强大的力量之一。
比如战争神权和战斗神权，雅典娜和阿瑞斯都有，两个人凭借战争神权或战斗神权，能使用强大的伟力，而且他们的信徒只要参与战争或战斗，他们的力量就会增强。
神权是神灵的主要力量之一。
许多神灵为了增强自己神权的力量，无所不用其极。
甚至于，有魔法师怀疑，神灵不过是神权的奴隶而已，因为他们要被迫不断为了增强神权而做事。
“我看过相关神灵的书籍，解释和猜测了很多神权，五花八门，可没听说过有国度神权。是祭坛造出来的幺蛾子，还是完全源自世界权杖的力量？这个神权，对我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苏业没有盲目地高兴，没有直接接收这个力量，而是不断分析。
最终，隐隐约约明白了一点，但却说不清，好像有一层模糊的玻璃隔开自己与世界。
“既然是应得，就当承担。”
苏业说完伸手一点，巨大的国度神座化为金光，钻进身体。
苏业立刻退出废墟空间，进入冥想状态。
刹那之后，苏业皮肤一片通红。
地傲天和王大锤惊讶地望着苏业，就见苏业的皮肤竟然徐徐膨胀，变得更加透明。
而血管开始变大变粗，里面的血液宛如瀑布冲击，轰隆隆直响。
仔细看去，血管里流动的仿佛不是血液，而是岩浆。
岩浆之中，夹杂着淡淡的金色。
“这种力量，果然……”王大锤呆呆完成望着苏业，脸上浮现复杂的神色。
“叽叽咕咕……”地傲天也蒙了，不断在身上抓挠。
两个人身上也开始变化。
原本附着在苏业耳朵上的风后突然飞离耳朵，转化为小精灵形态，全身浮现淡淡的红光，抱着苏业的脖子，身体徐徐扭动，口中发出如同小夜曲的轻叫。
冥想中的精神世界，两界壁障下。
虚空黑暗，一道奇特的神界光芒笼罩苏业。
最远之神光。
神界光芒中，苏业双目紧闭，疯狂吸收神界光芒的力量。
突然，神界之光骤然变亮，随后，各色神光乱闪。
如果苏业这时候睁开眼，一定会以为自己来到酒吧，不，应该说是无比古老的歌舞厅。
群魔乱舞。
最终，所有神光融为一体，化为一种混混沌沌、似黑似白、似清似浊、似水似雾的朦胧之光。
置身于朦胧神光之中，苏业的冥想效果大幅度提高。
不知过了多久，苏业睁开眼睛，进入魔法塔。
无论是之前呼呼大睡的天赋精灵，还是整天乱跑的大胖小子，抑或是总是要舔苏业脸的地狱独角兽，此刻都呆呆地望着血脉王冠的上空。
金色的国度神座立于高空，散发着如君如神的气息，俯视天下，号令众生。
这一次，苏业感觉国度神座不粗俗了，哪怕通体金黄，也完美融合霸气与艺术，平衡世俗与超凡。
龙身为翼，巨人支撑，手扶怒蛇，臀坐天下……
苏业从那些天赋精灵、魔法仆从和魔法化身的眼中，仿佛看到一排数字闪过。
666……
波斯皇宫。
伊欣娜黑着脸。
自从马多乌斯战败的消息传来后，整个皇宫人心惶惶，要不是为了安慰自己的姐姐、马多乌斯的妻子，死也不会来这里。
谁知道自己的亲爹大流士什么时候发脾气。
但是，最让伊欣娜愤怒的是，说好的风后遗骸没了！
“该死的希腊人！为什么每次遇到希腊人，我都那么倒霉！火焰地精之王没了，神迹石没了，现在连风后遗骸都没了！那个掌握火系魔法进化的乌拉克，不会就是苏业吧？不可能，他不可能这么快就掌握两种魔法进化，天才如亚里士多德都做不到。”
摘下面纱的伊欣娜在宫殿中走来走去，身体摇曳婀娜，身上的玉石配饰叮咚作响，悦耳动听。
但是，伊欣娜满面急躁。
“该死的希腊人，不仅打断了大帝的计划，甚至也破坏了我的计划！我的风后遗骸啊！我在波斯境内找了那么久都没找到，难道，我的神迹召唤师真的破灭了，只能当奇迹召唤师吗？我不甘心！”
“更倒霉的是，这次远征的失利，意味着下次主导远征的，将是那个疯子吉尔伽美什！他的暴君之身才不管什么两国约定，一旦激怒他，可能直接出手毁城。到时候，引发希腊半神出手，整个波斯大军就完了。这次起码还能赎回人，下次只能赎回尸体！”
“该死，真该死！为什么自从认识苏业后，我的运气越来越差？嗯……不过，新式餐具运行良好，我倒是赚了不少金雄鹰，总体来说，苏业带来的金雄鹰远远超过我的收益。从利益上来说，他是个好的合作伙伴，但从情感上来说，我真的很想掐死他！”
就在这时，她的中年大胡子侍卫急匆匆走进来，满面喜色。
“殿下，有消息了！有消息了！”
“什么消息？”伊欣娜强忍愤怒，语气稍微不耐烦。
“有世界树枝的消息了！”
“真的？”伊欣娜兴奋尖叫，几乎破音。
“真的！”

第406章 神座的力量
希腊，马拉松要塞。
苏业盯着魔法塔上空金碧辉煌的国度神座。
之前看到血脉王冠就能沟通，获得信息，但现在，国度神座不给自己任何有用的讯息。
“难道……”
苏业想了想，轻轻一跳，精神体飞上半空，坐在巨大的国度神座上。
神座放光，光芒万丈。
炽烈的金光宛如正午的阳光，原本有些阴暗的魔法塔瞬间亮如白昼。
魔法塔内所有的生灵全都单膝及地，半跪在下方，不敢直视苏业。
苏业后背靠在国度神座的椅背上，感受到一种奇特的气息在神座中滚动，但好像被什么力量封印，无法真正发挥力量。
随后，脑海中浮现一些信息。
没有神威，没有掌握属于神灵的力量，将无法完全控制神座。
不过，毕竟国度神座太强大了，还是能给予一种力量，那就是让所有领域类力量的半径加倍。
“不错！”
苏业面带微笑。
火元素将军血脉的火焰之灯和地元素将军血脉的守护之土，都是领域类力量。
等晋升圣域之后，魔法师也可以使用领域类力量。
领域类力量唯一的缺陷就是中心永远是自己，而且范围偏小。
对战士来说，领域类力量简直是神器，大都超出他们自身的战技攻击范围。
魔法师的领域很大，半径远超战士，但，又远远短于正常魔法的施法距离。
所以，在魔法师的手中，领域力量只是为了防护。
苏业的火焰之灯只能覆盖半径15米内，但普通魔法的施法距离已经达到60米，位阶越高，两者差距越大。
现在，在国度神权的作用下，领域魔法直接扩张到半径30米，这个进步超出想象。
这意味着，一旦释放火焰之灯和守护之土，半径30米内所有人不仅会受到这两种魔法的攻击，而且会源源不断处于地系和火系天赋的攻击中。
真正的战士克星。
随后，苏业又得到国度神座的信息，随着自己位阶升高，力量增强，国度神座会陆续赋予更强大的力量。
苏业点点头，这毕竟是神灵才有的力量，哪怕只是散逸一点气息，也能让自己有巨大的收益。
“不过，我还是想要血脉大君的力量……”
坐在国度神座之上，苏业环视魔法塔，看看有没有新的变化。
“嗯？”
苏业突然伸手一招，就见远处一个全新的天赋精灵飞了过来。
那是一个远比所有天赋精灵都大一圈的小精灵，足有巴掌大小，身后有整整十对光翼，而且，她的身体是由淡淡的金光组成，和那些朴素平凡的天赋精灵完全不同。
这个天赋精灵没有出现在祭坛之中，这意味着，这应该是在自己拥有国度神权后，额外增加的天赋。
苏业盯着这个金色天赋精灵，立刻获知她的力量。
神级天赋：下位神威免疫。
免疫一定程度的纯粹神威力量，并能削弱任何附加神威的攻击。
“好东西！”苏业忍不住称赞。
如果不算神威，半神仅仅比英雄强在“量”上，不像其他位阶之间有本质的差别。
但加上神威，就有了质的提高。
历史上的英雄王，之所以能斩杀半神，是因为他们自身的神灵血脉太浓郁，并非半神就可以使用神威。
如果不算特别的天赋，不使用特别的魔法器、魔法或神力装备，哪怕传奇遇到半神，也无法对抗神威。
而且，许多半神家族的人，哪怕不是半神，也拥有神威的力量。
这意味着，从现在开始，半神血脉的威胁将大大降低。
目光离开第一个神级天赋精灵，苏业望向魔力树。
魔力树粗了好几圈！
四大元素树根也都粗了一圈。
这意味着，基本魔力总量翻倍！而魔力井是在基础魔力总量增加10%，这意味着，自己的魔力总量，会是之前的四倍多。
“不愧是神灵的力量，哪怕大部分力量都被祭坛封印，洒洒水就能让我魔力增加这么多。而且，魔力根须好像增加好几倍……”
苏业粗粗数了数树根上的小魔力根须，愣住了。
超过一千条！
以前明明只有一百多条。
“这个增加的有点太多了吧，这差不多增加了八倍。我的魔力树成长速度，由原本的1%，直接暴增到10%还多，增加太多了。虽然比不上亚里士多德有5万多……”
苏业陷入沉思，然后又看了看自己的魔法塔，发现整个魔法塔也出现变化，只不过非常细微，可能会被国度神座慢慢改变。
“毕竟是一个开国之君的权力象征，毕竟是一个国家孕育的力量，还凑合吧。”
苏业离开魔法塔。
风后懒洋洋躺在苏业肩上，看苏业睁开眼，便化为一道风，形成青色印记附着在苏业的左耳垂。
地傲天和王大锤吓了一跳，急忙半跪在地，不敢抬头。
“你们有什么变化？”苏业问。
王大锤毕恭毕敬道：“回禀陛下，我们感受到您的无上伟力。”
“少拍马屁。”苏业道。
“我的力量增强，好像有种枷锁被打破。”王大锤道。
“具体一点。”苏业道。
“说不上来，而且好像有一扇无形的大门在我的面前打开了。”
“你哲学书看多了吧？算了。”
苏业翻开魔法书一看，已经是早晨，没想到自己吸收了整整一晚上的力量。
驱散了地傲天和王大锤，苏业离开房间。
刚出门，就听到卡斯托耳和科莫德斯跟俩没出息的怂包一样，和其他斯巴达战士一起低声交谈。
“你们说，苏业要是把吉尔伽美什甚至大流士引来怎么办？大流士御驾亲征，可不是闹着玩的。”
“谁知道这货怎么想的，我真后悔没在角斗场弄死他！”
“后悔没用，因为你本来就弄不死他。”
“……”
“呦，聊什么呢，在夸我呢对吧？”苏业冷眼扫视科莫德斯和卡斯托耳。
两人立刻笑嘻嘻站起来，脸上的假笑跟抹了浆糊似的。
“先吃饭，吃完饭跟我去一趟波斯大营，哦，已经改叫俘虏营了。”苏业道。
“你想干什么？”
所有人警惕地看着苏业。
这时候，苏业这个首功者去见波斯俘虏，就不怕波斯俘虏造反吗？
“好，你去吧。”卡斯托耳道。
“我们站在城墙上帮你震慑波斯人！”科莫德斯双臂抱胸，一脸认真。
“别闹，大家关系那么好，亲如兄弟，我怎么会克扣你们的军功和勋章呢？”
斯巴达战士们顿时没了脾气。
吃过饭，一行人离开要塞，抵达波斯大营。
看到那个熟悉的魔法师，波斯大营骚动起来。
“不能让他小看了我们！”
“听说他还是炸掉旗舰的大功臣！”
“看来是想侮辱我们，走，不能再被他欺辱！”
一帮身穿单衣的黄金战士、黄金魔法师悲愤地聚拢。
大片大片的波斯贵族、战士、魔法师、士兵、飞蛇甚至部分巨人集体出动，走到已经没有城墙的波斯大营门口。
巨人王竭力躲在队伍的最后面，可惜他就算躺着也比普通人站着高，只能抓过两条飞蛇挡在自己面前，从两条飞蛇之间的缝隙中偷偷打量苏业。
巨人王的目光极为复杂，有疑惑，有迷茫，有愤怒，有羞耻，有不甘心，可还有敬畏、恐惧，甚至还有一点点讨好。
“这种气息……果然！”
等苏业走近，巨人王突然面色剧变，猛地甩飞手中的两条飞蛇，转身就跑，其余巨人也慌里慌张逃跑，踏破大片的帐篷和房屋。
气势汹汹的人群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连巨人都跑了，自己还留着干什么？
跑！
尤其是那帮没了魔法器毫无安全感的魔法师，连施法都忘了，撒丫子跟着黄金战士跑。
一眨眼的功夫，如秋风扫落叶，只有十几个波斯人站在大门口。
马多乌斯如同生锈的傀儡一样，缓缓转身，望着空荡荡的后方以及乱作一团的大后方。
剩下的十几个波斯人满面悲愤。
他们，如同初冬最后的几片枯叶挂在树上。
波斯帝国，何曾如此屈辱！
被一个白银魔法师吓成这个样子！
乌拉克，波斯跟你不共戴天！
波斯俘虏营外的希腊士兵和将领无奈地看着苏业，现在生怕波斯人造反，你这个首功者跑过来干什么，不怕出事吗？
苏业一扬手中的青铜匕首，希腊兵将都懒得多看，直接侧身放行。
苏业进入大门。
以马多乌斯为首的波斯人怒视苏业，满面悲愤。
“你们穿得有点惨啊？”苏业一边打量众人一边向前走。
波斯贵族经常是一身华丽的服饰，全身穿金戴银，珠宝玉石满身。
现在，朴素得像是在三百米长的路上连续遇到十波强盗一样。
“乌拉克，你要明白，你只是一个小小的白银魔法师，说得太多，做得太过，对你没有好处。”马多乌斯沉声道。
“你地位高，跑希腊捞到什么好处了？”苏业问。
“你这种身份的人，注定了会在凭借运气取胜后，洋洋自得。但我劝你，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高，小心摔下来！”马多乌斯依旧沉着，怒气不显。
苏业平静地道：“你脑子里现在是不是在想象一个走了狗屎运的青年魔法师趾高气扬羞辱对手的场面？我很遗憾地告诉你……”

第407章 苏业的价码
波斯人的面色稍微缓和。
“你还真说对了。”苏业一句话点燃所有波斯人的瞳孔。
众人咬牙切齿看着苏业。
卡斯托耳和科莫德斯差点笑出声。
“我之所以要羞辱你，不是因为我们胜利了，你们战败了。而是因为，你们这群蠢货到现在都不明白自己是怎么输的，到现在都把别人的胜利归结于运气，至今都把自己的失败归结于外在原因。所以，如果你们一直这么想，你们就会一直输，我会怕你们？我就是瞧不起你们这样的人，有一个算一个！”
“你太过分了！”
“你这是在逼我们放弃和平吗？”
“你在侮辱波斯！”
……
十几个人七嘴八舌反击。
但是，马多乌斯反而比之前更平静，只是皱着眉头。
远处一些衣衫依旧华丽的少数人看着苏业，若有所思。
苏业懒得理会那些愤怒的波斯人，戒指一闪，世界权杖出现在手中。
骂声戛然而止。
每一个波斯人的脸上，都浮现复杂的神色。
随后，苏业收起世界权杖。
“这件战利品，是我的了。”苏业微笑道。
马多乌斯脸上涌起浓烈的酒红色，但随后压下，深吸一口气，缓缓道：“说明你的来意。”
苏业嘴角一翘，问：“你现在不说我是来羞辱你的了？”
“抱歉，我对之前错误的判断向你道歉。我认为，一个能战胜巨人军团的魔法师，一个有着魔法进化的魔法师，一个成为战役首功者的魔法师，一个决定战争的将军，不会仅仅为了羞辱我们才来到这里。”马多乌斯沉声道。
“很好，怪不得你能成为大军统帅，而别人只能在那里乱骂。我带着诚意而来，希望带着诚意离开。”苏业道。
“你是想让我们赎回那柄权杖？”马多乌斯道。
“对，世界权杖。”
波斯人面色剧变。
大家都知道，但怎么能直接说出来！
这可是波斯的体面！
“你说。”马多乌斯挺直胸膛，静静地看着苏业。
“我要换强大的神迹仆从遗骸、神力位面、魔法器或足够的资源，给我一座城市也行。”苏业道。
“你太狂妄了！”
“我们就算死，也不能答应你们！”
“你不要得寸进尺！”
马多乌斯后面的波斯文臣将领纷纷反击。
“你们是说，世界权杖比不上一座城市？你们在侮辱居鲁士大帝？”
“你……”
所有人偃旗息鼓，这时候说任何话都可能中圈套，只能闭嘴。
更何况，大家心知肚明，这世界权杖的确足以换一座城市。
希腊人可能无法理解，因为他们眼里一座城市就是一个国家，但波斯帝国太大了，城市太多了。
“你过于狮子大开口了，一柄权杖而已。”马多乌斯冷静道。
“是啊，一柄权杖而已，就算是神界神战的时候，希腊众神拿着世界权杖在波斯众神面前晃一晃，也没什么。我没记错的话，居鲁士大帝是被波斯神灵封神了。你们猜他怎么想？他可能奈何不了大流士大帝，你说你们的后果会如何，亲爱的马多乌斯殿下？”
马多乌斯和身后众人面露惊惧之色。
帝国山河无尽。
但，大帝只手遮天。
“你到底想要什么？”马多乌斯问。
“那我就帮你们缩小一下范围吧。一座中型神力位面，必须是火、风或水特性的。或者，九滴半神许德拉的神血。或者，一件半神器。或者，一根世界树树枝。或者，大君血脉力量。或者，爱琴海东岸一座城市，并且保证永不侵犯。任选其一。”
“你怎么不去抢！”一个黄金战士大吼。
“正在抢。”苏业微笑道。
“你太贪心了……”马多乌斯用阴沉的目光盯着苏业。
卡斯托耳和科莫德斯望着苏业，很想把他拉回要塞，真是不怕死啊！
连地米斯大将都没打这世界权杖的注意，苏业却敢，当那些大将和贵族没想过吗？
杀再多波斯人，大流士大帝都不会在意，甚至被俘虏后，大流士还会盛情款待，然后大度释放。
可拿世界权杖威胁大流士，这是一点余地不留。
苏业耸耸肩，道：“你们想清楚，我等你们的消息。”
“你……我们需要时间考虑。”马多乌斯满面无奈。
“当然，我给你们时间，但前提是在吉尔伽美什来之前。如果晚了，我直接把世界权杖献祭给雅典娜女神。”
苏业语气平淡，但目光却锁住波斯人。
在自己说出吉尔伽美什这个名字的时候，一小部分波斯人包括马多乌斯的目光都有细微的波动，哪怕他们在竭力掩饰。
“至少需要一年的时间。”马多乌斯道。
苏业点点头，道：“尽快。毕竟，万一哪位半神家族想要获得神灵的眷顾，用世界权杖大献祭，从我手里买走，那我只能说抱歉了。”
“我们会尽快给你答复。”马多乌斯道。
“好，这次交易很愉快。希望我们下次也能心平气和谈判。”苏业说着，本能伸出手，但想缩回来已经晚了，这个动作实在太熟悉了。
马多乌斯看着苏业伸出来的手，有些发蒙，这是什么意思？
比腕力？
比握力？
送纸条？
波斯和希腊双方的人都疑惑不解。
苏业微笑道：“用本应该握剑的空手握住对方的手，表明我不仅手中没有武器，心中也没有武器，这是我认为交易与谈判的最好礼节。当然，瘟疫时期除外。”
“原来如此。”马多乌斯也慢慢伸出手。
苏业用力握住马多乌斯的手，轻轻上下一动，然后松开。
马多乌斯看着自己手上青白的浅印子，陷入深思。
他是不是就想狠狠抓我一下泄愤？不然为什么有点疼……
苏业望向不远处那些衣着华贵的波斯人，微笑道：“各位大师，希望以后手下留情，我这是帮人办事，逼不得已。我一个小小的白银法师，太弱小了。还有令人吓尿的山中老人，我只是小卒子，大家要和平，要和平。”
苏业微笑点头致意，转身离开。
无论是波斯人合适希腊人都一脸无语，苏业这话怎么听都像是说着玩的。
怎么看都像是在挑衅。
“你能不能不吓我们？我的半神血脉心脏也禁不起你这么折腾啊。”卡斯托耳紧跟在苏业身后。
“角斗王的心脏也不行。你没看连两位大将都给山中老人面子，你一口叫破，他不杀了你？”科莫德斯无奈道。
苏业耸耸肩，满不在乎。
“你是在漫天要价，还是就想要那些。”卡斯托耳道。
“我就想要那些。”苏业道。
科莫德斯小声嘀咕道：“我如果是你，一百万就行。”
“我如果是你，也会觉得一百万就行。”苏业满不在乎道。
科莫德斯与卡斯托耳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震撼。
这小子到底是在吹牛，还是真有这么高的智慧？
怎么随便一句话都这么有哲理？
马多乌斯望着苏业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无奈地转身往回走，一直走到一间房屋后的巨人王身边。
巨人王侧躺在房屋之后，背对外面，一手支着头，一手捏着一根长矛从牙缝里剔除一块肉，用舌头一卷，咽下。
“阿特拉。”
马多乌斯吓得巨人王猛地一颤。
“吓死我了！你怎么来了？那位陛下走了？”阿特拉急忙趴在地上，头探出房屋，小心翼翼当往前方看。
看到苏业的背影，巨人王长长松了口气。
“陛下？他到底是什么人？”马多乌斯直接坐在巨人王身边。
如同大碗旁边的一粒米。
“不能说。”阿特拉道。
“我从来没得罪你，也一向是巨人军团资金的支持者。而且，我在巨人军团中口碑也不错，一直满足你们所需，你难道就不能说一说吗？”马多乌斯做足了低姿态。
阿特拉一摊手，砰……
旁边的屋子倒塌，烟尘飞扬。
“呃……实际上，我只是猜测，我们所有巨人都只是猜测。他应该有着极为高贵的泰坦血脉，或者是古神血脉，反正我分不清。而且，今天那种气息更浓郁了。如果以前我对他还有所怀疑，想要试探，那今天之后，我放弃与他对抗。我怀疑，他有一句话杀了我的力量。”阿特拉道。
“只有上位泰坦才能一句话定你的生死。”马多乌斯道。
“反正我不想拿自己的命赌。”阿特拉又开始用长矛剔牙，“啊……”
马多乌斯强忍捂鼻子的冲动，道：“到底是哪一支泰坦的血脉，这个消息对帝国来说很重要。”
“你应该知道我名字的来源吧？”阿特拉问。
“当然，虽然我不相信你有阿特拉斯的血脉，那位可是著名的天空泰坦，他的血脉只可能是泰坦，不会是你这样的普通巨人。”马多乌斯道。
“你现在得罪我了。”巨人王冷哼一声。
“咳咳，口误，口误。我相信，您一定是阿特拉斯泰坦神的后裔。”
“我从他身上，感受到更接近阿特拉斯的气息，再多，我不敢说，你自己想想吧。”巨人王说完，伸手轻轻拍了一下马多乌斯的肩膀，起身离开。
马多乌斯趴在地上，一脸无奈。
回到要塞，苏业直奔法斯特住处，见到法斯特就道：“吉尔伽美什会在半年后一年内抵达希腊！”

第408章 矮人王后
“怎么回事。”法斯特将军放下手中的指挥书。
“事情是这样的，我为了诈出波斯大军未来的动向，忍辱负重，牺牲大量的军功，换取了没什么用的世界权杖，然后……”苏业一脸真诚地讲述事情的经过。
科莫德斯和卡斯托耳从开始翻白眼，一直翻到最后，差点把眼珠子翻出来。
等苏业说完，法斯特将军哭笑不得。
“你明明立下大功，可为什么我的内心却有个声音在说，除了结论，一个字都不能相信？”法斯特道。
“我内心也有这个声音。”卡斯托耳道。
“我也是。”科莫德斯接道。
“别的不重要，这个军功……不，是这个情报最重要。”苏业一脸真诚。
法斯特点点头，望着门外，目光凝滞许久，拿出指挥书，发出一个消息。
“我已经给米泰亚德大将发送过去，一切由他决定，你们先坐一会儿。苏……乌拉克，两天后进行授勋仪式，之后你准备去哪里？如果回雅典的话，帮我带封信给我妻子和女儿。”法斯特面带微笑道。
“抱歉，我可能无法帮您捎信。授勋仪式结束后，我会去皮提亚大赛会。”苏业道。
“我把这件事忘了，皮提亚大赛会马上就会举行，那可是全希腊的赛会，是仅次于奥林匹克大赛会的赛事之一。我也很想去，这里离得尔斐倒是不远，可惜，米泰亚德大将可能会去，我只能留在这里。”法斯特道。
卡斯托耳小声道：“他不是去当观众的，他是去参赛的，而且是为总冠军王去的。”
法斯特拼命眨眼，难以置信望着苏业。
“我已经让柏拉图学院帮我报了所有项目，当然，我并不参加音乐项目，只参加其他体育竞技项目。”苏业道。
“你……”法斯特哭笑不得，“我简直不知道怎么说你，你真是魔法师中的奇葩，希腊人中的怪物！随你，不过，你要是丢人，以后别哭。”
科莫德斯闷声道：“将军，您最好别说这种话，我怀疑，他至少能带回五个冠军。”
“别说笑了。”法斯特将军眼中充满看傻侄子的眼神。
“您别忘了，有些体育竞技项目，可以使用非攻击性的力量，比如能主动激发的天赋力量。苏业他有巨人将军血脉，您见多识广，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科莫德斯的语气中充满无奈。
法斯特将军双目一闪，恍然大悟道：“巨人变身！”
“对。”
“还真可以！我记得二十多年前，我看过的一场比赛，就是一个拥有巨人血脉的魔法师，横扫格斗赛，夺得两项格斗冠军。可惜，不允许战士使用血脉力量。”法斯特道。
“他可能还有别的血脉力量，比如这次潜入水中的事情。”科莫德斯道。
“水元素血脉，那在全能赛的游泳项目中可以力拔头筹。”
“不止，他还有风元素血脉。我怀疑他甚至可能拿到四项赛跑的冠军，成为赛跑王。”科莫德斯道。
“还真有可能，不过……好像还没有法师夺得过大赛级别的‘王’称号。因为魔法师一般要到黄金法师后才能实力爆发，而皮提亚赛会的限制是白银或白银之下。或许，他真可能创造奇迹！”法斯特仔细盯着苏业，就像盯着绝美的艺术品一样。
苏业耸耸肩，道：“可惜，我没有从小学乐器，否则，我真有机会在音乐赛中夺一个冠军。”
卡斯托耳叹了口气，道：“我其实特别希望你能成为继海格力斯之后的第二个总冠军王，一个魔法师成为总冠军王，那是多么有趣的一幕，可惜，你并不精通竖笛、七弦琴或诗琴中的任何一项，不然真有机会。现在还有几天的时间，你可以让柏拉图学院给你准备赛马赛的马和马车，但没办法让你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精通乐器。有倒是有，那属于作弊。”
法斯特却突然道：“其实他还有机会，以前发生过，只不过，需要音乐冠军向他挑战。”
“哦，那个方式，不过可能性很小，各大赛会举办了几百年，好像只有两次，而且都以失败告终。这种规矩原本是为了保证比赛的公平，避免有人运气好夺冠。不说了，反正他志不在总冠军王，而且，海格力斯只有一个。”卡斯托耳微笑道。
“是啊，海格力斯只有一个。”科莫德斯露出向往的神色。
四个人坐着聊了一会儿，法斯特将军突然翻看指挥书。
法斯特脸上浮现一抹笑意，合上书，看向苏业。
“大将说，这个情报，价值五个将军级别的军功！”
“有点少，勉勉强强吧。”苏业面带微笑。
苏业一句话惨遭科莫德斯和卡斯托耳鄙视。
“不过，将军又说，现在无法确定情报真假，只有等吉尔伽美什真正出现，大战最终结束，才能计算为你的军功。”
“呵呵，老狐狸！”
“大将还说，你什么时候公布身份。”
“这里面有什么讲究。”苏业问。
“你有两个时机公布。第一个时机，就是授勋仪式上，生麦煮成熟饭。但是，接下来在你回返雅典的路上，困难重重，贵族会想尽办法阻止。甚至可能会有卑劣的手段篡改你的军功，总之，无所不用其极。”
“第二个时机呢？”
“等你到雅典城下公布，你以联军将军的身份，佩戴‘无罪者’等各种勋章，雅典贵族就算吃了魔龙胆，也不敢赶你走。因为，雅典在女神的面前，他们做事有很多顾忌。更何况，那时候，大将已经想办法把你的伟业英雄雕像制作好，送到得尔斐神庙。在你的雕像放入得尔斐的那一天起，除非神灵亲自宣判你，或者你背叛希腊，否则雅典贵族只有获得智慧女神殿的首肯，才能判你有罪。甚至于，哪怕你背叛雅典，加入斯巴达，雅典贵族都无法直接判定你有罪。”
苏业想了想，道：“我不仅选择第二个时机，我还要风风光光返回雅典！”
“你准备在皮提亚夺得一些冠军后，再回去？”
“对！”
“不过，我为什么要说‘一些冠军’？”法斯特表情怪异。
“那我走了，授勋仪式见。”苏业笑着起身，走出门口，突然转身。
“军功什么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能不能像这次马拉松之战一样，做好对付吉尔伽美什的准备。下一次，我们面对的可能是吉尔伽美什和薛西斯联手，两位神之子，数百万的大军，以及更加恐怖的力量。”苏业正色道。
“那我们要坚守马拉松平原吗？”
“不，下一次战争，马拉松平原不会是核心。”
“那么核心是什么。”
“温泉关和萨拉米斯海峡！”苏业转身离开。
法斯特身形一震，细细品味和苏业第一次见面的场景，思索许久，匆匆向米泰亚德大将的住处跑去。
回到住所，苏业恢复了平日习惯。
做作业，阅读课本，然后刻画白银魔法阵图。
夜晚临睡觉前，召唤出王大锤和地傲天，苏业就要习惯性冥想。
王大锤却喃喃自语：“我总感觉，新世界的大门正在向我打开。”
“叽叽咕咕……”地傲天小声附和。
苏业没有忘记最基本的觉察能力，无论是自己还是别人。
“大门……”
苏业心思一动，进入废墟空间，望向废墟空间白光边缘的那幅油画。
巨人丘陵入口。
“竟然是这样……”
根据时间计算，巨人丘陵下一次开启应该在多天之后，现在的油画的大部分应该是一片黑白色。
可没想到，油画恢复了全彩的动态形象，漫天飞花，树枝摇曳。
苏业进入里面，和往常一样进行冥想，一次冥想的效果，效果比得上外面一个月。
冥想完毕后，便挑选大量的草药和最贵重的金属。
苏业愕然发现，自己可以背出去的物品重量，是之前的五倍！
苏业没有直接离开，而是试着召唤王大锤、地傲天、风后和地狱独角兽。
以前试过，毫无感觉。
但现在，可以清晰感应到这些仆从的气息，只不过，依旧无法召唤进来。
照这个趋势推算，很快可以把他们召唤进来。
“别的人作用都不大，一旦王大锤进来，直接从矿石中提取金属，直接在里面创建一座铁匠铺，各种武器装备源源不断。现在王大锤已经晋升白银，意味着，他可以轻松制作青铜神力装备！有了他们，还可以从里面取出更多的东西，彻底发挥神力位面的价值，每年的平均收益恐怕超过五十万金雄鹰，关键是源源不断，永不枯竭。”
背出草药和贵重金属，放到废墟空间，苏业回到房间。
“刚才你们有什么感应吗？”苏业问。
“我感到陛下在召唤我们，但被什么力量阻挡。”王大锤道。
地傲天连连点头。
“是我在巨人丘陵召唤你们。不久的将来，你们就可以进入巨人丘陵。”苏业道。
“多谢陛下！不过，您能赐我一个妞……不，一个矮人王后吗？”王大锤半跪在地，目光中闪烁着渴望。

第409章 承载
“我在讨论巨人丘陵，你要泡妞？都憋成这样了？”苏业没好气地问。
“陛下，您误会了，我是与您一样眼光长远的人。我说的不是我个人的婚姻，而是族群的延续。一旦我们入住巨人丘陵，我就会拥有族群的力量，到了那时，我会获得旧日的权柄，拥有臣民，拥有族群，繁衍生息。”王大锤义正词严道。
“咩咩……”
苏业看了黑魔羊一眼。
“你也要母羊？”
黑魔羊立刻顺从一跪，露出谄媚的笑容，一拍整齐的白牙齿从漆黑的嘴缝中探出。
苏业想了想，道：“在你进入巨人丘陵后，我的召唤术会有什么变化？”
“您会拥有召唤小队的能力。数量在十左右，也就是五位雄壮威猛的魔羊骑士。”王大锤道。
苏业笑了笑，问：“另外四个骑士实力跟你比如何？”
“位阶永远低于我一阶。”
“召唤小队的下一阶段是什么？”苏业问。
“是召唤部落，总数量在100左右，另外的新魔羊骑士，位阶比我低两阶。但可能诞生新的矮人，我们岩矮人部落中，有矮人法师。”
“再下一阶段呢？”
“召唤军团，总数量在1000左右，最弱的位阶比我低三阶。这个时候，我们军团会特别完备，会出现使用魔法器械的强大矮人。至于再下一个阶段，我就不知道了，因为我前生也只是军团级别的矮人王。”王大锤道。
苏业看向地傲天：“你们如果有了火元素神力位面，也会开始繁衍生息不断壮大吧？”
“叽叽咕咕叽叽咕咕……”地傲天兴奋解释。
“当我没问！”
苏业思考了一下未来的召唤类魔法的发展路线，便睡下。
第二天，一个好消息传遍希腊联军。
波斯已经交纳第一批赎金，最重要的那批俘虏随船离开。
整整一天，马拉松要塞都沉浸在欢乐的海洋中。
大多数士兵的军功有限，他们都没有资格兑换战利品。
但是，赎金人人有份！
从下午开始，马拉松要塞各城邦的人背着袋子推着车，从后勤处领取金灿灿的金雄鹰。
哪怕是从未杀过人的新兵蛋子，也至少领到十个金雄鹰。
赞美米泰亚德大将的声音从下午开始就没中断过。
如果是贵族领军，绝对不可能分给将士这么多金雄鹰。
苏业也去领了波斯支付的赎金。
整整二十万！
甚至超过米泰亚德和地米斯两位大将。
在大贵族看来这笔钱并不多，但在历次战争中比，这个数字堪称巨大。
对苏业来说，这可是一件额外的初等传奇魔法器的价格。
苏业趁机向法斯特询问了这次波斯的赎金总量，他没说具体数字，只说千万金雄鹰之上。
一战暴富。
不过，过半的赎金都用来支付抚恤金，并在神殿祭司的监督下，发放到每个士兵的家人手中。
回到住处，领了金币的斯巴达战士们拎着钱袋兴奋地讨论。
“这是我第一次真正赚到金雄鹰！这个感觉太美妙了！家里就算给我十倍的金雄鹰，也无法让我如此兴奋。我要保留这些金雄鹰，将来在我的子女面前炫耀！”卡斯托耳摊开钱袋，双手不断在金灿灿的硬币中抓来抓去。
金光闪烁，声声入耳。
“这种感觉，胜过角斗场的收获。”科莫德斯捏着金雄鹰放在口中，轻轻咬下，在宙斯的脸上和雄鹰的头上咬出对称牙印。
苏业看到他们泛着金光的喜悦笑容，微微一笑。
然后，继续进屋做作业。
新的一天到来，苏业特意换上一套白色的长袍。
院子中，全身穿得干净整洁的斯巴达战士们谈笑风生。
不过，许多人眼中都流露出着紧张与期待。
哪怕是科莫德斯和卡斯托耳，也有些不自然。
“授勋流程是怎么样的？”苏业问。
“理论上是从下到上。首先各城邦内部进行士兵长级和队长级的授衔授勋。之后，在城外搭起的高台上，进行兵团长和将军级的授勋。既然你出来了，我们去斯巴达人的聚集地，看看授勋仪式。”卡斯托耳有些兴奋。
“走！”
众人兴奋地走出去。
鲜红的披风以及头盔上醒目的红盔毛让每个人都认出他们是斯巴达人。
一队队各城邦的队伍向不同的方向前行，每个人的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军功、金雄鹰、授勋等等相似的词语接连不断在要耳畔回荡。
苏业微笑着看着这一幕。
其实大多数人的欲求很简单，拿到自己应得的，就心满意足，就可以全心全意做事。
甚至于，哪怕稍稍损失一点，虽然愤怒和不高兴，但可以忍受。
但是，总有贵族为了自己的利益，吞噬属于他人的血汗，甚至想要剥夺他人的一切，这才造成了双方的对立和混乱。
上层的贪婪和短视，是冲突和对立的第一因。
看着那些笑容，那些哪怕浑身是伤都愉悦的面庞，苏业突然明白，米泰亚德大将为什么宁愿得罪贵族，也要争夺联军最高指挥权。
因为，米泰亚德看到过，失败后太多的尸体。
也看到过，胜利后太多愤怒的扭曲面容。
他更想看到，笑容。
此时此刻的笑容。
苏业深吸一口气，慢慢释放心中的感动，突然明白了许多。
米泰亚德先承载战败的罪责，才能获得士兵们的称赞。
米泰亚德先承载贵族的愤怒，才能看到士兵们的笑容。
米泰亚德，首先背负希腊人的希望，才能获得胜利，才能成为传奇，才能成为大将。
苏业开心地笑着。
自己承载过柏拉图学院师生的希望，承载过扎克雷的希望，承载过斯巴达弃婴与流民的希望，承载过马拉松战役中士兵的希望，但，还不够。
这些，还不足以晋升传奇，更不要说传奇之上。
我，承载更多，收获更多。
苏业握紧双拳，面带微笑，迈步向前。
很快，众人走到一片宽敞的地方，这里几乎每一个人都穿着斯巴达独特的红色披风。
众人兴奋地交谈，兴奋地等待，兴奋地期盼。
即便是苏业这个首功者和科莫德斯这个角斗王出现，都没有引起多大的关注。
在这个时候，每个人只有相同的身份。
有功之人。
不多时，斯巴达军方将领带人出现，先是佩戴魔法胡子发表了一番热情洋溢的讲话，把斯巴达人刺激得热血沸腾，嗷嗷喊叫。
“斯巴达！”
“斯巴达！”
很快，要塞处处传来呼喊。
“雅典！”
“雅典！”
……
“特拜！”
“特拜！”
……
“马其顿！”
“迈锡尼！”
……
这些世仇深重的希腊各城邦，在这一刻，没有因为听到敌对城邦的声音而愤怒。
每个人脸上都布满发自肺腑的笑容。
马拉松的胜利，绝不是任何人或任何小团体的胜利，而是全希腊人的胜利，全希腊人的功劳。
也是全希腊人的荣耀。
随后，斯巴达将领开始授衔和授勋。
首先，将领念着一个又一个新的士兵长的名字，一个又一个斯巴达士兵或冲上前，或在队友的搀扶下走上前，笑容满面拿起自己的青铜士兵长标志，高高举起，引来大声的欢呼。
接着，宣布晋升为队长的斯巴达士兵长，这次的人少一些，但欢呼声更热烈。
再之后，进行低阶的授勋，这一次人数更少，但是每一次授勋，必然会引发比之前更激烈的欢呼声。
军衔只是职位，但授勋更多是荣耀。
苏业敏锐地发现，各地同样欢呼，但呼声慢慢降低，唯独斯巴达的呼声不仅没有降低，反而在授勋的时候达到高峰。
哪怕雅典也比不上人数更少的斯巴达。
苏业长长一叹。
这么多城邦，只有斯巴达的授勋能维持基本的公正公平。
士兵的呼声，就是士兵与平民向贵族发出的信号，任何敏锐的贵族和将军，都应该意识到这个信号，然后做出改变。
可惜，他们的贪婪和短视，他们的傲慢和愚昧，忽视了这个信号。
每一个信号，都是一片雪花，终究会慢慢滚起雪球。
在愚昧的贵族眼里，只是比较多的雪花。
在开明的贵族眼里，只是危险很小的雪球。
在智者眼中，可能是滋养大地的水，也可能是未来的雪崩。
苏业面带微笑看着这一切。
“对欧几里德的资助，再加十万金雄鹰吧……”
亲历上午的授勋仪式，吃过中午饭，苏业和斯巴达队伍早早向城外走去。
午后的热风吹过马拉松平原。
参差不齐的草地像是被牛群啃过一样。
不知是绿草在掩盖战争的痕迹，还是战争的痕迹包围了绿草。
城墙之下，魔法师们搭起高台，各城邦的战士聚集在各处，兴奋地讨论战争、军功、勋章、家人、未来和希望。
苏业转头望向波斯大营。
波斯的将领、贵族、王牌军和高位阶战士已经离开，剩下的普通士兵和临时征召的轻步兵都望着这里。
他们每个人的目光都那么昏暗，但连在一起，却亮晶晶的。
如同被阳光照耀的海浪，波光粼粼。
不多时，在米泰亚德大将的带领下，希腊将领登上高台。
欢呼声震耳欲聋。
“希腊！”
“希腊！”
“希腊……”

第410章 马拉松之王
十余万军民站在高台前，望着一位位如雷贯耳的大人物。
米泰亚德高大的身影犹如一座山峰，一头坚硬的短发如同卧着刺猬。
他微微抬手，全军的欢呼声慢慢减弱。
“我，米泰亚德，为了希腊站在这里，也必将在这里，见证一场奇迹。”
众人愣了一下，随后想起来，就在开战前，米泰亚德说过这句话，一字未改。
一些士兵再也忍不住，热泪盈眶。
许多人红了眼圈。
米泰亚德露出感慨之色，道：“感谢参战的每一个人，让我可以重复这句话。在授勋仪式之前，请大家为每一位阵亡的同袍默哀，让我们在心里铭记他们。”
米泰亚德将右手掌放于左胸，微微低头。
所有人同样如此。
温暖的阳光洒落，此刻却无法照亮这支大军。
过了许久，米泰亚德才抬起头，道：“愿他们在众神的怀抱中安详永眠。”
“愿他们在众神的怀抱中安详永眠。”所有人齐声说着同样的话。
苏业说完，抬起头，望着米泰亚德。
明明胜利了，但米泰亚德头上的白发又多了一些。
“感谢诸位，让我可以再一次见到我家的老太婆，让我可以说到做到。在场的每一位，都是胜利者，都是我米泰亚德永远尊敬的战友！”
将士们静静地看着米泰亚德。
米泰亚德的话语比太阳更加真诚，每个人的心比阳光更加温暖。
每一个人都相信这位高大威猛的老人，不是相信他的事迹，不是相信他的力量，不是相信他的身份，只相信米泰亚德。
就如同，他相信每一个人。
在贵族中，米泰亚德罄竹难书。
在将士中，米泰亚德事迹众多，有出丑的，有幽默的，有快乐的，有悲伤的，但没有罪恶的。
米泰亚德不是完人，人人都知道他年轻的时候喜欢吹牛，喜欢四处冒险，弄出过笑话。
但是，米泰亚德值得信赖。
就如同，他说过，他会是最后一个离开马拉松平原的人。
他每一次这样说，也必然会这样做。
“我为做你们的战友而骄傲。”
米泰亚德说着，右手握拳，轻轻敲在自己的左胸口。
所有将士默默举起右拳，轻轻放在自己的左胸口。
那里是心的位置。
米泰亚德突然哈哈一笑，爽朗的声音传遍全场。
“今天，是高兴的日子，那么，就由我来为我们的战友授勋授衔！来，让我听到你们的欢呼，你们，想不想站在我面前！”
“想！”所有人吼叫。
“什么？我没听到？你们被波斯人吓破了胆吗？”
“想！”所有人用尽全力大喊。
米泰亚德大笑道：“好！我希望你们每一个人都能站在我的面前，由我亲手为戴上勋章！我现在开始宣布第一批授勋名单！这第一批，是为‘无畏者’授勋。他们，在死亡中前进，在恐惧中冲锋，在绝望中挺立，他们，在这一战中经受难以治愈的重伤，但，他们曾经无畏，也永远无畏！下面，我来宣读他们的名字。”
随后，苏业看到无比震撼的一幕。
一个又一个身体重伤的人或被战友搀扶，或被战友背负，或被战友抱着，来到高台之上。
有的双臂齐肩而断，有的只剩上半身，有的半张脸被撕烂，有的胸腹像被巨兽一口咬下缺了一大块……
一个又一个重伤的人出现在讲台上。
米泰亚德不厌其烦地为每一个人授勋，说出每一个人的名字，说出每一个人的事迹。
“这是特拜的棒小伙，希克斯，他亲眼看到他用长矛贯穿一个不死军的喉咙，然后兴奋地拔出矛头，鲜血溅到脸上！我像他这么年轻的时候，可杀不死不死军。”
希克斯失去双腿，在战友的怀里，兴奋地用右手举起盾形勋章。
“这是雅典的老兵，马哈尔，真正的老狗！他杀波斯的轻步兵就像杀稻草人一样，一下一个，比我年轻的时候都干净利落！”
老兵马哈尔骄傲地昂着头，哪怕失去双臂，所有人也知道他的双手何等有力。
“这是斯巴达的精锐战士，小柯恩，我认识他的父亲，一个优秀的白银战士。这小子是斯巴达战士的异数，用剑不用矛，他至少杀了七个波斯国王军精锐，全部一剑断头！别看他只剩一条手臂，但我相信，这小子将来一定能成为黄金战士！”
“斯巴达！”小柯恩骄傲地叫喊。
“斯巴达！”众多斯巴达战士在高台下大声回应。
苏业微笑看着小柯恩，因为在上午的时候，他晋升了队长。
米泰亚德如同对待自己的子侄一样，叫出每一个“无畏者”的名字，甚至说出了只有他们自己亲历战场才知道的事，有几个人因为被米泰亚德说出经历，热泪盈眶。
许多士兵看着这一幕，鼻头发酸。
米泰亚德没有撒谎。
一切正如他在战争前所说，他注视着每一个人，注视着每一个背影。
这个过程极为漫长，这次的无畏者有两百余人，但是，米泰亚德从头到尾都保持一致，永远那么有耐心，目光中永远透着温和，语气中永远充满鼓励。
所有的将士也一样，没人觉得疲惫。
他在称赞无畏者，也在称赞每一个人。
最后一个无畏者离开后，米泰亚德大将继续颁发各种高等勋章。
这些勋章，要么是给那些表现特别的普通战士，要么就是杀死大量敌军的高阶将士，其中包括大量的魔法师，包括欧几里德。
在介绍欧几里德的时候，米泰亚德不吝赞美之词，甚至说，欧几里德在这场战役中，至少挽救了两万希腊人的性命。
欧几里德的大名，再次响彻整个马拉松平原。
卡斯托耳和科莫德斯也都上台领奖，米泰亚德对两个人都大加赞扬。
两人哪怕一个是半神贵族、一个是十连角斗王，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飘的，两脚好像踩着棉花走回来，随时能飞上天。
但是，始终没有叫到苏业的名字。
一开始苏业疑惑不解，但很快意识到一个可能，静静等待。
授勋仪式后，就是授衔仪式。
希腊只有职位，军衔和职位一体，没有额外的军衔肩章，一律为勋章。
米泰亚德亲自为所有兵团长和新任将军佩戴上兵团长勋章和将军勋章。
其中就包括安德列，他在这次战役中晋升为兵团长，一跃进入中层序列。
最后，米泰亚德身边的侍卫捧着一个木盒，笔直站立。
米泰亚德面带温和的笑容，缓缓扫视所有人，然后抬头望向波斯大营的方向，一边望着，一边开口。
“有一个年轻的魔法师，以一己之力，牵制十多位黄金魔法师和黄金战士。”
“有一个年轻的魔法师，强大到令波斯大军忌惮，妄图偷袭，却损兵折将。”
“有一个年轻的魔法师，以一人之力，使用地狱魔蛇魔法，形成千米防线，吓得万军不敢上前。”
“有一个年轻的魔法师，召唤出的魔法仆从，连续两次击退巨人军团，让巨人仓皇逃窜，让巨人王慌不择路，彻底覆灭多个王牌军，为我军奠定巨大的优势！我说过，欧几里德相当于救了两万希腊人。而他，救了我们所有希腊人！”
“有一个年轻的魔法师，以白银位阶，杀死波斯最重要的命运术士，创造了奇迹，成为历史第一人。”
“有一个年轻的魔法师，冒着巨大的危险，让魔仆带着魔法器潜入水中，覆灭波斯魔法旗舰，破坏波斯舰船无数，杀死的黄金位阶足以堆成小山。”
“面对这个魔法师，哪怕是我，内心都升起无与伦比的敬重，以至于，我甚至无法说出他的名字，因为，他的名字必将传遍全希腊，必将名满全世界，必将百世流芳。他，就是无罪者、救援者、击退者、荣耀者、覆舰者、巨人屠戮者、护邦者、伟业者以及马拉松战役首功者，掌握地狱之火的魔法师，未来的传奇！让我们，请他骑乘地狱魔王兽，上台来！让我们，给予他最热情的欢呼！他，今天就是马拉松之王！”
米泰亚德用无比高昂的声音呼喊。
他的目光，落在苏业的脸上。
所有人都被米泰亚德的话激发最纯粹的情感，大声呼喊。
“马拉松之王！”
“马拉松之王！”
“马拉松之王……”
全军十余万人，全都望着苏业高喊。
苏业无奈地望向米泰亚德大将，授个勋而已，非得骑乘地狱独角兽吗？
“快点，你敢不给米泰亚德大将面子？”科莫德斯催促道。
“还想摆架子怎么的？全军可都在看着你！”卡斯托耳道。
苏业无奈，唤出地狱独角兽。
“咴咴……”
地狱独角兽一出场，就是霸气地高高扬起前蹄，身体几乎呈八十度立起。
周身火焰升腾，威势无双。
待地狱独角兽前蹄落下，有经验的苏业轻轻一跳，跳上地狱独角兽的后背坐下。
随后，黑色的地狱之火升腾，凝聚成威武的狱火王座。
和前一次狱火王座不同的是，现在的狱火王座两侧冒出一对巨龙之翼，由赤红的岩浆与漆黑的地狱之火组成，宛如狱火古龙的双翼，华丽威武得令人目瞪口呆。
看到如此壮观的一幕，士兵们更疯狂了。
“马拉松之王！”
“马拉松之王……”

第411章 过去的米泰亚德
少数人看着苏业，并没有高声叫喊，他们眼中浮现无法掩饰的嫉妒，但是，同样无法掩饰的，还有羡慕。
苏业的前方，所有士兵主动向两侧分开，空出一条宽阔的大路。
苏业拍拍地狱独角兽的后颈。
地狱独角兽如同人来疯一样，兴奋地长叫一声，身体猛地膨胀数圈，皮肤开裂，岩浆流淌，先是快步助跑，然后高高一跃。
如天马飞空。
太阳高悬天空，而它，遮挡太阳。
众人发出惊讶地叫声，它仿佛是从太阳之中降临的魔王。
之前只在战场远远看到，现在如此近地观看，才能清晰感受到那恐怖的压迫力。
地狱独角兽稳稳地落在高台之上。
对面明明是传奇战士，但地狱独角兽毫不畏惧，仰头嘶鸣，独角冲天。
“好！”即便是米泰亚德，眼中都流露出无法掩饰的欣赏。
不远处的高台下，一个足足三米高、全身长着浅黑粗毛的中年男人冷哼一声。
在场的人要么嫉妒苏业，要么羡慕苏业，只有这中年男人望着地狱独角兽一脸羡慕嫉妒恨的模样。
“见笑了。”
苏业跳下地狱独角兽。
地狱独角兽立刻转身，面向高台下的所有人，咴咴叫着抬起前蹄，狱火飞扬。
惹得众多士兵大声为它欢呼。
它也是马拉松之战的大功臣。
“米泰亚德大将！”苏业将右拳置放于左胸，微微低头致敬。
“马拉松之王！”米泰亚德目光温和，面带笑容，但他的笑容中，藏着与之前颁奖不同的东西。
两人相对而立，侧对台下的众人。
“我只是一个魔法师。”苏业不卑不亢地道。
米泰亚德微微一笑，一言不发，他一伸手，打开侍卫托着的木盒，取出最左侧的第一枚勋章。
他高举青铜勋章，朗声道：“这一枚，是‘无罪者’，它帮助我们的英雄避免恶意攻击！”
众人欢呼，米泰亚德亲手把勋章佩戴在苏业的左胸前，苏业像每一个接受勋章的人一样，低头致谢。
米泰亚德拿起一枚又一枚勋章。
“这是‘荣耀者’，因为他是战士，也是照耀全场的那个人！”
“这是‘击退者’，因为他是扭转战局的主宰，他是吹响冲锋号的第一人，他是发起反击的信号！”
“这是‘救援者’，因为他不仅最先到达，不仅勇于战斗，还在马拉松面临灭顶之灾的时候，英勇出手！”
“这是‘覆舰者’，因为他亲手击溃了波斯魔法旗舰，那艘号称全世界最强大的战舰。他使用魔法师炼制的魔法器，摧毁了波斯几乎所有的魔法战舰。他，覆灭了整个海湾。”
“这是‘巨人屠戮者’，因为他连续两次击溃巨人。他比巨人屠戮者更可怕，杀巨人并不难，但让巨人望之溃逃，即便是我都做不到。”
“这是‘护邦者’，因为他保护住了马拉松要塞，保护住了这里的每一个人，保护住要塞之后大片的田地，大量的希腊人，以及，每一座城邦！”
“这是‘战役首功者’，因为，他是毋庸置疑的马拉松之战的第一人，无人能比！”
“这是‘伟业者’，因为，当上面的所有功劳加起来，他拯救的，不只是我们这十几万人，不只是马拉松要塞，还有拯救了后面的雅典，后面的阿提卡，后面的伯罗奔尼撒半岛，以及全希腊！他，伟业加身，英雄在立！”米泰亚德大声喊叫。
“伟业加身，英雄在立！”
“伟业加身，英雄在立……”
众多将士大声叫喊。
柏拉图学院所在的地方，那些少男少女们同样大声喊叫着。
吉米高举双手，满面通红。
艾伯特喃喃自语：“这才是英雄，这才是真正的魔法师，跟他比，柏拉图学院的这些同学什么都不是。”
帕洛丝低声重复了几句，才意识到自己失态。
她突然皱起眉头，望着“乌拉克”。
“为什么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他，为什么他能让我心跳加快？一定是错觉！”少女的内心有些不安。
不远处的科莫德斯双目闪光。
不愧是帮我击破角斗场墙壁的男人。
不愧目标是大地与天海的男人。
总有一天，我也要成为伟业者！
卡斯托耳双拳紧握。
这才是半神血脉应该追求的荣耀。
安德列轻叹一声，喃喃自语：“真不知道把他推到资深将军之位，是帮了他，还是害了我。为什么我越来越敌视他。”
说完，他的目光落在柏拉图学院的学生那里，扫过那个红色的身影。
高台上。
“我代表所有希腊人，感谢你。”米泰亚德说完，向苏业弯腰鞠躬。
苏业愣了一下，急忙伸出双手阻拦，但米泰亚德已经完成致意。
一个是高大的传奇大将，头发花白的老者。
一个是妖孽般的魔法师，一头黑发的年轻人。
老人在感谢年轻人。
过去在认可未来。
全场沸腾，欢呼阵阵。
“米泰亚德！”
“马拉松之王！”
所有人轮流欢呼两个人。
没有人因为米泰亚德弯腰而轻视他，反而因此对他敬重十倍，百倍！
他在代表所有希腊人感谢。
他也在代表自己感谢所有希腊人。
他感谢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代表未来和希望的力量。
“米泰亚德！”
“马拉松之王！”
许多年轻的战士擦着泪水，高声欢呼。
每个人都感到前所未有的荣耀。
高位阶的法师和战士看到这一幕，心中涌动着别样的情感。
或许，这就是他成为传奇的原因。
永不故步自封。
永远认可甚至主动认可新生命。
米泰亚德把第九枚伟业者勋章，佩戴在苏业胸膛。
随后，在将士欢呼声回落的时候，米泰亚德拿起第十枚勋章，所有人都很眼熟。
“这是士兵长勋章，好吧，看着这个‘勋章墙’，我好像有点厌烦了！我突然发现，这个该死的年轻人竟然是第一次上战场！这个混蛋，是来打击我们的吗？来，大家跟我一起赶他下台！”米泰亚德一脸嫌弃。
众人大笑，纷纷起哄。
“这是队长勋章，懒得夸奖他！”
“这是兵团长勋章，看看，第十二个，这衣服真结实！”
接着，米泰亚德拿起第十三枚徽章，高高举起，面带笑容。
“看，这就是将军勋章，我还记得特修斯陛下为我佩戴勋章的那个下午，他说：‘小家伙，希望有一天，你也能为别人佩戴勋章。’我当时心想，我一定会。但现在我才明白，特修斯陛下当时的心情很复杂，毕竟，他面前的小伙子，将来可能比他更优秀！”
众人放声大笑。
帕洛丝听到爷爷的名字，眉眼弯弯。
为苏业戴上将军勋章，米泰亚德转身望向所有人。
木盒子里，最后一枚勋章静静躺在其中。
他的双目，突然变得无比深邃。
“我其实犯了一个错误。”
全场鸦雀无声，静悄悄地看着米泰亚德。
“这个年轻人的军功、荣耀和实力，已经超越了我们的想象。按照惯例，我应该磨一磨他的性子，可以避免他骄傲自大，也可以避免他被罪恶攻击。我们那代人是这么过来的，我们的父母、我们的祖辈，都是这么过来的。我们做这种事，不是为了害他，不是因为怕他超越我们，而是在保护他。”
许多人轻轻点头。
“我被磨砺过，地米斯被磨砺过，几乎所有我认识的人，都被磨砺过，当然，有的慢慢成长，有的一蹶不振。无论是我还是那些人，我们总觉得这是应该的，这是正确的，直到这个年轻人出现后，我开始怀疑。”
众人疑惑不解地望着米泰亚德。
“我们那样的作为，需要一个基础，也就是‘我们比他正确’。在对魔法的运用上，我比欧几里德正确吗？不。在面对巨人军团的时候，我比这个年轻的魔法师正确吗？不。那么，我为什么会觉得，我可以替他选择？为什么我会觉得，我可以磨砺他？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我错了怎么办？”米泰亚德望着所有人。
无人能回答。
“经过一整夜的思考，我终于明白，我保护他没有错，但是，我在傲慢地保护他。如果我们这些老人真的是正确的，那我们人类就不会一代更比一代强。如果我们这些人是正确的，那未来的人又算什么？我相信人类的未来会越来越好，但，我却用实际行动来否定自己。”
众人静静地听着。
“我想啊想，想啊想，突然睡着了，做了一个梦。梦到现在的我，突然回到过去，遇到过去的我。”
“过去的我，没有多高的智慧，力量也不强，还会哭鼻子，正遭受不公平的待遇，他被诬陷，被恶意攻击，非常非常痛苦。他问我，为什么那些高高在上满口道德的人没有帮助他？甚至连那些认可他的人，也没有伸出手？”
“我想了想，说，这是每个人的必经之路。”
“然后，他突然说了非常粗俗的话，但我却回答不出来，他问：你一直吃着饭，但有一天，突然有人逼着你吃了一口屎。很显然，你不会因为一口屎而死掉，你会继续成长，继续成长。那么，你长大后会说，每个人都应该吃屎吗？你会说，逼你吃屎的人是在间接帮助你吗？”
“我这才意识到，我们人生的路上，注定会被喂各种各样的屎，我们不缺任何一口。我们来到这个世界，我们努力，不是一定要吃屎的，但一定要让自己不吃屎，要让更多的人不吃屎。我应该说，这件事情是磨难，我们应该从磨难中学习，但我们也应该狠狠揍一顿逼自己吃屎的那个人，避免他源源不断喂自己屎喂别人屎，因为，喂别人吃屎是错的。”
“我内心充满愧疚，原来，过去的我一直遭受磨难，从未间断，他缺少的不是磨难，不是痛苦，是关怀，是帮助，是爱。”
“他突然笑着问：非常感谢你的善良和保护，但是，你能放下你的强权，让我自己选择吗？”
“我突然惊醒，慢慢擦干眼角。”
“我坐起来，说，好。”
米泰亚德微笑着扫视全场。
“我没有背叛过去的我，即使头发白了，腰背弯了，也一直在成为更好的我。”

第412章 资深将军
众人望着米泰亚德，久久说不出话。
有的人只有纯粹的敬佩。
有的人思索米泰亚德这话。
有的在反问自己，是否背叛了年轻的自己。
短暂的寂静之后，米泰亚德大将的声音再次传遍全场。
“我们希腊的每一位将领，都有卓著的功勋，也有长远的眼光。这一次，我们深刻认识魔法在战场的作用，毕竟，我们不能连波斯人都不如。所以，为了增强魔法的力量，为了减少士兵的阵亡，为了未来更多的胜利，众多将领联手向我保举身边的这个年轻魔法师，让他成为希腊联军历史上的第一位魔法师资深将军。一开始，出于保护他的原因，我拒绝了。”
“但是，和少年的我对话后，我意识到，我那是用一个老人的傲慢来束缚他，我用过去的头脑来判断一个新的生命，说一句更严重的，我可能在亲手扼杀希腊的未来，甚至人类的未来！所以，我召集所有将领讨论这件事，并且进行投票。最终，绝大多数将领同意这个年轻魔法师的晋升。”
米泰亚德再度环视全场。
“所以，我现在想问问在场的所有战友，你们同意不同意这个首功者、伟业者，这个拯救了我们的魔法师，晋升为资深将军？”
“同意！”
“同意！”
“同意！”
无数的士兵高声欢呼同一个词语。
尤其是魔法师，呼声最高。
哪怕功劳大如苏格拉底、柏拉图等大师，在军中的序列，也不过是新任将军而已。
资深将军，是魔法师高不可攀的存在。
数不清的魔法师为了城邦，为了保护的人，哪怕立下天大的功劳，积累相当于大将的军功，但始终得不到真正的认可，永远无法晋升资深将军。
而从今天开始，因这个年轻魔法师的存在，全希腊将会诞生新的变化。
“很好，我米泰亚德，今日代表这座要塞的所有将领和所有士兵，代表每一位战斗者，每一位阵亡者，授予这位马拉松之王新的身份，希腊的资深将军！”
米泰亚德拿起资深将军勋章，高高举起，展示给所有人看，然后为苏业佩戴第十四枚勋章。
“胜利属于希腊！”苏业戴上魔法胡子，声音铿锵有力。
“胜利属于希腊……”
在震耳欲聋的吼叫声中，授勋仪式正式结束。
波斯大营之中，一些看似和普通正规军没有区别的白银战士或魔法师聚集在一起。
他们远远地望着希腊人出现，望着希腊人喊叫，望着希腊人离开。
“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不得不说，希腊和以前的希腊不一样了。”
“哼，如果不是那头该死的地狱魔王兽，胜利将属于我们。”
“为什么你们这些战士，只能看到树上的果子，看不到大树的成长？也看不到土壤的积累呢？不仅这场胜利是表象，甚至魔法是表象，一定有更深刻的原因在帮助希腊强大。可惜，我看不到，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不愿意看。”
“那些大人物，总会为自己的失败找借口。”
“希望我们波斯也有这样的天才。”
“波斯要先有土壤，才能有这样的人才。”
授勋仪式结束后，苏业获得正式的军令，马拉松战役正式结束，他和斯巴达小队可以随时离开。
夜晚，苏业和另外二十人坐在院子中，在美酒与美食之间，高谈阔论，谈天说地。
在聊到一半的时候，欧几里德也加入进来。
每一个人都尽情饮酒，尽情喊叫。
这一夜，马拉松要塞各处皆是如此。
一直长谈到东方深黑的天幕渐渐向蓝黑色过度，众人才尽兴散去。
所有人约好，一起去皮提亚大赛会。
这一次，苏业没有解酒，唤出地傲天和王大锤后，自然地睡下。
临近中午，好久没有睡一个好觉的苏业伸着懒腰起床。
经过精神上和身体上双重的休息，精神奕奕。
“重点来了！”
废墟空间。
20万亮闪闪的金雄鹰分成整齐的200堆，每堆1000金雄鹰。
整整十四枚勋章一字排开。
苏业看着这些勋章，眼前浮现战斗的一幕幕，露出淡淡的微笑。
这里面大部分勋章的价值，都超出角斗王，简直就是一大片四环天赋。
而伟业者勋章，甚至可能是五环。
“现在我确信，五环时代到来了。”
“先来些甜点热热身。”
苏业开始快速献祭金雄鹰，一次一千。
遇到没用的天赋就留着，有用的天赋或者魔力根须直接获取。
在献祭到第六次的时候，苏业停下。
因为一个前所未有的新物品浮现在祭坛上空，位于两个天赋之后。
“魔能液？立即修复损坏的魔力树叶，一共十滴，一滴修复一片魔力树叶。好东西！”
苏业面带微笑。
魔法创设的本质，就是通过改变魔法阵图或连接魔力树叶获得超强的力量，代价不仅是消耗数倍的魔力，还有试错。
到了黄金位阶后，魔法师要为自己找出一条魔法创设的方向，然后不断修改自己的魔法阵图，创设出不一样的魔法。
但是，仅仅凭空画出新的魔法阵图，无法知道是否有效。
只有把魔法阵图刻画到魔力树叶上，才能确定效果。
如果魔法阵图无效或者效果极差，只能使用“魔力抹除”，毁掉魔法阵图，但后果就是魔法树叶表面损坏，需要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才能修复好。
目前魔法界没有加快魔法树叶恢复的高效手段，只能靠多冥想和特别的神力位面才能加快恢复。
到了黄金位阶后，每一个魔法师的魔法树叶都处于急缺的状态。
甚至包括传奇大师。
每一个成功的黄金魔法创设背后，都至少失败上百次。
圣域魔法可能是千次，传奇可能是万次。
“一百金雄鹰就能修复一次魔法树叶，很便宜！”
苏业伸手获取，回到魔法塔中查看，看到一团小小的水球漂浮在魔力树旁。
随后，继续献祭。
从这之后，每一次1000金雄鹰的献祭，都会出现魔能液或魔力根须。魔力根须必然选择，魔能液在收集到一定程度后，便暂停收取。
每次金雄鹰累积到1万后，出现的魔力源泉也比以前增多。
最终，20万金雄鹰耗尽。
魔力源泉新增5个。
魔力根须新增74条。
魔能液新增46次共460滴，在魔法塔中汇聚成一个水球。
三环天赋3个。
三个三环天赋让苏业很诧异。
本以为金雄鹰已经无法献祭出好的天赋，但却出了。
木系天赋：魔芽。每释放一个木系魔法，就会多出一个浮空魔芽，能够源源不断从元素位面吸收魔力，补充给主人，存在时间一个小时。
一旦魔芽积累的一定程度，就可以做到无消耗施展白银位阶魔法。如果能搭配极为稀有的天赋成长，让魔芽晋升，魔力恢复速度将达到恐怖的程度。
冰系天赋：解冻。一旦掌握这个天赋，敌人的冰系魔法会变得极为脆弱，很快融化，堪称冰系魔法克星。
金属系天赋：穿刺。大幅度增加金属魔法的杀伤力。
小有所得，苏业看向一字排开的十四个勋章。
“老规矩，从小到大。”
先放上价值最低的士兵长勋章。
二环亮起。
音乐天赋：精准高音。
战士天赋：战斗准备。
看到第一个天赋，苏业很无奈，自己又不当男高音歌唱家，又不想震碎玻璃，给这天赋有啥用？
看到第二个天赋，苏业喜忧参半。
喜的是，这个天赋表面上看是战士天赋，但对魔法师相当好用。
在别的战士看来，战斗准备只是让自己快速进入战斗状态，但在苏业的知识体系中，所谓战斗准备，就是在关键的时候，身体快速分泌必要激素、分解糖原，让身体能量充足，无论是对动脑还是身体都有巨大的帮助。
忧的是，这些该死的战场勋章会不会和角斗赛勋章一样，歧视魔法师？
清一色战体或战士天赋，谁受得了啊？
苏业心怀对祭坛的浓烈恶意，放上队长勋章。
三环亮起。
战士天赋：长剑掌握。
战士天赋：鼓舞之光。
“淡定，淡定……鼓舞之光其实很不错，能够让自己和手下越战越勇，士气高涨。完全可以当作是召唤类天赋，对我的仆从有着极大的加强。关键这是领域类天赋，而且可以多重叠加，我现在能同时使用三个位阶仆从，加上我自身的鼓舞之光，等于我和仆从同时收获四重鼓舞之光的作用，实战作用实际上超过很多魔法天赋。”
选取鼓舞之光，把兵团长勋章放到祭坛上。
和预料的一模一样，四环亮起。
音乐天赋：长笛精灵。
战士天赋：信念之光。
苏业沉默许久。
现在已经看出来了，这是军衔勋章，所以这些天赋更适用于战阵。
信念之光很强大，也无比稀少，如果拥有，会被各城邦当成宝贝，以至于没有哪个城邦舍得把这种人才放在马拉松之战上。
信念之光的作用，就是为自己和友军的武器附加一种奇特的信念之力，让武器增加额外的破坏力，至少增加一成左右，关键能在一定程度上破魔破神力防护。
波斯就有一位传奇弓手拥有这种信念之光，阿拉什。
他率领的流星军团是一支全弓手军团，有着引动流星的能力，军团全力出击一次，足以毁灭一座城市。
只要流星军团在，阿拉什就是人间第一传奇战士，没有任何传奇能挡住他与军团的合击。

第413章 血肉铠甲
而信念之光，也是可以叠加的。
苏业表情缓和，好像魔法师得到这种力量，比战士还变态。
一帮神迹仆从往战阵中一站，多重光芒力量叠加，那友军的实力大幅度提高。
“真香。这可是赚军功的神器。为什么我有点想参加温泉关之战？不行，不能有这种想法！温泉关之战本来就是必死之战，外加吉尔伽美什和薛西斯，我可不想跟他们这种顶级大佬对战。”
苏业愉快地收走这个天赋。
“新任将军勋章看上去应当不如那九大勋章，先献祭看看。”
苏业把上面刻着一颗星辰的将军勋章放到祭坛上。
一环、两环、三环、四环……
五环亮起！
“这……”
苏业有些不敢相信，新任将军不过是带领一万士兵，为什么能激发价值百万金雄鹰的五环天赋？看来，有些东西，远比金钱更有价值。
战体天赋：圣域之体。
战士天赋：神力澎湃。
战士天赋：冷静之光。
纠结，纠结。
不是纠结怎么选，而是纠结不是魔法天赋，却偏偏又不下于魔法天赋。
冷静之光是特别强大的天赋，据说海格力斯为了这个天赋，曾经进行大献祭，可惜最终因为赫拉从中作梗，哪怕晋升英雄之后，都没有获得这个天赋。
这个天赋的作用，听上去很一般，让人变得冷静。
哪怕苏业在《天赋学》中看到这个天赋的时候，都有翻页的冲动，让人冷静算什么强力天赋？
但看完天赋的描述后，被这个天赋的强大震惊了。
对于普通士兵来说，战场最大的对手不是敌人，而是自己的情绪，一旦无法掌握自己的情绪，判断稍有失误，就会被杀死。
情绪和情感本来是人类最难控制的力量，一旦上了战场，掌握情绪更是妄想。
战场之上，每个人的精神都高度紧绷，只能专注于眼前，总是忘记观察整个战场的局势，经常被突如其来的偷袭杀死。而在冷静之光的作用下，战士不仅能专注眼前的敌人，还有观察附近形势的能力。
相当于多了一个时刻在观察战场的自己！
冷静之光，能让一支大军的战斗力直接翻倍。
冷静之光最可怕的作用，是配合各种狂化类能力。
在北欧，任何拥有冷静之光天赋的人，无论别的能力如何，无论原来身份如何，哪怕是奴隶，也会被尊称神之子。
因为，在冷静之光的范围内，所有狂战士不仅并拥有狂化后的力量，还有冷静的头脑，绝不会因为狂化后发疯。
而北欧狂战士第一大死因是酗酒，第二大死因就是狂化发疯，第三大死因才是死于战斗。
冷静之光，足以让狂战士的实力增加三四倍！
哪怕是高位阶甚至神灵的战斗，冷静之光都有极大的作用，因为神力一旦使用过度，身体就会出现损伤，包括大脑，对力量掌控大幅度减弱，必然会越来越疯狂，从而被对手找到机会。冷静之光，则能避免高阶战力在后期发狂。
这一次，苏业同样没有犹豫，选择冷静之光。
“资深将军到底是高级五环，还是六环？一个资深将军，能价值一千万金雄鹰吗？那些靠各种手段上去的贵族将军可能不值，但像法斯特那种资深将军对希腊来说，绝对价值一千万金雄鹰。先放一放，这个放后面献祭。”
把资深将军勋章放一边，苏业看向另外九枚特殊勋章。
无罪者、荣耀者、击退者、救援者、覆舰者、巨人屠戮者、护邦者、战役首功者和伟业者。
先放上无罪者勋章。
四环亮起，苏业有些小小失望，以为这些勋章至少都是五环。
只有一个天赋精灵出现在光芒之中，苏业只觉心脏一沉，但沉到一半又飘起来。
魔法天赋：魔力减耗。
苏业笑了，祭坛终于发现自己是魔法师了。
魔力减耗，施法消耗的魔力，只有原本的80%。
这不仅意味着节省魔力。
也意味着，搭配血脉力量和其他天赋，自己可以通过魔法创设，提前使用高位阶的魔法！
影响魔法位阶高低的有很多，而魔法阵图所消耗的魔力是最主要的原因。
既然魔力消耗减少，那么就等于能使用高消耗的魔法阵图，也就可能使用超阶魔法。
趁热打铁，放上荣耀者勋章。
“王者荣耀……”苏业心里嘀咕。
四环。
依旧只有一个。
魔法化身（白银）。
“不错，魔法化身越多，作用越强。一旦数量到一定程度，配合防护叠加的力量，会让所有敌人怀疑人生，也怀疑魔法。”
苏业欣然选择。
“击退者会是什么？”苏业心里想着，放上击退者勋章。
只有一个天赋精灵。
但苏业绽放笑容。
“等你很久了！”
苏业直接点选。
火系魔法天赋：震荡。
自此之后，火系四大阴险天赋，只差一个复燃。
震荡天赋之所以是阴险，是因为这种力量会透过表面直达身体深处，引发魔力或神力动荡，导致施法或战技失败。
放上救援者勋章。
没有抱什么希望，因为这枚勋章价值并不高。
“咦？运气这么好？”
光系天赋：强愈。
苏业感动得不行不行的，差点哭出来。
这可是人生第一个光系天赋！
虽然光元素血脉没了，可光系天赋也很好啊！
虽然自己没办法使用光系魔法，但这个光系天赋如同黑夜中的烛光，照亮希望。
暗系天赋都九个了，光系天赋才一个。
“我周围之所以都是黑暗，是因为我才是光。”苏业很满意地选择光系天赋。
由于怕身体无法承受，先进行冥想，吸收所有新天赋力量后，再次回到废墟空间。
除了资深将军勋章，还剩覆舰者、巨人屠戮者、护邦者、战役首功者和伟业者。
“接下来都是大件！至少是五环天赋，我爱五环！你比四环多一环……”
“从哪个开始呢？”苏业满面笑容，精神振奋。
“就你了。”
苏业拿起覆舰者勋章，放在祭坛上。
浓烈的白雾涌出，被祭坛吸收。
随后，一圈又一圈光环亮起。
最终，不负所望，五环亮起，白光冲天而出。
一顶王冠。
深蓝色的王冠，透蓝的宝石。
和水元素王冠有些像，但不一样，颜色更深沉，也更凝重。
“鲸公将军血脉王冠。”
普通的名字，苏业却难掩喜色。
鲸公全名是巨鲸大公，而现在最出名的三头鲸公，一头背负海神波塞冬的神星，在神界遨游。
一头死于古老神战，被神灵制作为鲸国，形成神力位面，后其主战死，成为无主神力位面。
一头位于水元素位面。
水元素位面的水元素之主不知道换了多少个，但那头太古鲸公一直活着。
甚至于，许多人怀疑那头太古鲸公才是水元素之主。
“一头鲸公能驮着一个星球，这哪是鲸公，简直就是鲲啊！地火风水的将军血脉王冠，仅仅是四环天赋，可鲸公血脉将军却是五环。而且，鲸公乃是水系巨兽，必然能和水元素相连，形成魔法进化！”
退出废墟空间，吸收新的血脉力量，进入魔法塔。
果然，和预料的一模一样，鲸公王冠和水元素王冠之间形成力量连接。
“都说水系魔法至少到圣域才能发挥威力，或许，我晋升黄金后凭借魔法进化可以提前发威。”
也不管已经吓呆掉的地傲天和王大锤，甚至不去管迷茫的风后，苏业继续献祭。
“巨人屠戮者勋章！”
五环亮起。
苏业看着前方满意地点头。
“总算可以晋升血脉了。不过，巨人屠戮者给地元素血脉是怎么回事？地行术，我来了！”
地元素祭司血脉王冠！
吸收力量，进入魔法塔，注视新的血脉王冠。
原本的地元素将军血脉王冠已经消失，在原本的位置，被替换成更大、更明亮的地元素祭司王冠。
地系魔法施法进一步加快，威力进一步提高，并且免疫所有黑铁以及黑铁位阶以下的地系力量。
血脉晋升，原本地元素将军的附加领域魔法守护之土，晋升为新的领域魔法，守护城邦。
并获得地元素祭司的新附加力量，大地行走，可以潜入地下，大地如水，自由畅行。
离开魔法塔，看了一眼又蹦又跳的地傲天和王大锤，苏业继续自己的献祭大业。
想了想，放上护邦者勋章。
这一次，稍稍迷信地闭了一会儿眼，才突然睁开。
令人失望的五环。
令人绝望的类型，战士天赋。
令人惊喜的天赋。
战士天赋：血肉铠甲。
“这不是海格力斯赖以成名的天赋之一吗？”
苏业真的惊住了。
这可是天赋学中大名鼎鼎的天赋，历史上只有宙斯之子海格力斯拥有。
当年海格力斯只是圣域的时候，被欧律透斯的大军围攻，激发血肉铠甲。
然后，号称欧律透斯噩梦的一战开始了。
海格力斯每在敌人身上留下一道伤口，伤口流出的血液就会飞到他身上，多出一片血色护甲。
每杀死一个人，尸体就会化为血肉铠甲，附着在他身上。
那场战斗中，海格力斯彻底杀疯，最后身体堆积了数万层血肉铠甲，如同庞大的血肉巨人，顶着传奇战士的疯狂攻击，把传奇战士活活撕碎。
从那一战起，再也没有敌人敢围攻海格力斯。

第414章 位面之魂
苏业脑海中浮现自己的魔法杀了大量敌人后，变身成巨型血肉魔法师的场面。
有点令人生畏，可也有点酷。
“如果只是血肉铠甲，还差点，冰系有个同等强大的天赋，名为冰甲，名字朴素，作用也很朴素，每使用一个冰系魔法，则身上多一层寒冰之甲，也能无限叠加。两者相加，形成寒冰血肉巨人魔法师，大概会更酷一点。”
畅想完梦想，苏业回到现实。
还剩战役首功者勋章、伟业者勋章和资深将军勋章。
现实也挺美好的。
把战役首功者勋章放到祭坛之上。
五环亮起，白光冲天。
魔法天赋：魔力中和。
苏业像是怕天赋精灵被抢走一样，在看清的一瞬间，立刻伸手碰触。
感受到身体已经吸收魔力中和的力量，松了口气。
“总算活得像头牛了……”
之前在巨人丘陵的时候，遇到过一头拥有魔力中和能力的青铜魔牛。
这个能力，别说苏业期盼，所有魔法师和战士都期盼。
魔力中和的作用很简单，大量消耗魔力或神力等任何身体的力量，彻底中和掉一切自己身上的负面力量。
虽然消耗魔力总量大，虽然好几天才能使用一次，但绝对是救命的天赋。
“运气开始好起来了！”
“伟业者勋章是晋升大将才需要的勋章，价值绝对超过资深将军勋章，绝对超过五环，最低六环。资深将军则可能五环，最高是六环。”
苏业深吸一口气，放上资深将军勋章。
这次没有闭眼，没有祈祷，没有迷信。
因为要把运气留给最后的伟业者勋章。
苏业死死盯着祭坛。
一环、两环、三环、四环、五环……
六环亮起！
笑容绽放。
“这次收获，确实有点大，要起飞了。看来，富贵险中求……打住，安全第一！”
光芒喷薄。
看着那个新的天赋，苏业无比淡定。
反正早就猜到军衔类奖励必然是战士天赋。
咦？不是战士天赋？
魔法天赋：防护扩散。
苏业轻叹一声，这个天赋，简直是大规模战争的神级天赋，但又是个人战斗的无用天赋。
但是，想到国度神权，苏业心中一动，没有轻易判断。
这个天赋，历史上从未有记载，但曾经被魔法师推演出来过。
魔法效果很简单，对一个友军施展防护魔法后，这个防护魔法会迅速向附近的友军扩散。
如果说那个无限弹射火球的火系天赋连弹能大范围杀伤敌人，那这个魔法就是大范围保护队友。
甚至可以说，这个天赋就是连弹的克星。
有了这个魔法，自己将和黄金位阶的亚里士多德一样，成为战场噩梦。
普通魔法师就算有防护扩散也没什么。
但问题是，自己有魔法化身，魔法化身的魔法可以叠加。
自己还有天赋防护重叠。
而自己还有巨人血脉，变身巨人后，无法使用攻击魔法，但防护魔法效果翻倍。
“如果之前的战斗我就有这个天赋，哪怕巨人军团不逃跑，希腊人也有极大的胜算。这个战争天赋太强了……我甚至怀疑它会不会耗尽我整整一年的运气。短时间内对我个人的提高不大，但能保护友军，就是好天赋。能赚军功，也是好天赋。”
“最后一个，希望增强我个人实力！”
苏业深吸一口气，双手夹住勋章，放在身前，闭着眼心中默念。
郑重地把伟业者勋章放在祭坛之上。
苏业瞪大眼睛看着。
这可是全希腊最高级别的勋章之一，同级别的勋章一共只有四种，除了“希腊人”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勋章，伟业者和其他两种相差都不大。
一环、两环、三环、四环、五环……
六环。
苏业心中暗叹一声，不过六环已经足够强了。
世界权杖也不过是七环而已，那可是象征一个大帝国的权力，而伟业者只是一枚勋章而已，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不过，伟业者冒出的白雾比资深将军多了两倍。
祭坛喷发出明亮的光芒。
一个紫色的光球悬浮在半空。
位面之魂。
苏业深吸一口气，虽然从来没听说过这东西，但只要带“位面”两个字，价值绝对不一般。
伸手碰触，吸入身体，立刻进入魔法塔。
那颗紫色光球落在魔力树上，看上去普普通通。
但所有人都盯着它。
尤其是大胖小子，直流口水，一边流一边擦。
半透明的地狱独角兽屁颠屁颠跑过来，伸舌头要舔，被苏业一个眼神吓退，委屈地用蹄子直踹地面。
苏业盯着位面之魂，获得这个物品的信息。
原来，所谓位面之魂，是神灵的残破力量。
主要有两个作用。
一是送入自己掌握的位面之后，能加快对位面的控制，让自己更快成为位面之主。
第二个作用，能慢慢孕育出位面神器。
“什么是位面神器？”
苏业脑海中浮现无数个可能，但哪怕最低估的力量，也让人心潮澎湃。
虽然不知道位面神器到底是什么，但绝对可以肯定，绝对强于普通神器。
可惜的是，再也看不到再多信息，很显然，是自己的力量不够，哪怕现在把位面之魂送入巨人丘陵，也未必能孕育出神器，而且就算孕育出神器，自己也未必有能力使用，不然，自己不会只接收到这么点信息。
“现在有两个选择。”
“为了眼前的利益，把位面之魂送入巨人丘陵。可问题是有了国度神权后，我对巨人丘陵的掌握大大加速。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用不了多久，我就能天天进出巨人丘陵，甚至能把王大锤送进去。也就是说，等于浪费了位面之魂的第一个作用。”
“或者，为了长远的利益，在收获下一个位面后，使用位面之魂。如果下一个位面非常大，我需要更长的时间才能成为真正的位面之主，这个位面之魂的价值会被放大无数倍，而位面越大，孕育出的位面神器越强！”
“第二个选择的问题在于，万一我以后一直得不到新的位面怎么办？或者，以后得到多个位面之魂怎么办？嗯……我好像陷入悲观与乐观的两个极端！”
苏业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也是个重度选择困难症患者。
思前想后，做出最终的决定。
“以圣域为分界线。如果晋升圣域后还没有收获新的位面，或者短时间无法得到新的位面，就把位面之魂送入巨人丘陵，孕育神器。如果到时候得到新的位面，那就为新的位面使用。”
“这次的收获很大，但这是因为战争。这种规模的战争，很少出现。接下来，皮提亚大会的花环和奖杯，也会成为我的天赋来源。不过，不出意外，还是以战士和战体天赋居多。真正有用的，是大赛奖杯，利用大赛奖杯去各大神殿的宝库换取高价值的神物，才是关键。之后，便继续回柏拉图学院学习……”
又在脑海中进行简单的规划，苏业走出房间。
房间外的斯巴达战士们正在吃饭，他们身边都放着行囊。
“等你很久了，先吃饭，边吃边说。”科莫德斯道。
苏业点点头，慢慢吃饭。
“不出意外，我们准备去观看皮提亚大赛，之后再回斯巴达。”卡斯托耳道。
“不过，你要想清楚，如果参赛，你只能用苏业的身份参赛。米泰亚德大将愿意帮你在马拉松使用虚假身份，但阿波罗神殿的祭司们不可能这么做。”科莫德斯道。
“我用苏业的身份参赛，然后返回雅典。”苏业道。
卡斯托耳想了想，道：“皮提亚赛会在得尔斐举行，得尔斐既是太阳神阿波罗的守护地，也拥有全希腊最大的众神神庙建筑群，所以被尊为圣城。在那里，除非渎神或背叛希腊，否则没人能抓捕你，很安全。雅典贵族还不知道你已经是资深将军，也不会做出过激举动。更何况，他们意识到柏拉图学院在全力保护你，再加上连续失败，只要你不回雅典，雅典贵族应该已经不想针对你。当然，还有极少数人不会善罢甘休。”
“对，就是考虑到这些，我才敢参赛。另外，我既然要回雅典，就要轰轰烈烈回去！”
“以资深将军和多项冠军的双重身份回去？的确算得上轰轰烈烈了。”科莫德斯感慨道。
“我看好你！反正赛跑项目冠军你能拿到，格斗类也有机会，五项全能也有机会。至于骑马和马车比赛，你有信心吗？”卡斯托耳道。
科莫德斯道：“骑马冠军基本可以定下来了，柏拉图学院的马绝对是世界顶尖的。他有风元素血脉，在马上不仅会轻若无物，反而会加快马的速度。但战车则需要高超的技巧。不过，他应该在柏拉图学院学习过。”
“不错，我学习过驾驭战车。水平可能不够强，但，我还有一个天赋，足以让我胜算大增。”苏业微笑道。
“什么天赋？能透露一点吗？”卡斯托耳好奇地问。
“动物亲和。”苏业微笑道。
“变态！”卡斯托耳不假思索道。

第415章 欧几里德的小本本
“你的对手会绝望的，这是最适合骑手的天赋。我记得，曾经有位赛马王连续夺得多项赛会的赛马冠军，就是凭借这个天赋。这个天赋不仅能让自己的马全心全意帮助自己，还会激发它们的潜力。而且，其他骑士的马的斗志会减弱。你想啊，对马来说，一个是自己‘人’，一个是经常鞭打欺负它们的‘人’，它们肯定会帮自己人。这个天赋你可别外传，是你最大的秘密武器。”科莫德斯道。
苏业笑着点头。
“可惜了，你并非出身贵族世家，否则以你的能力，主攻一门乐器，真可能成为传说中的总冠军王。不过，无所谓，等你在雅典展示双重身份的那一天，就是你名扬全希腊的那一天！”卡斯托耳道。
“这还没比赛呢，怎么就吹上了？”欧几里德半开玩笑的声音传进来。
众人转头望去，就见欧几里德迈过门槛，扶正头上的帽子。
“你不是要回雅典吗？”苏业问。
“我是想回去，可某个人要去参赛，我要一路护送去得尔斐，然后再护送回雅典。”欧几里德一脸嫌弃地看着苏业。
“等回到雅典，我从这次战场所得的二十万金雄鹰中，再拿出十万援助你。”苏业道。
欧几里德立刻挺直胸膛，双眼炯炯有神，正气凛然道：“护送天才学生、资深将军，是我欧几里德的职责！不过，你不会在算计我吧？那可是十万金雄鹰！两个十万加一起，就是一件初等传奇魔法器！”
“要不要？”
“要！”
“要就别废话！”
“好！”
“真看不出你是个重度健忘症。”科莫德斯笑道。
“你是谁？”欧几里德斜眼看了一眼高大的科莫德斯。
科莫德斯一脸尴尬，众人哈哈大笑。
“要不你也资助他，让欧几里德记住你的名字？”苏业问。
“我可没你那么伟大……”科莫德斯说完自己却愣住了，然后低着头慢慢思索。
众人继续笑着聊天吃饭。
过了好一会儿，科莫德斯突然问：“你为什么资助欧几里德？”
苏业想了想，道：“他在魔法议会的地位极高，发布了很多有关魔法、哲学、几何和数学的文章，对魔法师甚至全人类有巨大的贡献。我希望，他有更充足的资金继续研究，深入研究，做出更巨大的贡献。实际上，他是不被承认、不被理解和被忽视的伟大。”
“哦？什么意思？”卡斯托耳道。
众人疑惑地望着苏业，连欧几里德都有些疑惑。
“你们想想，亚里士多德是多面的天才，英俊潇洒，魔法强，位阶高，在很多方面造诣很深，又是柏拉图的爱徒，各方面都力压其他三杰，所有人都注视着他。亚历山大，不知道他身份的人不在乎，但知道他身份的人都明白他的显赫，哪怕你，卡斯托耳，都难以望其项背。”
卡斯托耳无奈点头，亚历山大也是半神血脉，而且马其顿现在丝毫不比斯巴达差，关键亚历山大的父亲菲力是国王，大权独揽，可比其他城邦半神家族的权力大太多。更何况，亚历山大是能跟列奥尼达、亚里士多德对比的。
“阿基米德也不用说，他在魔法应用技术堪称当世第一人，创造的魔法器、魔法战争武器等等震惊世间，被人赞扬一个阿基米德等于十万大军。”
“和他们相比，欧几里德位阶不高，天赋好像也只限于几何，除了这次马拉松之战，一直以来也没有展现被大众认可的力量，哪怕这次战争，他也只是辅助其他魔法师，并不像亚里士多德以一己之力展现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
众人轻轻点头。
“但是，看过欧几里德在魔法议会发表的文章后，我坚信，他为了真理，放弃了那些让人看得见摸得着的魔法器械，放弃了那些毁天灭地的力量，在未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他可能都只是小有名气。但是，我相信，只要他找到最根基、最深层的真理，那么，那就是人类文明的种子，总有一天，会破土而出，直冲天际，冠盖世界。”
苏业看着欧几里德，目光充满真诚。
所有斯巴达人对欧几里德肃然起敬，他们其实不明白苏业在说什么，但能让苏业如此夸奖的人，一定不凡。
欧几里德笑道：“除了亚里士多德英俊潇洒，你的每一个字我都赞同。不过，为什么我都不知道我这么厉害？”
“你会知道的。”苏业微微一笑。
“信你才怪。”欧几里德一脸不相信的表情。
但是，他默默翻开魔法书，认真书写。
“苏业是个大好人，比亚里士多德都好一点点。备注：不是他逼我写的，千万不能忘记。第二重备注：真不是他逼我写的。”
写完后，翻到另一页。
上面已经有许多文字。
“苏业说要资助我十万金雄鹰，要是不给，我记恨他一辈子！”
“他真有钱，竟然买魔源徽章，我离十万金雄鹰又近了一步。”
“嗯，他不像撒谎的样子。”
“等十万金雄鹰到手，我就删掉那些有关他的负面流言，什么勾引贵族少女，什么欺负商人同学，什么怒揍贵族，什么压榨老师，绝对都是假的！”
“他的天赋堪比亚里士多德。”
“他家是开血脉商铺的吗？”
……
看完那些字，欧几里德继续书写。
“今天他要追加十万金雄鹰的资助，要是不给，我记恨他一辈子！”
欧几里德写完，迅速合上书，偷偷瞄了苏业一眼，然后伸手扶了扶帽子掩饰心虚。
不能让他看到。
“咳，你什么时候出发？”欧几里德问。
“吃完饭就跟法斯特将军告别，米泰亚德大将那里就不去了，等我回到雅典，恢复身份，再亲自向他道谢。”苏业道。
“那我们要简单准备一下。对了，柏拉图学院要组织马拉松要塞的参战学生去皮提亚大赛会。”欧几里德一边翻书一边道。
“我们的损失怎么样？”苏业问。
“保护已经非常到位，但还是死了四个人，重伤十五人。”欧几里德道。
“唉……”苏业叹了口气。
“死在战场，是荣耀。”科莫德斯沉声道。
斯巴达战士用力点头，眼中没有丝毫的悲伤。
“那贵族学院的人如何？”苏业问。
欧几里德翻了翻书，脸上浮现怪异之色，道：“死伤更加惨重。”
“终究还是有优秀的贵族。”苏业露出欣慰之色。
但欧几里德继续道：“你如果知道详细情况，就不会这么说了。”
“怎么？”
“所有死伤惨重的贵族，都在同一场战斗中。”
苏业突然想起那艘天空中的位面巨船的样子，想起上千巨人从天空下落的场面。
“你应该明白了吧？贵族学院的学生其实大都不在一线战场，每次只有在胜利追杀波斯人的时候，他们才全力以赴，特别会保护自己。只不过，在巨人天降之战中，巨人把我方大军拦腰截断，他们才损失惨重。”欧几里德道。
所有斯巴达人脸上都浮现浓浓的讥笑之色，包括卡斯托耳这个半神贵族。
“或许，他们在临死前才明白什么是贵族的荣耀。”科莫德斯嘲笑道。
“你高看他们了。”卡斯托耳的话更毒。
“幸好有魔法师。”一个斯巴达战士叹了口气。
所有斯巴达人轻轻点头。
“我们先去拜访法斯特将军，马上回来，你们准备一下。”
苏业、欧几里德、科莫德斯和卡斯托耳四人离开，不多时返回，然后众人进入魔法马车，从南门离开马拉松要塞。
苏业站在窗边，望着雄伟的山峰与马拉松要塞，神色复杂。
“开始新征程的时候，我们总会留恋过去。但，过去是推动我们的力量，如果不是，就变成是。”欧几里德道。
苏业微笑道：“正是如此。人生如果有意义，那太好了，去完成这个意义。如果人生毫无意义，那更好，我来创造新的意义！”
“好！这句话很好！我要记下来，你这个家伙，真是个宝藏！凭借这句话，你可以少资助我一万金雄鹰。”
欧几里德急忙认真记录。
“这么值钱？”科莫德斯小声嘀咕。
“当然！这是足以成为人生座右铭的话！”欧几里德道。
“那我也记下。”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科莫德斯竟然从空间之戒中取出莎草纸，用炭笔小心翼翼记下。
“大块头，你这是要当魔法师吗？”卡斯托耳惊讶道。
科莫德斯认真写完后，收起纸笔，耸耸肩，道：“苏业喜欢记录东西，欧几里德喜欢记录，这两位顶级天才都这么做，那么这件事情，一定非常重要。我可能不懂为什么，但我既然要成为英雄，又不知道如何成为，就从学习他们开始。”
“可欧几里德是因为健忘症才记录啊。”卡斯托耳道。
“是啊，你想想，欧几里德明明是健忘症，可却是学院四杰，却让苏业称其为伟大，有着巨大的成就，那是不是可以说明，他在某些方面强到可以完全弥补健忘症这么重大的缺陷？我不知道他强在什么地方，但我相信，他随时记录，应该是他强大的因素之一。”科莫德斯道。
所有斯巴达人都震撼了，角斗王竟然长了一个魔法师的脑子？
苏业微笑着点头道：“好，科莫德斯，你又成长了。我也是前几年才理解这个幸存者偏差。”

第416章 累
“什么是幸存者偏差？”欧几里德打开刚刚合上的魔法书。
“在狮子港的时候，我受到一个故事的启发，然后就有了这个‘幸存者偏差’”
苏业轻车熟路搬出最佳挡箭牌来弥补语言上的不小心。
“仔细说说，我觉得挺有意思。”欧几里德双目放光。
苏业暗暗叹了口气，看来以后在这些家伙面前说话要小心点，尤其是欧几里德这种层次的大佬。
“事情是这样的，在希腊西边，有一个非常强大的国家，如同世界的灯塔，当然，现在被他的人民烧了。那个国家的铠甲由魔法打造。有一次，一个黄金战士将军带着十几个手下找到负责打造盔甲的魔法师，指着满身的箭孔抱怨道：‘你应该加厚铠甲的这几个地方，你看，我们十多个人这些地方的箭孔都很多。’”
“十多个士兵上前，显露出他们的铠甲。魔法师看了看，果然，有些地方箭孔果然比较多。他点点头说：‘你们放心，我会加厚其他的地方。’将军愤怒了，问：‘你什么意思？中箭的地方不加厚，却要加厚不中箭的地方？’魔法师随口道：‘你只看了活下来战士的铠甲，你看过死去战士的铠甲吗？’”
“将军愣住了，他思考很久，转身离去。没过多久，他带人搬来一些死者的铠甲，默默放到魔法师面前。魔法师再次查看，点点头，说：‘果然和我猜想的一样，这些死者身上最致命的箭孔，恰恰不在你们箭孔最密集的部位。实际上，你们所有人遭遇的箭矢数量是差不多的，有些位置箭孔那么多，你们却没死，就说明那个位置不需要加厚。真正要加厚的，是那些地方之外的部位。’”
“听到这个故事后，我恍然大悟。将军只能看到幸存者身上的箭孔，自然会认为箭孔越多的地方越危险，应该加厚，所以，他眼中看到的，与真相有所偏差。而魔法师看到的不是幸存者，是亡者，看到那些‘眼睛看不到的地方’，所以，他看到了真相。我们的眼睛和头脑，一直在欺骗我们。所以，和眼前看到的相比，我们更应该相信‘幸存者偏差’这种理论。”
“好，很好，我喜欢这个故事，我也喜欢幸存者偏差，更喜欢你相信理论胜过眼前。这个东西，和你说的‘正序逻辑’有相通的地方，我们对很多事情的理解，要么有偏差，要么顺序颠倒。很好，幸存者偏差也值一万金雄鹰。”欧几里德道。
卡斯托耳笑道：“这么下去，苏业就不用援助你金雄鹰了。”
“没问题啊，他援助我金雄鹰是为了让我找到真理，如果他能找到远超过我的真理，自然就不需要资助我。他资助我，我要他的金雄鹰，是为了真理，不是为了钱。你没弄明白逻辑。”欧几里德一边说一边记录苏业的话。
“真不该跟你们魔法师开玩笑。”卡斯托耳小声嘀咕。
苏业诚恳地说：“有些话，我本不应该说，不过你说过，希望跟着我学习，那我就多说一些。这件事情的根源是，你认为，看不见摸不着的‘欧几里德发现的真理’未必多重要，再加上你觉得欧几里德未必能发现真理，所以，你才认为金钱更重要，最后，你才开出那个玩笑。而不是你只是开玩笑，才说出那句话。当你能理解正序逻辑，你才能发现世界的真相。”
其他斯巴达战士一脸迷糊，卡斯托耳皱起眉头，仔细思考。
“我记下来，虽然我听不懂。”科莫德斯苦着脸记录。
欧几里德立刻道：“这个例子就很好。苏业你在有些方面简直就是小亚里士多德，总能发现看似正确实则大为错误的地方。你是魔法师，就应该拥有这样的头脑，就应该说这样的话，不要管卡斯托耳喜欢不喜欢。或者说，你正是因为有这样的头脑，才选择成为魔法师，而且是成功的魔法师。你们啊，还是要多跟苏业学习。”
“科莫德斯起码已经赶上几年前的苏业了。”卡斯托耳小声辩解。
“不不不，他只是模仿，哪怕做同样的事，原理也是完全不同，不信你问问苏业。”欧几里德头也不抬道。
“哦？科莫德斯，你开始记录的原因是什么？”
“因为要学习欧几里德和苏业啊。”
“没有别的原因？”
“没有啊。”科莫德斯理所当然道。
“那苏业，你呢？比如你想要学欧几里德，进行记录，你会是什么原因？”卡斯托耳道。
苏业想了想，道：“第一个原因是，有成就的人，一定有值得学习的优秀之处。第二个原因是，如果我没有发现他的优秀之处，一定不是他没有优秀之处，一定是我或被他人误导、或忽视、或傲慢等一些列原因导致。那么，在这两条道理的基础上，我遇到任何像欧几里德这样有成就的人，都会本能意识到他有优秀的地方，都会谦虚地学习。”
卡斯托耳和科莫德斯有点懵，怎么好像答非所问。
“看到没有，苏业比科莫德斯多迈了一大步，从马拉松到雅典那么远的一大步。嗯……总觉得苏业的这句话里背后还蕴含一个巨大的道理，让我有所触动，我要开始深入思考，所有人不要打扰我！我会记在魔法书上的！”
欧几里德凶狠扫视所有人，然后使用魔法封闭自己，隔绝外界，静静沉思，不断在魔法书上写写画画。
苏业愣了一下，思考了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
自己其实是被公理化思维影响，运用了公理化的一些皮毛。
而公理化，就是在欧多克斯和亚里士多德的基础上，由欧几里德最先确定的。
科莫德斯思考了一会儿，忍不住道：“我好像有点明白了。我的回答是原因，而苏业的回答是原因的原因。我的原因只能回答‘如何学习欧几里德’，但苏业的原因却能回答‘如何让自己学习所有优秀的人’。这就是魔法师的头脑吗？幸亏我选择了战士，不然现在我一定还在为晋升黑铁魔法师而苦恼……”
“世界能有战士让我选，太幸运了。”卡斯托耳内心充满感恩。
所有斯巴达战士们跟小鸡啄米似的不断点头。
魔法师真不是人！
当战士太幸福了！
苏业心里嘀咕，还行，没把我和欧几里德当成杠精。
“我们离欧几里德远点，别被他记在小本本上。”苏业道。
斯巴达人立刻涌向另一侧。
“苏业，你们这样，不累吗？”卡斯托耳疑惑不解。
“你有喜欢的食物吗？”苏业笑着问。
“我喜欢吃烤鳗鱼！”
“你大口大口不断吃鳗鱼的时候，会觉得累吗？”苏业问。
“不累。”少年脸上散发幸福的光芒。
“你有喜欢的女孩吗？男孩也行。”苏业微笑道。
“有一点点喜欢的女孩，但没那么喜欢。”卡斯托耳白皙的面庞飞起淡淡红霞。
“那你想她的时候，看着她的时候，会觉得累吗？”
“当然不累！”
“我们喜欢追寻世界的真理，我们喜欢追寻远于眼前的存在，我们喜欢追寻只有思想才能碰触的世界，所以我们不仅不会觉得累，而且每当有进步，都会感到喜悦，都会感到幸福，都会更加认可和肯定自我，然后，会继续追寻，永远追寻。”苏业微笑道。
卡斯托耳沉默半晌，点点头，道：“我明白了，我之所以问你累不累，是因为我骨子里觉得这件事我做不到，我自己先认为累。如果我有一天，也能像你一样，能从这件事中收获到快乐，我就根本不会觉得‘累’，自然也就不会问你累不累。”
“快乐还不够，快乐太浅，要感到幸福，而且还要感受到肯定和认可，不是别人给予你的，是你给予你自己的。其实，你自身也会有这种感觉，但你没有提炼出来。你曾经有过这种感觉，但你遗忘了。”苏业道。
“是的，你说的对，我感受过，我在修炼战技的时候感受过，但我遗忘了。你说的真好，我好好考虑考虑这一点……”
卡斯托耳说到一半，突然愣了，转头看向欧几里德，又看向正在对着莎草纸发呆的科莫德斯。
“能给我一点莎草纸和炭笔吗？我果然应该听姐姐的话。”卡斯托耳红着脸道。
“没问题。”苏业从废墟空间取出两支炭笔和一叠莎草纸。
卡斯托耳拿起炭笔，想了想，认认真真在莎草纸上写字。
“我要寻找真正喜悦的、真正幸福的事，然后自我认可和肯定，一直做，一直做！我想要成为半神战士，我要不断练习战技……”
其他斯巴达战士看看卡斯托耳，看看科莫德斯，看看欧几里德，最后看着苏业。
这个男人是魔鬼吗？
真有能让人好好学习的魔法？
房间里陷入尴尬的寂静。
苏业则翻开书，记录下刚才的重点，最后，一边写一边说。
“没有记录，就没有发生。没有发生，就没有反思。我们的过去，大都是毫无价值的过去，与我们毫无关系。大多数所谓的经验、经历和阅历，哪怕深深烙印在记忆里，但如果不能反思，都只是自欺欺人的虚无而已。这就是为什么有些老人自诩历经坎坷、饱受苦难，总能说出一大堆事情和疑似道理，却没有寸进，终其一生，都活在蒙昧中。”

第417章 命运公主
科莫德斯和卡斯托耳奋力记录。
“只有经过思想整理的，才是真正的知识，眼见的不是知识，感觉到的不是知识，自以为懂的也不是知识。”
“动物用眼睛或身体器官寻找食物，如果眼睛看不到或身体器官感觉不到，就活不下去。”
“我们是人，我们不能仅满足于活下去，否则，我们和动物毫无区别。人，要更好地活下去。”
“那些先贤伟人，他们之所以能带领人类不断前进，不是因为他们眼睛比我们看得远，不是因为他们感觉比我们灵敏，而是他们思想抵达我们终其一生都无法到达的真实世界。”
“在新时代，如果我们还只用眼睛去观察，还只相信眼见为实，而不是用思想去探索新世界，那么，我们就和动物毫无区别，也就无法更好地活下去。”
“我现在所做的，也只是对先贤伟人的拙劣模仿而已。但我相信，任何人只要有方法地努力，都可以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并，成为新的巨人！”
总结整理完，苏业合上书。
“关于马拉松之战，你记录了吗？”卡斯托耳问。
“当然了，那么重要的战事，我当然天天记录，记录我军的，敌军的，进行推演，总结整理，这都是必须要做的。战争靠的不是武力，是头脑。”苏业道。
卡斯托耳满面通红，道：“我明白了，从此以后，我也要认真记录，而不是以为看过就能记住，看过就懂，以为自己什么都会，实际，就像你说的，都是毫无价值的过去，与我毫无关系。”
“其实，你也没必要学我，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方向而已。与其学我，不如直接去学那些传奇大师、英雄战士。”苏业道。
“我再想想。”
过了好一会儿，欧几里德闷闷不乐走过来。
“怎么了？”
“一无所获，不过，我感觉自己离最伟大的真理更近一步。”
“那就是有收获。”苏业微笑道。
“也是，嗯……我怎么被学生安慰了？”欧几里德哭笑不得，“他们俩在记什么……”
欧几里德好奇地走到卡斯托耳身边，看着记录的内容，忍不住感叹道。
“卡斯托耳，我为刚才的鲁莽向你道歉，是我的判断出了问题，你是一个有思想的人。‘没有记录，就没有发生；没有发生，就没有反思’，多么美妙的语句。‘只有经过思想整理的，才是真正的知识，眼见的不是知识，感觉到的不是知识’太美妙了，这是何等深邃的见解，让我想起了苏格拉底和柏拉图。是我误会你了……”
欧几里德说到一半，突然感觉房间气氛不对。
卡斯托耳满面通红，无比尴尬，目光躲闪，好像在找地缝钻。
其他斯巴达战士的目光格外古怪。
科莫德斯似笑非笑。
苏业面带礼貌的微笑。
“怎么了？我不就是承认错误吗？至于这么对我吗？”欧几里德问。
“我记录的，都是在你思考问题的时候，苏业说的……”卡斯托耳轻声道。
“这样啊？你这家伙……”欧几里德面色一变又恢复，微笑拍拍卡斯托耳的肩膀道，“没关系，从你记录下这些话的那一瞬间开始，你已经在加快脚步追赶苏业，加油吧！”
“谢谢欧几里德老师！”卡斯托耳无比感动。
科莫德斯点点头，用炭笔快速记录下这一幕：欧几里德老师没有因此迁怒于卡斯托耳，反而怕卡斯托耳尴尬而进行鼓励，是一个……
随后，欧几里德的声音响起。
“虽然你可能这辈子都追不上苏业，而且距离越来越远，但不要气馁！没有你，怎么能衬托苏业的正确。”
卡斯托耳顿觉自己的感动都喂了狗。
科莫德斯默默划掉刚才的话。
魔法师真不是人！
欧几里德美滋滋坐下，开始记录卡斯托耳上面写的那些话，最后不忘了加一句。
这是苏业说的。
想了想，又加上一句。
我真是善良的人，卡斯托耳一定很感激我，今天真美好。
突然，欧几里德面色微变。
“我们又进入巴比伦之柱的空间。这个位置……更像是埋伏，所有人站稳。”
话音刚落，魔法马车直直下降，车厢内轻呼阵阵，所有人抓紧身边的东西。
心脏仿佛飞出喉咙。
马车骤停落地，车厢内人仰马翻。
接着，光芒一闪，欧几里德直接收走魔法马车，所有人站在地上。
苏业眨了一下眼，环视周围。
在左前方的二十米外，有一根土黄色的巴比伦之柱。
在巴比伦之柱的上面，漂浮着飞蛇军团的飞蛇王，飞蛇王背负着一片绚丽的飞毯，飞毯之上光芒起伏，宛如彩色的湖泊。
一个高大优美的身影站立其上。
那是一个高大的金发女子，身着命运术士的淡金色长袍，曲线高耸，头顶白色冠冕，手持十二瓣花冠权杖，花冠权杖的每一片花瓣都由魔法红宝石打造，如同十二瓣透明的玫瑰花。
她一头闪耀的金色卷发宛如阳光直垂到腰间，随风轻荡，瑰丽无双。
女子鼻梁极高，双唇丰润，眼睛大得像画上去的一样，浅绿的眸子别有神采。她面部线条远不如希腊女子柔和，多出一些棱角，兼有北欧与波斯女人的奇特风情。
女子身前，浮现一块方方正正的半透明泥板，泥板表面坑坑洼洼，凹凸不平，甚至还有一些细微的干裂。
那位曾出现在波斯大营的圣域命运术士。
但是，苏业却没有在女子或巴比伦之柱上停留，好像只是随意一扫。
哪知那个女子竟然嫣然一笑，红唇微扬，道：“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装得一点都不像。你的魔法进化至少拥有魔鬼将军血脉，而魔鬼将军血脉的破幻之眼大名鼎鼎，你瞳孔深处的那个微不可察的黑点，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
苏业面露无奈之色，其余人则面色一变，齐齐转头循声望去，这才看到巴比伦之柱以及那个女子。
欧几里德迅速翻开魔法书，随后道：“命运公主阿姬曼，大流士最小的妹妹，号称让波斯双王都头疼的女子，吉尔伽美什见到退避三舍，大流士遇到迅速逃避，是全波斯最有权势的女人。号称继承了家族的财富、美貌和聪慧，只把权势留给了大流士。遇到的话，打不过，马上逃……咳咳……”
欧几里德迅速合上书，给苏业使眼色。
苏业却好像没看到，微笑着看向阿姬曼。
“您真是一位美艳无双的女子，让我以为天空出现两颗太阳。伊欣娜跟您比起来，简直就是丑小鸭。”苏业用充满欣赏的眼光看着这个没有戴面纱的波斯公主。
阿姬曼开心一笑，美目流盼，道：“你果然很聪明，猜到我看破你的身份。伊欣娜让我小心你，不过，我却很想靠近你这个满嘴蜂蜜的小滑头。”
“你要是真喜欢我，我可以向大流士陛下提亲，世界权杖应该算是不错的聘礼。”苏业面带微笑，自信地望着阿姬曼。
“真是个直率又奸诈的少年，果然惹人喜爱，让伊欣娜念念不忘，咬牙切齿。既然你也喜欢我，那就跟我回波斯，至于能不能娶到我，要看你未来的成就。”阿姬曼莞尔一笑。
斯巴达战士们面面相觑，魔法师这么猛的吗？
刚见面就谈婚论嫁？
“唉，我以为你是馋我的身子，没想到别有用心，我很难过。”苏业摊开双臂。
阿姬曼脸上笑容更盛。
“果然是有趣的少年。雅典容不下你，希腊不需要你，波斯，才是你更大的舞台。你想要什么，都会拥有！以你的天赋，不久的将来，无论是我还是伊欣娜，或许都会成为你的女人。”阿姬曼媚眼荡漾，风情万种。
苏业转头看向欧几里德，正色道：“老师，我可能要对不起柏拉图学院和雅典了，感谢你们这几年的帮助，我要去追寻更美好人生！”
欧几里德白了苏业一眼，道：“学院在你身上投入了那么多，你想跑？不可能！”
苏业无奈望向阿姬曼，道：“我未来的女人，你也看到了，不是我不想去波斯，而是柏拉图不放我走。你是圣域命运术士，杀个传奇挺简单，要不你先解决掉柏拉图，我再跟你走？”
阿姬曼仿佛完全不在乎苏业和欧几里德的一唱一和，笑吟吟道：“你以为我是来夺你的世界权杖？那东西我从小就玩腻了，在我眼里，还不如你创造的新式餐具。我眼里，重要的是你这个人。我，看不到你的命运，就如同我也看不清欧几里德的命运。”
卡斯托耳面色微变，欧几里德却愣了一下。
“我的呢？”卡斯托耳忍不住问。
“我又不是占卜师，一个有半神血脉的凡人不值得我注意。”阿姬曼脸上的笑容消散，面无表情看了一眼卡斯托耳，随后满面笑容看向苏业。
卡斯托耳很想捂住胸口，太伤人了，心疼。
堂堂半神家族的嫡系，竟然还不如一个白银魔法师。
苏业微笑道：“这样的话，就让欧几里德老师代我去波斯吧，我不介意。”
欧几里德斜斜瞥了苏业一眼。
“他是一个被希腊锁住的可怜人，我看不清他的命运，但看得清他只属于希腊。你不同，你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更何况，我不喜欢他，我喜欢你。”阿姬曼先是流露出同情之色，随后又微笑着看向苏业。
苏业坚定地摇头道：“你如果馋我身子，我就从了。但你感兴趣的是我的命运，那不行，得加钱！”
“你想要什么？”
“至少波斯大帝。”苏业一脸认真。

第418章 不愿意
苏业话音刚落，斯巴达战士们催动神力，做好战斗准备。
甚至已经做好死在命运泥板投影面前的准备。
但是，他们预想中的一幕并没有发生，阿姬曼没有出手。
阿姬曼眉头一皱，想了想，道：“等哥哥封神后，我倒是可以和你联手解决薛西斯，我并不喜欢这个狂妄自大又无能的疯子。波斯大帝而已，跟我关系不大。不过，我现在做不到。”
“那就没得谈喽。”
苏业说完，双眼之中极小的黑点突然化为火焰，随后整个眼睛化为一片漆黑，跳跃与流动的漆黑。
咔嚓……
一声奇特的水晶碎裂声响起，高空浮现一个半球形的护罩，护罩表面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痕。
接着，护罩炸裂，碎片融入空中消失不见。
欧几里德手中的五节法杖中闪过一抹光华。
卡斯托耳手中多出一面到他脖子高的华丽塔盾。
科莫德斯则手持一把一米长的短矛，苏业目光掠过短矛，感受到了相同的气息。
光荣之剑，浮现在苏业手中。
短矛和光荣之剑的气息几乎一模一样。
其余斯巴达战士全都手握投矛，做好投掷准备。
“你们这是做什么？”阿姬曼好像真的是一脸诧异。
“我们的援兵马上就会到来，米泰亚德和柏拉图，已经知道这里的一切，正在赶向这里。”欧几里德道。
阿姬曼伸手一拂肩头金色长发，长发荡漾，金光迷离。
“他们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来请苏业当波斯人，我讨厌暴力。”阿姬曼一脸微笑。
“你可是有一个外号，叫命运魔女。你杀的人，足够组建一座小城邦。”欧几里德开始为自己实战防护魔法。
苏业犹豫了一刹那，没有掩盖各种天赋之光，也没有关闭防护扩散，并且唤出青铜与白银化身。
按照惯例召唤出地傲天和王大锤，然后施展防护魔法。
“岩石铠甲！”
苏业与两个化身同时为使用岩石铠甲。
一层、两层、三层。
三层岩石铠甲几乎同一时间落在苏业身上，融合成一层更坚硬但更薄的岩石铠甲。
接着，欧几里德停止了施法。
阿姬曼也呆呆地看着苏业，眼中光芒璀璨。
其余人也全都傻眼。
因为附近所有人的身体表面光芒一闪，都多出三层岩石铠甲，并融合为超强的一层。
“传说中的防护扩散……”欧几里德喉咙滚动，难以置信地看着苏业。
“岩石铠甲！”
苏业并没有停止，再次使用，每个人身上都附加整整六层岩石铠甲。
在魔法进化、地元素祭司血脉和各种天赋的加持下，每一道岩石铠甲相半个黄金防护魔法。
六层叠加，相当于三个黄金防护魔法。
足以抵挡大部分圣域魔法。
关键是，人人都有，包括苏业的魔法仆从。
“神一般的魔法师。”科莫德斯目瞪口呆。
“我怀疑神都没这个天赋。”卡斯托耳喃喃自语。
阿姬曼突然露出更开心的微笑，道：“我收回刚才的话，哪怕使用暴力，我也要把你带回波斯。另外，小苏业，你想不想当我的驸马？只要你点头，我们今晚就入洞房。”
阿姬曼笑靥如花，两腮微红。
“好，我们回雅典举行婚礼。”苏业面带微笑答应。
“看来，你还是怀疑我对你的用心。我只是想为波斯找一个举世无双的强者而已，如果那个人是我的丈夫，我会更高兴。我可以对命运泥板发誓，对波斯众神甚至所有神灵发誓，只要你愿意成为波斯人，我们之前说的都有效，包括我帮你争夺下一任的波斯大帝。”阿姬曼依旧面带微笑。
“但我不想成为波斯人。”苏业道。
“你留恋雅典的什么，那些要杀你的贵族吗？”阿姬曼问。
“很显然，我到了波斯，也一样。”
“但你会以我丈夫的身份，得到神灵的关注，你可以想要一切，包括攻下雅典，成为雅典之主！”阿姬曼循循善诱。
“我对成为雅典之主没兴趣，我对成为魔法之王更感兴趣。”苏业道。
“没问题，我会想尽办法帮助你成为最强大的魔法师。在命运泥板的作用下，你会获得无与伦比的力量。在波斯众神的帮助下，你的成长将远超任何人。”阿姬曼道。
苏业微微一笑，道：“你不懂魔法，也小看了魔法。众神可以让我成为强大的神灵，但无法让我成为伟大的魔法师。”
“你认为魔法师凌驾于众神之上？”
“魔法就是魔法，不会跟任何人比较，同样，也没有什么能与魔法比较。”苏业道。
“好！”欧几里德点头称赞。
“说吧，你要怎么才愿意成为波斯人？”阿姬曼微微抬高头，挺直身体。
“我现在不愿意。”苏业道。
“那我就抓你回波斯，等到你愿意！比如，用你这些朋友的性命威胁你。”阿姬曼说着，命运之书散发光芒。
欧几里德伸指点向阿姬曼，指间的戒指飞出一道深蓝光芒，附着在她身上。
放逐术。
“不要把我当成被你杀死过的废物。”阿姬曼的微笑与嘲讽同时浮现在绝美的面庞之上。
命运泥板虚影轻轻一荡，风一吹，蓝色的光芒消散。
欧几里德伸手搭在苏业的肩膀之上。
白光包裹两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回来吧。”阿姬曼声音曼妙，像是呼唤情人一样。
命运泥板虚影光芒一闪。
两人所在的地方白光闪耀，随后消散，两个人同时出现在原地。
“你真打不过他？”苏业无奈看向欧几里德。
“圣域命运术士相当于传奇，圣域位阶能战胜她人，全世界不超过五个。第六个是未来的我，第七个应该是未来的你。”欧几里德道。
“我们的援兵多久能到？”
“她把一切都计算在内，无论从雅典还是从马拉松要塞，无论是柏拉图大师出手还是米泰亚德，抵达这里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欧几里德道。
“柏拉图大师无法传送过来？”
“命运泥板的力量阻止所有向这里的远距离传送，传奇大师只能进行连续的短途传送。”欧几里德道。
苏业叹了口气，望向笑吟吟的阿姬曼。
“等我耐心耗尽的时候，我大概就会成为别人说的命运魔女。放心，我不会杀未来的丈夫，但他们，我可不敢保证。”阿姬曼道。
“要不咱们先从异地恋开始，我更喜欢先培养感情。”苏业一本正经道。
“我现在只问你一个问题，跟不跟我回波斯？”阿姬曼右手缓缓举起花冠权杖，“这是一件传奇魔法器，每一枚花瓣之中，封印着一个传奇魔法。你每拖延一点时间，我都会对你的朋友释放一个传奇魔法。虽然这样会杀死他们，你以后会记恨我，但放心，我会给予你足够的补偿。”
苏业无奈道：“接下来我要说的，不是拖延时间，我没有怀疑你想害我。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你看不到我的命运，就要带我回波斯？我怀疑的是，你想获得我的天赋，形象地说，榨干我。”
阿姬曼突然掩嘴一笑，满面娇媚，道：“虽然我没有过男人，但如果你成为我的丈夫，我或许会试一试。当然，我知道你想说的是什么，你放心，我不会和雅典的贵族一样蠢。我无论做什么，都要建立在你同意的前提下。你不同意，一切都不会发生。如果我们结婚了，生孩子这件事，由我决定。毕竟，我很好奇，命运泥板与没有命运之人的结合，会诞生出什么样的后代。”
“看，你还是把我当生育工具。”苏业道。
“如果你将来比我强大，这件事也由你决定。”阿姬曼微笑道。
“其实我觉得去波斯当驸马，尤其当你的驸马，也不是件坏事。男人嘛，总有不想努力的时候。能给我时间考虑考虑吗？一个月行不行？”苏业道。
“唉，命运泥板看不到的人，对我的吸引力太大了。我已经分不清是你吸引命运泥板，还是吸引我。真是让人无法拒绝的可爱少年，一个月不行，但我后退一步。我在心里数一百个数，之后，你如果不答应，我一个一个杀掉你身边的人。开始吧，我等着你回心转意。”阿姬曼露出看似深情的笑容。
但每个人不寒而栗，那不是情人的笑容，是魔女的。
苏业扭头望向其他人。
“说实话，我有点喜欢阿姬曼了，她这是在故意给我自救时间。如果哪一天我在希腊混不下去，绝对投靠她。现在说正事，你们都拿出最后的力量吧，放心，救我绝对物超所值。”苏业道。
“我只能使用传奇层次一击，这是两把光荣之剑换来的。”科莫德斯晃了晃手中的断矛。
“我……如果我姐姐或我哥哥在，有半神器还能帮你。可我现在真帮不了你。”卡斯托耳道。
“那她杀死你怎么办？”苏业问。
“我的灵魂会回归家族，然后附着在神力傀儡中，等我不想活了，可以选择死亡。家族会为我复仇，不如杀几个命运术士，但应该不会动这位大人物。”卡斯托耳无奈道。
“你呢，几何小王子？”苏业看向欧几里德。

第419章 几何还是命运
“阻挡不了太久。”
苏业立刻冲阿姬曼道：“给你未来丈夫个面子，你如果能攻破我们的防御，抓到我，我就跟你走，怎么样？但你不能伤害我的朋友。”
“没问题，我选择的人果然善良。”阿姬曼竟然如同看自己的情人一样，眼中满是幸福。
“欧几里德，我到底是希腊的女婿，还是波斯的女婿，就靠你了。对了，三十万！只要你能帮我逃出魔掌，我再加十万金雄鹰！”
“好兄弟……不，好学生，我会全力以赴的！”
欧几里德的双目之中，火焰熊熊。
“我相信，魔法的力量能战胜命运，几何亦能！”苏业沉声道。
欧几里德双目之中，火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更浓烈的星光。
“我同样相信！”
欧几里德双手郑重地扶正紫色布帽，深吸一口气，举起五节法杖。
“偏移术！”
淡淡的光芒自法杖顶端的紫宝石扩散，笼罩所有人。
苏业回忆基础黄金魔法，没有偏移术，看来是欧几里德自己的魔法创设。
“这种小小的魔法，能对抗命运的力量吗？可惜……我并不愿意杀死有着奇妙命运之人，但，你在对抗命运。”阿姬曼伸出晶莹剔透的玉手，一指欧几里德。
“命运崩灭！”
所有人紧张地盯着欧几里德。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一根头发从欧几里德的头上飞出，纯白色的命运之光落在头发之上。
发丝立刻化为乌有。
苏业愣了一下，引爆在发丝化为乌有的一刹那，自己仿佛看到，无数的点、线、面、体等等几何图形炸裂。
命运之光毁灭的，仿佛是一个由几何组成的世界。
“这是什么？”阿姬曼惊讶地看着发丝消散的地方。
“几何的力量。”欧几里德傲然微笑。
“很好，小苏业，回波斯后，记得教我几何。命运流放！”阿姬曼前面如同打情骂俏，脸上的笑容还没有消失，就突然外放新的神术。
欧几里德面带微笑，毫无惧色。
白色的命运之光降临，但是，和上一次一模一样的事情发生了。
一根发丝飞出，如同避雷针引偏雷电一样，与命运之光同时消失不见，被流放到不知哪个位面或虚空。
斯巴达战士和苏业都呆呆地看着欧几里德。
这才是神一般的存在！
区区黄金魔法师，竟然能化解命运之力，那是传奇大师都需要小心翼翼对抗的力量。
一个黄金法师怎么能强到这种境界？
魔法真有这么强大吗？
“扭曲术。”欧几里德给自己使用了第二个防护魔法。
这一次，苏业一直盯着欧几里德的法杖。
就见法杖冒出的光芒中，密密麻麻的几何图形与魔法阵图一闪即逝。
“命运圣炎！”阿姬曼脸上的笑容不再。
天空尽头，星光一闪，一道白色火柱自天而降。
轰！
白色火柱焚烧万物。
所有人的惊呆了。
因为，命运圣炎没有落在欧几里德身上。
精准地落在阿姬曼身上。
纯白的光焰击穿魔法飞毯，瞬间融化飞蛇王，击碎巴比伦之柱。
但是，对阿姬曼来说，圣光火柱像是夏日的晚风，轻轻吹拂，金发与长袍荡漾，勾勒出她纤细的腰线，和更上面的部位形成醒目的对比。
“咳咳咳……”
欧几里德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喷出点点血点，落在地上，如梅花绽放。
苏业急忙拿出治愈护腕递给科莫德斯，卡斯托耳也拿出一件神力装备治疗欧几里德。
欧几里德摆摆手，道：“这种治疗对我无用。我虽然能扭曲力量，但还是要承受命运的攻击。”
“希腊的魔法，已经强到这种程度了吗？”阿姬曼难以置信地看着欧几里德。
“所以我说，你不懂魔法。”苏业扶着身体微微晃动的欧几里德。
阿姬曼恢复笑意，点点头，道：“那我更要带你回波斯了。欧几里德，你还能坚持多久？你很清楚，你的魔法能对抗这些普通力量，但对抗不了命运泥板真正的力量。”
“多了不能，一次还是可以试试的。”欧几里德微笑道。
他不过是二十多岁的青年，但在这一刻，却如同一位睿智的老人，即便身体无比衰老虚弱，但目光中的智慧温润如玉石。
“很好，你使用吧。”
欧几里德深吸一口气，举起五节法杖，高声吟唱。
足足吟唱了十二秒，他才指向阿姬曼。
“回环之路！”
一个奇特的图案从魔法杖头飞出，瞬间笼罩阿姬曼。
苏业惊呆了。
莫比乌斯之环。
几何拓扑学。
这就是大贤的智慧吗？
施法完毕，欧几里德身形一晃，面色更惨白，抛出魔法马车。
魔法马车落地变大。
“我们快走！回返马拉松要塞！”说完，欧几里德闭上眼，斜斜靠在苏业身上。
科莫德斯一把抱起胸口剧烈起伏的欧几里德。
“我们走！”
众人立刻上了马车，苏业控制魔法马车加速向马拉松要塞飞行。
“你们当敬畏命运。”
“命运驱散。”
阿姬曼周身圣光环绕，神音袅袅，圣洁得仿佛女神天降。
强风鼓荡，长袍翻腾，白皙的双腿蒙着圣白之光。
她轻轻挥动花冠权杖，敲击虚空。
一声巨响声传百里，宛如巨人一拳碎灭空间。
就见一道光芒出现在阿姬曼周身，那纯白色的命运之光没有飞向马车，而是在天空乱飞。
苏业从车窗望去，那白色的命运之光的飞行路径，恰好是莫比乌斯之环的路径，不断循环，不断往复，始终无法离开。
阿姬曼疑惑不解地看着这一幕，眉头微皱，命运泥板虚影外放出白光，包裹着她急速前行。
她的飞行速度越来越快，很快突破音速，宛如姿态优美的白龙一样在天空翱翔。
但是，她和那命运白光一样，完全沿着环状路径循环飞行，在方圆几百米的空间来来回回，往复不断。
“神奇的魔法……”卡斯托耳靠在窗边喃喃自语。
阿姬曼脸上的笑容全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恼怒。
双目之中，怒火升腾。
“命运的仆人，应当谦卑。”
说完，阿姬曼周身的圣光乱闪，一道道命运神术疯狂涌动。
但所有的命运力量都沿着环状飞行，永远无法远离。
仿佛有一种凌驾于神术之上的绝对力量，控制住命运。
“命运，不可亵渎！”
阿姬曼大声说着，右手放在命运泥板的虚影上。
她身后的金色的长发突然飞起，宛如金色的波浪一样，铺在半空，翻腾飘荡。
轰……
圣白光柱冲天而起，奇异的彩色光芒环绕圣白光柱飞行。
回环之路轰然炸裂，球状的命运之光伴随环形气浪向四面八方飞散。
所过之处，草木干枯，大地干裂，泥土化沙，万物绝灭。
命运之光扩散到一里之外，才缓缓消散。
以阿姬曼为中心，半径一里的大地化为焦土，宛如魔鬼降临，沦为地狱。
焦土中心，阿姬曼缓缓站起，胸前起伏荡漾。
双目之中憎恨燃烧，但下一刹那，却展颜一笑，洁白的牙齿闪亮如光。
“不愧是我看重的人，连保护你的黄金法师都这么强大。我就喜欢强扭的瓜，管他甜不甜，先咬一口再说！小苏业，你逃不掉的。你在吸引命运，命运也在吸引你！”
说完，阿姬曼竟然宛如战士一样，微微一蹲，身体猛地弹飞，巨声轰鸣，大地开裂，碎石翻腾，灰尘弥漫。
圣白色的身影自尘土中飞起，发出刺耳的声音，以超音速追向魔法马车。
苏业这时候也顾不得节省，把魔法水晶一股脑使用出来。
不愧是圣域魔法器，竟然不断加速，很快也超过音速。
超过音速，魔法马车的晃动幅度加重。
欧几里德有气无力道：“这辆魔法马车最多高速飞行一会儿，一旦晃动过大，我们的空间就会崩溃，你要注意好分寸。”
“嗯。”苏业道。
双方一个追，一个逃。
“我可爱的小苏业，乖乖来我的怀抱，命运告诉我，你属于我！”
普通的声音根本不可能传递过来，但是，车厢内每个人都清晰听到阿姬曼的声音。
“这个疯女人！”卡斯托耳道。
“确实挺够味。”苏业道。
“你喜欢这个类型的？”科莫德斯疑惑地问。
“都喜欢。”苏业嘴里开着玩笑，眉头却微微皱起。
是，希腊不怎么样，但波斯更糟糕。
以自己目前展现的天赋，去了波斯的确会得到极高的待遇，但最多也只是“波斯大帝的女婿”，仅此而已。
就算费尽千辛万苦，成功封神，也只是波斯神系一个小小的神灵。
一旦打上固定神系的烙印，的确会获得一定程度的安全性，但也因此被牢牢束缚。
四大神系最强大的神灵，无一例外，要么是强大神灵的儿子，要么是强大神灵的女儿，要么是天生神灵，没有任何非神灵后裔或非天生神登上高位。
哪怕是埃及。
苏业想成为神灵。
但不是这样的神灵。
不是过去的神灵。
是未来的神灵。
不一会儿，马车剧烈颤抖。
“停下吧，不然我们会被崩碎的空间绞杀。”欧几里德无奈一叹。
苏业点点头，缓缓减速。
一道白光落下，马车被强行停在地面。
“跟我回家吧，我的小苏业。”阿姬曼温和的声音在呼唤，如同在呼唤自己的丈夫。
苏业扶着欧几里德，带着所有人走了出来。

第420章 心虚的苏业
十米外，阿姬曼笑容甜美，目光柔和。
“命运追逐你，也将永远追逐你。”
苏业叹了口气，道：“我不想和命运泥板结婚，我只想与爱情结婚。”
“没关系，你会爱上我的，我也会爱上你的，一切只是时间问题。”阿姬曼语气无比温和，就像生怕伤到新得到的宠物。
“如果我跟你去波斯，你会放走我的朋友吧？”
“当然，他们对我来说无足轻重，我为你而来。”阿姬曼道。
“那未来你怎么对待我，一个可以四处乱走的囚徒？”
“我会一直陪着你，只要你在波斯。当然，如果我们感情稳固，比如有了爱情的结晶，你可以去你任何想去的地方，我不是善妒的女人。”阿姬曼微笑道。
苏业在心里嘀咕，女人果然也是大猪蹄子。
“我只想研究魔法。”苏业道。
“没问题，我可以陪你常住米利都。我甚至可以聘请柏拉图学院的老师。”阿姬曼目光更加柔和，好像一切都已经确定。
“我还要继续经商积累。”苏业道。
“虽然你的财富在我眼中不值一提，但男人攒一些私房钱可以理解，我会与你合作，让你的生意遍布全波斯。谁阻挠你，我就打上门，让他尝尝命运的滋味。”阿姬曼道。
“说实话，我真有点心动了，你比柏拉图学院的那帮老阴……对我好太多了。”苏业感慨道。
“那我们走吧？”
突然，大地晃动，天空震荡，太阳消失，天地昏暗。
刹那之后，东方的马拉松要塞位置，金光普照。
众人转头望去，一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足有千米之高。
金色光柱的上空，一颗巨大的金色十字星闪耀，并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来。
苏业愣住了，这个场面有点眼熟。
只是比在巨人丘陵的时候放大了几十倍。
苏业有点心虚，同时有点高兴。
“那是……”阿姬曼微微眯起眼，双目中闪过一抹警惕的光芒。
“滚回去！”她如同发怒的女王一样，命运泥板虚影重重一震，高空之上，一颗纯白色的大星凭空出现，散发着刺目的光芒，轰击那颗金色十字星星芒。
原本金色的天空，一半被白色的大星染白。
金与白的对撞，金与白的战场。
轰……
两星相击。
一个极亮的光点在高空炸开，一道比太阳更明亮的红白光柱贯穿天地，仿佛要上刺穿天地，下刺穿大地。
刹那后，光柱的中间爆开，化为赤红的巨型光球，向四面八方急速膨胀，恐怖的气劲与光环横扫天地。
肉眼可见光芒、气劲、灰尘与强风掀开大地，推动着地面的沙土与草地，形成土浪滚滚而来。
漫天尘土风沙扑来，但在百米外好似碰到无形的护罩，无声无息落下。
唯有炽热的气息与微风落在众人的面庞上。
仿佛正午沙漠的热风。
除了阿姬曼，所有人呆若木鸡，猜到马拉松要塞有人出手，但猜不到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恐怖的力量对撞，摧毁了方圆十几里内的一切，远远超过圣域层次的战斗。
典型的传奇之战。
沙尘深处，一个模糊不定的黑影徐徐步行，如同被风吹过的烛火摇曳不定。
黑影穿过沙尘，越发清晰。
那是一个高大的驼背老人。
老人的头上，银发根根竖立。
岁月在他的脸上刻下一道道沧桑，但老人的目光却如同少年般闪亮。
他的双眼，仿佛是黎明前的启明星。
他的右手，金光闪烁。
苏业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米泰亚德右手所持金光武器。
黄金枪剑，湛蓝神纹。
这是自己第二次看到胜利枪剑，而且和第一次看到的胜利枪剑有所不同。
第一次看到的胜利枪剑，在剑身与枪身相连的地方，嵌着两道剑锷。
但现在，足足有六道剑锷，如花瓣分隔剑身与枪身。
澎湃的暗金色神力如同一条条长蛇，在更加粗大的胜利枪剑表面流动。
胜利枪剑表面，金光如芒，照耀天地。
“米泰亚德哥哥，之前我不知道是您出手。”阿姬曼面带微笑微微屈身施礼。
众人都惊了。
阿姬曼也就三十出头，而米泰亚德七八十岁了，叫他哥哥？
苏业转念一想，突然想起来，米泰亚德是跟大流士一个辈分，两人当年先是朋友，后来因为波斯攻打希腊，反目成仇。阿姬曼可能很小的时候就见过米泰亚德。
“可爱的小阿姬曼，我们又见面了。”米泰亚德露出慈祥的笑容。
“您总是把我当小女孩。”阿姬曼笑容可掬。
所有人在心里暗暗翻白眼，这俩家伙一见面跟父女一样，谁能想到就在十几秒前全力出手。
“是啊，我多么希望你永远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候那个躲在大流士身后的小女孩。”米泰亚德轻声一叹，胜利枪剑的光芒更盛。
“是啊，我也多么希望您永远是那个高大英武的兄长。”阿姬曼身前的命运泥板大放光华。
“收起来吧，我不想杀你。雅典赶来的老朋友，可没有我这么好说话。而得尔斐来的那个小家伙，恨不得把你大卸八块。你现在走，还来得及。”米泰亚德主动收敛胜利枪剑的光芒。
命运泥板虚影表面的光华随之消散。
“我要带这个少年走，他是命运神殿之人，命运泥板的追逐者，我未来的丈夫，您的妹夫。”阿姬曼昂首挺立，高大健美的身影在米泰亚德面前变得格外娇弱。
“你不可能带走我们的首功者。”
“如果我非要带走呢？”
“你做不到。”米泰亚德依旧面色和蔼，语气坚定。
“我要的人，一定到手。我做的事，一定成功！”阿姬曼高高仰起头颅，金发飘荡，宛如金光河流，白皙的肌肤蒙上淡淡的神辉。
“你只是命运泥板的第一持有者，并非命运本身。我在多年前就跟大流士说过，你应该小心它。”米泰亚德的目光微微暗淡。
阿姬曼脸上浮现浅浅的嘲讽之色。
“他不会告诉我的。”
“是啊，他是大流士。”米泰亚德轻声感慨，目光如流动的黄沙。
“我怎么才能带走他？”阿姬曼问。
“当他愿意的时候。”
阿姬曼突然转身，面带柔和的笑容，如同温暖的大姐姐一样，身形不再那么高大，身子好像更加柔软，轻声道：“小苏业，跟姐姐回波斯好不好？姐姐的一切都是你的。”
她的目光掠过苏业的面庞，却又像受惊的小猫一样，视线迅速离开苏业，掠过苏业的黑发，望向远空。
米泰亚德长长一叹，什么也没有说。
苏业的心轻轻一颤，内心充满疑惑，突然发觉，纵然阿姬曼之前所有的话语都像是谎言，可刚才她的哀求，却情真意切。
“我更喜欢雅典。”苏业无奈道。
“你明明答应娶我，却始乱终弃，负心汉！”阿姬曼愤怒地瞪着苏业，可刹那之后，面色凄凉，目光婉柔。
她柔柔的目光好像细滑的风，轻轻抚摸苏业的面庞。
“可我还是舍不得怪你……”阿姬曼慢慢转身。
她慢慢扭转曼妙身姿，仿佛一边在等待情人的挽回，一边在扭转整个世界。
终于，她完全转过身，向东方前行。
她所过之处，风沙静止，飞尘落下。
天空晴朗，阳光明媚。
苏业呆若木鸡，为什么自己什么都没做，却好像经历了一场生离死别？
“米泰亚德爷爷好，”苏业恭恭敬敬说完，望向远去的阿姬曼喊道，“阿姬曼奶奶，我会想念您的！”
远处的阿姬曼身形一颤，粉拳紧握，后颈青筋毕露，过了好一会儿，周身被白光包裹，向爱琴海的方向飞去。
“你死定了！”卡斯托耳目瞪口呆。
“你完了。”卡莫德斯充满同情地看着苏业。
“你比我年轻的时候还能作死啊。”米泰亚德露出和蔼的笑容。
“全靠您老，不然我哪敢这么说。”苏业微笑道。
米泰亚德看了一眼身影渐淡的阿姬曼，道：“她是个可怜人。以后如果她不是对你下杀手，看在我的面子上，放过她一次。”
苏业微微皱眉，问：“跟命运泥板有关？”
米泰亚德叹了口气，轻轻点了点头，随后望向欧几里德，微笑道：“你小子做得不错，伤得怎么样？梅德尔斯已经从得尔斐赶来，很快会帮你治疗……嗯……看来她懒得管你，又回去了。雅典的来人也回去了。”
米泰亚德说着，看了一眼雅典的方向。
“没什么，一点小伤，养半个月就好了。又多赚十万金雄鹰，值了！”欧几里德一脸自豪。
米泰亚德拍拍科莫德斯的肩膀，又宠溺地摸了摸卡斯托耳的头，然后向斯巴达战士们微笑点头。
斯巴达战士们受宠若惊，急忙站直身体，挺胸抬头，满面荣光。
卡斯托耳最恨被人当小孩子，换成别人已经炸毛，可现在不仅非常温顺，甚至还眯着眼，面带笑容。
“米泰亚德大将，您手中的胜利枪剑……”苏业话说到一半便停下。
“我的力量和武器不足以及时抵达，所以先找到帕洛丝，然后说‘苏业正面临危险’，她立刻唤醒胜利枪剑，交到我手上。”米泰亚德说着，收敛神力，就见胜利枪剑徐徐缩小，缩成黄金美杜莎项链。

第421章 夺夫之战
欧几里德抚摸着下巴，道：“这么说，这场夺夫之战，以帕洛丝胜利告终？”
“我看像是平手，毕竟苏业的心已经在那个金发女人身边转了好久。”卡斯托耳道。
“我倒是觉得，这是捉奸现场。”科莫德斯道。
“你们够了，我之前那么说，纯粹是为了拖延时间。我苏业是馋美女身子的人吗？”
“是！”所有人齐齐大喊，除了米泰亚德。
“你也可能馋她的财富。”米泰亚德大将笑眯眯补充。
众人哈哈大笑。
“唉，我本来想告诉您一个重要的情报。”苏业望着米泰亚德道。
“什么情报？”米泰亚德收敛笑容，正色以待。
苏业使了个眼色，米泰亚德随手一挥，附近所有人都被无形的力量向后推去，停在三十米外，随后他们眼前一片朦胧，看不清米泰亚德与苏业。
“现在可以说了。”米泰亚德道。
“您知道，我在前不久去了一次爱琴海东岸。”苏业道。
米泰亚德点点头。
“我在艾菲斯停留了几天，偶然听到，有人谈起您。”苏业道。
“他们说什么？”米泰亚德问。
“他们说，大流士对您恨之入骨，准备在派罗斯岛设伏。”苏业盯着米泰亚德的双眼。
米泰亚德愣了好一会儿，才问：“他们还说什么？”
“他们说话很隐蔽，只说了一些只言片语，然后好像怕被人听到，便匆匆离开。我当时有要事在身，没办法跟上去。”苏业无奈道。
“他们会不会认识你？”米泰亚德问。
苏业摇头道：“我原本是去米利都的，临时改道去了艾菲斯，除了柏拉图学院的人，当时没人知道我在哪里。更何况，当时我和您毫无关系。我听到这话后，没放在心上，但后来翻阅了您的资料发现，您和大流士反目成仇，而……您也曾经发誓报复派罗斯岛上的贵族，所以我才怀疑事情可能是真的。关键是……”
苏业拖着长音，没有说完。
“有什么话只管说。”米泰亚德目光和善。
“关键是，您这次携马拉松之战的声威，举世无双，堪称希腊救世主，声望达到历史最高峰。派罗斯那边的贵族很可能传出什么羞辱您的言论，刻意激怒您。”苏业的语速远比平常缓慢。
“我明白了。你是在说，这场胜利之后，我可能会稍稍骄傲，一旦被他们激怒，就会立刻复仇。如果别人这么说，我会嗤之以鼻，但你这么说，我突然意识到，他们的确有激怒我的方法。”米泰亚德轻声一叹。
“那么，您可以将计就计！”苏业微笑道。
“你不劝我放弃去派罗斯道？”米泰亚德微笑道。
“当年的事我也略知一二，那些贵族太过分了。如果我被一个贵族那么羞辱，而且朋友被其间接害死，我也不会善罢甘休。更何况，在我看来，复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趁机打击波斯。毕竟每次您有了功劳，雅典那帮鼠辈都会拿您曾为波斯王庭效力的事抨击您，这次他们忙着甩掉身上的罪责，一定会旧事重提。在他们对您的抨击达到顶峰的时候，您突然带领大批传奇将计就计，反杀波斯暗中埋伏的传奇，这是何等快意？”
米泰亚德一言不发。
“或许之前大流士想要埋伏您仅仅是想法，但马拉松之战后，必然会成为现实。更何况，愿意杀您的波斯传奇，一定不会是您当年的好友。”苏业道。
“你这小子，揣摩人心的时候和魔法界的老狐狸一模一样。”米泰亚德笑道。
“我是怕您太善良了。”
米泰亚德笑了笑，转身离开。
“太善良的人，走不到今天。”
米泰亚德留下一句话，身形渐远，最终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我们上车吧。”苏业迈步登上马车。
其余人陆续进入车厢。
马车缓缓上升。
众人透过窗户向东方望去。
一个直径三百余米的巨大坑洞凭空出现在远方，大坑内外的土壤尽皆焦黑，正冒着浅浅的白烟。
“传奇伟力，恐怖，也令人向往。”科莫德斯感慨道。
“是啊，希望我也能成为传奇。”卡斯托耳道。
“他们对力量的运用太粗糙。”欧几里德小声嘀咕。
“苏业，她为什么会找上你？命运泥板为什么会觉得你与众不同？”科莫德斯疑惑地问。
卡斯托耳却小脸一板，不客气地道：“从此以后，没有希腊联军最高统帅米泰亚德大将的军令，禁止谈论今天之事。这是希腊联军最高机密！”
“遵命！”科莫德斯和一众斯巴达战士急忙挺直身体接令。
一些低位阶的斯巴达战士想到什么，面露惧色。
欧几里德看了一眼苏业，默默翻开魔法书，记录刚才发生的一切。
“命运公主对我命运的描述非常怪异，她好像看出点什么，但又不想直说。我记得有命运术士看过亚里士多德的命运，说他的命运被强大的力量遮掩。而她说看不清我的命运，这是什么意思？又说我的命运与希腊绑在一起，这又是什么意思？”
“更怪异的是，命运泥板竟然看不到苏业的命运。”
“阿姬曼看苏业的时候，目光深处隐藏着狂热，那种狂热是几何学无法测量出来的。即便我是单身，也可以确定，她眼中的狂热不是爱恋，更像是……看到救命稻草的那种眼神。”
“苏业和米泰亚德说了什么，我很好奇。”
“帕洛丝为了苏业，竟然借出胜利枪剑，意想不到。那可是潘狄翁家族的象征，传说雅典娜化身亲手制作亲自使用的武器，只有潘狄翁家的女性才有资格执掌。借给米泰亚德使用，可是不得了的大事，必然会轰动全希腊。”
“不过，帕洛丝知道苏业和阿姬曼当众调情的话，会不会一剑捅死苏业？我是不是可以找到苏业再要十万金雄鹰的封口费？已经四十万了，跟着苏业有钱赚啊。”
“为什么她们都那么喜欢苏业，我身为几何小王子，比苏业英俊，比亚里士多德谦逊，比阿基里德正常，比亚历山大睿智，为什么没有女人向我表白？女人啊，太肤浅了。”
“不不不，我差点犯了错误，如果真有女人纠缠，我岂不是没时间研究几何？幸好没有女人找我麻烦，可怜的苏业……”
“我的命运到底怎么回事，会不会跟我的记忆有关？我要不要帮阿姬曼追求苏业，然后换取她解读我的命运，或者恢复我的记忆？嗯……算了，万一到时候帕洛丝舍不得动苏业，一剑刺穿我，得不偿失……”
苏业伸长脖子瞥了一眼欧几里德的魔法书，冷哼一声。
还挺小心，别人看不到。
“梅德尔斯和阿姬曼是什么关系？”苏业问。
苏业想起自己在得到雅典娜的注视的那天，祭司梅德尔斯从传送门中出现，一头短发，英武逼人，就是分不清性别。
“不知道，只知道两个人好像原本惺惺相惜，一起冒险流浪，后来反目成仇。一个是命运术士，一个是主神的主祭司，她们两个在一起，一定会打得天昏地暗，米泰亚德大将还是太心软了，可惜了……”
“梅德尔斯是女的？”
“都这么说，但也有说是男的，谁知道呢，反正跟我无关。对了，以后你少拈花惹草，万一以后帕洛丝找上门来？给我十万金雄鹰，我说还是不说？”欧几里德面无表情看了苏业一眼，低头继续记录。
“什么叫我拈花惹草？你没看到阿姬曼一直要夺走我的身子吗？”
“呵呵，那是你太骚了。”
“呵呵，资助没了。”
“呵呵，我找帕洛丝要资助去。”
“呵呵，怪不得没女人找你，遇到事情只会找女人的男人！”
“呵呵，那也比你见到美女就投怀送抱好。”
“呵呵，你倒是想投怀送抱，哪个女的肯要你？”
“能不能不要人身攻击？”欧几里德怒道。
“好，以后我不说你没女人要了。”
“你等着！”
欧几里德迅速翻页，认真记录。
一帮斯巴达战士双臂抱胸，满面笑容，随后相互交换眼神。
魔法师真是一群娘炮，哪像我们斯巴达战士，能动手绝不吵架。
碧空之上，傀儡战马踏空奔跑，魔法马车静静飞行。
不知过了多久，一种奇异的气息在车厢内回荡。
苏业立刻透过窗户向前方看去。
一座雄伟的城市屹立在前方。
那是一座没有城墙的城市，整座城市如同巨大的三阶台阶。
地面是人间烟火，车水马龙，游人如织。
第一阶是艺术殿堂，各式各样优美的纪念碑、雕像和建筑占满这一层。
第二阶是朝拜圣地，全希腊几乎所有的神灵都在这里拥有自己的神殿，数不清的神像散落在各处，贡品的芬芳在空气中飘荡。
第三阶如在云端，烟云遮挡，里面伫立着全希腊最大的众神殿，只有在极为关键的时候，才会开启。
在这座台阶城市的北方，有一大片规划整齐的建筑，赛马场、赛跑场、格斗场等等一个又一个巨大的赛场清晰可见。
每一个赛场都巨大得难以置信，每一个赛场的观众席都像是一面又一面山坡。
毕竟，这是圣城得尔斐，是祭祀众神的地方。
毕竟，这是仅次于奥林匹克大赛会的地方。
毕竟，每一次的大赛会，都会有上百万的各地观众前来。
毕竟，这是希腊在向世界宣示肌肉。

第422章 怎样才能成功？
这座城市加上赛场的面积，比斯巴达或雅典都大。
“刚才的气息，是什么？”苏业一边说着，一边慢慢降落。
“只能说是神圣的气息，目前还没破解。”欧几里德随口道。
斯巴达人满面无奈，魔法师们真是什么都敢说，这些神圣气息，被认为是神灵的力量，魔法师竟然想要研究。
苏业轻轻吸了吸鼻子，道：“还挺舒服。”
“当然，不舒服怎么让你信他们？”欧几里德道。
“这里是圣城，两位魔法师最好注意一些。”卡斯托耳道。
“放心，我们一般只在私下说难听的话，会把握好分寸的。”欧几里德安慰道。
“接下来，我们就要分开了。”苏业道。
马车轻轻一颤，落在地面。
科莫德斯走过来，向苏业伸出双臂，不等苏业伸臂，用力拥抱过去。
“你跟朱利斯学的这毛病可不好。”苏业道。
“很高兴认识你，谢谢你教了我真正的知识，也感谢你帮我拆掉头脑中的角斗场墙壁，带我来到马拉松平原，看到更大的世界。”
科莫德斯说完，松开双臂。
苏业的右指点在科莫德斯的心口，道：“不是我带领你，我只是让你看清自己的心。从今天开始，你要每天问自己，你最想要什么，最想成为什么人，最想让这个世界如何，每天都问，每天都问。直到有一天，你回头看看，你的脚印偶尔凌乱，方向会偶尔偏离，但当这些脚印连成一片，一定通往你最想要的目标。”
“如果我不想，那我的脚印，一定通往我最不想要的方向，对吧？”科莫德斯面色越发温和。
“对。”苏业微笑道。
“谢谢你，苏业老师。”科莫德斯突然再次张开双臂，拥抱苏业。
苏业呲牙咧嘴，简直就是大狗熊。
“我也有一个问题想问你。”卡斯托耳道。
“问吧。”苏业微笑道。
“怎么才能成功？”卡斯托耳问。
所有人竖起耳朵，盯着苏业。
欧几里德的手指放在魔法书上，卡斯托耳和科莫德斯的笔尖点在莎草纸上。
苏业陷入沉思。
思考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我其实并不知道成功的方法，但知道失败和痛苦方法，而且精通失败方法，痛苦的经验无比丰富”
众人疑惑不解，只有欧几里德眼睛一亮。
“第一个失败的方法，就是轻视所有人，哪怕一个人像欧几里德这么有成就，我也可以说他没什么了不起，只是一个健忘症患者而已，他的知识也有大部分是从别人那里学习的。哪怕有人说柏拉图智慧无俦，我也可以说他只是个懦弱的哲学家，连自己的老师都救不了。哪怕有人说海格力斯战技无双，我也可以说，他完全是凭借神王血脉，自己一无是处。哪怕有人富可敌国，我也可以说他只是运气好，他只是个骗子。只要不去找别人的优点，只找别人的缺点，只认为自己是对的，别人都是错的，那么，我们会离失败越来越近。”
“第二个失败的方法，让情绪控制自己，遇事疑神疑鬼，随便发火，多悲伤，多嫉妒，多抱怨，多骂人，多发泄，凡事情绪第一，让情绪掌控自己的人生，永远不要去掌控情绪。这样，我们的人生会越来越失败。”
“第三个失败的方法，永远不要动脑子，遇到任何事，自己感觉是什么，那就是什么，不要深入思考这件事的成因，不要思考为什么，不要寻找原理和逻辑，不要追寻背后的真相。别人说的自己喜欢，就当真，别人说的自己不喜欢，就当是假的，感觉最重要，不要分析，不要把时间花在动脑子上。一旦感觉到累，就果断停下思考！这样，我们会向失败迈出一大步。”
“第四个失败的方法，就是放弃专注，永远不要专心研究任何一件事，每天要换着花样接触不同的东西，任何事物都浅尝辄止，一旦发现自己在某个领域研究过深，立刻收手，要认为自己无所不能，精力无穷无尽，不要有目标，不要有方向，一定要像闭着眼走路一样，这样，我们随时失败。”
“第五个方法，不要改变！永远麻木，永远无知，永远站在原地。永远不要学习，不要学习别人的经验，不要学习别人的方法，不要学习别人的思想。记住，永远不要读书，永远不要学习这个世界最基础也最强大的力量，不要好奇。一定不要试着改变，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身上所有失败的元素。做到这五点，我们将化身为失败魔王、痛苦君王，没有什么事情是我们搞不砸的。远离成功，保持痛苦，很简单。”
三个人快速记录。
“我明白了。”卡斯托耳轻叹一声。
“我感到自己的头脑，受到巨大的冲击。这五个失败方法，我要仔细琢磨，不停琢磨，或许不久之后，我就会彻底明白。”科莫德斯慢慢道。
“很好，和内容相比，我更喜欢这个角度……但里面的内容，我也要反复咀嚼，这些话里，蕴含我暂时无法彻底理解的东西，我可不能感觉懂了就自以为真懂了……”欧几里德一边嘀嘀咕咕一边记录。
卡斯托耳拿出一根尖端镶金的白色天鹅羽毛，双手捧着递给苏业。
“留它在身上，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卡斯托耳道。
“我就不客气了。”苏业微笑着接过，仔细看了一眼。
每一根纤细羽毛上，都刻满密密麻麻的魔力花纹。
斯巴达战士们羡慕地看着那根羽毛，隐约猜到这可能是斯巴达王族的信物，但具体有什么强大的作用，普通人无从得知。
“我们拿不出什么来，就向您致以崇敬的军礼吧。”
斯巴达战士们挺直胸膛，右手握拳置放在左胸前。
苏业以同样的姿势回礼。
苏业看向欧几里德，他低着头在乱翻魔法书。
苏业伸手扒拉了一下欧几里德的肩膀。
“轮到你了。”苏业道。
“什么？刚才的事我忘了。”欧几里德一脸情真意切的懵懂。
“你应该送我离别礼物。”苏业道。
“我只是暂时离开你，毕竟我们会在得尔斐的分院相见，大赛结束送你回雅典。”欧几里德道。
“接下来和你见面的是苏业，跟我乌拉克有什么关系？”苏业反问。
斯巴达战士们一脸迷茫，这叫人话？
“你确定要？”
“确定。”
欧几里德黑着脸，扶正布帽，伸开双臂，拥抱呆呆立当场的苏业。
“送完了。”欧几里德拎着魔法书，潇洒地离开马车。
“哈哈……我们会在观众席上默默为你加油！”科莫德斯拍了拍苏业肩膀，转身离开。
“再见！等你进入正式比赛，我一定押你为赛跑王和赛马王！”卡斯托耳道。
苏业愣了一下，点点头。
“赚钱的好机会。”
送众人下车，苏业驾车进入城市，不断在城市中前行穿梭，一边游览得尔斐，一边甩开可能存在的盯梢。
之后，收起马车，不断使用魔法面具改变容貌，不断换衣服，最后恢复苏业的容貌和服饰。
不多时，苏业叫了一辆得尔斐的马车，说出目的地，悠哉悠哉地望着窗外的得尔斐。
雅典的商业气息很浓，所以许多人匆匆忙忙。
斯巴达尚武精神极重，满街都是杀气腾腾的战士。
得尔斐则被神圣的力量影响，大多数人神态闲适，步履缓慢，无论是身穿华丽服饰的富商贵族，还是衣衫褴褛的普通人，目光都带着其他城市没有的坦然。
好的一面是，这里的人安居乐业，但负面的影响是，这里的人乐不思蜀，大多数人要么依附各大神殿生活，要么干脆靠神殿的救济，近乎寄生虫。
这座城市到处都是神职者，他们或者闲庭信步，或者一本正经向他人宣传信奉的神灵，或者警惕地看着敌对神灵的祭司。
“看来这里并不像传说中的那么美好。”
苏业一边看着窗外，一边思考接下来的事项。
“欧几里德说，尼德恩老师已经抵达得尔斐，他看到我已经是白银，一定很欣慰。可惜，要是等我晋升黄金再和他相遇，那场面一定更美。”
“我晋升黑铁魔法师后，在雅典城停留太短，还没来得及申请法师徽章，过几天，我找个时间申请黑铁、青铜和白银徽章……”
“接下来，我要把更多时间花在练习体育赛事上，柏拉图学院在这里有自己的训练场，而且许多高年级同学都会参赛，我找他们陪练……”
“帕洛丝和霍特他们应该是步行前来，至少要两天后才能到达，看到我，他们一定会很高兴。霍特一定会冲上来拥抱我，但被朱利斯和科莫德斯拥抱惯了，我对他的怀中抱同学杀已经免疫……”
“嗯，希望帕洛丝不会知道阿姬曼的事。帕洛丝到底是不是不婚者？卡斯托耳的话不能不信，可也不能全信……”
“想起阿姬曼就头疼。她应该是受命运泥板影响才想抓我去波斯，这一次失败了，以后呢？万一她去雅典，那岂不是被闹的鸡飞狗跳？关键她身份太特殊，一旦以波斯使节的身份出现，希腊人也拿她没办法。不过，她应该不至于，毕竟她的仇家遍布希腊……”
马车前行，思绪翻飞。

第423章 师生重逢，情真意切
马车停下。
“这位少爷，这里就是柏拉图学院的分院。”车门打开，车夫恭敬地站在门外。
“嗯。”
苏业走下马车，抬头望向前方。
一个轮廓和柏拉图学院差不多的大门，只不过小很多，也矮很多。
门前的街道远不如苏格拉底大街宽阔，但也足够六匹马并排前行。
苏业目光落在柏拉图分院的门柱上。
上面也有一列相同的字。
不懂几何者不得入内。
朴素的大理石门之内，淡青色石板走廊向前延伸。
石板路的两侧只有一些粗糙的普通雕像，尽头也没有巨大的海魔兽水池，只是一个花坛。
再往里，则是白色的建筑群与花草树木，宛如园林的学院。
苏业右手拇指一弹，一枚银孔雀币旋转着飞向车夫，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马夫敏捷地接过银孔雀币，欣喜道：“谢谢老爷赏赐。”
苏业点点头，步入柏拉图分院。
完全没人管，偶尔有陌生人路过，双方只是轻轻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花坛后面是主殿，大门紧闭，透过窗户可以看到里面空荡荡的。
苏业脑海中浮现学院的布局，试着向深处前行。
不多时，沿着碎石子路，穿过稀疏有致的树林，来到一片碧绿的草坪上。
一些魔法师正在草坪上一边行走，一边闲聊。
欧几里德正在那里高谈阔论，年纪都比他大的法师认真听讲，时不时点头，包括教务长拉伦斯也偶尔颔首。
突然，欧几里德停下脚步，斜眼看了看苏业。
“呵，这是哪个学校的学生，怎么这么没礼貌？赶走算了。”
苏业呵呵一笑，道：“我刚才听到猪啃东西的声音，走过来一瞧，果然，有人脑子被啃掉了。”
柏拉图学院的老师们一脸疑惑，尤其少数几个人知道苏业身份，这俩人不是一直在一起么，这语气怎么有点不对？
“苏业！”一头红发尼德恩在老师中鹤立鸡群，面带微笑快步走过来。
“尼德恩老师。”苏业微微点头质疑。
看着尼德恩满面笑容和真挚的神色，苏业心中充满温暖，这才是自己的老师，哪像另外俩，亚里士多德整天装哔，欧几里德眼里只盯着自己口袋里的金雄鹰。
走到近处，尼德恩这个平时不苟言笑的中年人热情伸出双臂，假眼中都满是温暖。
苏业也张开双臂，师生两人亲切地拥抱。
除了欧几里德，其余老师看到这一幕，面带微笑。
但是，有几个老师嘴角的弧度翘得有点大。
两人分开，尼德恩双手扶着苏业的肩膀，双目发亮。
苏业面带微笑，心想自己长高了，位阶也提升了，尼德恩老师一定会说……
“作业做完了吗？我检查一下。”尼德恩笑容满面，目光真诚。
草地上的老师们开心地笑起来，欧几里德笑得像一百多斤的孩子一样，嘴都咧到耳根下。
苏业看着尼德恩和所有老师，他们笑起来的时候，皱起的皮肤内，歪歪扭扭地写满了一个词语。
吃学生。
“尼德恩—不是人……”苏业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这么久不见，你好像长高了一点，不错。作业呢？”尼德恩好像完全没听到苏业的话。
“呵呵！”
苏业如同假笑男孩一样，递出自己魔法书，翻到作业位置。
尼德恩一边快速翻看，一边点评。
“不错，虽然字迹有些潦草，但说明你的确在写，就是明显有点赶。”
“魔法阵这道题错了，记得标红，放到错题本中……”
“你的进度竟然超过了学校，看来你这几个月很清闲啊……”
“咦？你竟然用位面学知识来解这道题，首先值得肯定，但要重写……”
“这几张试卷做的不错，简单看了看，应该能在班级排前五……”
“你的魔鬼语、巨人语和元素语的提升很大，看来跟血脉有关……”
“这个单词又拼错了，怎么就不长记性？”
“你这篇游记作业还行，记录详实，栩栩如生，跃然纸上，把角斗士的屈辱书写得淋漓尽致……”
“你的白银魔法阵进度有些赶了，不过没办法，谁叫你意外成为白银魔法师。还行吧。”
尼德恩合上魔法书，递回去。
“老师，我能直接参加这学期的期末考试了吧？”苏业一脸冷淡。
“没问题。不过，你首先要让我们看看你的魔法仆从。另外，三年级有一门‘魔仆课’，你别忘了好好学习。”尼德恩道。
苏业面无表情施法，召唤出地傲天和王大锤。
“叫老师。”苏业还是面无表情。
“老师好！”
“叽叽咕！”两个仆从认真问好，朝气满满。
一帮老法师们顿时涌了过来，像一群流氓一样，在两个仆从身上摸来摸去。
地傲天和王大锤向苏业投以求助的目光。
“你们两个记住今天，这是你们两个最屈辱的日子，等你们晋升黄金，一定要把他们按在地上使劲……摸。”苏业木然道。
地傲天和王大锤含着泪用力点头。
“风后呢？”一个黄金魔法师问。
“老流氓，风后怎么可能让你们碰！我自己都舍不得摸。”苏业一脸鄙夷地望着这些老师。
“我们是在研究魔法。”
“呵呵。”苏业白了他们一眼。
老法师们没办法，只能继续摸王大锤和地傲天。
两个人干脆躺在地上，一脸生无可恋。
不一会儿，黑魔羊也瑟瑟发抖躺在地上，闭眼任由老流氓们折腾。
“这个矮人的身体构造，好像和正常的不一样，岩矮人果然是元素和肉体的结合，全身硬邦邦的，这肌肉，吃起来一定劲道……”
“火焰地精之王的体内力量也很奇怪，和神力或魔力都不同，但也都有点相似，像是魔力与神力的混合……”
“这头黑魔羊的生殖结构也挺奇怪的，咱们把矮人王的铠甲扒下来吧……”
苏业实在看不下去了，道：“行了行了，差不多就行了。要是给他们俩留下太重的心理阴影，以后还怎么帮我？”
老法师们恋恋不舍多摸了几下，然后拿出记录影像的魔法器，从各个方面记录地傲天和王大锤。
然后，一帮老法师身前悬浮着魔法书，围绕着苏业站好，如连珠炮开始发问。
“岩矮人吸收神迹石的过程是什么样的？”
“在吸收风后遗骸的时候，你用了多少次魔法阵？”
“这个矮人王的核心天赋是什么？”
“现在火焰地精之王已经晋升青铜，那么他能使用更多的魔法吗？”
“矮人王是怎么晋升白银的？他身上的力量好像过于强大。”
“能让我们看看风后吗？”
“斯巴达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你对夺得角斗王有什么看法？”
……
苏业一言不发，横眉冷对，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群目光发绿的老流氓围在中间的人体素描对象，又像是一个受害者刚从法院出来被一群无良记者的镜头话筒怼在脸上闪光灯咔咔乱响。
欧几里德笑眯眯坐在草地上，一脸惬意。
苏业很想把资深将军的勋章甩在他们脸上让他们注意身份认清现实，但自己的另外身份目前不便公布。
“等回雅典再说吧，我来得尔斐的目的就是争冠军的。”苏业道。
“这个玩笑并不好笑。”一个黄金位阶的老师道。
苏业瞥了一眼假装不认识自己的欧几里德，道：“我没有说笑，我这次的目标，就是为了让世人抛开对魔法师的偏见，让全希腊人知道，魔法师也有强健的身体，魔法师也可以成为大赛会的冠军，魔法师不输于战士。”
“你这话骗那些年轻的魔法师可以，我们听完，内心毫无波动。说吧，说出你真实的目的。”教务长拉伦斯道。
苏业心想既然说真话你们不信，那只能撒谎了。
“我想赚钱。凭借血脉的力量和隐藏的天赋，我有机会获得冠军。这可不是城邦级别的赛会，而是全希腊级别的赛会。不出意外，预选赛之后，我的冠军赔率会超过1比10。哪怕有押注上限，我也能大赚特赚，一夜暴富。”苏业道。
“这个可信度比较高。”
以拉伦斯为首的一众法师轻轻点头。
“不过，以我对你的了解，你这个小狐狸的尾巴里一定还藏着别的什么？”尼德恩道。
欧几里德和格雷戈里齐齐点头。
“一般只有习惯在尾巴里藏东西的老狐狸，才有这种想法。我这种清清白白的正直少年，从来没有尾巴。”苏业面色沉静。
“你在什么项目夺冠的可能性大？”拉伦斯问。
苏业警惕地望着这些魔法师，道：“你们不会泄漏我的秘密吧？”
“放心吧，且不说我们都是学院的老师，就算看在金雄鹰的面子上，也不可能把赚钱的机会让给外人。”尼德恩道。
一帮老法师们欣慰地点头。
“这种大赛会中的庄家，不简单吧？”苏业问。
“一般以商业和旅行之神赫尔墨斯的商业神殿为主，各大神殿都有参与，一些半神家族也有资格参与。”
“那我们柏拉图学院如果赚太多，不太好吧。”
“反正他们没少打压魔法师，这一次就当是利息了。”
“嗯……我在赛马和战车两个项目有较大的优势，其次在四项赛跑上优势巨大。在五项全能和格斗项目也有可能，但胜算不如前面的高。至于音乐，我虽然报了名，但不准备参与。”苏业道。

第424章 谁是乌拉克？
“你有风元素血脉，有风后仆从，在赛跑项目上有优势可以理解。但，为什么你最拿手的是赛马项目？”尼德恩发现了问题关键。
所有魔法师好奇地看着苏业。
“这是我个人的秘密，不便透露。”苏业坦然道。
“你准备押自己多少个冠军？”尼德恩又问。
“我这人喜欢广撒网。除了音乐冠军，押所有项目的冠军！”
“你又不怕商业神殿了？”尼德恩没好气地道。
“拿了钱就跑，他们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再说了，我会控制好押注，赚个两三百万差不多就收手，不能太过分。”苏业道。
“两三百万……你还真敢说。不过，你什么时候能回雅典？”格雷戈里问。
“这次比赛结束后。”苏业道。
“大师帮你安排好了？”格雷戈里问。
“算是吧。”苏业道。
格雷戈里叹了口气，拍拍苏业的肩膀，道：“你现在身上的重担要比以前更重。”
“怎么？出什么事了？”
“事情刚刚发生，还没传开。你可能消息闭塞，不知道马拉松战役出现了一个叫乌拉克的斯巴达天才魔法师，不仅有火系魔法进化，还能召唤出地狱魔王兽，特别克制巨人，二十多岁就已经晋升资深将军，获得两位大将的认可，前途不可限量。现在，斯巴达人叫嚣一个乌拉克横扫学院四杰。学院四杰位阶太高，不好跟他比较，所以，重担就落在你身上了。”格雷戈里的语气有些沉重。
许多老师点点头，期待地看着苏业。
只有知道实情的几个人沉默不语，目光怪异。
欧几里德盯着苏业，忍不住说：“乌拉克那小子也没什么了不起，你们不要过度吹捧他，我一只手能打他十个。”
“欧几里德，虽然你从我的学生成为老师，虽然你的天赋成就都在我之上，但今天我要批评你，你过于狂妄了！”
“是啊，那可是一跃成为资深将军的天才，你呢？”
“他有火系魔法进化，你有什么魔法进化？他有伟业者勋章，你连首功者都没有！”
“他能以一己之力惊退一千巨人，而你上去，大概会被巨人踩成烂泥。”
“他是让大流士咬牙切齿的天才魔法师，大流士可能都没听过你的名字吧？”
苏业连连附和道：“老师们说的太对了，虽然我不认识乌拉克，但听到老师们的话，我对他的景仰犹如爱琴海的海浪连绵不绝。至于欧几里德老师，我就不说什么了。老师，您正在魔法书上记什么？不会是记恨这些好心劝说你的老师的名字吧？你太过分！”
“欧几里德，你啊……”
一些看着欧几里德长大的老年法师投以失望的眼神。
欧几里德呆呆地望着苏业。
苏业一脸的惋惜，没有丝毫幸灾乐祸。
“我觉得各位老师对欧几里德老师是爱之深责之切，欧几里德老师，你千万不要辜负了老师们，不要对他们不满，也不要把愤怒发泄到我身上。”苏业道。
尼德恩点点头，道：“你放心吧，欧几里德不是那样的人，他一向很大度。”
“啊？你们不知道，欧几里德的书里，有一个黑名单，上面写满了他的仇人，等以后报复，我怀疑就有各位老师。当然，这是我听亚里士多德老师说的，也不知道真假。”苏业一脸认真道。
“你……”欧几里德后面的话被数十道目光憋回口里。
欧几里德疑惑地望着苏业，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黑名单？难道自己不小心泄漏了？可我没把这件事记录在书上，应该就是忘了。或者，真是亚里士多德那个咄咄逼人、仗势欺人、目中无人……的家伙说的？
“欧几里德，我也听过这个传言。想必，我不在你的黑名单上吧。”拉伦斯冷着脸问。
“我也不在吧，我一向是安分守己，从不得罪任何人。”尼德恩严肃地问。
“欧几里德，公开你的魔法书吧。”
“否则的话，等你在柏拉图大师面前打开魔法书，万一发现他在你的黑名单列表排第一，那就太尴尬了。”
欧几里德面色一变，还真忘记黑名单第一个是谁了，万一真是柏拉图怎么办？
他的右手指慢慢伸向魔法书。
“欧几里德老师，您不是要偷偷抹去记录吧？”苏业好奇地问。
“没有！”欧几里德急忙缩回手。
“黑名单的事，到底是不是真的？”格雷戈里问。
“我……忘了！”欧几里德松了口气。
苏业慢慢悠悠道：“虽说我们不能乱翻你的书，但你对拉伦斯开放搜索权限，然后把你的魔法书给拉伦斯大师，让他搜索各位老师的名字，看看你是怎么写各位老师的。让我们知道，你到底是把这些可敬可爱的老师当善人，还是当恶人。”
“我看可以！”
“我同意！”
欧几里德冷汗直流。
“你放心，我以魔法的名义发誓，我不会窥探你的其他秘密。把书给我吧，欧几里德。”拉伦斯面带微笑。
“柏拉图大师要我做一件重要的事，我竟然忘了，明天见！”欧几里德拔腿就跑。
苏业笑眯眯看着欧几里德的背影。
无比仓惶的背影。
“接下来还请学院帮帮忙，让我加强一下相关赛事的练习，比如帮我找陪练。”苏业道。
“赛跑、五项全能和赛马不需要陪练，一起练习即可。拳击、摔跤和搏击需要陪练，你确定？皮提亚大赛上限是白银，不仅有天才学生参赛，还有白银位阶的老师参赛。”尼德恩道。
“没问题。为了皮提亚大赛，我在角斗场训练过，对手都是全斯巴达最顶尖的角斗士。我之所以找陪练，也只是为了让身体熟悉格斗状态而已。”苏业道。
老师们露出格外慈祥的笑容，其中两个黄金战士老师的笑容又慈祥又灿烂。
尼德恩正要开口，拉伦斯微笑道：“参加格斗赛的本学院选手就在一旁的练习场，不如你和他们切磋几场，看看你的实力，我们也好决定要不要在格斗赛上押你。”
“万一泄漏了我的实力怎么办？”苏业一脸认真。
老师们笑得更“慈祥”。
“放心，为了你，我们使用‘誓言术’，虽然维持时间短，而且能被传奇轻易破解，但这件事不会惊动传奇，你说对吧？”拉伦斯问。
“好。”苏业点点头，一脸憨厚。
“走，我们直接去训练场。”拉伦斯带头前行。
尼德恩和苏业落在后面。
刚走几步，就听到前面的老师们低声议论。
“现在的年轻人，越来越嚣张了，不让他们遭受一下现实的毒打，是对他们的不负责。”
“不错，欧几里德倒是机灵，否则这次的‘毒打’会让他记忆犹新，哪怕他有健忘症。”
“苏业太年轻了，这次的磨砺，可能得益于大师们的保护，有些骄傲了，风头太盛，不好，要压一压。”
“那么，就让白银战士们真真正正毒打他一顿吧。”
老师们齐齐露出慈祥的笑容。
“你看，他们已经懒得回避你。”尼德恩无奈道。
“没什么，他们也是为我好。”苏业一脸忠厚老实。
尼德恩却眉头一皱，盯着苏业，目光闪动，然后拉住苏业，远离前方的老师队伍。
到了安全距离，尼德恩使了个眼色，拿起法杖，为苏业使用黄金魔法“魔力凝聚”。
随后，尼德恩嘴角轻动，却没有向外传出声音，但苏业耳中听到声音。
“你刚晋升白银，还没学习使用魔力传导声音，我施法让你能够更容易控制魔力，你现在试着催动魔力，形成魔力之线，传导声音。”尼德恩。
苏业点点头，想起之前学习过的内容，不一会儿就学会了魔力传音。
“老师，您这是什么意思？”苏业试着传音。
“你先告诉我，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什么真的？”苏业疑惑不解。
“你说，你在斯巴达练习过格斗？注意，不是魔法战斗，是身体格斗，拳击、摔跤或搏击。”尼德恩目光专注。
“对啊。”
“结果怎么样？”
“一开始对白银战士还经常吃亏，后来除非遇到特别厉害的几个，否则基本轻松碾压。哪怕是遇到最厉害的那几个，我也是五五开。当然，没跟科莫德斯比过，跟他格斗的话，我巨人化都未必能赢。”
“巨人化？我明白了！不过，你是在不巨人化的情况下战胜白银战士？是双方都不用魔力和神力，用正常的格斗手段？”尼德恩问。
“是啊。”苏业道。
“你是凭什么赢的？说实话！”尼德恩目光灼灼。
“你应该能猜到，战体类和战士类天赋。”苏业道。
“果然……”尼德恩眉目间喜意荡漾。
“老师，我听到你肚子响。”苏业道。
“肚子响？没有啊。”尼德恩低头看了看自己腹部。
“我感觉好像你肚子里有坏水在晃荡。”苏业露一脸认真。
尼德恩没好气地看了苏业一眼，道：“一件白银魔法器，跟我演一场戏，我拿你跟他们打个小赌，娱乐一下。”
苏业恍然大悟，顿时冷笑道：“我听说，你在我进入巨人丘陵的时候，跟其他老师打赌，得到不少好东西。怪不得当时你舍得把魔法小破屋送给我。”
“谁告诉你的？”尼德恩的眼光中仿佛有利刃闪烁。

第425章 超闪亮魔法师
“半个学院的人都知道了！给我一件有用的黄金魔法器，这件事我不仅不追究，还帮你小赚一笔，当然，这次的收益平分。”苏业道。
尼德恩苦着脸道：“上次他们赔的有点多，这次一定学乖了，只押便宜东西，这次不会赚太多。”“所以这次我要平分，你不吃亏。”苏业道。
“我再想想。”尼德恩道。
“老师，你们天天这么玩，早晚翻脸。”苏业道。
尼德恩笑了笑，道：“你这就不懂了，我们押的不是魔法器，是人情。”
“怎么说？”苏业问。
“那次我赢的魔法器是有不少，但一大半都是那种可有可无的魔法器，对我们来说不会伤筋动骨，而且几年也未必能有一次那么大的局。那些输了重要魔法器的人，事后找上门一起吃吃喝喝，然后厚着脸皮要回去。但是，欠下一个人情。”尼德恩道。
“大概明白了。不同的老师精通的领域不同，总有需要别人帮助的时候，但别人未必愿意帮，也不好意思白白让人帮，所以这时候就需要动用一下这类人情？”苏业问。
“对。而且这种人情，其实自己很少用，大都是关系好的朋友求上来才用。你只看到我上次收获了不少，没看到我欠别人的。我上次押上霜白之眼，要是输了，他们难道抠下我眼珠子不成？你还小，不懂我们这些的友情。”尼德恩微笑道。
苏业看了一眼尼德恩的左眼，点点头，道：“一帮赌棍真会美化自己。”
尼德恩很想一巴掌拍向苏业的后脑勺，但忍了。
“这次平分吧，他们不会押太多。”尼德恩道。
“先给我一件差不多的黄金魔法器，我身上是一件都没有。”苏业举起双手。
“我不信，让我看看你的空间之戒。”尼德恩道。
“行，我也看看你的空间之戒。”苏业道。
“那不看了。你还是心虚。”
“是，您不心虚。反正我知道你手里肯定有好东西，你的脾气我最明白，又坏又奸又贼，偏偏看上去这么穷，绝对有问题。”苏业道。
尼德恩一脸的无奈，道：“等你到黄金位阶就懂了，干什么都花钱！就像我上次打赌赚的，基本都花出去了，有的买别人的魔法创设阵图，有的买创设强化材料，剩下的攒着换圣域魔法器，我一共才……一件圣域魔法器，就是我的左眼。”
“你刚才犹豫了一下，看来你至少两件圣域魔法器，甚至三件。”苏业道。
尼德恩白了苏业一眼，道：“总要留一些后手。”
“不至于吧。”苏业道。
尼德恩无奈掠过苏业身上的魔法器。
“就像商人一样。刚富裕的商人，会刻意展露自己的富裕，被人嘲笑暴发户。但富有了一段时间的商人，会开始装穷，但实际上，不是这种商人刻意装穷，而是他们认识很多更富的人，是有自知之明。真正的巨富商人，尤其是那种全城邦最富有的贵族或商人，他们已经不在乎别人的评价，喜欢用什么就用什么。比如我见过一个贵族，喜欢穿一套皮衣，明眼人都看出来那皮衣很值钱，以为他炫富，可实际上，那是一套龙皮皮衣，他从不说，你说他是不是炫富？不是！因为他已经没有贫富的概念。”尼德恩道。
“你的意思是，内心觉得自己不够富才装穷？真正富到一定程度，反而不会刻意掩饰，因为他们不会用钱来衡量什么，只用自己喜欢与否来衡量。换言之，他们对贫富的定义和我们绝大多数人已经不同。”苏业道。
“对。比如你！”尼德恩幽怨地看着苏业。
“不不不，我亮魔法器，不是为了炫富，也不是眼里没有贫富的概念，是为了保命！我恨不得有满身魔法器然后隐藏起来。我只是有一点钱，跟亚里士多德比起来，差太远了！”苏业道。
“亚里士多德什么都好，就是太喜欢炫耀！”尼德恩道。
“对，我就看不惯他！”
师生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凄凉和同情。
还是自己太穷了！
“别打岔，一件黄金魔法器。你看亚里士多德多豪气，直接送我魔法马车，你看看别人家的老师！你怎么就不学点好呢？”苏业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你怎么不学学亚里士多德的才华？”尼德恩反问。
“那等我成为学院第五杰堪比亚里士多德的时候，你的财富就能跟他比了？”苏业问。
尼德恩沉默许久，默默从空间之戒取出一页金灿灿的纸张。
“黄金魔法师的基本魔法器，阵图纸，用来瞬间印入自己魔力树叶上的魔法阵图，也能把上面的魔法阵瞬间复印到魔法书里，能反复使用。虽然价格不高，但人人都用得上。这一张是修昔底德老师当年送给我的，极具纪念价值，现在，我把他送给你，见证我们之间的师生情。”尼德恩道。
“你怎么总送我这些祖传老物件啊？能不能给我点新的东西？”苏业意识到，加上这件，已经四件带包浆的了！
一根祖传老腰带，一个祖传魔法小破屋，一根祖传木头法杖，外加一本祖传破书页。
要是加上欧几里德那个破帐篷，已经五件传家宝了！
“你还是太年轻，等你年纪大了，就会知道这些物件上承载的情感。拿去吧，我怕我会后悔。”尼德恩递向苏业。
苏业一动不动。
尼德恩直接放在苏业手中。
“呵呵，老师都是大猪蹄子。”苏业不情愿地收下这件低价祖传黄金魔法器。
“对了老师，黄金魔法师需要用很多钱吗？”苏业问。
“很多很多，多到超乎你的想象。比如私人魔法阵图，一个少说一万金雄鹰。稍微好点的创设强化材料，没有低于五千金雄鹰的。”尼德恩无奈道。
“学校和魔法议会，不是有大量魔法阵图吗？”苏业问。
“是，那些魔法阵图是很多，像那些基础魔法的魔法阵图，学校都是白送给学生。但是，那些魔法师们自己摸索出来的创设阵图不一样。因为别人掌握了自己的阵图，就等于掌握了自身魔法的优点缺点，那几乎就是自己的半条命，谁愿意卖？所以，定这么高的价格，不是魔法师们有私心，是没有办法。”
苏业想了想，道：“这样的话，很少有人会卖新创设的魔法阵图，一般都卖即将淘汰或已经淘汰的吧？就算卖，也只卖给少数信得过的人。”
“的确是这样。如果大家都不愿意贡献魔法阵图，年常日久，魔法的进步会越来越慢，所以，大师们才使用魔源徽章来激励魔法师们主动分享。另外，像各系魔法协会和一些学院，内部的分享就比较频繁。毕竟，有不少研究类魔法师，本来很少战斗，也不怕被人掌握缺点。”
“我如果要发展全系魔法，是不是要准备大量金雄鹰？”
尼德恩沉默许久，道：“你知道亚里士多德在黄金法师时期的花费吗？”
苏业摇摇头。
“平均一个月一百万金雄鹰。”
“这个……有点夸张了吧。”苏业目光迷茫，用得着这么多吗？自己要是这么玩，最多俩月破产。
“在学会魔法创设后，他每个月都花费几十万金雄鹰收购各种创设阵图，然后收购创设魔材，再加上别的花费，一百万都是少说。据说，柏拉图一直在阻止他晋升传奇，想让他在圣域阶段打好基础，否则，亚里士多德现在已经是传奇。”
“他也就二十四五岁，这么早的传奇？”苏业问。
“所以他是亚里士多德。”尼德恩道。
“唉，看来我需要更加努力了。真没想到，魔法师的花销这么大。”
“你如果慢慢来，可以不用花那么多钱。”
“但我想快一点成为圣域，到了圣域，法师才有足够的自保能力。”苏业道。
“也是，圣域之下的法师，太容易被战士杀死。”
“对了老师，我现在要不要为黄金位阶做准备？”
“你准备主修什么系？”
“我不知道，那就全选吧。”苏业道。
“又一个月花百万的超闪亮系法师诞生。”尼德恩无奈道。
“全系法师这么难吗？”
“很难。”
苏业想了想，自己有多系魔法天赋，注定要走全面发展路线，任何单一的发展，都可能限制自己。
“我还是要走全系。”苏业道。
“走全系魔法，不仅意味着花更多的钱，关键是，消耗更多的时间。你头脑灵活，可以赚很多钱，但时间不会比任何人多一秒。所以，你如果走全系，就需要选择正确方向。魔法创设有强化、塑形和组合三大方向，每个方向又有很多小分支。如果你走全系，舍得花钱的话，应该主走强化创设中的‘魔材强化’分支。你天赋多的可怕，特别适合‘组合创设’，但魔力消耗大，你多花点钱买魔力源泉就可以了。至于慢工出细活的塑形创设，直接花钱买，不建议你深入研究。”
苏业看了一眼前方的老师，道：“我们先定下一会儿的方案，然后一边走一边说说魔法创设的事。”
一大一小两只狐狸很快确定请君入瓮方案，然后才假模假样一边走一边讨论魔法创设。

第426章 护短
那些老师回头看了一眼两个人正讨论魔法创设，轻轻点头。
“魔法创设的三大基础，就是强化创设、塑形创设和组合创设。看着简单，但有无数分支，还有许多特异创设。”
“比如，强化创设的主流有四种，其他流派十多种。”
“魔力强化，就是指通过增加魔法阵图的魔力容量，让魔法威力增强。”
“魔材强化，就是寻找特别的魔法材料，进行提纯炼化，让魔力树叶吸收，获得超强的力量。我之前跟你说过的九头蛇军团流派的基础，是在火焰魔蛇中加入九头蛇的血液，典型的魔材强化。”
“代偿强化是通过减弱魔法的某个方面，来增强另一个方面，比如减少施法速度，增加威力，或增加范围，等等等等。因为不同的魔法的魔法阵图结构不同，代偿强化最为复杂，所需时间太多，不适合你。”
“破坏强化，原本是偶然形成，后来形成一种流派。比如一个失败的火球术创设，明明应该要飞到六十米外，但只要飞到一半，必然爆炸，而且因为内部结构怪异，导致威力增加好几倍。当然，破坏强化的问题就是可能出意外，万一火球还没飞出去在面前爆炸，那就惨了。所以，破坏强化只适合特别的魔法。”
“塑形创设，说起来简单，就是改变魔法的形态，但做起来远比强化创设复杂。”
“强化创设，你只要吃透魔法理论就可以。但塑形创设，你需要额外掌握某种外形的根本。比如木系黄金基础魔法有毒蜂术，黄金法师都能用，但你要改变毒蜂的外形，哪怕只是胖一圈大一点，那么，你也需要花好几年的时间彻底研究透毒蜂的生活、习性、结构等等一切细节。再比如，你要把大地之墙改成大地城堡，你首先要自己会建造一座坚固的城堡！对，你没听错。所以，我建议你放弃塑形创设，就算需要，想办法买一个，然后请塑形创设大师帮你改造一下。”
苏业点点头，塑形创设的确太熬人。
“组合创设，就是将两个到四个魔法树叶连接起来，融合成一个魔法。你在马拉松战场的时候，肯定见过著名的四元素之枪，那就是四片魔法树叶相连形成的。双叶创设消耗四倍魔力，三叶需要八倍，四叶需要十六倍。这就是四元素之枪强大的本质，一次性消耗十六倍魔力，怎么可能不强。”
“五叶创设呢？”苏业问。
“第一，除非有高阶血脉之力，否则组合创设不能使用两种相同元素系的魔力树叶。别说你的血脉只是将军血脉，就算祭司也不行，至少要血脉领主，才能进行同系双叶组合创设。亚里士多德的魔法之所以强，就是因为他有同系组合创设，几乎相当于二次魔法进化，太恐怖了。”
“第二，绝大多数人也只掌握四系魔法，如果使用五叶创设，威力提升有限，但三十二倍魔力的消耗巨大，得不偿失。当然，有极少数疯子会进行五叶组合甚至六叶组合，但一般常见于传奇魔法，而且属于压箱底的，分胜负的关键时刻使用。”
尼德恩看了苏业一眼，道：“你天赋实在太多，所以必然主走组合创设。举个例子，别人的四元素之枪飞过去，遇到圣域战士不疼不痒，你一枪下去，圣域骑士相当于身中数不清的四系天赋……不对，你有火系进化，还会激发暗系天赋。”
“我在马拉松平原的一切你都知道？”
“全柏拉图学院都在分析那个‘乌拉克’。幸亏你亮出火系魔法进化，不然他们一定会怀疑乌拉克就是你。”尼德恩道。
苏业点点头。
“走组合创设，需要大量魔力源泉，所以，你接下来要花大钱收购魔力源泉，百井魔法师有点难，你争取弄个二三十井就可以了。”
“这个简单。”苏业随口说。
尼德恩狠狠瞪了苏业一眼，这叫人话？
“塑形创设不是不能用，而是要专攻某种特殊生物。唉……我现在心好痛。”
“怎么了？”苏业急忙问。
“因为我突然发现你的一个巨大优势。”
“什么优势？”苏业问。
“因为你有巨人血脉和魔鬼血脉，还有元素血脉，那么，你在塑形创设巨人、魔鬼或元素的时候，胡乱学一学，就能成功！太没天理了！我不想教你了，我的心好痛。”尼德恩捂着左胸口。
“真的？”苏业瞪大眼睛。
“真的。你有血脉力量在，研究效率是别人的几百上千倍。就好比，你学狗叫马上就会，狗学你讲话一辈子都不可能成功。”尼德恩突然笑了。
“老师，您学会巨人塑形、魔鬼塑形或元素塑形了吗？”苏业一脸天真无邪。
“我……”尼德恩四处看了看，没有大石头，算了。
等平复羡慕嫉妒恨的情绪，尼德恩才继续说。
“我们这些穷……魔法师，一般会使用魔力强化、代偿强化或破坏强化，但你，金雄鹰多，特别适合魔材强化。亚里士多德也走这条路线。”尼德恩的语气中充满幽怨。
“不应该全都要吗？”苏业问。
“要点脸吧！有钱了不起啊？一个魔法的确可以同时拥有强化、塑形和组合三种形式创设，但每种形式只能存在一个分支。你对一个魔法使用了魔材强化，就不可能进行其他的强化。”
“这样啊，那么比如我雕刻两个火焰魔蛇的魔力树叶，一个魔材强化，一个魔力强化，可以吧？”
“这没问题，相当于两个魔法。很多专精某系的魔法师，能把简单的魔法能玩出花。比如火球术在你眼里是火球术，在火系大师眼里是几百种不同的火球术。不过，你有金雄鹰，没必要。”尼德恩道。
“那我就明白了。我未来的主要方向，就是魔材强化创设和组合创设。不过，为了发挥多天赋的效果，我也要研究一下代偿强化，牺牲威力、施法时间等等，最大限度扩大少数魔法的范围。也就是主攻范围代偿强化。”
尼德恩点点头，道：“你天赋那么多，配合大范围魔法，简直等于半个领域魔法，再配上元素组合，的确让人绝望。看来，等你晋升黄金位阶的时候，就是比肩学院四杰的时候。”
“听听，后面那对师生又开始吹了。”格雷戈里忍不住嘲笑道。
尼德恩眼睛一亮，大声道：“你可以瞧不起我，但你不能瞧不起我最喜爱的学生！格雷戈里，马上向苏业道歉！”
“道歉？开什么玩笑？尼德恩，别忘了你和我一样，是老师！要维护老师的荣誉！”格雷戈里冷哼道。
尼德恩理直气壮道：“我恰恰是在维护柏拉图学院的荣誉，我恰恰是在维护魔法师的荣誉，我恰恰是在维护真相！我的学生，苏业，他的天才与天赋人尽皆知，他从来不说大话，向来忠厚老实谦虚谨慎。他如果说当全系冠军，我第一个骂他，但他说自己有信心夺格斗类冠军，那他一定是有实力，绝非胡说八道！反倒是你，格雷戈里，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苏业不行？”
“证据？古往今来那么多魔法师在格斗赛中吐血不是证据？战士们的身体和格斗技巧不是证据？你这种毫无底线维护学生的行为，就是在给魔法师抹黑！”格里戈里大声道。
无论是魔法师老师还是战士老师，都不断点头，支持格雷戈里。
“可笑！你说的一切，都只是过去，而不是未来。我记得苏业说过一个很简单的道理，当你们只看过白天鹅的时候，突然冒出一只黑天鹅，才会意识到有黑天鹅的存在。但实际上，黑天鹅早早就存在，只是你们看不到而已！苏业，既然说自己是优秀的格斗者，就一定有强大的实力，是你们鼠目寸光！”尼德恩满面通红，情绪激动。
“尼德恩，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护短了。”
“他不是护短，他是太虚荣，好不容易出了苏业这么一个天才学生，自然要吹一吹。”
“尼德恩，你算了吧，一会儿等苏业被战士们打得满地找牙的时候，你在一旁哭就行了。”
尼德恩怒道：“我可以接受你们侮辱我，但不接受你们侮辱我的学生！我拿我的左眼打赌，苏业一定会在格斗场中，战胜柏拉图学院所有的青铜战士和白银战士！”
所有人吓了一跳，包括苏业在内。
我可没这么说！
那些魔法师神色一动，突然看向苏业，发现苏业的表情非常自然，不太像是师徒演戏。
许多人相互看了看，毕竟几个月前输得挺惨。
“呵呵，我敢赌！有什么不敢赌的？我押一件白银魔法器！”格雷戈里道。
“你还是怕了，有本事你押黄金魔法器！”尼德恩道。
“他不值！”格雷戈里嚣张地道。
“尼德恩，我看还是算了。上次苏业的确实力绝强，力压所有人，但这次是格斗赛，不能使用魔力和神力，苏业的格斗成绩我们都知道，只是中游而已。你要是这要押注，可能把上次赚的都输光。”

第427章 黑天鹅
“我是当时那场考试的主考官，苏业的格斗技巧确实很一般。”一位黄金战士老师道。
“所以啊，还是你们不敢！不敢就老老实实向苏业道歉，不道歉就跟我对押，既不道歉，也不敢押注，我都替你们脸红。柏拉图学院的老师，什么时候这么怂包了？苏业，我之前还想你留校，但现在我劝你，五年级毕业后，马上离开柏拉图学院，去米利都，柏拉图学院的老师们已经成了老鼠。”尼德恩道。
“好。”
苏业一个字点燃柏拉图学院老师们的情绪。
竟然被学生瞧不起。
“呵呵，尼德恩，我们知道你肯定耍花招，苏业就算在斯巴达受到不一般的格斗练习，但，时间太短。既然你想押注，我们就陪你！”
“不就一件黄金魔法器么！谁还拿不出来？”
“走，我们到训练场押注！”
苏业跟着老师们前往训练场。
一路上，苏业犹犹豫豫，表情丰富，那些老师们越看越放心。
苏业内心真犹豫，一点不掺假。
不过纠结的不是这场比赛，而是纠结自己应该是多赚钱用以魔法创设，还是多学习巩固魔法知识……
同时纠结要不要发明马鞍马镫和配套的骑士枪，一旦形成骑兵力量，绝对能重创波斯大军。
众人到达训练场后，一边争执，一边讨论赌局。
最终双方商定，苏业挑战至少五个战士，而且要赢下多数场次的格斗才算胜利。
那些战士参赛者一开始冷眼旁观，很快，除了少数几个没当回事的，大多数来了脾气，包括几位正在指导格斗的老师，还有学院的三位圣域战士之一，塔戈拉。
突然，塔戈拉道：“我们战士也可以下注吗？”
全场突然静了下来。
许多老师看向尼德恩的表情充满幸灾乐祸。
让圣域战士下场，无论输赢，都不是好事。
果然，尼德恩面色微变。
反对尼德恩和苏业的人都愉快地笑了起来。
尼德恩深吸一口气，用所有人都听得出来的逞强语气：“众神都可以下注！不过塔戈拉大师，您毕竟身份那么高，就别押圣域了，押点白银魔力装备就行，毕竟稍好一点的白银魔力装备，价值都相当于黄金魔法器。”
“哈哈哈……尼德恩怕了！”
训练场充满欢乐的气息。
“怎么能说是怕呢……”尼德恩小声嘀咕。
塔戈拉微笑道：“押圣域神力装备太欺负人，就黄金神力装备吧。”
说着，他随手向尼德恩面前抛向两件东西，在落地前，两件神力装备骤然减速，如同被无形大手稳稳放下。
众人仔细一看，又笑起来。
一件黄金神力盾牌，少说价值两万五千金雄鹰。
一把黄金大剑，妥妥三万金雄鹰往上。
两件加一起，抵得上一件普通圣域魔法器。
尼德恩的脸色愈发难看。
“尼德恩，你不会想反悔了吧？”格雷戈里讥笑道。
“我尼德恩像反悔的人吗？押就押，谁怕谁！我现在记在魔法书上，你们战士不服气是不是，都押过来！我知道你们有贵族不喜欢苏业，来押啊？”尼德恩大声道，但所有人都听出他的心虚。
“吓唬我们，谁怕谁！我押一件黄金魔法器！”
“我来一件白银神力装备！”
就见许多人纷纷下注。
尤其是那些战士老师和贵族战士学生，全都下了重注，竟然比魔法师们押得都多。
只有零星三四个魔法师押苏业赢。
格雷戈里突然道：“尼德恩，你别光顾着记录，押苏业胜的太少，我们就算赢了，也分不到什么油水啊。”
“是啊，你敢不敢继续下重注？”
众人望着尼德恩面前。
左侧是一大堆的魔法器和神力装备，堆成小山。
右侧只有五件魔法器。
完全不成比例。
尼德恩一咬牙，抓住悬浮在身边的黄金魔法杖放下去，然后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枚银白色的雪花纹戒指。
“还有这枚霜雪之戒！”
苏业仔细一看，是圣域魔法器，尼德恩果然藏了一手。
“还是太少啊！”
“我可以押吧？”苏业突然道。
“但你只能押自己。”
苏业微微一笑，道：“当然。”
苏业说着，随手扔出一小块泛着七彩光芒的青铜块。
在场九成的人一眼认了出来。
“神化青铜？那么大一块，少说六十万金雄鹰！”
“很好！如果这次苏业输了，希望大家让我获取这块神化青铜，我会在一年内换成等值的金雄鹰偿还各位。”塔戈拉道。
“没问题！”
“我再押点！”
“我也加一件白银魔法器！”
在神化青铜的刺激下，押苏业输的物品总价值，超过一百万金雄鹰！
所有人都看到，尼德恩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这个局太大了，已经远超以往的小打小闹。
“你们还可以反悔。”尼德恩忍不住道。
“上次你嚣张的样子历历在目，想反悔？不可能！”
“放心，你要是输了，你赔我的那份我不要了，但你要当众大喊十声‘我错了’！”
“唉，还有没有人要下注了？没有就封盘了！不能再下了！1……2……”尼德恩望着所有魔法师。
“等等，还有我！”格雷戈里突然走了出来。
所有人都笑眯眯看着这个尼德恩的老对头。
而且，格雷戈里的学生被苏业赶出柏拉图学院，双方必然心存芥蒂。
但是，一些熟悉两个人的魔法师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
上一次，格雷戈里就是反对尼德恩的急先锋，但在押注的时候，却和尼德恩一样，选择押苏业胜！
在众人的注视下，格雷戈里将自己的一件圣域魔法器和两件黄金魔法器，都放在神化青铜旁边。
“我押苏业赢。”格雷戈里正色道。
“你……”一个魔法师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你不是已经用一件白银魔法器押苏业输吗？怎么突然押他赢了？”
“真是个混蛋，如果苏业赢了，肯定又在和尼德恩联手算计我们！”
格雷戈里耸耸肩，道：“实话实说，一开始我是觉得苏业会输，但在苏业拿出神化青铜后，我突然意识到，苏业的实力远超想象。就如同尼德恩说的那样，苏业早就是黑天鹅，而且特别黑的那一只，只是你们不知道而已。我讨厌尼德恩，但我相信苏业。”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一个老师怒吼。
“你们脑子不差，但眼光太差了。”格雷戈里摇摇头，走到尼德恩身侧。
两人相视一眼，各向另一侧横移一步，远离对方。
“封盘！”尼德恩的声音传遍训练场。
过半的老师面色阴沉，之前虽然有预感尼德恩在玩手段，但相信苏业不会取胜，可现在格雷戈里突然倒戈，事情有点不对味了。
但是，那些战士学生和老师则骄傲地昂着头，完全不相信苏业能赢。
“那就请塔戈拉大师和拉伦斯大师主持此次的比赛。”尼德恩道。
“既然是格斗赛，你来吧。”拉伦斯大师道。
塔戈拉点点头，一挥手，所有参赛选手乖乖在他面前站好。
“虽然苏业已经是白银魔法师，但这毕竟是格斗赛，我们直接上白银战士，有点欺负人。库亚，你上去吧，记得，你位阶比苏业低，只是青铜，不能留手！用你的拳头，狠狠教训敌人！”
“请大师放心！”库亚两臂横在胸前，拳掌相击，目光坚毅。
尼德恩则眉头微皱，暗中传音道：“苏业你小心点，这个库亚也是贵族，和卡洛斯关系不错，当时还扬言要教训你，后来智慧女神的注视一出，他才闭上嘴。”
苏业点点头，脱下长袍外套，只穿着短裤，慢慢向训练场走去。
在场大部分人一脸迷茫。
这是魔法师吗？
全身小麦色的皮肤隐隐泛着金属色泽，肌肉鼓胀，胸肌腹肌棱角分明，虽然不是特别强壮，但体态匀称，比例完美。
雕像般的身材。
和苏业比起来，那些战士看上去要么五大三粗，要么纯粹就是筋肉怪物。
苏业这身体，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完美战士的身体。
但就是不像魔法师的身体。
在看到苏业身体的一刹那，绝大多数押苏业输的人，后悔了。
有几位女老师目光闪亮，手指轻动。
在众多师生的注视下，两个人走到一个由魔法画出的双环场地内。
黑色的内环场地是拳击赛和搏击赛的范围，更大的红色圆环内部，则是摔跤场的场地。
“我主攻拳击，你呢？”库亚目光冰冷，双手交叉相握，手指微微扭曲。
“那咱们就比拳击。”苏业道。
库亚点点头，道：“有信心是好，但信心过大，就未必是件好事。我很不喜欢你，但是，那不是我全力以赴的理由。我这次狠狠教训你，是因为，你不仅轻视我们战士，你不仅羞辱我们战士，还在否定我们这些格斗家的努力！我从五岁开始练习拳击，现在已经十九岁，正处于拳击手最巅峰的年纪。即便这样，我也不敢保证进皮提亚大赛的前百。但你，一个魔法师，你一个瘦弱……嗯……不是特别健壮的魔法师，不知道用什么魔法手段改造了身体，却妄图推翻我这十几年的努力！”
“你把事情想复杂了，其实，我自己就是一个优秀的格斗家。我的格斗技巧，得到过科莫德斯的认可。”苏业道。

第428章 魔武士
库亚大声道：“我从不否定你的魔法天赋，你甚至在角斗场上战胜了科莫德斯，成为历史上唯一的魔法师角斗王。但是，魔法是魔法，神力是神力，格斗是格斗！哪怕许多神力比我强、位阶比我高的人，在拳击赛上，都曾输给我！因为，我付出了十几年的汗水和努力，而不像你，明明不懂格斗，不懂拳击，却口出狂言！”
苏业无奈道：“这位同学，你误会了，我只是想夺格斗冠军而已，没有口出狂言，没有侮辱你。如果有什么误会，那一定是尼德恩在煽风点火。”
许多老师认真点头。
“你，一个十几岁的白银法师，从没练过格斗，想要夺格斗冠军，就是对我们最大的侮辱！”库亚怒视苏业。
“我真的练习过格斗。我以前经常去狮子港，那里经常有人举办格斗赛，我从小就学习过。后来去了斯巴达，得到角斗王的亲自指点，科莫德斯说，我的格斗天赋超越他当年，有机会在皮提亚大赛夺冠。你们不信，可以问问科莫德斯。”苏业一本正经道。
许多人疑惑了，为什么能听懂每一个字，可连起来总觉得不是人话？
“缠上你的拳头，就让最终的胜负决定我们的对错！”库亚拿出棉布，开始包裹自己的手。
苏业点点头，要来拳击需要的棉布，也开始缠绕自己的手。
等双方做好准备，圣域战士塔戈拉大声问：“库亚，苏业，你们两个准备好了吗？”
“准备完毕！”两个人挺胸抬头，大声叫喊。
下午的阳光照在两个人的身体上，犹如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经验丰富的战士们诧异地望着苏业。
他们一开始认为苏业在胡说八道，哪怕看到苏业的身体，也觉得可能是魔法改造的，可现在却发现，苏业的表现，像极了格斗场上的老家伙，呼吸悠长，神态自然，目光专注，甚至比库亚更像一个格斗家！
高位阶的战士轻轻点头，看来，这个苏业没说话，不仅经受了角斗士们严格的训练，也的的确确是角斗场的常客。
这种气质和气势，是骗不了人的。
“魔法师，承受格斗家的愤怒吧！”库亚低吼一声，直直冲向苏业，对准苏业的鼻子直拳击出。
所有人目光炯炯，每个人几乎都浮现苏业惨不忍睹的样子。
但是，苏业突然矮身侧步上前，宛如流水一样。
库亚的右拳擦着苏业的耳畔肩上掠过。
与此同时，苏业猛地挥起右臂。
在所有人的眼中，苏业的右臂瞬间膨胀一圈，筋肉鼓胀，略显狰狞。
随后，所有人耳边都响起海啸般的细微声音。
砰……
苏业的右拳，仿佛携带一片巨浪，轰在库亚的鼻子上。
库亚眼前一黑，剧烈的疼痛在鼻腔中爆开，蔓延向整个身体，头部不由自主向后仰去。
鼻血喷溅。
苏业迅速收回右臂，对准库亚的腹部猛地一个勾拳。
砰……
原本后仰的库亚突然因为剧烈的腹部疼痛而向前弯腰，整个人被打得双脚离地，如同半空中的大虾，倒飞出去一米。
库亚重重摔在地上，一手捂着腹部，一手捂着喷血的鼻子，发出痛苦的哀嚎。
所有人目瞪口呆。
哪怕是白银战士格斗家，也不可能两拳把库亚打成这个样子，要用上神力才行。
这种力量，好像达到黄金战士不使用神力的程度。
“你一个魔法师，哪来那么多战体天赋和战士天赋？力如海啸，双天赋超过20，我不会听错！”圣域战士塔戈拉蒙了。
老师们都蒙了，不仅苏业的样子像战士，格斗像战士，连天赋怎么都是一身战士的？
“他出拳的时候，右臂好像泛着淡金色的光芒，那是黄金之体吧？是吧？是吧？是吧……”
“他的力道，还在我之上……”一个白银战士喃喃自语。
“用魔法检查一下，是不是哪个战士伪装成苏业。”
“他是一个被魔法耽误的天才战士吗？”
“我刚才怎么觉得苏业是战士，库亚才是不懂格斗的魔法师？”
“苏业这两拳和动作，太可怕了，已经超越了白银战士。”
“这是什么神学？”
“传说中的魔武士诞生了吗？”
“太他妈的扯淡了……我要洗洗眼睛，一定是幻觉！”
众人看着面带微笑的苏业，突然觉得他的肌肉里流动着了爆炸性的……魔力。
“库亚，你不会装的吧？”
库亚剧烈的颤抖，明明想要站起来，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那一拳，好像把灵魂打飞出去。
过了好一会儿，库亚才满头大汗躺在地上。
“他今天起不来了，先抬到草地上，然后送他送回房间。”塔戈拉道。
两个战士小跑过去，抓起库亚的手脚，抬到一旁的草地上。
“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格雷戈里忍不住问。
塔戈拉叹了口气，道：“我说一下我的分析吧，这个苏业，是个变态。”
大家静静地看着塔戈拉，过了好一会儿都没继续说。
这就分析完了？
“现在我说什么都是废话，等战斗结束，你们就明白了。下一个，彭托斯，你上。”塔戈拉道。
“好！”就见一个全身漆黑的壮汉走向格斗场，他整个人像一块黑金，肌肉简直像钢铁浇筑。
所有人都认得这个彭托斯。
白银战士，不是柏拉图学院神力最强的，不是身体最高的，不是力量最大的，但是公认的柏拉图学院第一格斗家。
精通拳击、摔跤和搏击。
也是全学院唯一一个能在格斗场上战胜霍特的。
除了摔跤。
全柏拉图学院，没有学生能摔得过霍特。
他和霍特，是柏拉图学院的夺得十六强花环的希望。
至于冠军奖杯，两人的可能性都不大。
“我要跟你搏击。”彭托斯道。
“没问题，不过，你要想清楚。”苏业点点头。
摔跤的限制最多，拳击只能用双手，而搏击则除了不能使用插眼、撩阴之类的阴险技巧，什么都可以用。
“想清楚什么？”
“如果只是拳击，你只是一些皮肉伤，如果搏击，可能会伤到骨骼，接下来的大赛，会受到影响。”苏业道。
众人看看彭托斯，再看看小了不知道几圈的苏业，感觉有点好笑。
但没人笑得出来。
地上的血迹刚刚凝固，血腥味还在空气中弥散。
“你不该羞辱一位格斗家！更不应该羞辱对手！”彭托斯的眸子一闪，战意熊熊。
苏业无奈叹了口气，自己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彭托斯深吸一口气，双臂半举，挡住头部，然后小步冲向苏业。
苏业同样举起双臂，看似只是防守。
突然，彭托斯一个急停，左腿宛如立柱扎根地面，右腿则像是一根粗大的长鞭，抽向苏业的腰间。
如黑色的巨蟒。
所有人都以为苏业会有手臂挡或躲避，但是，苏业竟然同样踢出右腿。
鞭腿对鞭腿。
黑金色小麦色对。
长对短。
粗对细。
即便苏业之前胜利了，所有人也露出不忍之色。
那可是白银战士，拥有白银之体，哪怕没有神力，身体强度也远远强于青铜战士。
白银魔法师敢跟白银战士对攻，结局只有一个。
咔嚓……
响亮的骨骼碎裂声响起。
一条腿从中折断，松垮地甩来荡去。
“啊……”
惨叫响起。
腿不是苏业断的，声音也不是苏业叫的。
是又粗又长的彭托斯的腿断了，是他在抱着腿摔在地上，痛苦惨叫。
他那健壮的右腿，像是折断的竹竿一样。
所有人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以至于都忘记了救助和治疗，任由彭托斯惨叫连连。
为什么和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
“快帮忙治疗。”塔戈拉急忙大喊。
拉伦斯这才反应过来，取出一件神术魔法器，治疗彭托斯。
就见彭托斯的骨骼血肉以怪异方式重新接合，很快恢复原样，但只能一瘸一拐地走路。
“苏业，你是怎么办到的？哪怕我身为你的老师，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尼德恩半真半假地询问。
押了重注的人冷笑连连。
装，还在装！
“果然，苏业不知道怎么在斯巴达得到黄金之体的天赋，难道跟神赐有关？”
“很有可能。斯巴达的神灵可不会好心给苏业魔法天赋，所以给了这种战士天赋。”
“可是，他的战士天赋和战体天赋太多了，怎么都说不通啊。”
众人议论纷纷。
“下一个。卡利达老师，你来吧。”
全场的讨论戛然而止。
竟然开始上老师了，而且是曾闯入过摔跤项目前十六强的老师！
甚至有人怀疑，卡利达之所以一直不晋升黄金，在白银位阶憋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在大赛会上取得好成绩。
“我选摔跤。”卡利达语气沉稳，但目光有些闪动。
一些老师心中暗叹，一个学生，把老师吓怕了！
没天理了！
但仔细想想，老师们突然无比同情卡利达。
胜了苏业是应该的，可要是输了，以后老脸往哪儿放？
输给亚历山大那种天才战士不算什么，甚至是以后的谈资，可在格斗赛中输给二年级的魔法师学生，这叫什么事？
但是，苏业、卡利达和一些老师的面色非常怪异。
尼德恩缓缓道：“卡利达负责教我们班的摔跤课，虽然苏业没有选修这门课，但在学习基本摔跤知识的时候，全班跟着学过。”

第429章 筋肉魔法师
所有人望向卡利达，突然发现，原来他肩上的重任，比之前想得还大。
如果输给二年级魔法师学生，已经够难堪，可如果自己还教过对方，这就太尴尬了。
尴尬到一想起来全身发热发毛的程度。
老师们对卡利达投以更加同情的目光。
卡利达慢慢走到摔跤场中，站在苏业的对面。
“卡利达老师。”苏业流露出些许的不自在。
如果把尼德恩摔个七荤八素，毫无心理负担，但面对其他老师不一样。
卡利达点点头。
“无论你们之前是什么关系，但在这里，你们只是对手。卡利达，你不需要担心输给他；苏业，你也不需要在意胜利后对方难堪。如果连这都无法分清，你们永远踏不上圣域之路。”
“是。”卡利达立刻低头道。
苏业则立刻把这件事和过去的所学联系到一起，这是典型的要分清一切事物的“边界”。
“开始吧！”塔戈拉向后退去。
苏业与卡利达同时弯腰，身体微微下沉，重心下移，扶着膝盖，双目盯着对方。
随着一声哨响，两个人立刻冲向对方，避免被判定为消极比赛。
一开始，双方只是进行简单的试探。
因为希腊的摔跤有极大的限制，不能用腿脚等腰部以下肢体来战胜对手，只能通过握抱对方腰部以上位置分胜负，对许多动作有严格的规定。
这就导致希腊的摔跤赛永远处于两个极端。
要么特别好看，好像两头凶兽处于不断对抗状态，最终以漂亮的摔技结束回合。
要么会演变成两头牛顶着对方，小动作不断，但只是干耗，看上去非常无聊。
就见两个人双臂双手不断纠缠，乍一看不像是摔跤，倒像是在比较手臂力量。
许多战士突然面露微笑。
“尼德恩，我现在相信这次的押注没有问题。你的学生力量确实大，但动作很生疏，和卡利达比，相差太多。”
“我做事一向很公正。”尼德恩道。
“卡利达很聪明，看来他准备继续纠缠下去，凭借小技术分的积累战胜苏业。”
“现在的摔跤发展越来越没有意思，技术规范越严格，观赏性越差。听说还要进行什么跪撑姿势的变革，希望能好一些。”
“这是老手对付新手最稳妥的手段，为的就是诱导新手使用险招，稍有漏洞，就会被老手抓住，拉开比分……”
说话的人突然停下。
所有人看到，双方两臂突然开始加速。
苏业在攻，而卡利达在守。
突然，苏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牢卡利达的右上臂，然后自己猛地屈膝扭身，以自己的右肩为支点，猛地进行大背摔。
让所有惊讶地一幕出现，卡利达不仅没能摆脱或压制住苏业，整个人竟然腾空飞起，后背重重落在地上。
在落地的一瞬间，他周身白银神力流动，本能地护住身体。
“大技术得分！第一回合苏业胜！”裁判塔戈拉高举双臂。
“怎么回事？”
“怎么刚交手就有大技术分？”
“卡利达不会轻敌了吧？”
“不，是苏业的动作太快，力量太大。”一个黄金战士道。
“卡利达失算了，原本想通过积累小技术分获胜，但没想到苏业一开始就是奔着大技术分动作去的，不拖泥带水，直接取胜。”
师生们诧异地看着两人。
卡利达起身后，轻轻喘着粗气。
两人相互看着对方，进行短暂的休息。
“第二回合，开始！”塔戈拉大声道。
这一次，卡利达好像被激发了凶性，竟然主动猛攻。
但是，仅仅十几秒后，在激烈的对抗追逐中，苏业竟然绕到卡利达的身后，猛地抱起卡利达的腰部，导致卡利达身体凌空，同时自己身体向后仰，形成一个标准的后抱躯干过桥。
这一次，在半空中的时候，卡利达就以白银神力护住身体，最后以手支撑地面防止头颅着地。
在这种摔跤赛上，一旦动用神力，就意味着这回合以大技术分战败。
几个人甚至还看到他在下落时又气又急又无奈的表情。
“第二回合，苏业胜！”塔戈拉的声音响起。
皮提亚赛会的摔跤赛是五局三胜制。
短暂的休息后，卡利达不服气地再次发起猛攻。
但是，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开战仅仅一秒，卡利达被苏业拦腰横抱，双脚离地，两个人仿佛形成了一个“十”字状。
被横抱的卡利达无处借力，又不能攻击苏业的腰下，双手本能地抓住苏业的左臂。
苏业顺利由横抱转为倒抱，让卡利达的头部冲下。
再下一步，就会把卡利达的头部狠狠掼在地面。
众多师生惊呼，这是极为危险的动作。
“停！苏业获胜！”塔戈拉直接判胜负，避免意外发生。
苏业立刻放松手臂，卡利达也立刻用神力护体，轻轻摔在地上。
“卡利达，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被他横抱？”
“横抱不是只有在一方有绝对力量优势的时候才会出现吗？”
“还用问吗，苏业的力量，超出了卡利达太多。”
“能横抱卡利达的摔跤选手，足以进皮提亚大赛会四强。”
“听听卡利达怎么说。”
众人安静下来。
卡利达喘着粗气，缓缓站起来，无奈摇摇头，道：“他的技术可能有些不够老练，但反应太快，力量极大。我曾经多次跟摔跤大赛的冠军交手，对方大都是通过技术手段战胜我，绝对不可能这么迅速解决我，霍特都不行。”
“什么？你的意思是，苏业的力气比霍特还大？”
“他不仅力气比霍特大，速度也比霍特快，反应比霍特灵敏。总之，我不敢说他一定成为冠军，但他绝对有冠军的实力。”
卡利达说完，训练场静悄悄的。
“我突然明白塔戈拉大师的简短评价了，大师就是大师，‘变态’两个字足以说明一切。”格雷戈里望向苏业。
“从此以后，柏拉图学院又多了一个怪物。筋肉魔法师！”
“苏业已经三连胜，赌局结束。”尼德恩不紧不慢的声音在训练场响起。
这个声音如同可怕的魔咒，许多人面色一变。
“完了……”
“尼德恩小坏水！”
“格雷戈里你这个败类！”
“苏业都被你们俩带坏了！”
在场的战士们个个脸色难看。
尼德恩突然微微一笑，道：“我知道今天各位赔了一些，但是，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还有翻盘的机会。”
“哦，你说说。”圣域战士塔戈拉冷哼道。
尼德恩一指苏业，道：“你们以为，我这次赌局是为了赚各位学院朋友的钱吗？错！我，在为你们指出一条明路。苏业，就是翻盘的机会。”
众人一愣，但许多人很快反应过来。
“你是说皮提亚大赛的赌局？”一个黄金战士惊叫道。
尼德恩微微一笑，道：“对！我这是在给大家送钱。不过，在那之前，请拉伦斯大师施法，这里的任何人，可以在之后押苏业夺冠，甚至押苏业为‘冠军王’，但是，不准泄漏这件事。”
“你准备押苏业多少个冠军？”塔戈拉问。
“苏业说过，除了音乐赛，其余冠军全押自己，冠军王也全押自己，我要做的，就是跟着苏业押，仅此而已。”尼德恩微笑道。
“我也相信苏业。”格雷戈里点头道。
刚才没有参与的拉伦斯大师微笑道：“学院内部的押注我不好参与，但这次的皮提亚大赛，我会玩一玩。毕竟，苏业已经做出了有力的证明。”
“苏业，你要不要让我们看看你的短跑？”塔戈拉问。
“没问题。”苏业道。
塔戈拉立刻选出五个参加短跑赛的成员，众人走到旁边的赛跑训练场。
一声哨响，六个人如同魔狼一样冲出去，身后甚至带着旋风。
哪怕六个人都不用神力或魔力，也把地面踩得砰砰直响，几欲开裂。
让所有人惊讶的是，在起跑的时候，苏业因为技术水平一般，落在最后，但仅仅几秒后，便以绝对的优势超越所有人，抵达终点。
“这个速度，不仅打破了校记录，也打破了雅典城邦的记录了吧……”
“我一开始以为这小子有疾风之体，但不是，而是有远超疾风之体的天赋，超速奔跑！”一个黄金战士大叫。
“苏业，你背叛了魔法师！”
“我也怀疑他被战神神殿收买了，怎么从斯巴达回来，弄成一身战体和战士天赋？”
“我也想当战士了……”
众人突然笑了。
因为除了苏业一脸平静，另外五个短跑参赛者全都黑着脸。
被魔法师超越的感觉，太难受了。
赛跑真没意思！
体育简直是地狱！
竞技毫无乐趣！
“他的长跑怎么样？”一个魔法师问。
“天赋在长跑的作用远远强于短跑。没有速度类天赋，可以凭借技术优势在短跑的短时间内取得优势，但在长跑过程，天赋的作用会不断加强，而技术的作用会相对降低。不出意外，苏业极有可能成为赛跑王！”
“怪不得他对赛跑有信心。”
“那我们争取在开赛前想出一个方案，押苏业冠军或冠军王。”
“押冠军就行，就别押冠军王了。每次大赛押冠军王的人，基本都会集体跳城墙。”
“是啊，毕竟冠军王需要某个大项目的所有冠军。”
“不过，我听说这次的选手都很强，有半神家族的天才参战，冠军王什么的就算了吧。”
“再考虑考虑……”

第430章 莎草纸师生情
苏业看了一眼尼德恩，不愧是学院认证的小坏水，一个简单的转移注意力，就为所有人的情绪找到了发泄口。
换成正常时期，输掉的人一定会向饿狼一样盯着尼德恩，在心里筹备各种计划。
现在，他们兴致勃勃地讨论怎么在皮提亚大赛会押注。
“不对，是祸水东引！”
苏业突然意识到，每个人都是贪婪的。
如果自己在某个项目夺冠失败，必然会有没押的人不高兴。
如果自己夺得某个大项目的所有冠军，成为冠军王，那没押冠军王的人也会不高兴。
“太阴险了！全柏拉图学院就我一个好人，嗯，还有霍特。”
苏业摇摇头，找到驾驭课的老师，商量训练事宜。
在拉伦斯完成施法后，每个人都完成誓言，然后集体找到苏业，把苏业围在中间。
“你到底什么项目最强？”
“如果遇到半神家族的战士，你的拳击能行吗？”
“据说尤金也参与所有格斗项目，不用魔法的话，你能战胜他吗？”
“拥有风神血脉的如果跟你比赛跑，你有信心取胜吗？”
就像是几百只鸭子围着呱呱乱叫，苏业虽然竭力保持冷静，但在炎热的天气中也无比烦躁。
整整两个小时后，大家都口干舌燥了，苏业才找个机会，询问了一下拉伦斯大师，直奔尼德恩的住处。
刚走到尼德恩的屋子外，就听到他和格雷戈里的对话。
“怎么样，我做的不错吧？”格雷戈里的声音里充满愉快。
“不错。没有你挑衅我，他们也不会愿意押那么多。不过，你嘲讽的语气有点太真实了！”
“你听错了。”格雷戈里道。
“呵呵，我已经分不清你是帮我，还是趁机说我坏话。”尼德恩道。
“我们从同班同学到现在，二三十年的交情，太了解你了。你啊，什么都好，就是人太坏。”格雷戈里的声音里充满遗憾。
苏业哭笑不得，这叫什么都好？
“呵呵，也不知道谁刚才猛夸我，拿到彩头后，就开始横挑鼻子竖挑眼。”尼德恩道。
“这个不谈，皮提亚大赛上你怎么押苏业？”
“当然是只押一半，我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相信苏业。”
苏业眉头一皱，尼德恩这家伙怎么背后这种态度？
“哈哈，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拉多长。又想骗我！本来我还不确定，现在确定了。除了音乐项目，我全押苏业冠军，而且押赛马王、赛跑王、格斗王和全能王四个冠军王！走了！看到你一副吃了苍蝇的模样，我太开心了……哈哈哈哈……”
苏业无奈叹了口气，原来不是尼德恩不相信自己，是在骗格雷戈里，哪知道被识破了。
这俩老师私下的对话有点太脏了。
苏业假装慢慢向前走，就见格雷戈里从屋子里走出来。
格雷戈里高兴地拍拍苏业的肩膀，道：“好样的，你是我的福星，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全押你就对了！加油，冠军王苏业！”
说完，格雷戈里迈着轻快的步伐远去。
苏业进门一看，发现尼德恩置身于阴影中，也不知道他什么表情。
“老师，我来取我的那份。”
苏业说着，走进屋里。
尼德恩脸上浮现肉疼之色，点点道：“我尼德恩说到做到，剩下就我会给你一半。”
“老师，您似乎误会了。”苏业微笑道。
“误会什么？”尼德恩坐在椅子上，警惕地看着站在门口的苏业。
这一刻，他感到苏业在俯视自己。
“这次，咱们一方下注的总价值，大概有90万金雄鹰，其中我的神化青铜价值接近七十万。就算只算六十万，这也意味着，对面的赌注中，三分之二应该归我，对吧？”苏业微笑道。
“你……我们不是说好一人一半吗？”尼德恩道。
“对啊，你的收获，我们一人一半。但我押的神化青铜，是我自己的收获啊。”苏业道。
“你想气死我是不是！”尼德恩真蒙了。
“老师，我们简单理顺一下事情经过，一步一步来。”
“好，我看你怎么说。”尼德恩道。
“一开始，咱俩商量好，你设一个赌局，赚的东西平分，对吧？”苏业问。
“对。”
“那么，当你设赌局的时候，人人都可以参与，对吧？”苏业问。
“的确。”
“那么，现在第一步，不管是谁押的神化青铜，都应该公平公正地把奖励给神化青铜的主人，没错吧？”苏业道。
“可是，我们说过一人一半啊。”
“说好一人一半的，是‘帮你设置赌局的苏业’，但现在，你要先完成赌局，再分钱。也就是，你先要把彩头给‘神化青铜的主人’。然后，我们才能到下一步，一人一半平分你的收获。”苏业道。
“可我说的是咱俩全部平分。”
“老师，我帮你作弊了吗？没有。你作弊了吗？没有。我们这是非常公平的赌局。如果是全部平分，就不是公平的赌局，那你就是在欺诈柏拉图学院的老师和学生，我相信，你身为柏拉图学院的老师，不应该做这种欺诈的事。应该公平公正地先把‘神化青铜的主人’的所得分出去，最后再谈你我的分配。”
苏业微笑道。
“你这学生我教不了了！”尼德恩仰天长叹。
“先把我该得的给我再说这种丧气话。”苏业道。
“但我当时不是这个意思啊……”尼德恩无奈。
“其实，按照你的意思，不是不可以。”苏业道。
“怎么说？”尼德恩立刻精神振奋。
“但你得欠我个人情。”苏业微笑道。
“是不是你成为白银魔法师，翅膀硬了，就不把我这个老师放在眼里了？你要明白，我是资深的黄金魔法师。”尼德恩冷笑道。
苏业微笑道：“老师，您误会了，我怎么会不把您放在眼里呢？我一天是您的学生，终生都是您的学生。说句难听的话，您没有儿女，将来为您送葬，我一定走在最前面。”
尼德恩面色缓和，点点头。
苏业继续道：“但，一码归一码。全天下能战胜我的黄金位阶战士或魔法师，不会超过十个人。欧几里德是十个人之一，但您，我也不知道在不在这十个人之中，只有切磋过才知道。当然，不准使用圣域魔法器。”
“我……”尼德恩怒视苏业，就要拍案而起。
但是，他的眼前闪过这些天关于苏业或乌拉克的所有消息。
地系魔法进化。
火系魔法进化。
多种血脉力量。
神迹召唤师。
魔法师角斗王。
唯一的魔法师资深将军。
半神家族私生子。
未来的学院第五杰……
尼德恩的脊骨好像突然被抽掉一般，身体失去支撑，软塌塌地往椅背一靠。
“我真是瞎了眼，怎么有你这么一个欺师灭祖的……”尼德恩话没说完，就看到苏业伸手指过来。
指向尼德恩的左眼。
“老师……”苏业强忍笑意，指着尼德恩的假眼。
“你等我晋升圣域的，你给我等着！这个人情，我欠了！对半分！”尼德恩气急败坏道。
“大人情。”
“大人情就大人情！”尼德恩大声说完，把神化青铜扔给苏业。
苏业接过神化青铜，道：“把你需要的东西留下，不需要的另一半给我。”
“我都需要……”尼德恩小声嘀咕着，空间戒指一闪，一小堆魔法器或神力装备堆在前方。
在没有阳光的屋子中，散发着瑰丽的光芒。
“我先大体计算一下价值，然后平分。”尼德恩说着，把所有的物品摆好，然后一个一个记录估价。
“总价值约90万金雄鹰，但有些人已经暗示我希望给个面子要回去。这些……”尼德恩把绝大多数圣域魔法器或黄金神力装备拿出去。
“还有，塔戈拉大师不好意思张口，但他押的两件神力装备，应该还回去，那件盾牌就算了，那件长剑价值不菲，而且是他心爱之物。圣域的面子是要给，我会说这是你送还的。”尼德恩把黄金神力长剑放一边，然后盯着苏业。
苏业点点头，道：“这个我明白，这就是拉近双方关系，以后遇到我的事，对方可帮可不帮的那种，基本都会帮一帮。这个人情，看起来比我原本想得重要。”
“你明白就好。格雷戈里这次就要了一件圣域魔法器，什么都没要，因为那件魔法器的主人，是格雷戈里可能求到的黄金魔法师。”尼德恩道。
苏业点点头。
“不过，你以为，他们仅仅是冲着输赢押注吗？”尼德恩的双眼突然幽暗深邃。
苏业愣了好一会儿，恍然大悟。
“你们这帮家伙整天算计来算计去，不累吗？我说一场学院内的小赌局怎么突然破百万金雄鹰，那些年轻学生一时头脑发热我信，但那些魔法师甚至圣域战士都下场，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原来都是冲着我来的！”苏业无奈道。
“虽然他们之中大部不知道你就是乌拉克，但你成为魔法师角斗王的消息，确确实实震惊了全学院，震惊了魔法界。魔法界已经公认，你是真正的魔法新星，当年亚里士多德、阿基米德和欧几里德，都是魔法新星。”
“魔法新星，还有这种说法？”
“二十岁以下的魔法天才，才可能成为魔法新星。”

第431章 最棒的
“别告诉我全希腊一大堆魔法新星。”苏业道。
“没，但也不少。埃及的魔法新星多一些，因为那帮老不死的法老王经常复生，要么展现出强大的战士天赋，要么展现强大的法师天赋。北欧那帮蛮子的魔法新星少一些，因为他们更崇尚武力。波斯的魔法新星也特别少，因为波斯的魔法师被王权和命运术士压制的太狠。他们人口多基础大，魔法师数量不少，但真正的大师并不多。希腊的魔法新星，基本都集中在雅典和米利都，当然，偶尔有少数英雄或半神家族的天才无法凝聚神力，转修魔法也可能成为魔法新星。”
“全世界的我不算，现在希腊称得上魔法新星的有多少人？”苏业问。
“不算那种少数人承认的，公认的魔法新星加上只有四人。”
“还行，没烂大街。”苏业道。
尼德恩低着头，又在魔法书上计算了一下。
“刨除那些要还回去的，剩下的彩头总价值大概四十二万金雄鹰。”
“水分也太大了，一刀砍掉一半。”苏业无奈道。
“你知足吧，就算一半，也是一件传奇魔法器！”尼德恩道。
“对了老师，我现在有大量魔药草，但有些药草采摘时间过久，需要快速制作成魔药。”苏业道。
“着什么急，能有多少？”尼德恩道。
“也就一百来万吧。”苏业道。
“什么？”尼德恩瞪大眼睛。
“对了，我接下来还要开设斩龙者装备商行，还要上马新的餐具。我被月花百万的亚里士多德刺激到了，我现在要开始加速学习，为黄金和圣域做好充足的准备。”苏业道。
尼德恩正色道：“你这么想，我很欣慰。你的成长太快，未来的一年中，我建议你减少一切其他活动，把所有的心思都用在魔法上。到了三年级，你要学会舍弃了。”
“课程？”苏业问。
尼德恩点点头，道：“我会向学院提交申请，你可以减少一些课程的学习，只需要简单看一看，了解一下就可以。但是，你在魔法类、数学几何类等重要课程的成绩，必须要达到平均90分，而且每门不能低于80分。能做到吗？”
尼德恩盯着苏业。
“我愿意尝试，反正我勋章多。对了，我参与马拉松之战，学校至少会给我颁发白银勋章吧？有了白银勋章，本年度的课程我相当于全部通过。”苏业道。
“乌拉克的战功，跟你苏业有什么关系？”
“呵呵，就知道你们会这么干。反正我勋章多，不在乎！对了尼德恩老师，你见过首功者勋章吗？你摸过伟业者勋章吗？想不想看看？我可以让你摸摸。”苏业满脸善意。
“你以为这种小把戏对我有用？”尼德恩反问。
“反正苦瓜到了嘴里，只有吃的人知道苦不苦。”苏业道。
“你等我晋升圣域的！这些分给你！”
尼德恩把一小堆魔法器和神力装备推到苏业面前。
“谢谢了，我的好老师。”苏业说着，使用空间之戒收走。
“你怎么还不走？”尼德恩没好气地道。
“魔药商行的收入，该分我一点。我要下注，手里的金雄鹰不太够。”苏业道。
“钱在希腊那里，需要柏拉图商会中转，等两天。”尼德恩道。
“那你顺便跟柏拉图商会的人说，我手头紧，把餐具的收益分给我，不用多，五十万就行。”苏业道。
“五十万？你……好像还真可以。估计你一回雅典，柏拉图商会的人会联系你，你的餐具卖疯了，远超想象。你不知道前些天各地的商人在柏拉图商会外连夜排队的壮观景象。许多同城邦的商人为了城邦专属经营权，打得头破血流，甚至生死决斗，不断找关系，甚至惊动了半神家族才压下去。”尼德恩满面羡慕。
“至于吗？”苏业问。
“正如你所说，这是对全人类的餐桌颠覆式的革命，每一个用上的人，无论是贵族、魔法师还是平民，都赞不绝口。虽然各地已经有仿造的东西，但碍于潘狄翁家族和柏拉图学院的威慑，都是小打小闹。更何况，稍微有点钱的人，都不可能用假冒的餐具，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竟然对你餐具上的龙头标志那么痴迷。甚至有人宣称，不与任何用其他餐具的野蛮人打交道。”尼德恩有些困惑。
苏业微微一笑，现在的人哪懂品牌的价值，哪懂认知的力量。
“对了，波斯和北欧的分厂已经筹建完毕，接下来会源源不断生产。埃及那边，柏拉图商会已经建立的新工厂，只等你一句话，合作方直接交纳百万金雄鹰的代理费。”
“你帮我答复，我还是相信柏拉图商会的，这些小事情，他们可以做主。”苏业道。
尼德恩暗暗咂舌，这个学生真是成长到自己需要仰望的程度了，自己活这么多年，加上这两次赌局，一共也没赚到百万金雄鹰，苏业倒好，这种量级的金雄鹰已经不在乎了。
“咳，你在魔药方面多用心，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尼德恩道。
“药草产出有限，平均每年不会超过十万金雄鹰。不过，等过一阵魔化橄榄树到了成熟期，会有爆发式的收入。”苏业道。
“你有没有什么魔法类的商会？我都能帮你打理。我的魔力之树已经成长到极限，接下来只需要不断磨砺和学习，就能晋升圣域。”尼德恩道。
“我准备开办一个魔法器商行，名字就不用斩龙者了，叫‘灯塔’吧。”苏业道。
“为什么你要弄这么多名字，只起一个名字不好吗？你看，柏拉图商会就那么一个，大家都挺喜欢的。”尼德恩疑惑不解。
“我只是在利用人类的天性。更何况，你不觉得，单一商行单一品牌会让人警惕吗？”苏业问。
“大概明白一些，不过，你做神力装备和魔法器，我没想到……”尼德恩思索数息问，“岩矮人之王那么强？”
“魔法师就是不一样，那些斯巴达人就没想到神力装备跟我的魔法仆从有关系。王大锤很强，比想象中要强。”苏业道。
“你仔细说说怎么回事。”尼德恩道。
苏业知道这帮法师经验丰富，自己不说早晚会被他们推断出来，于是说了一些王大锤的特性和能力。
“不应该啊……你的火焰地精之王就已经怪得不像话，怎么矮人之王也这么夸张。”
“您的意思是，以前的神迹岩矮人仆从没有金属主宰的能力？”苏业问。
“绝对没有！如果岩矮人之王真有这种能力，我们又不傻，花十几万买岩矮人遗骸加神迹石，一本万利。所以，问题出在你身上。应该是你和他们起到了神奇的炼金术反应，让他们获得特别的力量。”尼德恩目光不断在苏业身上扫来扫去。
就像那帮法师摸王大锤和地傲天的样子。
“我可能有神灵血脉。”苏业道。
“也可能是某个神灵的分身。”尼德恩道。
“这么重要的事，怎么让你说的跟玩笑似的？”苏业笑道。
“历史上那些著名的英雄，过半是神灵的化身甚至真身。你一点不比他们差，自然也有这个可能。只是这几十年少了，但不代表没有。”尼德恩坦然道。
苏业点点头，道：“您帮我筹备一下魔法器商行的事，在哪里选址，经营什么分类，规划发展方向等等等等，给我一份完整的计划书。”
“我怎么觉得我在为你工作？”
“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苏业道。
“我……算了，碰上你这种学生，算我倒霉。灯塔魔法器商行的股份怎么分？这下该我二了吧？”
“魔法器商行的投入高，收益大，100股只能给你5股。另外的一些股份，以后还会卖出一大半。最终，我自己持有的股份不会超过一半。”苏业道。
“唉，是啊，那是一群恶龙，得交保护费。”尼德恩道。
苏业却诧异道：“不不不，老师，你误会了。您没必要把这件事想得这么消极，这是合作，对双方都有利的合作。您不应该只看到金雄鹰和商行，您还应该看到这件事背后的隐性收益。”
尼德恩愣了一下，轻声一叹。
“你最近的成长不小啊。这个道理我知道，但换成我，还是会有些不甘心。而你，现在已经跳过这个阶段，抵达了新境界。”尼德恩道。
“这次的外出，的确加速了我的成长。”苏业轻声一叹。
“战胜本能，是晋升传奇的必经之路。”尼德恩突然望着门外道，“这是修昔底德大师当年说的一句话，我这些年才慢慢领悟，而刚才的简单对话，让我更加深刻认识。”
“是啊，如果我学生精神境界比我高，我的认识也会更加深刻。”苏业道。
“还有事吗？没事赶紧走！我现在看你特别不顺眼！”尼德恩化身暴躁老哥。
“您什么时候晋升圣域，跟我说一下，我送您点礼物。”苏业笑了笑，转身离去。
尼德恩出神地望着苏业的背影，许久后才长叹一声。
“这个家伙，真会刺激人啊。用不了多久，他就会超越我，如果我不努力，很可能会离他越来越远。被过去的同班同学超越，我会嫉妒。被学院四杰超越，我会羡慕。但是，明知道被苏业超越，我却有些高兴，因为，这会成为我的动力。咦？看来我也达到了新境界，我尼德恩果然是最棒的。”

第432章 同学重聚
回到自己的房间，苏业进入废墟空间。
巨人丘陵油画传送门全部转化为鲜活的全彩色。
进入其中，先照例让里面的山地精准备魔药草和金属矿石，然后冥想修炼。
修炼完成，神清气爽，魔力树成长飞快。
在神力位面修炼一次，相当于外面修炼一个月。
现在是三天进来一次，基本相当于十倍的修炼速度！
虽然跟那些大师和拥有大位面的大家族没法比，但已经是全世界修炼速度最快的人之一。
和之前一样，作为位面之主，苏业愉快地在巨人丘陵上空飞行，享受美景，心旷神怡，最后返回山地精部落。
好消息接踵而至。
所有成年母山地精全部怀孕，山地精部落的人数即将暴涨。
这些天的魔药草长势喜人，也经常会挖到一些高品质的矿石。
这些迹象太过明显，苏业意识到，这很可能跟自己血脉力量有关，尤其跟地元素血脉晋升元素祭司有关。
背着一大堆东西回到废墟空间，苏业颇有成就感地扫视废墟空间。
废墟空间的半径，已经达到200米。
这个范围，也是空间之戒的极限，再大，就是位面魔法器，相当于神器。
“有点空旷，再买点食品和日常用品储备。下一个小目标，掌握第二个神力位面。”
离开废墟空间，苏业开始进行课程的选择，把重要的课程定为主修，其余的课程全部定为辅修。
第二天，苏业准时抵达训练场，进行赛跑、格斗和五项全能的训练。
下午则离开学院，前往附近的赛马场，和参赛成员一起练习赛马和战车技巧。
不过，在训练的过程中，苏业都会收敛力量，成绩平平。
前十六强级别的成绩平平。
训练完，柏拉图商会送来五十万金雄鹰的现金。
为了避免这些金雄鹰被献祭后，最后押注所得不被祭坛承认，暂时没有献祭，等最后获得赔付之后再献祭。
不过，提前押注会引发过多注意，钱先留着，等临封盘前再押自己。
价值二十万金雄鹰的魔法器也一样，留着等比赛后进行献祭。
苏业简单算了算，如果自己能包揽赛跑、格斗、五项全能和赛马所有冠军，那就会获得4座冠军王奖杯和14座冠军奖杯，还有14个冠军花环以及14件神殿的黄金神力装备。而且每一个冠军王，必然会获得神赐。
关键是，奖杯可以去神庙宝库换高价值的宝物，最后的价值翻个四五倍不成问题。
第三天，苏业正在赛跑，突然听到一声熟悉的吼叫。
“苏业！”
苏业循声望去，就见自己的同班同学正向自己快步走来，而为首的霍特正在奔跑。
苏业一看，无奈停下，慢慢迎上去。
等霍特靠近了，苏业连忙说：“冷静！冷静！”
霍特不管不顾，上来就是一个狠狠的拥抱。
苏业像被熊抱的小树苗一样，一动不动。
“你更加健壮了！”霍特憨笑着松开苏业，右手挠着短短的黑发。
苏业微笑道：“你倒是没怎么变。怎么样，晋升战士学徒了吗？”
霍特不好意思道：“我还是老样子，不过我还在努力，没有放弃。”
苏业点点头，望向其他同学，目光落在那个红色的身影上。
湛蓝与鲜红交织。
一身红色皮甲的帕洛丝一如既往地冷漠，轻轻地点了一下头，没有任何其他表示，让苏业怅然若失。
“苏业，你能回来太好了！”吉米也热情洋溢伸出双臂，和苏业轻轻拥抱。
“不过，我更好奇，你是怎么夺得角斗王的？学院都传遍了，真是靠你的神迹仆从？”吉米急忙问。
同学们侧耳倾听。
“对啊，我完全是靠我的两个神迹仆从，不然我怎么可能赢得了科莫德斯。”苏业道。
跟在不远处保护苏业的王大锤和地傲天相视一眼，撇撇嘴，主人又在装弱了，傻子们怎么就是不长记性。
“神迹仆从也是你的魔法，神迹仆从强，就是你强，没问题！我就说你一定能回来，艾伯特那家伙不信，现在看看，还是我眼光准！”吉米笑着看向艾伯特。
艾伯特有气无力道：“别高兴太早，他只能在得尔斐城，没办法回雅典。”
“这里也是柏拉图学院，哪怕只是分院。”吉米道。
“随便你们怎么说，反正我好心劝你一句，苏业，你还是小心些，那些贵族一定还想害你。”艾伯特道。
“好，谢谢你的提醒。不过，好久不见，遇到同桌我不能不拥抱一下。”苏业说完，热情地拥抱艾伯特。
在众人疑惑不解的视线中，苏业走向帕洛丝。
“你也是我的同桌，来，拥抱一个。”苏业向帕洛丝张开双臂。
帕洛丝的双眼似是有蓝色的波光荡漾，狠狠瞪了苏业一眼，后退一步，骄傲地举起小下巴，脑后的马尾辫轻轻甩动。
“唉，我天天都在想你，你却这么对我，我很伤心。”苏业摇头叹息。
全班同学笑嘻嘻看着两个人。
“苏业，你外出一趟，不仅身体高大健壮了，脸皮也厚了！”一个男同学大声开玩笑。
“是啊，就冲你这不要脸的样子，一定活得很滋润。”另一个男同学跟着起哄。
“你先别着急追帕洛丝，先讲讲你这些天的经历。”
“你的成长快，我们也不差什么，我们参加了马拉松之战，你呢？”
“现在全班同学除了霍特，全部黑铁，帕洛丝那天不知道为什么激发了胜利枪剑的力量，晋升为白银。”
苏业脸上浮现莫名的笑意，对帕洛丝道：“我就不谢谢你了，毕竟你等于帮自己。”
帕洛丝依旧冷淡，但目光闪过一抹疑惑。
苏业本想跟帕洛丝开玩笑，哪知她没听懂。
“借走胜利枪剑的人没说是谁追杀我？”
“他说让我问你。”
“那你问吧。”
“是谁？”帕洛丝问。
“以后告诉你。”苏业微微一笑。
帕洛丝微微眯起眼，眼中寒光一闪，半湖结冰。
“你们俩打什么哑谜？苏业，快说说你的事，我们经常谈起你。”
“对啊，我们都想知道你离开雅典后遇到了什么。”
苏业想了想，现在不能说马拉松的事，也不能提亚里士多德和学院的帮助。
“一开始啊，我本来去米利都，结果因为风暴的原因，不得不前往艾菲斯。结果，我运气好，随随便便购买了两个奴隶，一个是有着神奇天赋的巨人，一个是传奇战士，帮我解决了追杀我的敌人，然后我们进行了一段神奇的历程……”
众人走到附近的草地上，坐在一起听苏业讲故事。
“在解决完最后追杀我的敌人后，那个传奇战士阿克德斯说还有人追杀我，于是带着我前往斯巴达，把我安排在角斗场。一开始，那些角斗士都瞧不起我，我本来也想忍气吞声，但后来一想，我不能给柏拉图学院丢人，于是我开始奋勇战斗……”
“夺得角斗王后，我一直留在斯巴达，然后请柏拉图学院的老师帮我报了名皮提亚大赛的名。”
同学们纷纷点头。
“你的经历真的挺传奇的。天下的英雄真多，真没听说过有个叫阿克德斯的传奇战士。”
“唉，其实和马拉松战役相比，我更想去角斗场。”
“你有空讲讲斯巴达的事。”
“我怎么觉得，你其实就是靠魔法仆从在角斗场站稳脚跟的？”
“等等！”吉米突然大叫。
所有人望向他。
吉米挠挠鼻翼的雀斑，道：“你们没有发现最大的问题吗？”
同学们疑惑地摇着头。
“苏业竟然报名皮提亚大赛，他拿什么报名？他的音乐成绩大家都知道，非常一般，总不会去赛跑、格斗或赛马吧？”
“对啊，我刚才还觉得奇怪，苏业明明还在流亡，怎么跑皮提亚来了。”
“苏业刚才在和学校赛跑队的人在一起训练，这有点怪啊。”
“苏业，你都报了什么项目？”
“除了音乐项目，其他所有项目我都报了。”
全场鸦雀无声。
“瞎话苏……”艾伯特小声嘀咕。
“苏业，你没开玩笑吧？我报名格斗赛和五项全能，只不过是为了锻炼自己，知道名次不会太高，可你……”霍特难以置信地看着苏业。
帕洛丝盯着苏业，疑惑不解。
虽然她从见到苏业就摆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但从一开始到现在，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苏业。
“苏业，你别开玩笑。我的跑步水平在全校的魔法师里数一数二，都不敢跟战士比，连雅典的城邦体育赛会都不敢参加，你怎么敢参加皮提亚大赛，这可是全希腊级别的大赛。你知道赛跑四项多少人报名吗？超过一万！最高人数达到三万。今年皮提亚大赛会的报名总人数，不会低于五万！”
“我真没开玩笑，我也不多解释，等比赛的时候你们就知道了。你们要是想赚钱，记得押我。”苏业道。
全班哄堂大笑。
“苏业你幽默感越来越强了！”
“我以为你历经逃亡成长最大的是身体，没想到是胆子。”
“你这小子，我们白担心你了，谁能想到你这么乐观。”
“没关系，输就输，总比在流亡的时候被打得头破血流好。”
“苏业，你现在什么位阶？有人说你青铜，有人说你是白银，不然不可能战胜科莫德斯。”

第433章 大赛开始
全班同学用亮晶晶的眼睛盯着苏业。
“已经晋升白银。”苏业微笑道。
“厉害！看来流亡这几个月，大大加速了你的成长。”
“大家都知道你有冥想天赋，这点真是太重要了。”
“冥想天赋也没什么，只能让他早一步晋升黄金而已。从黄金开始，这种力量的天赋对成长毫无作用，拥有真正的智慧，才能晋升圣域。”艾伯特又开始泼冷水。
“我觉得苏业挺有智慧的。智慧不在于一开始有多少天赋，而在于不断成长，不断提高。”吉米道。
许多同学用力点头。
虽说大家一开始瞧不起苏业，后来半信半疑，但亲身经历了那场震撼的城邦角斗赛，对苏业的态度已经彻底改观。
同学们经常讨论苏业，最后结论一致。
每个人都感叹，苏业身上有一种大师们才有的气质。
不是因为他的天赋，不是因为他的学习成绩，不是因为他说了什么，甚至不是因为他的实力，而是因为他做的事。
“随你们。等苏业什么时候比得上马拉松之王乌拉克，我什么时候不反驳你们。”艾伯特耸耸肩，满不在乎。
“你这就太为难人了，苏业才多大，又是平民，乌拉克可是半神家族的私生子。”
“乌拉克是白银位阶，苏业也是白银魔法师，有什么为难人的？”艾伯特反问。
气氛顿时冷了下来。
苏业微笑道：“学校安排你们来这里，是为了休假吧？”
“嗯，一是为了休假，毕竟刚经历了马拉松大战。二是为了开阔眼界，我们都没观看过大赛会，而得尔斐离雅典最近，最适合观看。我主要是来锻炼自己。”霍特道。
“希望我们不会在格斗赛和五项全能中碰上。”苏业道。
“是啊，你一定会被霍特打得鼻青脸肿。”艾伯特道。
吉米白了艾伯特一眼，道：“苏业，你勇于参加比赛是好事，但如果撑不住，马上认输，千万别逞强。”
“你们放心，我什么时候做过傻事？”
全班同学一脸问号。
在大角斗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杀了贵族罗隆，这不叫傻什么叫傻？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吉米无奈道。
“连我也有。”霍特比吉米更无奈。
同学们哭笑不得，看来大家的感觉都是一样的。
苏业笑了笑，道：“还是那句话，我建议你们押我。帕洛丝，别人不相信我，你肯定相信，多押点。除音乐项目之外的所有十四个项目的冠军，还有四个冠军王。我一般不告诉别人，因为你们押的越多，我的赔率越低，我自己赚的就越少。好了，我说完我的事情，你们说说咱们班的事情吧。”
于是，同学们七嘴八舌，兴致勃勃说着这些天的事情。
除了马拉松之战，校园的事情乏善可陈，但是，同学们认认真真说着，苏业听得津津有味。
直到中午，同学们才散开。
大部分同学三五成群在得尔斐游玩，只有苏业和霍特继续进行训练。
帕洛丝偶尔走到赛场上看一眼。
每次看到她，苏业都找她聊两句，结果她就跟初见的时候一样，冷冰冰的样子，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她了。
女人果然都是大猪蹄子。
不过，苏业完全不在乎，她怎么样是她的事，自己怎么做是自己的事。
自己的目的就是撩妹，不，是加深同桌友情，只考虑如何完成目标，不考虑任何障碍，也不给自己添加任何心理上的障碍。
几天的时间很快过去。
苏业突然名声大震。
不是因为苏业敢当众杀贵族，不是苏业成为新一届的斯巴达角斗王，而是押苏业的资金非常大。
押苏业的人数不多，但人均第一。
再加上苏业是个白银魔法师，这个消息立刻引爆全得尔斐。
现在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人对苏业议论纷纷。
有的认为这个魔法师疯了。
有人认为柏拉图学院在扩大苏业知名度，强行制造魔法新星。
总之，各种各样的言论满天乱飞。
最多的是嘲笑。
随后，有人研究苏业的赔率，发现一个难以置信的事情。
苏业的冠军赔率还正常，但少数项目的十六强赔率中，低得惊人，最低的3000米长跑项目中，达到1赔1.08。押100金雄鹰，最终只能赚8金雄鹰。
低于这个赔率的，不到十个人，每一个都是成名已久的长跑选手，甚至有上一次皮提亚赛会的冠军。
没人相信苏业稳进长跑前十六强，那只有一个可能，押苏业的资金太大了，大到庄家不得不调低赔率。
不过，让所有人松口气的是，苏业的冠军赔率不算太低，毕竟跟那些真正有实力的选手比起来，押他的资金还是少数。
许多人发现了一件差点气歪鼻子的事，苏业的赛跑王赔率，竟然达到1比12。
而当今赛跑届最著名的选手，曾经在去年获得提洛岛大赛会夺得赛跑冠军王的菲迪茨，这次赛跑王的赔率也不过是1比9而已。
对于单项项目来说，这个赔率极高，但对于冠军王来说，这个数字很低。
因为大量选手的赔率都在1比100左右。
原因很简单，冠军王要夺得多个项目的第一，不是每一届大赛会都能产生。一旦某个大项目没能产生冠军王，那下注的人将血本无归。
所以，每个大项目的冠军王的赔率一直很高。
苏业每天关注自己的赔率，唉声叹气。
一方面觉得赔率太低了，自己赚的钱可能会减少。
一方面有觉得柏拉图学院的老师们还是不信任自己，如果他们真的押上全副身家，自己的赔率会更低。
现在赔率还在变动。
赛跑王的赔率是1赔12，格斗王的赔率是1赔35，全能王的赔率是1赔46，赛马王的赔率是1赔22。
只有过了海选赛，才能封盘。
苏业准备在封盘前下注，现在下那么重的注，万一引发更多人投机下注，赔率会一低再低。
时间一到，海选赛开始。
和正式比赛不一样，海选赛简单粗暴。
几千上万人在同一时间，分成几批快速考核。
由于许多人报名多个项目，所以考试是一项一项按照次序进行，同一时间只进行一个项目的考核。
赛跑项目制定一个标准时间，上千人呼啦啦一起跑，所有在规定时间没有到终点的人，直接淘汰。
格斗类三个项目的海选，只考验力量，每个人都要攻击测试力量的魔法器，达不到直接淘汰。
五项全能不需要海选，只需要同时通过赛跑项目和格斗项目的海选，就有资格参与五项全能的预选赛。
赛马和战车的选手则非常少，只有上千人。
希腊的赛马和战车赛中，参赛者和冠军都不属于骑士，而是出马和马车的人，骑士本质上跟马和马车一样。
任何一匹优秀的赛马都价值不菲，而双驾马车的价值更贵，这就导致参赛者数量极少。
苏业借用柏拉图学院的战马和马车，以出资者和参赛者的双重身份参赛属于少数，这样的人只有百分之一。
皮提亚大赛是为了纪念阿波罗斩杀蛇魔神而诞生。
阿波罗的神权众多，有太阳、光明、医药、预言、射箭等等，也是唯一拥有音乐神权的主神。
阿波罗非常喜欢音乐，所以主办皮提亚赛会的阿波罗神庙会在各城邦提前海选。再加上音乐赛需要一个一个进行，耗时长，预选都提前单独举办。
哪怕是混乱不堪的海选，毫无观赏性，也让整个得尔斐成为空城，大多数人都集中到城外的大赛场观战。
对许多人来说，看着成千上万人同时比赛，可比看冠军赛有趣多了。
和斯巴达的大角斗场一样，所有观众都会获得临时的魔法眼镜，保证可以看到场内的细节。
毕竟，赛场太大，人太多了。
海选结束的当天，下注的人数和资金达到了一个高峰。
苏业也终于下场，又从柏拉图商会借调了一部分，凑足金雄鹰下注。
首先把四大冠军王的赌注押到上限，各押自己5万金雄鹰。
然后在14个小项目的冠军各押满上限2万金雄鹰。
接着，押自己能进四强，14个项目各押满2万。
最后押自己能进八强，同样押满2万金雄鹰。
一共104万金雄鹰。
结果就是，苏业的赔率不断下降。
最终，封盘，赔率确定。
即便如此，苏业的四大冠军王的赔率始终在10以上，而全能王赔率高达1赔23。
得尔斐官方的博彩封盘，但私下大大小小的博彩并没有封盘，大多数博彩都是在最终比赛前封盘，赔率不断变动。
海选之后，预选赛的运动员数量大降，但总数依旧很大。
接下来，每个大项目要在一天内选出64强，变得变得格外残酷。
清一色的淘汰赛。
第一天，赛跑项目初赛结束，选出四个单项的64强。
其后依次为格斗项目、五项全能和赛马项目。
每一个记住苏业名字的人，都充满诧异。
因为，苏业进入了除音乐项目之外的所有64强！
也是唯一一个如此全面的选手。
全城轰动。
有关苏业的种种事迹，疯狂传播。
很快，希腊各地来得尔斐的人，都知道苏业杀过一个贵族。
也知道苏业的《扎克雷》。
并疑惑地得知，苏业还是斯巴达的角斗王。

第434章 风一样的少年
清晨的阳光照耀着大赛场。
皮提亚大赛会隆重开幕。
漫长的开幕式包括多个环节，首先是全体祭拜众神，接着是神王神后和主神神殿的祭司登场，之后是裁判队伍出场，然后是各城邦的运动员代表队出场，再之后是整齐的乐队。
入场仪式之后，是各种艺术表演，包括两位圣域战士飞来飞去的绚丽表演，惹得全场欢呼。
最后，是主持人的致辞。
主持人致辞之后，便宣布比赛即将开始。
赛场的黄土地上，赛跑运动员们正在热身。
苏业一边在观众好奇的目光中进行拉伸，一边思考今天的赛事。
赛跑共有四个项目，分别是200米短跑、400米X2的往返跑、3000米长跑以及希腊人最喜欢的5000米重装跑。
其中长跑和重装跑是决出三十二强后，最后的三十二个人一起进入决赛，而短跑和往返跑都要决出八强再进行决赛。
简单的拉伸后，苏业向观众席张望。
这不是角斗场，是赛场，比斯巴达角斗场还大。
正如在之前在天空看到的那样，赛场的四面，是神灵化身搬来的四座山峰，然后在山坡上凿出观众席。
所以，此刻的赛场像是一座小城市，四面的观众席像是包围城市的环山。
四面山坡上，坐着黑压压的观众，竟然没有坐满。
即便这样，苏业粗粗一算，观众总数也超过三百万，完全超出想象。
所以，这座体育场也被称为神迹体育场，是仅次于奥林匹克大体育场的地方。
而奥林匹克大体育场更加庞大，整座体育场都被神灵的力量笼罩，哪怕最远的人不用使用任何魔法道具，也能清晰地看到赛场上的一切。
赛跑的主场地，位于赛场的北半边，和所有的角斗场一样的是，北边赛场边缘突出一个大平台，贵宾席。
苏业看着大平台，那里有一些人突然伸出手，挥舞手臂。
有的自己认识，有的并不认识。
苏业轻轻点头，算是回礼。
随后，苏业扫视附近的63个参赛队员。
所有人都身穿短裤，赤着脚，露出健壮的身体。
每个人身上都涂抹了细腻的橄榄油，在太阳的光照下熠熠生辉。
最大的年纪超过三十，最小的比苏业还小，只有十三四岁。
虽然没人认识那几个年轻人，但那么小都是白银战士，不用想，至少是英雄家族，甚至可能是半神家族。
他们也偶尔看一眼苏业，不过，无论高矮胖瘦大小，无论是面无表情还是面带微笑，他们的目光深处都藏着相同的东西。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好像在看一个异类。
一个魔法师，闯进全部非音乐项目的64强，简直不当人！
如果还能夺冠，那就真不是人了。
不多时，大赛的主持人，一位太阳神殿的主祭司请第一组短跑运动员上场。
第一组的八个人走上赛道。
“站在第一跑道的选手，来自特拜，并且是特拜神圣军团的一位队长，有着令人羡慕的战功……”
主持人一一介绍八个人。
每说完一个人，全场都会有自己城邦的人大声欢呼。
几乎每个同城邦的人都竭力吼叫，务必让己方的声音传遍全场，让运动员感受到支持的力量。
念完所有八个人的名字，主持人宣布第一组的短跑即将开始，并宣布会从八个人中选前两名，直接进入三十二强。而其余六个人会归入败者组，争夺第二次晋级名额。
苏业平静地看着八个人，就见这八个人形貌各异，姿势不同，有的弯着腰，有的弓着背，有的松松垮垮，有的闭着眼念念有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群巫师，怎么都联想不到是运动员。
随着主裁判的一声哨响，八个人全力冲出去。
全场轰然响起剧烈的加油声。
他们都是战士，不是白银就是青铜，哪怕没有神力，奔跑速度也远超普通人。
仅仅过了十多秒，第一个选手冲过终点线，引发更浩大的欢呼。
最终，所有人冲过终点线，主持人宣布第一名和第二名的名字，两个人直接进入三十二强。
苏业大概算了一下，蓝星200米的世界纪录是19秒多，而且是有起跑器，这些人用时全部低于15秒，最快的一个甚至用了不到14秒。
但是，200米的全希腊纪录是5秒，纪录保持者是海格力斯，那么多年了，至今没有人能打破。
接着，一组又一组的选手比赛，很快，苏业和第六组的队员走上赛道。
主持人的声音在全场响起。
“各位观众，各位希腊人和外邦人，你们说说，今年最奇怪的运动员是谁？喊出他的名字。”
许多观众高声大喊，喊苏业的人最多。
“大家的眼睛是雪亮的，对，就是那个魔法师苏业！他不仅报名参赛所有体育项目，甚至还拿到了全部体育项目的64强，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简直惊呆了。我偷偷向伟大的太阳神阿波罗祈祷，伟大的阿波罗，您是太阳神，是音乐神，也是预言之神，您能告诉我苏业最终能走到哪一步吗？伟大的阿波罗没有说话，我知道神灵不会轻易回应我，所以失望地向外走，结果没走几步，一个雄壮洪亮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
“那个声音说：我去问父亲了，父亲对我说，先等等，他正考虑要不要在苏业身上下注。”主持人道。
全场哄堂大笑。
阿波罗的父亲，就是神王宙斯。
不止普通人笑得开心，连神殿祭司们也面带微笑。
这就是希腊神灵和其他神灵的不同，在这种场合，善意的玩笑等于在传扬他们的神名，他们不仅不会生气，反而会感到喜悦。
笑过之后，许多人诧异地看着主持人，然后扫了一眼阿波罗神庙的首席大祭司一眼，最后望向苏业。
神灵是不在意开玩笑，但是，祭司拿一个白银魔法师开玩笑，这个意义太过不寻常。
苏业面带微笑，目光中却充满诧异。
这是太阳神殿在向自己释放巨大的善意！
这个善意，甚至丝毫不下于当时智慧女神殿的善意。
主祭司借用神的名义拿一个白银魔法师开玩笑，这是巨大的荣耀。
如果一个阿波罗的信徒被这样对待，恐怕会激动得热泪盈眶，当场叩拜天上的太阳。
就见那巨大的贵宾露台上，大量的观众饶有兴趣的看着苏业。
“西西弗斯，怎么回事？太阳神殿怎么会关注这个小子？”列奥尼达对身边的人道。
“我哪儿知道？不过我这未来的妹夫还挺有面子，没有首席大祭司开口，这个玩笑不可能让主持人说。有意思，非常有意思。”西西弗斯若有所思。
“什么你妹夫，没准是我妹夫。”波鲁克斯白了西西弗斯一眼。
“我当你妹夫好不好？”西西弗斯立刻一脸坏笑。
“呸！我妹妹才看不上你，我妹妹肯定更喜欢苏业！”波鲁克斯道。
“啊？难道因为苏业是角斗王？我不就是因为半神家族的身份没办法成为角斗王吗？唉……不过梅内劳斯脸色有点难看啊……”西西弗斯笑眯眯看向迈锡尼王族的俩兄弟。
阿伽门农拍拍自己弟弟的肩膀。
梅内劳斯一脸铁青。
自从被苏业在斯巴达角斗场击败，他经常被半神家族的朋友开玩笑，说他输给了一头地精和一个矮人。
赛场上，另外七个短跑选手齐齐看着苏业，目光中都流露出少许惊讶。
主持人微笑道：“站在第一跑道上的，就是那个奇奇怪怪的白银魔法师苏业，你们别看他年纪很小，仔细看看，这一身的肌肉，让多少战士都羡慕。这个小家伙，他不仅是柏拉图学院最优秀的学生之一，还在前不久，战胜了斯巴达的十连角斗王科莫德斯，成功夺得新一任角斗王的荣誉！不得了，真是不得了。让我们拭目以待，看看这个奇怪的魔法师，能在皮提亚大赛会和太阳神的目光下走多远。”
听到这话，少数人心神一震。
“太阳神的目光下”别人可以乱说，但主祭司在这种场合下可不能乱说。
这几乎在说，太阳神阿波罗也在关注苏业，这一下，苏业等于同时获得智慧女神雅典娜和太阳神阿波罗两位主神的关注。
雅典贵族的席位上，许多贵族脸上跟抹了黑炭一样，阴沉沉的。
随后，主持人开始念其他选手的名字，都是一句话带过，和介绍苏业的时候天差地别，以至于有几个选手用力咬着牙。
苏业轻轻蹲下，但想了想，又起身，微微弯着腰，使用希腊最常见的起跑方式。
一声哨响，苏业猛地前冲。
之前，苏业没有开启风元素血脉、超速奔跑和体力爆发，因为只需要魔牛之体、白银之躯、黄金之体、疾风之体、敏捷身姿、迅捷之体、身体平衡、稳定身形等等这些天赋，就足以进入64强。
64强后人才济济，一切都有可能。
这一次，苏业开启了风元素将军血脉。
八人之中，苏业一骑绝尘，第一个到达终点。
11秒。
领先第二名两秒多。
在苏业高速冲过终点线后，全场鸦雀无声，以至于苏业自己被吓了一跳，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但随后，远比之前更加激烈的欢呼声响起。
主持人激动的声音响起：“众神在上！这个速度，已经接近一些冠军！这是风一样的少年，也是奇迹的魔法师！”

第435章 永不骄傲！
主持人看不到苏业身后七个人绝望的表情。
他们要么是强大的战士，要么家族多代练习赛跑，要么是全城邦都景仰的运动员，甚至是英雄家族的嫡子，但是，在这里，却只能望着一个魔法师的背影。
“苏业！”
“苏业！”
“苏业！”
全场欢呼几声后，大都停下，但是，许多人面露诧异之色。
因为还有许多人没有停下来，而且是位于不同方向的两个地方的人，还在高呼苏业之名。
“苏业！”
“苏业！”
“苏业！”
众人张望，一处是雅典人，一处是斯巴达人。
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这两个城邦是著名的死对头，怎么同时为一个魔法师加油？
而且斯巴达那边的人好像比雅典人还狂热。
一些斯巴达运动员都有点懵，自己取胜的时候，斯巴达人都没这么热情。
苏业先向雅典人挥挥手，然后很不情愿地向斯巴达人挥手，小声嘀咕一句。
“希望这帮黑粉别在这里黑我……”
8个组选出前两名后，进行败者组赛事，又从败者组挑选出16人，最终32强确定。
接着是16强，随后8强赛结束。
苏业以前四的成绩，成功晋升8强赛。
决赛时刻很快来到，8个被主持人念到名字的人，各自走向赛道。
历届的大赛会，每一个闯入八强的运动员都会非常兴奋，在决赛之前，他们会高兴地向全场观众挥舞，并向贵宾席行礼，甚至会跪地叩拜神灵。
但是，现在他们没心情。
无论是去年提洛岛大赛会的赛跑冠军，还是半神家族的白银战士，或者初露峥嵘的天赋赛跑选手，所有的七个战士，都没心思做别的。
全都直勾勾盯着苏业，面色复杂。
这个变态魔法师！
他凭什么一路闯进八强？
凭什么连跑那么多场还一副犹有余力的样子？
凭什么会让自己觉得这个魔法师有机会夺得冠军？
凭什么主持人对其他人一句话带过，却当众调侃他半天？
如果在最终的短跑决赛中输了，自己这七个战士要不要当众自尽以谢天下？
选手们一脸纠结，但观众们不在乎，准确地说，除了雅典贵族之外的观众不在乎。
他们疯狂为苏业呐喊，无比希望苏业胜利。
战士冠军什么的，这么多年看腻了，是时候来点不一样的东西了。
所以，当主持人念出苏业的名字后，全场超过七成的观众高呼苏业之名！
冠军还没确定，苏业之名就响彻体育场。
一些运动员哭笑不得，有时候一场比赛下来，在冠军颁奖的时候，待遇都没这么高。
这次的七个对手中，苏业认识其中一人。
格尔纳，北风家族的嫡系成员，虽然刚刚晋升青铜战士，但因为获得北风之神的眷顾，有着强大的天赋和血脉力量。
他额头上巴掌大的青色印记依旧醒目。
和几个月前比，他高了一大截，神色更加沉稳，周身一直有轻轻的旋风环绕。
北风之神号称风神之首，也是飞行速度最快的神灵。
历次大赛会，北风之神家族都是夺冠热门人选。
奥林匹克大赛会的赛跑类冠军，有一半属于风神后裔，而北风家族占其中的一半。
在巨人丘陵的时候，格尔纳曾经被地傲天的魔法在腹部烧出一个大洞。
苏业和格尔纳相视一眼，轻轻点头。
苏业站在起跑线上，蹦蹦跳跳热身，进行最后的拉伸。
不过，苏业不经意间看了一下脚下的地面。
他早早就确定在决赛使用著名的蹲踞式起跑，但在平地上使用蹲踞式起跑，效果不是特别明显，需要有起跑器，没有起跑器也应该在脚下弄一个小坑，不过，真要弄一个小坑可能会被判作弊，所以还是直接使用蹲踞式起跑，只需要掌握好角度力度，怎么也比站着跑得快。
当主持人全部开始的时候，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在上午阳光的照耀下，整个体育场金灿灿的，好像铺上一层黄金的毛绒。
每个运动员都开始深呼吸。
“准备。”裁判说完将哨子放在嘴里。
另外七个队员都微微矮身，目视前方，全神贯注。
苏业蹲下。
双脚蹬地，身体前倾，双手扶着地面。
开启天赋，超速奔跑。
开启天赋，体力爆发。
裁判忘记吹哨子，呆呆地看着苏业。
七个短跑健将斜眼看了苏业一眼。
主持人忍不住道：“这个苏业，是想把别人逗笑，然后抢第一吗？”
观众们议论纷纷。
柏拉图学院的观众席上，欧几里德诧异地望着苏业，盯着苏业双脚和地面。
“不错，几何不错，不过，还不够标准，如果屁股再翘一点，应该会更好。”欧几里德喃喃自语，旁边的几个老师默默远离。
“裁判，你再不吹哨，我腿麻了！”苏业忍不住道。
裁判连忙再度喊：“预备……”
刺耳的哨声传遍全场。
八个全希腊最优秀的短跑运动员宛如烈马一样，向前冲去。
所有懂短跑的人瞪大眼睛。
苏业竟然冲在最前面！
难以置信！
之前的每一次起跑，苏业都稍稍落后其他战士，原因很简单，因为其他战士的反应能力都是超过苏业的，而且都长期练习赛跑，经验太过丰富。
但这一次，苏业竟然成为最快起跑的人之一。
以至于后面四个落后苏业的战士看到这一幕，心凉了半截。
他们在之前都分析过，苏业在中后期速度极快，这么多比赛下来，到了中期，只有苏业超别人，没有任何人能超过苏业。
每一个领先苏业的人，都是在起跑时期建立绝对优势。
可现在，苏业起跑都没有落后。
心凉之后，是绝望。
不是四个人绝望，是七个人。
苏业全身皮肤泛着淡淡的微红，整个人宛如狂风一样向前冲，所过之处，大地震动，微尘飞扬。
他超越了所有七个人，而且速度越来越快。
一骑绝尘。
这速度超越了所有人的认知。
号称新一代北风之子的格尔纳，额头青筋毕露，周身狂风急转，调动全部的力量，远远把另外六个人抛在身后。
但，依旧离苏业越来越远。
当苏业的身体碰到柔软的棉布撞线的一刹那，全场没有任何欢呼声，大家都呆呆地看着苏业。
普通观众无法理解。
苏业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像是使用魔法或神力。
经验丰富的高阶战士或法师，则在猜测苏业身上到底有多少奇奇怪怪的战士天赋或战体天赋。
雅典的贵族们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柏拉图学院的师生同样震惊。
这个死变态，之前一直在隐藏实力！
押少了！
但是，几乎所有人心中都有疑虑，苏业会不会在作弊？
许多人疑惑地望向主持人，望向贵宾席前方的正中间，望向那位太阳神殿首席大祭司，一位苍老的老者，枯黄的眉毛浓密得几乎盖住眼睛。
苏业慢慢走着，疑惑地看着主持人。
主持人也看向那位首席大祭司。
不一会儿，首席大祭司嘴唇轻动，但没人听到他什么。
那位中年主持人扶正鼻子下的魔法胡子，微笑道：“咦？为什么安静了下来？让我想想，大家是不是怀疑苏业动用了魔法？实际上，整座体育场内都在禁锢神阵笼罩之下，没有人可以使用神力或魔力。这是伟大的太阳神阿波罗的化身亲自打造，哪怕是半神，也不可能作弊。不仅如此，在体育场各处，都安放了魔法器和神力法阵，一旦探测到有人动用神力或魔力，就会发出刺耳的尖叫，足以吓哭孩子的那种……”
主持人环视全场，微微一笑，继续道：“这里位于神的领域之中，在神灵的注视下，我也刚刚求证过首席大祭司贝恩戈拉大师。现在，我代表太阳神殿，以太阳神阿波罗的名义宣布，这场比赛是公正公平的，苏业，是这一届皮提亚大赛会短跑项目的冠军！让我们一起欢呼，祝贺这个奇奇怪怪的魔法师短跑冠军！”
“苏业！”
“苏业！”
“苏业！”
百万之众，山呼海啸。
另外七个战士运动员哭丧着走向苏业。
一边按照礼节祝贺或拥抱，一边搭话。
“你绝对拥有高速奔跑天赋，连高阶战士都未必拥有的，到底哪儿来的？”
“你的风元素血脉的气息太明显，我感觉你在飞！”
“要不你废掉魔力当战士吧，不然我受不了！”
格尔纳无奈道：“苏业，以后我不想跟你竞争了。我以为你的仆从够狠了，你竟然比你仆从更夸张！除了元素血脉，你至少有四种加速类天赋！下一个往返跑项目，我估计还是不如你。但是，长跑和重装跑，你要小心，因为你的主要对手不是我，甚至连尤金都不是夺冠热门，而是一位半神家族的白银战士，非常强。”
“多谢提醒。”苏业微笑道。
“你别骄傲。”格尔纳好心道。
苏业点点头，诚恳地道：“你放心，不会的。我骄傲的话，后面13个冠军就可能拿不到了。”
附近七个运动员一起翻白眼。
不远处的裁判低头满地找石头。
很快，成绩公布，苏业的速度竟然达到了7秒，仅仅比海格力斯慢两秒。
成为希腊低阶短跑竞技历史上第二好的成绩。

第436章 善意的苏业
在悦耳的乐曲声中，短跑项目颁奖仪式开始。
首先给十六强的八名运动员颁发十六强花环。
然后给第四到第八名的颁发八强花环。
接着，冠军、亚军和季军三人走到领奖台上。
先给亚军和季军颁奖，每人除了相对应的花环，各有一件白银神力装备。
最后，阿波罗神殿的一位主祭司出面，亲自为苏业佩戴冠军花环，颁发“皮提亚短跑冠军奖杯”，并赠送一件黄金神力装备，战场之靴。
神殿制作的黄金神力装备，价值往往是普通黄金神力装备的三到五倍，有的甚至相当于最低端的圣域魔法器。
亚军格尔纳羡慕地看着苏业，他很想要这件散发着淡淡金光的战场之靴。
面色温和的主祭司向苏业递出一个魔法胡子，并道：“苏业，身为皮提亚大赛会的短跑冠军，你有什么话要对在场的观众说？”
苏业戴上魔法胡子，深情地望着雅典城邦观众所在的地方，缓缓道：“虽然部分雅典贵族栽赃我、污蔑我、残害我、流放我，但，我并不恨他们，我的荣誉，依旧属于全雅典和全希腊，我依旧是一个雅典人。我相信，雅典的贵族既然信奉神灵，一定会充满善意地欢迎我回雅典。”
观众愣了一下，雅典贵族们瞬间黑了脸。
许多贵族差点骂出声。
这可是全希腊的运动会！
这里不仅有各城邦有头有脸的家族，还有各大神殿的祭司！
甚至有外国特使。
苏业这话，是可以理解为他依旧把自己当雅典人。
但是，也明显在指出雅典贵族的罪恶。
除了弱智，不会有人认为苏业要向贵族投降。
斯巴达人脸上浮现莫名的笑意。
突然，一个苏业熟悉的声音大声吼叫。
“斯巴达欢迎你！”
科莫德斯的叫声。
接着，斯巴达人开始起哄喊叫。
“斯巴达欢迎你！”
“斯巴达欢迎你！”
雅典贵族们望着斯巴达人所在的方向，低声咒骂。
斯巴达人还没等快乐完，新的声音响起。
“米利都欢迎你！”
“米利都欢迎你！”
众人望向米利都人所在的地方，米利都是魔法师之城，这种时候出来帮苏业也算正常。
“特拜欢迎你！”
“特拜欢迎你！”
许多人哄堂大笑，没想到特拜人也凑热闹，特拜实际跟雅典关系不错，跟斯巴达关系反倒不好。
在希腊陆军中，特拜是唯一能跟斯巴达正面对抗而不落下风的城邦。
毕竟，海格力斯就是特拜人。
“来马其顿吧！”
“来马其顿吧！”
一帮马其顿人也跟着大喊。
众多希腊城邦没好气地看向马其顿，实际上，在希腊人看来，马其顿是典型的外邦蛮夷，但与希腊接壤，希腊化的速度快程度高，而且经常跟北欧作战，双方经常合作，也就默认了马其顿也算希腊。
“来罗马！”
“来罗马！”
新的吼叫让希腊人哭笑不得，罗马帝国那帮家伙真是什么玩笑都敢开。
那些神殿的祭司们表现各有不同。
有的笑吟吟的看着这场闹剧，有的神色平静，有的直皱眉头。
祥和神系的祭司们看着苏业，面露少许反感，但不和神系的祭司们兴高采烈，商量着怎么帮苏业。
雅典大部分贵族们黑着脸，一言不发。
坐在贵族后面的平民观众则望着贵族的背影，个个面带冷笑。
让所有人没想到的一幕发生了。
太阳神殿的主祭司点了点头，道：“我也相信，没有哪个城邦会愚蠢到赶走荣耀如你者。”
这一次，少数雅典贵族面露慌色。
如果一开始太阳神殿只是称赞苏业，那这一次，就是在支持了。
雅典贵族们狐疑地相互看了看，苏业到底走了什么门路，让太阳神殿的多个祭司如此维护？
一些信奉阿波罗的雅典贵族心惊胆战，默默低下头。
皮提亚大赛会的第一个冠军颁奖典礼，在怪异的气氛中结束。
随后，主持人宣布，休息半个小时后，将开始往返跑的比赛。
苏业找了一个安全的地方，进行冥想，迅速恢复体力。
那些参加短跑项目还要继续参加往返跑的战士，也开始冥想恢复体力。
这种大赛会有严格的规定，除了晚间可以使用神力魔力恢复体力消除疲劳，在比赛时间内禁止使用任何非自然力量恢复，午间休息都不行，参赛运动员甚至禁止离开禁锢神阵的范围。
这也是冠军王非常少的原因之一，因为大赛会的强度极高，一天就要完成一个大项目，又得不到充分的休息，体力下降得厉害。
时间一到，往返跑开始。
往返跑的赛程和短跑一样，也是从三十二强一路选出八强。
由于往返跑总距离是800米，运动员体力消耗极大，这就导致大家进行博弈，要在决赛前节省体力，但又不能太节省，否则很可能无法闯进八强。
苏业顺利进入决赛。
八个人抵达赛道，另外七个运动员都警惕地看着苏业。
这七个人中，有两个人也参与了之前的短跑决赛，包括亚军，北风家族的格尔纳。
格尔纳一直盯着苏业，或者说，从往返跑比赛开始，他就盯着苏业。
哪怕自己是北风之神的后裔，体力都已经出现明显的不足，接下来的决赛，只能靠着意志和技巧争夺冠军，可苏业竟然没有丝毫疲惫的现象，他百思不得其解。
“准备！”
裁判的声音响起。
随后，裁判和运动员都愣住了。
苏业再次蹲下，再次使用蹲踞式起跑。
大家隐约明白，苏业那个姿势能加快起跑速度，可这是800米的赛跑，不是200米，一开始冲刺有什么用？
历史上的确有人能进行800米的冲刺奔跑，海格力斯能，少数半神家族的天才也能，可那已经不是靠技巧或身体，而是靠强大的天赋。
一个魔法师敢这么跑，简直像是找死。
“果然还是骄傲了。”格尔纳轻轻叹息，但随后脸上的喜色一闪即逝。
自己有机会了！
格尔纳在心中默默计算，海格力斯那个怪物不算，800往返跑的冠军成绩基本在50秒左右，自己开始只要保持前四，跟第一保持在足够的距离，在最后400米的时候，全力冲刺，绝对有机会夺冠军。
北风家族，赛跑场的王者！
格尔纳用力握紧右拳。
裁判的哨声响起。
七个运动员立刻向前迈步，他们无论是速度、步幅、频率、呼吸还是其他方面，都跟200米短跑不同，看似只是跑道距离延长，实则变化极大。
场上的观众发出阵阵惊呼。
原来，苏业竟然从起跑开始，就进行全速冲刺。
这一次，苏业身后的七名运动员没有绝望，反而面带微笑。
原来是个傻子。
七人继续按照自己的节奏跑，但跑着跑着，突然个个面色微变。
苏业正面向自己冲过来。
怎么回事？
苏业为什么已经绕过折返点，开始返回了？
怎么和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说好的体力不足减速呢？
为什么从折返点返回的时候，苏业依旧保持冲刺速度？
嗖……
苏业穿过七个人，带起的强风吹拂他们的头发。
七个人强忍回头的欲望，继续冲向折返点，离折返点越来越近。
突然，耳边传来如雷般的观众叫声。
七个运动员咬着牙，坚决不回头，冲到折返点，然后用远比平时更优秀的技术和完美的角度转身。
不是为了往回跑，而是为了能第一时间看一看苏业。
所有人只看了一眼，心就凉透了。
终点的那条撞线躺在地上，风一吹，轻轻翻动。
苏业已经冲过终点线，在慢慢步行。
苏业的背影，仿佛遮住天空。
也遮住七个人的体育梦想。
七个人悲愤地全力奔跑，强忍擦眼泪的冲动，全力向前，向前，再向前！
跑着跑着，格尔纳的视线模糊了，他化悲愤为力量，遥遥领先其他人，第二个冲过终点线。
主持人的声音响起。
“看看这个北风家族的格尔纳，小小年纪就夺得大赛亚军，激动地流下了热泪，这是赤诚的眼泪，这是努力的眼泪，也是光荣的眼泪。让我们祝贺北风家族的双亚军，格尔纳！”
观众们纷纷为格尔纳喝彩。
格尔纳流着泪，心中不断怒吼。
我是被苏业气哭的！
双亚军？
格尔纳哭得更厉害了。
没有苏业，自己就是双冠军啊！
太欺负人了！
“看，喜悦的亚军眼泪，青春的气息！”主持人更加热情洋溢。
苏业扭头看了看格尔纳，总觉得哪里不对，算了，去领奖台吧。
往返跑的颁奖典礼照常举行。
格尔纳红着眼接过亚军花环和亚军白银神力装备。
然后，苏业接过冠军花环，冠军奖杯，以及黄金神力装备，迅捷胫甲。
“这也是我想要的。”格尔纳的视线粘在微光的胫甲上。
看着苏业宛如太阳般光芒万丈，格尔纳的心在滴血。
太阳神殿的主祭司再次走到苏业面前，递给苏业魔法胡子。
“我认为，你应该戴着魔法胡子比赛，这样会节省时间，各位观众，你们说是不是？”
“是！”
观众们嘻嘻哈哈回应。
“那么，我们的往返跑冠军，苏业，告诉我，是什么力量支撑着你全程冲刺？”
全场观众竖起耳朵。
“正义。”苏业一脸正色。
全场观众静了刹那，然后大笑不止。
雅典贵族们脸都绿了。
自己要被苏业糟践到什么时候？
有完没完了？

第437章 感动
在雅典贵族愤恨的目光中，上午的比赛全部结束。
中午的简短午休之后，长跑比赛开始。
和短跑不同，3000米长跑和5000米重装跑都是32人同时进入决赛，同时竞技。
三十二强赛结束后，长跑项目直接进入决赛。
三十二人站在跑道之上。
在这三十一人中，苏业看到四个熟人。
一个是擦干眼泪的格尔纳。
一个是两次交手的尤金。
一个是柏拉图学院的长跑队的队长。
一个是斯巴达的角斗士，被王大锤打晕过的白银战士。
苏业对他人只是点头意思一下，但走到格尔纳旁边。
格尔纳第一个念头就是远离，但想了想，一动不动。
“你上午说有个半神家族的白银战士，是哪一个？叫什么？”苏业问。
格尔纳无奈看向一个选手，道：“就是那个亚麻色头发中搀杂着金发的，皮肤特别白，嫩得跟水一样，而且非常高大。欧肯诺，欧律透斯之子，正统的半神血脉，亚格斯最强的半神家族，你应该知道他的祖上是哪一位。”
苏业点点头，道：“欧律透斯是帕修斯后裔，可以说是全希腊乃至全世界最强的半神家族之一，因为他们家族深得众神宠爱，拥有纯正的神王血脉。而欧律透斯就是大名鼎鼎的海格力斯的舅舅，虽然两人年纪相差不多被误认为表兄弟。”
“你很清楚欧律透斯多么残暴，不仅宣扬要攻打雅典，甚至多次派人杀海格力斯。这个欧肯诺的脾气，不能说和欧律透斯一模一样，只能说比他父亲好那么一点点。你输给欧肯诺，一切都没问题，你要是赢了他，一旦引发欧律透斯的愤怒，事情必然变得不可收拾。”格尔纳不情愿地解释。
“那没人敢赢欧肯诺了？”
“我能赢，尤金能赢，但你可能危险。”格尔纳道。
“我明白了，多谢你的提醒。”苏业点头道。
“你真想谢谢我，以后我参与什么比赛，你别参加就好。”格尔纳道。
“别担心，我很快就会晋升黄金，不会再跟你争这些东西。”苏业道。
“好……可为什么我觉得你在说你会比我晋升快？”格尔纳无奈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但你这么说也没错。”
苏业说完，看了一眼那个高大白净的欧肯诺。
欧肯诺恰好转过头，看了一眼苏业，伸手划过自己的脖子，露出威胁之意。
“他父亲残害海格力斯，我以为他会宽容一些，没想到你还真说对了，可能他也就比他父亲好那么一点点。”苏业随口道。
“你们的事，我不参与。”格尔纳急忙远离苏业。
简单的热身后，裁判发出命令。
“预备！”
决赛开始。
三十一个选手微微弯腰，准备奔跑。
但是，苏业又蹲下了。
附近的选手和裁判差点骂出声。
800米的赛跑你冲刺就冲刺了，3000米的赛跑拿命冲刺？
还当不当人了？
全世界在3000米长跑一路冲刺并且成功的，只有一个人，海格力斯。
在不动用神力的情况下，传奇之下的战士都只是强壮的普通人而已。
裁判狠狠瞪了苏业一眼，哨声响起。
苏业像利箭一样飞射而出。
许多选手被吓了一跳，有几个忍不住爆了粗口。
真是见鬼了！
是自己跑错赛场，还是苏业跑错赛场了？
这些选手一大半都流露出反感和轻蔑，坚决不相信苏业能一路冲刺下去。
但有少数人却怀疑苏业真能一路冲刺下去。
尤金和格尔纳是好友，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震惊。
别人小看苏业，但他们俩不敢小看，一个被苏业胖揍两次，一个被揍完又送了双亚军。
尤其是尤金，号称输了就不断再度挑战，最终总会战胜对手，可现在就好像忘了曾经输给苏业一样。
巨人丘陵之行结束后，再也没挑战苏业。
参赛选手和雅典贵族不悦地看着苏业，但绝大多数观众不一样。
明明是长跑项目，一个人竟然从开始就进行冲刺，这可是多少年都见不到的事。
“苏业加油！”
“苏业加油！”
越来越多的观众开始为苏业加油。
尤其是雅典人和斯巴达人，激情澎湃，声嘶力竭大喊。
但是，最激情的，是在场的魔法师们。
不只有柏拉图学院的师生，不只有雅典的魔法师，各魔法协会和米利都以及所有城邦的魔法师们，像极了热血沸腾的战士，大声吼叫。
魔法师站在体育场上本来就不容易，更何况，现在还有夺冠希望！
不给苏业加油给谁加油？
狂野魔法师。
此起彼伏的加油声在体育场上空回荡。
另外三十一个长跑选手一边盯着苏业背影，一边咬着牙按自己固有的节奏奔跑。
但是，他们越跑越无力，因为眼睁睁看着苏业离自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苏业始终没有减速，周身始终狂风卷动，身后一直扬尘轻飘。
格尔纳一边跑一边计算，3000米的正常冠军成绩是3分钟30秒左右，自己最好成绩是3分10秒，苏业应该不会太快，在最后的时候，必然会减速……
想到这里，格尔纳突然被掀翻天空的欢呼声惊醒，目光迅速聚焦。
苏业已经冲过终点线，张开双臂，彩带环绕。
“这……”
格尔纳蒙了。
差不多一分半，这意味着整个三千米的过程，苏业的平均速度和200米短跑相差无几。
其余选手面露难堪之色，苏业不仅超越了他们身体的速度，还超越了思想的速度。
还没等想明白呢，苏业就夺冠了！
这还跑什么啊！
十几个选手速度骤然减慢，他们的呼吸乱了，步伐乱了，整个节奏都乱了。
但是，剩下的十几个选手，却突然齐齐加速。
有的神色坚毅，有的咬牙切齿，有的满面愤恨，但是，他们有一个共同点。
不屈服。
纵然夺不到冠军又如何！
纵然魔法师堪比海格力斯又如何！
纵然只能争亚军又如何！
可以失败，但一定要更接近成功，一定要成为更优秀的自己！
“啊……”
欧肯诺突然大声吼叫，全身皮肤微红，不知道激发了什么天赋，突然超过所有人，越来越快。
格尔纳红了眼。
自己两亚军已经是屈辱，如果变成季军甚至八强，连三亚军都拿不到，以后还怎么自称北风之子！
格尔纳的速度再度提高。
尤金怒目圆睁。
打不过苏业，还比不过你们吗？
三个人远远超过其他选手，成功位列第二梯队。
第一梯队的苏业，正在拉伸。
“加油！”
“加油！”
为苏业喊了很久的观众，将注意力转移到那三个人身上，为他们三个加油。
一些观众突然有点不适应，哪里怪怪的，比赛不是已经结束了吗，大家为什么还这么兴奋？
许多人想了想，突然想起似曾相识的场面，比如有的选手跑着跑着突然摔倒受伤，比如有高龄老人参与长跑，哪怕他们远远落后，哪怕他们最后已经无法奔跑，只能走，甚至只能由别人搀扶着走，但是，他们依旧坚持走向终点，依旧要完成比赛。
在那种时候，没人会嘲笑他们，没人会厌恶他们，反而会抱着最大的善意鼓励他们，他们获得的欢呼，甚至多于冠军。
眼前的一幕，和过去发生的何其相似。
许多观众突然被感动了，是啊，冠军在一分多钟前已经跑完了，他们却刚开始冲刺，仍然没有放弃，这种精神，不是很可贵吗？
于是，越来越多的观众为剩下的选手加油。
善意的鼓励声，传遍全场。
欧肯诺、尤金和格尔纳完全不关注外界，浑然忘我地冲刺，冲刺，再冲刺！
绝不服输！
最终，欧凯诺以小优势冲破终点线。
尤金紧随其后，而格尔纳比尤金慢了半步而已。
全场观众发出激动的吼叫，如同看到三位百岁高龄老人为了圆年轻时候的长跑梦，步履蹒跚地走过终点线。
三个人长长松了口气，但总觉得从胸口到喉咙都堵得慌。
他们一边走，一边看向观众，三个人都有听力和视力天赋，听着那一声声安慰的话语，看着那一张张同情的面庞，三个人要崩溃了。
一个半神家族和两个英雄家族的天之骄子，什么时候沦落到被几百万人可怜的地步了？
我们的成绩绝对超出历届普通冠军啊！
你们哭什么？
该哭的是我们好不好？
格尔纳的眼眶不争气地红了。
以前奔跑的时候，挺快乐的啊。
为什么找不到那种快乐了？
是因为长大了麻木了吗？
不，是因为苏业！
现在连前三都进不去了！
格尔纳朦胧的视线落在苏业的身上。
格尔纳长叹一声，唉声叹气慢慢走着。
观众和神殿不会体味三个贵族的内心，颁奖仪式照常开始。
十六强的颁奖仪式结束后，主持人突然望着格尔纳，兴奋地宣布：“刚才的比赛，大家也都看到了，我们每个人都被那三个奋力向前的身影感动。苏业提前夺得冠军又怎么样？他们没有放弃，没有气馁！一位善良的老人找到我们，希望我们能让三个人同时获奖，和冠军站在一起。在征询了所有裁判和各神殿后，我代表各神殿和所有裁判宣布，鉴于三人为大家带来了一场精彩的长跑，感动全场观众，我们答应老人的请求，为第四名的格尔纳颁发一个特别长跑奖！让我们为胜利者欢呼吧！”
全场观众高声欢呼。
格尔纳一直在眼圈里打转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这特么哪是特别奖，这就是安慰奖啊！
对北风家族来说，这简直就是丢人啊。
我不想领安慰奖！
我只想当冠军。
可是，众神殿联合宣布，不敢不去领奖。
格尔纳再一次望着苏业的身影。
气抖哭。
苏业，您伯父的！

第438章 不配吗？
八强颁奖典礼之后，就是冠军颁奖典礼。
冠军苏业、亚军欧肯诺、季军尤金和特别奖第四名格尔纳，一起站在颁奖台上。
格尔纳不仅获得了和其他八强成员不一样的特别奖花环，也获得了一件白银神力装备。
观众们看着格尔纳流出感动的泪水，也露出欣慰的笑容。
格尔纳擦干眼泪，望向苏业。
苏业头顶冠军花环，右手冠军奖杯，左手抓着发光的神力黄金装备，光辉披风。
这是著名的神殿神力装备，只有在大赛中或者为神殿立下重大功劳后，才会被赐予。
甚至禁止交易和买卖。
在夜晚，这件光辉披风光芒四射，驱散死灵，宛如太阳。
“这也是我想要的啊……”格尔纳内心默默哀叹。
在观众的欢呼声中，四个人离开颁奖台。
苏业拍拍格尔纳的肩膀，道：“重装赛跑有没有什么要注意的？”
“不知道！”格尔纳一甩肩膀，转身离开。
“他怎么了？”苏业问站在旁边的尤金。
“呵呵，你问我，我问谁去？”尤金狠狠白了苏业一眼，也转身离开。
苏业看向欧肯诺。
“我会在重装赛跑中击败你！我不信你在重装赛跑中也敢一直冲刺，哪怕海格力斯都不行！”欧肯诺目露凶光，说完抬脚就走。
“现在的运动员，没有一点体育精神，说好的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呢？”
苏业小声嘀咕，三个人大步远离。
经过短暂的休息后，重装赛跑准时开始。
和五项全能的越野重装赛跑不一样，普通的重装赛跑路线在平地上举行，赛程5000米。
重装赛跑，每个人要穿戴背负总重量达100斤的盔甲和背包。
三十二强赛很快结束，苏业成功进入决赛。
三十二个身穿重甲背着大背包的选手，站立在起跑线上。
哪怕他们个个都是战士中的精英，哪怕他们都有多个天赋，甚至是英雄家族或者半神家族的成员，在刚刚经历了无神力的三十二强赛后，还是流露出少许疲惫。
更何况，其中三分之二的人参加了之前的3000米长跑。
三十二个人相互看了看，在下午热辣的阳光下，大家的呼吸都稍稍粗重，身上的汗水都……
所有人盯着苏业。
为什么他没有流汗？为什么他的呼吸平稳？
许多人仔细观察苏业，目光突然一凝。
不对！
100斤的重量，对使用神力的战士来说就和一顶帽子差不多。
但是，现在不能使用神力！
在场的每个战士都人高马大，肌肉鼓胀，棱角分明，每一个人都经过千锤百炼，但不用神力背着100斤的重量，身体都有少许下沉，后背都稍稍弯下，腰身都难以保持直挺。
可苏业倒好，就好一个体内神力流动的战士，身体几乎不受力。
尤金突然道：“苏业，看来我们之前猜对了，你果然有风元素血脉，而且，位阶不低对吧？绝对不是风元素之民那样的低位阶血脉！至少是中阶的风元素血脉，才能帮你抵消大部分重量！”
“怪不得！如果是中阶的风元素血脉，绝对能够抵消掉100斤甚至更重的重物。我突然明白苏业为什么敢参与赛马了，他骑在马上，几乎没有什么重量，众所周知，骑手体重越轻越好。我早该发现的，早该发现的……”格尔纳道。
欧肯诺眉头紧皱。
这时候，主持人激情澎湃的声音响起。
“各位观众，接下来，我们将会看到赛跑项目的最后一场比赛，重装赛跑，之后想看到赛跑，就只能是五项全能的越野重装赛跑了。大家都知道，重装赛跑是赛跑项目的重头戏，它象征着我们希腊人……”
介绍完重装赛跑，带动全场观众的情绪，主持人又道：“好，接下来由我为大家介绍这三十二位参加决赛的选手。老规矩，先介绍……该死的！众神宽恕，为什么又看到苏业了？我真不想看到他了，他简直就是来打击其他选手信心的！各位观众，你们难道还没有看够这个奇奇怪怪的魔法师？”
“没有！”
“没有！”
众人笑着大喊。
主持人露出一副受伤的表情，无奈道：“好吧，我就不情愿地继续介绍他……等等！我突然发现一件恐怖的事，非常恐怖的事！各位观众，你们发现了吗？”
观众们疑惑地看着主持人，到底发生了什么恐怖的事？
连贵宾台上的半神家族成员和神殿的祭司们也非常好奇。
“你们想想，如果苏业再赢得重装赛跑的冠军，他会成为什么？赛跑王！赛跑王！赛跑王！我的天啊，一个法师竟然有可能成为赛跑王！这太恐怖了！不过，更恐怖的是，各位观众，你们谁押了苏业是赛跑王？”主持人说到最后，观众恍然大悟。
整个体育场人声鼎沸。
场中的所有选手也目光灼灼。
“我不会让你成为赛跑王！魔法师应该缩在我们后面，而不是羞辱我们！5000米的距离，你不可能一直保持高速，不可能！”欧肯诺大叫。
尤金耸耸肩，道：“他的风元素血脉位阶有点高，不出意外，我反正跑不过他。”
“苏业，你要是个男人，说出你的天赋数量！”格尔纳大喊道。
苏业耸耸肩，道：“我怕说完你又流出青春的眼泪。”
“我……”
主持人道：“让我想想，苏业的赛跑王赔率是多少……想起来了，1赔10。如果有人押满5万金雄鹰，最后一共能得到50万金雄鹰！众神在上，原谅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金雄鹰。你们猜猜，苏业有没有押自己呢？”
主持人一句话勾起了全场观众的好奇心，所有观众都打量着苏业。
斯巴达人的观众席上，一个被头发遮住大半个面庞的少女用一双粉色的眼睛盯着苏业。
“那么，由我来带大家解开这个疑惑。苏业，你押自己成为赛跑王了吗？押的话，点一下头。”主持人的声音传遍全场。
苏业重重点了一下头。
“大家看到了吗？苏业押了自己！那么，苏业，告诉我，你押了多少，如果不到一万就算了，如果超过一万，一根手指代表一万！来吧，告诉我们你押了自己多少金雄鹰。”主持人道。
苏业慢慢举起右手，伸出五指。
全场观众议论纷纷。
“果然是苏业，果然胆子很大，竟然直接押到上限！想必大家都等急了，好，那么我们废话不多说，快速进入5000米的重装赛跑决赛，让我们早一点看到结果。主裁判，请准备。”主持人把指挥权交给场下裁判。
另外三十一个选手：？？？
他们的小眼神充满迷茫。
皮提亚大赛临时改规则了？不是应该一一介绍三十二个人的名字吗？
怎么介绍完一个苏业就直接比赛了？
我们三十一个人不配有名字吗？
还是主持人忘了？
该死的苏业！
众人凶狠地望着苏业。
许多人眼神交错，轻轻点头。
长跑可不是短跑，短跑都是在固定赛道，身体不能发生碰撞。
但长跑尤其是5000米的重装赛跑，大家的身体经常碰撞，受伤是常见的事。
如果某个城邦人数多，甚至还会使用各种脏战术。
这一刻，三十一名选手亲如兄弟。
“预备……”裁判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齐齐望着苏业，每个选手无比紧张。
万一苏业这个疯子还蹲下，然后冲刺出去，大家都别跑了，躺地上装死算了。
苏业微微弯腰，没有蹲下。
所有选手长长松了一口气。
但是，全场观众却有些失望，看来，看不到重装赛跑冲刺了。
不过仔细一想，也没什么，毕竟连海格力斯都做不到。
再说了，身背那么重的东西，蹲下奔跑反而会成为负担，等等……
嘹亮的哨声传遍全场。
三十一名选手深呼吸一口，沉稳地迈出脚步，和短跑时候有巨大的差别，但是，所有人都盯着苏业，然后个个神色呆滞。
苏业是没蹲下，但苏业冲出去了，冲出去了，冲出去了……
和之前一模一样的速度冲刺。
背着100斤的重物冲刺。
超过一半的选手心理崩溃，差一点就要把铠甲和背包扔在地上。
不想跑了！
巨大的欢呼声冲向天空。
百万级别的观众大声欢呼。
这是世界低阶体育竞赛前所未有的一幕！
见证历史的时刻！
所有观众的目光如同灯光一样明亮。
所有人的魔法眼镜框中，只有一个苏业。
那个苏业，身穿铠甲，背着背包，却像风一样在奔跑，全速奔跑。
他在短跑时是这个速度，在长跑的时候也是这个速度，现在，重装赛跑还是一样的速度。
真不当人了！
所有人看到这一幕，脑中灵光一闪。
难道说，苏业要打破海格力斯创造的世界纪录？
打破世界纪录，必然会获得主神神赐的！
而且可能不止一个主神神赐！
赛跑王平均十年出一个，但新的世界纪录被海格力斯创造后，所有人都相信，世界纪录已经被终结了。
海格力斯不是打破谁的世界纪录，而是重新定义赛跑！
世界只有两种运动员，一种叫海格力斯，一种叫其他所有运动员。
现在出现第三种了吗？
大多数观众充满了期盼，但也都心有疑惑。
任何将领都不敢让自己的士兵背着这么重的东西跑这么快，更何况一跑就是10里，而且是冲刺跑。
照苏业这个速度，真的会死人的。

第439章 响彻云霄
主持人大声道：“苏业真是一个充满奇迹的魔法师，做出了连海格力斯都做不到的事情，下面，我来简单分析一下。”
“当年海格力斯是硬背着重物奔跑，到后面越来越慢。苏业的身体是强大，但也远远不如当时的海格力斯，那么我们可以确定，他必然有什么力量减轻负重。根据选手、裁判和观众的判断，我们可以确定，苏业拥有中阶的风元素血脉。”
“实际上，强大的战士和魔法师都可以发现，苏业背负的重物表面，有风元素在聚集，正在托着重物。这，是苏业可以高速奔跑的主要原因。”
观众们恍然大悟。
“重物只是影响重装跑的因素之一，还有第二个重要因素，那就是，体力。”
“我们都知道，在能使用神力的情况下，全速冲刺5000米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因为神力可以大大减少体力的消耗。但是，不用神力背着100斤的重物，就很难进行冲刺。实际上，历史上也有和苏业一样的猛人，一开始就冲刺，但是，他们大多数到了中期不得不减慢速度。”
“为什么会是这样呢？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前面的比赛。在今天，苏业参与了多次短跑和往返跑项目，两次长跑，一次重装赛跑，极大消耗了体力。”
观众们频频点头，实际上他们也发现了，同时参与四项比赛且都进入决赛圈的人，最后只有苏业和格尔纳。
而在前三项都非常出色的格尔纳，在这第四场，表现的很一般。
“那么，苏业到底有没有体力天赋？我在期间请教过几位大师，而大师们的意见惊人地一致，认为苏业必然有‘体力充沛’这个天赋，这是他哪怕连续参赛都不显疲惫的主因，至于有没有更强大的‘悠长耐力’，目前不好判断。”
“我们可以看到，在之前的3000米的长跑中，其他选手都在后半程开始全力冲刺，因为体力不能长时间爆发。但是，苏业却能从头冲刺到最后，很明显，他有‘体力爆发’这个天赋。但是……”
主持人停顿几秒望着苏业，目光有所变化。
“如果有神力，体力爆发这个天赋消耗的是神力，那没有呢？消耗的是体力！了解体力爆发天赋的大师确定，一旦超过4000米，体力爆发就会吞噬大量的体力，从而让苏业速度大幅度下降，甚至可能被反超。所以，赛前的时候，多位大师预测，苏业不会在重装赛跑上全力冲刺。”
“很显然，苏业这个疯子超出了大师们的预料，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苏业会按照大师们说的，跑到4000米左右，体力耗尽，后继无力。”
“一种就是，他拥有极为少见的天赋‘体力复苏’！在体力耗尽的时候，恢复大量体力，支持他继续冲刺。这意味着，他不仅可能成为冠军，甚至可能打破海格力斯的纪录，成为名扬全希腊的体育健将，被后世铭记！甚至，必然获得主神的神赐！”
“那么，苏业到底会在最后折戟沉沙，还是焕发新生，让我们拭目以待！”
观众们紧紧盯着苏业。
苏业身穿漆黑重铠，背着褐色背包，依旧在全力冲刺。
苏业已经跑到大跑道的另一侧，选手们时不时扭头看苏业一眼。
好像比赛胜负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知道苏业到底能不能全程冲刺。
很快，一些选手慌了。
皮提亚赛场非常大，一圈赛道长度远超普通的赛场，所以苏业在3000米长跑的时候，不可能超别人一圈。
但，这是5000米，而且是重装跑5000米，所有人的奔跑速度都比3000米长跑还慢。
对他们来说，现在还只是前期，连中期都没到，不可能加速，更不可能冲刺，所以奔跑速度很慢。
如果苏业一直全程冲刺呢？
这一刻，每个奔跑中的选手都变成数学家，快速计算。
很快发现，排名靠前的人不会被苏业追上，但排名靠后的人，必然会被追上。
白银位阶的海格力斯都没能在重装赛跑追上落后的选手！
万一被苏业追上怎么办？
最后面的十几个选手相互看着，十分心慌。
但是，如果现在加速，后期体力不足，更没可能取得好名次。
他们陷入纠结之中。
这一分神，他们的速度不知不觉减慢。
苏业依旧还在以恐怖的速度奔跑，像风一样，不知疲倦。
他的双脚甚至留下残影。
没有人能把现在的他跟魔法师联系到一起。
落后的选手还在纠结，他们无比希望苏业最后体力耗尽，速度大降，但又怕苏业拥有体力复苏这个天赋，只能不断回头张望。
越是频繁回头，速度越是减慢，速度越是慢，越可能被苏业追上，越是要频繁回头……
死循环。
苏业不在乎任何人，奔跑，奔跑，不停奔跑。
“大家注意，苏业离4000米越来越近，到底有没有体力复苏天赋，马上就可以得到结果！在体力复苏的一刹那，他必然会稍稍减慢，我们，就等那个时机！”
主持人的声音突然响起。
观众们死死地盯着苏业。
跑在最后的几个选手，在这一刻仿佛成为一只只警戒领地的野鸡，每隔一两秒就猛地后头看一眼苏业，然后回过头奔跑，再过一两秒，再猛地看一眼苏业……
发现这一幕的观众要么哭笑不得，要么捧腹大笑。
主持人看了一眼，强忍笑意，不去理会，继续盯着苏业。
“4000米了……”主持人的声音响起。
苏业毫无异状。
“马上就要4500米了，马上……”
突然，所有人看到，苏业的身形轻轻晃了一下，像是踩到什么东西，又像是失去平衡。
但是，眨眼间苏业便恢复平衡，继续冲刺奔跑。
甚至于，速度比刚才还有提高，达到初期的冲刺速度。
“体力复苏……”主持人喃喃自语。
所有观众也都意识到，大局已定。
“完了……”
排名最后的几个选手看到这一幕，甚至不再转回头，而是一直盯着苏业，身体继续奔跑，但越来越慢。
他们的眼中，苏业仿佛携带风暴，犹如风之王疾驰而来。
太快了！
仿佛是一头风组成的怪兽。
“怎么办？”一个落后的选手大吼。
“我们不能成为战士的耻辱！”
“不能让一个魔法师超我们一圈！这可不是小体育场，这可是皮提亚大体育场啊！”
“坚决不能！”
“全力冲刺吧，宁可输给战士，也不能输给苏业！”
“不，是可以输给苏业，但不能输一圈！”
“冲刺！”
“冲刺！”
“冲刺！”
最后面的七个战士如同见到恶鬼一样，神色惶恐。
又好似为了崇高的使命而奋斗，目光坚定。
面带无比矛盾的表情，他们全力冲刺。
“加油！为了战士的荣耀！”
“加油！战士们！”
看到这一幕的许多希腊战士放弃为苏业加油，改为那七个人加油。
七个战士听到越来越多的鼓励，不再回头看苏业，而是全力向前奔跑，全力奔跑。
前方，两个裁判站在终点线上。
尽职尽责地拉出一条撞线。
一左一右。
七个战士这一刻，心中更加矛盾。
一方面充满希望，还有机会，苏业还没有碰触撞线。
一方面充满绝望，没想到裁判竟然这么做，那条柔软的棉布多彩撞线，仿佛一座高山耸立，又好像是长河横贯。
但是，他们没有气馁，咬着牙，不断冲刺。
他们的面容扭曲，目光疯狂。
不能被追上！
不能被追上！
不能被追上！
每个人都在心中怒吼。
前方的选手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每看一眼，他们的目光就暗淡一些。
脚踏大地的声音在身后出现。
如同巨人在奔跑，又好像魔兽在追赶。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七个人齐齐变色。
“冲啊！”
“为了战士的荣耀！”
观众们大喊，七个战士也伸着通红的脖子声嘶力竭大喊。
前方的格尔纳回望七个战士狰狞的面孔，突然生出无法遏制的同情心。
“加油！朋友！加油啊……”
不知道为什么，格尔纳红了眼眶。
他的双目一片水亮，最后倒映出一个画面。
那个恶魔般的身影，宛如巨人踏在蚂蚁窝上一样，又好似巨象碾碎蜗牛一样，超越七个战士，撞在那条彩色的长条之上。
彩带环绕，冠军诞生。
格尔纳悲愤地转回头，泪水滑落，滴在他满布尘土的左脚背上，仿佛衣衫的一点油渍。
他第一次知道，眼泪竟然这么冰冷。
原本汹涌的欢呼突然低了下去，好像巨大的浪潮被神灵的巨手压制。
每个观众的目光从苏业身上移开，落在他身后的那七个战士身上。
那七个人的身影，充满悲壮。
七个战士绝望地看着前方的苏业冲过终点线，齐齐低着头，默默地向前跑，向前跑。
只要自己跑得够快，骂名就追不上自己。
但是，他们再也无法保持冲刺，速度越来越慢。
苏业眨眨眼，疑惑不解地环视全场，怎么又这么安静？
足足过了三秒，主持人兴奋地大喊：“让我们祝贺！祝贺重装赛跑冠军、赛跑王以及……新的重装赛跑世界纪录保持者，苏业！欢呼吧！嘶吼吧！”
原本怪异的气氛一扫而空，所有观众忘记那悲愤的七个人，疯狂高叫！
不只是为苏业高叫，也是为即将到来的主神神赐欢呼。
“苏业！”
“苏业！”
“苏业！”
苏业之名，曾经响彻雅典，曾经响彻斯巴达，差点响彻马拉松。
现在，响彻全希腊。

第440章 皮提亚七废
下午的皮提亚大赛场，四面的观众喊声如海啸。
“赛跑王！”
“赛跑王！”
柏拉图学院所在的位置，蓝眸少女的笑容和暖绵甜，又迅速收敛。
不远处的欧几里德皱起眉头。
“这小子，有点妖孽啊。难不成要成为第二个亚里士多德？万一我还没成圣域，他反倒提前晋升，那怎么办？得抓紧了！我总感觉，我忘记的那两件事能帮我晋升圣域甚至传奇！想起来，赶快想起来……”
尼德恩和格雷戈里等少数老师乐开花。
他们在比赛前四处筹钱，全部押苏业获胜，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巨大的回报。
“咳咳！格雷戈里，押满5万了吗？”尼德恩突然提高声音大声问。
“押满了！”格雷戈里大声回应。
两个人高高挺直胸膛，望着场下。
只要极少数老师跟着他们笑，大多数师生笑得不是很自然，甚至还有些痛苦。
要么，有的押得太少。
要么，有的压根就不相信苏业，没押苏业能成为赛跑王。
这等于损失几十万的金雄鹰！
亏得大了。
尤其看到尼德恩和格雷戈里春风得意的样子。
损失更大了！
雅典贵族们呆呆地望着下方，满口的柠檬汁爆开。
赛跑王，这是何等巨大的荣耀！
在崇尚体育与战斗的希腊人眼里，每一个赛跑王，都是英雄！
赛跑王是全希腊认可的，只要不被判渎神，哪怕背叛雅典城邦，雅典城邦也得为苏业树立冠军王雕像。
冠军王的雕像，不仅要树立在城邦中，也会出现在得尔斐神庙中。
冠军王，是全希腊最高荣誉之一。
至于总冠军王，几百年就出了一个，还是宙斯之子获得，大家基本当不存在。
一处极为普通的外邦席位中，一个远比周围人都高大的中年人坐在那里。
他戴着帽子，遮住大半个面庞，全身蜡黄，皮肤松弛，但肌肉比例堪称完美，哪怕所有人都能看出来这人仿佛生病，可依旧能感受到他体内仿佛藏着一座火山，随时可能爆发。
“这小子，还是看走眼了……”高大的中年人笑着摇摇头。
苏业迈步向颁奖台走去，但走了好一会儿，突然意识到不对。
回头一看，所有选手还在赛场上奔跑，偶尔有人望过来，目光无比复杂，幽怨，嫉妒，愤恨，无奈，痛苦，悲伤……
每一个选手都仿佛被抽走灵魂，像一具具行尸走肉一样在奔跑。
依旧很快，依旧很努力，但没了精神。
场上绝大部分观众议论纷纷。
等主持人宣布恭喜欧肯诺成为重装赛跑亚军的时候，许多观众还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比赛没结束啊！
尤金紧随其后，成为季军。
这一次，格尔纳垂头丧气跑完全程，凭借北风之神的血脉勉强进入八强。
在格尔纳跑过终点线的那一刻，主持人充满善意地称赞：“让我们记住格尔纳，他是除苏业之外，唯一一个在所有赛跑项目中跻身八强的选手！他让我们看到了什么叫坚持，什么叫努力，什么叫意志！让我们为这个勇敢的少年欢呼！”
“格尔纳……”
许多人有气无力地欢呼，就好像给主持人个面子。
格尔纳长长一叹，泪都流光了，不流了。
我不想要别人看到什么坚持什么意志，只想让别人看到我的胜利啊！
尤金走过来，拍拍格尔纳的肩膀。
“别气馁了，你还是双亚军，我就惨了，双季军。我刚才想了半天都没想明白，为什么会是这样？难受。”尤金道。
“你明天还有三项格斗赛，拳击、摔跤和搏击都是你的强项。你还有机会夺冠，我是没机会了。”格尔纳道。
“你不是进入拳击和搏击64强了吗？你们家族的风之拳，一直很强，我也只敢说胜你一线，在比赛中，输给你都不意外。”尤金道。
“是我恐惧了。”格尔纳脸上浮现痛苦之色。
“怎么会？你可是北风家族的成员，北风之神是最狂妄的神灵之一，你怎么能恐惧！”尤金半同情半责备道。
“被苏业的仆从击败，我只是气馁。被苏业在赛跑上连续碾压，我只是难过。但是，你不要忘了，苏业也进入了三项格斗赛的64强！”
“他只是魔法师，格斗能力不可能太强。我巴不得在格斗赛上遇到他，打得他满地找牙，报赛跑之仇。”尤金撇撇嘴，不以为然。
格尔纳深深地看着尤金，缓缓道：“就在今天之前，我也是这么想的。”
尤金身体一震，面露惊色，低下头，看着自己占满尘土的双脚。
“是啊，我怎么就没想到。今天之前，我也以为苏业参与赛跑就是个笑话，可现在，现实就像一头魔龙直直撞过来，然后踩着我们的后背离开。你这么一说，我改变想法了！我原本以为，苏业在斯巴达获得角斗王是凭借神迹仆从，但现在，不敢确定。”尤金满面凝重。
“我不希望在明天的比赛上遇到他。”格尔纳低声道。
尤金看了一眼神色阴翳的格尔纳，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满面同情，想要安慰，但只是叹了口气。
在赛跑上，输给苏业只是被超越而已，可在格斗赛上，输给苏业很可能意味着鼻青脸肿。
“废物！简直跟皮提亚七废一样！明天，我一定亲手扭断苏业的骨头！”欧肯诺从一旁走过，抛下一句话。
两个人望向欧肯诺的背影。
这个半神家族之白银战士的后背肌肉起起伏伏，宛如一片山脉，在太阳的照耀下，散发着淡淡的光泽。
“毕竟有半神血脉滋养，还是帕修斯的曾孙，他的身体条件太好，战胜苏业的可能性很大。你对上欧肯诺如何？”格尔纳道。
尤金无奈道：“他早就晋升白银，位阶有差距，没挑战过，但我挑战过他的弟弟，三胜两败。我所谓的对战必胜，只限于半神家族之外，我遇到半神家族的对手，还是败多胜少。”
“但是，你终究多次战胜过半神家族的人，单凭这一点，我就特别佩服你。”格尔纳道。
“你先别忙着佩服，等我在格斗赛中战胜苏业再说，万一我也跟你一样，惨遭苏业毒手，咱俩一起跳爱琴海吧。”尤金望着苏业，怅然若失。
“走吧，你要领奖。”格尔纳道。
尤金叹了口气，走到领奖台。
看着领奖台上的三个身影，格尔纳突然有点怀念安慰奖。
格尔纳看着领奖台上的三个人。
苏业，四冠军。
欧肯诺，双亚军。
尤金，双季军。
格尔纳暗暗松了口气，这么看来，自己也不差，自己是双亚军加安慰奖，总排名算得上赛跑项目第二。
接下来只要不碰上苏业，在拳击和搏击项目中有可能位列前三。
格尔纳突然陷入沉思。
为什么自己只是在赛跑上输给苏业，就觉得在格斗上赢不了？
为什么自己一个战士怕跟魔法师肉搏？
不，不是我的错，是苏业太变态！
被苏业超过的不止自己一个人。
明天被苏业揍得鼻青脸肿的也不会只有自己。
想通这一点，格尔纳松了口气，天空晴了，太阳也明媚了。
不过，欧肯诺和尤金脸色有点不大好。
因为按照惯例，最后的重装赛跑颁奖，都会让亚军和季军发表感想，传播美名，虽然跟冠军没法比，但毕竟是全希腊级别的比赛，亚军和季军都是极佳的成绩。
但是，主持人压根就没理两个人，草草给两人颁发花环和白银神力装备后，直接走到苏业面前，递出魔法胡子。
主持人有气无力道：“各位观众，第四次了，我已经第四次向苏业递出魔法胡子，众神在上，我可不想接下来继续递给他！我应该向各神殿申请，后面的十个比赛项目中，直接让苏业佩戴魔法胡子算了。”
观众笑眯眯看着这一幕。
雅典贵族的怨气满肚子乱窜，自从来到皮提亚，别的什么事也没做，要么听别人为苏业欢呼，要么看苏业表演，要么被苏业陷害。
到底是皮提亚大赛会还是苏业大赛会？
“不过，我倒是很愿意为苏业颁奖，因为，这是一个能创造奇迹的少年！”主持人说着，为苏业颁发了重装赛跑的常规冠军奖励，花环和奖杯，以及黄金神力装备，英勇护肩。
战士们充满嫉妒地看着那对护肩，宛如两头金色雄狮横卧，不仅有强大的防护能力，还能在关键时刻形成神圣壁障，阻挡敌人。
“那么接下来，就是今天最重要的仪式，赛跑王的颁奖仪式。”
主持人微笑着扫视欧肯诺和尤金。
一个半神家族的天之骄子，一个英雄家族的超级新星，把所有愤恨与无奈藏在心中，灰溜溜地走下颁奖台。
格尔纳又松了口气，幸好自己没在台上。
突然全场惊呼，因为一道淡白色的光桥飞出贵宾台，连接颁奖台。
一位手持朴素权杖，头顶华丽金色王冠的白袍老人，踏在白色光桥之上，一步迈出十数米，几步便走到颁奖台。
太阳神殿首席大祭司，贝恩戈拉，太阳神阿波罗的虔诚信徒。
主持人立刻低头后退，站在一侧。
老人的银白头发散发着浓烈的圣光，仿佛脑后有一颗无形的太阳。
无论谁看到这个满面皱纹的老人，都有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他整个人都仿佛是一束纯净的阳光，双目也好似喷薄淡淡的光辉。
苏业微微颔首致意。
“你为皮提亚带来惊喜，当得荣耀。”

第441章 神赐连连
老人的右手离开权杖，权杖悬浮在半空，他手中多出一顶镶嵌太阳石的魔银王冠，为苏业戴上。
在魔银王冠戴在苏业头顶的一刹那，王冠边缘长出一朵朵金灿灿的花朵。
“感谢您。”苏业语气中充满真诚。
“你为皮提亚带来欢愉，当得光辉。”
老人手中多出一个金灿灿的奖杯，足足有一尺高的纯金奖杯。
许多人屏息敛声，眼睛贴着魔法眼镜仔细观察，无比羡慕。
“感谢您。”
“你为皮提亚带来勇气，当得恩赏。”
贝恩戈拉说着，手中光芒一闪，一对纯白色的小翅膀浮现在他手掌之上，每片翅膀不过巴掌大小。
在这对纯白翅膀出现的一刹那，许多人脸色剧变。
一些人甚至忍不住站起来。
连半神家族的一些人都充满吃惊。
“妈的，这小子的运气……”西西弗斯又羡慕又嫉妒。
苏业自己都愣住了。
这对白色翅膀看着一般，但却是大名鼎鼎的圣域宝物，光白之翼。
是阿波罗神庙象征性的圣域宝物。
无论魔法师还是战士，都可以直接使用！
光白之翼是最顶级的圣域飞行宝物，在太阳光下，飞行速度位居圣域宝物第一，超过各大风神殿的风之神翼，超过商业神殿的旅行飞翼。
是一件有传奇威力的圣域宝物。
这件圣域宝物只能在太阳神殿获得，一般只奖励给虔诚者和狂信者。
如果说光辉披风主要是帅，那光白之翼不仅帅而且超级实用。
这种典型的神赐宝物，都被赋予了神灵的力量，作用远超普通宝物，而且数量稀少，这么多，流落到太阳神殿之外的光白之翼，一共也不超过二十对。
这意味着，太阳神殿对苏业的善意，比之前更进一步。
毕竟连当年海格力斯成为冠军王的时候，也没得到过光白之翼，虽然主要原因是太阳神殿怕神后赫拉不悦。
各城邦的贵族甚至半神家族的人，都开始思索。
看来，要重新评估苏业的地位。
“赞美伟大的太阳神阿波罗。”苏业的感谢也随之升级。
贝恩戈拉露出和善的笑容，轻轻拍了一下苏业的肩膀，转身踏上光桥，回返贵宾席。
雅典贵族中，信奉阿波罗的人眼中闪过一抹慌乱。
苏业被太阳神阿波罗注视，其实真不算什么，神灵关注的人太多，再说神灵也不会为一个苏业报复。
可首席大祭司不是神，是活生生的人。
是人，就有七情六欲，就可能做一些出乎意料的事。
这些贵族相互看了看，叹了口气。
以后不仅不能反对苏业，还要在短期内向阿波罗神庙进行一次小规模的献祭。
这个时候，主持人没有上前，依旧站在颁奖台边缘，静静地看着苏业。
全场所有人，也都注视着苏业。
苏业望向偏西的太阳。
此刻，太阳即将落山，日光淡黄，已经不复正午的炽烈。
突然，天地大亮。
时间好像逆转，整个皮提亚大赛场再次回到正午。
甚至更加明亮。
浓烈的白光落在皮提亚大赛场的每一个角落，整个世界都仿佛被刺目的光芒包围。
刹那之后，白光暗淡，但，天地更加明亮。
所有人眯着眼望向天空。
蔚蓝消失，白云不见。
无边无际的天空，被无边无际的太阳取代。
赤红的太阳压在所有人的头顶，喷薄的日珥仿佛灭世之炎，随时能从天空洒落。
大日遮天。
所有信奉太阳神阿波罗的人或站立祈祷，或半跪在地，只有少数人跪在地上，甚至匍匐在地。
苏业谦卑地低下头。
一道赤红的火柱自天而降，轰在苏业身上，火柱边缘火焰卷动跳跃，如风中的花瓣翻腾。
火柱不大，直径不过四五米，但照得天地更加明亮。
举世亮白。
许多人甚至无法眯着眼看，只能闭上眼。
数秒后，光柱消散，比天空还大的太阳也随之不见。
众人这才慢慢睁开眼，不了解神灵的人只是惊讶，了解神灵的人，接近惊骇。
大日遮天，举世亮白，这是极少有的神迹，只有最得阿波罗眷顾的极个别人，才获得这种神迹。
历史上不超过十个人。
太阳神殿的祭司们相互看了看，目光中闪亮跃动。
“咦？你们看……”
突然，观众们重新拿起魔法眼镜，看向苏业。
苏业的右肩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一只高大英武的猫头鹰，和普通猫头鹰不同，这只猫头鹰头上的毛仿佛一顶头盔。
它的嘴上，叼着一根橄榄枝。
猫头鹰立在苏业肩上，双眼灰蓝，慢慢扫视全场。
智慧女神殿的祭司们急忙行礼，信奉雅典娜的人也急忙行礼。
苏业微微低着头。
猫头鹰突然张开口，发出一声啼鸣。
橄榄枝落在苏业肩头，消失不见。
随后，猫头鹰振翅高飞，消失在天空之中。
所有人都用热辣的眼光看着苏业。
同时得到两位主神的神赐，这在希腊竞技的历史上极少出现，不会超过二十次。
突然，一道破碎的血光自天而降，仿佛闪电一样，击中苏业的额头。
血光进入苏业眉心，消失不见。
所有人愣了一下，血色闪电，纷争女神怎么也为苏业降下神赐？
纷争女神是战神阿瑞斯麾下，明明跟智慧女神雅典娜对立，跟太阳神也不算和睦。
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一只叼着橄榄枝的白色鸽子从苏业头顶飞过，一张嘴，橄榄枝落在苏业头顶，消失不见，鸽子也飞往远处。
所有人若有所思。
没想到不和女神与祥和女神们，已经关注苏业了。
许多人百思不得其解。
不和小神系与祥和小神系中的确没有主神，但她们联手的力量不逊于任何主神，这么早就关注苏业，甚至为了苏业争了起来，这就有些夸张了。
只有那些知道苏业和乌拉克是一个人的人，才明白这两个小神系的神灵为什么不惜同时下场。
苏业一言不发，只觉全身火热，但这时候又没办法冥想吸收力量，只能静静等待。
所有人都看到，苏业周身的皮肤微微发红。
少数人目露羡慕之色，包括那些高位阶的战士或魔法，包括那些半神家族。
神赐越好，变化越明显。
像这种能引发肉眼可见变化的神赐，必然会获得特别强大的天赋。
哪怕半神家族的人也很难得到。
主持人一言不发，看着苏业。
等苏业皮肤上的红色慢慢消散，他才道：“赛跑王苏业，我们很想知道，你对今天的比赛有什么感想？”
许多观众竖起耳朵。
“首先，感谢众神。”苏业的语气中充满真诚，无比自然。
所有的祭司们轻轻点头，这个人虽然有一些缺点，但本质不坏。
“其次，感谢所有希腊人，正是我们希腊有着其他国度无法比拟的美德，才拥有强大的力量，进而能举办令世界注目的大赛会。”
所有希腊人心满意足。
“之后，感谢雅典，感谢雅典的每一个人。我的冠军也好，赛跑王也罢，并不是我自己的，而是全体雅典人的功劳。”
所有雅典人满意点头，连那些贵族的表情也有所缓和，这一次，苏业没有胡乱开口，还算得体。
或许，这是一个认错的信号。
苏业望向雅典人的方位，道：“最后，我要特别感谢伟大的太阳神阿波罗和智慧女神雅典娜，感谢诸位不和女神与祥和女神，希望所有雅典人和我一起，起身向神灵致谢，感谢他们为雅典人降下神赐。”
雅典贵族愣了一下，身体本能地缓缓起身。
这一瞬间，他们在心中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苏业，用无数个理由让自己别站起来，但是，他们的身体却无比顺从地站起。
过半的贵族身体在颤抖，愤怒与憎恶的力量在他们的身体中燃烧。
没完了！
柏拉图学院的师生们强忍笑意起立。
雅典的平民们笑哈哈起身。
其余各城邦的希腊人要么放声大笑，要么强忍笑意同情地看着雅典贵族。
苏业刚获得神赐，打着感谢神的旗号，哪个雅典贵族敢不起身？
可是起身了，不仅仅是感谢神灵，也等于认可苏业是雅典人，认可苏业夺得冠军。
等于祝贺苏业。
一些神殿的祭司面色不悦，但以不和小神系为首的祭司们，笑意盎然。
这一刻，苏业仿佛乐队的指挥家一样，简简单单一句话，让雅典贵族成为傀儡。
“感谢众神。”苏业微微低头。
“感谢众神。”雅典贵族们咬着牙说着相同的话。
“在众神眼中，我们都是雅典人，也都是希腊人。”苏业突然正色望着所有雅典人。
数不清的希腊人轻轻点头。
哪怕是一些不悦的其他城邦的贵族或祭司，也露出诧异之色，轻轻点头。
雅典贵族却好像什么都没听到，默默坐下。
许多贵族相互看了看，从对方的眼中看到凶虎，看到饿狼，看到恶魔。
安德列死死握着双拳，皮肤外暴露的青筋仿佛一条条扭曲的铁条。
“贱民！贱民！贱民！竟然当众羞辱我，当众羞辱所有雅典贵族！”
苏业的目光扫过一个个疯狂狰狞的面孔，神色不变，拍拍衣衫，向主持人微微致意，走下领奖台。
随后，主持人宣布第一天的比赛结束，明天要进行拳击、摔跤和搏击三项赛事。
“我无比期待苏业明天被打得鼻青脸肿！”主持人大声道。
在夹杂着善意与恶意的讨论声中，观众们有序地离场。

第442章 光元素血脉
大多数观众步行回得尔斐圣城，而柏拉图学院的师生坐着马车回到柏拉图分院。
所有人不约而同前往分院的训练场。
苏业不想去，但被尼德恩硬拽到了那里。
雅典的柏拉图学院师生并没有全都来得尔斐，所以这里的总人数不过两百余人。
天色昏昏，夜幕降临，每个人的目光都格外明亮。
“首先欢迎我们柏拉图学院的第一位赛跑王，苏业！”尼德恩骄傲地用力鼓掌。
柏拉图学院的师生们跟着鼓掌，甚至有人吹着口哨。
苏业面带温和的笑容，点点头，道：“感谢大家的认可和鼓励，不过，咱们是学院，不是官僚，我看庆功会或相似的仪式什么的都免了吧。”
尼德恩道：“当然，这只是赛跑王，如果接下来你天天拿冠军王，天天开庆功会，我们也会烦的。在皮提亚大赛结束后，我们会举办一个庆功会，不过……我找你来的主要原因不是庆祝。”
“嗯？”
苏业和所有人看向尼德恩，那来干什么？
“我们主要想知道，这四连神赐让你得到了什么天赋或能力。”尼德恩道。
“对！说说吧！”
“你在斯巴达得到的神赐藏着就藏着了，这次可不能再藏着了。”
“我们很好奇，大日遮天，这种神迹太少见了。”
苏业无奈道：“我自己现在还不知道。”
“那就现在冥想，进入魔法塔先看看。”圣域战士塔戈拉道。
苏业无奈地看着众人。
“真要这样吗？”
“别不好意思！来吧。”尼德恩道。
苏业向教务长拉伦斯投以求助的目光。
“我也想知道。”拉伦斯莞尔一笑。
“算你们狠！”
苏业恨声说完，直接坐在草地上，开始冥想。
拉伦斯大师伸手一指，一个魔法护罩包围苏业。
许多人偷偷观察苏业，仅仅十几秒后，许多人面露感慨之色。
一个二年级的白银魔法师，在这么多人的围观下，十几秒进入深度冥想，这种能力太强大了。
果然，任何人的成功都有必然因素。
魔法塔中，苏业乐开花。
“阿波罗大神真是太好了！”
自己追寻了那么久的血脉，始终得不到，没想到，阿波罗赐给了自己。
魔力树的正上空，原本是四大元素王冠形成正方形的四个点，其他血脉王冠在外层。
而现在，五顶元素王冠形成了正五边形的五个顶点。
光元素将军血脉！
苏业舒心地望着这个无比稀少的血脉力量。
随后，望向魔力树的树根。
第五条树根宛如一条巨蟒，高高隆出地面，纯白色的光芒笼罩树根。
光元素之根。
从此以后，可以使用光元素魔法，而且威力不会有任何减弱。
同时，获得光元素亲和，并且获得光元素将军赋予的能力：生命之光。
任何有治疗效果的能力中，无论是魔法、战技、神术、天赋还是任何力量中，都会附加生命之光，增强治愈效果，同时有破邪作用。
苏业嘴角微微翘起，这个能力太重要了。
自己身上有多种治愈天赋，比如伤口愈合、高速自愈、内部愈合、伤口凝固等等，这些效果都能催发生命之光。
这些天赋本来就强，再配合生命之光，效果会特别惊人。
基本上，一刀划开皮肤，没等流出血，皮肤就会愈合完毕。
哪怕是那种切到骨头的大伤口，一个小时内也能完全愈合。
“据说传说中的微观自愈配合生命之光有奇效。因为人每时每刻都有细微的损伤，微观自愈会一直起作用，这就导致这种天赋其实有负面作用，就是不断消耗魔力和体力，在平时需要关闭这个天赋，不然很可能会造成损伤。但如果加上生命之光，同样也会损耗魔力和体力，但效果大大增强，相当于每时每刻强化身体，有益无害。”
苏业又看向火焰元素王冠，有了光元素血脉后，遇到魔鬼或亡灵等生物，就无须担心，双元素魔法进化形成的天界之火，越阶杀那些暗系生物再轻松不过。
目光移动，发现雅典娜神赐的新天赋。
“还是雅典娜女神最懂我……”
又是一个魔法天赋。
魔法视觉！
苏业忍不住笑起来，这个魔法不能直接战斗，但却有着远比很多战斗天赋更强大的能力。
从此以后，自己就能觉察到魔法的所有细节。
现在看一个火球术，看到的只是一团火球。
但有了魔法视觉，不仅能看到火元素的分布、排列和各种结构，甚至还能看到它们凝聚和消耗的过程，对一切魔法类能力的观察能力提高大概至少三个量级以上。
魔法视觉，是所有炼金大师、魔药大师等等领域梦寐以求的天赋。
有了魔法视觉，许多原本的难关迎刃而解。
魔法视觉在战斗中的作用也极大，比如一些魔法能够遮挡视线，比如雾气术，比如火墙术，还有一些魔法，甚至能遮挡黑暗视觉。
从此以后，任何类型的魔法在苏业眼中，都由基本的元素组成，无法阻挡视觉。
任何细微的元素力量变化，都逃不过苏业的眼睛。
随后，找到纷争女神和不知名的祥和小神系女神的神赐形成的天赋。
纷争女神的天赋是暗系天赋：诱惑，大大增强所有幻术和精神类魔法的力量。
祥和女神的神赐则比较符合她们的身份，自然天赋：安宁之心。
这是在很多人看来相当鸡肋的天赋，但苏业却心中充满感激。
因为这个天赋直接作用不大，短时间作用不大，但长时间的作用之大，难以想象。
这是一种和冷静之光作用相似，但远比冷静之光强大数倍的力量。
冷静之光更像是遇到怒火强行压制。
而安宁之心更像是让自己学会掌握情绪。
虽然祥和小神系的祭司不喜欢苏业，但祥和女神们的眼界却没有那么低，她们既没有把苏业当作敌对的阵营，也没有用利益收买，而是赠送了这种既符合祥和小神系理念又有极大作用的天赋。
这个天赋的作用，远强于纷争女神的两次神赐。
保持内心的平静与安宁，才能看清纷乱的世界，才能选择最好的道路，才能最快地成长。
“纷争女神，你可要努力了……”
苏业离开魔法塔，睁开眼睛，一双双饿狼般的求知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身上。
苏业耸耸肩，道：“其实也没什么，有一个暗系的天赋：诱惑。”
“够骚。”欧几里德一张口引得众人连连点头赞同。
苏业没好气地白了欧几里德一眼。
“还有一个安宁之心。”
“好！”一些老师们用力点头。
“分别是不和女神与祥和女神们的神赐吧？”尼德恩问。
“对。至于雅典娜女神的神赐，我需要保密，比较好，而且能作用于战斗。”苏业道。
“可以理解。”
没有人硬逼。
“至于最后一个，太阳神阿波罗的神赐，我想隐藏也隐藏不住，光元素血脉。”苏业道。
惊叹连连。
“果然！”
众人无比羡慕地看着苏业，无论对战士还是魔法师来说，光元素血脉都是能救命的超强血脉。
“从此以后，你就是血脉小王子了……”欧几里德感慨道。
“我觉得苏业的天界之火不如乌拉克的地狱之火。”艾伯特小声嘀咕，可语气里的羡慕嫉妒像开水壶里的热气一样咕嘟嘟往外冒。
“太阳神对你可真好啊。”尼德恩道。
“苏业，接下来你无论把赛跑王的奖杯用来献祭还是换取密库宝物，都建议先去太阳神殿。千万不要犯错误。”拉伦斯善意提醒道。
“您放心，我明白。”苏业道。
“不过，也别忘了给智慧女神留一些。”尼德恩道。
苏业点点头。
欧几里德道：“至于那些不给你神赐的神灵的神殿，就不用去了，把奖杯那么重要的东西给他们，太便宜他们了。”
在场的许多战士翻白眼，魔法师对神灵可以不恭敬，但战士不能。
“神灵为什么需要奖杯？”苏业问。
那些高位阶的战士与魔法师相互看了看，没人回答。
尼德恩哈哈一笑，道：“好了好了，大家都知道苏业的天赋了，好奇心得到满足，走吧，一起吃晚餐吧。”
众人离去，苏业和尼德恩走在最后。
“我们推测，每一个奖杯，寄托着希腊民众的一种精神或力量，而神灵可以吸收这种力量。”尼德恩道。
苏业点点头，估计尼德恩是想说信仰之力，但不便直说。
“那些勋章也一样吧？”苏业问。
“对，那些勋章也是，不过更多的还是那些英雄雕像。”尼德恩露出一抹奇怪的神色，有点贪婪，还点遗憾。
“什么意思？”苏业问。
“所有的英雄雕像，能积累比奖杯更多更长久的力量，都是神灵所喜爱的。”尼德恩欲言又止，没有说太多。
苏业却眼睛一亮。
连大赛会的奖杯都能价值五环甚至可能到六环，那各城邦神殿区域的英雄雕像，不得五环打底直奔六环甚至七环？
仅仅一个雅典，这样的雕像就超过两百座。
圣城德尔斐的英雄雕像品级更高，全希腊最优秀的英雄的雕像都在那里，足有上千，而且必然个个六环打底。
如果洗劫这座城市，是不是就能马上封神了……
苏业抬起头，望着这座巨大的阶梯状城市。
这个位置看不到第一城市阶梯的那些英雄雕像，反而能看到第二城市阶梯的那些神像。
那些神像好像比英雄雕像更有价值。
不能再想了，有点危险。
不过，只是想想也没什么。

第443章 残暴魔法师！
吃过晚饭，苏业和学院的老师练习拳击、摔跤和搏击。
学校闯入64强的选手一共有四个人，但只有苏业和霍特在三个项目都闯进64强。
第二天，格斗日大赛开启。
和昨天不同，今天的大赛提前了一个小时，并且做好进行到夜晚的准备。
主持人一改昨天的话痨，宣布今天的比赛没有32强赛，是直接选出16强选手。赛场上将会同时出现八场比赛，在八个单独的擂台进行，请观众们自行判断看哪一场比赛。
所有观众也都理解，因为64强要分8个小组，每个小组的人要跟其他人都打满一场。
如果一场一场打，明天都打不完。
接着，64个拳击选手抽签，根据抽到的号码分组。
在主持人念完各小组的名单后，每个小组的八个人各走到自己小组对应的擂台前。
苏业位于3号小组，站在第三擂台前。
“挺巧啊。”苏业微笑看向格尔纳。
“给个面子，别下死手，少打脸。”格尔纳哭丧着脸道。
“我只是魔法师，不会的。”苏业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
“我以前也这么觉得。”格尔纳偷偷瞄向苏业的拳头。
3号小组的裁判走过来，捧着一本魔法书，仔细看了一遍，最后目光落在苏业脸上。
“苏业，检测和你自己的报名资料中，都注明你拥有魔法固化：岩石铠甲，没错吧？”
“没错。”苏业道。
“在格斗类项目中，魔法师天然劣势，为了维护比赛的公平，魔法师可以使用一次魔法。但只能使用纯粹防护能力的魔法，不能使用额外特性的魔法，比如光滑的、带尖刺的等等。你的岩石铠甲位于允许使用的魔法名单之中。你现在可以继续维持岩石铠甲的效果，也可以暂时申请大师封印你的岩石铠甲，换上你喜欢且大赛允许的其他防护魔法。”裁判道。
“不用换，这样就可以。”苏业道。
“好。那你记住，在战斗中，禁止在使用任何魔法，否则会被认定作弊，取消所有成绩，包括昨天的。”裁判道。
“我记得可以使用非攻击性的血脉能力。”苏业道。
“我看到你登记的血脉能力，可以使用。”裁判用怪异的目光看着苏业。
“那就好。”
“先进行抽签，然后准备一下吧。”裁判离开。
“什么血脉能力？”格尔纳探头问。
“你猜。”
格尔纳无奈地瞪了苏业一眼。
再一次抽签完毕，8个小组的人一边在擂台边热身，一边打量其余的七个对手。
直接选出16强，也就意味着每个小组只有队伍前两名能晋级，剩下的6人将被淘汰。
而且每个人都要与其余七人打一场，在这种高强度多频次的战斗中，技巧和力量反而不再是主要因素，体力反而成为首要因素，而头脑也变得格外重要。
随着主裁判的一声哨响，各擂台裁判让持一号和二号进行比赛。
就见双方的选手立刻无比积极地跳上擂台。
和之前的海选赛的规则不同，为了节省时间，正式比赛制订了许多苛刻的规矩。
比如，如果进攻不积极，裁判可以直接判定消极比赛，给另一方加分。
如果连续三次进攻不积极，裁判会认为无力战斗，直接判胜负。
所以，许多手段在大赛会的正式比赛中无法使用，而大赛会也会变得无比激烈，更得观众支持。
“开始！”
八个裁判几乎同时宣布开始。
随后，就见八个擂台上的十六个人，仿佛毫无理智的斗犬一样，疯狂冲向对方展开攻击。
后面的比赛可以拿体力当借口，但第一场比赛防守稍加过度，都会被判消极比赛。
十六个拳击手几乎都拿出全力，哪怕没有神力，这些人的实力也远超普通人，漫天拳影，许多观众根本就看不清他们的攻击。
但是，这并不妨碍观众感受战斗中的热血。
“加油！”
“干死那个雅典人！”
“让特拜人尝尝我们斯巴达的厉害！”
各自为城邦加油的呼声此起彼伏。
比赛是三局两胜制，一回合90秒，但有四场比赛紧紧在第二回合就分出胜负，另外四场在第三回合刚开始，也分出胜负，几乎都是以一方投降结束。
一旦打不过，就需要保存实力，为接下来准备。
八个擂台的比赛时间并不一致。
随着第二场战斗结束，抽中5号的苏业和6号选手上场。
卡莫雷，迈锡尼的一个出色的白银战士，而且是传奇家族的成员。
“干掉那个魔法师！”迈锡尼多个城邦的人竟然一起大喊。
“战士不能输给魔法师！”
“迈锡尼无敌！”
贵宾席上，许多半神家族的成员与祭司看向阿伽门农和梅内劳斯。
两人面色沉静，一言不发。
苏业与卡莫雷双手缠着棉布，走上擂台。
双方分立两侧，盯着对方。
主持人的声音响起：“各位观众，在3号擂台，我们将看到苏业的正式比赛。而在此之前的海选赛上，苏业虽然强大，但看不出什么，那么，在64强的擂台上，他能全力以赴吗？”
许多人好奇地望向3号擂台，但也有人依旧关注其他擂台。
3号擂台上。
“开始！”裁判说完，立刻后退。
苏业与卡莫雷如同猛虎一样扑向对方。
两个人同时挥右拳击向对方。
惊人一幕出现，两个人的右拳同时击中对方的左脸，但是，苏业只是身体一晃，而卡莫雷被打得歪斜后退，满口鲜血。
“噗……”
卡莫雷张口吐出混合着血液与唾沫的血水，以及两颗碎牙。
左脸瞬间充血红肿。
众人死死盯着苏业的左脸。
连红都没红！
更别说红肿了。
全场观众愣在原地，拼命眨眼。
能进64强的战士，都是能不用神力可以战胜黑铁战士的存在。
这样的战士，一拳打在一个魔法师的脸上，就跟一阵风一样？
这还怎么打？
就见卡莫雷低下头，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右拳。
手指隐隐作痛。
好像砸在城墙上一样。
他忘了，现在是比赛。
突然，前方黑影一闪，他本能抬头，双目圆睁。
一个巨大的拳头如山峰一样飞过来，越来越大。
砰！
就见苏业的拳头落在卡莫雷的鼻子上，随后，苏业的身体继续前冲，左脚迈出大弓步，右拳顶着卡莫雷的脸，狠狠把他的头怼在地上。
砰……
卡莫雷后脑撞在地上，瞬间昏死。
身体在地上弹了两下才静止。
苏业起身。
卡莫雷满面鲜血，脑后一摊血缓缓流淌扩散。
全场的声音骤然降下来，九成的人看着这一幕，哑口无言。
一个魔法师的拳头怎么这么有力？
一个魔法师怎么这么残暴？
苏业站直，面向裁判。
“抱歉，我最近的成长有些快，之前没有全力出手，没想到这次全力出手，会是这个样子。请尽快救治他，别耽误他的下场比赛。”苏业道。
裁判点点头，立刻让人救治卡莫雷。
随后，苏业轻轻一跃，跳下擂台。
另外六个选手瞪大双目，像看怪兽一样看着苏业。
格尔纳突然死死咬着牙。
因为如果不咬着，牙齿会止不住地上下撞击。
斯巴达人的坐席上，一帮全身肌肉反光的战士有些发蒙。
除了角斗王科莫德斯那个层次的，没有白银战士能一拳做到这种程度吧？
一个魔法师，比战士还斯巴达？
“苏业无敌！”朱利斯尖锐的声音响起。
卡斯托耳呆呆地看着苏业，对身边的科莫德斯道：“他的成长好像有点快。”
科莫德斯哭笑不得道：“在他这一拳挥出的时候，你知道我怎么想的？”
“你怎么想的？”
“幸亏我没参加今年的皮提亚大赛。”
“他这一拳，这么猛吗？”卡斯托耳惊讶道。
“他没出全力，已经和我四年前差不多。他一旦激发巨人血脉，你再想想。”科莫德斯道。
“他是真不想当人了！你们看那些观众，都被他给吓蒙了。”
众人望向周围，果然，大量的观众目瞪口呆，直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主持人的声音才传来，他哭丧着脸道：“完了，我感觉今天又要不断给苏业魔法胡子了。一位大师告诉我，苏业的战士天赋和战体天赋都超过二十！我要疯了，一个魔法师有双二十战系天赋，他经历了什么？难道他之前，只是随便学学魔法，但主要锻炼身体吗？”
“另外，那位大师看出来，苏业得到的伟大的太阳神阿波罗的神赐，可能转化为光元素血脉，他感觉有光的力量在治疗苏业的面部。好吧，虽然苏业的面部只是轻微的碰触，连擦伤都不算。”
“对了，还有大师推算，苏业有仆从转化类的天赋，把神迹仆从一部分力量或天赋转化为他的力量，否则一个魔法师不可能这么强大。各位格斗家，还有后面的五项全能战士，还有最后的骑手和驾车手，你们做好准备吧。”
苏业听到主持人的话，松了口气，不过转念一想，或许自己真需要一个仆从转化类天赋。
拳击赛还在继续，可观众们对那些比赛突然失去了兴趣。
战士打战士，哪有魔法师一拳打得战士满脸是血张口吐牙好看！
“残暴！太残暴了！”朱利斯兴奋地大叫。
一旁的角斗士一看主人跟着喊，立刻跟着喊。
“残暴！”

第444章 打广告
斯巴达战士本来就不知道怎么形容这震惊的场面，既然有人喊，那就跟着喊。
“残暴！”
连斯巴达人都觉得残暴，那些斯巴达的附庸城邦和伯罗奔尼撒半岛的城邦也跟着叫喊。
接着，上百万人都跟着喊叫。
“残暴！”
魔法师们唉声叹气，怎么能用这个词语形容魔法师呢？
起码应该是，勇气与力量的邂逅，鲜红的花朵洒满擂台。
其他各个擂台边的战士们竟然不再看自己小组的比赛，而是看向苏业。
哪怕一些正在擂台战斗的拳击手，竟然也望向苏业。
而且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一起看。
以至于过了好一会儿裁判才反应过来。
“看什么看？再看判你们俩消极比赛！”
两个拳击手耸耸肩，同时判两人消极比赛，等于没判。
苏业无奈地站在原地，静静等待。
过了一会儿，主持人哭笑不得的声音响了起来。
“诸位都知道，伟大的阿波罗拥有医药的力量，而医神阿斯克便是他的儿子。所以，我们阿波罗神殿祭司的治疗能力，与医神殿或痊愈女神殿等齐名。”
众人听到这里一愣，这主持人什么意思。
“我为什么要说这件事呢？原因很简单，我们已经对卡莫雷进行的全方位的治疗，我们可以保证，他的身体完好，他的头脑也完好。只不过……当我们提起苏业的时候，他身体颤抖，表示弃赛。我们告诉他，在接下来的六场比赛中，不需要面对苏业，但是，他还是拒绝了。”
众人恍然大悟。
那些看到苏业那一拳的人，心有余悸。
那些没有看到那一拳的人，则露出遗憾之色，只能等苏业的下一场了。
于是，大部分观众都盯着苏业，很少看其他人的战斗。
大赛场安静了下来。
主持人一看，这不行啊，观众都看苏业比赛，其他擂台怎么办，于是暗中联系主裁判。
主裁判立刻找到苏业，低声问：“苏业，接下来你连续上场，连战其余六人，怎么样？”
“没问题。”苏业道。
主裁判又去问其余六人。
“同意！”格尔纳第一个同意。
其余战士略一思考，全部同意。
只有这样，才有可能战胜苏业。
主裁判点点头，向远处的主持人示意。
主持人立刻道：“现在这场结束后，其余七个小组的选手暂且休息。接下来，在3号擂台上，苏业将连战同小组的另外六人。大家应该知道为什么，不能让苏业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各位选手们，你们同意吗？”
“同意！”众多选手笑着大喊。
“这一场的战斗继续，苏业，你好好准备我们送你的大礼吧！你不是残暴吗？我们要比你更残暴！我就不信你能连战连胜！观众们，你们说对不对？”
“对！”
绝大多数观众都兴奋地大喊，这才是比赛！
但是，少数人皱起眉头。
帕洛丝皱起眉头。
克莉梅拉皱起眉头。
尼德恩却笑眯眯的。
格雷戈里问：“你学生被针对了，你笑什么？”
“就那帮臭鱼烂虾，还能针对我的学生？这件事对苏业来说只好不坏。第二批皮提亚七废诞生了。”尼德恩道。
格雷戈里哭笑不得，道：“重装赛跑冒出个皮提亚七废的名号，已经让那七个人够难过的了，现在你又制造出一个新七废，3组的所有人得恨死你。”
“恨我没用，要恨就恨苏业吧！”
第四场的比赛草草结束。
所有擂台停了下来。
全场所有人望向第四擂台，望向苏业。
苏业走上擂台，面向贵宾席的方向，居高临下扫视另外六个健在的选手。
“各位，我在为争夺冠军准备，所以接下来，我可能会全力以赴，以便适应新的成长。所以，接下来我可能下重手，还请诸位原谅。等结束之后，我请大家去巨龙的美物吃饭。表达我的歉意。”
苏业的话只有擂台周围的人能听到，其他几个选手脸色非常不好看，但并没有反驳。
两拳一回合终结卡莫雷的人，的确有资格说这种话。
观众席上热闹起来。
“他在说什么？”
“快给他魔法胡子！”
“我们要听苏业说什么！”
“主持人，你自己说过的话忘了吗？”
主持人无奈，自己堂堂主祭司，虽然为了气氛插科打诨，可观众们也太不把自己当祭司了。
他无奈地望向首席大祭司贝恩戈拉。
老人轻轻点头。
主持人道：“好的，这场比赛是为了众神，也是为了所有观众。我现在就派人……不，我亲自给苏业魔法胡子，在接下的比赛中，他可以一直使用！”
主持人说完，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3号擂台上，递给苏业魔法胡子。
观众们后背一凉，刚才光图嘴快，忘记这位是圣域了。
“多谢。”苏业接过魔法胡子，戴上。
另外的拳击选手个个羡慕嫉妒恨。
雅典贵族们咬牙切齿，太不公平了！
太阳神殿的祭司太过分了！
太阳神殿这么帮助苏业，不就等于在指责雅典贵族吗？
太阳神殿不能错，苏业也没错，那错的就是雅典贵族吗？
苏业突然重复刚才的话，但又加了一点料。
“各位，我在为争夺冠军准备，所以接下来，我可能会全力以赴，以便适应新的成长。所以，接下来我可能下重手，还请诸位原谅。等结束之后，我会表达歉意，请大家去巨龙的美物用餐，并赠送一套白银餐具，外加精良的‘斩龙者’牌的武器装备，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灯塔’牌魔法器。”
已经回到高台的主持人哭笑不得，苏业这不是在打广告吗？
但是，观众们却不在意这个。
“原来新式餐具跟他有关啊。”
“斩龙者是什么？”
“灯塔魔法器？有意思。”
雅典贵族们相互看了看，但目光中没有流露出任何狠意，甚至还有点无奈。
他们想搞死苏业，但从没想搞垮苏业的产业，但想过侵吞下来，但是，苏业背后都是半神家族级别的怪兽，实在没实力下手。
一号拳击手走上擂台。
哨声一响，两人一起冲向对方。
苏业看着斗志昂扬的一号选手，眼中闪过一抹欣赏之色。
哪怕明知道劣势，哪怕明知在这么多观众面前失败会被嘲笑，但仍然主动攻击，没有放弃，这才是真正的运动员，也是真正的战士。
双方的拳头同时攻向对方的鼻子，两个人都好像不躲不避。
但在最后一瞬间，两个人迅速转头。
一号选手的拳头落在苏业的侧脸。
但是，苏业的拳头准确地落在对方的鼻子上。
对方一声闷哼，眯起眼，强忍鼻子的酸疼，不仅没有后退，反而更凶猛地攻击。
苏业欺身上前，一个迅猛地勾拳自下而上击出。
那人竟然只以左臂防守格挡，右拳还是攻向苏业。
他成功了，右拳击中苏业额头。
但苏业上升的右拳击中他的小臂，并持续上升，顶着他的左臂撞在他的下巴上。
他的整个身体被这恐怖的一拳打得凌空离地一寸，下巴几乎开裂，眼前一黑。
随后，苏业再度上前一步，一拳落在半空中对手的腹部。
轰！
一号选手在半空倒飞出去，撞在擂台的软护栏上，然后闭着眼摔在地上，委顿不醒。
鲜血缓缓从嘴角溢出。
苏业全身没有一丝伤痕，面部与额头依旧光亮细腻。
“残暴！”
“残暴！”
兴奋的观众们疯狂吼叫。
只有少数观众轻轻摇了摇头，双方的差距太大了，但这就是格斗赛，必然要见血。
三拳。
“苏苏苏苏苏……业胜利！”主持人先拉长音，然后兴高采烈大喊，“第二个了！第二个了！现在让我们等待第三个。”
一号选手被抬下去迅速治疗，二号选手走上来。
格尔纳。
“这不是我们的北风家族的小格尔纳吗？他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虽然他在重装赛跑没有拿到好名次，但在最后全力奔跑，没有位列皮提亚七废……哦，抱歉，我没有恶意，只是口误，说实话，我认为起这种称呼的人也没有恶意。那么，格尔纳能在今天一雪前耻吗？格尔纳，加油！”
格尔纳黑着脸，这是加油还是嘲笑？
格尔纳看着苏业，无奈道：“你的拳速很快，步伐也快，实话实说，都在我之上，不过，你的技巧远远不如我。希望你不要大意。”
苏业点点头。
“来吧。”
一声哨响，两个人前冲，同时挥舞右拳。
在挥出右拳的一刹那，格尔纳嘴角微微翘起。
连续两次同归于尽的打法，当真正的拳击手都是傻子吗？
突然，格尔纳的表情骤变。
苏业的身体向左横移，右拳改变方向。
瞄准格尔纳的右拳。
在这一瞬间，格尔纳内心如火。
“来就来吧，北风家族无所畏惧！”
两人右拳相击。
砰！
咔嚓！
“啊……”
在格尔纳凄厉的惨叫声中，他的右臂呈现诡异的扭曲，右肘突然开裂，惨白且断裂的小臂骨刺穿肘部，冒了出来，鲜血四溅。
格尔纳噔噔噔连续后退，撞在擂台护栏上，惊骇地看着自己垂下的右臂。
这可不是脱臼立刻就能接上。
是骨头断了，断成锋利的裂口，如同一支骨矛。
“本场苏业胜！”裁判根本不顾忌格尔纳的情绪，甚至不宣布回合结束，直接判定苏业胜利。

第445章 皮提亚十四废
“你……”格尔纳额头冒着冷汗，坐在地上愤怒地看着苏业。
他这才明白，苏业意识到自己的速度快技巧强，所以使用更直接的方式解决战斗。
格尔纳目光一暗，一言不发，低下头，左手捂着右臂，跳下擂台，在祭司的帮助下接受治疗。
“残暴！”
“残暴！”
“残暴！”
如果一开始观众还有些同情对手，但在接连不断鲜血与战斗的刺激下，彻底激发了他们的凶性。
激发了希腊人血脉中的好勇斗狠。
“下一个！”
“下一个！”
突然，上百万人齐齐喊着口号。
三号选手身体一颤，慢慢向擂台走去。
短短几步的距离，让他走出5000米越野重装跑的感觉。
“我是科林斯的帕瓦罗特，一个拳击手，可以失败，但不可以不战而败！”帕瓦罗特轻轻举起双臂。
“为没有不战而败，战斗！”苏业大声说着，同样举起双臂，挡住面部。
“战斗！”
“战斗！”
众多观众起身，一起大喊。
热情燃烧，激情爆发。
哨声响彻天空。
两个人立刻出击。
帕瓦罗特右拳只是虚晃一下，用左臂去格挡苏业的右拳，准备再利用右拳攻击。
但是，苏业的右拳击中他的左臂，并带着海啸声，宛如巨人冲撞一样，右拳怼着他的左臂轰在他的脸上。
咔嚓，左臂传出细微的骨骼碎裂声。
第二拳，帕瓦罗特用右臂格挡，当苏业再一次把他的右臂轰在他的胸膛上。
咔嚓……
帕瓦罗特的右臂传来细微的骨骼碎裂声。
第三拳，帕瓦罗特微微低头，双臂交叉在额前。
砰！
苏业的拳头精准地落在两臂交叉处，帕瓦罗特在骨骼碎裂的声音中，眼前一黑，头颅后仰，身体凌空倒飞，撞在护栏上。
苏业还想追击，但突然收手。
就见帕瓦罗特滑落在地上，目光空洞，呆呆地看着前方，仿佛陷入老年痴呆的病人。
他的两臂断裂，鲜血涌出。
胸口微微塌陷。
“第一回合，苏业胜！”裁判说完跑过去。
“帕瓦罗特，能看到吗？”裁判伸出右掌，在帕瓦罗特面前晃了晃。
帕瓦罗特毫无反应。
“本场比赛，苏业胜！”裁判大声宣布。
观众们再次发出惊叹声和欢呼声。
其余几个拳击手神色木然，甚至有人瑟瑟发抖。
其他擂台的拳击手目光呆滞。
那种力量，那种速度，至少是青铜战士使用青铜神力的程度吧？
欧肯诺盯着苏业，却只是微微一笑。
霍特眨了眨眼，疑惑地挠着头。
苏业什么时候变这么厉害了？
那些争夺冠军的热门人选，大都面色凝重。
在众人的注视下，苏业陆续进行后面的比赛。
最快两拳解决战斗。
最多不超过三拳！
最终，以七战全胜的战绩拿下比赛。
在观众热烈的欢呼声中，八个小组继续擂台赛。
观众们兴趣缺缺，议论纷纷。
“这个苏业真是厉害啊，不出意外，拳击项目能位列前三。”
“前三？那是侮辱他，我相信他能拿冠军。”
“不过，那些输给他的人就惨了。”
“输给别的战士不算什么，可输给魔法师，名声就完了。”
“现在和他同在三号擂台的，被人称为皮提亚第二波七废，或者是拳击赛七废。”
“那就是说，皮提亚现在有十四废了？”
“他们好惨啊，这种全希腊级别的比赛，哪一个不是各城邦的翘楚？哪一个不受各方尊重？结果遇到苏业成了这个样子……”
“不，我觉得更惨的还在后面，万一苏业后面的战斗也连胜，会不会出现更多废？”
“众神在上，我真的同情苏业的手下败将，但……我也好奇苏业到底能制作多少废。”
慢慢地，观众们的俏皮话和玩笑话不断流传扩散，皮提亚赛跑七废和拳击七废已经确定，大家都在等待下一轮的摔跤七废。
足足过了三个小时，才选出16强。
和苏业一起出线的是格尔纳。
他的伤势被祭司们治好。
但是，他的面部却好像中了时间静止，一直停留在被打败的那一瞬间。
一直黑着脸，再也没有笑过。
十六人分成四组，每组第一晋升四强，其余人争夺八强名额。
倒霉的格尔纳又和苏业分到一个小组。
最终，苏业成功晋升四强。
另外三人分别是欧肯诺、尤金和霍特。
欧肯诺自始至终赢得干净利落，他的对手甚至还有一个半神家族的成员。
而尤金和霍特都陷入苦战，两个人对手要么是城邦出名的天才，要么是英雄家族的后裔，最后以重伤为代价惨胜，接受祭司治疗后才能再战。
接着，四个人在主擂台上进行抽签，决定半决赛的对手。
最终，苏业对阵尤金，欧肯诺对阵霍特。
看着自己的抽签，欧肯诺突然用颇有深意的笑容望向苏业。
“霍特是你的朋友？”
苏业感受到语气中十足的挑衅，眉头一动，静静地看着欧肯诺。
“你最好让他投降。”欧肯诺说着走下擂台。
尤金突然道：“我不是欧肯诺的朋友！”
由于他们离苏业和主持人非常近，对话通过魔法胡子传遍全场。
众人愣了一下，看着尤金笑起来，很显然，欧肯诺想要通过打击霍特针对苏业，但尤金怕被苏业报复，急忙表态。
苏业没理会欧肯诺和尤金，过去拍拍霍特的肩膀。
“正常比赛，实在打不过就认输。不用怕，他要是太过分，我十倍偿还。”苏业的声音传遍全场。
“好！”霍特憨厚一笑。
起哄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那些观众唯恐天下不乱，用各种声音喊叫，想要苏业和欧肯诺对战。
第一场，苏业对阵尤金。
尤金的实力超过之前所有的对手，但是，擂台就这么小，苏业完全使用两败俱伤的打法。
第一回合，苏业竟然没能打倒尤金，但尤金遍体鳞伤，最终计算积分，苏业获胜。
苏业身上一点伤没有，观众们啧啧称奇。
第二回合，尤金终于无法承受苏业狂风暴雨般的攻击，而他的攻击根本无法打破苏业的岩石铠甲，最终被苏业直接打飞出擂台。
“服气了！”尤金躺在地上吐着血，一脸无奈。
苏业跳下擂台赛，静静等待。
很快，霍特和欧肯诺上场。
但是，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刚一交手，欧肯诺全身猛地暴涨两圈，皮肤突然变得赤红，表面浮现一条条黑纹。
“疯狂之血……”
就见欧肯诺的双眼瞬间变得雪白，宛如一个红皮小巨人一样，疯狂攻向霍特。
霍特比欧肯诺还要高，全身的肌肉堪称完美，纯粹的身体力量丝毫不逊于欧肯诺。
但，霍特的战士和战体天赋都很一般。
欧肯诺双拳犹如暴风雨般地击出，好像在同一时间拥有十几条手臂，化为密密麻麻的残影，落在霍特身上。
霍特甚至还没来得及出击，就被迫使用双臂格挡。
欧肯诺的双拳太强大了，简直是两根铁锤。
每一拳落在霍特的手臂上，必然会出现奇特的震荡，冒出淡白色的冲击波，撕开霍特的皮肤和血肉，绞成碎肉并震飞。
同时，欧肯诺每击出一拳，身体发出海啸般的声音。
拳击选手们目瞪口呆。
“声如海啸，他竟然也是双二十天赋，原来之前一直在隐藏实力。”
“他竟然掌握极为少见的‘破坏震荡’的天赋，幸亏他没用神力，要是用了神力，一拳下去，同位阶的战士身体都可能直接炸裂。”
“这就是半神家族吗？果然强大啊。”
“看来之前那个半神家族的拳击手知道欧肯诺的天赋，所以打了一会儿后主动认输。”
“我说今年报名格斗的半神家族的战士怎么这么少，原来是因为忌惮欧肯诺。”
短短几秒钟，霍特手臂上的血肉全部被打烂，露出布满裂缝的骨骼。
不过，霍特似乎也有钢筋铁骨类天赋，臂骨始终没有折断。
但是，失去肌肉，他也失去了力量。
欧肯诺一拳穿过霍特的防护，砸在霍特的脸上。
拳劲中奇特的震荡力量炸开霍特的鼻子，并沿着面部向四面八方传播，刹那之后，霍特大半张脸的血肉被拳劲震飞。
白骨森森。
那么强的霍特，毫无还手之力。
“欧肯诺胜利！”裁判急忙宣判。
霍特庞大的身体重重摔在地上。
苏业跳上擂台，霍特已经昏死过去。
“祭司！”苏业大叫。
阿波罗神殿的祭司急忙出现，抬走霍特，进行治疗。
黄金祭司的神术效果极差，那位身为圣域祭司的主持人亲自下场，才让霍特恢复如初。
看着昏睡的霍特，苏业感谢主持人。
主持人只是拍拍苏业的肩膀，什么也没说。
苏业抬起头，看向欧肯诺。
欧肯诺右边的嘴角高高翘起，露出闪亮洁白的牙齿。
已经治愈的尤金走过来，低声道：“永远不要小看半神家族。”
苏业点了点头。
看来，自己真是小看了欧肯诺，或者，欧肯诺有大量战斗天赋，但赛跑类天赋并不多。
而且，欧肯诺很有演技！
苏业认真地盯着欧肯诺。
一个比自己高大的典型希腊人，古铜色的皮肤上涂抹着橄榄油，光泽亮润。一头淡黑色的卷发，鼻梁高耸，双目深邃。
明明不到二十岁，但看上去却年近三十，极为苍老。
他的皮肤格外粗糙，仿佛被砂纸打磨，但同时泛着奇特的晶莹。
像是浑浊的玉石。
“不愧是海格力斯的堂弟，古希腊十大英雄之一的帕修斯的后裔，神王血脉的子孙。”

第446章 什么神王？
“有些话，我不能明说，你现在明白了吧。”尤金叹了口气。
苏业点了一下头。
回忆起这两天欧肯诺的表现，在脑海中重新解读。
在赛跑项目上脾气暴躁，故意让所有人产生错觉，以为他真的是一个莽夫。
但实际上，一直隐藏实力。
到了四强淘汰赛，要么被霍特消耗体力，要么使用天赋速战速决，他选择后者。
同时，也为最大程度激怒对手。
苏业陷入沉思。
欧肯诺的父亲欧律透斯是著名的狂人，臭名满希腊，一直使用各种卑劣手段残害希腊第一英雄海格力斯，所有人不齿他的行径。
欧律透斯之所以敢残害海格力斯，是得到神后赫拉的授意。
所有希腊人都知道，宙斯曾经的妻子就有七个，除了妻子，还有数不清的女人。他最喜欢的事情就是下界找美女。
哪怕万界大封禁之后，他依旧喜欢使用分身在人间拈花惹草，是全希腊最著名的大种马。
他在希腊留下了数量极多的子嗣，为希腊贡献了大批神话、传说和英雄。
以至于有人开玩笑，希腊神话传说中，1%是其他神灵的故事，99%是宙斯的风流故事。
南宙斯，北奥丁，种马中的神王，神王中的种马。
甚至于，宙斯对赫拉也只是玩玩，后来赫拉联合众神，逼得他正式迎娶，两人的关系才彻底稳定下来。
即便如此，宙斯依旧不停地下界寻找女人。
在古希腊的历史上，经常突然冒出一个原本不出名的强大英雄，神殿祭司一检查，过半是宙斯的儿子。
赫拉对宙斯的行为深恶痛绝，所以使用各种方法阻挠宙斯，甚至杀死宙斯的女人或儿女。
宙斯的儿女众多，其中有一些是和女神生育的神灵儿女，比如太阳神阿波罗、狩猎女神阿尔特弥丝、酒神狄俄尼索斯、工匠之神伏尔甘等等。
除此之外，还要一些半人半神的儿女，最优秀的是海格力斯。
海格力斯的母亲是希腊著名英雄帕修斯的孙女，而帕修斯也是宙斯的儿子。
所以……
总之，宙斯极为喜爱海格力斯，而赫拉一直迫害海格力斯，甚至曾经派出毒蛇想要杀死婴儿时期的海格力斯。
在传说中，赫拉对海格力斯使用了最恶毒的诅咒，海格力斯因此经常发疯，杀过自己的妻子和儿子，杀过老师，杀过朋友，凡是他亲近的人，几乎都被他杀光。
所以，海格力斯选择自我流放，远离所有亲朋好友，准备孤独终老。
还有传言说，海格力斯选择向赫拉屈服，但要完成赫拉的考验，只有完成考验之后，赫拉才真正接受他为自己的儿子，并同意他封神。
想到这里，苏业这才明白，欧律透斯残害海格力斯，只是表象，背后是神后和神王之争。
欧律透斯，很可能意识到自己是神后赫拉打击海格力斯的工具。
只有成为赫拉的疯狗，他才能活下去。
所以，他选择伪装成别人眼中的狂人。
而欧肯诺，恐怕也在伪装。
“看来，自己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还是不够深，希腊人均影帝影后。”
苏业心里默默地想着。
“给欧肯诺魔法胡子！”
“给欧肯诺！”
许多贵族观众突然大叫起来，雅典贵族的叫喊声尤其大。
主持人无奈一摊手，瞬移到擂台边，递给欧肯诺一个魔法胡子，同样热情地拍拍他的肩膀。
众多人为欧肯诺欢呼。
亚格斯城邦的人欢呼，迈锡尼地区的人欢呼，甚至连许多斯巴达人也为欧肯诺欢呼。
“在这个阳光灿烂的中午，决赛即将开始，那么，冠军属于半神帕修斯的后裔、欧律透斯的儿子欧肯诺，还是残暴魔法师苏业？没有人能够确定，但可以确定的是，两个人一定会为我们贡献一场精彩的比赛！各位观众，高声喊出你们支持的人，欧肯诺，还是苏业？”
在主持人的号召下，大量的观众坐不住，起身高喊苏业或欧肯诺的名字。
让众多贵族无法忍受的是，支持两人的数量竟然旗鼓相当。
这让所有贵族神色不安。
在历次大赛的冠军上，几乎都是贵族的专场，无论谁胜谁负，都是贵族胜。
但现在，那么多人在为一个魔法师加油，而且是一个平民魔法师，而且是一个每年都要付钱才能在雅典居住的外邦平民魔法师。
更让他们难受的是，许多贵族也支持苏业，甚至包括贵宾台上的一些半神家族。
西西弗斯和波鲁克斯大声为苏业加油，一个是雅典的顶尖半神家族，一个是斯巴达的。
一些半神家族的长者看了一眼两个人，又暗示一旁的列奥尼达，列奥尼达耸耸肩，一言不发。
欧肯诺背后的家族可是神后赫拉，支持苏业，会不会引发赫拉的反感？
人人都知道，赫拉是一个善妒的女人。
但是，极少数祭司和最强的那几个半神家族的成员一脸平静，完全不在乎。
马其顿国度的观众席位中，一个矮小的青年双臂抱胸，站起来望着下方，他一头黑色卷发，肤色白皙，两颊微红，乍一看没什么出奇，但若是仔细一看，便会惊讶地发现，他只是随意一站，仿佛是附近所有人的中心。
哪怕视角不断扩大，他也仿佛能成为整面山坡观众席的中心。
“我的小学弟还不错。”小个子青年微微一笑。
“亚历山大，你说他能拿到冠军吗？”一旁的赫菲斯问。
“谁知道？”亚历山大耸耸肩道，“我也只知道他在斯巴达展现过巨人血脉，但不清楚是什么位阶的。”
“这是决赛，你可以使用魔法眼镜仔细看。”赫菲斯的话引发周围所有人暗笑。
亚历山大没好气道：“我可不想在关键时候晕过去。”
“可怜的晕血者亚历山大。”赫菲斯的话引发周围阵阵笑声。
亚历山大再度耸耸肩，满不在乎望着下方的擂台。
擂台之上，苏业与欧肯诺对立相视。
“看到你的好朋友霍特被打成骷髅，你有什么感受？”高大的欧肯诺居高临下俯视苏业，右边嘴唇咧开，露出白亮的牙齿。
“我的感受就是，你的戏剧学的不错，连你父亲欧律透斯的演技也很好，你们不仅欺骗了别人，或许也瞒过了神灵。”苏业面带礼貌的微笑。
各地的贵族观众席上，一些贵族恍然大悟。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我可以确定，你掩饰得很好。你的好同学被我打成这个样子，你还假装不生气，不错。”欧肯诺道。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生气，而是为了争夺冠军。你的行为，不会改变我夺冠的结果，但是，会改变我夺冠的过程。”苏业神色冷漠。
欢呼声与嘘声同时在观众席上响起。
欧肯诺突然笑着面向主持人，道：“大家看看这个冷血无情的魔法师，竟然完全不把朋友的生死放在眼里。和这种人同台竞赛，我感到羞耻。当然，我会狠狠教训这种人，打得连他同学都认不出来！这个舞台，属于战士，属于我们！”
欧肯诺突然高举双臂。
粗大健壮的双臂像包浆的根雕。
这一刻，几乎所有贵族热血沸腾，高声大吼。
“我们！”
“我们！”
雅典贵族的叫声最大。
许多平民观众笑容消失，一些人甚至发出嘘声反对。
“你今天会和那个傻大个一样，变成半个骷髅躺在这里。”欧肯诺指着地面，嘴角高翘，牙齿闪光。
“我必须承认你的强大远超想象，我甚至可以确定，你还有其他强大的天赋甚至血脉力量。不过，躺在地上的会是你。”苏业情绪没有丝毫的波动。
柏拉图学院的师生们频频点头，连刚刚苏醒的霍特也用力点头。
他最不希望苏业因为自己而情绪波动。
这一刻，无论是不和小神系神殿还是祥和小神系神殿的祭司们，竟然都露出赞许之色。
“这个苏业……”
雅典贵族们越发头疼，苏业完全不受欧肯诺的影响，必然会得到许多大人物的认可。以后想在那些中立的大人物面前抹黑苏业，有点难了。
欧肯诺终于无法继续保持平静，目光闪过一抹失望之色。
“那么，我们用拳头对话吧！”欧肯诺轻轻用右拳击中左掌。
“你不是一个好战士，但是一个好对手。”苏业扭动颈部，然后轻轻地蹦跳，进行热身。
“有意思。”欧肯诺竟然立刻有学有样，也跟着原地蹦跳，活动肢体。
“不错，挺有效的，以后我在拳击赛前也这样。”欧肯诺挑衅的样子引发观众哄笑。
苏业心中越发确定，这欧肯诺绝对专门学过戏剧，平时表现得狂妄自大，一旦到了擂台赛上，就没脸没皮没自尊，竟然直接学对手的行为，大多数人的内心都没这么强大。
欧肯诺是在用挑衅掩盖学习。
“我无比希望我们在下摔跤比赛和搏击比赛进入同一小组。”
苏业说着大多数人不理解的话，轻轻举起双臂，挡在身前，摆出战斗姿势。
“第一回合开始！”裁判吹响哨子。
两个人同时出击。
动作一致，都是左臂抵挡，右拳攻击。
但是，欧肯诺比苏业高一个头，手臂更长，两个人的攻击角度完全不同。
苏业不得不向前多迈出一小步才出手，同时在欧肯诺攻击过来的时候，进行躲避。
两个人的右拳同时被对方的左臂格挡，但却巧妙地利用拳头边缘刮过对方的面部。
两人一触即退。

第447章 你还有吗？
欧肯诺嘴角微微裂开一个小口。
苏业的面颊微微肿起。
这是两个人第一次在拳击赛受伤。
伤势虽然小得可怜，而且两人的伤势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但观众们激动了。
“苏业！”
“欧肯诺！”
观众们大声欢呼，甚至有人轮流喊叫两个人的名字。
“很不错嘛。”欧肯诺说完，微微弓起背，发动猛攻。
苏业竟然毫不含糊，也展开对攻。
欧肯诺的力量在苏业之上，但灵活稍差。
苏业更加灵活，但力量不够，关键是，技巧远远不如欧肯诺。
苏业不是长期近战的战士，也没有经过长期的拳击训练，两个致命的缺陷在强大对手面前，被无限放大。
双方你来我往，煞是好看，两个人身上不断增添小伤，但因为都有自愈类天赋，很快愈合。
大多数观众觉得两人旗鼓相当，但许多经验丰富的战士轻轻摇头。
苏业已经很不错了，但欧肯诺的战斗经验太丰富了，无论是格斗技巧还是对拳击的理解，都远超苏业。
这就导致，欧肯诺无论击打苏业的次数还是角度，等更有优势，得分明显超出苏业一大截。
除非苏业击倒欧肯诺，否则前三个回合都会以大比分落后，最终失去冠军。
拳击赛的冠军是五局三胜制。
欧肯诺的每一拳都能外放淡淡的白浪，形成强大的震荡力量。
但是，那些震荡落在苏业脸上，只能造成轻微的红肿，根本无法像霍特那样形成大面积损伤。
苏业身上，伴随着伤势的愈合，光元素不断起效。
这就导致，欧肯诺身上的伤口越积累越多，但苏业身上的旧伤总能迅速痊愈。
刺耳的哨声响起，裁判向前扑出，伸出手臂分隔两人。
两人顺势后退，背靠擂台护栏。
晶莹的汗水如同小溪一样在两个人头上和身上流淌。
两个人之前的对手惊呆了，之前两个人的战斗，根本没有流一滴汗。
甚至于，两人之前跑完5000米的负重跑，都没有累成这样。
但现在两个人战斗不足百秒。
两个人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微微垂着头，双眼盯着对方。
“你很耐打。”欧肯诺露出讥讽之色，他脸上的红肿和淤青并没有完全消失。
反观苏业，遭到的攻击次数更多，但脸上已经看不到一丝的伤痕。
“第一回合，欧肯诺胜！”裁判和主裁判进行得分计算后，得出结果。
欧肯诺立刻嚣张的站起来，高举双臂。
“欧肯诺！”
“欧肯诺！”
“欧肯诺！”
一大半的观众欢呼欧肯诺的名字，贵族们前所未有地狂热。
而就在前不久，这些贵族还在嘲笑平民们动不动就乱喊乱叫，简直都是土包子。
一些平民失望地看着苏业，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苏业加油！”
“苏业加油！”
柏拉图学院的人大喊，一些雅典平民大喊，一些斯巴达人也大喊。
但是，他们的喊叫声被欧肯诺的呼声压下。
欧肯诺再次冲苏业咧开嘴大笑。
“人肉沙包，还是认输吧。”欧肯诺趾高气扬地继续挑衅。
他的话再次引发欢呼。
苏业却没有说话，而是思考一阵后，深吸一口气。
巨人变身。
苏业的身体快速膨胀，皮肤被撑成半透明，眼看皮肤就要被撑爆，乱石滚动的声音出现，强大的力量涌入身体之中，在不断变大的同时，身体不断增强，皮肤越来越坚厚。
最终，苏业身体暴涨到五米高。
肤色苍白，表面有点点黄玉般的斑点。
在两肩之下的两胁，各生出一条粗壮的手臂。
苏业目光一动，神色稳定。
但是，科莫德斯等经历那场角斗王之战的所有斯巴达人愣住了。
之前苏业拥有多条手臂，那是魔法的作用。
可现在，苏业的四条手臂一模一样，都无比粗壮，都是巨人手臂，而不是地元素手臂。
而且，苏业之前的变身也只是四米高而已。
这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苏业的力量又有了巨大的提高？
外国观众席位上，那个用帽子遮住面容、身形极为高大的蜡黄肤色的战士，吃惊地抬起头，以至于露出面孔。
阿克德斯，那个跟巨人呼噜进入地底后失踪的奇怪奴隶战士。
他急忙用帽子挡住面部。
“这个小子！呼噜在进入地狱后，莫名其妙进化为四臂巨人，这四条手臂，几乎和呼噜的一模一样。”
原本为欧肯诺加油助威的人，全都闭上嘴。
谁都没想到，苏业竟然拥有这么强大的巨人血脉，不仅能变成巨人，而且能变成特别高大的四臂巨人。
观众席上的波斯人吃惊地看着这一幕，有人暗中传讯。
“苏业惊退巨人军团的可能原因已经找到，他拥有少见的四臂巨人血脉，我们只需要找到拥有高等血脉的巨人，巨人军团就不会被苏业惊退。”
一些北欧战士急忙站起，行了礼才坐下。
北欧的神灵都拥有泰坦巨人的血脉，甚至还有泰坦直接加入奥丁麾下。
欧肯诺咧嘴一笑，道：“我虽然没兴趣收集你的情报，但也听说过，你在斯巴达的角斗王之战中，使用了巨人血脉的力量。让我想想你这是什么位阶的巨人血脉。嗯……巨人将军对吧？不好意思，我也有啊！”
“我也有啊！”欧肯诺突然狂笑起来，身体同样迅速膨胀。
最终，欧肯诺膨胀为一个四米高的巨人。
全场哗然。
那些拳击手面色剧变。
许多跟帕修斯家族对立的家族也难以置信地望着这一幕。
他们没想到，欧肯诺竟然拥有了这种血脉，而且一直隐忍不发，直到这时候才展现出来。
理论上，每个神灵后裔都有或多或少的泰坦血脉，但很难激发出来。
欧肯诺现在就能激发巨人血脉，以后的成就不可限量。
虽然海格力斯在白银位阶就拥有巨人大君血脉，号称有十二巨人之力，远远超过欧肯诺，但海格力斯是异数。
欧肯诺，已经达到普通半神家族成员的巅峰。
几乎可以说，欧肯诺必成英雄，甚至有很大的机会晋升半神。
帕修斯家族，果然是希腊第一神王血脉啊……
许多贵族纷纷赞叹。
“欧肯诺！”
“欧肯诺！”
数不清的观众再度为欧肯诺加油。
但是，喊着喊着声音就弱了下来，因为他们发现一个问题。
同样是巨人将军，而且苏业原本比欧肯诺矮，可变身后，苏业不仅比欧肯诺高了一米，还多了两条手臂。
血脉力量的高低，好像肉眼就可以看出来。
欧肯诺原本气势汹汹，但愣了一会儿，仔细看看苏业，再仔细看看自己。
苏业五米，自己四米。
苏业有四条手臂，自己两条。
苏业皮肤表面更加坚厚，光泽更亮，自己的皮肤明显很薄，而且很昏暗。
苏业像是巨人中的王者，而自己只是普通巨人。
好像一个小弟弟。
“开始！开始！”欧肯诺的面部和双眼之中，红色的血液加速奔涌。
主裁判点点头，场上裁判吹了一声哨，直接从擂台上跳下去。
一个四米高的巨人，一个五米高的四臂巨人，让本来不小的擂台变成了一张婴儿床。
“我要把你打成巨人骷髅！”
欧肯诺正要上前，却猛地停下脚步。
就见苏业周身表面浮现密密麻的护甲，一块又一块，每一块表面上都雕刻着一个巨人的模样。
苏业成为一个身穿暗金甲胄的巨人。
头盔顶端，三根尖刺耸立，宛如王冠。
全场鸦雀无声。
普通人只是吃惊或者觉得英武，但那些深入研究巨人的人，难以置信。
许多魔法师本能地使用魔法器记录，但可惜的是，全部失败，这里是神灵建造的体育场。
那些大师们则仔细盯着苏业，仿佛要把苏业身上的每一个细节映入脑海。
欧肯诺巨大的面容略微呆滞，为什么还没战斗，自己已经有种不妙的感觉。
为什么苏业“T”字型面甲后的两只眼睛，充满无上的威严，为什么自己的灵魂在颤栗。
自己可是神王血脉！
自己同样拥有巨人将军血脉！
一定是错觉！
一定是！
“我，帕修斯之曾孙，欧律透斯之子，欧肯诺！”
欧肯诺发出一声响彻全场的吼叫，微微矮身，像山峰一样冲向苏业。
一米，两米，三米……
令所有人惊讶的一幕出现了，欧肯诺仿佛一个冒犯神灵的野兽一样，被神灵的光辉融化。
他的身体越来越小，一切巨人化的形态都在快速剥离。
他的拳头瞄准的是苏业的头颅，但最后，他的右拳落在巨人苏业膝盖稍微靠上的地方，甚至没到大腿中部。
腿上的皮肤颤了颤，没了。
全场都愣了。
欧肯诺抬起头，张大嘴巴，缓缓仰望两层楼那么高的苏业。
苏业低下头，俯视欧肯诺的小脸，高高举起右臂和右臂，然后，右拳和右拳重重砸在欧肯诺的脸上和胸腹。
自天而降的两拳。
砰！
砰！
擂台开裂，护栏绷断，碎石飞溅，尘土轻扬。
欧肯诺整个人嵌在擂台之中，瞪大眼睛，满脸鼻血。
刹那的寂静之后，是满场表示惊叹的各地脏话俚语。
“残暴！太残暴了！”朱利斯喃喃自语。
全场沸腾！
疯狂的叫喊声冲天而起。
刚才叫得最大声的贵族一言不发。
雅典贵族呆呆地看着苏业。
擂台上。
“你还有吗？”苏业低头问。
欧肯诺仿佛躺在婴儿床上的婴儿，还轻轻蹬着腿。
苏业站在婴儿床前，好似地狱走出的魔鬼。
两人四目相交。

第448章 善意女神
“苏……第二回合，苏业胜！”裁判急忙宣布。
主持人愣了好一会儿，道：“鉴于双方都是大体型的拳击选手，第二场比赛将在平地上进行，擂台范围也会相应扩大。请两位选手暂时休息，准备第三回合的比赛。”
苏业伸出两根手指，扒开地面，捏着欧肯诺的肩膀，拎起来，放到地面，然后走下坍塌的擂台。
擂台边，苏业四臂抱胸，静静地思考。
观众们的热情丝毫没有减弱，对英雄与偶像的崇拜也永不停歇，不断喊着各种各样的口号。
“苏业！”
“残暴！”
“残暴魔法师！”
“残暴魔法师！”
各大势力看到这一幕，轻声叹息。
原本以为欧肯诺会像海格力斯横空出世，结果被苏业两拳砸回去。
憋着。
他们静静地看着苏业。
几乎可以预见，柏拉图学院的名声将不断提升，而苏业也将成为全希腊的新星。
或者，已经是了。
不出意外，苏业已经吸引了神灵的目光。
贵宾席上，宙斯大神殿的一位主祭司低声道：“比赛结束后，使用神器检测一下，他可能是神王血脉。”
附近的祭司轻轻点头。
远处的观众席上，阿克德斯摸摸下巴。
“这小子，不会成为格斗王吧？”
柏拉图学院的观众席上。
“尼德恩，你押苏业的格斗王了吗？”格雷戈里突然提高声音问。
“押了。”
“押多少？”
“满五万。你呢？”尼德恩道。
“我也是。”
两个人大声问答，望着场下微笑。
学院师生们心中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观众席上，许多人陷入沉思。
欧肯诺的变身巨人为什么消散？
欧肯诺吃力地从地面站起来，轻轻活动身体。
强大的天赋在他的身体内跃动，不断修复身体的创伤。
很快，他的身体表面恢复。
但是，他的动作如同八十岁的老人，肉眼可见地缓慢。
胜负未分，祭司只是静静地看着欧肯诺。
霍特脸上浮现浅浅的笑意。
尤金走过来。
“大个子，你没有什么血脉吧？”
“我没有，我就是普通人，至今连战士学徒都不是。”霍特道。
“呵呵，你们柏拉图学院的人都不要脸，鬼知道你隐藏了什么力量。”尤金道。
“你误会了，我们柏拉图学院都是好人，他们对我都很好。”霍特严肃地看着尤金。
“行，你说的都对。”尤金叹了口气。
霍特这才露出憨厚的笑容。
这一次的休息远比之前的比赛都更长。
足足过了一刻钟，裁判才走向欧肯诺。
欧肯诺轻轻点头。
很快，苏业和欧肯诺走到地面新画好的方形场地，边长整整十五米。
苏业始终没有褪去巨人形态，静静地望着欧肯诺。
欧肯诺微微抬头望着前方的苏业。
“我不知道你用什么手段驱散了我的血脉力量，但是，我想要知道，你有没有作弊。”欧肯诺望向主持人。
主持人也愣了一下，道：“各位稍等。”
观众席上乱哄哄一片，许多人流露出质疑的表情，甚至很多人大声嚷嚷苏业作弊。
不多时，主持人返回，道：“经过各位大师和各大神殿的一致讨论，我们确定苏业没有作弊，欧肯诺所遇到的情况，非常接近传说中的‘血脉压制’，具体原因无人知晓，但血脉压制的后果就是这样，甚至有几位大师亲眼见过血脉压制。另外，为了防止意外，我们请善意女神殿的大祭司伊莎贝拉女士使用神术预言，结果是，苏业没有作弊，整个过程无比公平。”
听到“善意女神”的名号，在场绝大多数人面色微微一变，包括一些地位极高的贵族。
之前一直在污蔑苏业的贵族用力闭着嘴，并偷偷观察体育场。
希腊众神之中，没有善意女神。
总有一些神灵太过强大或诡异，引发人们的恐惧，而人类若提起神灵的名字，很可能会被神灵注意，所以，为了避免麻烦，人们会改变对一些神灵的称呼。
善意女神，实际是对复仇女神的称呼。
复仇女神，并非是一位女神，而是由不安女神阿勒克托、忌恨女神墨盖拉和报复女神提西福涅三位女神组成。
这三位女神名义上归属冥界之主哈迪斯管辖，位阶并非主神，但实际上和命运三女神一样，地位超然。
论辈分，复仇三女神甚至是神王宙斯的姑姑。
无论是角斗场还是竞技场，在任何赛场，任何不公正的事情，都可以向复仇女神祈祷。
而一旦复仇女神关注某件事，必然会进行裁断，从而报复卑劣者。
天下没有人是完美无瑕的好人，每个人或多或少都做过一些错事，所以，几乎所有希腊人都对复仇女神保持敬意。
在角斗场和赛场上，复仇女神的地位往往高于一些主神。
整个赛场瞬间安静下来。
“我相信善意女神的公正。不过，我不相信你能压制我的巨人血脉。刚才，不过是个意外！”欧肯诺再次激发巨人将军血脉的力量，身体再度变成一个四米高的巨人。
乍一看，比之前更加英武。
“向霍特道歉。”苏业站在对面道。
“什么？”欧肯诺一时间竟然没反应过来。
“向霍特道歉。”苏业继续道。
欧肯诺膨胀的巨脸露出丑陋的笑容。
“让我向一个失败者道歉？绝无可能。”欧肯诺冷笑道。
苏业没有再说话，只是盯着巨人化欧肯诺的双眼。
主持人大声道：“一个是胜利者绝不向手下败将低头，一个却要维护自己的同学，两个人之间的火元素味越来越浓。各位观众，你们喜欢欧肯诺，还是支持苏业？大声喊出那个人的名字，让他的名字响彻云霄，让全希腊记住那个名字！”
“苏业！”
“苏业！”
“欧肯诺！”
……
苏业的呼声呈压倒性的优势。
许多贵族目光游离，一言不发。
裁判的哨声响起。
两个人同时冲向对方。
这一次，巨人苏业主动出击。
不过眨眼间，两个人靠近。
一模一样的场面发生了。
欧肯诺身体迅速缩水，如同被晒干的萝卜一样。
“永不畏惧！”欧肯诺低吼一声，竟然不躲不避，继续攻向苏业。
苏业那粗壮的上右拳正中欧肯诺的右拳。
噗……
一声无比恐怖的声音过后，众人看到终生难忘的一幕。
苏业的拳头如同一个巨大的石锤，落在鸡蛋上。
刹那之后，欧肯诺的整条右臂先是被苏业的巨拳压扁，堆叠的在一起，随后，轰然炸开。
血肉与碎骨漫天飞舞。
整条右臂没了。
但是，苏业不只有一只右拳。
他的另一个右拳，直直砸在欧肯诺的左肩。
噗……
相似的声音接连响起。
就见欧肯诺的左臂飞出，左肩膀消失，留下一个硕大的洞口。
洞口之中，鲜血喷涌，心脏狂跳。
欧肯诺惨叫着仰天倒地。
鲜血顺着他两肩的大缺口汩汩流出，流在地上，像是浇灌庄稼的沟渠被挖开。
他发出痛苦的呼喊，脚后跟用力蹬着地面，恨不得把地面蹬出两个大坑。
他死死咬着牙，鲜血从牙缝里慢慢涌出。
他双目怒睁，目中痛苦翻滚。
他盯着正上方的血色天空，而天空的边缘，伫立着一座宏伟高大不可逾越的山峰。
那座山峰，好像有点像苏业。
全场观众都被这血腥的一幕震撼，包括裁判在内，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拳，仅仅两拳，就解决了一位半神家族的战士，就解决了一位力压九成拳击冠军的强者。
哪怕是真正的巨人在这里，在只动用身体力量的情况下，也绝不可能造成如此大的破坏力。
如果欧肯诺的攻击中携带破坏震荡，那苏业的攻击中仿佛带着万物崩灭的神威。
“快救人啊！”一个欧肯诺的朋友突然大喊。
很快，亚格斯城邦的观众齐齐大喊。
“快救人啊！”
“救人啊！”
凄厉的声音唤醒全场的观众。
但是，太阳神殿的祭司们宛如冷酷的雕像，一动不动。
其他神殿的祭司也一动不动，包括神王宙斯神殿与神后赫拉神殿的祭司们。
这一刻，他们好像都忘记欧肯诺是宙斯的后裔，忘记他的父亲是神后赫拉的神眷者。
“救人啊！”贵宾席上的一些半神家族成员忍不住大喊。
包括曾经被苏业在角斗王赛场上击败的半神贵族梅内劳斯。
但是，所有祭司们一动不动。
主持人急忙道：“裁判请马上判决。”
这时候，裁判才如梦方醒，看向左侧的苏业，然后高举左臂。
“我宣布，欧肯诺彻底失去比赛能力，本场拳击赛，苏业胜！请祭司马上救人。”
在裁判说出结果的一刹那，太阳神殿的一位圣域祭司才瞬移到欧肯诺身边，使用神术。
直径足有三米的圣光之柱落下，笼罩欧肯诺。
主持人大声道：“虽然场面血腥，虽然亚军欧肯诺还需要修养，但是，我依旧要宣布，本届皮提亚大赛会的拳击冠军是……苏苏苏苏苏业！让我们高呼苏业之名，祝贺他捧得第五个冠军奖杯！苏业！”
“苏业！”
“苏业！”
“苏业！”
……
整齐的欢呼声在巨大的皮提亚大赛场回荡。
霍特眼眶湿润，大声欢呼。
为了自己，竟然不惜得罪堂堂半神贵族，苏业太好了！
如果现在尤金还说苏业的不是，一拳打死！

第449章 苏业的小愿望
尤金看着光柱中的欧肯诺，为之动容。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大个子，心中浮现疑惑，难道苏业真是个好人？
柏拉图学院的学生们嗷嗷直叫，这才是真正的柏拉图！
半神贵族算个屁，敢害自己同学，就要干掉对方，不能怂！
雅典人同样无比兴奋。
欺负雅典人？弄死你！
甚至于，一些敌视苏业的雅典贵族竟然浮现惭愧之色。
为了一个同学，把一个半神贵族得罪得这么重，自己真做不到，自己全家族都做不到。
这个苏业，好像真有那么一点英雄气质。
苏业的身体缓缓缩小，最终恢复正常，然后从容地从空间之戒中拿出衣服，当众穿好。
一些女人和男人发出刺耳的尖叫，激动得满面绯红。
帕洛丝俏脸一红，瞥了苏业一眼，移开目光，但看到其他女人和少数男人疯狂的眼神，面色瞬间霜降，双目结冰。
斯巴达人观众席中，克莉梅拉双目中的粉色浓成粉红，害羞低下头。
“老师真是的……”
但是，大多数希腊人满不在乎，继续高声欢呼。
因为，在之前希腊的体育赛中，所有男人都是赤身裸体，不着寸缕。
直到最近这些年，才有所改变。
希腊人从来不过度避讳身体，因为希腊人认为，如果连自己的身体都过度避讳，那必然会束缚自己的思想。
任何束缚身体与思想的行为，在短时间能保护自己，但在长时间中会囚禁整个族群。
等季军赛即将开始，欧肯诺身上的光柱才缓缓消散。
他的身体已经彻底恢复正常，但是，他依旧躺在地上，望着正上方的天空，目光呆滞。
苏业已经离开，但欧肯诺眼中的天空尽头，依旧有一座无法逾越的山峰。
经过裁判连番催促，过了好一会儿，欧肯诺才慢慢起身。
许多人充满羡慕地看着他那强健的身体，皮肤泛着健康的色泽，肌肉宛如一条条致密的树根纠缠在一起，充满爆发性的力量。
但是，他的目光无比暗淡。
季军赛开始。
尤金和霍特的对战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苏业认真观看。
第一回合，霍特全力以赴，以微弱的优势战胜尤金，取得胜利。
第二回合，尤金展现真正的实力，以较大的得分战胜霍特。
第三回合，尤金再度展现强大的实力，但是，始终没能击倒霍特，最终凭借高得分取胜。
虽然两个人的战斗远不如苏业和欧肯诺的精彩，但也超出了平常的比赛，获得观众的热情欢呼。
霍特虽然败给尤金，但却获得大量平民尤其是雅典人的喜爱。
一个平民的普通人，连黑铁战士都不是，却能闯进四强赛，甚至在尤金面前始终没有被击倒，甚至多次反击，把尤金打得满脸是血。
如果没有苏业，霍特将会是本次运动会上最醒目的平民运动员。
随着季军赛的结束，苏业、欧肯诺和尤金走上颁奖台。
颁奖完毕后，主持人好像吸取了赛跑项目的教训，先把魔法胡子给尤金。
“尤金，这是你的第三个季军，你有什么感想？”主持人问。
尤金想了想，道：“这次比赛中，霍特的出现给了我巨大的冲击，我完全没有想到，一个没有神力的普通人，一个连黑铁学徒都不是的家伙，竟然能站在季军的赛场上。我甚至可以说，如果没有英雄家族的血脉力量，我必败无疑。我认为，霍特是拳击赛场上最值得尊敬的对手。”
观众们纷纷点头，同时认可尤金和霍特。
主持人微笑道：“那么苏业呢？”
尤金沉思片刻，高举右手，大声疾呼：“打倒赛霸苏业！结束残暴统治！”
全场哄笑，许多人跟着凑热闹喊叫。
“打倒赛霸苏业！结束残暴统治！”
主持人笑着把魔法胡子递给欧肯诺。
“作为你的第三个亚军头衔，欧肯诺，你有什么想说的？”
“在接下来的两场，我要终结苏业的残暴统治！”欧肯诺坚定地望着前方，望着远方的天空。
嘘声阵阵，但也有鼓励声。
主持人正要说话，斯巴达方向传来叫喊。
“亚军王！欧肯诺！”
全场大笑，许多人笑得东倒西歪，跺脚锤地。
主持人差点没憋住，但魔法胡子发出奇特的吹气声暴露了他的痛苦忍耐。
欧肯诺面色紫红，愤怒地盯着斯巴达的位置。
但斯巴达人不仅不收敛，反而齐声大呼。
“亚军王！亚军王……”
气得欧肯诺胸口起伏，许久无法恢复。
苏业哭笑不得，斯巴达人不仅拳头强，嘴也挺损。
“苏业，这是你的第五个冠军，你有什么想对观众说的？”主持人问。
苏业想了想，道：“我没有什么想对观众说的，但我想向伟大的太阳神阿波罗进行一次小小的祈祷。”
苏业目光虔诚。
“哦？什么祈祷？”主持人满面春风，身为太阳神殿的祭司，热情支持所有人向阿波罗祈祷。
“我希望在接下来的摔跤赛和搏击赛中，把我和欧肯诺安排在同一个小组。”苏业道。
这是苏业第二次说类似的话，众人瞬间理解为什么。
苏业这是想把欧肯诺打成摔跤七废和搏击七废，然后在后面的小组赛中淘汰欧肯诺，让他进不了最终的四强赛。
雅典贵族看着欧肯诺，充满同情，但还有一点幸灾乐祸和感激。
欧肯诺的脸色开始发黑。
主持人无奈道：“伟大的太阳神一定会考虑你的祈祷。”
主持人话音刚落，全场观众甚至连欧肯诺的表情都出现细微的变化。
普通人向阿波罗祈祷，阿波罗是不可能回应的。
但祭司的祈祷不同，皮提亚冠军甚至得到过大日遮天神赐的冠军王的祈祷，又是不同。
无数的观众同情地看着欧肯诺。
这可是为纪念太阳神而举行的皮提亚大赛，太阳神必然会关注，不出意外，太阳神很可能会满足苏业这个小小的请求。
神赐都给了，还差一个小组分配的请求？
欧肯诺死死咬着牙。
在主持人宣布上午的比赛结束后，观众纷纷散场，苏业也带着奖励走下台。
拳击赛冠军的黄金神力装备，是一对山岳手套，平时是一对软软的皮手镯，一旦用神力激发，会立刻形成手套包裹双手，增强力量，是非常受战士欢迎的神力装备之一。
午饭结束，下午的摔跤赛开赛。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64强选手开始抽签，霍特、尤金和欧肯诺三位老朋友都在。
很快，抽签结束，而抽签结果让观众们笑了半天。
苏业抽到1号，欧肯诺抽到2号，两个人都被分配在第一小组。
欧肯诺的脸色始终是黑的。
所有人都意识到，苏业的祈祷起效了，必然是阿波罗亲自决定了抽签，毕竟哪怕神殿的首席大祭司也没资格做这种事。
太阳神阿波罗的信徒们羡慕地看着苏业。
分组抽签后，就是小组内部抽签。
苏业还是抽中1号，欧肯诺还是抽中2号。
全场哄堂大笑。
主持人故意做出一副吃醋的样子道：“看来，伟大的太阳神阿波罗听到了祈祷，令人羡慕的小家伙。那么，按照惯例……不，是按照特例，其他各组比赛暂停，由苏业一人连续挑战同组七人，苏业，你敢吗？”
“我得伟大的太阳神的垂青，也必当以精彩相报。”
苏业一番话惹得所有祭司连连点头，这份态度远胜一切。
“好，那接下来，第一小组所有人请按照序号，依次与苏业摔跤。第一场，苏业对欧肯诺！让我们为两位选手欢呼！”
这一次，几乎没有多少人喊欧肯诺的名字，大多数人都喊苏业。
毕竟，太阳神正注视着苏业。
双方站在摔跤场地上，四目相视。
两个人身体同时膨胀，当众爆衣。
兴奋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女人的声音在这一刻竟然压过了男人。
“我，欧肯诺，将终结你对大赛的残暴统治！”欧肯诺大声咆哮。
“向霍特道歉！”苏业平和地道。
“永不！”欧肯诺再次咆哮。
哨声响起。
两个人像两座山峰一样，冲向对方。
刹那之后，苏业还是像一座山峰。
欧肯诺却缩成了假山。
欧肯诺的目光中，满是悲愤，但是，他没有退缩，依旧抓向苏业手臂。
苏业的四只手闪电般探处，同时抓住欧肯诺的右臂，分部在他的手腕、小臂、肘部和上臂，如同臂甲一样完全包裹。
像老鹰抓住刚出蛋壳的小鸡崽一样。
接着，古希腊摔跤赛前所未有的一幕出现了。
就见苏业死死抓牢欧肯诺的右臂，猛地将欧肯诺高高挑飞，然后狠狠摔在地面，接着再度高高掀飞，再度摔下。
砰砰砰砰……
巨人苏业一边抓着欧肯诺的右臂原地转圈，每移动一步，就挑飞欧肯诺然后砸在地面。
摔第一下的时候，欧肯诺头晕目眩。
摔到第五下的时候，欧肯诺全身骨骼碎裂。
摔到第七下的时候，欧肯诺满身是血，彻底昏迷。
在苏业转了一圈后，全力砸下。
砰！
欧凯诺整个人镶嵌进地面，尘土弥漫。
但是，欧肯诺的手臂，还留在苏业的手里。
苏业看了看已经被握烂的断臂，随手扔在欧肯诺的身侧。
身体扭曲的欧肯诺如同炖了十天的肘子，肉已经烂成棉花。
这一次，裁判有了丰富的经验，第一时间宣布：“欧肯诺彻底失去比赛能力，第一场，苏业完胜！抢救……”

第450章 抽签的巧合
苏业的身体缓缓缩小，巨人特征纷纷消失。
观众们呆呆地望着苏业附近的地面，殷红的大地形成一个硕大的圆环，冲击着每个人的心神和视觉。
欧肯诺陷进的大坑里，仿佛化为血色小湖泊。
一个圣域祭司使用了神术后，摇摇头，第二个圣域祭司赶过去，连续使用多个神术才停手。
主持人大声道：“不愧是残暴者苏业！他创造了人类摔跤历史上前所未有的技巧，我就将其命名为‘残暴乱摔’这不仅能毁灭人的身体，甚至能毁灭人的意志。任何能承受这种攻击并且活下来的摔跤手，都有着钢铁般的意志！但愿欧肯诺能撑过这次大劫难，可以再次站在摔跤的舞台上。为了节省时间，我们换下一个地方进行摔跤比赛。”
一些观众满头问号，这就完了？
欧肯诺怎么说也是半神贵族！
原本的一号比赛场只剩下两个圣域祭司和圣光柱中的欧肯诺。
苏业和其余六个选手占用了二号摔跤场。
比赛继续。
接下来的六场比赛，简直就是苏业的花式表演。
不是苏业的技巧多么高超，不是苏业的经验多么丰富。
仅仅是力量大。
无论对面的摔跤手什么样，只要身体有接触，必然会被苏业抓住，再之后就是各种过胸摔、过肩摔、过桥摔。
惹得观众呼声连连，摔跤的许多技术的视觉效果远远强于拳击。
其他摔跤选手一脸苦涩。
这到底是技术教学还是精彩集锦？
最让摔跤手头疼的是，他们发现，有几个苏业的对手水平极高，力量也很大，本来能够反制苏业，可总是在反制的时候，无法抓牢苏业，次次手滑。
不一会儿，所有人都知道了苏业有摔跤的超级天赋：滑动皮肤。
这个天赋在战斗中的作用并不大，但在摔跤中简直是神级天赋，除了极少数那种大英雄才有的天赋，没有任何力量能在摔跤中克制这个天赋。
不过，苏业的对手不仅没有抱怨，反而充满感激。
因为苏业没有用巨人形态摔伤他们，所有的摔技都是点到为止，并不影响他们接下来的比赛。
完全没有像对欧肯诺那样下死手。
当苏业七战全胜后，全场响起整齐划一的喊声。
“残暴！”
“残暴！”
一些斯巴达人还想喊“黑幕”或“退票”，可喊到一半，看到血泊中的欧肯诺，马上把到嘴边的玩笑话吸溜回嗓子，乖乖咽进肚子。
不敢喊啊！
和在决斗场比，苏业已经完成了进化。
已经由角斗场观众进化成残暴巨人。
太残暴了！
当年海格力斯的总冠军之王的过程，场面都没这么血腥！
斯巴达人最震惊的是，连科莫德斯都在跟着大喊“残暴”！
科莫德斯可是十连角斗王啊。
他都被苏业给吓到了。
卡斯托耳叹了口气，道：“科莫德斯，你冷静一点，你是角斗王。”
“已经不是了。”科莫德斯的嗓子有点嘶哑。
“你要是和欧肯诺比赛，结果会怎么样？”卡斯托耳问。
科莫德斯一指至今镶嵌在地里的欧肯诺。
卡斯托耳无奈叹了口气，科莫德斯确实强，绝对有能力战胜人身欧肯诺，可一旦欧肯诺变身巨人，好像还真顶不住。
“卡斯托耳，我要获得巨人血脉，应该怎么办？”科莫德斯突然问。
“呃……一种是魔法师用一整个巨人炼制的巨人血脉药剂，位阶低，副作用大，失败几率也很大。”卡斯托耳道。
“下一个。”
“半神家族的族长亲自向主神级别的神灵献祭，而且拿出上好的祭品，并且由神殿的首席大祭司主持献祭，可以指定神赐。不出意外，欧肯诺的巨人将军血脉就是通过这个途径获取的。”卡斯托耳道。
“下一个。”
“总冠军王，像海格力斯那样，直接把总冠军王奖杯放上去，任何神灵，记住，是任何神灵，哪怕是想杀了他的那位女神，也愿意接受他的指定献祭。”卡斯托耳道。
“下一个。”科莫德斯轻轻点头，那位女神显然是指神后赫拉，这时候不便提她的名字。
“成就英雄王或半神，归附某位神灵，运气好，别说巨人将军血脉，甚至连巨人领主血脉都行。不过巨人大君血脉有点有点难，那基本等于是获得神灵的力量。”卡斯托耳道。
“下一个。”
“找传奇大师，花费几百万买魔法材料，让传奇大师花费差不多一年的时间，不过也有一定可能失败，但不会有后遗症，就算失败也能增强体质。”
“下一个。”
“成为泰坦神族的成员。”
“下一个。”
“你可别问我了，找苏业去吧！”卡斯托耳一脸嫌弃。
“听你的口气，是瞧不起我？觉得我永远没可能像苏业那样获得巨人血脉？”科莫德斯斜视卡斯托耳。
“对！”白净少年道。
拳击比赛继续进行，最后，七个小组的前两名都已经确定，只剩第一小组。
苏业和另外六个拳击手静静地看着躺在类人形坑里的欧肯诺。
他身上的伤口已经被神术治愈，断掉的手臂也已经恢复。
但他一直睁着眼，直勾勾地看着天空。
他的目光，格外灰暗。
裁判望着主裁判，主裁判望着主持人，主持人望着首席大祭司。
首席大祭司低着头。
毕竟是半神贵族，直接判胜负不太好，再等等吧。
又等了好一阵，许多观众都迫不及待要看接下来苏业的比赛，开始大声鼓噪，嘲讽半神贵族特权。
贵族们很不高兴，但这里是体育场，没人反对。
最后，首席大祭司抬起头。
主持给裁判使了一个眼色。
裁判立刻走到欧肯诺之坑边。
那个坑，没过欧肯诺的身体一寸，坑边的血液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油漆。
“欧肯诺选手，我再数十个数，如果你还无法站起，我们会判定你弃权，无法继续参与摔跤赛。”
“10，9，8……”
在裁判数到3的时候，欧肯诺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然后猛地起身。
“我可以！”他用低沉的声音说着，但双目之中，没有一点灵动。
如同一具木乃伊。
“好，比赛继续。不过，接下来你要连续与六人战斗。”
“六个废物而已。”欧肯诺木然道。
六个摔跤手大怒，他们相互看了看，齐齐点头。
弄不死苏业，还弄不死你？
很快，六场战斗结束。
欧肯诺以碾压性的优势横扫六人，技术动作论观赏性，甚至还要胜于苏业。
第六场胜利后，欧肯诺高举双臂狂吼，把之前的所有负面情绪全部发泄出来。
“呵呵，有什么可狂的，不还是摔跤七废之一？”第六个对手从摔跤场站起来，慢慢悠悠向外走。
欧肯诺面色骤变，高举的双臂有气无力地落下。
他扫视其余几人，每一个人脸上都浮现嘲弄之色。
他看向苏业。
“向霍特道歉。”苏业面无表情道。
欧肯诺只觉心中一股邪火直冲脑门，恨不得冲过去跟苏业来一场生死战。
最终，欧肯诺低着头，走到休息区。
64人中选出16人，而16人要分成四个小组争夺小组第一，只有小组第一才能位列四强，参与半决赛。
第二轮的抽签进行。
苏业第一个抽。
主持人看着苏业手中木签上的数字，充满惋惜地看了一眼欧肯诺，在观众诡异的目光中道：“苏业选手第三次抽中1号标签，下面请连续两次抽中2号标签的欧肯诺选手抽签。”
欧肯诺神色委顿，全身力气好像被抽空。
在众人的注视中，欧肯诺第三次抽签。
所有人都看到，欧肯诺的手在抖。
他抽出了出来，放在自己面前，手抖得更厉害了。
全场观众清晰地看到，一层白霜在他脸上蔓延。
他的手轻轻一抖，无奈地将标签面向主持人。
“2号，欧肯诺选手第三次抽中了2号。”主持人的声音中无比怪异，有那么一点惋惜，可又在竭力掩饰什么，怪怪的。
这意味着，苏业和欧肯诺将再次被分到一组，而且只能有一个人能进入四强。
全场陷入短暂的寂静。
所有人都觉得怪怪的。
直到有人没忍住，笑出声。
全场爆笑。
上百万人同时大笑。
许多人甚至笑出眼泪。
最终，一声怪异的笑声从主持人嘴里挤出来，随后，主持人干脆笑起来，道：“请欧肯诺选手不要误会，我没有嘲笑你的意思，我甚至非常同情你，但……这件事太好笑了……”
主持人说完低着头，捂着脸，身体轻颤，笑得无法继续主持。
观众们本来就在笑，见主持人都失态，笑得更厉害。
贵宾席上大量祭司与半神贵族侧着头，捂着脸，竭力掩饰什么。
连帕洛丝都忍不住用手挡着脸，尽情笑着，甚至偶尔发出清甜的笑声。
换做平时，她的笑能惊呆附近所有人，但现在没人看她，都在笑。
连刚才还说苏业肯定输的艾伯特都在笑。
尤金扶着霍特的手臂，笑得直不起腰。
霍特一个劲傻笑。
全场都在笑。
只有欧肯诺快哭了。
太阳神阿波罗针对我！
欧肯诺差点要吼出来。
他默默低下头，走到一边。
抽签继续。

第451章 柏拉图学院的内战
待抽签分组完毕，主持人平复情绪，却不敢看欧肯诺，正色道：“按照惯例，为了节省大家时间，四个小组同时比赛。按照新的惯例，要等苏业连续跟其他三位选手比赛之后，其他比赛才能继续。好，现在开始第一场，请1号选手苏业和2号选手欧肯诺出场……”
说完之后，主持人稍稍侧着脸，并低下头。
微微急促的呼吸声通过魔法胡子传遍全场。
观众席上再次响起欢快的笑声。
苏业深吸一口气，与欧肯诺走到摔跤场。
两人四目相视。
足足过了五六秒，苏业突然板着脸扭头对裁判说：“能再给我一些准备时间吗？”
“为什么？”裁判问。
“噗……我忍不住。”苏业侧头笑起来。
观众席上，许多人笑出猪叫声。
明明没什么好笑的，可就是想笑。
欧肯诺死死咬着牙，别人笑成猪叫，他面色如猪肝。
过了好一会儿，苏业才轻咳一声，收敛笑意。
“向霍特道歉！”苏业正色道。
欧肯诺死死盯着苏业，一言不发。
“我会继续改变比赛过程。”苏业说着，身体再度膨胀。
衣衫爆裂。
欧肯诺死死咬着牙，以至于嘴唇微微流血，随后，身体再度膨胀。
两个巨人一高一低相视。
苏业脸上彻底没了笑意，取而代之的是比赛的专注。
双方同时前冲。
一切重演，欧肯诺的身体再度缩小，而苏业丝毫不变。
苏业再一次轻松抓住欧肯诺的右臂，然后一个标准的过肩摔，欧肯诺在半空划过一个巨大的弧线，重重摔在地上，头晕目眩。
下一刹那，苏业再次转身，又是一个标准的过肩摔。
欧肯诺飞上天空，又落在地上，鲜血四溅。
砰！
砰！
砰！
第七次，欧肯诺从半空甩飞出去，只有手臂还留在苏业手中。
欧肯诺还在半空中的时候，裁判大声宣布：“苏业胜！请马上救治欧肯诺选手！”
两位圣域祭司立刻出手，展开救治。
观众们惋惜一叹。
刚才笑得太厉害，现在却又看到欧肯诺如此凄惨，形成强烈的反差。
但，这就是比赛。
每个成年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和言行负责。
战胜欧肯诺后，苏业收敛巨人形态，跟另外的两个选手摔跤，全部取胜。
之后，其他小组开始比赛。
等淘汰赛结束，摔跤四强诞生后，众人才发现少了什么，急忙寻找。
欧肯诺不见了。
半决赛很快敲定，苏业对战尤金，霍特对战另一名四强选手。
很快，苏业和尤金站在摔跤场上。
“给个面子，别用巨人形态。”尤金见面就道。
“如果你有隐藏天赋的话，我可能会用。”苏业道。
尤金没好气道：“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有一大堆隐藏的天赋或力量？我一直都全力以赴。在摔跤项目上，我连霍特都比不过，别说你。”
“你摔跤不如霍特？”苏业诧异问。
“在拳击和搏击项目上，遇到霍特我必胜，但摔跤不一样。他技巧不比我差，身体比我高大，力量比我强一大截，摔跤我不是他的对手。来吧，让我摸摸你的滑动皮肤。”尤金道。
“我看你是屁股痒了！”苏业回敬道。
哨声响起。
两人立刻前冲。
苏业之前的比赛完全呈压倒性的，但两人一交手，苏业便感受到尤金的强大。
尤金的身体力量是差一点，但反应极快，技巧高超，苏业不断寻找机会，但尤金总能轻松化解。
临近结束，苏业才全力以赴，找到机会凭借天赋力量取得第一回合的胜利。
随后的两个回合，苏业同样全力以赴，最终成功战胜尤金。
三个回合，只有两个回合是凭借大技术分获胜。
“还行，不丢脸。”尤金心满意足。
霍特以三比一取得晋升决赛的名额。
之后就是季军赛，尤金以较小的优势获得季军。
很快，苏业与霍特同时站在决赛的场地上。
柏拉图学院的师生们满面兴奋，这可是学院的内战，而且是同班同桌的内战。
帕洛丝、吉米和艾伯特等同班同学兴致勃勃。
在观众的欢呼声中，霍特露出憨厚地笑容，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怎么，怕伤到我？”苏业微笑道。
“我觉得这样和你比，对你不公平，可是你变成巨人，我又觉得对我不公平。”霍特道。
“我知道你摔跤很厉害，不过，我的胜算更大。”苏业道。
“可我还是怕伤到你。”霍特犹犹豫豫。
“你骄傲了。”
“我没有。”霍特急忙否认。
“那你哪来的信心伤到我？”
“不是信心，是……我也不知道。”霍特无奈地看着苏业。
他亲眼看到苏业被人欺负，到后来还击，到现在一身精壮的肌肉，明知道苏业已经完全不同，但他心里还是留有那个弱小的苏业的影子。
他知道苏业很强，但还是觉得苏业需要自己保护。
他不想站在苏业的对面，只想让苏业站在自己的身后。
苏业微微一笑，道：“比赛马上开始，就不多说了。你就当跟我正常切磋摔跤。如果一开始你就能赢，就轻点摔我，如果你赢不了，那就全力以赴。毕竟，我不想因为同学就故意把冠军让给你。”
“你想要冠军啊，那我可以直接认输。”霍特笑呵呵道。
苏业面露无奈之色，道：“你不在乎冠军？”
“在乎啊，但你比冠军更重要。就像你觉得我比半神贵族更重要一样。”霍特依旧笑呵呵的，和平时一模一样。
苏业轻轻一叹，点点头。
霍特没有戴着魔法胡子，观众听不到他说什么，但主持人复述霍特的话。
“这个大个子是个男子汉，不比苏业差！”
“果然，什么样的人有什么样的朋友，我突然觉得苏业其实也应该挺老实的。”
“不，也有可能是性格互补。”
“柏拉图学院的学生，果然不一样。”
“虽然他想认输，但我还是想看他的比赛。他是真正的平民选手，苏业不算，苏业很可能是神灵后裔！”
“霍特加油，打倒苏业！”斯巴达人突然嗷地一嗓子叫了出来。
好事者纷纷跟着叫喊。
“打倒残暴魔法师！”
“打倒残暴魔法师！”
众多观众纷纷起哄，嬉笑着叫喊。
雅典贵族一开始还高兴，但听着听着不对了，这可不是反对，反而衬托出苏业的无敌。
“两位，你们还比赛吗？”裁判问。
不等霍特开口，苏业道：“来吧，就当你我认真切磋。”
“好，裁判，如果我连胜两局，就认输，可以吧？”霍特问。
裁判却道：“可以倒是可以，但如果你在苏业身上押了金雄鹰，很可能会被判消极比赛，永远不能参加任何大赛会，只能参加城邦小赛会。”
“我是押了苏业，我的钱不多，四个冠军王分别押了一点。”霍特有点迷糊。
“那你如果认输，要承担后果。”
“就是不能参加以后大赛会？无所谓。”霍特满不在乎笑道。
“我可不相信你能战胜残暴魔法师，好了，马上开始。”裁判道。
哨声响起。
霍特没有动，苏业主动冲过去。
这是两个人第一次真正交手。
刚一接触，苏业就感觉到霍特的不同，霍特不够灵活，也没什么花里胡哨的动作，但无论是手臂、身形还是脚步，都特别稳。
这是最让人头疼的摔跤选手。
经过正面连续的试探后，苏业放弃从正面出击，而是开始快速在跑动起来。
强大的速度类天赋起效。
霍特终于因为不够灵活露出破绽，苏业凭借破绽连续得分。
但是，始终没有大技术分。
一开始霍特还小心翼翼，再见识到苏业的强大后，便全力以赴。
第一回合结束，裁判判苏业取胜。
“怎么样，还怕伤到我吗？”苏业问。
“唉，我现在明白他们为什么叫你变态了。幸亏是摔跤，如果是拳击或搏击，我输的更惨。来吧，我一定会全力以赴！”霍特大声道。
接下来，两个人全力以赴比赛。
由于双方实力接近，没有出现特别精彩的摔技，但对抗过程格外激烈，许多人大呼过瘾。
最终，苏业凭借天赋的优势，靠得分连下三局，战胜霍特。
在裁判宣布后，苏业和霍特充满友好地拥抱了一下，然后一起离开摔跤场地。
“苏业！”
“苏业！”
在观众的欢呼声中，苏业和霍特与尤金一起走向领奖台。
进行颁奖典礼后，主持人采访尤金。
“作为本次比赛拥有最多季军头衔的选手，你有什么想说的？”
尤金叹了口气，道：“还能说什么？接下来的搏击选手，你们要争口气啊。你们要是再不努力，苏业再夺下搏击冠军，就会成为格斗王！一个魔法师获得格斗王，对战士来说，这绝对是皮提亚大赛乃至希腊历史上最黑暗的一天。以后我们这些战士还有脸面对魔法师吗？我们的口号是，打倒赛霸苏业，终结残暴统治！”
“霍特，你有什么说的？”主持人问道。
“我相信苏业能获得四个冠军王！”霍特信心十足。
“不愧是苏业的好同学，苏业你呢？”
苏业谦虚地道：“尤金，你放心，今天不会是皮提亚大赛最黑暗的一天。”
众人一听，这话怎么有点不对味？

第452章 哭了
摔跤比赛结束后，已经是傍晚。
主持人宣布夜间进行搏击比赛后，赛会散场。
尤金借过苏业的冠军奖品黄金蛇形臂环看了又看，最后依依不舍还给苏业。
在一些城邦，有人会在手臂上戴上黄金臂环彰显身份，是一种象征尊贵的饰品。
许多神灵也喜欢这种装饰。
这件黄金蛇形臂环是少见的守护装备，能够化为一头金属巨蛇，保护主人，实力相当于黄金魔兽。
晚饭过后，观众重新回到体育场。
许多第一次参加皮提亚大赛的人充满惊奇地望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赛场。
此刻夜幕降临，天地一片昏暗，但皮提亚大赛场却和白天一样明亮。
没有光源，没有魔法，好像有一种无法解释的神奇伟力来影响这一切。
许多观众对神灵越发虔诚。
“各位观众，晚上好！搏击赛马上就要进行分组抽签。我要多说一句，如果苏业再赢下搏击冠军，就会成为搏击王，也就是传说中的双冠王！在古希腊各大赛会的历史上，总冠军王只有海格力斯一人，而三冠王只有两人，双冠王只有十七人。想必大家都明白，今天苏业获得搏击王的可能性非常大，毕竟，巨人苏业太强了。”主持人摇头叹气。
许多观众轻轻点头。
主持人继续道：“不过，各位战士不要气馁，明天还有五项全能比赛。苏业是能变巨人，在标枪和铁饼项目中有巨大优势。但众所周知，巨人不善游泳，而且不善跳远，至于越野重装跑……默认冠军还是苏业吧。各位战士，明天一定要结束苏业的赛场霸权，我们太阳神殿所有人站在你们这一边。每天一句，打倒残暴魔法师，终结苏业霸权统治！”
“打倒残暴魔法师！终结苏业霸权统治！”
许多人跟玩儿似的笑嘻嘻叫着。
但也有一些贵族认真大喊。
大多数贵族当没听到主持人的话，太阳神殿站在他们一边才有鬼了。
许多贵族低声商量。
“我们要不要提前离场？万一苏业获得冠军，那就是格斗王，必然降下神赐。我不想看到他得意洋洋的样子，令人厌恶的平民。”
“提前退场的话，会不会惹怒太阳神殿的祭司？”
“不会，他们光顾着高兴，不会在意我们。”
“那如果苏业得不到搏击冠军呢？”
“这话你信吗？欧肯诺被打成地板你没看到？”
“……”
随着主持人一声宣布，64人抽签开始。
一部分观众笑嘻嘻盯着欧肯诺，另外的观众则充满怜悯地看着欧肯诺。
关键是，裁判特意让苏业和欧肯诺分别位列第一第二。
不过，面色最难看的不是欧肯诺，而是格尔纳。
他就排在第三。
格斗赛的三个项目中，格尔纳放弃了摔跤，只参与了拳击和搏击。
本来休息了一下午，他做好充足的准备，但没想到，自己排在第三。
格尔纳呆呆地看着前方，万一苏业抽中1号，欧肯诺抽中2号，自己抽中3号，那直接被淘汰，根本进不去16强。
苏业抽完看了一眼，面向主持人。
“1号，苏业又抽中了1号标签。那么，请下一位欧肯诺选手抽签。”主持人一本正经，没有丝毫笑意。
笑太多，免疫了。
欧肯诺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猛地抽出来，睁眼一看，面如死灰，慢慢翻转给主持人看。
“2号标签。嗯……真的好巧合啊……下一位请。”主持人道。
这一次，几乎所有观众都用同情的目光看着欧肯诺。
他的遭遇太惨了，简直是人间地狱般的悲惨。
谁能想到，堂堂半神贵族天天在赛场上被打得支离破碎，满天乱飞。
从早到晚停不下来。
欧肯诺慢慢低下头。
太阳神阿波罗，你又针对我！
很快，格尔纳抽签。
“不要3号！不要3号！不好3号……”
格尔纳念念有词，结果，的确不是3号。
但是7号，还是要和苏业分到第一小组。
格尔纳心死如灰。
分组之后，再次抽签，苏业1号，欧肯诺2号，格尔纳5号。
“开始吧，大家都知道规矩。”
主持人一句话逗笑观众。
苏业和欧肯诺走到搏击赛场，其余几个小组的人都走到1号场地边，大都稍稍远离。
毕竟之前有人离太近被崩了一身血。
“向霍特道歉。”苏业再一次重复这句话。
欧肯诺一张脸无比苍白，扭头看了一眼裁判。
裁判轻咳一声，宣布比赛开始，然后猛地吹响口哨。
欧肯诺快速冲向苏业。
这一次，他没有变身巨人。
但苏业照常变身。
欧肯诺双眼一眯，猛地一个倒地滑铲，脚尖宛如长矛一样戳向苏业的小腿骨。
哪怕是巨人的小腿，也未必禁得起他的全力一戳。
苏业轻轻弯腰，四臂迅速抓住欧肯诺纤细的小腿，倒提起来。
在观众们惊呼声中，苏业抓着欧肯诺的腿，上演残暴乱摔。
左一下，右一下，左一下，右一下，左，右，左右左右左右……
砰砰砰砰……
足足摔了十二下，可欧肯诺的腿还没断，苏业还想继续摔，裁判再次展现了丰富的经验，大声喊道：“欧肯诺失去战斗能力，比赛结束，苏业获胜！”
苏业一松手，半空中的欧肯诺掉在地上。
两个圣域祭司相视一眼，瞬移到场中，轻车熟路地施展神术。
不用主持人吩咐，所有人直接离开1号场地，走向2号摔跤场。
苏业变回正常身体，继续搏击比赛。
超强的力量，超快的速度，超敏锐的反应，外加强大的岩石铠甲，近乎无限的体力，配合完全两败俱伤的打法，没人能在苏业面前站立超过两个回合。
哪怕格尔纳是北风家族的人，速度无敌，敏捷无双，都被苏业打得鼻青脸肿。
七战全胜。
台上的观众齐齐为苏业祝贺，高喊苏业的名字，但也有一些不和谐的音符。
“搏击七废！嘘……”
“搏击七废！嘘……”
格尔纳心死如灰，自己已经占据两废名额了。
而且都是自己擅长的领域。
自己不仅不是苏业的对手，又不是欧肯诺的对手，肯定会被淘汰。
要让家族蒙羞了。
很快，除了欧肯诺，所有人比赛完毕。
所有人望向仰面朝天的欧肯诺，两位圣域祭司已经离开，他的身体已经痊愈。
格尔纳叹了口气，只要欧肯诺站起来，自己就离开这里，去休息区观赛。
裁判走过去，低声道：“欧肯诺，接下来轮到你了。”
突然，两点晶莹从欧肯诺的眼角冒出，缓缓流下。
众人愣住了。
本次夺冠的最大热门，半神贵族欧肯诺哭了。
他的眼泪，让每个人感受到锥心刺骨的剧痛。
众人还没等反应过来，欧肯诺突然起身，迈着沉重的步伐向外走。
“我放弃比赛。”
众人呆呆地看着欧肯诺的身影消失在体育场的大门中。
主裁判宣布，欧肯诺放弃，比赛继续。
格尔纳喜出望外，差点放声大笑。
欧肯诺弃权，那小组第二的就是格尔纳，可以进入第二轮小组赛。
全场出现短暂的寂静，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反应。
那些好战的年轻人大声开骂，认为欧肯诺侮辱了战士，也侮辱了贵族。
战士可以失败，但不能畏惧，更何况这是比赛，不是战争，甚至不是生死战。
还有一些人骂得更难听，把所有希腊能用的脏话全部骂上，因为，他们把大量金雄鹰押在欧肯诺身上。
现在，欧肯诺突然弃赛，连搏击16强都进不了，损失巨大。
还有许多人叹着气，有些惋惜。
部分贵族则咬牙切齿看着苏业，仿佛受辱的是他们自己一样。
贵宾席上，几个贵族老者面色冷酷。
“不能再这样下去。”
“伟大的半神贵族，不应被如此对待。”
“骄纵者，当被毁灭。”
比赛继续。
搏击的限制很小，什么部位都可以使用，战斗格外精彩，因此大家很快忘记刚才不愉快的一幕，沉浸在比赛中。
苏业一路晋升，在半决赛击败倒霉的格尔纳，和尤金一起进入决赛。
霍特还不幸地在第二轮小组赛中败北，没能闯进四强。
在格尔纳的季军之战结束后，苏业和尤金站在决赛的赛场上。
主持人笑道：“据我所知，苏业和尤金在很久前就有过两次切磋，都是以尤金败北告终。而这次在赛场上，两个也交过手，都以苏业获胜告终。今天是最后一场格斗赛，两位有没有什么想对对方说的？尤金，你说说。”
尤金叹了口气，道：“苏业，你要是个男人，就不要用巨人变身！”
观众们大笑。
“你对一个魔法师说这种话，本身就不是个男人。”苏业。
观众纷纷喊叫赞同。
“别人是魔法师，你是残暴魔法师，能一样吗？观众们，你们说对不对？”尤金向四处张望。
“对！”
全场观众齐齐大喊支持尤金，连主持人都不例外。
喊完全场大笑，都没想到这么齐心。
苏业冷笑道：“你真是个男人，就跟我进行一场击倒战！”
众人大喜，纷纷起哄。
“击倒战！”
“击倒战！”
“击倒战！”
所有人充满期待，击倒战是最精彩的搏击赛之一，没有时间限制，双方开始战斗后，以一方再也站不起来为结局。
只要一个人能在十秒内站起来，击倒战就要继续。
尤金正要答应，想起苏业的恐怖体力，犹豫了。
“尤金小婊子，以后还敢说我不是男人吗？”苏业当众嘲讽。
全场大笑。

第453章 允许你们
尤金一点都不生气，眼珠一转，道：“同意！有什么不敢的！不过，现在可是皮提亚大赛，不能改变规矩，你先答应我不用巨人变身，之后我再跟你进行一场击倒战。”
苏业正犹豫着，主持人道：“你们两个可以先进行击倒战，谁输了，谁主动放弃冠军赛，不算违背皮提亚大赛的规则。”
观众一听，连主持人都同意了，那还犹豫什么？
“击倒战！”
“击倒战！”
全场观众大声叫喊。
尤金一看自己真是作茧自缚，无奈道：“好，我同意，先进行击倒战。谁失败，谁放弃决赛。来吧！你不准变身巨人！”
“放心！”苏业道。
哨声一响，双方冲向对方。
尤金立刻出击，但和拳击不一样，搏击比赛能使用腿，所以更加有力的腿部攻击是搏击赛的主流。
找准机会，尤金猛地踢出右腿。
几乎在尤金抬腿的同时，苏业也抬腿踢出。
砰！
两个人的小腿结结实实在半空相击，发出细微的声音。
“嘶……”尤金倒抽一口凉气，急忙收回右腿，并本能用脚尖掂了掂地面，碰撞地方的腿部有点疼。
苏业则面带微笑，右腿没有丝毫异样。
一些人仔细观察，发现尤金的腿部出现细微的红肿，苏业的皮肤光滑如常。
苏业向尤金勾勾手。
尤金冷哼一声，继续使用腿部攻击。
哪知道苏业的应对之策很简单，完全使用尤金的镜像攻击，这就导致两个人的腿部不断相击。
一开始，尤金咬着牙，随后，停止右腿攻击，改用左腿攻击。
但慢慢地，他开始减少腿部攻击，使用拳头攻击。
全场观众都能清晰地看到，尤金的腿部大片大片的青紫之色，像是密密麻麻的紫葡萄皮糊在上面。
在苏业眼里，像是一个个拔火罐留下的痕迹。
尤金不再出腿，苏业可没停下。
拳脚交加，攻击手段越来越猛，越来越激进，苏业甚至拼着自己受到重击，也要击中尤金。
但是，没有神力，尤金的力量和天赋再强，也无法击破固化的岩石铠甲。
这就导致，两个人的战斗无比精彩，许多人从头到尾嗷嗷直叫。
但是，苏业自始至终都毫发无伤，而尤金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动作越来越缓慢。
过了三分钟后，苏业的攻击更加迅猛，不断前进，不断攻击。
因为击倒战不限制范围，苏业一直前进，而尤金一边挨打一边后退。
退了好一阵，尤金打出怒火，全力反击。
两人拳拳到肉，不断击中对方的身体，肌肉的撞击，关节的扭动，骨骼的震动，以及尤金一个人身上的血迹，让暴力的美感如鲜花绽放，如阳光灿烂。
观众们看得热血沸腾，大声为两个人加油。
但是，仅仅过了一会儿，尤金就因为体力与遭到攻击过多的双重影响，再度开始后退，进攻越来越弱。
苏业却如同一台没有感情的战斗傀儡，继续攻击，直拳、勾拳、鞭腿……攻击，再攻击。
最终，苏业一拳击中尤金的鼻子。
尤金痛呼一声，仰天倒地。
苏业后退。
“苏业！”
“苏业！”
裁判急忙走到尤金身边，尤金摆摆手，捂着鼻子站起来。
“再来！”尤金冲苏业勾勾手。
苏业大笑，再次攻击。
双方再次陷入激战。
观众们全神贯注观看战斗。
不一会儿，尤金再一次被苏业击倒。
苏业停手。
不一会儿，尤金慢慢爬起，咧开嘴，两颗门牙已经被打掉，牙齿中出现一个黑漆漆的大豁口，满口是血，却笑着道：“再来！”
苏业郑重点点头，再度出击。
三次，四次，五次……
尤金第六次倒下后，再也没有站起来，然后高高举起右臂，蜷起其他指头，只伸出食指。
认输的标志。
主持人大声道：“让我们恭喜苏业，新一代的皮提亚搏击冠军以及，格斗王！残暴魔法格斗王，苏……业！”
“苏业苏业苏业！”
“苏业苏业苏业！”
全场狂欢。
苏业则向四方点头致意，然后坐在尤金身边。
圣域祭司走过来，使用神术治疗尤金。
“怎么样？”苏业问。
“还行，痛快！好久没有这种酣畅淋漓的战斗了！”尤金满脸是血，但笑容灿烂。
主持人再度道：“也让我们恭喜尤金，恭喜这位搏击亚军！他败了，满身是血，他倒在地上，但是，他像一个战士那样战斗，像一个战士那样流血，像一个战士那样战败！这是我们希腊的战士！尤……金！”
“尤金！”
“尤金！”
“尤金！”
所有人发出赞美的欢呼。
这才是大家想看到的比赛，没有张狂的挑衅，没有贵族平民之争，没有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干干净净的比赛，痛痛快快的战斗。
尤金的伤势远不如之前的欧肯诺，一道光柱下来，全身快速治愈。
苏业伸出手，拉起尤金，然后两人相互拥抱，肩并肩，面带微笑走向领奖台。
“希腊万胜！”
“希腊万胜！”
许多观众热血沸腾，最后两人的举动满足了所有人对比赛美好的想象。
这才是希腊人应该有的比赛。
位列季军的格尔纳充满激动地跟着走上领奖台，突然觉得，季军其实也挺好的。
首先是搏击赛的颁奖。
把搏击冠军花冠、搏击冠军奖杯和搏击冠军的奖励“狰狞尖刺头盔”颁发给苏业后，主持人笑着问格尔纳。
“北风家族的小伙子，你对再一次踏上领奖台有什么感觉？”
格尔纳面露喜悦之色，道：“赞美众神，赞美皮提亚，这种感觉真好。”
众人哈哈大笑，众人都记得他在赛跑比赛上得亚军时的沮丧表情。
“那么，尤金呢，被誉为天才的你，在赛跑和格斗上一个冠军也没拿到，最后惨遭苏业毒打，现在是什么心情？要不要骂苏业两句，放心，太阳神殿给你这个特权。”主持人道。
观众们笑看尤金。
尤金露出灿烂的笑容，道：“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冠军，不是为了奖励，而是为了锻炼自己。失败不重要，名誉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在这次比赛中收获了什么。”
“那么，你收获了什么？”主持人问。
“我有很多收获，比如永远不要小看任何人。比如在白天鹅里看到前所未有的黑天鹅，不要惊慌，不要反对，不要杀死这个异数，而是承认他的存在然后思考并学习。比如……为打倒苏业而修炼！”尤金半开玩笑道。
全场大笑。
“好！你没有气馁，没有恐惧，迎难而上，我相信你一定能打败苏业！那么，苏业，你有什么说的。”主持人望向苏业。
苏业想了想，徐徐转身，望向雅典贵族的方向。
“请其他对手以尤金为榜样，以正面打倒我为目标。当然，如果你们从灵魂深处认为无法堂堂正正战胜我，我允许你们使用卑劣手段。”
许多人立刻为苏业欢呼，认为苏业展现出真正的冠军气质。
有人认为苏业还在持续不断反击雅典贵族。
但也有人想到了另一层，苏业简直是玩弄人心的高手，这句话一出，就会在所有敌人心里种下一颗种子。
如果堂堂正正对苏业出手，这颗种子就会成为健康的参天大树，结出丰硕的果实。
如果继续使用卑劣手段，那这颗种子同样能生根发芽，但会变成一颗“自己永远不如苏业”的扭曲之树，越是生长，越是扭曲，哪怕最后真的击败苏业，这棵扭曲也不会倒塌，反而会更加茁壮，最后榨干这个人所有的正面精神。
“很好，太阳神殿乃永明之地，也愿每个人心中光明永存。太阳神殿，愿照耀每一个心中有光的人。”主持人也望向雅典贵族的方向。
一些雅典贵族背后冷汗直流，汗毛直立。
这代表太阳神殿的意志吗？
这代表太阳神阿波罗的意志吗？
主持人随后恢复笑容，道：“请雅典的太阳神殿大祭司为苏业颁发格斗王的奖励，让我们为，光明之下，最强格斗者苏业欢呼！为格斗之王欢呼！”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雅典分殿的大祭司出现，为苏业佩戴格斗王花冠，然后赠送纯金的格斗王奖杯，最后，赠送一件圣域级宝物。
辉煌之剑。
一些战士看到后只是羡慕，但那些将军看到这把剑，口水都要流出来。
这是一把极少见的战争武器，附加治愈之光，太阳之下，此剑所在，半径一里内的所有友军伤势都会被缓慢治愈。
无论是重伤轻伤还是内伤外伤，甚至连积年老伤疤都会慢慢平复。
这把剑，对普通战士来说，价值不过20万金雄鹰，对城邦来说，典型的高等传奇魔法器层次，价值不会低于50万金雄鹰。
尤其是精锐军王牌军的将领佩戴，自立军中，坚不可摧。
许多人盯着苏业。
别说苏业的魔法天赋，柏拉图学院的背景，单单这把太阳神殿赐予的辉煌之剑，就足以让所有城邦引发招揽苏业的念头。
“苏业，斯巴达欢迎你！”科莫德斯大吼。
斯巴达人笑了，立刻跟着起哄。
接着，特拜、科林斯、米利都、马其顿、色雷斯等等大量的城邦、国度或地区的人纷纷欢迎苏业。
甚至连埃及、北欧或波斯的特使也忍不住喊了几声。
只有雅典人气呼呼看着雅典贵族。
雅典贵族一声不吭。
太煎熬了，明天还是不来了……
一些雅典贵族扫视赛场，欧肯诺呢？该死的欧肯诺呢？要是他在，苏业肯定不会拿自己开刀。

第454章 天城悬空
苏业手中的辉煌之剑还没等握热，尤金和格尔纳就厚着脸皮借走，在一旁仔细观察抚摸评鉴。
这种稀少的战争神力装备，在英雄家族都属于传家宝。
两个家族的人没好气看着尤金和格尔纳，一点英雄贵族的派头都没有，跟俩没见过世面的二流子似的。
主持人笑吟吟看着苏业，一言不发。
大家静静等待。
突然，天空大地轻轻一震，一道奇异的轰鸣声出现在高空。
所有人抬头望去，一座巨大的半透明的雄伟城市悬浮其上。
城市之中，神像林立，巨大的角斗场密密麻麻。
半透明的斯巴达城悬浮在天空。
和真正的斯巴达城一样庞大。
恢宏的气息弥漫天地，凛冽的气势让所有人仿佛置身于撼动战场，可怕的威压宛如巨石悬浮在每个人的头顶。
天城悬空，神光照世。
百万之众战战兢兢。
太阳神殿的祭司心中一惊，这可不是太阳神阿波罗的神赐迹象。
这是战神阿瑞斯的高等神迹。
这到底是喧宾夺主，还是阿瑞斯准备出手争夺苏业？
经过短暂的迷惑后，众人慢慢猜到，格斗本质上是战斗，苏业在格斗场上的经历，大大激发了人们对战斗的渴望，并贡献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残暴比赛，极可能让战神感到欢愉。
而战神的粗暴和鲁莽人尽皆知，他又是阿波罗的弟弟，绝对不会像其他神灵那样先等阿波罗神赐再说。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所有主神中，只有阿瑞斯像是被惯坏的孩子。
战神神殿的祭司和部分信徒欢呼雀跃，半跪在地，迎接大神迹。
一把粗大如柱的青铜长矛从天城下降，宛如流星一般，火光缠身，发出巨大的轰鸣声，直直坠向苏业。
许多人为之变色，甚至怀疑这是神罚。
苏业不为所动，一脸平静。
轰……
青铜长矛击中苏业，神光璀璨，火焰四溅。
尤金和格尔纳本能向外横移一步，但苏业一动未动。
苏业被熊熊火焰笼罩，随后，火焰慢慢流入身体之中。
主持人充满激情地喊道：“感谢伟大的战神阿瑞斯降下神赐，这是每个战士的荣耀！”
主持人毫不吝啬对战神的赞美。
众人欢呼。
许多人仔细观察苏业的身体，皮肤微红，久久不散，这是吸收强大天赋或血脉力量的现象。
尤金和格尔纳相视一眼。
英雄贵族有个屁用，只能眼睁睁看着神灵赏赐苏业。
这种程度的赏赐，绝对相当于大献祭的奖励。
神光消散，天城上升离开，苏业闭目吸收神赐。
尤金低声问：“上次据说是光元素血脉，这次是什么？”
“不会是火元素血脉吧，战神也是火元素大君。”格尔纳道。
“应该不会，一般工匠之神喜欢赏赐火元素血脉。我真希望是战士类力量。”尤金坏笑道。
“我也希望！”格尔纳会心一笑。
“如果真是战士天赋，下次战斗我打烂你俩狗头。”苏业睁开眼看向两人。
两人立刻各自转头望天。
“格尔纳，我觉得苏业这么强大，应该还有别的神灵的神赐。”
“我感觉也是。”
两人话音刚落，黑夜散尽，漫天皆白。
不过几秒后，白光消散，星空黑夜。
突然，一颗星辰轻轻一晃，化作流星，划过长空，落在苏业身上，进入体内。
“赞美伟大的太阳神阿波罗！”主持人大声高呼。
主持人话音刚落，那只熟悉的猫头鹰又浮现在苏业的肩头，轻轻一叫，口中的橄榄枝跌落，没入苏业肩头。
雅典贵族们面色赤黑，又羞又惊。
这是格斗赛，战神降下神赐正常。
这是纪念太阳神的皮提亚大赛，阿波罗降下神赐正常。
可连续两次冠军王，雅典娜连续奖励，这可不像仅仅是被雅典娜关注的人，更像是雅典娜的宠爱之人。
“我酸了！喔，伟大的智慧女神雅典娜，我们潘狄翁家族难道不值得您的眷恋吗？顺带神赐我一个天赋吧。”西西弗斯在贵宾席上当众祈祷，藏棺剑悬浮身侧。
一众贵宾没好气瞪了西西弗斯一眼，也只有这种狂人加半神贵族才敢当众这么开玩笑。
但是，西西弗斯说的没错。
吃醋了！
所有雅典贵族都觉得酸溜溜的。
雅典娜可是雅典城的城邦守护神，连续神赐给一个外邦人，怎么能让雅典贵族心里舒服。
关键雅典贵族还流放了苏业。
可是，没人敢抱怨。
憋着。
让所有人没想到的一幕出现了，又一道血色闪电从天而降，击中苏业，在苏业额头留下血色闪电印记，然后慢慢融入皮肤。
不和小神系的祭司笑眯眯的，祥和小神系的祭司们一脸纠结。
而观众们的满脸羡慕。
两个小神系的斗争人尽皆知，既然纷争女神在争夺，祥和女神们就不可能只是看着，必然会出手争夺苏业。
现在众人弄不明白，纷争女神到底是在看好苏业，还是在跟祥和女神们怄气？或者两者都有？
西西弗斯的声音又响起。
“伟大的不和女神与祥和女神们，你们不要为难苏业了，有什么事冲我来吧！”西西弗斯再度惹来一大片白眼。
众人好奇地盯着苏业，看看会不会出现第五神迹。
一只白色的鸽子凭空出现，口衔橄榄枝。
路过苏业头顶的时候，鸽子一张嘴，橄榄枝落下，没入苏业身体。
惊叹连连，欢呼不断。
主持人兴奋地喊起来：“冠军王已经很罕见，一个冠军王竟然能得到五尊神灵的神赐，更加罕见。历史上，单个冠军王的神赐，一般只有两三个，哪怕是海格力斯，最多也只获得四个。苏业，再一次创造了新的纪录！当然，离海格力斯的总冠军王的十神神赐，还差许多。”
格尔纳羡慕地道：“苏业，你的成就注定不凡。你放心，以后我会劝说我们家族和亲近的贵族，尽量不为难你。说不定到最后，你是宙斯之子，神王血脉，自建半神家族。我可不想在《苏业传》中，让北风家族成为反派和笑柄。”
“格尔纳说的对，万一你以后成为半神家族族长，那就太尴尬了。这次大赛过后，还想把你当敌人的贵族，要么是蠢货，要么就是有深仇大恨，你可要注意了。具体是谁，我不便多说，多加小心。”尤金好心提醒。
格尔纳看了尤金一眼，一言不发。
苏业隐隐明白，尤金指的不会是欧肯诺，因为太明显，不需要刻意提出来。那么，一定是之前针对自己的雅典贵族，但尤金迫于身份，不便直说。
众人继续等待，没有更多的神赐出现，三人才下了领奖台。
“我们一起回去吧，正好谈谈明天的五项全能。”格尔纳道。
不等苏业答应，尤金道：“那就坐格尔纳的马车，他的马车比我的都豪华。”
苏业微微一笑，点头同意，道：“那我先跟霍特说一声。”
跟霍特打了招呼，苏业才与尤金和格尔纳一起离开。
上了豪华马车，格尔纳与尤金脸上本来不多的笑意徐徐消散。
阴暗的车厢中，格尔纳额头上淡青色的印记不再那么清晰。
他转动扶手边的凸起，马车内的魔法灯光渐渐明亮。
“苏业，你现在的成就越高，那么你的敌人越愤怒，手段越激烈。这一点，想必你很清楚。”格尔纳面色严肃。
苏业轻轻点了一下头。
“和你的性命相比，冠军并不重要。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执着于继续夺冠，继续打击雅典贵族。现在，我有理由怀疑，非雅典贵族也已经对你不满。”格尔纳道。
“我清楚。”
“你的确有柏拉图庇护，你的确有潘狄翁家族的帮助，但你终究不是贵族。哪怕你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晋升圣域，也很难成为贵族。因为，无数贵族会反对你，甚至会不断流放你。”格尔纳道。
“我也清楚。”
“我和尤金没有私心，我们两个虽然闯进五项全能的64强，但并不是夺冠的热门，甚至可能还不如那个大个子霍特的夺冠机会大。更何况，你知道，我们家族与潘狄翁家族交好。”格尔纳道。
“我也知道。”
“那么，你夺得两个冠军王已经足够了，为什么还要继续下去？”格尔纳问。
“如果我把雅典贵族当作敌人，我可能会放弃冠军，然后找个地方隐居，不断修炼。但，我没有把雅典贵族当敌人。”苏业道。
“你这句话，好像不是字面的意思。”尤金道。
“当然，我的意思很明显，雅典贵族，不配当我的敌人。只有真正强大的敌人阻止我夺冠的时候，我才考虑放弃。而真正强大的敌人，并不在乎我夺多少个冠军。”苏业道。
格尔纳与尤金眉头紧皱。
“你太自大了。”格尔纳道。
“我想要获得神赐，不断提高自己。”苏业道。
“但你得到的神赐越多，雅典贵族的下手就越狠！其实他们现在不会过度担心，一旦你晋升圣域，展现出传奇潜质，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消灭你。不只是雅典贵族，还会有其他更多的贵族。杀你的理由很简单，你可能会成为下一个苏格拉底，可能会成为下一个柏拉图，可能会成为下一个亚里士多德。”格尔纳道。
“亚里士多德没有死。”苏业道。

第455章 猎巫会
“他是贵族，而且被半神家族力保。同时因为拥有光元素大君血脉，获得太阳神殿的青睐，人尽皆知。他的财富，远超你的想象，数不清的贵族家族得到过他的恩惠，只要他不公然反对贵族，没有贵族会动他。”格尔纳道。
“他杀过贵族。”苏业道。
“贵族可以杀贵族。”尤金缓缓道。
苏业沉默着。
“对于雅典贵族来说，你杀死罗隆的震撼，不下于当年苏格拉底弑神的震撼。”格尔纳盯着苏业的双眼。
苏业没有说话，陷入沉思。
“苏业，作为贵族，有很多话我不能说。但我希望你放弃未来两天的比赛，我们两个人甚至可以一起陪你放弃。”尤金道。
苏业依旧沉默。
尤金道：“我跟塔诺斯关系还不错，就是巨人丘陵那个魔法别墅的主人。也见过他的叔叔，著名的暴躁传奇埃阿斯。埃阿斯是一位非常坦诚的战士，我们曾在一次宴饮上见面。当时埃阿斯的一位朋友问他，他最难过的一件事是什么。喝多了的埃阿斯，流下泪水。”
格尔纳沉默不语。
苏业倍感诧异，没想到埃阿斯竟然会当众流泪。
埃阿斯可是当世最强传奇之一，虽然战略能力极差，不懂兵法，但个人实力还在米泰亚德和地米斯之上。
海格力斯号称神下第一，埃阿斯自称神下第二。
在希腊，真正从正面击败埃阿斯的人，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海格力斯，一个是阿喀琉斯。
但是，埃阿斯对海格力斯心服口服，但始终不认为自己输给阿喀琉斯，认为输给的是阿喀琉斯的冥河神体。
埃阿斯战斗起来非常疯狂，比北欧狂战士还疯狂。
海格力斯甚至赞扬过埃阿斯“勇冠希腊”，没有人反对。
这么一个狂人，竟然在酒会中流泪，不可思议。
尤金缓缓道：“埃阿斯叔叔说，他这一生最难过的事，就是没能拯救被猎巫会杀死的好友，希罗多德。”
“谁？”
晴天霹雳！
“希罗多德。你应该在柏拉图学院听说过他的名字，苏格拉底最小的学生，魔法天才，在二十多岁的时候，创建了历史学。但在晋升圣域不久，失踪不见，实际被猎巫会杀死。”尤金的声音颇为低沉。
苏业惊呆了。
希罗多德可是古希腊的历史之父，虽然他的《历史》中有许多荒诞事迹，在后世看来不够严谨，但在那个时期，已经算是史书。
怪不得来到希腊后，只在各科历史书上见过这个名字，很少听说有关他的事迹，没想到竟然是被猎巫会杀死了。
如果希罗多德现在死了，那也意味着，他只是建立了历史学，还没有真正编写《历史》。
换言之，历史这门学科会因为失去他而支离破碎，需要延后很多年才能完善。
怪不得柏拉图学院的历史教科书那么混乱无序，简直像是大杂烩，原来是缺少历史之父的梳理。
苏业无法相信，这样一个古希腊的大贤，竟然就这么死了。
希罗多德，在古希腊名人之中，绝对能位列前十，甚至可以进入前五之列。
一个本来可以为人类开辟辉煌、为人类做出巨大贡献、为人类建立不朽功业的大贤，就这么死了。
“猎巫会怎么敢杀希罗多德！魔法世界没有反击吗？”苏业问。
尤金和格尔纳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尤金道：“猎巫会的事，你去问你们学院的老师吧。因为……在希腊，每一个半神家族与英雄家族的人，都是猎巫会的成员。”
苏业愣了一下，全身冰凉。
隐隐意识到一个可能。
三个人再也没有说话。
直到马车抵达柏拉图分院。
苏业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住处，没有去训练场，没有看自己的神赐天赋。
过了很久，敲门声响起，一个熟悉的红发高大中年人推门而入。
“苏业，你……”尼德恩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
他疑惑地走近，望着月光下的苏业。
苏业坐在浅白色的廊柱下，呆呆地望着天空。
“老师，能告诉我猎巫会的事情吗？”苏业问。
尼德恩面色剧变。
“你从哪里知道猎巫会的？是格尔纳或尤金告诉你的？”
“猎巫会到底是什么组织？”苏业问。
尼德恩思索片刻，转身关上院门，坐在苏业身边的椅子上，拿出一套酒具，在酒壶里兑上水，倒了两杯葡萄酒。
尼德恩轻轻喝了一口，放下。
“这件事，要从埃及说起。在古代埃及，只有神灵以及神灵的子民才拥有强大力量，凡人没有。后来，部分埃及人研究出巫术，一种不依托于神灵的力量。一开始，所有人只把巫术当成奇巧淫技，不过是小戏法而已，和那些艺人没什么区别。”
“但是，随着巫术不断发展，力量越来越强大，埃及王族开始警惕。原因很简单，一旦平民掌握力量，必然会对他们的王权构成威胁。于是，埃及王室宣布禁巫，迫害所有巫师。但，我们知道，亚里士多德说过，真理和进步，始终与正义相伴，代表人类的至善”
“巫术在一开始遭遇毁灭性打击，由明转暗，一部分巫师继续留在埃及，少部分则开始向其他国度扩散，希腊，北欧，波斯，以及其他区域。经过一段时间的韬光养晦，巫术力量更加强大，巫师的人数越来越多。”
“埃及王族更加恐慌，于是，建立了一个组织，‘猎巫会’。掌握神力的埃及王族，用尽一切手段打击巫师，猎杀巫师。不仅如此，他们还暗中联系其他各国的贵族，联手铲除巫师。但是，其他各国和巫师没有仇恨，而且其他各国的巫术力量很小，没人在乎埃及王族。”
“就如同前面所说，真理和进步，始终与正义相伴，代表人类的至善。埃及王族再强大，也无法消灭巫术，最终迫不得已选择放弃对抗，进行招安。所有人都以为，埃及王族痛改前非，选择了进步与善。”
“但很久之后，埃及人发现，他们一些巫术天才总是会因为各种原因死亡，经过调查，发现埃及王族的猎巫会一直存在，只不过由明转暗，杀死一切巫术天才，灭除一切危害埃及王族的隐患。”
“发现这一点，智慧的大巫师们没有报复，而是深刻剖析巫术的作用，用严密的证据表明，埃及要想万世长存，必须要大力发展巫术，如果埃及放弃巫术，总有一天会被其他国家毁灭。巫术不存，王族也无法独善其身。”
“不用我说你也明白，埃及王族鼠目寸光，他们眼中只有恐惧和防备，只想着固守，认为自己永远正确，看不到未来和进步，更无法预料变化。所以，埃及王族表面接受，但暗地里依旧展开猎巫活动。”
“最终，大量的大巫师离开埃及，前往希腊，前往罗马，前往波斯，前往北欧。其中最早的一批大巫师，在爱琴海的东岸城市米利都安家，传播巫术。”
“你也知道，巫术有各种各样的弊端，说难听的，巫术本质上就是‘经验性力量’，没有坚实的理论，也就无法成为健全的体系。可以说，巫术就是碰运气的能力。直到一个年轻的哲学家开始学习巫术，并用哲学的眼光重新解构巫术，最终，以巫术为基础，创建魔法。那个人，是哲学之父，也是魔法之父，泰勒斯。”
尼德恩微微一笑，道：“那些哲学与魔法外行人只以为泰勒斯的最大作用是说出‘水是万物之源’，认为他是靠运气创建了哲学与魔法，认为他的功劳是冥想，但你应该知道，泰勒斯为什么会成为哲学与魔法之父，论地位甚至超过伟大的苏格拉底和柏拉图。”
“证明。”苏业说了一个异常简单的词语。
师生二人相视一笑。
随后，尼德恩面色一暗。
“泰勒斯建立基础的魔法体系，以‘证明’揭开世界本质的面纱，大量的哲学家与魔法师参与其中，让哲学与魔法越来越壮大。魔法，以米利都为中心，如同草原上的野火一样疯狂传播。不仅传到波斯，不仅传到北欧，甚至还逆向传回埃及，彻底重建埃及的巫术体系。”
“后来的事情你应该猜到。魔法的出现，唤起了各国所有贵族的恐惧，北欧除外。那帮蛮子……每次谈论他们，我们都哭笑不得。说他们聪明吧，他们完全不防备魔法，拿过来就用。说他们傻吧，可一点不傻，专门派人学习研究希腊的魔法师，那完全一点不要脸，疯狂学习，一点都不排斥。甚至还有些北欧人宣称自己的精神祖先是希腊，大大推动了魔法在北欧的普及。”
苏业点头道：“这件事我听说过，北欧神王奥丁还亲自研究过魔法，并支持推广魔法，认为魔法的力量能帮助北欧对抗诸神黄昏。”
尼德恩轻轻点头，假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后来的事情你也想到了，因为魔法过于强大，贵族们恐惧了。希腊、罗马和波斯开始学习埃及，建立隐秘的猎巫会，不断猎杀魔法天才。北欧一开始并没有猎巫会，但一小部分人过于愚蠢，被其他贵族影响，也建立了猎巫会。不过，北欧各大势力在清剿猎巫会，不像其他国度，支持猎巫会。”
“那么，希罗多德大师确实是被猎巫会杀害的？”苏业沉声问。
尼德恩身体巨震，眼眶一红，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

第456章 很及时
“希罗多德如果还活着，一定会佩戴太阳传奇徽章，露出略带羞涩的微笑，叫我一声老师吧。”
尼德恩望着夜空，喝光一大杯葡萄酒。
“当年发生了什么？”苏业问。
尼德恩目光茫然，似是陷入回忆之中。
许久之后，叹了口气。
“对苏格拉底弑神的报复。我们本已经做好准备，最终还是差了一点。再具体的原因，哪怕我也不清楚。”尼德恩道。
苏业放下空空的杯子。
“我也会遇到那一天吗？”苏业问。
“圣域之前，你应该比较安全。”尼德恩道。
“那我应该在晋升圣域后找个地方躲起来，然后等晋升传奇再回来？”苏业问。
“这是最好的方式。”尼德恩道。
“那一天还远。”
“也不会太远。”
苏业沉默。
“尤金和格尔纳劝你放弃与贵族对立？或者……劝你放弃之后的比赛？”尼德恩问。
“对。”苏业道。
“我也想劝你，但不知道怎么开口。我们很多人都想劝你。你会退赛吗？”尼德恩问。
“我在路上考虑过这个问题。我在想，如果不去考虑阻碍，我应不应该争夺冠军？你知道，我想晋升传奇，而接下来的冠军，对我晋升传奇很有帮助。我想了很久，决定继续。”苏业道。
“你不是亚里士多德。”尼德恩道。
苏业叹了口气，道：“是啊，我不是亚里士多德，我不是贵族，我远不如他富有，无法像他一样交游广阔，也无法在少年时就拥有双大君血脉。所以，我的成长，远比他困难，贵族会阻挠我，环境会阻挠我，旧有的习惯和思维会阻挠我，我的传奇之路，注定要比他艰难很多倍。但，那又怎么样？我与我的心，都面向未来。当我成为传奇，回首张望，所谓的阻碍，只是登山的台阶。”
“无论你怎么说，争夺冠军都会加重阻碍。”尼德恩道。
“争夺冠军，指向我的目标，不违法犯罪，不会招致绝对的毁灭，那么，我就去做。至于阻碍，遇到跨过去就是了！我的人生，是为了完成目标，而不是为了解决阻碍。”苏业道。
“好，很好，我如果早一点能想到这一点，现在已经是圣域，准备迈向传奇了。”尼德恩感慨道。
“现在也可以。”
“我们年纪太大了，在自己的心中树立太多的阻碍，以至于遇到相同的事，我最先想到的是如何面对阻碍，而不是完成目标。”尼德恩道。
“年龄从来不是问题，问题是，你又一次拿年龄当作阻碍，你又一次认为阻碍能阻挡你。”苏业道。
尼德恩沉默不语，许久之后用力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你说得很对！我要晋升圣域，而不是要计算年龄！的确，年龄会影响我，但除了死亡，还有什么能绝对阻挡我晋升传奇呢？没有。”尼德恩的目光又明亮起来。
“预祝你晋升圣域。”苏业举起酒杯。
“借你吉言。”尼德恩伸杯相碰。
两人喝尽杯中酒。
“但……会很难吧。”尼德恩低声道。
“如果什么都不做，十年后更难，二十年后更难，三十年后依旧会更难。”苏业面带微笑。
“果然，全押你，是我正确的选择。我或许不相信自己，但相信你。”尼德恩道。
“亚里士多德没事，亚历山大不是魔法师，那欧几里德和阿基米德呢？”苏业问。
“阿基米德在他们眼里是个疯子，醉心于研究魔法器，尤其能为希腊贡献各种战争器械，不会有威胁。至于欧几里德，现在他非常安全，但，在他一飞冲天的时候，他会特别危险。”尼德恩道。
“哦？看来老师们对欧几里德的评价很高。”苏业道。
“欧几里德有点像你，他并没有出众的天赋，他从小也只是比较聪明而已，但是，他有一个特别好的习惯，那就是每遇到一个重要的魔法理论或几何问题，都会不断思考，不断思考，一直思考到最根基才会停下。这么多年，这个习惯已经成为他的能力，在几何学上，他已经触及整个领域的最根基，只需要再进一步，他就可能全面超越毕达哥拉斯，在短时间内晋升传奇。这话，是修昔底德老师的判断。”尼德恩道。
苏业立刻打开魔法书，认真记录。
“你记什么呢？”
“欧几里德的好习惯啊，以后我也要这么做……”苏业道。
尼德恩正要开口，脑海中浮现刚才两人的对话，突然闭上嘴，听苏业继续说。
“我没有养成遇到重要事情不断深思的习惯，我只知道深度思考有用。但最近的许多经历让我意识到思考的重要性，再加上你说的这件事，让我进一步认识到。所以，从今天开始，我要尽量保证每天至少花半个小时，来思考一个重要的知识！如果半个小时不行就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不行就十个小时！和用相同的时间进行重复性的做试卷相比，彻底吃透一个重要的、根基性的知识，更有价值。”
尼德恩依旧没有开口。
记录完后，苏业抬头道：“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是，欧几里德已经用这种方式思考了二十多年，已经把这个方法固化为自己的能力，我可能终其一生也追不上他。但，二十年后，我会更加接近他，三十年后，我就可能达到他现在的境界！我会离他越来越近，也会比我越来越好，这就足够了！”
苏业的脸上，洋溢着收获的喜悦。
尼德恩看着苏业脸上的笑容，唇角弯起。
“如果是以前，我会说，如果早一点遇到你，我的成就会更高。但现在，我会说，很及时。”
尼德恩说着，打开魔法书，认真记录。
苏业探头望去，发现什么也看不到。
“你写了什么？让我看看。”
“不让看！”
“你是老师，得言传身教，别害羞，让我看看。”
“不让看！”
“我想学习学习你的笔记方式。”
“明天给你一份我的读书笔记。”
“我只想看你怎么学习我。”
“……”
尼德恩写完后，苏业嫌弃地赶走了小气的尼德恩，进入魔法塔。
连续五个神赐，要小小清点一下。
在看到战神阿瑞斯赐下的天赋后，苏业忍不住露出笑容，同时感慨，果然和传说中一样，战神阿瑞斯就是任性啊。
明明自己跟战神系神灵是对立的，明明自己和雅典娜关系更好，但仅仅自己在比赛中取悦了他，就赐下稀有且强大的天赋。
体能转换。
这个天赋，能够让自身的其他力量转化为体力等身体类的能量。
体力没了，魔力直接补充。
眼睛读书累了，魔力直接解决疲劳。
写字累着手了，可以消除肌肉疲惫。
哪怕读书读累了，也可以把魔力转化为大脑需要的能量，很大程度上减轻大脑的疲惫。
甚至于，饥饿了，魔力也可能直接转化为身体必须的能量。
总之，凡是身体所需要的一切，在这个天赋下，都可以直接转换。
苏业对阿瑞斯的看法有些改观，隐隐明白，在自己晋升传奇之前，神灵对自己不会有任何敌意，就好比，没人会提防一个两三岁但很聪明的小孩，哪怕是敌对势力的，也可以随手送个红包。
但，年纪再大一点，就不一定了。
“看来，自己要趁位阶低，多捞点好处啊！趁现在还是个孩子……”
随后，看向阿波罗的神赐天赋。
“够意思！”
苏业真没想到，阿波罗对自己那么好。
本以为神迹异象不是特别强，阿波罗会随便给个天赋应付一下，毕竟阿瑞斯给了那么好的神赐，如果再给好神赐，就有点打破平衡。
但是，阿波罗竟然神赐了光系“驱散”天赋。
单一这个天赋配合普通光系魔法使用，效果已经很强，能驱散负面魔法或效果，包括毒素。
配合光系魔法的“驱散圣光”，形成双重驱散效果，是一切力量的噩梦。
号称万物都可驱散。
战士身上有神力护体，驱散圣光加驱散天赋下去，神力护体轻则削弱，重则瓦解。
一个火球术在飞行，驱散圣光掠过，啪，火球消失了。
一个召唤仆从出现，一个驱散圣光下去，仆从没了。
唯一的问题是，驱散圣光是圣域魔法。
“这要是再加上破邪天赋，等我晋升黄金位阶，掌握光系黄金魔法，再转换为光火魔法进化的天界之火，堪称所有暗系生物克星，什么亡灵魔鬼恶魔统统不在话下。嗯……到时候找点暗系生物巢穴收点保护费。亚里士多德的暴富，是不是跟这个有关？他一旦展开光火双大君血脉，能直接秒杀普通的暗系传奇生物，而且，他好像黄金位阶就干过这种事……算了，不想这个变态了。”
雅典娜的神赐，魔法天赋：仆从心灵连接。
苏业一看，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自己这真是奔着大召唤师流派走下去了。
这天赋对很多法师来说用处不大，对自己来说，比光系天赋还强。

第457章 多少废？
仆从和召唤者之间有一种心灵连接方式，是仆从能够长时间存在的根本。
一旦这种心灵连接减弱，仆从就会消散。
距离过远，或者被魔法干扰，都会减弱心灵连接，从而导致仆从消散。
这个仆从心灵连接天赋，还有个别称，叫“仆从跨位面心灵连接”。
这个天赋是大召唤师流派的基础天赋。
有了这个天赋，仆从才能真正生活在仆从位面，可以进行相对独立的生活。
而且，仆从可以远离召唤者，比如从现在开始，就可以把王大锤安排在柏拉图学院的工坊，让他没日没夜地打造装备。
地傲天甚至能四处溜达游玩，哪怕跑到外国都没关系。
因为这个天赋能让仆从和苏业一直保持心灵连接，只有极少数传奇程度的魔法才能干扰这个天赋的效果。
“王大锤，以后可要辛苦你了。”
随后，苏业不抱希望地看了一眼纷争女神赐下的天赋。
果然，她就是想看热闹，直接给了个艺术类天赋，色彩专家。说差吧，其实很不错，可以让人觉察到许多细微的色彩光暗变化。
最后，是祥和女神的神赐。
自然天赋：自然之声。
苏业叹了口气。
祥和女神们，果然更懂人类最根基、最共性的善，自己以前真是小看她们了。
自然之声的价值非常高，在很多情况下高到可怕的程度。
比如山洪暴发、火山爆发、飓风出现等等与自然力量有关的信息，都可以敏锐感知到。
再比如，如果遇到敌人伏击，哪怕自己没看到，但那些自然的风、水、空气、泥土等等都会感觉，都会对自己传递信息。
这是一种比动物亲和更进一步的力量。
祥和女神们根本不是为了跟纷争女神争夺，而是在用这种方式表达她们的善，她们不是为了神系的利益，而是有一种超越的精神。
她们等于在表达，她们只是希望苏业更好，只要对苏业好的力量，而且不违背她们的理念，她们都不会吝啬。
“唉……看来以后得去一趟祥和系女神的神殿了。”
一开始以为祥和女神和不和女神一样，在玩弄人心，现在有点明白了，真不一样，祥和系女神的精神境界，的确更高一层，只不过，她们的表达太隐晦，不如纷争女神的表达更容易让人理解。
苏业看着新得到的五个天赋，体能转换、驱散、仆从心灵连接、色彩专家和自然之声，露出满意的笑容。
随后，苏业进入废墟空间，拍拍祭坛。
“小伙子，你要努力了，我现在给你时间好好思考，等大赛会结束后，我再进行献祭，到时候就看你的表现了。”
苏业一眼祭坛边的花环、奖杯和神殿装备。
未来的神殿装备和花环都要献祭，而奖杯则要去神殿宝库兑换更有价值的宝物，做到收益最大化。
而且奖杯终归要给众神，万一献祭后被众神发现失去力量，得不偿失。
还有一个破纪录金像，需要特别打造，等大赛结束后才会颁发，那东西，价值应该不下于冠军王的奖杯。
“又是收获满满的一天，过得真充足啊。睡觉！”
第二天，五项全能开赛。
再一次来到皮提亚大赛场，许多观众露出好奇之色，仔细观察比赛场地。
场地的大小不变，但被切成五块。
分别是越野重装赛跑场地，铁饼场地、标枪场地、跳远场地以及游泳池场地。
游泳池场地是一个崭新的水池，长达五百米，同时能容纳三十人游泳。
越野重装跑的场地最奇特，不再是平地，还有各种大坑、小山、独木桥、河道、泥地、沙漠、冰层、山壁等等复杂的地形，一圈有两千米左右，要跑整整10圈共2万米。
在越野跑的地形中，还有一处整整20米高的直上直下的山壁，足有七层楼那么高，需要运动员穿着整整100斤的重物徒手攀爬。
有经验的观众看到越野场地，笑逐颜开。
因为越野重装跑是所有赛跑项目中最有趣的项目，会出现各种滑稽的场面，甚至会出现一些选手因为挺不住崩溃的事情发生。
越野重装跑需要一直“跑”，一旦谁体力不支，想要走，会被裁判用鞭子抽打和咒骂。
这个比赛起源于军中的训练，在希腊赛会中非常火爆。
今天的观众，比昨天有多了一些，更多各地的人抵达得尔斐。
五项全能选手上场后，主持人还没开口，全场响起震天的欢呼声。
“苏业！”
“苏业！”
“苏业！”
其余63个选手中，61个有点嫉妒地看着苏业。
不嫉妒的有两个人。
一个是笑呵呵的霍特。
一个是本来被淘汰但因为欧肯诺退赛被增补上来的，非常感谢苏业。
主持人大笑道：“停下，停下，你们不要再喊这个名字了！有了他，我的主持完全没有乐趣，每次颁奖都有他，每次称赞都有他。不过……好像给观众带来了更大的乐趣。你们说，对不对？”
“对！”大量观众笑着高喊。
“今天上午的比赛，是考验综合能力的五项全能比赛。而五项全能比赛和其他比赛不一样，有时候只算一项冠军，有时候要算五个单项冠军和一个全能冠军。咱们皮提亚赛会，会计算五个冠军，因为最后一项游泳冠军，就是全能冠军。当然，如果有人在五项都能夺得冠军，会被称为全能王。你们猜猜，苏业会成为今天的全能王吗？”
“能！”
“不能！”
“喊‘能’的人，远远超过喊‘不能’的人。各位要清楚，历史上同一届比赛中，一人最多只身兼三个冠军王，也就是由海格力斯创下的世界纪录。如果苏业今天拿到全能王，就是一届三王。如果，我是说如果，他如果能拿下明天的赛马王，将打破海格力斯的记录，成为一届赛事四冠军王。你们，还愿意他拿到全能王吗？”
“愿意！”
“不愿意！”
“好，看来还是喊愿意的人多。这说明，我们希腊人不仅愿意接受新鲜事物，也有一颗宽容之心，允许他人创造奇迹，允许他人伟大。那么，今天就让我们见证一个可能的伟大诞生！”
在观众的欢呼声中，主持人介绍五项全能的赛制。
“五项全能是连续淘汰制。第一场越野重装跑的前32名，会进入铁饼项目继续比赛。铁饼项目的前16名，会进入跳远项目。跳远项目的前8强，会进入标枪项目。而标枪项目的前四强，会进入最后的游泳项目。五项全能的第一场精彩比赛，越野重装跑即将开始。我们也知道，越野重装跑是所有项目中难度最大的，所以，我会挑选几个选手，问问他们对这场越野重装跑的看法。对了，我绝对不会让苏业开口，他说的太多了！”
观众们笑着起哄。
苏业一脸无奈。
主持人瞬移到一个选手面前，道：“你好，斯巴达的哈纳斯，据我所知，你是全场最幸运的选手，因为有人退赛，你增补出席，有什么想说的？”
“感谢众神，感谢皮提亚大赛，感谢太阳神殿，感谢苏业。”
全场大笑，大家都知道退赛的谁。
“好，一个懂得感恩的人，就嘴有点毒。”主持人说着，走到霍特面前。
“小巨人霍特，你对这次比赛有什么看法？”主持人问。
“我怕攀沿的时候掉下来砸到别人。”霍特一句话惹得全场大笑。
主持人后退一步，上上下下打量着霍特，郑重对其他选手道：“你们听到了吗？在攀岩的时候离这个小巨人远点。对了，霍特，你对苏业这个家伙有什么看法？你觉得他能夺得今天的全能王吗？”
“我觉得能。”霍特大声道。
“为什么？”
“他说能就能。”霍特一本正经道。
观众们再次发出善意的笑声。
“唉，可怜的孩子，被苏业骗得这么厉害。我们问问下一个。”
主持人走到格尔纳面前，问：“北风家族的小伙子，你对这场比赛有什么看法。”
“很不乐观。”格尔纳还在思考。
“你在担心什么？”
格尔纳竟然恭恭敬敬向观众席四方分别鞠躬一次，然后正色道：“请各位观众给我们63个人留个面子。”
所有人都好奇地看着格尔纳。
格尔纳一本正经道：“在越野重装跑的时候，如果苏业超过我们一圈甚至更多，别叫我们越野跑63废。”
观众们愣了一下，哄堂大笑。
几乎每个人眼前都浮现一个滑稽的场面，那63个人在慢慢奔跑，苏业一会儿超一圈，一会儿又超一圈，对于选手来说，既残酷又尴尬。
主持人也跟着大笑，笑完道：“你们放心，我觉得苏业在普通赛跑能行，在越野重装跑不一定。毕竟这个过程非常复杂。比如就有很多人讨厌冰面，苏业再强，也要慢慢跑。比如攀岩，不仅要寻找攀爬路线，还要有强大的抓力和其他力量，他未必行。”
“你要是被他毒打过，就不会说这种话了。”
格尔纳的话再次惹得全场哄笑。
主持人一摊手，道：“我可不愿意跟苏业同场比赛，死也不比！”
随后，主持人返回主持台。
“好，下面我们把比赛交给裁判和各位选手。请裁判挥动鞭子，各位观众，欢呼吧，聆听鞭子的声音吧！”
全场沸腾，高声欢呼。
起跑线后，苏业背负百斤重物，轻轻扭动脖子，活动关节。

第458章 是不是人？
清晨的阳光照在赛场上，每一个比赛选手都像是一团火焰，跃动着，散发着热量。
但是，有一团火焰像落在地上的太阳。
全场九成九的人的视线集中在苏业身上。
苏业习惯地拉伸和热身，模拟奔跑动作。
那些选手看了看苏业，陆续开始做着相同的举动，摇头晃脑，活动关节。
但是，也有一小半的人一动不动。
“你怎么不学苏业？”蹦蹦跳跳的格尔纳问一旁认识的一个选手。
“那你为什么学苏业？”那人问。
“他成绩那么好，能力那么强，做那些动作，对他有帮助，对我也一定有帮助。”格尔纳道。
“让他取胜的是他的那些天赋，而不是这些小动作。格尔纳，没想到你看问题这么肤浅。”那人叹了口气。
格尔纳愣了一下，一时间无言以对。
那人微微一笑。
一旁的尤金却道：“苏业的天赋都那么强了，几乎可以说稳赢我们，他还在做那些小动作，这不更能说明这些小动作的重要性吗？”
格尔纳道：“对，我就是这个意思。苏业既然比我们优秀，肯定有优秀的地方。我们哪怕无法变得像他一样，但学习一些他的言行，而且明显没有坏处的言行，终归是好事。或者说，他这个动作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有一颗向优秀者学习的心，而且愿意行动起来，坚持去做。”
许多人轻轻点头，格尔纳这话很有道理。
“但我们就算学习了他的小动作，也比不上他。”那人道。
尤金白了那人一眼，道：“我们不需要跟他比，超过你就够了。”
附近的学苏业的人一起笑起来，好像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
那人冷哼一声，道：“盲目的学习，不考虑自身条件，未必有益处。”
“那你能确定这么做有害吗？”尤金问。
那人无言以对。
“我这人不聪明，但我喜欢多多尝试。”格尔纳笑着道。
尤金则大喊：“苏业，你为什么做这种奇怪的运动？”
“接下来的运动会导致身体更热，现在拉伸热身，能让身体稍稍热起来，更能适应接下来的变化。还有，在这种大赛前，我们的心态会影响身体，导致身体筋肉没有完全舒展，我这样做能帮助身体舒展。我的模拟奔跑动作，同样能让我身体更适应接下来的奔跑。而且这种动态拉伸之后，我们的身体可以做更大幅度的动作。我在狮子港观察过一些码头工人，在斯巴达观察过一些角斗士，那些提前活动身体的人，他们在行动的初期更灵活，也能避免意外拉伤。”
众人恍然大悟，不断点头。
几个原本不做的人，犹豫了一下，也开始做了。
随后，苏业道：“那位选手说的不错，实际上，寻找原因，问为什么，比直接去做更重要。”
尤金却道：“目前来说，有些人连基本的向优秀者学习的想法都不存在，更别提去比拼思考为什么。”
众人纷纷点头，尤金也提出了一个正确的前提。
苏业笑着点了点头。
那人红着脸走到一边，依旧站着不动。
观众席上，极少数能听到场中对话的人，看向苏业和尤金的目光充满赞许。
但是，还有些人看向苏业的目光带着警惕。
热身过后，裁判们就位。
整整十个黄金战士手持尖刺长鞭，站在越野赛场的各处，用不怀好意的目光扫视每一个选手。
选手们的目光落在那些鞭子上，心中一凉。
虽然自己上身穿着重铠，后背背着东西，但手臂和腿部是露着的，一鞭子抽过来，连皮带肉都要被刮走一层。
许多人急忙用力热身。
苏业立刻提醒道：“动作幅度不要太大，拉伸和热身不能过度。”
众人这才减少幅度。
场中的裁判们相互看了看，一切确定后，主裁判吹响哨子。
这一刻，无论是希腊人还是外国人，无论是贵族还是平民，无论是祭司还是裁判，无论是场外的运动员还是担心自己成为五项全能63废的所有参赛选手，全都看向苏业。
这一刻，苏业身上仿佛有一种吸引天地万物的魅力。
在哨声响起的一瞬间，一个人影冲出起跑线，以冲刺的速度全力奔跑。
除了霍特，62个参赛选手心里都在骂。
真特么不是人！
只有霍特不一样。
他想的是，苏业真牛哔！
在苏业宛如一头疯马冲出去的一瞬间，全场寂静，甚至连呼吸的声音都不存在。
随后，皮提亚大赛场仿若壶里的水瞬间沸腾。
“苏业！”
“苏业！”
“苏业！”
数以百万计的人高呼苏业之名，为他加油鼓劲。
前一百米，是平地，苏业高速奔跑。
第二个一百米，是沙地，苏业如履平地。
第三个一百米，是泥水地，苏业如履平地。
第四个一百米，是碎石地面，苏业光脚在上，还是如履平地。
第五个一百米，是十几米高的沙丘，苏业还是如履平地，只在上面留下很浅的脚印。
不止观众和选手都看懵了，裁判都握不住鞭子。
这能叫人吗？
主持人都迷迷糊糊道：“我的天啊，众神在上，苏业难道有天生的全地形奔跑天赋吗？关键是根本没有这个天赋！沙地的沙子很浅，他快速奔跑没关系，可这可是沙丘啊，那么高那么厚的细沙，他的脚背竟然都没陷进去！难道他的脚上带着脚蹼吗？那浅浅的脚印，风一吹，就没了。”
第六个一百米，是无比光华的冰层地面。
苏业终于稍稍减速，所有人松了口气。
很好，他还是个人。
但是，仅仅一秒后，所有观众改变了想法。
因为，仅仅一秒后，苏业在冰层上加速！还是如履平地！
又不是人了！
主持人大吼道：“疯子，他真是个疯子！换成任何人用这种速度跑，已经摔飞出去，需要从头重新跑，他倒好，竟然四平八稳。之前他可以说是沙之子，那现在可以说他是冰之子。”
观众们呼声阵阵，但沙丘挡住了其余63个选手的视线。
在这一刹那，63个选手甚至想要放弃比赛，直接跑到赛场中间或外面，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主要想验证苏业到底是不是人！
无论是沙丘还是冰层，明明离那么远，主持人竟然说苏业已经跑到那里了。
这不逼我们所有选手弃赛吗！
不止普通观众疑惑，就连熟悉苏业的尼德恩、帕洛丝、科莫德斯、欧几里德等等所有人眼中都充满迷茫。
这也能叫人？
接着，苏业大步迈向第七个一百米，一座光滑的冰山。
任何选手在这座山上，都需要手脚并用，慢慢前行，但苏业就跟跑土山一样，直接跑过去。
没有减速，没有打滑，脚底下跟长着钉子似的。
以至于许多观众侧身歪头，就是想看见苏业脚底板上有没有加装什么东西。
主持人兴奋大喊：“苏业！哦，苏业！他真是一个神奇小子，真是一个奇迹男孩，他在冰山上奔跑的时候，果然像是冰之子。”
第八个一百米，是三座坡面接近80多度的小山峰，高度超过20米，而且不能跳跃，只能奔跑。
所有人都会攀爬，但苏业就生生跑了上去，跑了下去，又跑上跑下，轻松跑过三座小山峰。
“山之子苏业！”主持人已经完全不知道怎么形容。
第九个一百米，是一片沼泽！
齐腰深的沼泽！
让所有人惊恐的一幕出现了，苏业踏上沼泽的第一步，竟然没有下沉，直到第二步踩在沼泽，才下沉。
苏业进入沼泽的一瞬间，终究受到沼泽的阻力，速度大减。
所有观众正想要说舒服了，却全都张大嘴巴。
苏业在只是在进入的一瞬间速度大减，在进入后，他整个人依旧宛如横冲直撞的野马一样，沼泽的泥水竟然好像刻意绕开他，形成的阻力极小，让他的速度的减慢也极小。
是减慢了一点点，但比那些正在沙地上奔跑的选手还快。
所有观众全蒙了。
甚至包括一些年纪大的人，他们亲眼看过越野重装跑纪录的创造者和保持者海格力斯的那场比赛。
可是，海格力斯也没这么夸张。
别人踩在沼泽里，都是身形歪歪扭扭，无法保持平衡，经常整个人摔倒，必须要慢步努力行走，像是在扭动身体一样。
但苏业在沼泽中奔跑，比在水中奔跑更迅捷。
主持人大叫道：“看到了吗？大家看到了吗？苏业的第一步根本没有沉入沼泽，也就是说，他应该有传说中的水行类天赋，遇水不沉！不过，他在踏上沼泽的时候，才想起来，比赛有严格规则，这种地形必须要踩着沼泽底部前行，不能踏水而行，所以他第二步才踩进沼泽里。沼泽之子，苏……业！”
苏业的速度太快了，没等观众反应过来，苏业已经一溜烟跑出沼泽地带，站在一面山壁面前。
第十个一百米的起始点，是九十度的笔直山壁，正好高20米。
一个圣域战士裁判就站在一旁，随时做好救人准备。
苏业在沼泽中奔跑的时候，就注视着山壁，记住所有山壁的凸起凹处，然后计算出一个最佳的攀岩路线。
苏业立刻弯腰，捧起泥土覆盖小腿和双脚，吸干身体的水分，然后如同猿猴一样，跳上山壁，手抓凸起，脚踩凸起或凹陷，快速向上攀登。

第459章 痛苦主持人
手脚并用，攀爬迅速，有一些地方甚至还稍稍跳跃，以不可思议的方式攀爬。
“这……”
全场观众再度迷茫。
这到底是魔法师还是战士？
精确的位置选择与判断，强大的踩踏和手指的抓力，就那么一溜烟的工夫，就像是壁虎爬墙一样，直接哧溜哧溜地爬上七层楼那么高的山顶。
普通战士哪怕拥有魔法攀爬术，都没办法这么快，也都不敢这么玩。
背着百斤的东西从半空掉下来，还不能使用神力魔力，真能活活摔死。
还有一些观众满面焦急，因为毕竟是20米高的山壁，总有一个方向的人看不到。
苏业双臂一撑，正式登顶。
没有一个观众欢呼。
因为所有观众都在疑惑，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因为所有观众继续思考的一个重要问题，苏业到底是不是人？
“攀岩之子，苏业！”主持人喃喃自语。
还因为，山壁之上有整整一百米的路程，是恐怖的岩浆地带！
赤红色的岩浆在山上流淌，如同一片长方形的火山口，在岩浆之上，一些黑色岩石漂浮着。
这一次，苏业和以前完全不同，没有无脑直冲过去，而是仔细观察岩浆的每一个石块，足足观察了15秒，才迈步前进。
许多人疑惑不解，不明白苏业为什么这么做，思考十五秒也太慢了。
少数有点贵族面露喜悦之色，这意味着，要么苏业怕了，要么苏业笨到无法快速通过这里。
主持人却叹了口气，道：“如果之前，我们可以说苏业全凭变态的天赋，那现在，需要纠正一下了。如果仅仅是为了跑过一次岩浆地带，他只需要思考五六秒就可以，但是，他思考了15秒。他比别人笨所以才思考很长时间吗？不，而是他敏锐地发现了两点。岩浆地带非常危险，比其他地方都危险，只要掉进岩浆里，要么求救，要么使用比赛禁止的力量自保，也就意味着比赛全面失败，基于这一点，他要长时间思考。”
“第二点，他要跑十次！与其每次跑到这里都思索五六秒，不如一次思索15秒，用更长时间深度观察和深度思考岩浆河流，那么接下来的九次，他会一次比一次快，我可以确定。在最后几次，他会不假思索，直接踏上！如果有人不相信，可以跟我赌一下，如果我输了，我在比赛结束后向大家道歉，如果你输了，向太阳神殿捐献一次，不论多少，哪怕只是一个铜猫头鹰。”
许多观众一听，这个好，许多人纷纷叫嚷着跟主持人赌一把。
之前还高兴的雅典贵族沉着脸，不服气地等待接下来的结果。
在主持人说话的过程中，苏业顺利地跑过山上的岩浆地带，而且速度和平地上一样，总能精准地找到合适的漂浮岩石，总能在黑色岩石被踏进岩浆之前踩着新的岩石奔跑。
跑到岩浆河流山的末端，苏业抓住藤条，双脚踩着山壁，用力一蹬，身体向后荡开，同时双手稍稍松开，顺着绳子下滑，在荡回山壁后，再次用力一蹬向外荡开，反复几次，快速落下。
这个角度，还是有部分观众被挡住。
但是，贵宾席上的观众却不一样，因为他们所在的位置被神力笼罩，可以看到全场各个角度，视线永远不会被遮挡，这是只有在奥林匹克大赛会的时候才会有的神奇力量。
每一个看到这个方式下山的战士，都面露异色，这个苏业，怎么比战士还战士？
这越野能力和野外生存能力，战士都比不上。
他是怎么锻炼出这些技巧的，简直神乎其神。
顺着藤条滑下，苏业看了一眼第十一个百米。
全是迷雾，但是，苏业嘴角却泛起极浅的笑意。
主持人笑道：“我发现，在看到迷雾的一刹那苏业笑了，然后他冲进迷雾了。很多人看不到迷雾中的景象，但我能看到。迷雾的道路上，有尖锐的石头……不，他已经冲出迷雾，但我还是要说完，迷雾有极深的大水坑，有泥坑，有结冰地面，有流沙漩涡，总之，比之前的地形复杂几百倍，而且很容易受伤。但是……我看到了什么？他竟然全速奔跑冲出。这意味着，他有看破迷雾的视觉！到底是什么天赋呢？大家自己猜想。这个苏业，一身谜啊。”
观众全都无言以对，主持人连迷雾的路况都没介绍完，苏业就跑出来了，这还怎么玩？
第十二个百米，是一片森林。
主持人带着坏笑道：“嘿嘿，他已经冲进毒蜂森林，毒蜂正在不断向他喷射毒刺。这些毒蜂不会杀死人，但会让人中毒，呼吸困难，体力衰竭，全身酸软疼痛。是越野重装跑最让人讨厌的和恐惧的地带之一。甚至经常有选手在跑出毒蜂森林后，直接弃权……呃……他冲出毒蜂森林了，不过，为什么他的皮肤光洁如新，毒刺呢？红肿呢？难受呢？”
众人呆呆地看着跑出森林的苏业，他的背包和衣服上是有一些细密的蜂刺，可他外露的皮肤上，面部，一根蜂刺都没有。
“不对，我明明看到大群毒蜂向他全身喷毒刺，他绝对避不开……我想起来了，他脚踩地面的时候也没事，看来他有强大的防护类天赋，比如金属皮肤之类的。唉，后面的选手，你们自求多福吧。下面是第十二个百米地形，藤条地……呃，已经跑了出来。”
就见苏业身后，密密麻麻的藤条疯狂抽打，仿佛活蛇一样。
苏业在里面的时候不断被抽打，可皮肤上还是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藤条地之后，就是毒蛇地。那是一片草地加灌木丛林，里面潜伏着许多毒蛇。所有毒蛇都和环境融为一体，哪怕你不碰毒蛇，毒蛇也会主动咬你……嗯，苏业成功闯过。”主持人有气无力地说着。
就见整整七条毒蛇咬在苏业腿上、手臂上和背包上。
苏业随手撕掉手臂上的毒蛇，也不管背包和后背的毒蛇。
又跑了几步，腿上的毒蛇终于无法持续咬住，松口摔出去。
“我疯了，这个苏业，不仅毒蜂射不中，连毒蛇都咬不住。他是森林之子吗？”
主持人的话语引发观众频频点头。
大家的内心都是一致的。
越野重装跑是好看，但苏业的赛跑太好看了，可好看到让所有人怀疑这个世界和自己，那就不好看了。
“第十五个百米是齐胸深的河水，按照规矩，只能奔跑，不能游泳，我看他……你们也看到了，就这么看着吧。”
主持人的话逗笑所有观众。
就见在齐胸深的水中，苏业竟然也能高速奔跑，冲击着水流发出轰隆隆的巨鸣，水花向两侧翻腾炸开。
如巨鲸分海。
虽然速度比平时慢不少，可还是呈奔跑姿势，换成其他人都只能划水走动而已。
主持人绝望地看着在水中奔跑的苏业，道：“我可以确定，他绝对有水元素类天赋，甚至有水元素血脉，而且血脉位阶不低。”
经验丰富的战士和魔法师轻轻点头，他们早就发现了。
苏业浑身的天赋。
满血管的血脉。
“水路分为两段，前一百米是普通齐胸深河水，第二个百米，是充满各种水草海带和鱼类的海水。里面的海带有纠缠能力，鱼类也能咬人，注意，这些鱼类的杀伤力超过毒蛇和毒蜂，无毒，但咬人很疼，关键是如果没咬过，全部的鱼都会过来咬，你不流血，就会遭到所有鱼类的攻击，会被大量海带水草纠缠，大大拖慢前行速度。苏业……哦，苏业上岸了。”
主持人的语气充满的沮丧，让观众们又好笑又同样沮丧。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水草没缠苏业，那些凶猛的海鱼也好像没看到苏业。
“好，大海之子产生了。”主持人无奈道。
许多人不断思考，苏业这个变态到底用什么能力避开了水草和凶猛的海鱼？
“第十七个百米地形，就是让人痛苦的浮冰海。那么寒冷的地方，所有人要踏着浮冰奔跑，而且所有浮冰都可能破裂，里面的冰水刺骨，掉下去不能往前，只能横移或后移，寻找新的浮冰爬上来，然后再在浮冰上前行。我亲眼见过很多选手摔进水里后，找一块新浮冰，碎一块，找一块新浮冰，碎一块，不断掉进冰水里。要知道，那是背着一百斤重物在冰水里啊，最后他们哭着放弃比赛。哦，我已经不想说苏业了，他总是能在我介绍完地形之前冲出去，让我们恭喜他走过第十七个地形。”
主持人的声音充满了僵硬和冷淡，没有一丝感情，没有一点快乐。
哪怕苏业脚下的一块冰碎了，他也没有说，原因很简单，苏业根本没掉进冰水里，而是踩着更小的碎冰，跳进前方的浮冰上，一路就没真正落水。
主持人有气无力道，“冰河王子苏业展示了冰上飞，来到了第十八个百米。暴风沙漠，注意，这里集中了沙丘、流沙、风暴、沙尘暴、飞沙走石等所有恶劣天气，所有人只能眯着眼甚至闭着眼前行，而且那种风力如同一堵墙……嗯？他通过了？我不想主持了，首席大祭司贝恩戈拉阁下，要么换我，要么换苏业！我都没说完，苏业怎么已经跑出去了？主持一场比赛有这么难吗？以前主持比赛很快乐啊！为什么现在我内心充满痛苦？”
观众们哈哈大笑。

第460章 等等你的灵魂
许多人一边笑，一边看着那片昏黄的风暴沙漠，虽然无法身临其境，但看到漫天碎石乱飞，就能知道恐怖的风力。
稍微瘦一点的人都会被吹飞，苏业倒好，不把风暴当人看，一溜烟直接高速奔跑过去，所受的阻力微乎其微。
许多人露出羡慕之色，有风元素血脉就是好。
第十九个百米的开端，有一排巨树，百米末尾，也有一排巨树。
两排巨树离地五米的高度，横空搭着梯子状的器材，下方有柱子支撑，组成足足百米长的肋木，一共十条并排。
苏业迅速爬上树，然后吊在最左侧的肋木下，身体悬空，以手抓住肋木的横木，两手不断交替前抓，身体不断在半空轻荡。
这是所有项目中最消耗体力的一百米。
但是，苏业整个人就像没有重量的长臂猿一样，双手快速交替向前。
主持人终于松了口气，道：“大家好，我继续担任主持人，这一次，苏业终于没有‘嗖’地一声飞过肋木，虽然速度很快，手臂差点留下残影，但跟他在地面跑的速度差很多，我终于可以说完话了。咦？前面的选手好像都在向后看。”
越野重装跑全程2万米，每圈2000米，为了保持体力，所有选手一开始都减慢速度，为那些困难的地方积攒体力。
所以，63人彼此没有拉开距离，相距很近。
但苏业一直全速奔跑。
这就导致，当苏业在第十九个百米肋木上前进、即将跑完一千九百米的时候，其余人正位于第五路段的沙丘上。
这一次，没有其他遮挡，他们清晰地看到苏业在肋木快速前进的样子。
所有选手扭头看向后方，都跟见了鬼一样。
越野重装跑的难度堪称全大赛第一，自己还在愁接下来怎么完成，自己连四分之一都没完成，苏业已经跑一圈了？
这是不是意味着，以后苏业跑完十圈，最差的选手可能也就跑了两圈？
所有选手再次变身数学家。
一般来说，前五百米的距离虽然占四分之一，可难度很低，消耗的时间只占十分之一甚至更少，因为后面的地段太花时间。
而且，第一圈因为要探地形记地形，处理各种新状况，也会是最慢的一圈，也就是说……
等等！
所有数学家选手脑海中冒出一个恐怖的念头。
万一有谁遇到意外，在后面困难的地段反复失败，拖延时间太久，那有没有可能，苏业跑完十圈的时候，还有人连第一圈都没跑完？
全体数学家选手慌了。
他们之中，多个人位列皮提亚众废。
强大的压力几乎让他们窒息。
“苏业，求求你当个人吧！”格尔纳突然站在沙丘上回头大吼。
其他选手哭笑不得，严肃的裁判们齐齐失笑。
贵宾席上的一些人跟着笑起来。
等主持人把这句话说出来，全场大笑。
苏业终于完成第十九段的百米肋木，从树上跳下，落在久违的坚硬平地上。
第二十个百米和第一个百米一样，都是平坦坚硬的普通跑道。
苏业松了口气，没有丝毫犹豫，冲刺奔跑。
沙丘上的63个选手看到这一幕，鸡飞狗跳，一边骂着一边一脚深一脚浅地冲向沙丘顶端，然后脸都不要，直接翻滚下沙丘。
就是追求极致的快！
突然，一道力量降临到那些选手所在的地方，随后，他们的骂声传遍全场。
“我恨苏业！加上这次，我可能一人身兼三废了！”
“兄弟们，联合起来打倒苏业的邪恶霸权！”
“等比赛结束，咱们皮提亚众废建立个组织，一起反抗苏业吧！”
“别说这些屁话，想想苏业追上来的时候怎么哭比较好看吧。”
“我们的声音竟然被传遍全场了，这帮坏心眼的祭司！”
“各位观众，你们快想想办法，苏业马上就追上来了！哎呦……”
啪唧！
啪唧！
噼里啪啦……
在观众们大笑声中，选手们踏上第六地段的百米冰层上，然后噼里啪啦一个接一个往死里摔。
观众们这才意识到，这些冰层都被加持了魔法力量，比普通的冰更加光滑。
选手们苦着脸站起来，由跑改为小步蹭，慢慢向前。
蹭着蹭着，有人突然尖叫道：“快回头。”
所有人回头看去。
就见苏业冲到沙丘顶端，正在大步向下冲过来。
全员炸锅。
“苏业来了，快跑啊！”
“太特么残暴了！太阳神阿波罗，如果再给我一个机会，我绝不参加五项全能。”
“不能让苏业在这么近的地方追上啊！”
“恶鬼苏业！”
众人一着急，心慌，脚下又过度用力，摔了一大半，还有几个没摔倒的被别人给蹭倒，全员啃冰。
观众们看得哈哈大笑，谁想到无比残酷的越野重装跑，竟然这么欢乐，这是这个项目出现后，从来没出现过的情况。
这一幕，就好像一个手持镰刀的恶鬼追着一群白白胖胖的小猪。
眼看最快的几个人已经小步跑到百米冰地的末端，一阵疾风路过。
苏业越过所有人，冲出冰层路段，冲向冰山路段。
“苏业……”
多个选手气急败坏大喊。
更多选手哭笑不得，闷声奔跑。
“完了，63废之名要传遍全希腊甚至全世界了。”格尔纳一边跑一边抱怨，声音传遍全场。
“你可闭嘴吧，没有你，谁会想出63废？”尤金骂道。
“是啊，我好像犯了一个错误。那怎么办？”
“你闭嘴就行！”
“那我骂苏业行吗？”
“行。”
众多观众被他俩的对话逗得乐不可支。
“他又没了！”
众多选手站在冰面上，看着苏业已经一骑绝尘，翻过冰山，消失在视野中。
“冰山这么好爬？”
“我觉得也不难。”
不一会儿，最先抵达冰山山脚的人学着苏业那样向上奔跑。
啪唧！
啪唧！
啪唧啪唧……
他们跟死鱼一样从山坡向下滑，无论手脚怎么乱扑腾，都没用。
“谁把冰山换了！”
在观众们的笑声中，所有选手老老实实慢慢攀爬。
即便这样，还有倒霉的一不小心手滑或脚滑，从山坡一直滑溜到山脚下，前功尽弃。
爬过冰山，是三座倾斜角度极大的小山，选手们一边叹着气，一边攀爬。
翻过三座小山，所有人在第九路段沼泽中前行，格尔纳突然道：“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越野众废回头齐齐张望。
苏业再一次出现在后方山顶，那种感觉，就像是深夜不经意往窗外一看，一个血糊糊的鬼脸贴在窗外，露出神秘的微笑。
“还能不能比赛了！”一个选手一拳砸进沼泽之中。
没等他们渡过一半的沼泽，苏业已经踩着泥浆哗哗地跑到身边。
“苏业，你跑慢点行不行？等一等你的灵魂，还有你的善良！”格尔纳道。
“你再这么跑下去，你的仁慈全跑没了！”尤金跟着大喊。
苏业听而不闻，像是一辆马车碾过泥地一样，奔跑溅起的沼泽泥浆崩了其他人一身。
“你的心比沼泽都脏！”格尔纳大吼。
“你这个没有感情的跑步傀儡！”尤金叫道。
苏业头也不回冲出沼泽。
观众们笑得不行。
很快，队伍分出了梯次。
除了苏业，第一批人已经进入第十一地段的迷雾森林，第二批次的人还在跟岩浆河流较劲。
许多有耐心的人仔细观察漂浮岩石的移动方式，仔细计算每块岩石的承载重量，仔细看着其他人通过的方式，牢记哪块岩石能一直站立，哪块岩石踩上后要马上逃离。
在还有十几个人没过河的时候，有人突然骂了一声脏话。
其余所有人本能回头。
就见苏业第三次淌着沼泽出现。
一些人差点崩溃，这次连两个地段都没走过，苏业就又跑了一圈？
然后，他们从山壁上探头，看到苏业如同巨型壁虎一样噌噌噌爬上来，一脸绝望。
百斤负重不存在吗？
垂直山壁飞翔者？
苏业看了一眼前方的岩浆河流，看到两个人正在踏着石头前行，说：“你们马上找大石头站住别动。”
那两个选手急忙狂奔向附近可以站立很久的岩浆岩石，一动不动。
岩浆河流很宽，浮动的黑色岩石也很多，理论上可以供十几个人一起奔跑，但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出现多个人抢一块石头最后一起掉下去的可能。
苏业第三次看着岩浆河流，这一次，仅仅看了三秒钟，然后以全力冲刺的速度奔跑。
苏业速度太快，力道太猛，所过之处，大多数黑色岩石猛地下陷，岩浆迸溅，好一会儿才浮现在岩浆表面，随着岩浆徐徐流动。
所有选手的心都揪起来，生怕苏业把岩石彻底踩进岩浆再也浮不起来。
主持人兴奋地大喊：“大家看到了没有？他第一次在岩浆河流前思考了15秒，第二次只用了5秒，这一次只用3秒。我敢保证，第四次的时候，他最多会考虑1秒。”
等苏业冲出岩浆河流，后方的选手们松了口气。
但是，他们很快反应过来。
现在是松气的时候吗？
摔！
迷雾森林之中，第一梯队的选手们一边叹着气，一边慢慢前行，生怕掉进大水坑或踩到冰面滑倒。
这迷雾太过浓密，所有人只能看到两三米远的地方。
但是，声音能传很远，他们一边聊天一边慢慢探路。
“唉，苏业那个混蛋一定有超强视觉天赋，不然不可能看穿迷雾快速前行。”
“太阳神殿的祭司们满肚子坏水，这次的越野地形，明显比往常的难一些。”

第461章 狂奔魔法师
“呵呵，他们巴不得看我们倒霉。”
“这次记住地形，再跑几次，就能提速了。”
“苏业也是这么想的。”
突然，格尔纳的声音出现。
“我又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接着，迷雾之中尖叫连连。
一个黑影冲进白雾，全速奔跑。
“什么东西！”
“鬼啊……”
“是苏业！”
“苏业我要杀了你！”
“苏业，你要多少金雄鹰，我给你，你退出吧！”
“超第二次了，我不想活了……”
一帮选手欲哭无泪。
绝大多数观众看不到迷雾内的景象，但只听声音就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皮提亚大赛场中回荡着欢乐的气息。
慢慢地，队伍梯队再度分化。
艰难度过岩浆河流，第三梯队的九个人慢慢在迷雾地段中前行。
“唉，庆幸啊。如果我们在岩浆河流那段遇到苏业两次，以后真的再也抬不起头了。”
“是啊，可为什么我想笑？”
“要点脸吧。”
“不过，据说最慢的是浮冰海，我们在同一地段被超两次的愿望有可能实现。”
“你可闭嘴吧！”
听到他们对话的观众大笑不止。
“别说这些没用的，先牢记地形，下次加快速度就行。”
“现在的难题是，如果我们第一圈不能慢慢牢记地形，后面无法提速，名次就会靠后。可如果我们第一圈耗时太长，会被苏业连超九圈，导致还没等跑完第一圈，苏业就已经拿到越野跑冠军了。”
“我觉得，坚持自己最重要，我们是为比赛而来，不是为了逃避苏业。”
“可现在的问题是，我坚持不了自己。”
“就你哔事儿多！”
“我……”
突然，第三梯队所有人停下。
因为后方传来轻微的声音，逐渐增大。
“什么东西？”
“那帮坏心眼的裁判不会在黑雾中释放亡灵吓我们吧？”
“不，应该是……”
唰！
一个熟悉的人影冲破雾气，掠过他们，高速前冲。
“是苏业！”
“第三次了！”
所有人咬牙切齿看着苏业的背影消失在迷雾中。
“下几段是什么地形？”
“毒蜂，活藤条，毒蛇。这三个地方，都可以忍痛冲过去！”
“为了我们和城邦的名誉，先熬过第一圈，哪怕失败，也不能让苏业连超九次！”
“对！”
观众席上各城邦的人纷纷起哄。
“我们城邦没有你们这种选手！”
“你们已经被开除城邦了！”
“比赛结束就流放你们！”
冲出毒蜂森林的第二梯队的成员愕然看着站在前方的第一梯队成员。
双方隔了好一阵才出来，可第一梯队的成员还在成双成对拔蜂刺。
第一梯队的人中，除了尤金、格尔纳等少数几个人有强大的防护类天赋，可以规避掉大部分毒针，可脆弱的地方诸如双眼依旧肿成桃子，眼睛眯成一条缝。他们的头皮和面部也都肿了起来。
“毒蜂群太恶毒了！”
“在毒蜂群面前，伤口愈合的能力没用，得需要毒性抵抗类的天赋，谁有？”
众人用红桃眼睛相互扫视其他人。
谁都没有，谁都是一身大红包。
“尤金，你们几个人怎么不跑了？”一人问。
“要为接下来积攒体力。我们也只有在拔蜂刺的时候有机会休息，不然裁判的鞭子早就抽过来了。”
“唉，慢慢拔吧，不拔掉的话，带着蜂刺跑十圈，谁也受不了。”
“最后几圈的时候，我就不准备拔了，等结束后让祭司帮忙一口气净化算了。”
唰……
一个人影冲出毒蜂森林，冲进藤条之地。
“妈的，是苏业！”
众人看着前方，一根根四五米长的漆黑藤条遍地都是，漫天乱舞，抽得空气噼里啪啦直响，打的地面尘土飞扬。
许多藤条落在苏业身上，但苏业仿佛毫无觉察，连皮肤的颜色都没有丝毫的改变。
不一会儿，苏业冲出藤条之地，进入毒蛇之地。
“这个疯子！”
“他怎么就不怕疼！”
“前进还是休息？”
“我准备试试！”一个战士突然大步冲向藤条之地。
“别，你身上的蜂刺还没拔完！”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那个战士冲进藤条之地。
啪啪啪啪……
漫天藤条抽在他的身上，就见他身上迅速浮起一条条红色的血印，甚至还有鲜血溢出。
一秒，两秒，三秒……
“啊……”
那个战士终于惨叫着跑回来。
众人更加疑惑，这种程度的藤条抽在身上是疼，但任何战士都可以承受住啊。
众人仔细看去，就见那个战士全身轻轻颤抖，面容扭曲，双手不断在身上乱挠乱抓，可又急忙收手，但很快又止不住抓挠。
同时，发出有点销魂的叫声。
最后，这个战士迷迷糊糊走过来，带着哭腔道：“快帮我拔掉蜂刺，我要疯了……”
众人恍然大悟，他身上的蜂刺被藤条抽进肉里，陷入更深，毒性更强，身上的红肿更多，这种地方一旦被藤条抽中，那种酸爽可想而知。
尤金和格尔纳等身上红肿极少的人也浮现无奈之色。
“这帮祭司太坏了。”
“没办法，这就是越野赛，每次都弄死各种花样，防不胜防。”
“原本越野赛是为了考验战士如何应对复杂环境，现在变成人间悲惨大观察。”
“唉……继续拔蜂刺吧，再说下去天黑了。”
众人无奈抬起头，看着清晨的太阳。
最终，队伍再次分化，形成四个梯队。
尤金、格尔纳和霍特等身上蜂刺少的人提前出发，在劈头盖脸的藤条丛林中，快速直冲。
纯粹的疼痛无法阻挠他们的脚步，每一个人都面无惧色。
就是往脚腕腿部纠缠的藤条太恶心，要时不时躲避破坏掉，避免摔倒，根本无法提速。
穿过藤条地，看着前方草地和灌木上密密麻麻的毒蛇，所有人无法淡定。
身为强大的战士，没人怕这些毒蛇，更何况都是专门培育，不会致死，哪怕毒性会进入身体，也只是各种疼痛酸麻，就算中毒太深，也只是产生轻微的幻觉。
问题是，前面的毒蛇太多了。
密密麻麻遍地都是，哪怕现在使用神力，也无法全部躲避，只能用神力护体硬抗。
可没法用神力。
“大家向众神祈祷吧，我先冲，后面的人压力可能会小一些。如果我不小心被毒蛇毒晕了，记住一句话，打倒苏业！”尤金半开玩笑吼了一句，冲进毒蛇地。
嘶嘶嘶……
密密麻麻的毒蛇跟长着腿一样弹到半空，跟长了翅膀一样滑翔，凶狠地扑向尤金。
由于比赛规定只能奔跑和阻挡，不能攻击反击，只有在被彻底咬中的时候才能动手，尤金也没办法抓住毒蛇四处挥舞阻挡，只能一边奔跑，一边用双臂护住头和面部。
眼睛已经肿了，要是再被毒蛇咬中面部，上下眼皮就分不开了。
一条又一条毒蛇扑在尤金身上，张开大嘴，露出毒牙，一口咬下。
尤金天赋极强，过半的毒蛇都难以咬中，还有的毒蛇咬中也无法穿透皮肤，只有极少数毒蛇能够咬住，但要么被很快甩开，要么被尤金快速抓住扔走。
即便这样，咬在尤金身上的毒蛇也越来越多。
后面的选手立刻跟上。
第一梯队的选手们在毒蛇之中狂奔，毒蛇们不断狂咬。
看到这些人的遭遇，观众们才清晰意识到苏业的强大。
苏业冲进蛇群后，毒蛇也这么多，但绝大多数毒蛇咬一口后就会滑落，很难咬住，就算咬住，也咬不透苏业的皮肤。
但这些选手不一样，咬住他们的毒蛇越来越多，他们的两手已经忙不过来。
最终，他们冲出毒蛇丛林，全身挂满密密麻麻的毒蛇，跟无比前卫的服装，五彩斑斓，轻轻蠕动。
他们强忍恶心，相互帮助，拔掉对方身上的毒蛇。
嘶嘶声不绝于耳，不再是毒蛇的声音，而是他们的轻叫。
很快，许多观众放下魔法眼镜，不敢去看这些选手。
每一个选手身上都布满密密麻麻的伤口，每一处伤口都肿胀起来，一片青紫。
最惨的一个人肿得跟被水泡了半年的死尸一样。
所有人的眼神迷离，身体轻轻摇晃。
上头。
“不要停下，快点挤破肿胀的地方，不然后面会更艰难！”尤金咬着牙，用手不断挤破伤口，混杂着毒液与血液的脓汁喷溅而出。
众人相互帮忙。
挤到一半，一个身影忽地掠过，几条蛇从身影上滑落。
“第四次。”
所有人在心里默默地说着。
但是，没有人心急，如果不能处理好蛇毒，接下来那三处水中地段会成为噩梦。
不多时，第一梯队的成员处理大部分严重的蛇毒，然后一起进入齐胸深的水里，第十五个地段。
太阳很温暖，水很凉。
哪怕多个人有治愈类天赋，可伤口太多了，蜂刺、藤条、蛇咬等等等等伤口密布，在没有神力的时候，根本无法在短时间愈合。
当凉冰冰的水和伤口一接触，所有人都发出无比销魂的声音，翻着无比销魂的白眼。
那种瘙痒、酸麻、疼痛仿佛钻进血肉，钻进骨髓，好像有一条条蚯蚓在脑子里钻来钻去一样，全身发毛。
水太深了，没有水元素天赋的人根本没办法跑动，又不能游泳，只能水中一步一步慢慢前行，双臂用力划水。
哗……哗……
还没等上岸，身后传来剧烈的水花声。
众人扭头望去，阳光下的水花灿烂闪亮，那个熟悉的恶鬼宛如身披黑夜，降临世间。

第462章 为了尊严
所有人看着冲过来的苏业，生无可恋。
“我以后宁愿梦到魔鬼，也不愿意梦到你！”尤金大喊。
“我向欧肯诺道歉！之前我还嘲笑欧肯诺因为懦弱才退赛，现在明白了，他太聪明了！如果早知道这一幕，我也弃赛！”格尔纳道。
“你这是百米冲刺呢？”
“等等你的良心吧！”
“苏业无敌！”霍特说完，老老实实向前走。
他个子高，比所有人都快。
到了他们近处，苏业突然稍稍减慢，眼中流露出疑惑之色。
“对了，这是第几圈了？”苏业问。
“滚！”所有人齐齐大喊。
“说好的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呢？”苏业不理他们，然后溅了他们一身水花。
“不对！苏业的体力是怎么回事？”尤金一边前行一边大喊。
“对啊！他不可能一直体力爆发下去，体力复苏也不可能连续使用，他哪儿来的变态体力？”
“大家想想，都有什么天赋能支撑他这么跑。”
“我想想，首先刨除那些过强的天赋或能力，比如英雄之体，那种身体以这种速度跑半个月都不会疲惫。”
“他应该没有无尽体力这个天赋。”
“想一想，会不会是体能转换？”
“体能转换需要魔力或神力，应该不能……不对！真有可能是体能转换。比赛虽然不能动用魔力或神力，但这个混蛋一身的血脉力量！只要血脉力量没被封禁，就能源源不断吸收元素位面的力量，转化为体力。”
“这个可能性很大。而且昨天是战神阿瑞斯的神赐，他有体能转换就说得通了。”
“也就是说，战神在帮苏业夺冠？”
“不需要体能转换，他依旧能拿冠军，准确地说，是战神在帮苏业打破纪录。”
格尔纳随口说完，突然闭上嘴。
但是，已经晚了。
赛场突然安静了一大截。
各种联想在观众脑海中浮现。
战神神赐苏业很正常，可神赐苏业能破纪录的天赋，那就耐人寻味了。
毕竟，五项全能的世界记录保持者，可是海格力斯。
理论上，海格力斯是战神阿瑞斯同父异母的弟弟，都是宙斯的儿子。
大家都说海格力斯将成长为宙斯最优秀的儿子，那身为海格力斯的哥哥，战神阿瑞斯怎么想？
更何况，虽然战神阿瑞斯和他的母亲赫拉偶尔有冲突，但毕竟是母子，这次会不会是为了取悦赫拉才神赐苏业？
现在，苏业是雅典娜的神眷者，太阳神阿波罗好像也认可苏业，而赫拉和阿瑞斯都有理由扶持苏业压过海格力斯，再加上不和小神系与祥和小神系的举动，也就是说，苏业一不小心背后站了一大批神灵和神殿？
雅典贵族们相互看了看，都从对方的目光看到警惕，还有决心。
突然，观众席上的安德列似是无意识地拿出一件饰品，寸许高，白银的椭圆外框，里面镶嵌着岩石雕刻的淡金色的竖瞳眼球，像是巨龙的眼睛。
安德列放在手中轻轻把玩着。
一些雅典贵族看到这一幕，神色微变。
还有几个雅典贵族拿出相似的竖瞳石眼，面带微笑把玩着。
很快，一些贵宾席上的贵族也拿出相似的竖瞳石眼，但大都只是把玩几秒便收起来。
许多贵族面带微笑，还有一些贵族面色沉静。
观众席上的小插曲一闪即逝。
比赛还在进行。
其他运动员要不断适应新的地形，观察记忆，积累经验，但苏业却拥有无尽的体力，并且因为越来越了解地形，速度反而越来越快。
一圈又一圈。
第十七阶段的浮冰海区域，第一梯队的八个人有的已经踏上浮冰，有的在岸边观察。
一旁的裁判，正不怀好意地拎着鞭子，虎视眈眈望着站在岸边的人。
站着观察的人满面无奈，其中还有两个人全身湿漉漉的，面色发白。
这两个人运气极差，从一开始就多次踏碎浮冰，连续摔进刺骨的海水中，这样下去全身都会被冻麻，再加上浑身是伤，不得不先游回岸上，观察浮冰的情况。
前面已经有三个人在浮冰上寻找机会，但都是走走停停，经常在不碎的大块浮冰上找到机会再向前，即便这样，也偶尔踏碎寒冰落进冰冷的海水中。
每一个人都很有理智，如果一口气全力前冲，完全可以渡过，但接下来的九圈的体力无法像第一圈一样充足，必须要找到一定的规律才能保证接下来顺利通过。
突然，他们齐齐回头，看着苏业在海水中高速奔跑，一上岸就全速冲刺，接着踏上浮冰海，踩着浮冰保持冲刺速度。
一块又一块浮冰被他踏碎。
众人恨得咬牙切齿，这么一来，又需要寻找新的路线，继续寻找规律。
“这是第几圈了？”站在一块大浮冰上的格尔纳突然大声问。
“我记得是第七次超越我们了吧？”
“不，是第八次，也就是他的第九圈。”
除了霍特，所有人都慌了。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哪怕拼着体力耗尽，也不能让他连超我们九圈啊！我们一圈没跑完，他跑了十圈，那成什么了？”
“那成……苏业是皮提亚大赛会最大的赢家，欧肯诺是第二个赢家。”
“我决定道第二圈再仔细思考，这第一圈，主要是为了尊严！”
“对，为了尊严！”
“为了尊严！”
众人大吼着，纷纷踏上浮冰，全力奔跑。
只有霍特还站在岸边认真思考。
“苏业说过，要先想明白为什么，然后再想怎么做，最后再去做。我不能学他们，我要学苏业。我要继续想怎么做。”
霍特认认真真观察，突然发现，看着那些人在浮冰海面上乱蹦跶，自己好像可以更好地了解各种浮冰。
浮冰在飘动，而且很脆弱，再加上非常光滑，导致许多人接连不断落进海水中。
许多人咬着牙不断坚持。
最终，除了有四个天赋强或运气好的人登上对岸，另外三个站在大块浮冰上冻得瑟瑟发抖。
每一次掉进水中，体力都会大幅度消耗。
不一会儿，霍特却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开始踏上浮冰。
其他人都不看好霍特，这个大个子力气大，但不够灵活敏捷，在这种地方特别吃亏。
果然，霍特连续掉进海里。
但是，霍特没有气馁，继续前进。不一会儿，神奇地超过那三个人，成为第五个冲过这段区域的选手。
三个站在冰块上发抖的人百思不得其解。
冰海之后，就是风暴沙漠。
沙漠风暴像一个老朋友一样，迎接了苏业九次，但总是刚打过招呼就被苏业甩在身后。
现在，沙漠风暴第一次遇到新的朋友。
注定会逗留很久的朋友。
最先离开冰海的人已经冲进风暴沙漠，他们顶着狂风，深陷细沙之中，承受乱石飞溅打击，弯着腰，吃力地前行。
每个人的膝盖都没入流沙之中，行走更加吃力。
观众们这才意识到，整个一百米的地段，都是流沙地带！
除了格尔纳好一些，其他人暗暗叫苦。
格尔纳拥有北风神的血脉，强风的威力减半，但是，他没办法对抗流沙。
如果没有风，格尔纳完全可以踏沙而行，如履平地。
但，他只是北风神的血脉，不是北风神。
强风减速，但沙尘与碎石不会。
依旧会遮挡他的视线，钻进他的口鼻，攻击他的面部。
每个人身上都布满伤口，又经过海水浸泡，再遭遇密密麻麻的砂石击打，痛苦达到极限。
但是，没有一个人气馁。
每个人都坚持向前走，全力向前走。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不屈的信念。
一定要在苏业跑完十圈前跑完一圈。
有的选手掉转方向，背向风口前行，呼吸是顺畅了，面部不再遭受砂石的击打，但速度也降了下来。走了一会儿，不得不重新迎风前行。
大风呼号，砂石纷飞，风暴中的所有人无法交流，只能默默地前行。
明明只有一百米的路段，明明平时很快就能走完，明明感觉上很短，可是，在每个人的心里，这是一段无比漫长的路程。
除了霍特，每个人都担心苏业突然从后面冲过来。
前进，前进，再前进！
不知过了多久，格尔纳终于凭借强大的血脉力量冲出沙漠风暴，看着清澈的蓝天，看着明媚的阳光，看着远处密密麻麻的观众，长长松了一口气。
“不能回头看！不能让苏业干扰我的决心！我一定不能被他再次追上，绝不！”
格尔纳深吸一口气，手脚并用，往大树上爬，但只爬了一半就感到疲惫。
他咬着牙，爬到五米高的地方，看着前方平行于地面的肋木。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
“不能让苏业追上！”
格尔纳轻轻活动自己的身体，拍打掉身上的沙尘，并检查身体各处。
裸露的皮肤表面，处处都是伤疤，有摔伤的，有被碎冰割伤的，有被岩石砸伤的，有被毒蜂刺伤的，有被藤条抽伤的，有被毒蛇咬伤的，有被海鱼撕咬的……
“绝不！”
格尔纳双目中仿佛有熊熊火焰在燃烧，他缓缓抓住肋木的横杠，吊在下方，然后不断向前。

第463章 越野之王！
过肋木对格尔纳来说，是从小就开始玩的游戏，凭借北风之神的血脉，他总被夸奖如同在肋木下面飞翔。
但这一次，翅膀断了。
百斤的负重，外加后期为了提速而付出的体力，让他再也飞不起来。
他几乎和普通战士一样，一点一点地前进。
到了中途，他甚至还稍稍停了一会儿，大口大口地呼吸。
直到裁判的喝骂声和甩鞭子的声音响起，他才继续向前，最后，他终于成功通过这第十九块路段。
他站在路段末端的大树上，身体弯下，双手扶膝，大口大口喘着气，然后起身，轻轻甩动酸麻的双臂。
全身的汗水如小溪一样流淌，将泥沙湿润成泥浆，糊在身体上。
格尔纳很疲惫，但是他满心喜悦，因为只要爬下这棵树，就是最后的一百米。
那是久违的平地，也是自己最擅长的地形。
就在此时，身后突然传来阵阵惊呼。
伴随惊呼声的，还有奇特而有节奏的声音。
像是手掌拍在木头上发出轻轻的砰砰声。
格尔纳记得这个声音，这就是自己的双手抓住横杠的声音，只不过，这个声音更加急促，更加有力，也更有韵律。
随后，格尔纳听到一个恶鬼的名字。
“苏业，你给我们一条活路吧。”
一个队员有气无力地叫喊，声音里充满了疲惫、无奈，还有恐惧、敬畏，以及愤怒和一丝丝的疯狂。
格尔纳慢慢回头，就见一条肋木之下，苏业如同森林里在树枝间飞跃的猿猴，急速赶来。
在看到苏业的一刹那，格尔纳双腿一软。
但下一刹那，他眼中的火焰重新燃起。
“你不会得逞的！”格尔纳大吼一声，颈部筋肉鼓胀，如同巨大的眼镜王蛇展现威严，又像是雄狮展露威风凛凛的鬃毛，也像是蜥蜴张开自己的领圈。
吼完之后，格尔纳快速下树，然后全力向前奔跑。
这一次，他堵上自己的一切，血脉，荣耀，信念，梦想，全力加速，全力冲刺。
但是，他眼前有些模糊。
这一路上太疲惫了，体力消耗太剧烈了，强行提速到极限，身体马上承受不住。
“北风家族可以失败，但不能在奔跑的道路上屈服！”
格尔纳红着眼睛，冲刺，冲刺，继续冲刺。
但是，他的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因为，体力已经无法维持这种冲刺。
速度减慢了，前方却慢慢清晰起来，视觉恢复，听觉也慢慢恢复。
身后，传来奇特的声音。
砰！砰！砰！
仿佛巨锤砸地，又好像巨人奔跑。
格尔纳的心脏猛地收缩，又瞬间膨胀，然后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看不到，但是，他知道是什么出现了。
那个称霸赛场的魔鬼！
那个羞辱选手的恶魔！
那个残暴的魔法师！
“不能输给你！不能！”
格尔纳再次加速，眼前再次模糊，听觉也好像慢慢丧失。
他模模糊糊看到，两个裁判出现在终点线，拉起彩色的棉布横条。
那条代表胜利与荣耀的布带，在格尔纳的眼中，却像是人间与地狱的分界线，像是黑暗与光明的分割地。
“绝不！绝不！”
格尔纳从灵魂深处开始怒吼，他额头上的青色印记散发着微微光明，他全身的皮肤微微发亮。
一道淡淡的力量注入格尔纳的身体，增强他身体的每一寸地方。
“就是这种力量！就是这种力量！我又多了一项天赋，是超速奔跑，还是狂风之体？快一点，再快一点！只要获得这个天赋，我就能不会被苏业追上！我就能再一次夺得……嗯？亚军？”
格尔纳瞬间清醒。
眼前的世界变得清晰。
随后，一个更清晰的身影出现在身侧。
那个身影超越格尔纳，如同一座奔跑的高山，向前冲锋。
格尔纳的耳中，是剧烈的砰砰声。
是那座高山脚踏大地的声音，也是那座高山心跳的声音。
格尔纳双目圆睁，张开嘴，没有发出声音，但却仿佛震撼人的灵魂。
天赋形成。
格尔纳的周身，突然升腾起淡淡的青色疾风。
笑容在格尔纳脸上绽放。
“苏业，我来了！”
格尔纳全力加速，全力奔跑。
超越苏业！
超越苏业！
但是，仅仅刹那之后，格尔纳的笑容僵在脸上。
苏业撞在彩带之上，胜利的光芒，环绕着他。
全场响起惊天动地的欢呼声，甚至连观众自己都不知道那欢呼代表着什么。
是惊讶，是惊叹，是惊恐，还是惊喜，充满了无比复杂的情绪。
格尔纳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脸上的笑容消散，皮肤的光泽暗淡，速度骤降，哪怕有新的天赋也无法推动他的身体。
“唉……”
格尔纳长长一叹。
清晰的世界再次模糊。
格尔纳身后的人除了霍特，都长长一叹。
只有霍特和观众一样兴奋。
“苏业无敌！”霍特继续晃晃悠悠过肋木。
其余的选手，或在风暴之中，或在浮冰海上，而最慢的一批人，正在跟第十六地段的海鱼抗争。
除了霍特，每一个选手都好像掉了好几块骨头，神色萎靡，身体塌陷。
“太难了……”
“谁能想到，跑个越野赛，能承受人生级别的打击……”
“或许，我不适合体育竞技……”
几乎所有选手开始怀疑人生。
主持人如同抽风一样，兴奋得无法自以。
“苏业超越了历代的越野重装选手，超越了海格力斯，超越了所有人，再一次破了纪录，再一次破了纪录！天啊，他已经是传说中的双纪录者，要捧走第二座小金人！难以置信，这个残暴的魔法师，总是能为我们制造惊喜！不，是创造奇迹！”
“他的长跑纪录只是超越海格力斯一点点，但这次的越野赛纪录，大大超越了海格力斯，用时只有海格力斯的一半！这简直是神迹啊！我曾经亲眼看到海格力斯飞奔的场面，亲眼看到海格力斯超越一个又一个对手，看到海格力斯翻过沙丘、山峰和冰山，但是，我不得不承认，苏业在这项运动上，超越了海格力斯！”
“苏业，简直是奇迹的代言人！我为我之前的骄傲道歉！我怎么能称呼他为沙地之子、山峰之子或森林之子呢？他根本就是全地形之王！他是越野之王！他将是越野重装跑项目上，不可一世的王者！”
“让我们，为长跑之王和越野之王欢呼！并让我们为可能的三冠王欢呼！苏业！”
“苏业……”
在全场的欢呼声中，苏业向四方致意。
远比那些贵族更优雅。
观众们完全被这场精彩的比赛征服，不断喊叫，久久不停。
尤其是那些平日保持冷静的魔法师，此刻比任何人都兴奋。
一个魔法师，在战士最引以为傲的比赛中，形成了绝对的碾压，这意味着，魔法师在任何方面，都不弱于战士。
雅典平民席位的喊声如雷，但雅典贵族区域的位置如同坟地一样。
每一个贵族的脸都像是一块墓碑。
深夜的坟地，静悄悄。
外国席位上，那个戴着宽檐帽遮住面孔的阿克德斯脸上的表情无比复杂，有点哭笑不得，还有点别的什么。
“这小子太猖狂了，为了避免他骄傲自大，下次再相遇的时候，嗯……让他感受一下人生的毒打。嗯，我是为了他好。本来准备送给他一点礼物，但看这小子成长这么顺利，再缓缓吧。”
阿克德斯轻轻吹了一声口哨，手中出现一个奇异的褐色木制圆筒瓶，瓶子的表面雕刻着一条条漆黑的龙首巨蛇，但所有巨蛇的下端连在一起，连成一头恐怖的海魔兽。
他轻轻抛起木瓶，木瓶之中，恐怖的气息升腾，仿佛有招来海洋毁灭一国的威力，但阿克德斯又伸手接住，像是握碎一块豆腐一样握碎那恐怖的气息，随后收回空间之戒。
柏拉图学院坐席上，欧几里德盯着苏业，疑惑地隔着帽子挠着头。
“这个家伙怎么这么怪？真想好好研究研究……”
比赛场外，苏业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休息，而是一边慢走，一边向冲过来的格尔纳微笑。
“加油！”
格尔纳撇撇嘴，毫不客气给了苏业一个超级无敌大白眼，十六的月亮那么大那么亮那么白。
“我全力以赴跑完这段旅程，正在为新的旅程准备，你也不能停在自己的道路上。”苏业依旧面带微笑。
格尔纳愣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
“你说的对，我的旅程是为了抵达自己的目标，而不是为了对抗你，你，影响不了我的道路。苏业，祝贺你，我们在新的道路上再会！”格尔纳向身后的苏业挥了挥手，眼中微光升腾。
苏业慢慢行走，向每一个路过的选手微笑，然后鼓励他们。
有的接受苏业的善意，有的拒绝。
苏业依旧微笑面对。
就如同格尔纳的目标没有被苏业改变，其他人的行为，也改变不了苏业的善意。
为所有63个选手加油之后，苏业才慢慢走到休息区，闭目睡去。
这一次，苏业比之前任何的比赛都疲惫。
不仅是身体上的，还有精神上与意志上的。
身体的疲劳可以使用体能转换解决，但精神上和意志上的疲劳，没有任何力量能够消减。
幸好，还有睡眠和冥想。

第464章 不要慌！
看到苏业休息，全场观众顿时没了兴趣，百无聊赖地看着比赛，准备等下一场掷铁饼。
无论主持人怎么插科打诨，大家也只是礼貌性地笑一笑。
观众每每打起精神看，可总能发现跟苏业在场的时候比，完全不是一场比赛。
那一个选手笨得要死，浮冰有那么难过吗？
那些毒蛇有那么厉害吗？怎么没见苏业满身毒蛇？
苏业进入沙尘暴一会儿就出来，为什么其他人跟要死在里面似的半天出不来？
主持人没办法，只好停下讲话。
不一会儿，改换话题，开始围绕着苏业进行，于是，现场的观众兴奋起来。
主持人一看有效，竟然分别找了一位圣域战士和一位圣域魔法师当嘉宾，分析苏业的天赋和能力。
那个圣域战士信口开河，满嘴跑马车，什么都说，甚至怀疑苏业拥有传奇之体，总之各种吹捧，最后所有观众都怀疑这战士是不是高级黑。
反观那位地系魔法协会的副会长则谨慎许多，只说一些显而易见的血脉或天赋，凡是可能真正暴露苏业实力的猜测，一个字也不多说。
两个人的反差反而形成不错的效果，观众们听得兴致勃勃。
一场比赛，足足比了大半个上午。
途中多个选手被裁判当众鞭打，这也是唯一能激发观众兴趣的时刻。
从第七圈开始，不断有人放弃比赛。
最终，加上苏业，只有四十二个人完成比赛。
其中的前三十二人进入下一场比赛，铁饼赛。
和之前的比赛不同，铁饼赛只比一轮，每人可投掷三次，取最远距离，直接按照距离排名。
五项全能的颁奖仪式在最后进行，单项项目只有冠军，没有亚军季军，只有总项目有亚军和季军。
裁判叫醒苏业，三十二个人被祭司进行治疗之后，开始进行铁饼赛。
在众人抽签的过程中，主持人叹了口气，道：“另外的三十一名选手，我告诉你们一个不好的消息，刚才的越野赛大家也都看到了，苏业很可能拥有水元素血脉，所以，最后的游泳冠军就不要想了。大家努力，太阳神殿全体祭司为你们加油，除了苏业！”
选手们又好气又无奈，苏业当然已经不需要祭司们的加油。
抽签完毕，这一次的抽签号没有欧肯诺在的时候那么巧，苏业抽到15号。
比赛前，所有人学习苏业认认真真热身。
之前不热身的那几个，都已经被淘汰了。
一个接着一个选手投掷铁饼，这些选手中，有的人是原地投，有的人是侧向原地投。
而在此之前，苏业也只是使用侧向原地投，并没有使用超越这个时代的背向旋转投这种更优秀的投法。
不过，现在是决赛，就可以毫无顾忌使用了。
苏业静静地看着一个又一个选手投掷。
第9号是格尔纳。
这位北风家族的少年贵族，深吸一口气，缓缓向前走。
路过苏业的时候，格尔纳深沉地道：“苏业，非常感谢你。让我在越野赛上觉醒了新的天赋。而这个新天赋，也会断绝你的全能王之路。”
尤金没好气道：“先断绝再说，少装深沉，忘记你哭的时候了？”
格尔纳身形一晃，加快脚步离开。
背影有点小狼狈。
苏业颇为期待地看着格尔纳，在铁饼和标枪的比赛中，北风家族同样有巨大的优势。
蓝星的铁饼世界纪录是74米，而希腊大赛冠军的投掷距离是这个数字的三倍左右，普遍超过200米，偶尔有人有特殊天赋，能超过300米。
不过，海格力斯创造的世界纪录更加恐怖，超过1800米。
北风家族的冠军选手，投掷距离经常超过300米，甚至还有极少数人超过400米。
护笼内的投掷区中，格尔纳再次深吸一口气，猛地投掷而出。
全力以赴，只投一次。
所有观众瞪大眼睛看着那个飞行的小点。
铁饼飞出极远的距离，远远超出之前每一个选手，最终在许多人的惊呼中落地。
很快，裁判进行测量，然后传音给主持人。
主持人兴奋地道：“420米！420米！这已经是历史上排名前二十的成绩，极有可能成为这次比赛的冠军！苏业危险了。”
格尔纳放弃其他两投，走出投掷区，高高昂着头。
如同冠军一样骄傲。
苏业则静静地思考，这种爆发性的力量，自己其实很一般，比如之前短跑和往返跑，都远不如海格力斯。而自己在没人的时候偷偷试过，全力以赴也没能达到420米。
“看来，格尔纳的许多战斗类天赋都能作用在铁饼上。”
当主持人喊到15号选手苏业出场的时候，全场欢呼。
苏业手持铁饼，走向投掷区，站在护笼之中。
观众的欢呼声慢慢减弱，所有人都盯着苏业。
“大家请看，苏业竟然背对着投掷方向，难道这是他自己发明的新姿势？据我所知，也有人背对投掷，但效果并不明显。那么，他的成绩到底如何，让我们静静观看。”
裁判一声哨响，示意苏业可以投掷。
苏业深吸一口气，背对投掷方向，右手握着铁饼，手臂进行预摆，身体扭曲，随后，急速旋转。
整整旋转了540度后，在第二次面朝投掷方向的时候，在30度和35度倾斜角度之间，猛地投出铁饼。
铁饼划破长空，高高飞起。
所有观众瞪大眼睛看着那个飞行的小点。
苏业也静静地看着，这是自己第一次全力投掷。
苏业有风元素血脉、轻盈前行、投掷精通等等天赋。
但是，身体的力量，还是弱于千锤百炼的普通冠军。
铁饼飞出极远的距离，远远超出几乎所有选手，最终在许多人的惊呼中落地。
很快，裁判进行测量，然后传音给主持人。
主持人充满遗憾道：“415米！很可惜，落后北风家族的格尔纳5米，这是一个非常巨大的差距。那么第二次投掷，他到底能不能超越格尔纳？”
许多观众直向主持人抛白眼，之前说还不支持苏业，现在一看苏业落后，语气马上变得遗憾了。
不应该很兴奋的吗？
主持人突然望向一个方向，道：“你们看看，格尔纳正咧嘴笑，嘴角都要咧到后脑勺了。”
所有人望向格尔纳，就见这个少年的笑容僵在脸上，急忙低头掩盖。
“看来，格尔纳终于有机会拿到一个冠军了，所以他笑得那么开心。更何况，接下来的标枪也是他的强项，如果他能拿到铁饼冠军，就一定能拿到标枪冠军。没关系，胜利者应该得到笑容。”主持人显得非常公正。
许多人喊着格尔纳的名字。
格尔纳松了口气，抬起头，露出灿烂的笑容。
裁判走上前问：“苏业，你需要进行第二次投掷吗？”
苏业点点头，两臂向两侧微张。
变身巨人。
苏业的皮肤被撑成半透明，身体迅速膨胀，很快化为一个五米高的巨人。
格尔纳的笑容再一次僵在脸上，呆立不动。
他终于想起，在三个格斗项目中，被巨人苏业支配的恐惧。
怎么就把苏业这个能力忘记了！
许多人本来给格尔纳打气，但看到格尔纳面色剧变，忍不住狂笑。
苏业看向裁判，裁判点点头，吹响哨子。
这一次，苏业依旧使用背向旋转投。
在他巨大的身体转动的一刹那，南边山坡观众席上的一些观众，突然冒出不详的预感。
因为，北边是贵宾席，护笼口面向南边，苏业要向南边投掷铁饼。
可是，苏业距离南边席位超过2000米，可为什么自己还会背后发凉？
可能是错觉吧。
苏业猛地旋转，投掷出铁饼，然后抬头向前方天空看去。
轰！
破空声在赛场中响起。
所有人难以置信地看到，那个小小的黑点几乎一眨眼跨过所有裁判的位置，跨过赛场，直奔南边的观众席飞去。
“啊……”
刺耳的尖叫声与恐慌在那片观众席上蔓延。
数万观众向两侧奔跑。
在这一刻，数十万人亲身体会到巨人的恐怖以及苏业的残暴。
那块飞驰而来的铁饼，如同天降陨石一般，而且陨石之上似乎还站着一尊恶魔。
击溃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这一刻，连在场的负责防护的圣域魔法师都蒙了。
希腊的大赛会举办了这么多年，根本就没有什么东西能飞到观众席上。
赛场大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都不能使用神力魔法力，不可能飞上来！
幸运的是，多个圣域战士正好位于那个区域，就见他们不仅没有后退，反而高高跃起。
最后，一位圣域战士全身冒着金色神力，伸手抓住铁饼。
“大家不要慌，铁饼已经被接住了！不要慌！不要慌……”回过神来的主持人急忙大声劝阻，那些奔跑的人才慢慢停下。
但是，刚在的恐慌已经造成了小范围的踩踏，许多人被踩在地上奄奄一息。
附近的祭司们急忙赶过去，进行救治。
苏业呆呆地站在护笼的投掷区中，沉默不语。
“苏业无敌。”霍特喃喃自语。
格尔纳伸出手，用力把脸上僵硬的笑容拉平，双目中满是惊骇。
“这就是巨人的实力吗？”他喃喃自语。

第465章 这个意外不一般
尤金满面呆滞道：“不，巨人不是关键，一个白银位阶的巨人，力量也比不上海格力斯。关键是没听说过谁家巨人有风元素血脉。”
格尔纳用力点头，苏业的天赋加上巨人血脉，用来掷铁饼太夸张了。
很快，主持人大声道：“各位观众，虽然踩踏造成了轻伤，但由于祭司们及时赶到，已经治疗了所有受伤者。连被苏业打成碎肉的某个选手都能活蹦乱跳像刚出水的大海虾一样，我可以保证所有观众都会安然无恙。”
所有观众松了口气，虽然一个铁饼很小，但苏业投掷的气势太吓人了。
那铁饼，气势上感觉上能削掉一大片脑袋。
坐在观众席上的欧肯诺死死咬着牙，差点站起来大骂，自己都已经退赛了，这个主持人怎么还提自己？不就是怕造成伤亡影响太阳神殿名誉吗，至于吗？
“为了比赛继续进行，也为了避免出现意外，现在请护笼口方向的观众有秩序地起身，向两侧撤离。嗯，观众席下方的位置不用担心，苏业扔不了那么近。”
主持人一句话逗笑观众。
说归说，太阳神殿祭司还是安排那个方向所有人向两侧撤离。
很快，苏业正前方的观众席空出一大片。
远远望去，干干净净的观众席隐隐有种壮观的感觉。
为一个人撤离。
裁判和祭司们聚集在一起，开始商量。
主持人叹了口气，道：“各位观众请静静等待，这个意外……有点不一般。当年海格力斯扔出超过1800米的距离，也仅仅是吓到几个观众。苏业倒好，一个铁饼飞过去，清空一整面观众席。”
众人笑起来。
“众神化身亲自建立的大赛场出现后，出现过各种异常，但实在没出现过这种铁饼或标枪飞到观众席上的事情，请各位观众让我们裁判和祭司商量一下，制定出对策。毕竟这么远的距离很难测量。苏业，你也冷静一下，不对，你冷静个什么，嘴都笑歪了吧。目前暂时无法比赛，我们就请当事人说说对这件事的看法……”
主持人说着，突然扭头转向格尔纳。
“格尔纳，你怎么看待这件事？”
格尔纳抬起头，张大嘴，看向主持人的目光中充满浓浓的疑惑。
？？？
观众也是一愣，随后哄堂大笑。
这主持人嘴太毒了。
欧肯诺看到这一幕，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你刚才不是笑得挺高兴的吗，说说现在的看法吧。”
一旁的裁判直接把魔法胡子贴在格尔纳鼻子下。
格尔纳沉默好久，问：“能说脏话吗？”
“不能。”主持人义正词严道。
“那我说完了。”格尔纳憋得满脸通红。
全场大笑。
很快，主持人又道：“各位观众，裁判和祭司们已经进行沟通，并且与其他神殿的祭司进行了商议，确定了处理方式。由于赛场太小，而比赛又不可能在外面举行，所以我们请精通几何和数学的多位魔法师出面，在他们向众神发下誓言后，模拟铁饼落点，最后得出一个平均距离，作为苏业的最终成绩。不过，苏业还要再投掷一次，我们需要进行更精确的魔法录像。”
许多观众直翻白眼，什么叫赛场太小？许多小城邦也就这么大。
苏业在护笼中热身，为第三头做准备。
所有人瞪大眼睛，甚至连格尔纳都聚精会神。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一幕。
裁判吹哨，苏业投掷。
呼啸的铁饼飞驰在湛蓝的天空，飞过仰头的裁判，飞过浅绿的赛场，击中观众席的高处，并在坚硬的岩石席位上弹起跳动。
每个人都好像听到巨响。
“残暴，太特么残暴了！”朱利斯喃喃自语。
“苏业！”科莫德斯全力大吼。
“苏业！”
“苏业！”
全场观众激情地吼叫，这一幕绝对可以载入史册。
自己，见证了历史！
连许多原本不喜欢苏业的战士，也喊得脸红脖子粗。
主持人疯狂叫喊：“众神在上！这是超出想象的距离！超出想象的运动！超出想象的纪录！更是超出想象的体验！这个叫苏业的男人，简直是赛场的暴君！我可以确定，从此以后，至少在重装赛跑、越野跑和铁饼以及标枪比赛中，苏业将是当之无愧的霸权统治者，将无尽的恐惧带给所有运动员，世世代代，延续千百年！”
“没有人可以在苏业面前绽放笑容！敢笑，就等着被铁饼拍在脸上吧！永远不要小看苏业，永远不要小看他的残暴！”
“残暴者苏业！”
主持人像喝高了一样，鼓动现场的气氛。
而观众们几乎全体起立，纷纷嚎叫，努力成为见证历史的一份子。
阿波罗神殿的祭司们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当年海格力斯打破纪录的时候，可是在奥林匹克大赛会上，据说事后宙斯神殿的祭司们笑得脸都疼。
这一次，苏业接连打破海格力斯的纪录，而且是超越性大幅度打破，皮提亚大赛会的地位会进一步提高，也会吸引更多的人成为太阳神阿波罗的信徒。
苏业一人的功劳，胜过大祭司。
在场的每个贵族每个祭司都可以预见到，这次比赛的颁奖后，阿波罗会再次降下慷慨的神赐。
不是奖励，而是感谢！
阿克德斯是现在极少数坐在观众席上的人。
“破比赛，真没意思，我都想走了。”小声嘀咕了几句，拿出葡萄酒，轻轻喝了几口。
马其顿国家席位上，亚历山大大声吼叫，他周围的朋友和属下也一样陷入狂欢之中。
欧几里德没有去测量，他只是看了一眼就测算出精确距离。
“这个苏业，几何很好啊，而且力量的掌握也很强，投掷的角度也有学问……”
很快，比赛完成，三十二人投掷完毕。
不一会儿，主持人宣布：“我刚刚得到大师们的计算结果，在众神的见证下，这个成绩有效。那么，我宣布，苏业以5872米的成绩，夺得本次铁饼比赛的冠军，并打破海格力斯的纪录，成为人类历史上的新纪录，绵延千百年！铁饼王，苏业！”
欢呼声中，苏业眨了眨眼，这称号真挫。
午后，跳远比赛开始。
选手只剩下16个人。
抽签之后，运动员们陆续出手，所有人的成绩都很正常，而格尔纳的成绩大幅度超越其他人。
等到苏业出场的时候，全场寂静，接着是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苏业慢慢走上出发点，双手各握着一个2公斤的哑铃，这是古希腊跳远比赛必须要使用的道具。
站在出发点，苏业向前方望去。
蓝星的世界纪录接近9米，希腊一般大赛冠军的距离是15米左右，有强大天赋的，像格尔纳，竟然跳出了21米的恐怖成绩。
海格力斯的世界纪录则远超所有人，达到32米。
苏业深呼吸，这一次，可以试试超级跳跃加风元素血脉等众多力量的效果。
苏业微微矮身，猛地加速，在踏上踏板的一刹那，全力跳跃。
所有观众瞪大眼睛，看着半空中的苏业。
格尔纳都愣住了，这哪里是跳远，分明是飞行！
就见苏业直接跳过35米长的沙坑，落在沙坑之外，两脚重重踏在草地上，踩出两个小坑。
裁判们扶额，这意味着，从此以后，跳远比赛的沙坑会再度延长。
全场欢呼，但是，很快，整齐划一的声音渐渐蔓延，传遍全场。
“巨人跳！”
“巨人跳！”
“巨人跳！”
主持人笑道：“苏业，听到观众们的呼声吗？撕开衣服，露出你的身体，展现巨人的力量吧！来吧，你不变身巨人跳，我们就不承认你的成绩，各位观众，你们说是不是？”
“是！”
苏业哭笑不得，本来想着得冠军就不用变身巨人了，可现在看来，观众们刚才是看嗨了。
苏业望向裁判，裁判一摊手。
“第二跳吧。”苏业一边走，身体一边膨胀，衣服再度被撑爆。
在观众疯狂的叫喊声中，巨人苏业从更远的距离助跑，速度越来越快。
砰！砰！砰……
巨人脚踏大地的声音与全场观众的心脏共振，每个人都感到心脏的血液在疯狂涌向全身。
苏业一脚踩中踏板，身体高高腾跃。
所有人惊讶地看到，这一次的苏业，比之前“飞”得更高，如同一头巨鹰一样，在地面留下硕大的阴影，高高飞起。
附近的裁判猛然抬着头。
苏业，仿佛遮挡了太阳的光芒。
轰！
苏业再一次跳出沙坑，落在比之前更远的位置，甚至把草地踩出一个巨大的陷坑，尘土飞扬。
超过八十米的距离！
全场疯狂欢呼，每一个人都无比狂热。
这就是体育，这就是竞技，这就是突破极限！
最终，主持人大声宣布：“86米！86米！残暴者巨人苏业再一次刷新了世界纪录！以后的跳远者，颤抖吧！让我们祝贺新的跳远冠军，飞行者，苏……业！”
跳远比赛之后，就是投掷标枪。
不用裁判和祭司开口，标枪投掷区正前方的观众主动向两侧分开，其他地方的观众一边看一边笑。
格尔纳哭丧着脸投掷，其他运动员除了霍特，都有气无力。
最终，苏业直接巨人化，投出标枪。
毫无悬念，被风元素力量包裹的标枪，精准地扎在观众席上，枪杆急速颤抖，嗡嗡直响。
结果很快出来。
主持人大喊：“标枪王苏业，6124米！再一次创造世界纪录！他已经是五项世界纪录的保持者！苏……业！”
这个远超想想的数字，再次让全场陷入狂欢。

第466章 太阳投落
观众们满面兴奋，但绝大多数参与过五项全能的选手满脸痛苦。
苏业太特么不是人了。
这个成绩简直是一头巨人在所有脸上踩来踩去，而且苏业还真是巨人。
最终，主持人宣布标枪赛前四选手出线，进入游泳比赛。
苏业排名第一，格尔纳排名第二，一个斯巴达战士排名第三，霍特排名第四。
尤金很强大，但他强大的是战技和天赋，在投掷标枪的比赛中，还是输给了身体力量恐怖的霍特。
许多柏拉图学院的学生兴奋地喊着霍特的名字。
主持人饶有兴趣地看着霍特，道：“我真没想到，这个连战士学徒都不是的大个子，竟然能闯入五项全能的四强。看来，他拥有的不只是强大的身体，还有澎湃的意志！在我看来，霍特才是真正的平民之光。苏业不是，苏业是巨人之光，闪瞎眼的那种，不能多看。”
观众大笑，四人在游泳池前热身。
五百米长的巨型游泳池，要游来回一千米。
主持人笑道：“现在应该没人想看巨人游泳了吧？苏业一跳下去，掀起的巨浪能把其他选手拍出游泳池，然后他会在水中一路奔跑，毕竟这么浅的水无法让他漂浮。最后，等他走出游泳池，我们会看到，池水的水平线下降一半。”
在阵阵欢笑声中，裁判吹响哨子，五项全能的最后四人跳进游泳池，全力游动。
苏业仿佛一条海鱼一样，以自由泳的姿势快速游动，双脚蹬着池水发出阵阵轰鸣，两条手臂如同螺旋桨，整个人急速在水上冲刺。
另外三个人只看了一眼，就不再多看，用自己的方式游泳。
不能看，再看下去，信心全没了。
观众看着大鱼一样的苏业，惊叹连连。
最终，苏业以绝对的速度优势，超越所有人，游完1000米。
而最快的格尔纳也刚游完全程的八分之一。
主持大声吼叫：“我刚从裁判那里得到消息，苏业再一次打破游泳比赛的世界纪录。也就是说，他连续打破五项全能的所有世界纪录！成功夺得本年度的全能王！赛跑王、格斗王和全能王一人独占，三王苏业！何止可怕，简直令人恐惧。尤其在五项全能上的表现，堪称无敌！”
“我们现在就开始五项全能的颁奖仪式……哦，抱歉，我忘记还有人在比赛，请大家一起看完最后的比赛。格尔纳很不错，他很努力。”
北风家族的人默默地坐着。
第一场短跑之后，他们再也没为格尔纳加油过。
不是抛弃格尔纳，是实在不好意思。
都怪残暴的苏业！
最终，从小在海边长大的霍特战胜了那个斯巴达的战士，成功夺得游泳比赛第三，也就是五项全能的季军。
柏拉图学院的人疯狂为霍特欢呼。
连帕洛丝都忍不住称赞霍特。
那些平民学生甚至激动得哭起来。
霍特没有辜负他们的希望，带着所有平民的愿望，站在了皮提亚大赛的领奖台上。
主持人采访完霍特与格尔纳，最后问苏业：“残暴魔法师，你现在打破六项世界纪录，与海格力斯并列为历史上绝无仅有的三冠王，现在有什么感想？”
“继续比赛，继续夺冠。”苏业的态度淡定。
“好！不愧是冷血无情的残暴魔法师！或许，只有这种平和的心态，才能有这样的实力。那么，我再问你第二个问题，你也参加了赛马和战车赛，并且闯进64强，你对接下来的比赛有什么看法？”
“我接下来的目标，是赛马王。”苏业面带微笑道。
全场欢呼。
平民们兴奋不已，许多贵族面带冷笑。
主持人道：“你应该知道，赛马一向是贵族们的运动，甚至为纯种马创建了一门学科。赛马真正比的是马，而每一种优秀的马，都需要经过数百年的精心繁殖。众所周知，柏拉图学院的魔法马非常不一般，但赛马却并不出色。那么，你要凭借什么战胜其他选手？”
“众神赐予人间善与美，不分贵族或平民，马也如此。”苏业面带微笑。
平民观众大声支持。
但许多贵族却面露高傲之色。
赛马用的马还真就和普通的马不一样，只有经过精心培育的马，才能夺得冠军，几百年来一直是这样。
当年海格力斯能夺得一个赛马冠军，也是因为借用了一匹顶级的赛马。
“好，信任众神，必将被众神祝福。现在，我们进行五项全能的颁奖仪式……突然发现一件让我很别扭的事，接下来，我要给苏业佩戴五次花冠，颁发五个奖杯，赠送五件神力装备。不，我不想那样，我决定一口气全都给苏业！”
主持人带着坏笑，在其他祭司的帮助下，一口气给苏业头顶戴了五个花冠，然后塞给苏业五个奖杯和五件神力装备。
其中一件属于全能王的奖励，是一艘一尺多长的木船，但实际上是一件圣域魔法船，价值丝毫不下于亚里士多德赠送给苏业的魔法马车。
众人看着这一幕，没有笑，而是充满无穷的羡慕。
五个花冠、五个奖杯和五件神殿装备集于一身，苏业很勉强才能捧着，视觉上的冲击力太强烈了。
尤其是那些运动员，眼睛都红了。
一旁的格尔纳看着苏业，再看看自己身上可怜的亚军花环，眼圈又红了。
全场皆酸。
主持人竟然还不满足，叹了口气道：“可惜，破纪录的小金像都要事后制作，在最后的闭幕仪式上才能颁奖，不然，苏业现在怀里应该再加五座小金人。当年海格力斯也就这种程度而已。”
观众全都向主持人投以不善的眼神，够了！
眼看苏业要把东西收回空间之戒，主持人伸手阻拦道：“别动，就这么抱着，直到神赐完成。你只有抱着这些战利品，才能显现出对神灵的虔诚。”
许多观众翻白眼，这跟虔诚一点没关系，就是太阳神殿和苏业勾结在一起，狼狈为奸，无耻炫耀。
突然，天空漆黑。
许多人心中一慌，随后意识到是什么，镇静下来。
神赐又开始了。
众人抬头仰望天空，看到怪异的一幕。
天空一团漆黑，甚至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但是，却能清晰地看到太阳高挂远方。
这一刻，太阳像是黑幕上的一个圆洞，而不是光芒万丈的世界之主。
太阳有光，但并非普照世间。
突然，天地一荡，太阳从巨大的黑幕上掉了下来。
所有惊骇地看到这一幕，巨大的太阳宛如一颗硕大无朋的流星，从天空落下。
太阳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大。
很快，再次出现大日遮天的场面。
但是，这一次比大日遮天更恐怖，每个人都感觉巨大的太阳将要掉下来，每个人都能清晰地看到太阳喷吐的火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太阳上面随便一条火舌都有几千里那么大，随随便便就能毁灭全场。
这一刻，所有人心中升起对太阳神阿波罗的敬畏之心。
眼看巨大的太阳就要落下，突然急速缩小，依旧越来越近。
最后，落在体育场上空的时候，只有直径几公里大小，身后拖着长长的火焰。
轰！
巨大的声音在体育场上空响起，就见太阳外壳炸裂，万千火光烟花在漆黑的天幕中飞溅，如梦如幻。
太阳的核心则化作一个大火球，落在苏业身上。
苏业的身体立刻燃起火焰，烧尽衣服与毛发，皮肤赤红。
所有人羡慕地看到，苏业咬着牙，面露细微的痛苦之色。
每个人都想承受这种痛苦。
不多时，苏业周身的火焰消散，急忙拿出衣服穿上。
各种各样的叫声、哨声和起哄声在观众席上响起。
但是，绝大多数人一脸淡定，在体育场上一丝不挂，是希腊人的美好习俗。
天空的黑暗散尽，太阳重新悬挂在天空，一切恢复正常。
没有人质疑这次太阳神阿波罗的大神赐，毕竟，五项全能的全冠军加全破纪录，恐怕是以后几百上千年也无法重现。
众多祭司充满羡慕地看着苏业。
太阳投落，已经是太阳神殿排名第二的神赐。
这等于在说，太阳神阿波罗把他掌控的太阳的力量分给了苏业一部分。
不管苏业愿不愿意，都已经被太阳神殿列为高等神眷者之列。
在别的城市，太阳神的高等神眷者可能只相当于普通贵族，但在所有太阳神守护的城邦，如得尔斐，苏业的地位至少相当于主祭司，差不多相当于一尊传奇。
最高等的神赐，那就是神灵天降，天空出现神灵虚影，将是全希腊都能看到的顶级神赐。
神灵天降那种神赐，在古代偶尔有，但在近百年，一共也不到五次。
除了神灵的儿子或后裔，没有可能得到神灵天降的神赐。
那些贵族也无比羡慕地看着苏业。
他们愿意花几百万金雄鹰换一次这种大神赐。
一只猫头鹰无声无息飞来，再一次往苏业身上扔了一根橄榄枝，然后离开。
众多祭司与贵族相互看了看，久久不语。
包括一些知晓神灵秘辛的魔法师也若有所思。
太阳神阿波罗已经展现太阳投落的大神赐，一般来说，别的神灵就不会再出手神赐，既是为了尊重这位主神，也要保持一种平衡。
神灵不可太过偏爱。

第467章 四冠王
目送猫头鹰飞远，雅典城的贵族蔫了一大半。
雅典娜，是雅典城的守护神。
但是，许多贵族眼中闪烁着浓烈的戒备。
众人又等了一会儿，果然，连不和女神们都没有神赐，表达了对阿波罗的尊敬。
祥和女神的祭司们也暗暗松了口气。
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苏业表达了对阿波罗和雅典娜的谢意，收起礼物，跟霍特有说有笑离开。
格尔纳一脸茫然跟在后面。
尤金过来拍拍格尔纳的肩膀。
“你应该感谢苏业，不是他，你的新天赋无法激发。我有种感觉，跟着他，你会激发更多的天赋。”尤金道。
格尔纳一把推开尤金。
“我宁可不要这种天赋！”
尤金哈哈大笑。
比赛结束，苏业回到柏拉图学院。
这一次，几乎所有师生看苏业的眼神都和之前不同。
太变态了！
甚至有人说，柏拉图旧四杰已经过时了，苏业已经可以成为柏拉图学院新四杰之一，至于另外三个，还没诞生。
不过，替苏业高兴后，许多师生陷入无尽的悔恨之中。
押少了！
只有尼德恩和格雷戈里等少数人笑逐颜开。
今天的学院聚餐上，霍特成为主角，数不清的人祝贺他。
谁都没想到，他竟然成为五项全能的季军。
聚餐完，苏业回到屋里，习惯性进入魔法塔，查看新的神赐收获。
光元素王冠稍稍变大，外形也变得更加华美，圣洁的气息扑面而来。
光元素王冠上原本有一颗圣白色的宝石，而现在，变为一大俩小三颗宝石，中间的宝石更大一圈。
光元素祭司血脉。
苏业笑着点头，不仅光元素的各项能力提高，原本生命之光能力提升到神圣之光，力量全面提升。
这意味着，从现在开始，苏业的对光元素的掌握，已经比得上太阳神殿的正牌祭司。
只要晋升黄金魔法师，学会光系魔法，治疗能力甚至超越大多数神殿的普通祭司。
哪怕是现在使用很普通的水系治疗术，效果也是原本的好几倍。
晋升光元素祭司后，又额外获得一个领域血脉能力，圣光壁垒。
这是攻防一体的领域能力，在周身形成一座由纯粹圣光组成的小堡垒，守护堡垒内部的所有人，抵挡外部的攻击，也能治愈内部的友方。
一旦敌人冲进来，还会形成轻微的圣光灼伤，但如果是暗系生物或被光元素克制的敌人，则会受到极为沉重的持续打击。
如果配合足够的光元素天赋，进了暗系生物的巢穴，圣光壁垒简直就是大型绞肉机，一路横推。
苏业继续看向智慧女神雅典娜的神赐天赋。
魔法天赋：魔法感知。
苏业非常满意。
“雅典娜对我太好了，神赐的全都是超级实用而且特别稀少的天赋。魔法感知是全面提升自身对元素和一切类魔法力量的感知程度，以后无论是刻画魔法阵，制作魔药，炼制魔法器还是施法，或者探测探索，魔法感知都有巨大的作用。配合魔法视觉，作用巨大。”
“魔法感知加魔法视觉，是著名的‘魔法主宰’流派的基础天赋，再配合一些天赋和魔法，能让一个魔法师对魔法的掌控达到随心所欲的程度。传说中，柏拉图就有着魔法主宰的能力。这个流派最基本的特征就是，一切魔法在自己面前毫无秘密可言，堪称一切施法者的克星。在魔法师看来，神灵也是半个施法者。”
“掌握魔法主宰的大师们，最喜欢做的事就是跑到各种位面跟各种强大的生物甚至神灵交战，然后偷学对方的力量，创造新的魔法能力。”
皮提亚大赛会正式比赛的第四天，赛马项目如期举行。
不过，有趣的一幕出现了。
现场大多数观众对赛马不感兴趣，倒对战车比赛感兴趣。
而那些对赛马项目感兴趣的，基本都是赌徒。
所以当苏业一出场的时候，许多人正准备欢呼，结果听到接二连三的嘘声。
苏业也有些疑惑，但仔细一想便明白，各城邦都有赌马，那皮提亚大赛在赛马的押注资金最大。
那些赌马的人没押自己，所以他们才希望自己失败。
苏业耸耸肩，并不在意。
骑着柏拉图学院的纯种马，苏业凭借风元素的轻盈前行，最后成功闯入8强。
但苏业的成绩很一般，毕竟连普通观众都看出来，苏业的骑术的确很一般，哪怕有风元素天赋，也没有夺冠的实力。
八强赛之后，就是决赛，八个骑手同场竞技。
和普通赛事不同的是，除了赛手，那些大贵族的代表也站在赛场之中。
因为在赛马类比赛中，骑手只是和马一样的比赛工具，马或战车的出资人才是报名人，也是最后领奖的人。
哨声一响，八匹马同时出发。
但是，和之前不同的是，苏业的马竟然跟发了狂一样，双眼通红，拼命奔跑，直接领先。
不过，依旧没有多少人看好苏业，因为随着时间不断推移，马的能力和苏业的骑术成为短板，必将慢慢落后。
奇怪的事出现了，苏业的马一直保持高昂斗志，最终一骑绝尘，成功夺得冠军。
全场观众都疑惑不解，排名第二和第三的贵族暴跳如雷，要求神殿和裁判彻查。
很快，主持人的声音传遍现场。
“鉴于有些贵族质疑神殿，质疑比赛，我们进行了一番彻查，最终结果是，苏业有一个强大的天赋，让他赢得比赛。至于是什么天赋，你们无权得知。请牢记，没有人能骗过众神，也没有人可以质疑众神！如果下次再有此类行为，将禁止涉事家族参与皮提亚大赛。”
主持人一直冷着脸。
昨天阿波罗进行大神赐，今天有人质疑？
不止太阳神殿，连其他的祭司都冷冷望着那两个英雄家族的族长。
那两个贵族面色微青，一言不发。
随后，太阳神殿颁发给苏业赛马的冠军花环、冠军奖杯和冠军奖品。
第二场战车比赛，在动物亲和天赋的作用下，苏业的战马发足狂奔，帮助苏业赢得比赛。
在苏业夺得冠军后，许多人都愣住了。
这意味着……
主持人难以置信地道：“苏业成为希腊历史上前所未有的四冠王？赛跑王、格斗王、全能王和赛马王？我的天啊，这是海格力斯都做不到的事啊，海格力斯也只赢下一个赛马项目的冠军，无法夺得双冠军成为赛马王。也就是说，苏业哪怕得不到总冠军王，也获得绝无仅有的四冠王，成为可以和海格力斯并驾齐驱的赛场传奇！让我们祝贺世界第一个四冠王，苏……业！”
想到再一次见证历史，观众们大声欢呼，整个赛场变得无比热闹。
“四冠王！”
“四冠王！”
“四冠王！”
在兴奋的欢呼声中，太阳神殿为苏业颁发战车项目的花环、奖杯和奖品后，还赠送给苏业属于赛马王的奖杯以及奖品。
随后，阿波罗与雅典娜照样降下神赐，但是，都是很寻常的神赐，不像是奖励给四冠王的神赐。
不过大家很快明白，最后的奖励，一定会在闭幕仪式上出现。
众人本以为这样就会结束，哪知一头黑色的绵羊突然出现在讲台下面，然后一跃而起，跳在苏业面前。
“咩……”
黑绵羊轻轻叫着，亲昵地用羊角蹭着苏业的腿，两角突然脱落，融入苏业身体，消失不见。
黑绵羊又叫了一声，转身奔跑，慢慢消失。
在黑魔羊出现的一刹那，森林神殿的祭司们起身，微微低头致敬。
许多观众也疑惑不解，黑绵羊是牧神潘的象征，潘也是自然之神与森林之神，也常被叫做潘神。
潘神的来历非常神秘，有人说他是主神赫尔墨斯的儿子，也有人说他是旧神，比宙斯还要古老。
他和旧月亮女神塞勒涅有旧情，但在塞勒涅的月亮神权被狩猎女神阿尔特弥丝夺走后，他便成为狩猎女神的从神。
颁奖完毕后，主持人兴奋地宣布，明天将举办皮提亚大赛最后的音乐项目比赛，同时会举办闭幕式。
苏业和同学们一起返回柏拉图分院，哪怕说好明天进行庆功会，可师生们还是不由自主为苏业举办了一场小庆功会。
而这场小庆功会的一切资金支出，由尼德恩和格雷戈里负责，被老师们逼的。
在柏拉图学院举办聚会的时候，得尔斐的一处大宅院中，十余个年轻人聚集在一间华贵的屋子中。
屋子的墙壁上挂满名画，多得如同墙纸。处处有名家的雕像，各种昂贵的收藏品在这里仿佛只是寻常的摆件。
神圣的气息笼罩房间，明明像是一样宴饮酒会，但没有一个侍者。
葡萄酒的浓香升腾。
十余个年轻贵族一口都没喝。
“欧肯诺，你和卡拉丁召集我们这些希腊贵族来，不是为了喝酒吧？”
安德列脸上挂着极淡的微笑，灰绿色的双眼被阴影笼罩。
其余雅典贵族的目光也带着些许警惕。
“我听说，苏业和帕洛丝走得很近？”欧肯诺神色淡然，完全没了赛场上的惨状，一头金色的头发搭配健壮的身材，是众多少女的梦中情人。
“倒是有传闻说你们欧律透斯家族想要跟潘狄翁家族联姻，被吕托斯陛下拒绝。”安德列挺直身体，语气越发冷淡。
“不是传闻。”
“你还没死心吗？没有雅典人愿意让我们最美丽的公主嫁到你们家族，海格力斯的敌人。”安德列道。
“那你们愿意把帕洛丝交给苏业？”欧肯诺反问。

第468章 深狱
房间内，每个雅典贵族脸上都浮现一抹异色，有的激动，有的愤怒，有的忧虑。
除了安德列。
安德列坦然一笑，道：“一个平民，娶不到帕洛丝。”
“苏业晋升圣域后，成为贵族呢？”
雅典贵族们全部愣住，安德列也不例外。
安德烈的右手死死握着拳，缓缓深呼吸。
“我派人调查过，苏业曾经送给帕洛丝一枚戒指，而她经常佩戴。你们应该清楚，在一些城邦，戒指是爱情的象征。”欧肯诺慢慢悠悠道。
“在雅典不是！”安德列道。
雅典贵族们不悦地盯着欧肯诺。
欧肯诺笑了笑，道：“那么，我说说我的来意。我在赛场上遭受巨大的挫败，不过，我是半神贵族，摔一跤没什么，继续走就是了。我注定会成为圣域甚至传奇，一切的失败无足轻重。但是，你们知道我有个讨厌的父亲。他虽然残暴，其实对我还好，只不过，这次比赛，恐怕会勾起他惨痛的回忆。”
“海格力斯的破纪录比赛？”安德列问。
“对，现在所有人都把苏业跟海格力斯比较，那么，我输给苏业，我的父亲会怎么想？所以，为了避免回到亚格斯城后我先被父亲毒打，然后流放到亚格斯深狱，我必须要做点什么让他高兴。”欧肯诺说到最后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消失。
听到“亚格斯深狱”，在场所有人身体一震。
亚格斯深狱是希腊的一处恐怖之地，是一个巨大的无底深洞，传闻那里连通地狱，甚至连整个爱琴海的海水倒灌都无法填满。
在深狱的入口，修建了一座包围整座深狱洞口的环状城墙和城市，常年由各城邦组成的深狱联军和神殿祭司把守。
传说，那里不仅有半神坐镇，还有神灵化身镇守。
深狱之中，每年至少会爆发三次魔潮，每一次都要苦战一个月以上。
在预言中，地狱中的泰坦一族会冲破大封禁，从深狱中涌出，毁灭希腊，冲向奥林波斯山，推翻宙斯。
没有贵族愿意去那里。
一旦进入，很难活着离开。
“我很理解你的心情。”安德列的面色缓和。
“所以，你很清楚我要做什么。”欧肯诺这才起身，亲自为所有人倒上葡萄酒。
“对付苏业？”安德列问。
“对。”
“那我们有什么好处？”安德列问。
“第一个针对苏业拿出猎巫之眼的人，问我有什么好处？”欧肯诺毫不掩饰嘲讽的语气。
“我只是不满意苏业的霸道，但并没说要身先士卒。”安德列完全不在乎欧肯诺的语气。
“那么，如果我请父亲开启针对苏业的新猎巫呢？”欧肯诺道。
满场皆惊。
“欧肯诺，你要考虑清楚。”一头亚麻色头发的卡拉丁低声劝说。
欧肯诺面不改色，继续道：“苏业是雅典人，需要过半的雅典的猎巫会贵族同意才会开始，这势必需要相当长的时间。当然，还有另一条途径直接开启新猎巫，那就是由半神家族发起。雅典的半神家族总要给潘狄翁家族一个面子，在苏业未到圣域之前，绝对不会对苏业下手。但是，既然潘狄翁家族拒绝了我们家族的联姻，我们也就不用顾忌吕托斯，可以直接开启对苏业的猎巫。”
“你们家族不怕招致魔法师的反击吗？”安德列问。
“我们家族只负责开启猎巫，又不冲锋陷阵，魔法师不会胡乱树敌。更何况，我那个疯爹连海格力斯都敢追杀，对一个小魔法师做这种事又有什么？”欧肯诺道。
“那么，你要我做什么？”安德列问。
“我如果没记错，你已经闯入竖琴比赛的决赛。在正式比赛中，每个音乐项目只有16人上场，而你，则是竖琴的十六强之一，甚至有可能夺冠，对吧？”欧肯诺道。
“我一向喜欢音乐与竖琴，当乐声响起的时候，我就是整个世界。”安德列面带微笑，丝毫不掩饰自己对音乐的热爱。
“我也相信你有很大机会夺得冠军。那么，如果你夺得冠军，敢不敢逼苏业接受你的竖琴夺冠之战？”欧肯诺道。
房间内的每个人脸上都浮现怪异之色。
安德列略一沉吟，道：“如果他向我发起竖琴夺冠之战，那么他必须拿出一项冠军，然后进行竖琴演奏。如果他赢了，我的竖琴冠军给他，而如果他输了，那么他将给我一个冠军，这个冠军的奖励和名誉，都会归我。你是想破坏掉苏业的四冠王，对吧？”
“没错，只有破坏了他的四冠王，我才能避免堕入深狱的厄运。”欧肯诺道。
“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赢了，得到我一项音乐冠军，那么，按照大赛的规矩，他就是总冠军王！如果他赢了，你就等于制造了一个总冠军王，制造了一个新的海格力斯，你父亲一定会把你打个半死，然后一脚踢在你屁股上，踢进深狱。”安德列道。
“我调动家族的力量，详细调查过苏业。他在柏拉图学院的音乐成绩根本不及格，竖琴也只会勉强弹奏最简单的乐曲，不可能胜过你。”欧肯诺道。
“他既然知道自己没有音乐基础，绝不会向我发起挑战。你可以瞧不起苏业，你可以痛恨他，但你不能把他当作蠢货。”安德列道。
“是啊，你一直知道苏业很聪明，所以你从来不会跟他正面冲突，你的每一次出手，都隐藏的很好，即便他怀疑，也没有证据。”欧肯诺面带微笑。
安德列目光一动，微笑道：“你的话，可以理解为诽谤。”
“是不是诽谤，你心里很清楚，当然，这不是我们谈话的重点，”欧肯诺继续道，“重点是，如果你挑衅苏业，苏业一定会拿自己没有练过竖琴来当作借口，拒绝跟你进行竖琴的夺冠之战。但是，我们有办法让他自食其果。”
其他贵族疑惑不解，安德列思考片刻，抬头道：“我大概明白你是用什么方法，不过，那需要一位传奇大师出手。”
“我已经联系好愿意出手的传奇大师。”欧肯诺脸上笑意昂然。
安德列说：“那么，你看，事情变成这样，我挑衅苏业，然后我堵住他的借口，可他还是有理由拒绝。这样，可达不到你的效果。”
“和其他比赛不一样，音乐赛用时较长，而且需要评委进行评判。所以，我会想办法让苏业作为音乐赛的嘉宾，点评你们的音乐。”欧肯诺道。
安德列脑海中浮现过去音乐赛的一幕幕，恍然大悟道：“点评音乐必然会说优点和缺点，你要我寻找他的点评漏洞，然后挑衅甚至羞辱他？”
“对。”
“但如果他就算被我挑衅羞辱，也不跟我进行夺冠之战呢？”安德列问。
“他如果不同意，之后你应该说什么，还用我提醒吗？这不正是你我想要的结果吗？”欧肯诺微微一笑。
安德列举起酒杯。
两人相视一笑，一饮而尽。
“那么，我们接下来商讨明天的计划，判断苏业所有可能的言行……”
皮提亚大赛正式比赛的第五天，观众们再次齐聚大赛场。
虽然许多观众并没有多么喜欢音乐，更喜欢看到令人血脉贲张的战斗和体育，但阿波罗毕竟是音乐之神，再加上音乐比赛结束后，就是闭幕仪式，没有人会放弃。
不过，许多人已经做好睡觉的准备。
毕竟，每次音乐比赛观众席上都会响起打鼾的旋律。
伴随着悠扬的音乐，在阳光的照耀下睡一觉，睁开眼就是闭幕式，多么美妙的体验。
这一次，苏业终于作为观众，安安稳稳坐在观众席上。
苏业直接坐到帕洛丝身边。
“帕洛丝同学，咱们很久没有坐一起了，真怀念同桌的感觉。”苏业道。
帕洛丝白了苏业一眼，稍稍侧头，颀长的颈部白得仿佛在发光。
她突然稍稍低头，目光落在手指上的那枚戒指。
浅银色的戒指上，镶嵌着柔蓝色的宝石，朴素简单。
她轻轻伸出右手，遮住左手的戒指。
吉米在一旁搂着苏业的肩膀，笑道：“我也很怀念你在班级的感觉。”
“别捣乱，我和帕洛丝在回忆同学情。”苏业道。
“我也想跟你回忆回忆同学情。”
“我只跟帕洛丝有同学情，跟你没有！”苏业没好气地道。
附近的同学纷纷笑骂。
少年少女的欢声笑语在观众席上飞扬。
尼德恩和格雷戈里笑眯眯看着苏业，金光灿灿的好学生。
但是，也有一些老师和同学暗暗叹气。
苏业就算夺得冠军，也没可能回雅典，之后反而要不断逃脱雅典城卫军的抓捕。
比赛还未开始，一个黄金位阶的白袍祭司走过来，胸前绣着金色的太阳。
附近的师生急忙站起，微微低头。
其他人疑惑地看着。
苏业发现这位陌生的祭司盯着自己直直走过来，也不得不站起来。
一旁的帕洛丝犹豫一下，也站了起来。
白袍祭司先恭敬地向帕洛丝一低头，道：“帕洛丝殿下。”
帕洛丝小脸依旧面无表情，轻轻点头。
白袍祭司也不以为意，转头望向苏业，满面春风。

第469章 主持嘉宾
“四冠王阁下，太阳神殿决定，请您担任今天音乐赛的特邀嘉宾，与主持人阿拉莫大师一起主持音乐比赛。比赛完后，您恰好出席最后的闭幕仪式。”
附近的人又惊又喜，个个满面羡慕。
哪怕是帕洛丝的眸子里都闪烁着惊讶。
这可是极高的荣誉，一般只有半神家族的优秀成员才有资格在这种大赛上得到这种优待。
苏业却犹豫了一下，当主持人可一点不比比赛轻松，今天自己只想陪着同桌们同学们说说笑笑，享受美好的时光。
尼德恩一看苏业竟然犹豫，急忙道：“你还想什么，快点跟祭司大人去。”
“是啊，你一定是太高兴了，还愣着干什么。”格雷戈里急忙道。
苏业本能扫视附近的师生，发现学生们大都羡慕，而老师们目光中更多的是期盼。
苏业心中暗叹，却微微一笑，道：“多谢太阳神殿的盛情相邀，我太过高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我这就跟您一起去主持台，请您带路。”
“不敢当，您是伟大的太阳神的眷者。”白袍祭司客客气气做了个请的姿势，然后走在前面带路。
多个老师冲苏业挤眉弄眼，苏业轻轻点头，然后看了帕洛丝一眼，转身离开。
吉米小声嘀咕：“家教真好，临走前还要请示一家之主。”
附近的同学嗤嗤直笑。
帕洛丝狠狠白了吉米一眼。
“谁？”霍特疑惑不解。
同学们的笑声更大。
帕洛丝又狠狠白了霍特一眼。
霍特很委屈。
尼德恩看着学生们，脸上闪过欣慰的笑容。
以前班级根本没人敢跟帕洛丝开玩笑，都把她当高高在上的祭司，但慢慢地，大家发现苏业竟然不怕帕洛丝，还主动撩骚，大家也就偶尔敢跟帕洛丝说话。
结果帕洛丝也没有像想象中那样完全不理不睬，大都会进行正常的回应，只不过态度依旧冷冰冰的。
苏业一路走去，附近的观众纷纷向苏业打招呼。
苏业微笑着点头，听着各种善意的俏皮话。
“我妹妹还没出嫁，苏业，你不考虑一下吗？”
“四冠王，你爆衣的样子好帅！”
“哇，残暴魔法师来了，快跑啊！”
“苏业无敌！”
走过闹哄哄的观众席，苏业来到主持台后方的祭司区域。
主持人阿拉莫是一个中年男人，一头浅金色的卷发，带着热情的笑容张开双臂，迎向苏业。
“看看谁来了，皮提亚赛会的大英雄！”说着，阿拉莫给苏业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苏业顿时想起朱利斯，两个人的拥抱委实太热情了。
双方分开，阿拉莫拍拍苏业的肩膀，微笑道：“怎么样，棒小伙，敢和我一起主持比赛吗？”
“说老实话，我只想安安静静坐着。不过，既然太阳神殿如此盛情，那我一定不辱使命，配合神殿完成主持。”苏业道。
“看得出来，你和那些嚣张的战士不一样。不过你放心，接下来的主持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有太阳神的地方，就是你的家，我们太阳神殿的祭司，都是你的亲友。”阿拉莫满面笑容，目光真诚。
附近低位阶的祭司无比惊讶，那些高位阶的祭司满面和善。
苏业心脏轻轻一跳，还是不明白太阳神殿为什么对自己充满善意。
昨天还跟尼德恩以及拉伦斯谈过这件事，结果柏拉图学院的人都认为太阳神没有恶意，应该是苏业做过什么事恰好博得了阿波罗的欢心，加上比赛传播了阿波罗的信仰，所以太阳神殿越发重视。
这次苏业本来不愿意来，但老师们太希望能帮忙宣传柏拉图学院。
之前主持人总是说苏业是魔法师，说如何如何残暴变态，但很少提苏业是柏拉图学院的学生。
“感谢太阳神殿给我这次机会。”苏业诚恳致谢。
阿拉莫笑道：“没什么，不过，我要跟你说一些注意的事情。”
于是，阿拉莫善意地提醒苏业，尽量不要提及众神，但可以说一些客套话，也不要说自己与贵族的事情，尽量避免各种冲突，主要以幽默和音乐为主，当然，不介意苏业说一些魔法界的趣事来吸引观众。
时间一到，主持人带领苏业走上贵宾席前的平台，两个人戴着魔法胡子的男人并列站在一起。
“各位观众，想必你们已经看到我身边这位……嗯……长出眉毛的男人，对，他就是因为太过残暴，受到伟大的太阳神阿波罗烈焰焚身的苏业。苏业，你昨晚忏悔了吗？”阿拉莫问。
“忏悔了，但我觉得我的罪孽太过深重，希望再被焚烧一次。”苏业一脸正经。
观众哈哈大笑。
“果然，这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毫无疑问，前几天的比赛，主角不是太阳神殿，不是我这个主持人，不是场下的裁判，不是其他任何人，有且只有一个，就是这个苏业。不过，感谢众神，他只是胡乱报名了音乐比赛，没有真正参赛，所以，我们今天不会看到他参与比赛。英雄王海格力斯如果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松口气。如果苏业真拿到第二个总冠军王的称号，如果把我换成海格力斯，我一定隔着千山万水也要飞回来揍他一顿！你们说，是不是？”
“是！”观众们纷纷大吼，这一刻，所有人都变成了黑粉。
许多观众在关注“英雄王”的称呼，这是神殿祭司们第一次公开承认海格力斯的新身份，以前只是称呼他为英雄。看来，一定是海格力斯完成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获得神殿的承认。
“苏业，你有什么想对海格力斯说的？大胆点，太阳神殿绝对……不会管你。”阿拉莫的话再度引来欢声笑语。
苏业礼貌地微微一笑，道：“感谢众神，感谢世界，感谢这个时代。因为，在这个时代，我们可以尽情闪耀，但也不会掩盖任何伟大的光辉。”
众人愣了一下，诧异地看着苏业，一时间有点不适应一个残暴的选手冒出这么富有哲理的话。
随后，热烈的欢呼声响起。
众多大师轻轻点头，无比满意地看着苏业，尤其是那些老魔法师们，这才是他们心目中少年天才最完美的形象。
阿拉莫诧异地看了苏业一眼，由衷地称赞：“就如同我之前说的，苏业夺得冠军，靠的是天赋和力量，但夺得冠军王，则凭借的是智慧。尽情闪耀，也不会掩盖任何伟大的光辉，真是太棒了。好了，其实我本来想把苏业骂一顿给皮提亚众废……咳咳，为所有运动员解气，但他用智慧征服了我。现在我正式宣布，苏业成为太阳神殿的特邀嘉宾，与我一起主持这次音乐赛。我们人人都认识他，但却没有听他自我介绍过。来，残暴魔法师，介绍一下自己。”
无数人羡慕地望着苏业，阿拉莫看似总损苏业，实际是明贬暗褒，毕竟那么大的主神神殿不可能太过于夸一个魔法师。
但对别人，从来只有明贬，没有暗褒。
运动员休息区的皮提亚众废们一脸无奈，不出意外，这个名号算是坐实了。
苏业微微一笑，道：“首先，感谢众神，感谢太阳神阿波罗，感谢所有神殿，感谢所有祭司，感谢每一位支持我的朋友。”
许多人心想苏业说场面话的能力挺高，关键最后一句还有所指。
“我只是一个众神光辉下的普通子民，一个普通的希腊人，一个柏拉图学院的普通学生，一个普通的魔法师。我身上的缺点很多，但优点，大概只有谦虚和努力这两点而已。其实我还想说我很善良，但大赛的选手们不会相信，我就不说了。”
众人微笑。
“完了？”阿拉莫诧异地问苏业。
“我怕说下去，你们又骂我残暴。”苏业一脸委屈。
阿拉莫和观众一起笑起来。
“好，我们喜欢谦虚与努力的希腊人，喜欢善良的众神的子民。那么，我宣布，音乐赛的第一个项目，竖笛比赛，开始！”
随后，苏业配合阿拉莫主持音乐比赛。
每一位选手演奏完后，都会有评委进行评分，然后进行点评。
偶尔也会邀请苏业发表看法，苏业一直不说批评，只称赞，只有被主持人逼得必须要说缺点的时候，才说两句。
凭借各种艺术类天赋，凭借蓝星上的基本音乐知识和海量的艺术信息洗礼，再加上柏拉图学院的课程，苏业往往能做出极为独特的见解，甚至让许多大师评委为之称赞。
那些没睡的观众频频点头，越发敬佩苏业。
很快，竖笛比完，诗琴进行比赛。
在诗琴比赛结束后，16位竖琴比赛上场。
苏业看了一眼16个竖琴选手，目光微微一动。
没想到，安德列竟然位列其中。
在古希腊，竖琴较大，相比普通乐器，外形庄重优雅，音域广阔，音色美妙，被称为乐器之王，是重要场合的主要乐器，经常用于各神殿的仪式演奏。
因此，竖琴冠军在贵族和祭司心目中的地位，高于任何其他竞技项目的冠军，只比冠军王略差。
主持人阿拉莫微笑着看着16个人，道：“你看，这里面大多数是年轻人，真是朝气蓬勃。”
苏业点点头，道：“这说明，希腊各个方面都在进步，每一个年轻人都如同是新鲜的血液，为希腊这具身体中注入力量。”

第470章 成就的原因
“你的比喻很巧妙，他们的确是新鲜的血液，你也是新鲜的血液。你有没有喜欢的竖琴选手？”阿拉莫问。
“柏拉图学院的人都知道，我以前的学习成绩非常差，最近这两年才刻苦努力，实在没有时间学习乐器。当然，我小时候经常去狮子港，那里有各国的艺人，我总能听到优美的旋律。所以，我可以说出对乐曲或旋律的感觉，但让我选喜欢的竖琴选手，真做不到。因为，我从来没听过他们任何人的竖琴弹奏。”苏业道。
“我倒是忘了这一点，你是一个专注于魔法的孩子。身为太阳神殿的祭司，音乐是我们的必修课，所以我们经常听竖琴演奏，下面的16人中，我竟然听过7个人的演奏。”阿拉莫道。
“哦，那么阿拉莫祭司一定有喜欢的竖琴选手？”苏业问。
“那是当然。我最喜欢的是卡考尔，他原本默默无名，直到二十岁才大放异彩，并在提洛岛赛会夺得过竖琴冠军。不过，最近有位新秀异军突起，他就是你们雅典的安德列，他的弹奏技巧不如卡考尔成熟，但更有激情，或许，魔法师的身份让他拥有不一样的灵感。据说，他这次将在这里弹奏一首原创的竖琴曲。要知道，在大赛中弹奏原创曲子，评委会额外加分。”阿拉莫道。
苏业微笑道：“我在雅典确实见过安德列，但真不知道他有竖琴天赋，那我希望他赢得冠军，毕竟，我们都是雅典人，也都是魔法师。”
苏业望向安德列。
赛场中的安德列，也望向苏业。
两人相视微笑。
安德列好像忘记自己做过什么。
而苏业好像也忘记《扎克雷》的大反派叫安德列。
“如果他真赢得冠军，你们雅典人将拿走十七个冠军中的十五个。嗯……你们雅典人太贪婪了，大家说，是不是？”
“是……”
各地的非雅典人笑着大喊。
苏业立刻道：“但十七个冠军都是希腊人。”
“会说话！”阿拉莫很满意苏业的临场应变，“那么，裁判和选手已经准备好，请选手开始演奏竖琴！音乐王冠中的明珠，将在太阳的光芒下，绽放异彩！”
阿拉莫的声音非常大，震醒了许多观众。
但是，许多观众看了一眼音乐比赛还在继续，或低首，或仰面，或歪头，继续睡。
16个竖琴选手依次演奏，每张竖琴上，都贴着一个魔法胡子，声音可以传遍全场。
轮到卡考尔的时候，苏业哪怕对竖琴并不了解，也听得入迷，这人的技巧果然无比娴熟，堪称完美。
随后，评委开始点评，最后给出目前全场的最高分。
阿拉莫很满意这个高分，道：“这个分数和他在提洛岛赛会几乎没有差别。苏业，之前你没听过卡考尔的竖琴，现在听过了，有什么评价？”
“正如你所说，技巧纯熟，经验老练，有一种打动人心的力量，他拨动的好像不是琴弦，而是我的心弦。听着他的演奏，我眼前几乎浮现他刻苦练习竖琴的场面，同时，我几乎看到他在不断思考，不断去尝试各种指法，不断用各种方法去演奏，去聆听。”苏业道。
卡考尔面露讶色，随后竟然轻轻点头。
“咦？卡考尔竟然同意你的看法。苏业，我再次对你刮目相看。”阿拉莫非常诧异。
“我刚才也说过几次，长时间练习演奏或许无法有成就，长时间努力练习演奏或许也无法有成就，但是，如果在长时间努力练习演奏的基础上，加上思考和方法，一定有成就。你刚才说卡考尔年轻的时候并不出名，二十多岁才有成就，所以，我隐隐感觉到，他应该是通过不断思考和各种方法的积累，才有今天的成就。”苏业道。
“卡考尔，苏业说的真对吗？如果说的对，你点点头。”阿拉莫道。
卡考尔用力点头。
“卡考尔，你能说说苏业正确的地方吗？”主持人充满好奇。
一旁裁判立刻把魔法胡子递给卡考尔。
音乐比赛和其他比赛不一样，体育比赛更看重对抗，而音乐比赛的重点是欣赏，所以无论是评委、主持人还是选手，发言的时间都很多。
卡考尔微微行礼，道：“如果不是从未见过苏业，我一定怀疑他观察过我的练习。他说的一点没错，正如您刚才所说，我从小就练习竖琴，但直到十多岁的时候，还被人说水平一般。后来一个偶然的机会，我遇到一个演奏难题，然后苦思了一整天，竟然想通，演奏水平有了小幅度的提高。从那以后，遇到演奏难题，我都会进行较长时间的思考。不仅如此，我还发现，我用不同的方法、在不同的环境练习，会比枯燥的练习方式进步更明显。”
“真是令人难以置信，这是两个天才有心灵感应吗？”阿拉莫望向苏业。
苏业微笑道：“我们两个既不是天才，也没有心灵感应，只不过是我们两个人用相似的方式在学习和进步。”
两人相视一笑，惺惺相惜。
“很好，看来成功者往往有相似的成功原因。感谢卡考尔为我们带来优美的旋律，现在请下一位选手演奏……”
一个又一个选手演奏，很快轮到14号安德列。
苏业看着安德列，静静听着他的乐曲，一开始有些反感，还很快觉察到这种情绪会影响自己的判断，而且现在也不适合展现敌意，于是保持平和心态，仔细聆听。
等安德列演奏完毕，观众席的许多地方爆发掌声，响亮程度丝毫不逊于卡考尔。
尤其雅典贵族们，都把双手拍红了。
裁判进行点评，竟然没有一个人说缺点，都给出极高的评价，然后给出评分。
最终，一个全场最高分出现。
欢呼声响起。
所有懂竖琴的都知道，后面两个选手根本无法跟安德列相比，安德列必然会获得冠军。
主持人阿拉莫微笑道：“果然，和我的猜想不错，安德列和卡考尔都是夺冠热门。评委出于对原创的支持和对年轻人的保护，给了安德列高分，但是，我必须实话实说，安德列在演奏技艺方面稍逊于卡考尔，想必安德列自己也承认。”
安德列大大方方点头，并向主持人保持谢意。
阿拉莫继续道：“但是，安德列的分数高于卡考尔，也没有任何问题。因为正如评委所言，这是一首原创竖琴曲，其次，安德列的情感更丰富，这个小家伙太会调动观众的情绪，他仿佛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苏业，你怎么评价这位雅典同乡？”
苏业想了想，道：“不出意外，我这位雅典的同乡，很可能得到竖琴冠军。恭喜你，安德列。”
安德列微微颔首，表示感谢。
“可以说，无论后两位的成绩多么出色，安德列都将会站在领奖台上，那么，我们继续比赛，领奖台上见。”
比赛继续。
一切如同众人所预料的那样，后面两个选手的评分都不高。
最终，安德列夺得竖琴比赛的冠军，卡考尔夺得竖琴比赛的亚军。
在悠扬的乐曲声中，安德列与另外两人走上领奖台。
观众席的睡着的人纷纷被叫醒。
所有的比赛即将结束，闭幕式即将开始。
主持人阿拉莫带着苏业走到领奖台前，一起看着祭司为三个人颁奖。
在安德列获得冠军花环、冠军奖杯和冠军奖励的时候，观众席的平民反应平平，但贵族们大声吼叫。
大部分贵族的欢呼声远比之前为苏业欢呼的时候声音大，每一个贵族都仿佛用尽全身的力气，喊得脸红脖子粗。
苏业只是面带微笑，静静看着。
颁奖完毕后，大家也稍稍等待了一会儿。
但过了好一会儿，什么都没有发生。
和前两项音乐项目一样，都没有神赐降临。
许多人轻轻叹气，安德列的脸上也浮现一抹失落之色。但他很快振奋精神，面带笑容。
他的余光落在身边的苏业身上，目光一暗，又很快明亮。
主持人阿拉莫脸上的同情之色一闪即逝，但并没有把这件事没有放在心上。原因很简单，不是什么冠军都能得到神赐的，必须要特别精彩才行。
哪怕是苏业这种变态的，也只有在获得冠军王或打破世界纪录的时候，才能获得神赐。
接着，阿拉莫请亚军和季军发言，最后请冠军安德列发表感想。
贵族们再一次大声呼喊，甚至有人称呼安德列为贵族之光。
安德列戴上魔法胡子，深吸一口气，露出欢喜的笑容，道：“感谢众神，感谢太阳神阿波罗，感谢伟大的希腊，感谢在场的裁判、评委、祭司和各位观众，是他们给了我这个机会，让我登上这个舞台。同时，感谢特罗斯家族的先祖，他们的意志与荣耀，他们的品位与德行，引导我进入音乐的殿堂，感谢我的父亲与母亲，是他们培养了我，让我能够安心地学习自己喜欢的音乐。最后，感谢我的竖琴老师，感谢我的每一位同学和朋友。这个冠军属于我，也属于我们所有热爱音乐的人！”
掌声响起，欢呼阵阵。
阿拉莫满意地点头。
苏业依旧面带微笑，静静地看着。
突然，安德列面色一暗，叹了口气，道：“实际上，我这次得到冠军，实属侥幸。”

第471章 侮辱贵族！
所有人好奇地看着安德列。
主持人疑惑地问：“为什么这么说？”
安德列缓缓转头，直视苏业，双目中仿佛有剑光迸射。
苏业愣了一下，心中浮现不详的预感。
“因为，我差一点被苏业的话扰乱了心神。当然，我并不是怪苏业，只是，他并不懂竖琴，却按照自己的理解胡乱评判，这让我很痛苦。”安德列叹了口气。
阿拉莫眼中闪过一抹警惕，于是果断道：“好，关于音乐的不同看法，我们以后再说，接下来……”
“让他说完！”
“让他说完！”
一开始，几个大嗓门的贵族叫喊，甚至包括贵宾席上的人。接着，大量贵族齐齐叫喊。
阿拉莫的面色瞬间一变，但又立即恢复正常。
他微微眯起眼，看了一眼安德列，然后转头望向首席大祭司贝恩戈拉。
那位老人正在低着头打盹。
阿拉莫心中一叹，望向苏业。
苏业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一脸淡然。
安德列趁机道：“事情是这样的。在学习竖琴的过程中，我付出了极大的努力，我的双手磨出茧子，我的汗水足以汇聚成湖泊。我每天至少会练一个小时的竖琴，而最多的一天甚至练习了十个小时，几乎手都断了。在我的练习过程中，努力和汗水，才是最重要的原因，也是我夺冠的原因。但是，苏业这个人，却说努力和坚持不重要，说思考和方法更重要。我不否认思考和方法的重要性，我也进行思考，也寻找方法，但是，我坚信努力和坚持才是竖琴最重要的。所以，当苏业否定我的努力与坚持的时候，我陷入自我质疑，几乎要放弃比赛。”
“很好，但你终究坚持了自我，并获得冠军。”阿拉莫用冷冰冰的目光盯着安德列。
安德列却视而不见，盯着苏业。
“苏业，我希望你当众道歉，向我道歉，向每一个努力和坚持苦练演奏的人道歉，向在场每一个承受痛苦和汗水的运动员道歉！你，不应该抹杀我们的努力与坚持！”安德列大声说道。
这时候，许多音乐比赛选手起身，大声叫喊，支持安德列。
一些体育选手也站起来，支持安德列。
贵族们更是兴奋大叫。
“苏业道歉！”
“苏业道歉！”
但是，绝大部分观众沉默了。
几乎所有人都意识到，事情不对劲，有人在针对苏业。
柏拉图学院的学生们愤怒地四处张望，想要寻找对苏业不利的人。
柏拉图学院的老师们沉着脸，他们鼓励苏业去当嘉宾，但没想到，竟然有人提前布局。
既然有人在皮提亚大赛上向苏业发难，一定准备得非常周全，甚至有完善的方案进行连环打击。
稍有不慎，就可能会对苏业造成极大的名誉损失，甚至可能波及柏拉图学院。
但是，现在哪怕柏拉图大师在这里，也无法帮助苏业。
谁都不知道以安德列为主的贵族们准备使用什么卑劣手段对付苏业。
毕竟安德列是冠军，除非说了渎神或叛国的话，否则一旦冠军要争取权利，主持人也不好回绝，关键有很多贵族和选手支持。
这件事一旦处理不好，引发贵族和选手的反对，阿拉莫这个主持人要承担极大的责任，可能会影响以后的皮提亚大赛会，乃至影响太阳神殿。
阿拉莫再次看向苏业。
苏业嘴角浮现淡淡的讥笑，随后正色道：“安德列，我知道当年在学院之间的魔法学徒比赛上，我没有照顾到你的情绪，一棒子把你打晕，让你成为全雅典的笑柄。对于那件事，我感到很遗憾。我也承认，在我创作的戏剧《扎克雷》中，让一个罪恶累累的人叫安德列，和你重名，对你有不好的影响，我也感到很遗憾。你看，我如果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并不介意道歉。但是，这次我没有错。相信任何有正常理解能力的人都看得出来，我虽然强调思考和方法，但我没有否定努力和坚持。我的观点很明显，优秀的音乐家都要付出努力和坚持，在努力和坚持的基础上，要取得更高的成就，需要思考和方法。”
但是，绝大多数观众不在乎苏业后面的话，反而在思考两件事。
魔法学徒比赛上，苏业用棒子砸晕安德列？
《扎克雷》是什么戏剧？苏业竟然还是一个剧作家？安德列在里面做什么？
“我身为竖琴冠军，而且是皮提亚大赛的竖琴冠军，已经算的上最优秀的音乐家。但是，我认为，在竖琴领域，坚持和努力第一，思考和方法其次。那么，你一个根本不会弹竖琴的人，凭什么说我的判断错了？”安德列道。
苏业微笑道：“怎么，你准备把珍贵的大赛时间浪费在吵架上？耽误太阳神殿，耽误观众，耽误比赛吗？”
“所有的比赛已经结束，而闭幕仪式还要准备一段时间，我没有耽误任何人的时间。”安德列迅速反驳，“我现在，只是希望你向我们真正的音乐家、音乐爱好者以及评论家道歉。”
苏业叹了口气，充满遗憾地道：“我们理清一下事情经过，我的看法是思考和方法更重要，你的看法是努力和坚持更重要。不同的人经常对相同的事物产生不同的看法，我们能做的是允许不同看法的存在，接受这个多彩的世界，然后坚持自己，并学习优秀。我坚持我的看法，但我也不否定你的看法。如果只是看法不同就道歉的话，那你要么会在道歉的过程中累死，要么在逼人道歉的过程中累死。”
“苏业，我对你很失望。没想到，你一直在狡辩。我只说竖琴与音乐，其他的领域，我没有反对任何人。你可以否定我，但你不能否定我们那么多人的坚持和努力！请你道歉，不要继续狡辩回避！”安德列道。
苏业静静地看着安德列。
“安德列，我觉得你犯了一个最基本的错误，评价一盘菜好不好，不需要成为厨师。”苏业道。
“苏业，那你也犯了一个错误，当你否定的不是一个厨师冠军的菜，而是否定厨师冠军对厨艺厨师的看法，那么，你必须要深入了解厨艺厨师！这不是乐曲与弹奏的问题，而是对音乐的理解与对音乐家的理解！你如果不是一个优秀的音乐家，也没有经过严格的音乐评论训练，可以表达任何看法，但无权否定我们。”安德列道。
阿拉莫看不过去了，道：“但是，我们之前都听到过，卡考尔在肯定苏业。”
安德列转头问：“卡考尔，你认为，对于音乐家来说，坚持和努力重要，还是思考和方法重要？”
卡考尔看了安德列一眼，看了那些竖琴选手和评委一眼，最终看了一眼苏业，低下头，叹了口气，道：“我觉得都重要，但是，如果没有长时间的努力和坚持，只是思考和方法，无法成为真正的优秀竖琴手。”
“那么，苏业，冠军与亚军都认为努力和坚持更重要，你难道还不认错吗？你的胡言乱语，扰乱我们选手的心神，难道不是一种对音乐的不敬吗？”安德列厉声质问。
阿拉莫面色铁青，他很清楚安德列背后的潜台词，对音乐不敬，那就是对阿波罗不敬。
“我不认为我说错了什么，如果一个嘉宾和主持人连自己基本的看法都不能说了，那干脆以后所有比赛不需要主持人和嘉宾，只需要选手和裁判算了。”苏业道。
安德列叹了口气，道：“苏业啊苏业，你果然得到太多的冠军，骄傲了。既然你不认错，又否定我，我认为，你在侮辱一个贵族！平民苏业，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跪在地上，为你侮辱我的言行道歉，要么，向我挑战，进行竖琴夺冠战，你亲自弹奏竖琴，在竖琴领域战胜我，我就承认你说的是对的，并且我反过来跪下向你道歉！”
全场哗然。
“卑劣的贵族！”
“这是一场阴谋！”
“他们在打压平民冠军！”
“诸神啊，降下雷霆劈死这个卑鄙的贵族吧！”
平民们彻底愤怒了。
在皮提亚大赛，在几百万人的围观下，逼苏业跪地认错，这是何等的耻辱！
别说苏业是四冠王，哪怕是总冠军王，哪怕以后成为传奇大师，成为贵族，这也是终生无法抹去的耻辱。
甚至于，这种耻辱会影响苏业，被耻辱与痛苦折磨，丧失斗志。
太多的天才因为一时的失败和羞辱，彻底迷茫与沉沦，再也没有任何成就。
许多雅典贵族笑眯眯看着这一幕，如果能让苏业当众跪地认错，那真是这一生最愉悦的时刻。
柏拉图学院的师生们纷纷大骂。
帕洛丝死死盯着安德列，小小的拳头紧紧握着。
黄金美杜莎项链散发微光。
突然，贵宾席上的西西弗斯转头注视帕洛丝。
帕洛丝感受到兄长的目光，冷哼一声。
黄金美杜莎项链表面的光芒消散。
全场观众群情激奋，哪怕是一些贵族也露出不悦之色。
事情到了这一步，太过明显，是大量贵族支持安德列针对苏业。
苏业神色淡然，道：“我一个根本不会弹竖琴的人，拿什么向竖琴冠军发起夺冠战？按照你的说法，你可以向我挑战冠军王。”
观众们纷纷喊叫，支持苏业。

第472章 花镇
“我没有质疑过你的体育比赛，但你质疑我的努力与坚持，这是本质的区别。”安德列道。
苏业面不改色，正要从逻辑上彻底击溃安德列，安德列突然抬起头，高声宣布。
“各位观众，事情的经过，大家看到了。苏业认为思考和方法更重要，而我认为努力和坚持更重要。苏业刚才又说，他不会弹奏竖琴，所以无法向我发起竖琴夺冠战，也就是说，他如果拥有和我一样的竖琴演奏能力，就敢。那么，我请一位传奇大师使用传奇魔法，复制我的能力，暂时给予苏业。这样，苏业就具备向我公平发起竖琴夺冠战的资格。如果他敢于发起竖琴夺冠战，哪怕他失败，我也认可他的勇气，不需要让他道歉。但是，如果我已经做出如此大的让步，他都不敢挑战，那么，我将动用贵族的权力，要求苏业这个卑劣的人当众向我道歉，并永远停止污蔑我们音乐家！”
苏业愣了一下，没有开口反驳，而是陷入沉思。
普通观众也愣了，这件事情有点复杂，怎么从意气之争变成了竖琴夺冠战？
夺冠战是希腊赛会的古老规矩，是为了防止裁判作弊，如果选手认为受到不公平的待遇，在最后冠军确定后，可以发起夺冠战。
但是，最后一次夺冠战发生在二十多年前。
发起夺冠战的人一旦失败，不仅要交出自己的比赛荣誉和奖励，还会名誉扫地，被许多大赛拒绝。
也有一些人隐约意识到，闭幕式还没开始，太阳神殿还没有正式颁发苏业四冠王的称号，安德列这么急着进行夺冠战，就是为了夺走苏业一个冠军，让苏业从四冠王降为三冠王。
数字只差一，但最后的名誉和奖励，可能就是黑铁和传奇的区别。
更何况，一旦苏业一个冠军被夺走，无论是尊严、利益、名誉还是其他一切，都会受到严重的打击。
甚至于，贵族可以借这次夺冠失败，永久拒绝苏业进入雅典城。
柏拉图学院的老师们急忙聚在一起，快速商量。
“原来，这才是安德列和贵族们的目的，破坏苏业的四冠王。”
“他们甚至准备了传奇大师，能调动传奇大师的，至少是半神家族。”
“会不会是欧肯诺做的？”
“有可能，但也可能是其他半神贵族。”
“我们如何解决？”
“柏拉图和修昔底德大师不在这里，我们所有人加一起，也无法阻止。”
“现在，就看太阳神殿的意志了。”
“太阳神殿虽然在保护苏业，但不可能为了苏业得罪那么多贵族。苏业这次夺走那么多冠军，动了太多人的奶酪，那些贵族不会善罢甘休。更何况，太多雅典贵族想把苏业置于死地。”
“我能理解几何，但无法理解贵族。”
“唉……”
众人商量许久，也商量不出个结果。
斯巴达的席位上，第一角斗士学院的人在朱利斯的带领下，紧急讨论，一边骂一边商量。
但是，同样毫无结果。
马其顿人在亚历山大的带领下商量。
米利都的魔法师们大骂着。
西西弗斯和列奥尼达等人也在商量。
外国观众的席位上，身形高大的阿克德斯右手按在帽子上，微微起身，要掀开帽子，但在离开坐席的一刹那，仔细看了一眼苏业，重新坐下。
“等你解决不了，我再出面收拾烂摊子。果然，还得靠我！”
阿克德斯竟然愉快地笑起来。
苏业的声音突然传遍全场。
“你确定有传奇法师愿意使用‘短时能力转嫁’这个魔法？这个传奇魔法仅仅施法材料的价值就超过5万金雄鹰，再加上传奇出手，花费不会低于10万金雄鹰。”
众人一愣，苏业难道真敢答应？
能力只是能力，就算暂时得到，也无法完美控制。
“这你不用担心，一切花费都由我自己出。看来，你这是答应了，可不要反悔。”安德列生怕苏业反悔。
“据我所知，这个魔法可能会对你造成负面影响吧？”苏业道。
“对，负面影响就是在你掌握能力的时期，我将无法使用这些能力。只有魔法失效后，这些能力才会回到我身上。一开始我的能力会稍稍减弱，但只要休养几个月，就能恢复。你不用以此为借口。”安德列道。
苏业却有些唠叨地问：“我对这个魔法也有了解，但我要确认一下。在我获得你的能力后，是不是意味着，我也能像你一样作曲，像你一样弹奏竖琴？”
“当然。而且，你可能会暂时获得我其他的能力，毕竟，这个魔法不那么精确。如果你暂时得到我的魔法天赋，不要太羡慕。”安德列微微昂首，面露自得之色。
苏业只是点点头，这个安德列晋升那么快，现在已经是白银魔法师，必然有了不得的天赋。安德列在实力上和智慧上远远不如亚里士多德，但论成长速度，安德列可能和亚里士多德并驾齐驱，远超许多天才，有传奇之姿。
苏业又问：“我对夺冠战了解不多。大概的过程就是，你先找传奇魔法师为我施加魔法，然后我进行演奏，再之后，由评委打分。如果我的评分超过你，那么，我夺冠之战成功，属于你的冠军和奖励，都归我，我就是正式的竖琴冠军，对吧？”
“没错，具体的比赛过程，和我们一模一样，你相当于是第十七个比赛的。”安德列道。
苏业转头问阿拉莫：“主祭司大人，夺冠战是这样的吗？”
“是这样的没错。但你要三思。”主持人说完看向首席大祭司。
老头还在低头打盹。
苏业又道：“据我所知，我既然是冠军，那么，我应该拿出自己的冠军作为抵押，我如果夺冠战失败，我的一个冠军和相关一切将属于安德列，对吧？”
“是这样。”阿拉莫道。
苏业转头看向安德列，面带戏谑的微笑，道：“我的抵押是全能王，但是，你一个区区竖琴冠军，好像还不够。”
全场观众恍然大悟，一开始还以为苏业真会答应，现在才知道苏业不傻，冠军王的价值超过竖琴冠军，哪怕安德列愿意增加其他抵押物，苏业也完全可以直接拒绝。
但是，尼德恩和格雷戈里相视一眼。
朱利斯和科莫德斯相视一眼。
尤金和格尔纳相视一眼。
许多熟悉苏业的人内心升起一种熟悉的感觉，但又说不清道不明。
他们和其他观众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所有人看到，安德列脸上浮现同样戏谑的笑意，道：“我知道你一定会这样说。那么，我的抵押物除了竖琴冠军，外加一座领地，位于雅典城外20里的花镇。”
苏业愣住了。
许多雅典人甚至许多希腊人都愣住了。
花镇在雅典城大名鼎鼎，哪怕许多希腊人也略知一二。
花镇是雅典最著名的鲜花产地和蜂蜜产地，雅典城所需鲜花，九成来自花镇。
每次盛大节日，雅典城都会遍布鲜花，而在这个时候，许多人会说，这是花镇之城。
花镇不仅价值不菲，每年赚取大量的金雄鹰，还有着全雅典最优质的土质，甚至有传言说花镇的土壤可以种植魔药。
花镇也是雅典区域最负盛名的旅游地点，每当一些鲜花盛开的时候，大量的贵族会前往花镇租庄园度假。
因为花镇太过受欢迎，号称少女梦中的住所，所以极受贵族欢迎，多次以高价易手，后来的几个主人都是半神家族。
在绝大多数希腊人看来，花镇的价值绝对超过一个冠军王，更何况还加上一个竖琴冠军。
安德列如果加上这个抵押，苏业还不同意，那就不是安德列不讲道理，而是苏业根本不敢挑战。
苏业再度陷入沉思。
观众席上，格雷戈里突然低声对身边的尼德恩道：“我怎么觉得他想笑？”
“我也是。”尼德恩紧紧盯着苏业。
帕洛丝脸上的冰霜已经消散，目光中没有愤怒，更多的是好奇。
过了好一会儿，苏业才道：“我相信你不会在这么重要的时刻开玩笑，我要看到地契，而且要求太阳神殿、智慧女神殿和商业神殿祭司证明地契的有效以及……可交易，可拥有！”
安德列微笑道：“没问题。实际上，花镇属于特殊领地，不能私下交易，不仅需要神殿首肯，还需要战神山批准。你只是平民，没资格拥有领地，但是，你又是智慧女神与太阳神的神眷者，只要两个神殿担保，再加上你大赛冠军的身份，有资格获得领地。而且，地契我就带在身上。”
安德列说完，从空间之戒中取出地契，大大方方递给苏业。
苏业看了一眼羊皮卷地契，递给主持人阿拉莫。
阿拉莫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点点头，道：“很新的地契，没有问题。”
苏业立刻明白阿拉莫的意思。
“好，只要通过神殿的验证，没有问题，我愿意主动向你发起竖琴夺冠战！”苏业朗声道。
阿拉莫没有说话，盯着苏业。
全场鸦雀无声，全都看着苏业。
这个人疯了吗？
安德列哈哈一笑，道：“好！很好！不愧是残暴魔法师！你放心，哪怕你输了，只要道歉，我不会逼你下跪。”
“但我会。”苏业露出和善的笑容。
安德列后背一凉，冷哼一声道：“放心，如果我输了，我心甘情愿下跪认错！”

第473章 五线谱
“那么，请神殿见证。”苏业道。
“苏业，我再给你一些时间重新考虑这件事情。”主持人阿拉莫道。
苏业点点头，道：“我这个人喜欢听劝，我再考虑考虑。”
全场鸦雀无声，静静地看着苏业。
苏业闭着眼。
过了好一会儿，苏业才道：“感谢阿拉莫大师的提醒，但现在我已经被逼到绝境，除了凭借夺冠战，没有其他选择。还请您成全我。”
“唉……”阿拉莫长长一叹，“好吧，既然如此，我也不好多说什么。现在，我们便开始夺冠战的准备。不过……所有人要明白，伟大的太阳神阿波罗在注视着我们，任何违背大赛规则的手段，都是在渎神！我希望，每个人都仔仔细细想明白，否则，一旦伟大的太阳神降下神罚，追悔莫及。”
阿拉莫转头看着安德列。
安德列耸耸肩，道：“我不会那么蠢，我一切的手段，都光明正大。”
“很好！那么我去准备！”
随后，阿拉莫离开领奖台，叫醒好像还在打盹的首席大祭司贝恩戈拉，再联系其他神殿的祭司，找来雅典战神山的人。
足足过了近一个小时，一切准备就绪。
苏业押上全能王，而全能王包括所有五项全能项目的冠军。
安德列押上竖琴冠军，以及总估价在800万金雄鹰左右的花镇。
同时，安德列找来的传奇魔法师在众神雕像面前立下誓言，绝不会使用手段干扰比赛，只中立地使用“短时能力转嫁”。
最后，在神殿祭司、全场观众的注视下，传奇魔法师为苏业施展传奇法术。
竖琴比赛，再一次开始。
苏业、安德列和主持人阿拉莫站在比赛场地。
十名评委坐在数米外的桌子后。
其余人各归其位。
全场观众都醒了。
哪怕昨天玩了一夜准备睡到闭幕仪式的人，此刻也精神大振。
每一个人都瞪着圆鼓鼓的眼睛，透过魔法眼镜，盯着苏业与安德列。
已经太多年没有夺冠战了。
大赛会的每一场夺冠战，都会被被吟游诗人传唱。
总有人成为英雄，也总有人堕落为魔鬼。
“那么，苏业，你可以开始了吗？”安德列微笑着望着苏业。
“我需要进行简单的冥想，了解自己的新能力，毕竟，得到能力和运用能力是两个概念。”苏业道。
“当然，你想冥想多久都可以。不过，不要耽误观众们太多时间。”
苏业就地坐下，进入魔法塔。
魔法塔中，多了一个直径七八米的白色光球。
白色的光球之中，悬浮着许多小精灵。
天赋精灵。
光球之中，都是安德列的天赋精灵。
看遍所有天赋精灵，苏业轻声一叹。
果然，这个世界的变态太多。
里面有太多天赋精灵是自己梦寐以求的。
比如，完美记忆。
比如，灵感触发。
比如，迅捷思维。
比如，多重冥想！
在看到多重冥想这个天赋的时候，苏业终于回想起亚里士多德带来的变态感。
多重冥想，是魔法师最强大的天赋之一，这个天赋，完全可以说是神级天赋。至少也是八环天赋，甚至可能是九环天赋。
这个安德列，竟然拥有！
不仅有多重冥想，还有与多重冥想匹配的“魔能吸收”，大大增强魔力树吸收力量的速度，而且会增加魔力根须的效果，也是极为变态的天赋。
苏业酸了。
实际上，自己是有很多魔法元素类天赋，包括血脉天赋，但是，对于一个魔法师来说，那些元素天赋的确重要，但并不是“根基天赋”。
像多重冥想、魔能吸收、迅捷思维等等这些根基天赋，能让人快速成长，远远重于战斗天赋。
一个战斗天赋再强的黄金魔法师，在传奇面前也只是一只小鸡崽。
成长，是最强的天赋。
苏业愿意用所有元素天赋去换一个多重冥想。
关键是，安德列不仅有大量成长类根基天赋，不仅有许多跟音乐和竖琴有关的天赋，竟然还有一些特别稀有的魔法天赋。
比如魔能爆发，能让魔法威力翻倍！
比如弱点觉察，能发现对方力量分布的弱点，配合魔法视觉和魔法感知，简直是战斗神技。
比如移动施法……苏业已经无语了，为什么安德列刚刚晋升黑铁魔法师半年多，不仅已经晋升白银，而且还有这么强大的魔法天赋？
“莫非，安德列是神灵化身？”
苏业眉头紧皱。
盯着那个天赋光球看了好一会儿，苏业继续冥想。
这一次，苏业没有使用魔法冥想，而是使用正常的冥想，觉察身体的变化，让自己的身体适应新的能力。
如果没有这一步的准备，哪怕获得新的能力，也无法快速使用。
就像一个婴儿突然获得强大的力量，必然会笨手笨脚破坏一切。
经过短暂的适应性冥想之后，苏业睁开眼睛。
“把你竖琴借给我，让我先稍稍练习一下，可以吧？”苏业问。
“当然，没问题。”
安德列如同大善人一样，做出请的姿势。
苏业坐在安德列的竖琴前，轻轻拨动。
在手指碰触琴弦的一刹那，熟悉的感觉在心中荡漾，这种感觉那么清晰，那么舒适，如同困意袭来时的枕头，又像是饥肠辘辘时候的饭菜。
随后，苏业试着弹奏最基本的旋律。
一开始，所有人都看出来苏业很笨拙。
但仅仅过了几十秒，苏业的手指就变得灵活起来，琴声不再生涩。
又过了几分钟，所有人惊讶地发现，苏业竟然完全成为一个高超的竖琴演奏家，无论是动作、神态、气质还是琴技，都无限接近安德列。
不过，两个人还有一些细微的差别。
其中最明显的差别是，苏业比安德列的动作和姿态更加优雅。
许多懂音乐的贵族默不作声。
苏业的演奏技艺没超过安德列，但演奏风范却更胜一筹。
安德列脸上浮现细微的紧张之色，右拳轻轻握了一下，又很快松开。
苏业闭着眼睛，尽情享受音乐带来精神愉悦。
慢慢地，苏业弹奏着众多安德列熟悉的曲子，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那些大师们露出赞许之色，很少有人能像苏业这么快地进入状态，这么完美地控制新能力。
足足等了十几分钟，安德列忍不住道：“差不多可以了吧。”
苏业好像没听到，继续演奏。
又等了一阵，安德列急了，道：“你继续下去，魔法的时间就过了。”
苏业还是我行我素。
许多观众忍不住笑起来。
最终，安德列道：“各位评委，我看可以了，如果让他这么继续下去，闭幕式就要等到夜晚了。”
“咳……苏业，你可以准备正式比赛了。”一位评委大声说道。
苏业的演奏渐渐舒缓，过了好一会儿，手指才离开琴弦，怅然若失。
“我喜欢演奏音乐，喜欢竖琴。今天之后，我要每天花一定的时间用来学习竖琴。安德列，我真诚地向你表示谢意，是你让我真切感受到音乐的美，还有震撼心灵与灵魂的力量。赞美音乐。”苏业神色诚恳。
安德列面色缓和，点点头，道：“当你感受到音乐的美，就应该知道自己错了。”
“不，我依然认为努力和坚持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努力的方法与坚持的方法。因为努力和坚持只对自己有用，但方法可以帮助所有人。”苏业道。
“你别拖延时间，先决定弹哪一首曲子吧。当然，我好心劝你一句，你最好弹奏我创作的曲子，这样最契合。”安德列道。
苏业突然露出神秘的微笑，道：“赞美音乐之神阿波罗，也赞美安德列你的天赋。我实话实说吧，我有一个天赋，平时用处很小，叫‘灵感爆发’，实际上，从没爆发过。但是，和你的天赋‘灵感触发’相结合，再配合魔法增加的知识、经验、天赋和能力，形成了奇妙的反应。”
所有人好奇地盯着苏业。
苏业自顾自道：“我们现在的乐谱，只用字母记录高低音，非常粗糙。但是，就在刚才，我的头脑里多出一根根线条，一颗颗小蝌蚪。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能感觉出来那是记录音乐的东西，那绝对是阿波罗赐予我的神奇灵感，暂且将其命名为……五线谱！”
苏业仰望天空，神色赤诚，充满欢喜。
没人能看出来那是真正的喜悦还是装的。
实际上，苏业根本不懂五线谱！
甚至于连简谱都不懂，只会来个哆来咪发唆拉稀。
但是，在获得完美记忆等相关天赋后，再加上安德列的音乐能力和天赋，过去跟音乐有关的记忆如同一张张清晰的画面重现在脑海中。
有关五线谱的记忆全部重现，而许多原本不懂的五线谱知识，竟然也在两个人联合能力下，渐渐懂了。
不仅如此，过去那些不经意间听到的音乐，也清晰地浮现，甚至直接转化为五线谱。
苏业仰天陶醉完，突然拿出魔法书，道：“我要记下这神奇的一刻！因为在看到五线谱的时候，我脑海中突然冒出一段旋律，好像曾在梦中听过，但我坚信，这个世界不曾出现过。当那段旋律在我的心中奏响的时候，我想起了深爱的少女。所以，我决定用世界上第一份五线谱书写出那段不知名的梦中旋律，并赠送给心爱的少女。赞美音乐，赞美众神，赞美我爱的少女。”

第474章 《致帕洛丝》
苏业的话传遍全场，观众们目瞪口呆。
这个魔法师怎么这么奇怪？
明明是个魔法师，却一身肌肉参加体育竞赛，不仅夺冠，还打破战士们创下的世界纪录。
他已经站在战士的顶峰，怎么突然变成一个热情的音乐家，如此奔放地展现自己的情感？
不能夺得体育冠军的魔法师，不是一个好的音乐家？
柏拉图全校师生望向帕洛丝。
这个一向冷冰冰的少女，洁白的面庞上，飞起淡淡浅粉。
帕洛丝脸红了。
全校师生震惊。
一旁的霍特自言自语道：“苏业深爱的少女？会是谁呢？应该不是学校的女同学，他要是爱上女同学，我一定会知道。”
附近的同班同学齐齐翻白眼。
帕洛丝脸上的浅粉消失，眉角的笑意消失。
湛蓝湖泊的湖底，慢慢结冰。
霍特好像说的也有道理，或许他有别的女人？
不对，我本来也跟他没关系！
帕洛丝双手紧紧扭在一起。
要是给别的女人写乐曲，就扔掉健康之戒，用脚狠狠踩碎！
帕洛丝充满纠结与矛盾地盯着苏业。
许多雅典贵族好像不经意地瞄向柏拉图学院的方向，瞄向帕洛丝。
斯巴达观众席中。
朱利斯和科莫德斯以及许多角斗士用疑惑的目光望向一旁的黑衣少女，克莉梅拉。
粉钻眼眸的少女眼中仿佛能滴出水来，满面通红。
老师不会为我作曲吧？
如果老师真的在皮提亚大赛当众作曲，那我到底是收下还是拒绝呢？
如果老师是真心实意的，为了照顾他的面子，我倒是可以收下，就是家族那边不好解释……
不过，听说老师喜欢的是帕洛丝姐姐，应该是给她写的乐曲吧。
应该不是给我，应该不是给我……
……
两个少女各怀心思，盯着金色竖琴边的苏业。
就见苏业一手托着魔法书，一手在上面不断写写画画。
这一次，苏业没有遮挡。
“让我们看看他在写什么！”
“主持人，让我们看看！”
阿拉莫无可奈何，只好启动赛场的魔法阵能力，就见天空浮现巨大的魔法光幕，无论在哪个方向，所有人都能看到魔法书页上的内容。
就见书页布满了横线，每五条横线为一组，每组之间有更大的间隔。
苏业正在横线上书写许多奇怪的符号，这些符号有的像小蝌蚪，有些是多个小蝌蚪连在一起。
有的横线前面有一笔画出来的弯曲符号，像是一面旗帜，又像是一种奇特的乐器，还像优美的少女身影。
还有的横线前面有一个小月牙，旁边点了两个小点。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怪异的符号。
大多数人看着这些符号迷迷糊糊，但少数人眼中放光，因为这些符号充满奇特的韵律，如果是乐谱的话，远远比之前的粗陋乐谱更加优美，更加完善。
主持人阿拉莫原本一直沉着脸，甚至有些自责，如果之前不是有祭司提议邀请苏业当嘉宾，自己也不会邀请，最终导致苏业被算计。
但是，现在发现苏业好像胸有成竹，他的脸色才慢慢缓和。
他道：“位于……嗯，位于五线谱前端的那个很大的符号，看样子代表一种乐曲的符号，虽然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确实有点像少女的身影。那个符号，或许就是苏业深爱的少女的化身。让我们静静等待，看看苏业能不能再一次创造奇迹。”
这首曲子并不长，苏业快速写完后，深吸一口气，转头寻找柏拉图学院师生所在的方向。
最终，苏业的目光落在帕洛丝的脸上。
数以百万计的人循着苏业的目光望去，但他们看不到苏业在望什么。
苏业微微一笑。
少女湛蓝眸子中的寒冰瞬间消融，她的眼中，万花飞起，天地明媚。
一如那天在巨树峰前，一界飞花。
随后，苏业将魔法书摊开放在脚下，开始试音，并试着弹奏了几个短短的旋律。
那几个旋律一响起，许多懂音乐的人面色一变。
安德列突然用力握着拳。
最终，苏业微笑道：“我准备好了。”
一旁的裁判点点头，正要开口，就见主持人阿拉莫双手捧起苏业的魔法书，并让曲谱面向苏业。
“你是第一个创造五线谱的人，而我是第一个捧着曲谱的人。”阿拉莫道。
两人微微一笑，苏业闭上眼睛，深深呼吸，双手抚摸琴弦。
当裁判宣布开始后，苏业开始弹奏竖琴。
灵活的手指在琴弦上翩翩起舞。
音乐响起，全场寂静。
优美的琴音如同夏日的泉水一样在每个人的耳畔缓缓流淌。
那泉水仿佛在诉说一个故事，故事中少男少女的第一次相遇。
帕洛丝缓缓闭上眼，仿佛看到灰蓝色的天空下，连绵山峰之间，在绿草如茵的山坡，苏业抱着少女慢慢前行。
微风吹过，细草荡漾，少男与少女仿佛是整个世界的中心。
接着，乐曲由舒缓变得流畅。
仿佛两个人摆脱原本的隔阂，在山坡之上，敞开心扉，聊天交流。
随后，乐曲变得更加欢快。
帕洛丝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就在帕洛丝回忆美好时光的时候，乐曲突然稍稍激昂。
帕洛丝依旧闭着眼，但眼珠轻动，脸上浮现朵朵绯红。
她一开始感觉这激昂的声音像是两人一起并肩作战，可听着听着，又觉得除了战斗，乐曲中蕴含着澎湃饱满的感情，那不是战斗，更像是苏业的勇气，苏业的热情。
苏业在表白。
渐渐地，激昂的乐曲降低，恢复为舒缓。
这一刻，帕洛丝眼前浮现巨人丘陵最后的场面。
漫天飞花，无人可以碰触，只有自己摘得一片，永留手心。
帕洛丝甜甜地笑起来。
笑着笑着，听到最后的乐曲，帕洛丝羞涩低下头。
因为，乐曲的最后格外柔和，如雾如纱，好像两个人低声呢喃。
如情人。
在花前，在月下。
帕洛丝心中的音乐，与巨人丘陵相连。
在其他精通乐曲的人听来，整首音乐像是一对恋人从相遇，到相识，到熟悉，到少年敞开心扉鼓起勇气表白，再到少女含羞答应，最后两人在月光下手拉着手，慢慢行走。
最终，苏业的手指缓缓离开轻颤的琴弦。
琴声停歇。
全场寂静。
许多人依旧闭着眼睛，徜徉在美妙的音乐海洋。
主持人阿拉莫把魔法书递给苏业，露出难以言喻的喜悦，用力鼓掌。
众人这才如梦方醒。
哗……
全场鼓掌，声音直冲云霄。
虽然绝大多数人听不懂，但是，却能听出这首乐曲远远比普通乐曲好听。
那些评委、乐手、评论家以及精通音乐的人都难以置信地望着苏业。
这首乐曲的水平与境界，完全超越了安德列，甚至超越了历史上的任何作曲家。
因为这首乐曲有一种平淡却又连通每个人心灵的力量，整首乐曲隽永清新，就像是耳畔的哼鸣，就像是自然的轻语。
作曲与演奏之中的克制，放飞了想象与美。
这种返璞归真的乐曲，是一种至高的境界。
“难以置信……难以置信……”阿拉莫呆呆地看着苏业，欣喜若狂。
阿波罗也是音乐之神，现在，在皮提亚大赛上，出现了这么一首全新的乐曲，这是何等的荣耀？
这绝对比任何世界纪录更能取悦阿波罗。
苏业拿起书，在乐谱的最上方，写下曲名。
《致帕洛丝》
天空的魔法光幕还在。
每一个人都清晰地看到那一行字。
帕洛丝抬头望着光幕，双目闪亮，面泛桃红，唇角飞扬。
观众席各处惊呼连连。
“天啊，谁是帕洛丝？”
“她大概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了。”
“只要苏业把曲谱名换成我，我什么都答应！哪怕我是男人！”
“在皮提亚大赛会上表白，这会惊动爱神吧。”
“我真想祈祷小爱神丘比特，让他对苏业和帕洛丝射出爱神之箭。”
苏业看到所有人的反应，松了口气。
这首音乐之王贝多芬的名曲太出名了，出名到许多人用不同的乐器演奏，自己因为听过竖琴演奏的《致爱丽丝》，印象非常深刻，所以在安德列要提出竖琴夺冠战后开始思考。
虽然自己不懂其他经典竖琴名曲，但这首旋律听得太多，如果得到安德列的能力，哪怕无法完美重现名曲，也绝对超越目前任何乐曲。
毕竟，那是领先数千年的乐曲，而且也必将千年不衰。
只不过，没想到安德列神助攻，拥有完美记忆等众多强大天赋，直接回忆起只是一扫而过的乐谱。
安德列面色微白，双拳死死握着。
他慢慢转头，望向隐秘角落的欧肯诺。
那个半神家族的人，竟然不在贵宾席。
欧肯诺却冲安德列微微一笑，然后看向评委。
安德列望向那些评委，恍然大悟。
有些评委评委依旧沉醉于音乐，有些笑容满面，但也有多个评委要么沉着脸，要么面无表情。
安德列暗暗松了口气，重新恢复笑容，看向信心满满的苏业。
苏业的目光好像不经意间掠过评委。
阿拉莫指了指乐谱道：“别忘记在乐谱下署名。”
苏业点点头，写下一个名字。
阿波罗。
那几个或沉着或冷静的评委，神色急变。
苏业道：“这部乐曲，虽然来自我的脑海，但我不认为我是原创，因为这首乐曲的水平，超越了我听过的任何乐曲。我认为，是伟大的太阳神、音乐神阿波罗启发了我，给予我灵感。所以，伟大的阿波罗才是这部乐曲的主人。”

第475章 神之签名
“你……”阿拉莫惊呆了。
看到魔法光幕的观众们也惊呆了。
所有人都被苏业赤裸裸的拍马屁行为惊呆了。
太直接粗暴了。
但是，众神喜欢！
“我这就用羊皮卷重新抄写一遍，献给太阳神殿。”
苏业说着，取出空白羊皮卷，抄写完整的曲谱，写上“致帕洛丝”，并在最后写上“阿波罗”。
安德列再一次看向观众席上的欧肯诺。
欧肯诺脸上的笑容消失，双目空洞，两手轻颤。
安德列再一次看向评委。
有几个评委满头冒汗，偷偷去看欧肯诺，但得不到任何回应。
安德列微微低下头，后背被汗水打湿。
音乐比赛和其他比赛不一样，其他比赛都是凭借硬实力，有相对精确的标准。
音乐比赛完全靠评委打分。
评委只要准确指出问题，就可以给较低的分。
欧肯诺和安德列原本认为，苏业虽然暂时获得能力，但整个过程有很多地方不完美，评委完全可以给低分，最后只要平均分稍低于安德列一点就可以，不会太过分。
但是，苏业太狠了。
直接写上太阳神的名字。
如果是小比赛也就罢了，可皮提亚大赛的全过程都在太阳神甚至众神的注视下。
苏业把这么一首顶级的乐曲献给太阳神，万一给出低评分，太阳神突然降下神赐甚至神谕，神殿必然会维护太阳神的威严，支持苏业第一，然后彻查评委。
结果显而易见。
但是，万一有那么极小的可能，太阳神不在乎呢？
少数几个评委相互看了看，面部的肌肉轻颤。
苏业把最后的羊皮卷递给阿拉莫。
阿拉莫恭恭敬敬捧着羊皮卷，仔细盯着看不懂的曲谱，然后指着那个弯弯曲曲的符号。
“苏业，这个少女符号是什么意思？”
苏业听着有点蒙，高音谱号或者说G谱号怎么成了少女符号，古希腊人想象力这么丰富吗？
苏业灵机一动，道：“实际上，这是根据我心爱的少女的形象简化的符号，这个符号，就叫做帕洛丝高音谱号吧。”
全场响起羡慕的呼声。
不仅命名乐曲，还命名重要的符号，如果这个五线谱被正式使用，那个叫帕洛丝的神秘少女必然会名留后世。
一段优美的传说就此展开。
阿拉莫和观众盯着苏业。
这个苏业也太会撩……不对，是满腔真爱。
面对这样的满腔真爱，没有少女会拒绝。
阿拉莫继续恭恭敬敬捧着羊皮纸卷，转身望向评委。
“诸位评委，请依次点评并给出评分。”
阿拉莫望向排名第一位的首席评委，奥德里奇。
一位充满传奇色彩的艺术家、音乐家、作曲家、竖琴演奏家、诗琴演奏家和竖笛演奏家。
也是一位极少数曾经夺得五个大赛会的音乐冠军的人。
在当今音乐界的地位，堪比魔法界的柏拉图、戏剧界的埃斯库罗斯、体育运动员中的海格力斯。
他对苏业最终的评价，决定了之后所有评委的走向。
就是他，在满分100分的评分中，给出卡考尔91分，但给了安德列93分，奠定了安德列的优势。
苏业望向奥德里奇。
他也是在苏业演奏完后，神色冷静的人之一。
花白的络腮胡包裹半个面庞，鼻梁高耸如山顶突出的悬崖，双目幽深，流露出艺术家独有的忧郁气质。
他面前倒扣着一张白银框蜡板，上面是他已经写好的分数，只等最后评判之后，亮出来。
奥德里奇戴着魔法胡子，轻声一叹。
“我必须要承认，魔法的力量超乎想像，竟然让一个并不懂音乐的人，突然创造出如此美妙的乐曲，获得如此高超的琴技。”
大量观众的笑容消失，这个评委的神色以及语言语气，似乎和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
“关于努力坚持和思考方法之争，我认为，两个人的话都有道理，没有对错之分。音乐不只有高与低两种声调，世界不只有黑或白两种色彩，我们每个人都应该聆听一些不同的看法，也要承受意外的结果。如果我们总认定自己的判断绝对正确，一旦出现不同的结果就愤怒、反对、辱骂甚至攻击，那么，只能证明我们还需要提高自身。”
许多人轻轻点头，不愧是音乐大师，说话不偏不倚。
好像有点反对安德列的意思。
但安德列面色恭谨，虚心受教的样子。
奥德里奇话锋一转，道：“我承认这首乐曲的优秀，也承认苏业同学的努力和思考，只不过，我个人不喜欢苏业拿我所信奉且最敬爱的音乐之神阿波罗做文章。你大可以说这是你的原创，甚至可以说感谢魔法的力量，等比赛之后，你再献给太阳神殿。但是，在比赛完成之前，你做出这种举动，我个人不赞同。当然，这是你的自由，只是我并不喜欢。”
众人疑惑不解，怎么又开始反对苏业了。
安德列嘴角微微挑起。
“同为音乐之神阿波罗的神眷者，我应该说一些公正的话。就如同我之前说的，有人会觉得不舒服，有人会觉得和自己预想的不一样，但，身为一个音乐家，我必须要对音乐忠诚。”奥德里奇正色道。
所有人静静地盯着奥德里奇。
奥德里奇沉思一会儿，才抬头道：“我一开始在蜡板上写了95分，但，最后还是改了。之所以改变，是有多个原因。”
“第一，我们音乐家不应该提倡这种借助魔法和他人力量获得冠军的行为，这符合大赛规矩，但违背我们对音乐的忠诚，违背我们内心的道德。”
一些支持苏业的人轻轻点头，这个老人的话的确很有道理。
但是，也有许多人对奥德里奇流露出厌恶之色，明明是安德列逼苏业做的，对苏业高举道德大棒批判，对安德列的行为却一字不提。
“第二，无论是乐曲还是演奏，都蕴含安德列的力量，也就是说，这场精彩的表演，实际上苏业和安德列的合奏，那么，谁占的比例大一些呢，不言而喻。”
更多人的人跟着轻轻点头。
也有更多的人冷笑。
“第三，两个少年人有意气之争，也就罢了，我们身为成年人，身为专业的音乐家，必须要做一个有坚定的态度。不能含糊其辞，不能是非不分！哪怕可能面对神灵的震怒，也要实话实说！”
“第四，稍微有经验的音乐家都能听出来，苏业在演奏的过程中，指法在大多数时候是毫无问题的，但在许多细处，比如高低音的转换衔接方面，处理得明显不如安德烈好，甚至也不如卡考尔。苏业，这一点你承认吧？”
苏业一言不发。
众人一看苏业没反驳，那看来这位音乐大师说的没错了。
“第五，除了技术上的问题，苏业在对情感的把握与融入，也显得过急了。我承认他的初心是好的，但是求胜心和这首乐曲的内核有了一些冲突，形成了一种落差，这让我在听这首乐曲的时候，甚至出现了分神。”
听着奥德里奇的评判，观众们心中暗叹，看来一切已经确定，这个倾向性太明显，绝对是支持安德列的。
不过，这就是音乐比赛，只要不给太离谱的低分，谁也无法说评委有问题。
甚至于，一些评委还会故意给高分，但另外的评委会拉低评分，影响最终的平均分。
“第六点，是……”奥德里奇的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视线齐齐移动，和奥德里奇一样，仰望天空。
一只淡金色的半透明巨手浮现在天空。
比一座城市还庞大，遮挡阳光，覆压大赛场。
宛如天云，背透金光。
巨手缓缓由张到握，在手指碰触的时候，一道金光闪电骤然出现，在巨手中凝聚成一只巨大如山的鹅毛笔。
无数的祭司与贵族颤抖，无数的高阶战士与魔法师颤栗。
别人不知道那巨手是什么，但他们知道。
那是神灵的手。
是神灵天降的一部分。
哪怕那只手在竭力收敛威压，但所有高阶的战士与魔法师都感觉自己的身体即将崩溃，灵魂即将崩灭。
他们仿佛看到，笔尖落下，希腊湮灭。
金色鹅毛笔徐徐落下。
每个人眼中出现两种割裂的世界。
一个是巨手如天，巨笔如山。
但另一个世界，鹅毛笔的笔尖竟然和普通笔一样，落在《致帕洛丝》的乐谱上，落在“阿波罗”的前面，在羊皮卷上划过优美的弧线，仿佛星之轨迹，又好像流云舒卷。
笔尖提起，一个金色的名字出现在“阿波罗”之前，宛若溶金灼伤。
苏业。
整卷《致帕洛丝》由白变为淡金色，表面笼罩淡淡的圣白光芒，上面每一个音符、每一个谱号、每一个字迹都是美与力量的结合。
鹅毛笔收起，巨手消失。
“光辉如您，永照天地。”主持人阿拉莫低下头，虔诚称颂，声传全场。
所有太阳神殿的祭司以及信徒都微微低下头。
“光辉如您，永照天地。”
首席评委奥德里奇身为阿波罗的信徒，颤抖着念出这句祷词。
苏业赠阿波罗以乐谱，阿波罗报之以手书。
所有人注视着奥德里奇。
没有人幸灾乐祸，但每个人的眼中脸上都有或多或少的怪异。
奥德里奇不喜欢，可阿波罗喜欢！
奥德里奇的右手从桌子上滑落，狠狠掐住止不住抖动的右腿。
左手也从桌子上滑落，狠狠掐住同样抖动的左腿。
他的呼吸让人以为他的肺漏了大洞，像破衣服在寒风中猎猎飘荡。
阿拉莫继续恭恭敬敬捧着乐谱，微笑着看向奥德里奇，问：“奥德里奇大师，您之前给了苏业95分，现在呢？”
奥德里奇灰暗的眼球突然发出灿烂的光芒。
“我坚持我的看法！”他大声道。
所有人愣住了，这个老家伙疯了吗？
奥德里奇瞬间恢复镇定，骄傲地昂着头，道：“就如同我之前说过，我们每个人都应该聆听不同的看法，也要承受意外的结果。我之所以指出苏业的缺点，是因为我忠于音乐，忠于音乐之神阿波罗。但是，在划掉95后，我突然反思，为什么要执着于魔法，执着于技巧，执着于署名？对于音乐来说，这重要吗？重要，但是最重要的吗？不是！”
“音乐最重要的是什么？是美！苏业对帕洛丝的爱，如此赤诚，如此热烈，以至于他明明不懂音乐，却激发了无与伦比的创作激情，创作出震惊世界的乐谱！先有人间至爱，才能诞生人间至美。在至爱与至美面前，那些技巧重要吗？不重要！”
“所以，我改掉95分，评为99分！之所以不给他满分，是怕这个年轻人因此骄傲，也是我对音乐的坚持！我宣布，我的最终评分是，99分！我说完了，请下一位评委点评，我的老朋友，米尔德斯克拉，你说说对这首乐曲的看法。”
奥德里奇转头望向右侧正准备把蜡板抽下来的老者。
米尔德斯克拉微微一笑，右手按在蜡板上不动，然后用充满激情与优美的语言赞扬这首乐曲。
在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身上的时候，奥德里奇偷偷把面前蜡板从桌子上收到桌子下，然后划掉“92”，改成99。
不止奥德里奇，在米尔德斯克拉评判的同时，其他所有评委都在改评分。
最终，米尔德斯克拉也没有按照惯例举起蜡板，而是大声道：“99分！这是我最终的评分，我不给满分的原因很简单，苏业离完美还差一点点，这是我对音乐的坚守！不能因为伟大的阿波罗与他联名作曲，就给他满分！”
懂音乐的观众直翻白眼，音乐评分的满分是100，但上限基本是95，历史上就没人得过99分。
“我说完了，请下一位评委点评，也是我的老朋友，比诺切拉斯。”米尔德斯克拉扭头看向下一个人。
比诺切拉斯直接举起新写完的蜡板，面带微笑：“这个99分，不是给苏业的技巧，而是给他的爱和灵感。我们应该清楚，音乐只是一种表达，而爱和善才是本质……”
米尔德斯克立刻把面前的蜡板抽下去，在桌子下改成99分。
随后，他看了一眼已经改好的奥德里奇，两人相视一眼，齐齐把蜡板立在桌子上。
99和99。
接下来，其他评委依次点评，每一个评委让下一位点评的时候，都会刻意加一句“我的老朋友”。
那些深知评委内幕的人很清楚这句话的意思。
最终，十个写着99分的蜡板树立在桌子上。
阿拉莫深深看了一眼所有评委，露出灿烂的笑容，大声道：“让我们祝贺音乐比赛历史上唯一一个99分选手、新的竖琴冠军、五线谱创始人与神灵联名作者，苏……业！”
全场起立，掌声骤响，如雷滚动。

第476章 极限压榨
赛场上。
十个评委鼓掌格外用力，尤其以奥德里奇为代表的几个人，脸上的笑容整齐划一。
手都要拍肿了。
但不能停。
观众席。
欧肯诺想继续坐着，因为身体仿佛大病一场，毫无力气。
但为了看清场下发生了什么，不得不和其他人一样站起来。
他没有鼓掌，没有看苏业，没有看安德列，没有看那卷注定名扬后世的乐谱。
他盯着花镇的地契。
他的父亲欧律透斯之所以买下花镇并放在他的名下，是因为他已经成年，到了婚嫁的时候。
欧律透斯愿意拿花镇当聘礼让欧肯诺迎娶帕洛丝，但被族长吕托斯拒绝。
花镇，占欧肯诺财富总值的九成多。
这一刻，欧肯诺甚至想跳下观众席，直接给苏业跪下，请苏业忘记两个人的恩怨，只求把花镇地契还给自己。
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那么做。
欧肯诺痛苦地捂着脸，身体轻轻颤抖。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场赛和自己原本的预料差距那么大，不仅一个冠军没得到，还搭上了自己的人生。
输掉花镇之后，如果回到亚格斯，等待自己必然是父亲惨无人道的毒打和折磨，然后被扔进深狱。
欧肯诺的右手缓缓下落，落在自己的左胸前。
原来，锥心刺骨的疼痛是真的。
但是，很快，欧肯诺望向苏业，眼中闪烁着轻蔑的目光。
“你以为花镇是这么好拿的？烫烂你贱民的爪子！再过几天，我会亲自登门拜访，赏你一件传奇魔法器，收回地契。如果你不知死活，那么，就尝尝半神家族的底蕴与怒火吧！”
欧肯诺低下头，仔细思考如何威胁苏业。
苏业身边。
主持人阿拉莫摘下胡子，嘴唇轻动，声音传进苏业的耳朵。
“你还想让安德列下跪吗？”
苏业愣了一下，余光掠过低着头的安德列，轻轻点头。
“我怀疑，我们神殿有祭司被买通，间接让其他人向我提议，请你当嘉宾。这件事，是我的错。但是，你应该能看出来，这个过程中，我一直在帮助你。如果你之前拒绝安德列的挑战，我也会压下这件事，不至于让你太过难堪。”
苏业又点了一下头。
“我说这些，是想让你明白，我没有偏帮安德列的意思。你可以羞辱安德列，你可以获得荣耀，但是，你不能让安德列下跪。在这种场合让他下跪，就等于让所有贵族下跪。安德列如果真的跪下，你将承受无休止的暗杀。”
苏业神色一动，又点了一下头，自己当时真没想到这一点。
的确，如果在私下逼安德列下跪，没人在意，但如果在这种场合逼安德列下跪，那不是挑衅贵族，而是向全希腊的贵族宣战。
“你可以换个角度考虑，安德列这次送给你的不仅是花镇，不仅是竖琴冠军，还有一个总冠军王。”
苏业愣了一下，心想还真是，自己差点忘记总冠军王这件事。
总冠军王需要三个冠军王外加另外两个大项目各一个冠军，自己是四个冠军王外加一个竖琴冠军，比海格力斯还厉害！
原来，自己已经是总冠军王了！
人类历史上第二个总冠军王。
苏业强忍笑意。
要淡定，要优雅，不能太嚣张。
真要笑出声，那就尴尬了。
“如果你不满意，可以让安德列私下再进行赔偿。甚至于，逼他在神殿立誓，以后绝对不做害你的事。你现在不能动用魔力，但可以暗中传音，我的圣域之力会帮助你。”阿拉莫道。
苏业点点头，立刻感应到自己置身于奇特的力量环境中，好像可以控制声音的传递，于是试探着暗中传音问：“神殿和祭司还能这么用？”
“当然，只不过很少，毕竟这不是什么值得宣扬的事。”
“可是，我已经把话说出去了。”
“那就让他在神殿里跪下！”阿拉莫仿佛完全不在乎安德列。
苏业没有回答。
“你再考虑考虑。”阿拉莫叹了口气。
安德列茫然地站在原地，低着头，满面赤红，却身体冰凉。
花镇地契不是自己的，不心疼。
但是，接下来，自己要不要向苏业下跪？
如果自己真的向苏业下跪了，父亲怎么看？家族怎么看？其他贵族怎么看？
自己能承受其他贵族轻蔑的目光吗？
一个贵族，在几百万人的面前向一个平民下跪，还能活下去吗？
除了自杀，怕是没有第二条路。
自己要怎么做才能阻止苏业逼自己下跪，哀求吗？
难道要说让他看在竖琴冠军的面子上，不，是总冠军王的面子上，放过自己？
安德列眼前一亮，对啊，苏业这次得到总冠军王，自己帮了他那么大的忙，如果暗中哀求，似乎可以不需要下跪。
但是，刹那之后，强烈的屈辱感和羞耻感涌向全身，让安德列的面色由赤红变得红紫。
不，现在不是羞愧的时候！
一定有办法，一定有办法，要思考，要深度思考，一定有办法……
对了！
安德列心中突然冒出一个他无比痛恨的词语。
苏式道歉！
他内心突然升起希望。
他没想到，这四个字竟然成为自己的救命稻草。
随后，安德列眉头紧锁。
“这一次的苏式道歉，不好办啊。如果我出的少，苏业不会满意。能让他满意的代价，我可能出不起。至少一件传奇魔法器起步，我根本没有，我只是英雄家族的贵族，又不是半神贵族。”
“我要思考，要思考，一定可以解决，一定有他喜欢的苏式道歉。他最需要什么？他要成为传奇，那么，我怎么帮助他成为传奇？传奇，传奇……有了！可是……”
安德列脸上浮现痛苦之色，还有浓浓的不舍。
最终，他在心里长长一叹。
“神星而已，我有那么强大的天赋，一旦晋升传奇，成为贵族派的传奇法师，战神山一定愿意给我一个前往神星的名额。所以，我发现的星环之门就给他吧！反正是我偶然发现的，而且我没查到通往什么神星，一定是很差很破的神星！对，一定很破的那种！一定很差……”
安德列在心里反反复复念叨了几十遍，眼泪差点流出来，这可是晋升圣域后要探索的地方，是自己快速晋升传奇的最大依靠。
但是，自己有多重冥想，有魔能吸收，晋升传奇只是时间的问题，慢点就慢点吧。
“可我还是想哭，那可是星环之门，是进入神星的钥匙与道路，万一那是强大的神星……不，一定是很差的！一定很差……”
再次默念了几十遍，安德列突然意识到一个可能。
“便宜别人也不能便宜苏业！我要直接卖掉星环之门！星环之门的价值不会低于两百万金雄鹰，这个星环之门未被验证，起码也价值100万金雄鹰。卖出之后，再花二三十万金雄鹰买一件不错的传奇魔法器。但问题是……苏业会给我时间吗？”
安德列再次愁眉苦脸。
“更大的问题是，如果苏业连星环之门都不满意怎么办？他一向贪得无厌，有了那么多冠军王甚至总冠军王，有了花镇，他恐怕不会被一件传奇魔法器诱惑。所以，我先用传奇魔法器试探，如果不行，就用星环之门。如果还不行，那就……他那么喜欢帕洛丝，我只能把诅咒转移的秘法告诉他了。唉……”
安德列正想着，耳旁传来主持人阿拉莫的声音。
“你想下跪还是当众下跪？你现在可以在我的领域中暗中传音。”
安德列全身毛发炸起。
刹那之后，他知道，这是自己的救命稻草，如果错过现在，自己将失去最后的机会。
仅仅思考了半秒，安德列猛地点头。
点完头之后，安德列的肩膀塌下，整个人的精气神泄了大半。
“但苏业需要补偿。”阿拉莫道。
“我已经帮助他获得总冠军，这个荣誉和实际收获，价值不会低于花镇。”安德列道。
“如果你再说这种话，我们不要谈了。”阿拉莫的声音无比冷漠。
“等等，我道歉。我愿意出一件传奇魔法器！”安德列道。
“马上给？”阿拉莫道。
“可能需要三天……不，五天的时间筹款购买。”安德列道。
“那我问问苏业。”
过了一会儿，阿拉莫道：“苏业没有回答。”
安德列脸上浮现一抹羞恼之色，冷笑道：“不愧是苏业，这种苏式道歉已经满足不了他了吗？你告诉他，我有一枚未验证的星环之门！只要避免当众下跪，星环之门就是他的！”
就在两个人暗中对话的时候，苏业默默思考。
“一件传奇魔法器？安德列还真舍得。照我现在的成长速度，可能再过几年就要晋升圣域，到时候我要一身传奇魔法器才能维持闪亮系魔法师的地位，现在就应该积攒传奇魔法器。那么，答应他吧……不，不能这么轻松答应他。著名的手风琴大师经常玩极限压榨，虽然遇到强大的对手会自食恶果，但特别适用于较弱势的对手。安德列现在是较弱势的对手，那么我就进行一次极限压榨。先沉默，他如果沉住气，我就主动提高条件，如果他沉不住气，主动增加筹码，我要继续试探。”
苏业正准备用极限压榨进行试探，耳边传来阿拉莫惊叹的传音。
“苏业，我真是羡慕你的好运气，你一定不知道安德列被你吓成什么样子，以至于愿意提供什么样的补偿。”

第477章 星环之门
“哦？不是传奇魔法器吗？”
“是星环之门，一件未验证的星环之门。”
“还不错。”苏业语气淡然。
阿拉莫愣了一下，随后哭笑不得白了苏业一眼。
“你是根本不知道星环之门是什么吧？”
苏业轻咳两声，实话实说道：“确实没听过这东西。”
“通往普通神力位面，只需要位面标记就可以，但是，通往神星的道路，则需要强大物品的承载。星环之门，就是一种神星自然形成的符咒石器，可以让人进出神星。不同的星环之门价值不等，最便宜的也超过100万金雄鹰，最贵的，比如那几个传说中的神星的星环之门，价值超过1000万金雄鹰，不会低于一件半神器。”
“那这枚星环之门价值多少？”苏业问。
“因为是未曾验证的，要么是新的神星，要么就是那种只要极少数家族掌握的秘密神星，甚至可能是损坏的，所以市价是100万金雄鹰，相当于一件英雄神力装备。星环之门是无法验证的，只有在神星即将打开，星环之门启动，才能确定它的确可以使用，除此之外，大概只有神灵可以确定是否有用了。当然，这件物品也可以献给神灵，神灵很喜欢星环之门，只不过，你知道，凡人是贪婪的。”
苏业点点头，人类又不傻，自己不能用的可以献祭给神灵，神星进一次的收益极大，万一得到真神的力量或神物，可比献祭赚的多，关键是，星环之门可以重复使用，但献祭后得到的神赐只有一次，绝对亏本。
“你同意了？”
苏业正要同意，但转念一想，道：“你问问他有没有验证过的神星。”
“你够狠！”
过了好一会儿，阿拉莫道：“他说还可以再加一个你急需的东西，但那涉及很大的秘密，我也不能听，只能告诉你一个人。如果你还不答应，那他当众拿出神星，献给某个半神家族甚至神殿，保护自己离开这里，拒绝向你下跪认错。”
苏业心想现在差不多到了安德列的极限，于是道：“好，那我跟他直接传音。”
不一会儿，安德列的声音响起。
“苏业，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听到了。”苏业道。
“唉……我首先向你道歉，对不起。其实我再蠢，也不至于做这种事。但你知道，我只是个小贵族，很多事情身不由己。我不会出卖威逼我的人，但你应该明白，一个英雄家族，拿不出花镇当作抵押物。我不敢希望你原谅我，但我希望你明白，我并不想主动与你为敌，我是被人逼的。对方是我绝对无法反抗的强大存在。”
苏业心中冷笑，嘴上淡然道：“你的话，最多能相信一半。”
安德列暗暗松了口气，竟然还相信一半，还行，有继续谈判的可能。
“那枚星环之门，虽然没有经过验证，但我能感觉到他超绝的力量。我暗中查访了众多神星的消息和星环之门的外形，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星环之门。所以，这枚星环之门的价值，远超想象。其实我不想给你，但是，我犯了错，哪怕是被逼无奈，但错误就是错误。我心甘情愿用星环之门补偿。”
苏业一言不发。
“除了星环之门，我还愿意加一门诅咒移除的秘术。”安德列语气诚恳，但心中却冷笑，这是诅咒转移，不是诅咒移除，一旦运用不当，倒霉的是苏业。
“普通的诅咒移除毫无意义。”苏业道。
“你听过不婚者的传闻吗？”安德列语气诚恳。
“当然，据说是神灵的诅咒，但也有别的说法。”苏业立刻意识到安德列的目的。
“看来你很清楚，那我就直说了。虽然不婚者无法检测，但据我们猜测，帕洛丝就是传说中的不婚者。我看得出来你喜欢她，但想要娶她，就要承受死亡的诅咒。这也就是为什么许多贵族觊觎帕洛丝又不敢娶她的原因，不是每个贵族都有方法解除这种诅咒。”
“我曾经偶然得知一种奇特的仪式，能移除这种不婚者的诅咒。对你来说，这门秘术的价值远远大于星环之门。有了这门秘术，你才有可能娶帕洛丝。你只要放弃让我下跪，允许我当众站着认错，那么，我马上把星环之门与仪式原本转交给你。”安德列的语气变得坚定起来。
苏业暗中观察分析安德列的语气，意识到安德列的语气非常坚定，基本确定现在已经到了他的极限，如果再逼迫下去，安德列很可能鱼死网破。
“不过，你还要做一件小事。”苏业却没有放过安德列。
“什么事？”安德列眉头紧皱。
“在太阳神殿之中，在祭司的监督下，向神灵发誓，永远不得害我，无论是直接加害还是间接加害！”苏业道。
安德列面色剧变，但是，下一刹那目光恢复清亮，用力点了一下头，道：“你放心，我本来就无异与你为敌，以前不过是误会。我甚至愿意和你成为好朋友，在魔法的道路上，我们可以取长补短。你放心，闭幕式后，我马上和你去神殿，发誓以后绝不害你！”
“很好。那么你把东西交给阿拉莫大师，让他把东西转交给我。东西到手，你可以站着向我道歉，我甚至可以为你说几句好话。”苏业道。
安德列犹豫片刻，点了一下头。
“好！”
随后，一些细心的人发现，安德列和主持人阿拉莫的空间之戒相互碰触，随后，阿拉莫和苏业的空间之戒也相互碰触。
一切只在极短的时间发生，观众的掌声才开始慢慢减弱。
阿拉莫面带微笑，扫视全场，道：“竖琴夺冠战结束，以苏业胜利告终。虽然大家更关注谁是帕洛丝，让苏业这个残暴魔法师竟然如此真情流露，但这是他们两个小情人之间的事情，在他们结婚之前，我们还是不要探究，避免影响两个人的感情。”
大多数观众点点头。
众多贵族望向柏拉图学院的帕洛丝，而柏拉图学院的师生们都笑眯眯的。
但是，只有霍特一脸震惊地看着帕洛丝。
“苏业喜欢你？我怎么不知道？”霍特的声音极大。
帕洛丝都快被霍特气死了，本来就因为主持人当众调侃自己有些害羞，霍特又加上这么一句。
吉米拍拍霍特的肩膀，道：“全校只有你没看出来。”
霍特皱着眉头，道：“不应该啊，苏业应该喜欢一身肌肉的健壮女子，帕洛丝太瘦弱了，我都不喜欢，他怎么能可能喜欢。”
全校哄堂大笑。
帕洛丝死死握着小拳头，努力控制自己一拳砸到霍特的鼻子上。
帕洛丝深吸一口气，微笑道：“霍特同学，今天回到分院后，我们切磋切磋。无论是拳击、搏斗还是武器，当然，我也不用神力。”
“好！不用神力我还真不怕你！”霍特兴致勃勃。
一众师生用同情的目光看着霍特。
阿拉莫道：“夺冠赛胜负已分，那我们就要做几件事。第一件事，请安德列将冠军花环、冠军奖杯以及冠军奖品，送给苏业，并宣布自己不再是竖琴冠军，竖琴冠军属于苏业。”
安德列沉着脸，一言不发，把花冠、奖杯和奖品递给苏业，并当着全场观众的面承认自己不是冠军。
这一刻，所有贵族同情地望着安德列，但也有许多观众认为安德列自食其果。
“那么，第二件事，就是安德列之前说的，跪下为苏业道歉，并且承认，努力和坚持很重要，但思考和方法更重要。”阿拉莫面色平静。
全场鸦雀无声。
平民们兴奋地看着两个人。
也有一些平民皱起眉头，无关身份，当众下跪有些太过分了。
众多贵族双拳紧握，盯着苏业双目喷火，咬牙切齿。
还有一些贵族面色冷漠。
安德列轻叹一声，道：“我承认，苏业说的对，努力和坚持很重要，但思考和方法更重要。我安德列，说到做到！”
说完，安德列身体微微下沉，膝盖弯曲。
但是，苏业却一步上前，扶起安德列的肩膀让他起来，并露出和善的笑容。
“安德列同学，你既然认错了，那就没有必要下跪。其实胜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相信什么。努力和坚持，跟思考和方法是相辅相成的，都非常重要。但是，我们看重什么，我们就会做什么，我们就会成为什么样的人。努力和坚持，看重的是力量，方法看重的是效率，而思考，看重的是价值。力量是基础，但是，纯粹的努力永远只是缓慢成长的小斜坡，只有加上方法和思考，在时间的变量下，我们的成长才会成为一条昂扬向上的曲线！我们到底是成为一个低效努力者、高效方法者还是创造价值的有方法的思考者，取决于我们自己。”
苏业说完，拍拍安德列的肩膀，然后主动给了他一个拥抱。
这一刹那，安德列差点哭出来。
不是感动，而是想起星环之门和诅咒转移原本。
贵族们紧握的拳头松开了，原本冷漠的人目光渐渐温和。
主持人大声道：“让我们为守信的安德列和宽容善良的苏业鼓掌，这是一场没有失败的比赛！”
全场鼓掌。
许多人无比激动，这两个拥抱的年轻人，就是人间的真情与善意啊！

第478章 小礼物
“谢谢你，苏业！”
安德列眼中泪光闪烁，摘下魔法胡子，转身离开。
在观众的心目中，那是感动的泪水，更多的人为安德列与苏业欢呼。
只有格尔纳望着安德列，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尤金低声道：“你看到三个人空间之戒的动向了吗？”
“看得很清楚。”格尔纳道。
“看来，安德列支付了传说中的‘苏式道歉’。”尤金道。
“我记得贵族有个传闻，在那个巨龙的美物的餐厅里，安德列和另一个小贵族也支付过苏式道歉。”格尔纳道。
“我挺同情安德列，真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了。”尤金感慨道。
“只不过，不知道下一个支付苏式道歉的倒霉鬼是谁。”
“绝对不会是我们！”尤金道。
“对，坚决不给苏业收取道歉的机会！”格尔纳右拳紧握。
看着安德列走开，阿拉莫轻轻摇头，暗中传音道：“他有没有跟你谈花镇的事？”
“没有，有什么问题吗？”
“看来，他……算了，我不评判他，你自己心里记住这件事就行。花镇，不仅是种植鲜花的地方，也是贵族们的社交休闲场所。如果你成为领主，那么，会有大量的顾客放弃去花镇。这件事，非常重要。”
苏业点点头，道：“多谢你的提醒。没了顾客的消费，花镇的收入会大大下降，而且，其他贵族也会在雅典的其他小镇种花，慢慢夺走花镇的市场。最终，花镇可能会沦为普通的小镇。不过，没有别的办法吗？”
“除非你成为贵族，而且是大贵族。否则，你承受的不仅仅是花镇的衰落，还必然面临不断的打击。最后，他们逼你交出花镇。你还是太善良了，沦为普通的小镇，这是最美好的结局，沦为荒地，才是正常的结局。你只是一个人，而他们拥有近乎整个雅典的力量。”阿拉莫道。
苏业面色一沉，想起灰河镇，想起雅典周边的村镇，道：“你说的没错，我可以很好保护自己，但绝对没有办法保护花镇的人。甚至于，花镇的人会联手对抗我。”
“我建议你转手卖掉。”阿拉莫道。
苏业想了想，突然道：“我有办法了。”
“哦？那我把地契给你。”
阿拉莫拿起地契并高高举起，大声道：“第三件事，就是把属于苏业的战利品，送给他。花镇地契，价值800万金雄鹰的领地！”
全场震惊，许多人知道花镇值钱，但没想到这么值钱。
“苏业，你现在也算是一位领主，有什么想说的？”阿拉莫把地契递给苏业。
苏业接过地契，看了看，然后抬起头，微笑着看向柏拉图学院的方向。
“这份地契，我留在手里一天，作为我胜利的证明。但是，明天之后，我会把它赠送给我最深爱的少女，因为，和她在一起的美好时光，是我的灵感源头之一。当然，大家不要误会，这不是聘礼，毕竟她年纪小脸皮薄，绝不会收聘礼。这只是我送给她的一份普普通通的小礼物，是我们俩友谊的见证。也因为，她喜欢鲜花。花镇，是我送给她一朵大一点的花而已。”
全场惊呼。
一个价值这么高的领地，竟然送人了！
突然，全场处处响起尖叫声。
“苏业，娶我吧，我不要地契！”
“苏业，我等着你！”
“苏业，你等着我！”
“苏业，你就是我未来的丈夫！”
“亲爱的，我们今天就结婚吧！我可以改名叫帕洛丝！”
有男有女。
全场哄笑，众人纷纷调侃。
帕洛丝原本竭力掩饰羞涩与欢喜，竭力保持面色平静，可听到那些人的调侃声，再也忍不住，红着脸低下头，不敢看苏业。
苏业真是的，当众说这种话……
霍特都蒙了，甚至全校师生都蒙了。
这个苏业，太厉害了！
送乐谱命名最多只能算顺水推舟，反正没什么成本，可这次直接赠送花镇，就是真正的大手笔！
全希腊舍得送这么贵重礼物的人，不会超过十个。
换成谁能不心动？
哪怕是对半神贵族来说，领地也是顶级的礼物。
而花镇，是顶级中的顶级。
贵宾席上绝大多数人也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份胆量、气魄和决断，足以震惊全希腊。
那些贵族们相互看了看。
现在的年轻人，不得了啊。
波鲁克斯叹了口气，道：“唉，真不愿意让他成为你妹夫，真希望他当我的妹夫。这个家伙，太厉害了！”
“是啊，如果他把乐曲、谱号的名字改成我，再把花镇送给我，我也会心动，然后，就没我妹妹什么事了。”
西西弗斯一句话惹来众多半神贵族大笑，老人们没好气地看着这个放肆惯了的家伙。
列奥尼达哭笑不得，道：“苏业这小子，赌性真大。”
“不，这不是赌，就是骚！”西西弗斯道。
波鲁克斯用力点头。
“西西弗斯，你了解你妹妹，你觉得她怎么想的？”
西西弗斯面色一苦，道：“你别跟我说这事，为了他，帕洛丝差点跟我反目成仇。不过，两人应该只是相互喜欢，离恋人还有不小的距离。”
“现在没距离了。”波鲁克斯道。
“早知道他这么骚，我当时就应该抓他回来！他要是毕业前敢动帕洛丝，我打断他的狗腿！”西西弗斯忍不住骂道。
列奥尼达看了看观众席的某个方向，道：“我没记错的话，欧肯诺原本要拿花镇当聘礼迎娶帕洛丝的。”
西西弗斯一愣，拍着大腿狂笑。
“对对对！我也记得这件事。现在成了苏业送给帕洛丝的礼物，笑死我了，欧肯诺这是夺冠不成，因恨成爱，化身小爱神丘比特，全力撮合苏业和帕洛丝，顺手送一个总冠军王，从灵魂到精神全面升华！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欧律透斯不会放过他的！我这个妹夫太厉害了，等碰到海格力斯大哥，把这件事说给他听，他一定会笑死。”
附近一众半神贵族低头暗笑，西西弗斯的嘴太毒了，可欧肯诺又是自己人，实在不好笑出声。
站在人群中的欧肯诺，一脸凌乱。
他难以置信看着这一幕。
那花镇是自己的啊！
帕洛丝也是自己想娶的啊！
怎么遇到苏业，一切都变了？
夺走了冠军，夺走了花镇，还夺走帕洛丝的芳心！
我跟你没仇吧？你是海格力斯派来搞我的吗？可搞海格力斯的是我父亲，跟我无关啊！我见到海格力斯还要乖乖叫声哥哥！
欧肯诺眼中泛着泪花。
现在又有新的问题，花镇给了帕洛丝，那就属于潘狄翁家的财产，自己再去威逼苏业有什么用？
夺不回来了！
想到这里，欧肯诺遍体生寒。
他的耳边，好像响起一个声音。
“逃！”
他知道，最多今天晚上，父亲就会知道这个消息，然后派人把自己抓回亚格斯问清原因。
到时候，自己面临的将是暗无天日的毒打，然后扔进深狱自生自灭。
他至今记得父亲是怎么折磨海格力斯的亲友的。
海格力斯的亲人，也是父亲的亲人。
他很清楚自己那几个哥哥姐姐会在父亲面前说什么。
欧肯诺擦干眼泪，最后看了一眼花镇的地契，然后望向苏业，记住这张让自己陷入噩梦的面孔，转身离去。
“当我再回希腊，必身居传奇，洗刷旧耻！”
欧肯诺大步离开。
走出皮提亚大赛场，他充满留恋地看了一眼熟悉的体育场。
他知道，至少十年内没可能返回希腊。
“希腊，再见了！”
欧肯诺坐上马车，逃离伤心之地。
欧肯诺走了，皮提亚大赛的闭幕仪式正式开始。
宣布闭幕仪式开始后，主持人阿拉莫长长松了一口气。
“这次的闭幕仪式，远远比之前的所有大赛都轻松。大家想想，以前的闭幕仪式，主持人要介绍一个又一个冠军选手，不仅说得口干舌燥，万一记错名字，那就尴尬了。今天，我只需要记住三个人的名字，真是太轻松了。现在，请大家为我们这次比赛仅有的三个冠军，欢呼吧！”
苏业与另外两个冠军站在一起，高举双手轻晃，回应观众们热烈的欢呼。
不过，另外两个音乐冠军很尴尬。
因为全场都是相同的欢呼声。
“苏业！”
“苏业！”
主持人首先采访了那两个冠军，给足了待遇，然后带着一脸的嫌弃，走到苏业身边。
阿拉莫看了一眼掌心，假装上面有提词卡，然后一本正经地道：“我给大家讲个真实的事情。昨天晚上，我和苏业去附近的一个小镇，因为是深夜，旅馆关门了，于是找了镇里最大的一栋宅院，用力敲门。过了好一会儿，里面有人大声问：外面是谁啊？我正要开口，站在我身边的苏业说：皮提亚大赛的短跑冠军、往返跑冠军、长跑冠军、重装赛跑冠军、重装赛跑世界纪录保持者、赛跑王、拳击冠军、摔跤冠军、搏击冠军、格斗王……”
阿拉莫停顿一下，随后道：“苏业还没说完，就听里面的人大喊：住不下这么多人！”
全场哄堂大笑，许多人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第479章 总冠军王！
在观众哄笑声中，阿拉莫一边坏笑着，一边看着空空的手掌道：“但是，苏业还没停。他继续说：越野重装赛跑冠军、越野重装赛跑世界纪录保持者、铁饼冠军、铁饼世界纪录保持者、跳远冠军、跳远冠军世界纪录保持者、标枪冠军……他一直说啊一直说，说完所有头衔后，加了一句：以及，未来的总冠军王。”
阿拉莫又停顿一下，望向观众道：“这时候，天亮了。”
许多人继续大笑。
苏业没好气地白了阿拉莫一眼，死黑子！
阿拉莫恢复和善的微笑，道：“玩笑归玩笑，但想必每个人都不得不承认，这次的皮提亚大赛会，前无先例，后无来者。哪怕是海格力斯在这里，也会气得肚子圆鼓鼓的，跟大河豚一样。真的，换我是海格力斯，我也受不了啊。本来苏业已经得到四冠王，跟海格力斯并驾齐驱，结果安德列突然走过来说：哥们，要总冠军王吗？然后，苏业就成了总冠军王，外加四冠王，正式超越海格力斯！幸亏海格力斯没在这里，不然能一拳砸碎整座体育场！所以……”
阿拉莫转头看向苏业问：“你有没有什么想对海格力斯说的？别说什么闪耀，什么光辉之类的，说人话。”
“伟大的海格力斯，虽然我得到很多冠军，虽然我打破你的世界纪录，虽然我在大赛会的总荣誉超过你，虽然我在这个年纪比你优秀，但我是无辜的，有机会我请你吃个饭，道个歉。”苏业一脸委屈。
观众们纷纷笑骂。
阿拉莫一摊手，道：“大家看到了吧？不是我挑事，反正我要是海格力斯，一定狠狠揍一顿这小子，让他知道天高地厚！当然，我是没资格动手，他只要把所有花环、奖杯和战利品往面前一放，我只能捂着脸哭泣着逃跑。太伤人了！之前听说有闪亮系魔法师和闪亮系战士，现在的苏业，应该是闪瞎系魔法师。苏业，你对自己得到总冠军王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苏业想了想，道：“我的一切成绩，都因沐浴众神的光辉。我的一切基石，都来源于所有希腊人的相助。而我之所以能得到冠军，无非是我学习并掌握泰勒斯、德谟克利特、毕达哥拉斯、苏格拉底、柏拉图、亚里士多德、欧几里德、阿基米德、欧多克斯等等等等许许多多大师们的思考方式与行动方法，然后不断使用，不断使用，仅此而已。我自己的努力和勤奋，只能让我成为柏拉图学院的学生，而站在那些大师和巨人的肩膀上，我才能成为柏拉图学院优秀的学生。”
贵族们的脸色大都不好看，苏业竟然在这种时候提起苏格拉底。
许多战士也有些不高兴，苏业怎么只提魔法师和哲学家。
柏拉图学院的师生们则有些纳闷，欧多克斯？的确是柏拉图的弟子，也是小有名气的黄金魔法师，主要精通几何和天文，据说要完善陨石流派，但几十年过去了，也没有什么成绩，老师们都知道欧多克斯，但许多学生并不认识。
而且欧多克斯深居简出，属于研究派和理论派的魔法师，发表的理论很多，但关注他的人很少。
把欧多克斯和前面几位大师并列，有些突兀。
欧几里德望着苏业，挺胸抬头，面带微笑。
“很好，这个小子很有前途……”欧几里德说完，眉头一皱，低头翻开魔法书，“对，他叫苏业。”
阿拉莫大声称赞：“好！说的太好了！虽然我们都半懂不懂，或者说，根本不懂。不过，这没关系，如果我们也能懂了，那我们就是堪比那些大哲学家的存在，我们也能拿到冠军。我们更想听听你的经历，给我们讲讲你的故事吧。”
“我的经历很平凡，好像没什么可讲的。”苏业道。
呵呵，不让我说贵族的坏话，那就没什么可讲的了。
“那你讲讲有趣的事情。”阿拉莫道。
“有趣的事啊，我童年时期最有趣的经历，大都是在狮子港发生的，那我就说几个对我影响比较大的趣事……”
随后，苏业讲了几个趣事，阿拉莫也帮忙插科打诨，现场的气氛高涨。
等苏业说完几个趣事，阿拉莫道：“好吧，我忍了很久，真的忍了很久，现在还是憋不住了。你一个魔法师，怎么会在体育场这么强大？”
所有观众充满好奇地盯着苏业。
“我们魔法师，在任何地方都强大。”苏业微笑道。
观众纷纷嘘声起哄。
“好吧，看来你不愿意直面这个问题。那么，我们进行闭幕仪式的下一环节，颁奖仪式。或许有观众会问，颁奖仪式不是结束了吗，为什么还要颁奖？其实大家想得没错，几乎所有大赛的闭幕式都不有颁奖仪式。但是，总有一些奖项要在最后颁布，比如，打破纪录的颁奖！下面，我们将颁发苏业的第一个世界纪录奖项：重装赛跑世界纪录奖！让我们高呼苏业之名，并请颁奖嘉宾、雅典太阳神殿的大祭司蒙恩度为苏业颁发！”
“苏业！”
“苏业！”
在众人狂热的欢呼声中，雅典太阳神殿大祭司蒙恩度双手捧着一个足足一尺高的纯金雕像，脚踏白色光桥，直抵苏业面前。
那黄金雕像的外形和苏业一模一样，而且是身穿重装全力奔跑的姿势。
黄金雕像的外形逼真，动作惟妙惟肖，明显是由魔法或神术制作而成。
众人看着金灿灿的雕像，露出羡慕之色。
雅典贵族们则黑着脸望向蒙恩度，第一个就派出雅典的太阳神殿大祭司，这是在向雅典贵族示威吗？
蒙恩度把纯金雕像颁给苏业后，又转身对观众道：“苏业打破了属于海格力斯的世界纪录，那么，在得尔斐神庙的世界纪录雕像群中，他的雕像将代替海格力斯的世界纪录雕像。除了他的世界纪录雕像，在皮提亚大赛场和得尔斐城中，还会多出他的单项冠军雕像和冠军王的雕像，当然，还有最后颁发的冠军王雕像。按照规矩，这些冠军雕像，也会出现在他所在的城邦。回到雅典之后，太阳神殿会与战神山联手为他制作冠军雕像。”
蒙恩度似是不经意间扫视雅典贵族的坐席，然后走下颁奖台。
雅典贵族们又尴尬又无奈，蒙恩度这是在代表神殿在几百万人面前宣布，如果雅典贵族敢阻挠，那相关贵族必然会面临太阳神殿的制裁。
想想从此以后雅典的市政广场和神殿区域会出现大量苏业的雕像，雅典贵族心中就好像扎了一根又一根刺。
雅典平民们很高兴，兴奋地欢呼。
在希腊人看来，一座城邦的冠军雕像越多，那么这个城邦越兴盛，也更能得到神灵的喜爱。
安德列坐在休息区，望着光辉加身手捧小金人的苏业，面露痛苦之色。
那里本来是自己的位置，但被苏业夺走了。
“苏业！”安德列咬牙切齿，双拳紧握。
接着，一个又一个城邦的大祭司出面，为苏业颁发世界纪录小金人，最终，颁发了重装赛跑金像、越野重装赛跑金像、铁饼金像、跳远金像、标枪金像、游泳金像和竖琴金像共七个世界纪录金像。
苏业如同捧着一大堆西瓜一样，小心翼翼捧着七个沉重的纯金小人。
他整个人一片金灿灿。
阿拉莫笑道：“欲破纪录，必承其重。当然，现在可以收起来了，因为，接下来，要颁发的是我们刚刚准备的最后的颁奖仪式，那么，是什么颁奖仪式呢？各位观众喊出来！”
“总冠军王！”
“总冠军王！”
“总冠军王！”
全体观众起立，赛场被观众的热情点燃，仿佛照亮整个世界。
哪怕外国观众也兴奋了，站起来叫喊。
阿克德斯跟着站起来，用手按着宽檐帽防止掉落，脸上浮现怀念之色。
他环视赛场，心中感慨，已经太多年没有感受到这么热烈的欢呼与真诚的认可。
苏业的笑容很灿烂。
阿克德斯很想一拳砸过去让苏业清醒清醒。
但很快，阿克德斯露出同样灿烂的笑容。
“未来属于你们，努力吧，少年。”
他的双眼深处，充满怀念，以及正在蠕动的阴影。
一道纯白光桥连通贵宾席与领奖台，首席大祭司贝恩戈拉微微弓着背，但身体依旧光辉如太阳，几步走到苏业面前。
“我本以为，在你成为赛跑王的颁奖仪式上，是本届皮提亚大赛会上，我的第一次颁奖，也是最后一次，没想到，我还要再来一次。你，给了我们太多的惊喜，甚至，让众神喜悦。”
全场观众无比羡慕。
让众神喜悦，这是何等的荣耀。
贝恩戈拉笑容越发慈祥，缓缓道：“在众神的眼中，我们不分彼此，皆是他们的子民。”
苏业立刻虔诚地低下头，道：“在众神面前，我们皆是迷途的羔羊。”
贝恩戈拉露出罕见的愉悦笑容，用力点头。
在场所有神殿所有的祭司们面露赞许之色。
雅典贵族都快疯了，别信苏业！他连自己都骗！他是瞎话王！
但是，没人敢开口。
“你没有因神灵的恩赐而骄傲，反而愈加谦卑，你必得众神垂青。很好！”贝恩戈拉伸出枯老的右手，轻轻拍拍苏业的肩膀。
苏业低着头，一言不发。

第480章 永近黄昏
苏业谦卑的表现，赢得所有祭司的认可。
首席大祭司贝恩戈拉，双手抬高，仿佛捧着空气。
“你走向光辉，光辉必将照耀你。”
突然，整座皮提亚大赛场光芒万丈，随后，所有的光芒收敛，凝聚成密密麻麻的放射状纯白光线。
而所有光线的中心，则是贝恩戈拉的双手。
所有人看到震惊的一幕，漫天的圣白光线宛如密密麻麻的蚕丝，又好像太阳光辉逆行一样，汇聚向贝恩戈拉的双手。
最终，圣白的太阳光辉凝聚成一顶纯金王冠，宝石罗列，光芒四射，辉煌耀眼。
王冠边缘，青翠的藤蔓徐徐延伸缠绕，与此同时，一朵朵细小的太阳花在青色藤蔓盛开。
太阳花冠。
全世界体育赛事最顶级的花冠之一。
当年，海格力斯在奥林匹克大赛夺得总冠军王后，同样得到相似的花冠。
不过，海格力斯的花冠是神王宙斯所赐，雷霆花冠。
看着太阳花冠，在场所有人露出又羡慕、又喜悦、又渴望、又尊崇的神色。
哪怕冠军王的花冠也只是荣誉的象征，本身没有任何力量。
但是，总冠军王的花冠不一样。
太阳花冠，价值不会下于英雄神力装备！
在特殊的地方，不逊于半神器！
这不仅是花冠，不仅是荣誉的象征，也蕴含太阳神阿波罗的真正力量。
主神的力量。
希腊万载，不过区区两件而已。
那些知道太阳花冠蕴含伟力的人，无不艳羡。
所有人盯着苏业头顶的太阳花冠，被光明的力量吸引，甚至勾起种种美好的回忆，想要永久停留在这一刻。
突然，许多人反应过来，向落日的方向张望。
落日已经太久没有动了。
这个时间，原本已经是太阳落山，进入傍晚。
但是，在太阳的边缘碰触到地平线之后，就再也未下降分毫。
光辉不落，永近黄昏。
无数观众心中感慨，真是大手笔啊。
一个闭幕式，竟然也能引动传说中的神迹。
这意味着，今天没有黑夜。
只有在明天到来的一刹那，西方的太阳才会消失，然后瞬间从东方升起。
今天一整晚，全希腊都会陷入狂欢，如同盛大的节日，直至太阳重新升起才会结束。
一些雅典贵族望着西方的悬天落日，长长一叹。
典型的大神迹。
这永近黄昏的神迹，也只可能是因为苏业。
算了，真惹不起了，以后躲着点吧。
“你追随荣耀，荣耀也必将相伴。”
贝恩戈拉说着，再一次双手空捧，天空再一次神光升腾，圣光再一次汇聚到贝恩格拉斯的手中。
直到这时候，许多观众才意识到，这次根本不是贝恩戈拉在颁奖！
是神灵借助贝恩戈拉的身体在颁奖！
真正的奖励，由神光凝聚。
只有神灵才能动用这种神光。
无数的观众微微低下头，越发谦卑，也越发喜悦。
原来，神就在我们身边。
原来，苏业如此得神厚爱。
新的圣光，凝聚成金灿灿的总冠军王奖杯。
苏业双手接过，感谢众神，感谢贝恩戈拉。
贝恩戈拉第三次空捧双手，神光再一次汇聚于他的手中，并缓缓落地。
光芒散去，一架淡金色的竖琴出现在苏业与贝恩戈拉之间。
琴弦闪亮，好像镶嵌着无数细碎钻石。
竖琴底座散发着淡淡的圣光。
这是集美和华贵于一体的竖琴，流光溢彩。
贝恩戈拉道：“这是一件传奇魔法器，名为光辉竖琴。琴头的海豚雕像向左转动，弹奏竖琴，可以形成治愈力量，只要你的力量足够，可以瞬间治愈上万人。海豚雕像向右转，弹奏竖琴的时候，则会释放强大的魔法箭。”
随后，贝恩戈拉碰触光辉竖琴，竖琴立刻缩小到半个巴掌大，甚至还有金色的绳索方便悬挂。
“它可以躲避神灵之下任何的预言类力量。”贝恩戈拉递给苏业。
众多高阶战士和魔法师双目放光，这太阳神也太偏爱苏业了，不仅选择苏业能使用的神赐魔法器，还能同时拥有三重力量。
很显然，这件传奇魔法器的威力，绝对不会真像贝恩戈拉说的那么简单。
而任何抵抗预言类力量的宝物，都极为贵重。
“赞美伟大的太阳神、音乐之神、医药之神、弓箭之神与预言之神阿波罗。”
苏业真诚感谢，接过礼物，澎湃的魔力在小竖琴中涌动，手里仿佛握着一颗跳动的小心脏。
苏业小心翼翼把光辉竖琴系在腰间。
“太阳神注视着你。”贝恩戈拉笑了笑，转身离开领奖台，回到贵宾席。
七个世界纪录小金人颁发完毕，总冠军王的三项奖励颁发完毕，至于大量的冠军雕像、冠军王雕像、世界纪录雕像和总冠军王雕像，会陆续被雕刻好，送往皮提亚大赛场、得尔斐圣城以及雅典市政广场和雅典神庙区。
全场慢慢安静下来。
主持人后退几步，站在领奖台的边缘，面向苏业，微微低着头。
许多人开始深呼吸。
苏业在冠军王的数量上超过了海格力斯，在一些项目上破了海格力斯的世界纪录，那么，苏业在闭幕式最后得到的神赐数量，会超过海格力斯绝无仅有的十神赐吗？
帕洛丝望着苏业。
她湛蓝的眸子中，暖光柔柔，充满期盼。
轰隆隆……
巨大的雷鸣声从天空传来，从大地传来，从远方传来。
仿佛下一刹那天地都会被雷霆包围。
皮提亚赛场的每一个人，都被莫大的力量牵动，随后，每一个人的身体都被无形的力量缓缓托起，无法坐着。
众人心中惊骇，这可是最高神迹的先兆。
神灵天降，众生恭迎。
每一个的头颅都被无形的力量轻轻压下，无论是半神家族的族长还是各神殿的首席大祭司，都谦卑地低下头颅。
众人再也无法看到天空，只能看到眼前充满无尽的金光。
一些人竭力抬头向上看，但眼帘的最高处，是两根金光组成的巨大天柱，仿佛是撑起天空的巨峰，高如山脉，宽如一城。
过了好一会儿，众人才意识到，那根本不是什么天柱，是由无数圣光组成的两条腿。
这一刻，每个人心中都被敬畏与恐惧填满。
就仿佛一尊与天齐高的巨人站在面前，担心下一刻自己会被踩死。
突然，大地颤抖，皮提亚体育场处处龟裂，赛场的许多地方开始塌陷，但所有的尘土都被无形的伟力压在地面。
尘土不扬。
众人隐隐听到一声轻叹，可又好像是错觉，随后，隐隐见到一朵花。
所有人眼前恍惚，仿佛看到一棵巨大的绿色植物生长在漆黑的虚空之中，所有人看不清它的外形，也无法明确计量出它的大小。
只能看到，数不清的星球围着绿色植物公转。
成百上千。
这颗巨大的绿色植物慢慢开花，开出三朵花。
当花朵开放的一刹那，所有人闭上眼睛。
因为，每一朵花都有九瓣，每一瓣花，都是一颗熊熊燃烧的太阳！
二十七颗太阳在这一刻，同时绽放。
许多人被强光刺得流出眼泪。
怪异的是，所有人明明闭上眼，双眼几乎被强光刺瞎，可依然仿佛置身虚空，能“看”到巨大的花朵。
其中一瓣花突然掉落，化为一颗太阳大的流星，在漆黑的虚空飞行，最后落向一颗水蓝色的星球，落向土黄色的大陆，不断接近一座巨大的体育场。
每一个人都好像在星空观看太阳坠落，直到看见体育场的时候，才恍然大悟。
那颗太阳落向皮提亚大赛场，落向苏业。
神奇的一幕出现，所有人齐齐睁开眼睛，看着一颗火红的太阳自天而降落在苏业身上，点燃苏业。
这一次的火焰，比上一次的太阳投落的火焰少，但是，却充满奇特的生命力。
红中泛着金光的火焰在苏业身上燃烧，久久不熄灭。
苏业闭着眼，浮现奇特的表情，好像不断在舒爽与痛苦之间转换。
过了好一会儿，众人才发现，自己能抬头了，而那两根天柱终于消失。
观众们或抬头望天，或紧紧盯着苏业。
“他是不是神王血脉，就看接下来的神赐了。”西西弗斯喃喃自语。
旁边的众人轻轻点头。
冠军王会有主神神赐，总冠军王无论是名声还是荣耀都远超想象，当年海格力斯成为总冠军王的时候，神王宙斯降下神赐。
如果苏业真是神王宙斯的私生子，那宙斯必然也会神赐。
但，如果苏业不是神王血脉，以赫拉善妒的名声，必然也会出面，重重奖励苏业。
为了打压让她讨厌的海格力斯，或者说所有宙斯的血脉。
众人慢慢等待。
不多时，苏业吸收了阿波罗神赐的力量。
突然，一声清脆的啼鸣响起。
众人一眨眼，就见苏业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一只巨大的白孔雀。
普通的孔雀不过半人多高，可这只白孔雀简直像巨大的白凤凰一样，站立在苏业面前，足足有四五米高。
随后，相当于它身高两倍尾屏突然展开，灿烂美丽的尾屏宛如一幅优美的巨画，惊艳全场。
而且这只白孔雀的开屏上不是普通的斑点，而是一副绚丽伟岸的星空图。
就见巨大的白孔雀轻轻一叫，扭头从尾屏叼下一根画着连环星辰的孔雀翎，放在苏业肩头。
孔雀翎慢慢化光融入苏业身体。

第481章 十二神赐
祭司们和贵族们心中惊骇，因为顾及阿波罗，所以赫拉的神赐场面没有什么大气象，但这根孔雀翎，绝对不是普通神赐。
传说中，赫拉身边的白孔雀王的每一根翎毛，都是神器的主材。
众人再看向白孔雀，白孔雀已经消失不见。
众人眨了一下眼，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
一只大猫头鹰站在苏业肩膀上，眨了眨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十分可爱。
大猫头鹰和之前一样，一松口，橄榄枝落在苏业身上，振翅飞走。
智慧女神从不缺席。
何止偏爱，简直宠爱。
离溺爱都不远了。
“三个。”吉米默默地计算着。
叮铃……叮铃……
一只生有金色鹿角的高大神鹿踏空奔跑，从苏业身边掠过，一轮弯月从鹿角飞出，撞进苏业身体。
轰……
领奖台边的大地，突然喷出一根粗大的水柱，接着，一匹三米多高的健壮海马从海水中缓缓升起。
海马一张口，喷出一个水球，落在苏业身上。
随后，海马一转身，回到水柱之中。
“五个了。”吉米喃喃自语。
随后，两条金色长蛇拔地而起，环绕苏业，嘶嘶吐着猩红的信子。
啪，两条蛇信子断开，化作红色的绸带落在苏业身上，又消失不见。
众多贵族和商人疑惑不解，狩猎女神阿尔特弥丝是阿波罗的妹妹，神赐苏业可以理解。苏业打破游泳记录，波塞冬神赐也可以理解，商业之神赫尔墨斯出面是什么意思，看好苏业的商业天赋？
突然，一只金色酒杯浮现在苏业面前，轻轻晃动，荡漾着血红色的葡萄酒。
刹那之后，扑鼻的酒香传遍全场。
“是神酒！”
大量观众惊呼，闭上眼嗅着难以置信的酒香，陶醉其中。
“果然是和战神阿瑞斯一样任性的酒神。”吉米又无奈又羡慕。
苏业也大为惊讶，因为传说中酒神狄俄尼索斯和其他神灵不太一样，很少给神赐天赋或特殊能力，高兴了，就送神酒。
至于喝到神酒后能获得什么好处，完全不确定，好的很好，差的也能治愈全身暗疾，延长寿命。
苏业开心接过酒杯，谢过酒神后，轻啜一口。
顺滑清凉的液体流入口中，一开始有些许酸涩甚至苦涩，但刹那之后，所有的酒化为一只只小小的水滴大的小精灵，钻入苏业的身体之中。
甘甜柔和的感觉自喉咙间向四面八方扩散。
苏业瞬间头重脚轻，好像踩在厚厚的白云上一样，全身软绵绵的。
随苏业不由自主一口喝光剩下的美酒。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苏业突然往地上一坐，面红耳赤，脸上浮现难以捉摸的愉悦笑容。
酒神殿的祭司们面带微笑望着苏业，很好，酒神不喜欢一本正经的人，如果苏业能往地上一躺就更好了。
数不清的战士满眼羡慕，酒神的神酒是所有战士梦寐以求的神赐。
战士经常战斗，身体内有难以治愈的暗疾，正常的治疗术也无法彻底治疗，年纪大了必然会落下病根。
但是，狄俄尼索斯的神酒是堪比神药的宝物，只要喝上一口，会消弭所有的隐疾，融化一切污垢毒素，并让身体变得无比强大。
这一杯酒下去，苏业的身体至少会强壮五成，增寿三十年！
那可是用神界的葡萄酿造的酒啊！酒中必然蕴含真正的神威！
那些老年贵族恨不得冲上去舔干净那只酒杯。
苏业不过是白银魔法师，那些酒根本无法消化，会存在身体之中，至少要晋升圣域后才会完全发挥作用。
“七个了，苏业的人缘……不，是神缘，真是出乎意料的好啊。”西西弗斯道。
一朵玫瑰自天而降，轻轻飘荡，最后竟然弯成少女的曲线，花朵碰触苏业，像是少女亲吻苏业的面庞。
整个过程明明只是一朵花落下，可许多人竟然面红耳赤，被勾动了内心深处的什么。
爱神维纳斯的神赐。
但是，许多人却有遗憾。
为什么不是小爱神直接射出爱神之箭，贯通苏业与帕洛丝。
突然，一道熟悉的血色闪电落下，击中苏业眉心，这一次，苏业身体一晃，后退半步。
不和女神们又出手了。
所有人露出会心的微笑。
一只白色的鸽子随后飞过，将橄榄枝抛在苏业身上。
果然，祥和女神们也必然会相随。
突然，三个大约一尺高的小美少女从天而降，各生有三对透明的翅膀。
“是精灵！”
许多人大喊起来，好奇地看着三个少女精灵。
三个少女小精灵手牵手在苏业的肩头围成一圈，唱着歌曲，跳着舞蹈，身上金色的光芒洒落。
不一会儿，便消失不见。
美惠三女神的祭司们低着头，谦恭地默念光辉女神、欢乐女神和盛宴女神之名。
“十一个了，已经超出海格力斯了。”吉米喃喃自语。
话音刚落，九只叽叽喳喳羽毛艳丽的喜鹊从天而降，围绕着苏业缓缓飞了九圈，一根喜鹊羽毛落在苏业身上。
在场的乐曲家和艺术家们怅然若失。
是代表灵感与艺术的九位缪斯女神。
过了好一会儿，再也没有神赐出现。
主持人向苏业走去。
细心人数了数，宙斯神系有神王与神后，神后赫拉出手神赐。
还有十二位主神，其中太阳神阿波罗、智慧女神雅典娜、狩猎女神阿尔特弥丝、海神波塞冬、商业之神赫尔墨斯、酒神狄俄尼索斯和美神维纳斯出面，一共七位。
外加另外四种小神系的女神，一共十二道神赐。
超出海格力斯所得。
苏业，再一次创造了一项纪录！
主持人站在苏业身边，望向观众，面色谦恭。
“众神在注视着我们，这些神赐，不只是赐予一个人，也是在赐予每一个勤奋、勇敢和正义的希腊人。让我们感谢众神。”
“感谢众神！”
所有人低头轻呼。
“同时，也让我们祝贺苏业，万载希腊，神赐第一！”
“万载希腊，神赐第一！”
全场观众们大声欢呼，甚至连许多贵族也跟着大声欢呼。
在观众们疯狂的欢呼中，主持人宣布：“为了庆祝此次皮提亚大赛会圆满结束，伟大的太阳神阿波罗降下神迹，永近黄昏。今夜，全希腊将被光辉照耀，不堕黑暗！今夜，所有城邦，狂欢吧！”
众多观众嗷嗷叫喊着，陷入狂热之中。
许多人露出兴奋之色，今天的圣城德尔斐，将有一场注定刻在生命里的狂欢之夜。
苏业与主持人阿拉莫一起走下领奖台，向贵宾席走去。
贵宾席的太阳神殿祭司们也缓缓走下。
其余神殿的祭司们有些羡慕地看着太阳神殿的祭司。
这一次的皮提亚大赛会的举办太过成功，从此以后，皮提亚大赛会将彻底超越其他赛会，成为仅次于奥林匹克大赛会的世界第二赛会。
仅仅是这么多众神神赐的场面，就足以震撼所有人，而且必然会在体育史上大书特书。
今天夜晚，阿波罗必然会对在场的祭司降下大范围神赐，提升他们的力量。
不出意外，主持人阿拉莫很可能因此晋升传奇，甚至有机会接任某个城邦的大祭司。
“今天我送你回柏拉图分院吧，用太阳神殿的马车，连我都很少坐。”
阿拉莫和苏业都已经摘掉胡子。
苏业点点头，道：“我也想见见传说中的太阳马车，据说里面就是一座宫殿。”
阿拉莫边走边道：“我现在内心充满感激，感激众神降下如此多的神赐，而这些神赐和神迹的力量，会逐渐扩散，慢慢增强所有希腊人。当然，我也同样应该感激你，为我们贡献了那么多次载入史书的比赛，是你，引来众神的恩赐。”
“或许只是我运气好。”苏业道。
“运气很重要，但永远只能辅助力量与智慧。好了，咱们和其他祭司见个面，之后我们在车上聊。”
阿拉莫和苏业走向太阳神殿的祭司，每一个祭司都走过来，热情地跟苏业行拥抱礼。
最终，首席大祭司贝恩戈拉也热情张开双臂，拥抱苏业。
其余的选手看着这一幕，骨髓里都泛着柠檬的清香。
这些拥抱，不仅仅代表他们个人，还代表整个太阳神殿的意志。
拥抱过后，圣域之下的祭司们只能围在外面，而圣域和传奇祭司们完全以平等的身份与苏业畅谈。
其他神殿的祭司和大贵族们偶尔用眼神交流一下。
或许，苏业不是宙斯的血脉，是阿波罗的血脉？
不然的话，众神怎么对苏业会这么好？
朱利斯小声嘀咕：“好运的苏业，众神太偏心了。”
“是啊，我以为在角斗场的神赐已经是他的巅峰，结果跟这里比，在角斗场的神赐简直就是小土坡。”科莫德斯道。
卡斯托耳思索许久，低声道：“应该跟马拉松有关。”
朱利斯和科莫德斯恍然大悟。
一般来说，这种大战胜利之后，将领们都会集体进行一次大献祭，感谢众神。
可是，苏业的身份很特殊，不可能在献祭的时候用假名，所以没有参与。
但是，众神知道苏业是最大的功臣，所以就在这次赛会中顺水推舟。
那战神阿瑞斯在格斗王的比赛上降下那么隆重的神赐，也就说得通了。
等观众走得差不多了，苏业和阿拉莫与其他祭司告别。
“我已经派人通知你的同学，他们先一步离开。走，我送你回去。”阿拉莫面带微笑，带着苏业进入侧门一辆外形略显华贵的马车。

第482章 提出愿望
“怎么样，华丽吧？”
马车之中，阿拉莫骄傲地挺胸抬头。
马车内一处足有四五百平方米的殿堂，整体色调以阿波罗喜欢的金色为主，而为了中和浓烈的金色，座椅都用厚重的紫色或凝重的深红色。
苏业默默地点了点头。
原来，自己想多了。
现阶段希腊人对艺术品的审美是不差的，但对装饰主要是房屋装修的审美，似乎有些偏差。
这辆魔法马车的内空间，富丽堂皇，简直如同一座宫殿。
但问题是，用了太多的金色。
苏业想了想，这种感觉就是在蓝星1900年买一座大宅院进行法式宫廷装修倒没什么，但到2020年花两亿买一套独栋别墅，然后装修成法式宫廷风格，各种大理石、彩穹顶、油画贴墙、金碧辉煌，弄得跟个城堡似的，那就是审美极度落后时代的表现。
“请坐。”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苏业再度沉默。
如此豪华的装饰风格，可桌子上除了巨龙的美物的用具和金属器皿，其余用具都是黑陶和木制品，虽然制作水平和设计已经很不错了，但还是有些感觉不着调。
“眼前的汤匙很眼熟吧？我们太阳神殿采购了近百万的巨龙的美物商品，在这方面，你的天才程度丝毫不逊于魔法以及……体育。”说到最后，阿拉莫的声音泄露出淡淡的无奈。
苏业道：“太阳神殿不要再采购黑陶器具了，不出意外，最多两个月，你们就会见到足以和这座华丽殿堂相称的各种用具。我会进一步改变全世界的餐桌和家庭。”
“好，我等你好消息。不愧是商业之神也关注的天才。”阿拉莫为苏业倒了一种药茶。
苏业立刻轻啜一口，浓重的苦味在口腔翻腾，但咽下茶水之后，口腔开始回甜，但很快又泛起淡淡的苦涩，之后再回甜，如此反复三次，才回归平淡。
“送我点吧。”苏业一点都不客气，这可是太阳神殿的专属药茶，冠绝希腊。除了各大神殿能享用，只有半神贵族才能购买，连英雄家族都没资格买。
“没问题。这辆马车上的三途药茶，都可以送你。太阳神殿向来愿意与朋友分享一切。”阿拉莫面带微笑。
苏业一看他这种职业化的微笑，道：“您叫我来，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
“也不算什么重要的事，就是想朋友一样聊聊天。比如，你准备怎么准备处理总冠军王奖杯和四个冠军王奖杯。至于普通冠军奖杯，无所谓。”阿拉莫垂眉喝了一口药茶。
“你知道，我们魔法师有些忌讳献祭。”苏业道。
阿拉莫脸上的笑意渐淡，点点头，道：“你们魔法师对神灵有所误解，不过我们祭司的职责，就是拯救迷途的羔羊。”
“所以，我可能不会献祭，但我想要进行宝物兑换。比如，我想知道总冠军王能在太阳神殿的秘库中兑换到什么。”苏业道。
阿拉莫脸上笑容瞬间恢复，甚至更胜一筹，道：“也就是说，你愿意将总冠军王的奖杯留在太阳神殿？”
“当然，得太阳神所赐，再奉还太阳神，是我的本分。”苏业道。
“那你不怕那两位？”阿拉莫食指指指了指天上。
苏业自然知道他说的是宙斯与赫拉，道：“我四个冠军王的奖杯中的两个，自然属于他们两位。”
“好，很好！看来，用不了多久，你的神眷将超越我。”阿拉莫笑逐颜开，再无芥蒂，他本来还以为自己要劝一劝苏业，怕苏业想不通，没想到苏业已经做出了最佳的选择，既把最好的给了太阳神，又给了神王神后的面子。
“您太客气了。我刚才听有的祭司说，您马上就会晋升传奇神官，恭喜恭喜。”苏业道。
阿拉莫虽然竭力掩饰，但仍然忍不住咧嘴笑道：“都是拜伟大的太阳神所赐，当然，还有你的帮助。”
“您太谦虚了。我想知道，总冠军王奖杯和冠军王奖杯的兑换，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苏业问。
阿拉莫低下头，沉思片刻，道：“总冠军王奖杯，最得众神青睐，甚至允许贡献者说出愿望。”
苏业心中一动，没想到总冠军王的奖杯权限这么大，问：“海格力斯当年换了什么？”
阿拉莫正色道：“尊敬的海格力斯没有换宝物，而是直接献祭给神王，什么都不要，因此，得到远超他期望的神赐，泰坦神体。”
多亏苏业有所准备，否则必然会失态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泰坦神体只是个传说，但魔法议会有相关研究，泰坦神体有个别称，主神之梯。
如果一个神灵不具备泰坦神体或同等层次的神体，将永远无法晋升主神。
这是足以让主神之下所有神灵争破头的力量，宙斯竟然给了当时只是白银战士的海格力斯。
真惯孩子。
当然，也可能是怕海格力斯被赫拉折腾死。
“您能说一说总冠军王奖杯的大概价值吗？”苏业问。
“神灵的喜恶，凡人不可猜度。”阿拉莫道。
苏业没有生气，反而若有所思，回忆阿拉莫的“说出愿望”，这意味着，自己可以提前提要求。
阿拉莫随后道：“得尔斐是圣城，这里的各大神殿的密库，连通所有神殿。你可以选的宝物数量，远超想象。如果你愿意，剩下的奖杯，完全可以用在太阳神殿。我记得，你还有角斗王的奖杯没有使用。”
“我会慎重考虑。”
太阳神殿和智慧女神殿确实是目前对自己来说最安全的两个神殿，用奖杯在这两个神殿换超额宝物，两位主神不会计较。
“那么，你现在最需要什么？”阿拉莫道。
苏业感激地看了阿拉莫一眼，这家伙嘴上说凡人不可猜度，实际上一直在让自己先猜猜看。
苏业陷入深思。
“强大天赋？我不缺，我缺的是思维类精神类天赋，但很显然那需要献祭，而献祭就意味着可能会被收回，不行。”
“实物的话，总冠军王奖杯的价值，绝对超过英雄神力装备，应该能换普通的半神器。问题是，神器大都是神力装备，要改造成魔法器，需要带着上千万的祭品去工匠神殿才行。”
“我倒是可以要一些传说中的物品，比如世界树枝，比如神灵才有的宝物，主要是能增强我的力量。”
苏业问：“有没有能让我加速成长而且没有后遗症的宝物？比如大幅度提高我的魔力树成长速度，比如大幅度提高我的魔力总量。”
“你只要成为吾主的祭司，一切不在话下。”阿拉莫眼中充满期盼。
苏业沉默不语。
阿拉莫的意图很明显，接收太阳神的恩赐，直接提升力量，但这几乎就是献祭，自己的荣辱成败只在太阳神一念之间，这不是自己想要的。
“在神界，在神星，的确有一些特别强大的神物，但你至少要到传奇才能使用。因为里面的神威足以撕碎你的身体。”阿拉莫道。
“没有成品神药吗？”苏业问。
“哪位神灵需要增强魔力？”阿拉莫反问。
“也是。不过，伟大的阿波罗也是医药之神，完全可以调配出适合我的神药吧。”苏业道。
阿拉莫无奈道：“好，加速你成长的魔法神药是其一。不过，我不敢保证秘库是否会有，所以，你还要再想想别的。”
苏业一脸轻松，道：“对我来说，除了加速成长类和增强实力类的美物，其余价值都不高。”
“你很聪明，但万一秘库没有，你总不能拿着奖杯离开。你一定要想想。”阿拉莫道。
“百身巨人神骸有没有？”苏业问。
阿拉莫哭笑不得道：“百身巨人三祖都是神王宙斯的叔叔，同时拥有泰坦和巨怪的力量，仅比巨怪之王、恶魔之王提丰稍逊，传说中三人合力拥有媲美神王的力量，以至于乌拉诺斯都畏惧这三个儿子，把他们流放到地狱之中。百身巨人三祖的后裔，有的是巨人，有的是巨怪，本身就非常强大，而百身巨人后裔极少，每一个都是天生神灵。你的总冠军王奖杯，可换不来一具百身巨人的神骸。更何况，神灵不好将神骸赐予凡人。”
“那九滴半神许德拉的神血呢？”苏业问。
阿拉莫脸上浮现古怪之色，道：“你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唯一一头现世的半神九头蛇已经被海格力斯斩杀，我们要找神血，只能找他收购，但谁也不清楚他在哪里。当然，太阳神殿没有，其他神殿应该有，我们可以交换一些。只不过，九滴太多了，总冠军王奖杯的话，只能给你三滴。”
“才三滴，那意义不大啊。我想想还需要什么……”
苏业思索魔法创设所需要的种种魔法材料，试探这说出，阿拉莫有的一口回绝，有的则认真记录。
说到最后，苏业道：“我现在需要的就是这些了，要么能加速我的成长，要么能增强我的能力或魔法，最后就是……神力位面了。”
阿拉莫反倒愣了一下。
“神力位面，还真可以考虑。”
“是吗？”苏业大喜，神力位面可不只是出产魔法物品那么简单，还能让自己快速成长。

第483章 细细盘点
“只是可以考虑，但最终如何，还需要吾主决定。”
“那好，除了不要地系力量的神力位面，其他神力位面都行。光系也可以。”苏业道。
“光系绝对没有！”阿拉莫急忙浇灭苏业的妄想。
但苏业的妄想可不是这么轻易就能浇灭的，反而愈加旺盛。
开始在心里打起小算盘。
神力位面不需要非得自己辛辛苦苦寻找占据，只要有足够的筹码，完全可以换取或者购买。
像自己的巨人丘陵，是典型的小型神力位面，估值大概在1500万金雄鹰左右，虽然实际价值更高，但风险大，新主人需要多年才能成为位面之主，而且还要承受失去的风险。万一不被位面之心认可，收益会更差。
等将来自己财富足够多，几千万上亿的时候，那完全可以高溢价收购神力位面，钱再重要也没有加速成长重要。
“对了，你帮我留意一下有没有人愿意出售神力位面，现在我买不起，但没准过几年我就买得起。最好要中型或者大型的。”苏业道。
“看来我低估你的财富了，我会留意。”阿拉莫道。
苏业点点头，开始思索如何把冠军奖杯的价值最大化。
阿拉莫喝了好几口三途药茶，许久之后，才道：“你为什么不换取回雅典的资格？”
苏业看了一眼阿拉莫，道：“我有办法回雅典。”
“看来我也低估了你的能力。”
苏业突然道：“你是太阳神殿的祭司，不能透露太阳神殿的秘密，那其他神殿的密库里有没有什么高价值的神物？或者有我需要的？我试试能不能换到。”
“你这小子真是太精明了，”阿拉莫摇头道，“不过，还真有！”
苏业双目闪亮，盯着阿拉莫。
“你应该知道，商业之神赫尔墨斯的神权繁多。”阿拉莫道。
苏业点点头，心想“繁多”这个修饰不错，偷盗与欺诈神权，可不只是繁多，赫尔墨斯是十二主神中最喜欢捉弄人的神灵，甚至因此和许多神灵有矛盾。
阿波罗就是其中之一，双方神殿的祭司不至于敌对，但大都保持距离。
所以，苏业饶有兴趣地看着阿拉莫。
“你在斯巴达得过冠军，应该知道，各大神殿除了宝库和密库，还有小宝库，也叫运气宝库。而商业神殿有着所有神殿中最大的运气宝库，里面有几件价值高到可怕的宝物。据说，有人在商业神殿的运气宝库中得到过半神器，而代价只不过是一个普通大赛冠军奖杯。”
苏业反倒犹豫起来，如果是雅典娜或阿波罗的宝物，自己敢拿，甚至是神王宙斯的宝物，自己也敢拿，但赫尔墨斯可不是什么大善人，拿了他的普通宝物也就罢了，如果拿到特别贵重的宝物，肯定会被盯上。
毕竟，希腊神灵的性格受神权的影响严重，是出了名的暴躁老哥老姐，有时候性格比凡人还极端。
但是，赫尔墨斯既然给了自己神赐，自己必然要去拜访，至少贡献一个普通冠军奖杯表示尊敬，到时候看看再说。
“好，我会考虑。你再说说奖杯兑换宝物的注意事项。”苏业道。
两个人坐在马车上继续聊天。
天空的太阳一动不动，皮提亚大赛场的观众陆续离开。
但是，还有少数热爱体育和运动的观众不想走，坐在原地，回味着种种精彩。
“一点没意思！”
阿克德斯扶着帽子站起，离开皮提亚大赛场。
在太阳马车上，苏业厚着脸皮问东问西，经常把阿拉莫问得哑口无言。
但苏业从不气馁，自己只是童言无忌的小孩子，大人不会计较的。
毕竟，这可能是自己晋升传奇之前最大规模的一次收获，这些奖杯奖励加上神赐的收益太丰厚了，必须要物尽其用，最大程度转化为自己的力量。
要不是担心众神过度关注，要不是怕太吸引仇恨，要不是要快速提升实力，苏业很想学科莫德斯，压制位阶五年，夺得全世界所有大赛的冠军，收益将会异常恐怖。
但是，苏业也知道，自己的目标是成为传奇甚至更高，而不是夺得冠军。
一旦自己停滞进步，很可能会像过去的科莫德斯一样，将自己囚禁在更大一号的角斗场中而已。
所以，虽然一路上不断纠结，但每当用传奇这把尺子来衡量，都会意识到，继续参与大赛在短时间看似正确的选择，但从长远来看，是错误的方向。
最终，苏业下了决心，成长第一，除非成长停滞，否则不再参加任何比赛。
自己不能犯和科莫德斯一样的错误。
如果科莫德斯不耽误十年，现在已经在冲击传奇。
带着阿拉莫的回答与药茶，苏业满意离开，临走还请阿拉莫以后往太阳马车里多放点三途药茶，方便下次见面。
阿拉莫看着苏业的背影消失在柏拉图分院之中，然后望向西方垂悬不动的太阳。
“一颗难以预料的新星啊……”
回到分院，苏业接收无与伦比的欢迎。
所有人为苏业举办盛大的庆功会，而霍特也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虽然他只会一直傻笑。
在庆功会的过程中，各大神殿、各大魔法学院、各大城邦以及一些贵族家族送来贺礼。
大都是一些艺术品或收藏品，但也价值不菲，总价值超过十万金雄鹰，柏拉图学院帮苏业一一记录，以后都需要还礼。
苏业自己倒没觉得什么，该吃吃，该喝喝。
不过，苏业没有放弃自己的冠军特权。
在庆功会高潮的时候，主动邀请帕洛丝跳舞。
在全场的哄笑声鼓掌声中，帕洛丝落落大方接受。
只不过，她的小脸有些微红。
庆功会持续到后半夜，大家才陆续散去，但还有许多人站到高处，等待天亮的那一刹那太阳交替。
毕竟，这是上百年都未必能见到的神迹。
苏业则假装不胜酒力，回到房间休息。
一进屋双眼便放光，活脱脱结婚典礼过后拉着新郎数份子钱的新娘。
照例唤出地傲天和王大锤后，苏业正准备冥想。
结果地傲天后退几步，当场滑跪，热泪盈眶。
王大锤也一脸敬仰。
苏业笑了笑，看了这两个小家伙得到很多好处。
冥想，进入魔法塔。
白天见到的那个巨大的白色光球没了，但苏业并不在意，立刻寻找那新的十二项新神赐。
“阿波罗太够意思了，弄得我好像要成为第二个亚里士多德了……”
苏业喜悦地看着光元素王冠上的五颗太阳宝石。
光元素领主的王冠。
这个神赐顺理成章，没有意外，但依旧有惊喜。毕竟，这东西是祭坛都很难献祭出来的。
从领主开始，血脉的力量会得到极大的强化。
领主血脉，大概是自己晋升到传奇之前，最强位阶的血脉了，毕竟自己没亚里士多德和海格力斯那么变态。
苏业盯着光元素领主王冠。
原本的圣光壁垒直接晋升为天国要塞，这个力量堪称暗系敌人的克星，随着位阶提高，力量会不断提升。
同时，获得光系领主的新能力，光辉闪烁。
光芒所及，瞬间传送。
真正的最强传送类能力之一，远比火焰穿梭更迅速，比空间传送更难打断。
苏业感应到，自己这个位阶，每天拥有整整三次光辉闪烁的能力，在太阳光下最远可以瞬间传送到千米之外，可以突破任何空间类封锁、幻术空间等等，只要有光芒，就不会被限制。
而且，自己如果开启领域天国要塞，那么在天国要塞内，可以无限次数传送，只不过用完后要再次吸收光元素才能进行下一次传送。
苏业心中感叹，领主层次的力量果然强大，这还只是最基本的附带能力，等自己位阶升高，学到的光元素魔法增多，会更加恐怖。
有了光辉闪烁，已经无惧任何黄金。
欧几里德那种变态例外。
“不知道光元素的大君能力是什么，亚里士多德没透露，现有资料也没记载。只是有人见过亚里士多德使用光元素大君的能力之后，眼前一片白茫茫，瞬间融化一头传奇骨龙，连亚里士多德自己都大骂浪费了一具传奇尸骸。可怕。”
光元素领主不仅让自己拥有天国要塞和光辉闪烁的能力，还能晋升到对光元素的元素掌控的层次，光元素魔法威力直接增加100%，而且所有光元素魔法，除非是传奇仪式类魔法，施法时间都为0，唯一需要的只是念诵咒语的时间。
无论是什么光元素魔法，一学就会，哪怕是画出最拙劣的魔法阵图，也能够释放成功。
所有光系魔法的魔力消耗减半，同时拥有了光元素召唤的能力。
元素召唤，是元素血脉领主和大君的强大力量。
等于随身携带一个低自己一个位阶的牧师加骑士。
只不过，最低层次的光元素召唤魔法也需要黄金位阶才能施展。
元素召唤是强制性的命令式契约，而传奇大师的召唤元素生灵，只是平等契约，传奇大师需要付出大量的魔力才能完成召唤，本质上是交易。
元素召唤，是领主命令臣民。
苏业微笑着看着光元素领主王冠，从今天起，自己终于有了一种算得上变态的直接战斗能力。
国度神权虽好，目前无法形成直接战斗能力。

第482章 领域扩张
随后，苏业看向雅典娜的神赐。
六翼天赋精灵，魔法天赋：魔能涌动。
“我难道是雅典娜的私生子？不过，她是著名独身女神……”
苏业都有些诧异了。
魔力涌动能加快施法，但魔能涌动是在自己魔力消耗到一半后，加快魔力树和魔力井汲取速度。
由于魔力恢复很慢，所以魔能涌动实际效果哪怕是十倍，提升也不是特别明显，跟冥想完全无法比。
但问题是，如果拥有大量的魔力源泉形成大量魔法井，百井之身配合魔能涌动，那足以让一个魔法师能源源不断使用中低阶魔法，一整天都用不光。如果配合特殊的天赋和魔法，比如木系吸收魔力的魔芽，哪怕只有几十井也能释放无限木系魔法。
魔能涌动是典型初期一般后期越来越变态的力量。
尤其到了传奇位阶，一个传奇魔法往往就可能消耗自己十分之一的魔力总和，也就是一口魔法井的量。
有了魔能涌动，虽然不至于无限释放传奇魔法，但释放数量大大增加。
“如果是千井魔法师搭配魔能涌动，好像有可能做到无限释放传奇法术……”
苏业看向赫拉的神赐天赋，有些惊了，理论上比雅典娜的都好。
战体天赋：群星行走。
这是人类很难拥有的天赋，只有那些星空巨怪才具备。
可以在虚空高速飞行，在一些特别的位面价值极高。
这个天赋会附加许多特殊能力，比如，在真空环境下，不用呼吸依旧能让身体维持原状，比如可以大幅度抵挡自然的伤害，什么宇宙辐射，什么高重力压制，什么日珥爆发，都不会破坏身体。
因为在特殊环境拥有多种能力，是典型的高等天赋，属于神灵的基本天赋。
这种天赋虽然算不上神级天赋，但也是六环打底，极为罕见，以后作用很大。
但是，对目前的苏业来说，有点鸡肋，感觉有点怪。
“莫非赫拉看好我以后的成长？或者是因为我在某种程度上压制了海格力斯的声誉，所以随手奖励一个高等天赋？”
苏业想了一会儿，还是猜不透赫拉的意图，继续盘点。
狩猎女神的神赐也很不错，狩猎女神是阿波罗的妹妹，两人关系一向很好，给自己好的神赐也就能理解。
自然天赋：月色庇护。
也是一种高等天赋，在月光下获得多重能力。
比如视觉和在白天一样，比如防护魔法会增强，甚至连光元素魔法的威力也会得到小幅度提升。
随后，苏业看向海神波塞冬的神赐天赋。
战体天赋：超速水行。
“不错，配合水元素血脉，速度会达到普通海魔兽的程度”
再之后是赫尔墨斯的神赐天赋。
魔法天赋：变形主宰。
“虽说赫尔墨斯善于欺诈，送我这个天赋说得过去，但对我来说用处不大啊。这东西适合那种掌握变形能力的人，配合魔鬼血脉，堪称神技。”
酒神的葡萄酒没形成天赋。
随后，目光落在美神维纳斯的天赋上。
无奈的神色浮现在苏业脸上。
艺术天赋：致命魅力。
苏业无奈了，这个特别适合女性，因为不仅能增加自身的气质，还能慢慢让自己变得更加英俊。但自己要的是力量，脸好看有什么用？
嗯，偶尔还是有点小用的。
不和女神果然和之前一样，送的天赋只能说还可以。
冰系天赋：飞溅。
看到祥和女神的神赐，苏业都有点感动了。
自然天赋：智慧之语。
这是一种对战士来说没啥用但对魔法师来说很重要的天赋。
有了这个天赋，自己就能跟任何有语言的智慧生命沟通！下到地精，上到古神或旧神。
关键是，以后自己学任何语言文字都是一学就会。
这个天赋看似寻常，但至少是六环！
在苏业这种有头脑的魔法师看来，这种天赋可比六环战斗天赋更有价值。
古代大量的遗迹的文字中，藏着太多太多的秘密。
有了这个智慧之语，古代的众多迷雾都会散去。
“看来，祥和女神们也知道我是一个热爱和平的人。我得给她们一个冠军王奖杯，不然太不好意思了。过一阵，攻读一下古代语言。”
看着这个小精灵，苏业隐隐琢磨出味道来了。
不和女神们的心里只有纷争，所以总是根据利益来做事，苏业对纷争女神的贡献确实就值这些天赋，很公平。
可祥和女神们不仅希望自己神系好，不仅希望自己的力量强，也希望苏业同样好，同样强，所以，她们愿意帮助苏业。这种在短期内看似损失挺大的神赐，在长期效果却无比巨大。
“很显然，如果我只想斗争，追求短期利益，我要学习不和女神。但是，如果我追求长期的价值，追寻未来的高成就，我应该学习祥和女神。”
接下来，是美惠三女神的神赐。
战体天赋：和谐肢体。
“如果我是战士，这简直是神技，可以更细微地控制肢体，不过对我来说也挺有用。”
最后一个，是九位缪斯女神的神赐。
艺术天赋：心之音。
“这些神灵果然厉害啊，知道我需要什么。”
心之音的基础力量是让人能感受到所有艺术形式中蕴含的真实情感，无论是音乐、雕塑、戏剧还是文学，但稍微拓展一下，也能更好地聆听他人的内心，而最重要的，是觉察自己的内心。
这是一种绝对强大的力量。
配合自然天赋安宁之心等相关天赋，会让自己更好地认识自己，更好看清方向，避免走错方向，大幅度提高成长速度。
看完神赐打量一下其他天赋，苏业正准备离开，突然不动了，然后在魔法塔中不断寻找。
最后，苏业嘴都笑歪了。
其中，有整整四个天赋精灵是前所没有的，而且每个天赋精灵身上都沾染着国度神权的气息。
偏偏这四个天赋精灵以前见过，在那个大光球里见过。
都是安德列的！
看着四个多出来的天赋精灵，苏业不由得重新看一眼国度神权，仔细一想也是，外人跑自己国度装哔，国度神权身为高维度的神级力量，怎么可能惯着外人？
四个天赋中，有三个艺术天赋，对苏业来说很一般，但对艺术家来说很重要。
一个是音乐主宰，一个是竖琴大师，一个是乐器专家。
但第四个天赋，正正经经的魔法天赋。
而且还是苏业眼馋的天赋。
魔法天赋：移动施法！
从此以后，自己只要不是处于飞行状态，只要不是全力冲刺奔跑，甚至能在翻滚的时候施法！
这个天赋实在太少了，而移动施法这项能力，只有传奇魔法才能实现。
每个足够富裕的圣域大师，几乎必备一枚移动施法的传奇魔法器。
而再富裕一点的圣域大师，会再加一枚飞行施法的传奇魔法器。
“安德列，我误会你了，又送天赋又送总冠军王，还送花镇！嗯……那些花冠可以最后一起献祭，但花镇地契要马上献祭！”
苏业心里想着，进入废墟空间，来到熟悉的祭坛面前。
这么高价值的祭品太少，苏业深呼吸几口，才充满期待地放上去。
密密麻麻的白雾被祭坛吸走。
“好像能接近六环！如果不到六环，我可以凑点金雄鹰。”
苏业瞪大眼睛。
一环，两环，三环……
六环亮起！
“果然，花镇的实际价值，超出了金钱价值，里面毕竟住着很多人。这几乎等于一个小型神力位面了。”苏业面带笑意望向少见六环天赋。
魔法天赋：领域扩张。
“好东西！”
苏业立刻点选，竟然能让领域的半径增加50%，太罕见了。
领域可不仅仅指血脉获得的领域力量，还包括圣域位阶的圣域，甚至包括许多神灵的力量。
退出废墟空间，吸收完力量，苏业看了看时间。
“先睡觉，明天去神殿宝库兑换宝物，兑换完了一口气大献祭。”
苏业躺在床上，慢慢睡下。
临睡前，一个念头萦绕在脑海里。
“安德列如果发现自己的天赋不见了，会是什么样子……”
雅典贵族学院分院之中，巨大的咆哮声从安德列的房间中传来。
那些还醒着的贵族学生同情地望着安德列的房间，听着里面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有陶器摔碎的声音，有砸桌椅的声音，还有撕裂衣服的声音。
要不是附近的学生知道安德列是一个人回屋的，一定会有别的联想。
几个学生正要劝一劝，但最终轻叹一声，停下脚步。
今天安德列的遭遇有点惨，还是让他自己静一静吧。
房间中，安德列双手揪着金黄色的头发，仿佛受伤的野兽一样，压低声音，喉咙里不断冒出咒骂苏业的脏话。
他不愿意被他人听到自己过于失态的咒骂。
“该死的苏业！该死！真该死！”
“抢走了我的冠军，抢走了我的战利品，还抢走了我的天赋！”
“欧肯诺，你这个婊子养的，说这个魔法不会出问题，可我失去了整整四个天赋！”
“我的竖琴天赋和音乐天赋啊，难道让我重新练习吗？还有移动施法！那可是我引以为傲的战斗能力，我还准备找个机会挑战苏业，然后凭借移动施法战胜他！结果……没了！”
“没了！竟然没了！”
“欧肯诺会不会被苏业打怕了，暗中联合苏业来害我，让我给苏业送冠军王？婊子养的……”
安德列气疯了，满口唾沫从嘴角溢出，却不去擦拭，继续咒骂。

第483章 别想太多
一大早，吃过早饭，苏业约帕洛丝散步。
校园的林荫间，苏业身穿灰褐色长袍，帕洛丝身着洁白女式长袍。
两个人隔着半尺的距离并肩行走，淡淡的香气钻进苏业的鼻腔。
在巨人丘陵的时候，也这么香。
“你觉得我昨天的表现怎么样？”苏业眉目间闪过一抹古怪的笑意。
“身为总冠军王，你的表现很好。”帕洛丝的语气依旧冰冰冷冷，声音依旧清脆甘甜。
“我是说那首曲谱。”苏业道。
帕洛丝的呼吸突然急促，但随后被神力压下，心跳稳定。
“挺好听的。”帕洛丝目光游离，在前方的草坪、树木、石板路和阳光之间跳跃。
“我是说赠送给你的那首竖琴曲。”苏业道。
帕洛丝眼中的湖泊似是有红色的鲤鱼跳跃，泛起一环又一环涟漪。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突然挺胸抬头，轻哼一声道：“那首曲谱除了名字，别的一般吧。”
苏业一愣，道：“离了巨人丘陵，你胆子变大了，敢跟我这么说话了！”
晨光洒在帕洛丝微弯的唇角。
“唉，我的心原本只想着明月，谁知道，明月竟然只照臭水沟！伤心了。”苏业一脸沮丧。
帕洛丝的嘴角依旧翘着，粉色的唇部在阳光下，好像露珠一样，泛着晶莹。
“给你！”苏业把花镇地契递向帕洛丝。
“我不要！”帕洛丝脸上先是闪过一抹红霞，随后一副恨得牙痒痒的模样。
“这又不是聘礼，你怕什么？”
“你还说！”帕洛丝紧紧咬着两排细密的小白牙，昨天苏业就曾当众拿聘礼开玩笑。
“你以为我真是送你当礼物的？你可别臭美了！”苏业突然话锋一转。
帕洛丝的脸瞬间冻住，小牙又咬在一起。
苏业不紧不慢道：“花镇的所有收入，一半用来建设花镇或扩大投资，另一半的收入，全部供给苏洛商行，用来救济穷苦人。不仅如此，过一阵，我准备开设一个半公开的魔法师学校，教那些孩子魔法。另外，我希望你能以你们家族的名义，在雅典周围买一个专门且独立的镇子，安置那些人并建立魔法学校。”
帕洛丝脸上的霜冻慢慢化开。
苏业继续道：“不用买太好的镇子，差一点的就行，大概两三百万金雄鹰就能下来的那种，我有足够的钱。你应该知道，如果以我的名义来做这件事，雅典贵族必然会疯狂阻挠。但是，我假装喜欢你追求你，那些贵族就不会在意这些，只会关注我。”
帕洛丝的小拳头轻轻一握，又缓缓松开。
“毕竟你是半神贵族，我是平民，我怎么可能去做蠢事，所以，你别想太多。我之所以把那首歌曲命名为《致帕洛丝》，就是为了接下来好把花镇名正言顺送给你。”苏业的语速依旧不紧不慢。
帕洛丝心脏猛地一跳，然后便觉得脚下的道路柔软的，踩上去有些站不稳。
“我也猜你是这么想的。”帕洛丝深吸一口气，再一次挺胸抬头。
湛蓝的湖面水波荡漾，但湖底的冰层缓缓凝结。
“现在，你可以收下了吧？”苏业把花镇地契递过去。
“当然收下，毕竟我也是苏洛商行的发起人！”帕洛丝的语气有些凶，像是小奶猫遇到陌生人一样。
帕洛丝毫不客气接过花镇地契，随手收入空间之戒。
苏业道：“对了，安德列对我进行了一次苏式道歉，其中有一枚星环之门，你见过吗？”
苏业说着，拿出星环之门，递给帕洛丝。
帕洛丝放在手里仔细观察。
那是一块不太规则的黑灰色圆盘，寸许厚，巴掌大小，圆盘边缘有一些凹凸，而圆盘之上刻画着一座巨山，但山的顶端线条非常柔和，像是一根手指。
岩石圆盘上没有花纹，只有少许浅浅的灰白斑点。
“我对目前的星环之门了如指掌，没见过。”帕洛丝随手把星环之门递给苏业，态度淡然，语气恢复往日的冷漠。
就如同回答普通同学的问题。
苏业接过星环之门，又拿出一卷泛黄的羊皮卷，晃了晃，道：“这是安德列的附赠品，他知道我需要这个。他说是一种能解除所有诅咒的仪式，我觉得，我应该能用上，就留了下来。”
“哦。”帕洛丝面无表情随口答应。
“我一会儿就去各大神殿兑换宝物，你有没有什么想提醒我的？比如哪个神殿有特别适合魔法师的宝物？”苏业问。
“宝物最多的两个地方，一个是神王神殿，一个是工匠神殿。两者都可以去。”帕洛丝的声音像是冰块相击，清脆又冰冷。
“果然是我的好同桌，那我走了。”苏业收起仪式羊皮卷，向学校外走去。
帕洛丝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苏业的背影，眼中反射着冰川的光芒。
突然，苏业一边走一边大声喊。
“花镇地契是苏洛商行的，但花镇的每一朵花，《致帕洛丝》的每一个音符，都是送你的。”苏业笑着说完，大步离开。
帕洛丝小牙紧咬，眼中波光潋滟。
“这个混蛋！”
直到苏业消失在视野中，帕洛丝才取出花镇地契。
食指如笔尖轻轻划过细腻的羊皮纸表面，白皙的手掌缓缓置放其上，五指张开。
或许，苏业的手掌也曾放在这个位置。
银色的健康之戒仿佛是两只手相连的证明。
帕洛丝的面庞突然被晨光烫伤。
门外，一辆太阳神殿的普通马车正在等待。
苏业上了车，闭目养神，思索今天要做的事。
“帕洛丝说的不错。神后赫拉性情古怪，用一个冠军王奖杯兑换个差不多的宝物就走，万一占了她的便宜，很可能会被惦记。神王宙斯地位太高，他不会在乎这些事。至于工匠之神，在十二主神中是出了名的善良，他的宝库中宝物众多，就算占了大便宜，他也不会找我麻烦。这么说的话，丰饶女神德墨特尔和炉灶女神赫丝提亚的神殿也可以去看看。这两位都是比较善良的神灵。”
苏业一路算计着神灵，来到太阳神殿。
阿拉莫在外面亲自等候，两人寒暄过后，带着苏业来到一处太阳神偏殿。
安德列正等在那里。
安德列完全恢复的往日的形象，淡金色的头发，英俊的面庞，灰绿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善意。
最终，苏业站在一旁，而安德列跪向偏殿的阿波罗雕像，立下重誓，以后绝不为难苏业。
之后，苏业送走安德列。
“你觉得他怎么样？”阿拉莫问。
“他表现的太平静，有些不适应。”苏业道。
“主神面前的誓言，可以被其他主神解除，只要他的祭品足够。”阿拉莫道。
苏业点了点头。
“走，我们去大宝库吧。今天，太阳神殿的所有宝库，都向你打开！你的总冠军王奖杯，可以换取一切！”阿拉莫微笑道。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聊，走了很久，才抵达一座宏伟的大殿面前。
整齐的阶梯，灰白色的廊柱，巨大的单间殿堂，典型的希腊风格建筑。
阿拉莫拿出祭司权杖，两侧的护卫打开大殿大门，待两人步入其中，大门轰隆一声关闭。
苏业深吸一口气。
这哪里是什么大殿，根本就是一个小型位面。
碧空在上，太阳照耀，远处高山起伏，草木繁盛，自己位于一处大广场之上，广场是边长超过1000米的正方形。
广场之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架子，架子上摆满了密密麻麻的宝物。
如果之前见过的纷争女神殿的宝库是杂货铺，那这里简直就是一整座大市场。
阿拉莫面露自豪之色，道：“这是大宝库，在一旁有座小广场，那里有运气宝库。你只需要一个冠军奖杯，就可以去那里。你在斯巴达得到的角斗王奖杯如果还没使用，也可以当普通冠军奖杯使用。”
苏业点点头。
“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人，不仅要兑换宝物，还会进行长时间的鉴赏。别人最多只能停留一个小时，但这里对你无限制，以后甚至可以随时来逛一逛。我就不打扰你了，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我就在这里等你。”
“谢谢你。”苏业诚恳致谢，缓缓走上前。
“有些宝物，我不建议你靠近，与其说是宝物，不如说是封印。”
“我明白。”
阿拉莫看着苏业的背影，笑了笑，取出一本书籍，悬浮在面前，静静翻阅。
苏业没有打开祭坛之眼。
而是先用肉眼张望。
这里太大了，宝物太多了，以至于宝库像批发市场一样。
大量的宝物分门别类放在各处，有的暗淡无光，有的闪闪发亮，有的像活物一样在一定范围内动，甚至还有一些散发着邪恶的呼唤。
苏业先是粗粗看了一遍，然后开启魔法视觉、魔法感知。
眼前的世界立刻变得漆黑一片，而在漆黑的世界，出现密密麻麻的彩色光点。
有的地方彩色光点稀疏，有的地方是一道道光柱，甚至还有光点洪流，异常惊人。
苏业拿出魔法书，标记那些光芒四射的地方，并记下位置和编号。
随后，苏业小心翼翼打开祭坛之眼。
刹那之后，浓烈的光雾充斥天地。
甚至刺得双眼生疼。
苏业急忙眯起眼，目光先移向不刺眼的地方，最后慢慢向最浓烈的地方观看。
最灿烂的白光不在广场中，而是天空的太阳。
那光芒，远胜波斯的世界权杖。

第484章 好朋友
“那应该是阿波罗留在人间的神器或特殊秘宝，是用来保护神殿的力量，我要是兑换那个，祭司们能捶死我，还是看别的吧……”
虽然心里不舍，苏业还是屏蔽最亮的那团光芒。
随后，苏业标记所有闪亮的光雾。
其中大部分物品和魔法视觉所见重叠，但还有一些物品魔法视觉没有觉察，但在魔法感知中，气息明显非常诡异。
不过，也有几件宝物完全躲避了魔法视觉和魔法感知。
看来，在鉴宝这方面，祭坛之眼是胜于魔法视觉和魔法感知的。
苏业一边走一边看，但更多时间用来观察那些引发最多光雾的宝物。
有一座邪神雕像，诡异的是，无论自己从什么角度看，雕像的眼睛都在正视自己，让人头皮发麻。
有破碎的斧头，其上白光冲天，魔法光点凝聚成光柱。但是，斧头上的一滴血如同蝌蚪一样在斧头上缓缓流动。
有一颗破碎的颅骨，像是被埋藏了几万年，可牙齿竟然偶尔轻轻咬合，仿若活物。
还有一个鱼缸，鱼缸中的那条鱼格外诡异，浅红色的，全身黑斑，不过尺许长，鱼皮经常从鱼背中线处分开，露出密密麻麻的两排牙齿，仿佛一只大嘴。
各种各样拿不准的宝物或者说怪物，光芒冲天。
对于那些蕴含诡异力量的东西，苏业直接划掉，屏蔽光芒。
那些东西再好，也不适合自己现在使用。
等自己晋升传奇之后，可以换来玩玩，现在换这种东西，可能刚走出太阳神殿就当场暴毙。
苏业删删减减，最终确定了十件宝物可以换，而且每一件宝物的光雾总量都达到六环，但都很难达到七环。
不过，为了掩盖自己的高效探查，苏业继续在宝物广场中行走，观察各种各样的宝物，遇到神奇的或者书中的宝物，甚至还会记录下来。
但大多数时间，苏业都在思考和权衡那十件宝物。
里面的确有一个神力位面，外形是一座半人高的火山，山口之中岩浆涌动。
在祭坛之眼前，这座火山光雾浓烈，价值明显高于巨人丘陵，但应该达不到中型神力位面的程度。
苏业甚至怀疑，这是太阳神殿的祭司们连夜放在这里的。
还有一根世界树枝！
这也是昨天跟阿拉莫提过的宝物，价值超过一千万金雄鹰。
但是，这根世界树枝的价值明显不如神力位面，而且，自己也已经放话说用世界权杖换世界树枝，对波斯来说，只要有世界树枝，很大可能愿意换。
也有半神九头蛇许德拉的血液，但是只有两滴，苏业怀疑是太阳神殿借来的。
同时，还有整整三件半神器。
每一件半神器表面都仿佛有岁月缠绕、时光包裹，许多地方光滑明亮，仿佛一直在被无形的手把玩。
苏业很无奈。
半神器是好东西，可都是神力装备，没有一件魔法半神器。
而且，目前为止，没有魔法师造出过全新的魔法半神器，就算有，也是经过改造的。
真正能造出魔法神器的，只有神灵，比如地狱女神赫卡特，比如工匠之神伏尔甘，比如智慧女神雅典娜等等。
至于另外四件的宝物中，有两件气息极为诡异，诡异到苏业完全无法抗衡，每次看一眼就想得到，而且根本狠不下心放弃或屏蔽光芒。
苏业的本能、直觉和欲望都在让自己选那两件宝物。
但是，苏业的智慧、思维和理智却死死抵制本能和直觉，在理智看来，这两件宝物等于写着“赶紧换我然后弄死自己吧”！
最后的两件宝物，是残破神骸，有用，但没大用。
如果是百身巨人的神骸，哪怕只是小半截，也值得兑换，但普通神骸就意义不大了。
苏业心中暗叹，看来太阳神殿也不傻，把更高价值的宝物藏起来，不会让人换到，除非进行献祭。
不出意外，其他神殿也一样，宝物价值都有上限。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客气了。”
苏业走到一旁的幸运宝库，根本就不用魔法视觉和魔法感知，直接用祭坛之眼扫视。
这里的幸运宝库和纷争女神的一样，所有物品都被放置在被神力封锁的箱子里。
不同的是，这里大大小小的箱子超过上千件！
在苏业眼中，就是上千团白雾。
“这里兑换一次，只需要一个大赛冠军奖杯，而一个大赛冠军奖杯在大宝库能换的宝物，大概价值三十万到五十万之间，可以取四十万。那么……”
苏业看向光芒最盛的五个箱子。
每一个箱子的光雾总量都在五环之上，但都达不到六环的程度。
但是，只能看到光雾，看不清里面具体是什么。
苏业关掉祭坛之眼，试着用魔法视觉和魔法感知，却发现完全被屏蔽，感受不到任何箱子中的魔法光点。
“一会儿回来选。”
苏业又回到大宝库，走到阿拉莫身边，叹了口气，道：“我还以为这里会有神器层次的东西，没想到最好的也就是那个火山位面。”
“当然有更好的。”阿拉莫面带微笑，笑容中透着神秘。
“你的意思是，我能换那些我看不到的？”苏业报以同样的笑容。
阿拉莫笑容僵在脸上，轻咳一声，道：“毕竟这是宝物兑换，我们会对总冠军王的价值进行估算。您要是不满意，可以去献祭，我可以保证，您献祭所得，远远超过这里的宝物。伟大的太阳神如果高兴，说不定直接赐给你一个中型神力位面。”
苏业无奈叹了口气，看来这帮神灵和祭司没一个是省油的灯，换着法儿逼自己献祭。
想想海格力斯的泰坦神体，苏业差点动心。
但是，自己想要成为神灵的仆从吗？
就不献祭！
苏业无奈道：“我毕竟是魔法师，换那个火山位面吧，我能直接得到位面之心对吧？”
阿拉莫流露出遗憾之色，道：“位面属于你，但如果想要得到位面之心，只能靠你自己，或者向伟大的太阳神献祭。太阳神殿给予你格外的恩惠，只需要一个普通大赛冠军奖杯就可以。”
“无所谓，我有火元素血脉，必然能很快获得位面之心！换了！”苏业道。
“我建议你再考虑考虑。”
“不考虑了！”苏业斩钉截铁道。
“你失去一个好机会。”阿拉莫握紧权杖，对准前方一点。
半人高的火山瞬移到两人面前。
“你所看到的，不是位面本体，而是用神力制造的第二相，可以放进空间之戒。这是一个未被开发的新位面，里面有原住民，也积累了很多火系宝石、魔药和魔兽。不过，如果你得不到位面之心的认可，就无法控制这个位面。这个位面的原主人是一家贵族，连续百年得不到位面之心的认可，甚至凑不出大献祭来请神灵赐予位面之心，再加上强敌打击，只好把整个位面献祭给神灵，获得神灵的庇护。”
“我相信长期价值，如果实在无法获得位面之心认可，那就卖出去。”苏业说着，递出总冠军王的奖杯。
“好吧。”阿拉莫无奈进行交换。
交换完成，苏业道：“我虽然不想献祭，但愿意多为太阳神殿做贡献，准备去运气宝库试试运气。”
“请。如果你有亚里士多德那种天赋，算我们倒霉。”阿拉莫半开玩笑道。
“我记得亚里士多德对光系宝物的感应非常强烈，难道他在你们太阳神殿得到过好处？”苏业问。
阿拉莫无奈道：“何止在我们神殿得到过好处，他在前些年，只要得到宝库兑换的资格，都会来得尔斐各大神殿逛一圈。拿走不少光系宝物。以至于各神殿祭司都怀疑，亚里士多德是那位的私生子。”
阿拉莫说着，指了指天空的太阳。
“我也怀疑！别人是天才，亚里士多德真是个死变态！”苏业认真点头。
“你是真正的朋友！”阿拉莫双目中饱含热情。
苏业一看就明白了，同病相怜。
不过想想也是，估计跟亚里士多德相熟的人，都被打击过，估计连柏拉图有时候也会望天长叹。
“对了，你们是不是建立过反亚氏同盟？”苏业半开玩笑道。
“这你都知道？我以为只有少数人知道。”阿拉莫道。
苏业哭笑不得，没想到自己乱猜还猜中了。
“首领不会是欧几里德吧？”
阿拉莫诧异地看着苏业，道：“反亚氏同盟的确跟欧几里德有关，不过他就是随口一说，然后别人组建，不过……后来那帮家伙挑战亚里士多德，被亚里士多德全部击败，吊起来用树枝挨个抽，就没然后了……”
“唉，如果反苏业同盟也那么蠢，那该多好啊。”苏业感慨万千。
“现在还没有，不过马上会有了。你未来几年，小心一些，晋升圣域后，最好离开希腊，等晋升传奇再回来。”阿拉莫好心提醒。
“我会考虑的，不用圣域，等达到黄金巅峰我就准备跑路，反正已经跑过一次，有了经验。”苏业道。
阿拉莫哈哈一笑，当苏业开玩笑。
“走，我们去运气宝库。”
两人来到运气宝库，苏业突然眉头一皱，道：“我好像能感觉出一些箱子和别的不同，但模模糊糊的。”

第485章 阿拉莫大好人
“不会吧。你难道就是下一个亚里士多德？你之前兑换的时候也有这种感觉吗？”阿拉莫问。
“没有，之前我在斯巴达的时候，没有感觉。但这次有感觉了，会不会跟连续神赐有关？而且我有强大的魔法相关天赋。”苏业问。
“很有可能！你在这几天得到的神赐太多了，除了天赋力量，神赐本身就是一种伟力，不断进入你身体，必然会形成影响。更何况，还有那杯酒。”
“对了，我忘记那杯酒了。”苏业心想，阿拉莫大好人。
“如果你真能感应到，那以后我们太阳神殿要注意你了！”阿拉莫道。
“不会告诉其他神殿吧？”苏业问。
“他们跟我们太阳神殿有什么关系？”阿拉莫微微一笑。
“好。那我就试试。”苏业说着，拿出两个普通冠军奖杯。
随后，苏业盯着宝库里的各种密封木箱，走来走去。
最终，苏业耍了个小花招，选了一个光雾最多的箱子，差不多价值三四百万金雄鹰。
再选一个价值不到百万的普通箱子，但又比普通的物品好。
一个血赚十倍，一个小赚一倍。
“那我们看看你的运气。”
阿拉莫打开箱子，看到第一个箱子，目瞪口呆。
里面是一把被封在寒冰中的长剑，剑身霜白，剑锷如根根利齿，剑柄乌黑发亮。
“你竟然真的能看出来！这可是运气宝库中最有价值的英雄神力装备，霜星之痕！因为是神灵亲自锻造，号称半件半神器！你完了，你会被所有神殿记住的，以后你再到任何神殿，祭司们都会藏好高价值的宝物。万一你再把那件炽烈之壁选中，那我们太阳神殿亏大了……”
阿拉莫一边唠叨着，一边打开第二个箱子，笑了。
“哈哈，原来你的神秘能力时灵时不灵，没那么精准，那就放心了！”阿拉莫看着那件半神魔兽的残骸道，“这东西撑死价值九十万金雄鹰，绝对上不了百万。”
苏业强行尴尬一笑，道：“看来是我想多了。”
阿拉莫道：“如果我没猜错，你的感应能力只针对某个特别的范围，不在这个范围的宝物，你根本感应不到，和亚里士多德差不多，但不如他。”
“唉，白高兴了。”苏业一脸落寞，心道，阿拉莫大好人！
“你还不高兴？我……你赶紧拿着宝物滚！我不想跟你说话！我怀疑你就是下一个亚里士多德！”阿拉莫半开玩笑道。
苏业笑眯眯用空间之戒收走两件宝物。
阿拉莫想了想，道：“本来今天还有要事要处理，不过，全部放弃！我今天就要跟着你，看看你都能换到什么。”
“这样不好吧。”苏业道。
“没什么不好，就算不跟着你，晚上你换到的所有宝物的目录也会摆在我的桌子上。”阿拉莫道。
“你们神殿祭司之间都不留点小秘密？”苏业问。
“这也能叫秘密？”阿拉莫反问。
“也是……”
苏业正要拒绝，双眼一亮，再次心道，阿拉莫大好人。
随后，苏业无奈道：“好吧，你跟我一起去。不过，你能进宝库神殿吗？”
“普通祭司不能进，但我属于高等祭司，他们会给我一个面子，而且我还可以说是我推荐你来他们神殿兑换，他们不会拒绝。”阿拉莫道。
“走，下一个……最好去宙斯神殿吧？”苏业问。
“先神王，再神后，再接下来，你应该去雅典娜神殿，至于其他无所谓次序。”
“我们走。”
苏业和阿拉莫坐着马车，来到神王宙斯神殿。
宙斯神殿的祭司给予较为隆重的接待，然后一位圣域主祭司带着两人前往神王宝库。
和太阳神殿的宝库一样，神王宝库也是一个小位面，而且比太阳神殿的宝库更大，宝物更多。
其中有一大批高价值宝物被置放在一起，上面明确说明需要总冠军王奖杯、或多少个冠军王奖杯、或其他等价值的物品兑换。
而且，宙斯神殿之中有太阳神殿有更强大的宝物。
一件下位神器，雷霆银弓！
一颗延寿百年的黄金苹果！
一具完整巨人神灵的神骸！
但这三件，哪怕总冠军王奖杯也换不到，要换这三件神物，有一个先决条件。
宙斯的虔诚信徒。
苏业望洋兴叹，神王就是神王，果然不一般。
领路的那位主祭司的傲色不是装出来的。
但是，这种宝物有点明码标价，价值被确定，没有任何“可操作”空间。
所以，苏业压根就没看被放在最珍贵货架上的宝物。
今天还要去其他神殿，赶时间，迅速开启祭坛之眼、魔法感知和魔法视觉，迅速在心里记录所有高价值的宝物。
很快，发现一件冠军王奖杯能兑换的宝物格外诡异。
那是一块坑坑洼洼的小破球，直径一米，通体是发黑的魔银，除了魔银，明显还有其他一些贵重金属的痕迹，只不过被风化严重。
下方的铭牌确定这是一件太空星矿，里面的金属价值不低于120万金雄鹰，一个冠军王奖杯或三个普通冠军奖杯可以兑换。
苏业点点头，冠军王奖杯的估价并不固定，一般在100万金雄鹰左右，换120万金雄鹰的星矿也算正常。
不正常的是，祭坛之眼没有给出多少光雾，因为这是原矿。
可苏业却凭借魔法感知，从中感受到不一样的力量。
那种力量更接近一种神秘的呼唤，和邪神的诱惑不一样，是没有邪念和恶意的。
苏业犹豫了。
随后，苏业继续看其他冠军王能兑换的宝物。
最终，可以用冠军王兑换的宝物中，有整整四件漏网之鱼，但实际的光雾总量显示，价值都在三百万到五百万之间，完全可以兑换。
可不知道为什么，那块星矿总在脑海中闪过。
“那件东西很古怪，非常古怪。”
苏业沉思许久，决定赌一把。
“我的‘斩龙者商行’要扩大业务，正需要大量贵重金属，我换这件太空星矿！”苏业道。
阿拉莫给苏业使眼色，让苏业选其他稀有宝物，这种星矿虽然不多，可在别的地方能换。
苏业当没看到。
宙斯神殿的祭司爽快完成交接。
随后，三人走到运气宝库。
阿拉莫看了一眼宙斯神殿的祭司，微微一笑。
苏业则神神叨叨，闭着眼，慢慢感应。
宙斯神殿的祭司狐疑地看了看苏业，又看向阿拉莫。
“阿拉莫，他不会得到太阳神的特别神赐，然后你带他来占我们神王神殿的便宜吧？”
“怎么可能？不会的，我们两家神殿关系一直那么好！”阿拉莫笑眯眯道。
那位祭司眼中的警惕更浓。
装神弄鬼好一阵，苏业才开启祭坛之眼，直接锁定两件价值最高的宝物，用两个普通大赛奖杯兑换。
那位祭司带着警惕之色打开第一个箱子，面色剧变。
阿拉莫一看，笑了。
一个巨大的头颅，足有七八岁的孩子那么高，暗红色的皮肤，两根长长的弯角，颈部整齐断开，除此之外没有丝毫损伤，一点皮都没破。
品相完美的半神魔鬼头颅！
阿拉莫喃喃自语：“一个普通大赛奖杯价值也就三四十万金雄鹰，这个完美的半神魔鬼头颅，价值不低于五百万啊！”
那位祭司立刻打开第二个箱子，身体重重一颤。
阿拉莫差点笑出声。
宙斯化身亲自打造的英雄神力装备，乌云之盾和雷霆战矛，虽然这一套神力装备一共打造过三十多套，但绝大多数都在过去的战争中损毁，存世的不超过十套。
这一套崭新如故，保存极好，半神家族都会抢着要。
最关键是，是宙斯化身亲自打造，如果用在战场上，极可能会获得宙斯的关注，对家族的好处不言而喻。
“最低价值四百万，如果碰到不缺钱的半神家族，能卖到六百万。”阿拉莫开始专业点评。
“真没想到，你们太阳神殿又培养出第二个亚里士多德！”那位神王神殿的祭司红着眼看向阿拉莫。
“怎么能这么说呢？我们太阳神殿可跟苏业没关系，你这么说，可以理解为诽谤。”阿拉莫道。
苏业都差点被阿拉莫逗笑。
祭坛之眼的缺点就是只能看到光雾，一是对原矿无用，二是不能确定是什么。
如果是难出手的宝物，会砸在自己手里，可现在，无论是半神魔鬼的头颅还是这套雷云盾矛，都是各大势力争抢的东西。
尤其是半神魔鬼的头颅，柏拉图学院绝对愿意高价买下。
“拿了赶紧走吧！”神王神殿的祭司无奈道。
“玩不起！苏业，我们走。”阿拉莫笑道。
苏业笑着取走两件宝物，和阿拉莫一起离开。
不一会儿，那位主祭司匆匆跑到首席大祭司那里报告。
“太阳神殿的祭司太不要脸了，竟然不知道用什么手段，让苏业获得和亚里士多德相似的力量，可以感应到宝物。如果只是苏业一个人来，没什么，阿拉莫竟然跟着，明显是太阳神殿明目张胆支持苏业！这是在警告我们，就算苏业作弊获得宝物，我们也不能要回来。太阳……神殿这次太偏爱这个人了！”
“一些宝物而已，何必如此气急败坏？太阳神也是神王之子，他的神殿，与我们神殿为两身一体。”
“可是……全希腊最后一套崭新的雷云盾矛没了……”
“什么！”

第486章 全都蒙了
阿拉莫和苏业离开宙斯神殿后，来到赫拉神殿。
这一次和上一次不同，苏业只用冠军王奖杯换了一件中规中矩的宝物，小赚，不亏，并不去运气宝库。
客客气气来，客客气气离开。
“我没有提醒你，就是想看看你的表现。很好，你很懂分寸！像你这么年轻又这么懂事的人，很少。”阿拉莫点头称赞。
“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苏业语气谦虚。
后妈女神、私生子屠戮者的传闻太吓人。
随后，两人来到雅典娜神殿。
神殿的首席大祭司亲自带领重要祭司迎接。
毕竟算是娘家人，苏业强忍不适开了一场持续一个小时的“座谈会”，才在一位主祭司的带领下前往智慧女神殿的宝库。
和在其他地方不同，一进入智慧女神的宝库位面，苏业充满放松，低声称颂：“感谢智慧、伟大、美丽、无敌、光明、正直、仁慈、善良的雅典娜女神。”
阿拉莫嫉妒了。
在太阳神殿怎么没这么拍马屁？
苏业开始观察，阿拉莫也观察，但是，从进来开始，智慧女神的主祭司就呆若木鸡。
阿拉莫只看了一会儿，便一脸无奈加茫然。
明明是需要冠军王奖杯才能兑换的物品，为什么这里降低成普通大赛冠军奖杯就能兑换？
本来需要大赛奖杯能兑换的，可上面写着普通奖杯和皮提亚大赛冠军花环就能兑换。
最关键的是，有几件明明总冠军王奖杯才能兑换的宝物，这里只需要冠军王奖杯就能兑换。
这谁受得了啊！
说好神灵不能偏爱凡人呢？
别人得到的是雅典娜的眷恋，苏业得到的是雅典娜的溺爱啊！
本以为太阳神够惯着苏业的了，没想到智慧女神简直把苏业当亲儿子啊。
这场面，简直就是当妈的开零食店，对儿子说：来，随便吃，管够。
那位主祭司暗中发送讯息。
不一会儿，智慧女神殿的首席大祭司带着所有大祭司和主祭司前来。
然后，一帮祭司目瞪口呆。
过了好一会儿，首席大祭司才无奈和其他人离开，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只不过，所有人看苏业的眼神格外诡异以及……羡慕嫉妒恨。
苏业仔细打量完兑换物品，心里对其他神灵默念对不起了，最后两个冠军奖杯，可能都要用在这里。
苏业此刻有些后悔，自己手怎么就那么欠，太阳神殿和神王神殿也配浪费四个大赛普通冠军奖杯？
赶紧清点奖杯。
冠军王奖杯，剩2个。
皮提亚大赛冠军奖杯，剩11个。
无限奖杯和角斗王奖杯，在这里相当于2个大赛冠军奖杯。
总冠军王花环不能拿来换，本身就是宝物。
还有15个冠军花环和4个冠军王花环，本来准备献祭给祭坛的，但既然放在这里都算大赛冠军奖杯，等于额外多了19个大赛冠军奖杯，那不如全都兑换了。
苏业急忙走到阿拉莫和智慧女神神殿主祭司旁，问：“上面写的是真的？皮提亚冠军花环和其他赛事的奖杯，相当于大赛冠军奖杯？而大赛冠军奖杯，相当于冠军王奖杯？而冠军王奖杯，相当于总冠军王奖杯？”
两个人齐齐点头。
“那在这个神殿里，我就等于拥有21个大赛冠军奖杯，11个冠军王奖杯，和2个总冠军王奖杯？”
苏业算着算着，自己蒙了。
两个祭司相互看了看，也都蒙了。
“应该是我算错了？再算一遍！”苏业道。
两个祭司脸上充满期待。
过了好一会儿，苏业长长松了口气。
“果然算错了。”苏业道。
两个祭司也跟着长长松了口气，然后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苏业随后道：“冠军王奖杯和总冠军王奖杯没算错，算错的是大赛冠军奖杯数量，不是21个，而是22个。因为在角斗王大赛有两个冠军，我只算了角斗王冠军，忘记算角斗赛冠军。”
“我操你妈！”两个德高望重的圣域主祭司，在神圣的神殿之中，齐齐爆粗口。
前所未有的阶级仇恨在两个人的眼中飞出，四道目光刺穿苏业，来回刺，恨不得刺成渔网。
苏业问：“你俩掐一掐自己，帮我看看是不是在梦里。”
两个祭司齐齐翻白眼。
“注意仪表，你们俩是主祭司！”苏业严肃道。
“呵！”两个祭司露出无惧无畏地嘲讽之色。
苏业低着头，开始学习欧几里德和亚里士多德，就这件事进行深入思考，偶尔打开魔法书，写写画画。
两个祭司一会儿看看苏业，一会儿看看宝物，一会儿相互看看，暗中传音。
最终，经过相互安慰，两个祭司的表情慢慢好转，由死人脸变成了苍白脸。
“呼……我后悔跟来了。”阿拉莫道。
“我也后悔来了，都怪梅德尔斯，她要是昨天不走，今天应该她来接待苏业。”那位主祭司一脸痛苦。
“至少在这座神殿的范围，亚里士多德不如苏业。”阿拉莫道。
“那我们建立反苏业联盟？”
“强烈支持！”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一边冒酸唾沫，一边嘲讽苏业。
苏业始终不理两人。
最终，阿拉莫受不了了，道：“你还在想什么？”
“我在思索，智慧、伟大、美丽、无敌、光明、正直、仁慈、善良、公正的雅典娜女神，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该不该用奖杯换东西？这里面会不会有陷阱？”苏业道。
阿拉莫长长一叹，道：“这也是一种神赐，你放心换吧。”
“真的？”苏业问。
“在皮提亚大赛会上，无论你的成绩多好，智慧女神都只是派遣猫头鹰，不疼不痒扔个橄榄枝，让人觉得差点什么。但在这里，伟大如她，用这种方式展现对你的宠爱……不，是溺爱……也不对，应该是……我不敢说。”阿拉莫乖乖闭上嘴，眼珠子乱转，四处打量周围。
生怕一支战矛从天而降把自己刺个透心凉。
“那……我拿那么多东西好吗？”苏业问。
“这么说吧，你就算把这座宝库里所有东西连这个位面都带走，慷慨与富有的智慧女神最多也只是笑一笑，不要用人间的财富来衡量神界的神灵。”阿拉莫道。
苏业愣了一下，恍然大悟，看来自己还是小看神灵了。
这座宝库的所有东西加一起，未必能换一件中位神器，可中位神器在主神眼里，不过是随手赏赐给属神的礼物而已。
“在女神眼里，你的花冠与奖杯，重于这些宝物。”智慧女神殿的主祭司格外虔诚。
“虽然我们不清楚智慧女神为何如此宠爱你，但相信我，你在这个神殿获取得越多，女神越喜悦。”阿拉莫十分严肃，但掺杂着无法遏制的羡慕。
“我不太懂智慧女神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苏业面露苦恼。
两个祭司恨不得一拳打死眼前这个混蛋。
阿拉莫苦心解释道：“神灵对凡人的爱，有多种多样，我们不可胡乱窥测，但可见一些端倪。比如，你明显拥有超群的智慧，我听说魔法议会很看重你，各大魔法协会甚至不惜力挺你。比如，你是雅典人，又在这场比赛中取得如此辉煌的成绩，女神自当喜悦。当然，也可能有别的原因，或许，是重重原因叠加。”
苏业点点头，心想雅典娜的神名毕竟是智慧女神，而主要神权也是智慧，自己在柏拉图学院推广费曼技巧，推广各种方法，本身就相当于在增加人类智慧，必然会增强她的力量，或许她因此喜欢我？再加上马拉松之战和皮提亚大赛等等表现，所以才如此看重我？
或者，还有别的未知原因？
苏业望着琳琅满目、神光冲天的宝库。
也就是说……
我找到生命中的阿姨了？
不，应该叫姐姐。
苏业再次思考一阵，回想雅典娜的种种事迹，终于选择相信她。
如果连雅典娜都不值得信任的话，那全希腊就没有一个值得信任的神灵。
苏业重重点头，道：“我一定不辜负女神的喜悦与期待。我所有的奖杯，将只留在这里，不过……阿拉莫，我们是朋友吧？”
苏业目光充满真诚。
“不是。”阿拉莫一脸正色。
苏业一肚子话差点被怼进大肠深处。
心中鄙夷了阿拉莫无数次后，苏业正色道：“我本来计划去其他神殿，但现在去不了，还望两位帮我说两句话，比如稍稍暗示我是被某几个不良祭司强行留在这里，不得不交出所有奖杯才离开。”
“不，你随时可以离开。”那个主祭司道。
“其他神殿如何看待，我们可管不到。”阿拉莫微笑道。
苏业轻声一叹。
“算了，既然智慧女神如此眷顾我，哪怕被众多神殿敌视，也不能让她寒心。这个恶名，由我来承担吧！”
苏业迈着大无畏的步伐，直奔最有价值的货架。
那里，摆放着需要总冠军王奖杯才能兑换的七件宝物，但现在只需要冠军王奖杯就能兑换。
而自己手里还有两个冠军王奖杯。
苏业看着七件宝物，猜测宝库不可能只有这么七件，但其余的要么价值低，要么可能有邪恶的力量，这七件，极可能是雅典娜亲自挑选的。
这每一件宝物蕴含的白雾，都超过其他神殿同层次宝物的平均量。
最左面是三件极为强大的半神器，都是神灵亲自锻造，价值都在三千万金雄鹰之上。
竟然都是被改造过的，魔法师也能用！

第487章 有阿姨了
看着三件自己将来能用的半神器，苏业心中生出对雅典娜的真切的感激。
不掺杂任何利益。
看向其他四件宝物，心中更加感动。
甚至感动到心疼。
早知道，那两件冠军王奖杯就不给神王和神后了，但想想他们两个人的地位，算了，不纠结了，要是真敢不给，估计都不能活着回雅典。
“到底选什么呢？”
苏业看着另外四件宝物。
其中有一件的光雾最为明亮也最凝聚。
龙神之首！
一具巨龙神灵的完整头部，被放置在水晶球中。
跟巨龙神灵头部比起来，之前的那个半神恶魔的头颅的光雾，简直就像是太阳下的萤火虫。
而从黄金位阶开始，一旦拥有龙族血脉，就可以使用龙族魔法，在进行魔法创设的时候，如果在某个龙族魔法中融入龙神之首，那这个魔法会获得空前绝后的提升。
但问题是，一旦在魔法创设中加入龙族遗骸，会被龙族视为敌人，更何况是龙神遗骸。
所以，除了极个别与龙族有仇的大师，没人会在魔法创设中融入龙族遗骸。
自己已经得罪了雅典贵族，不能再树立龙族这么个强敌。
苏业目光移动，落在第五件宝物之上。
那是一个栩栩如生的魔兽标本，被缩小了，同样置放在一个直径一米的水晶球中。
这个魔兽乍一看是一身蓝色羽毛的巨鹰，有着醒目的鸟喙，而且体表有羽毛，但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它的羽毛末端是羽毛，可连接身体的前端，是骨质鳞片。
正常鸟类的羽翼末端没有爪子，可这只大鸟的羽翼末端有爪子，这是巨龙的标志。
这个魔兽的头顶，长着两根亮蓝色的巨角，每一根角都是螺旋状。
这是一头外表披着羽毛长着鸟喙的巨龙。
明明是标本，可身体表面依旧有扭曲的电流滋滋流淌，状若活物。
尤其两支螺旋巨角，表面的电光密密麻麻。
苏业从没见过这种魔兽，于是看向架子上的铭牌。
早已灭绝的传奇神奇生灵，雷霆龙鹰。
出生即圣域，成年即传奇，能遨游星空。
这且这头神奇生灵是一位雷霆龙鹰王，典型的传奇神迹仆从。
苏业盯着雷霆龙鹰看了好一会儿，这东西，根本没有记载，早就灭绝，这只龙鹰王，很可能是被神灵做成了收藏品。
苏业立刻问智慧女神殿的主祭司：“这只雷霆龙鹰，你以前见过吗？”
那主祭司摇摇头。
苏业点了点头，明白了怎么回事。
雷霆龙鹰王对自己来说，可比龙神之首重要多了。
随后，苏业看向另外两件宝物。
一件是法师们梦寐以求的‘魔能海’，而且是一件需求很广的火焰魔能海。
在拳头大小的不规则白水晶之中，一片火焰之海熊熊燃烧。
古希腊只有火之王赫拉克利特的法杖上镶嵌了火焰魔能海，全世界出现过的火焰魔能海不到四颗。
火焰魔能海的作用枯燥又单调，那就是所有火系魔法所消耗的魔力，都由火焰魔能海来供给。
简单来说，就是无限火系魔力。
最后一件，是一个盾状符咒。
神威防护。
可以抵消任何神灵之下的攻击。
选择困难症全面发作！
半神器很重要，关键只要自己晋升传奇就能用，这是魔法师的巨大优势。
可雷霆龙鹰王是典型稀有神迹仆从，以后就算找到，也很难遇到品质这么高的。
至于神威防护，明显是神灵制作的一次性神器，保命神物。
但问题是，自己的祭坛也提供过“绝对防护”的符咒，也就是说，以后也可能有类似的防护，这个神威防护有些重叠。
至于魔能海，对火系专精来说是绝对的首选，想都不用想，但对自己这个全系闪亮魔法师来说，差了点什么。
纠结很久，苏业笑了。
自己能选两个！
但笑完，又皱眉。
只能选两个。
下一刹那，苏业立刻觉察到，自己太过贪心了。
收心，收心，要学会满足，要学会满足。
“既然能选两个，那雷霆龙鹰王是必选的，这可是神灵的收藏品，以后得到的可能性极小。至于第二个，反正都是长久不用的，要选就选最有价值的，选光雾最多的，就那颗龙头了。不过，万一献祭龙头，祭坛送我个神威防护，那就尴尬了……想必祭坛不会这么骚……”
苏业立刻做出选择，交出两个冠军王奖杯，祭司帮忙兑换。
苏业小心翼翼将雷霆龙鹰王和龙头收入空间之戒。
阿拉莫小声嘀咕：“这小子挺奸诈啊，那两个封印水晶球能反复使用，都是神灵亲自制作，价值不下于500万金雄鹰。”
苏业听完笑了，当时真没想那么多。
封印水晶球的作用非常之大，有了封印水晶球，那些邪神雕像之类的对自己构不成任何威胁。
等回去，试试把龙头放进废墟空间，看看废墟空间能不能封住这个层次的力量。
“接下来……”
苏业扫视原本需要用冠军王能换的宝物，而现在，自己还有11个大赛奖杯，可以换11件。
这一次，苏业没有过多考虑，先选择两个神迹仆从遗骸。
一个是水系的巨魔海葵领主，上古时期赫赫有名的神奇生灵，法师克星，圣域位阶。
一个是木系的幽影蜂巢，这个神奇生灵是蜂巢、幽影蜂为一体，黄金位阶的神迹仆从，如果得不到世界树枝，是极佳的代替品。
至于其他的9件，选了4件自己需要的宝物，其余5件全部选光雾最多的。
最后，苏业看着手里的花环和奖杯，一共22个，相当于22个大赛普通冠军奖杯。
大赛普通冠军奖杯价值在40万金雄鹰左右，那些能换的宝物价值都不超过百万金雄鹰，只有一个光雾很多，价值似乎超过百万，苏业先兑换。
随后，苏业进屋运气宝库。
刚打开祭坛之眼，苏业就蒙了。
亮瞎眼的光雾！
有整整三件宝物是千万级的。原本都需要总冠军王奖杯才能换的。
而其他任何神殿运气宝库的宝物，不会超过五百万级。
苏业心中无奈，如果自己不是魔法师，真就半推半就进入智慧女神殿了。
雅典娜对我也太好了！
苏业心中是又警惕又感动。
警惕的是，这件事太反常了，自己的魅力是大，但估计也就吸引个普通真神，把主神迷成这样，太不魔法了。
感动的是，雅典娜这么舍得，只要不是养肥了杀猪，都是亲妈级的帮助，只要雅典娜一句话，自己肯定要以身相许的。
不过，帕洛丝怎么办？
我都有阿姨了。
苏业内心上演丰富的大戏。
“反正被主神盯上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那就来个狠的。”
苏业把21个花环或普通奖杯扔到地上，指着宝库里的箱子道：“我要这个、这个、这个、这个……”
一旁的主祭司无奈地把自己的权杖递给苏业，道：“你自己标记，我记不住。”
就见苏业就跟乱点一样，标记了21个箱子，看起来毫无规律。
阿拉莫拍拍苏业的肩膀道：“虽然你这种胡乱点不会获得女神的喜悦，但你没有贪婪地兑换过多的宝物，是在向女神展示你的谦卑与虔诚。你放弃了这次的宝物，但我相信，女神会给予你更多。”
另一位主祭司也轻轻点头。
苏业眨了眨眼。
建议你们等等再发表意见。
“开箱吧。”阿拉莫道。
那位智慧女神殿的主祭司点点头，打开第一个箱子。
神光冲天而起，惊得他后退半步。
阿拉莫瞪着溜圆的大眼睛，低头一看，目瞪口呆。
半神器，浮空城！
在直径一米的封印水晶球中，一座小小的纯白色城市模型悬浮在中心位置。
那座城市模型惟妙惟肖，有城墙，有守城器械，有傀儡大队，有各种防护设施。
城市呈山形，全城分三层，最高层还有一座魔法塔。
这不是模型。
粗粗估算一下，这座圆形浮空城市的直径大概在三公里左右，足以比得上雅典的小型城邦。
看着白得有些耀眼的浮空城，两个主祭司相互盯着对方，神色变幻。
任何神殿的运气宝库中，都不可能出现这么高价值的宝物，这种超过千万级的宝物，都会放在大宝库中。
更何况，浮空城不是一个千万级，少说价值三千万。
这是典型的战略半神器，真要出手，卖出一个亿都有可能。
这是只有神殿才拥有的宝物，全希腊半神家族、强大战士或传奇大师那么多，没有任何人有。
哪怕柏拉图，号称当世最强传奇魔法师之一，也只是传说拥有浮空城，目前没有任何人见过。
两个主祭司面面相觑，这件事太明显了。
雅典娜不仅把特意在大宝库为苏业安排了好东西，甚至在运气宝库也安排上了，关键好像无论苏业选哪个箱子，得到的一定是最好的！
太不把别人当人了！
“下一个！”阿拉莫郑重道。
那位主祭司点点头，打开第二个箱子。
神光冲天。
两人低头一看，差点哭了。
美杜莎之盾！
雅典娜化身亲自打造的强大半神器，所有不蕴含神威的武器落在上面，都可能被石化，如果一个半神没有神威，一拳打在盾牌上，整条手臂也会被石化。
更恐怖的是，只要向雅典娜祈祷，这支盾牌会冒出冒出一头巨大的百发美杜莎，整整一百条蛇发的两百只眼睛外放两百道石化光线，疯狂乱舞。
当年的大英雄帕修斯进入过地狱，手持美杜莎之盾，唤出百发美杜莎，直接石化一城的魔鬼。

第488章 青春之泉
“我不相信下一件依旧价值连城！”阿拉莫咬牙切齿道。
那位主祭司也点点头，打开第三个箱子。
神光又又冲天。
这是一根弯弯节节的白色橄榄木，白色橄榄木表皮下，一条条金色血管宛如活物，可以清晰地看到金色的血液在流动。
最恐怖的是上面的树瘤。
整整十个树瘤！
十节橄榄木。
两个祭司呆若木鸡，这是一根神级橄榄木！
普通的橄榄木叫魔化橄榄木，但这个，是神化橄榄木。
而且明显进行了初步制作，得到了神力的滋养。
给苏业的奖励，不仅多，不仅贵，还无比精准。
神化橄榄木在苏业手上的事要是被外界得知，不知道多少传奇大师会冲进苏业家撒泼打滚死皮赖脸希望购买。
苏业有点犯愁了。
这神化橄榄木是半成品，所以祭坛之眼看到的光雾不多。
这东西的实际价值，对自己这个魔法师来说，绝对是亿级的。
全世界就没出现过神化的十节橄榄木。
这是历史上的第一件。
这种十节橄榄木不知道要成长多少万年。
关键是，橄榄木是增强魔法师的，以前就算发现，也会被众神当普通东西错过或毁灭。
但是，智慧女神殿竟然出现一根。
虽然是半成品，无法直接使用，可这东西对魔法师来说价值太高了。
两个祭司相视一眼，终于明白，这宝库不仅连通各地的宝库，也直通神界宝库！
这明显是雅典娜女神亲自从神界宝库转移过来的！
两个祭司面如死灰。
人比人得扔！
这以后让自己怎么继续担任祭司？
一个普通人得主神如此溺爱，自己这个祭司呢？
连狗都不如！
还让不让祭司活了？
“我没力气了，你帮我一起开箱子吧。”那位主祭司慢慢打开一个又一个箱子。
阿拉莫无奈帮忙。
最终，所有的箱子全部打开。
前三个神光冲天，后面的也是都光芒荡漾。
后面箱子里的许多宝物足以让传奇疯抢，可两个祭司却无精打采，双目暗淡。
那三件神光冲天的装备彻底颠覆了两个人的三观，后面的东西已经无法对他们造成任何的刺激。
苏业也有点懵，怎么有些箱子里的比自己原本看到的还好。
光雾还是那些光雾，但实际价值更高。
“为什么会是这样？”苏业低声问。
两个祭司双目微红，恨不得用眼神掐死苏业。
但随后，两个祭司相互看了看。
阿拉莫轻咳一声，道：“今天的事，太重要，我们会在女神面前立誓，不得泄漏出去。不然的话，会引发无穷的后患。”
“现在是秘密了？”苏业问。
阿拉莫咬着牙，牙缝里慢慢挤出一个别扭的声调。
“是！”
苏业道：“我觉得，你们把事情想严重了。实际上，我这些宝物加起来，也比不上传说中的泰坦神体。”
两个祭司再也懒得克制，一起对苏业翻白眼。
海格力斯是宙斯的亲儿子，而且是极有天赋的那种，必然成神，将来有望冲击主神之位，你一个凡人能跟他比？
两个人突然沉默。
好像已经比过一次，而且赢了。
“好了，开箱完毕，都拿走吧。”
“多谢两位祭司。”
苏业说完，把所有的宝物收进空间之戒。
“我们走吧。”苏业看向阿拉莫。
“谁？”
“你。”
“我不配。”
“我也不配！”
两个祭司一本正经看着苏业。
苏业哭笑不得。
“你们俩能不能成熟点？事情已经发生，就别纠结于事情本身，应该追寻原因、总结规律、思考本质，针对我没有意义没有价值啊。”
“我们知道，但我们不想！”阿拉莫道。
苏业点点头，道：“也有可能是被刺激过度，变傻了。”
阿拉莫没好气地白了苏业一眼。
“走吧。”阿拉莫无奈道。
随后，两个祭司在有雅典娜雕像的神殿发下誓言，不泄漏今天的事情，然后阿拉莫才陪着苏业离开。
两人马车前行没多久，后面突然传来那位主祭司的声音，随后马车停下。
苏业和阿拉莫走下马车，疑惑地看着那位主祭司。
他拿出一件神力物品，笼罩三人，神色肃穆道：“苏业，刚才伟大的智慧女神雅典娜下了一道神谕。”
阿拉莫立刻挺直身体，同时低下头，神色谦卑。
苏业也老老实实学着低头。
“别这么严肃，不是正式神谕，不立文字。女神说，波斯大军在不久的将来会进攻希腊，如果你在下一场战役中获得首功者勋章，神殿会赐予你一滴‘青春之泉’。”
阿拉莫转头看着苏业，又惊讶又羡慕。
他本以为，今天不可能有任何事再震惊自己，没想到，出现了。
苏业却道：“据我所知，一滴青春之泉能让人保持百年青春容颜，继续相当于一件下位神器，对吧？”
“对。”两个祭司齐声道。
“而一个黄金苹果，能让人延寿百年，价值也相当于一件下位神器。那为什么一滴青春之泉和一个黄金苹果价值相等？不应该是黄金苹果的价值更高吗？”苏业问。
两个人一时间竟然回答不上来。
过了一会儿，阿拉莫微笑道：“苏业，你听说过黎明女神与蝉的传说吗？”
苏业愣了一下，隐隐有所悟，一边思考一边说：“这个传说很出名。传说黎明女神爱上了一个叫提托诺斯的人，这个人有着优美的歌声，两个人愉快地生活在一起。可看着提托诺斯年级不断变大，黎明女神生怕他会老死，于是请求神王宙斯，为提托诺斯封神，神王宙斯拒绝了。后来，黎明女神退而求其次，希望神王宙斯赐予提托诺斯永远不死，也就是永生。宙斯这一次答应了。”
“但是，很久之后，问题出现了，提托诺斯是获得了永生，但却不断衰老，身体越缩越小，也越来越弱，最后变成一个拇指大小的衰弱老人，但依旧死不了。衰老的提诺托斯没了优美动听的歌声，说起话来嘶哑难听，最终，黎明女神受不了折磨，离开了提托诺斯。而提托诺斯以为黎明女神听不到自己的声音，所以不断嘶鸣，不断叫喊，并不断寻找，最终，变成了蝉，整天叫个不停。”
苏业说完，已经有所悟。
“说完这个传说，你应该能明白青春为何能与永生等价了吧？”阿拉莫问。
苏业点点头，道：“的确，我还年轻，忽视了青春的作用。这样看来，一滴青春之泉和一颗黄金苹果，的确是等价的。不过，这个传说是真的吗？”
阿拉莫耸耸肩，道：“事情很不合理，必然不全是真的。但既然有这个传说，那就说明有原因。当然，也可能是荷马或赫西俄德随便编了个故事，谁知道呢。总之，你接下来要努力了。青春之泉，哪怕你不用，也可以开启大献祭或换宝物。”
苏业顿时苦着脸道：“我不想再……咳咳，我不想跟波斯人拼命。”
“你可以用这滴青春之泉换一个黄金苹果。”阿拉莫眨了眨眼睛。
“杀光波斯人！”苏业双目精光闪烁。
“这就对了！走吧，我们俩一天没吃饭了。”阿拉莫道。
两个人辞别智慧女神殿的主祭司，再次坐上马车。
一路上，阿拉莫要么沉默不言，要么长吁短叹。
苏业无论说什么，阿拉莫就当没听到。
马车停下，苏业道：“我要走了，我们下一次相见可能需要很久之后，你不说点什么？”
阿拉莫摇了摇头，浅金色的短发像是晃动的肉松，双目犹如泥潭。
“那我真的走了。”苏业说完起身。
对面的阿拉莫直接把苏业按在椅子上。
他双手扶着苏业的肩膀，盯着苏业的双眼。
“我现在有一个人生大疑问。”
“什么疑问？”
“我还有必要活下去吗？”
“有。”
“为什么？”
“有亚里士多德的存在，你不已经习惯了吗？”
没等阿拉莫反应过来，苏业转身跑下马车。
“苏业，你去死吧！”阿拉莫的咆哮声足足飘过七个街区。
在神殿耽误了太久，这时候已经是黑夜，苏业一溜烟回到自己屋里。
接下来，要做人生最快乐的事情之一。
“好好看门！”
苏业对王大锤和地傲天说完，进入废墟空间。
看着满地的丰硕收获，苏业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像梦中。
可确实是真的。
反正已经被主神记住了，爱咋咋地，先增强实力……
苏业突然神色微变。
莫非，雅典娜之所以对自己这么好，是因为发现自己身处险境？在帮自己增强实力？
沉默许久，苏业目光坚定地走向祭坛。
在祭坛前，打开魔法书，梳理最近的天赋，并一一填写。
包括赛马王的三个神赐天赋，分别是阿波罗赐予的光系天赋：刺目，雅典娜赐予的地系天赋：流沙，以及牧神潘赐予的自然天赋：自然呼吸。
最终，得到26次神赐，有25个天赋或血脉，一杯神级葡萄酒。
如果算上安德列的4个，这几天的时间，整整得到29个额外天赋或血脉。
哪怕当年的海格力斯，也达不到。
苏业怀疑，自己是历史上第一个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得到如此多神赐天赋的人。

第489章 身体异常
苏业看着地面琳琅满目的宝物，心中幸福满满，还有强大的安全感。
这些宝物，都将转化为自己的力量。
这些力量，也将会帮助自己晋升传奇，甚至改变世界！
“献祭完所有宝物，我已经有机会跟当年的亚里士多德一较长短了！这些力量合起来，怎么也能比得上一个光元素大君！”
苏业充满期待。
“先从第一件得到的大赛场奖励开始，战场之靴。”
心念一动，做工精良的牛皮长靴飞到祭坛上。
普通黄金神力装备一般在两万左右，这种神赐神力装备，价值基本都能上五万。
“五万虽然也是三环层次，但一定能换到特别稀有的三环！”
苏业一边想着，一边看着祭坛吸收光雾。
三环亮起，光芒喷发。
苏业面色一沉。
艺术天赋：精准高音。
战士天赋：神力猛击。
一个魔力源泉。
“逗我呢？一个魔力源泉只需要一万金雄鹰就能换，你给我这个？”
苏业说着，把迅捷胫甲放上去。
结果光芒收敛，四环亮起，再次喷发三个天赋。
苏业无语。
一个艺术天赋，一个战体天赋，一个战士天赋。
苏业不信邪，连续放黄金神力装备，放到第六件的时候，终于停下。
三层四环天赋堆叠在祭坛上方。
都不是自己想要的，但都是战士梦寐以求的。
苏业不禁想起马拉松战役的勋章，天赋也大都是跟战士或战场有关。
“唉，体育竞技果然歧视魔法师啊……我算是看明白了，就因为这是体育竞技所得，是战士的装备，所以也只给战士的天赋。”
还能怎么办呢？怎么选都血亏，放着等融合吧。
“不过……既然连续六次都这么差，那我可以试试献祭大的，几十万级的没意思。”
苏业的目光不断在百万级宝物中搜寻，同时在心中判断。
“地火风水四大元素血脉都是四环出的，可我献祭了那么多四环天赋，也没出现其他高等元素血脉。我的光元素血脉，是阿波罗赐予的，明显至少是五环。也就是说，我想要得到冰元素、木元素、雷元素、暗元素和金属元素这五大元素血脉，应该献祭百万级宝物。”
最后，目光落在雷霆战矛和乌云之盾上。
苏业正要拿起雷霆战矛，却停下手。
这两件英雄神力装备，算得上一套，同时使用能激发更强大的力量，甚至能引来天空雷电攻击敌人。
只有一件的话，没有引雷的能力。
“雷元素血脉明显稀少，那就两件一起来！”
苏业一口气把两件神力英雄装备同时放到祭坛上。
浓密的白雾涌出，最终，五环亮起，光芒喷发。
那三层四环天赋还在。
苏业看着光芒中的蓝白色交织的血脉王冠，露出微笑。
雷元素将军血脉。
“很好！”
苏业称赞了一声祭坛，伸出手。
血脉王冠立刻化为光芒融入身体。
但下一刹那，苏业突然头疼欲裂，眼前一黑，发现自己离开废墟空间，出现在房间中。
同时，发现周身雷电环绕，电得周围噼里啪啦直响。
地傲天和王大锤也全身冒着细微的闪电，而且地傲天捂着头跪在地上，王大锤和黑魔羊也痛苦地轻呼。
苏业急忙冥想，却发现头疼不止，无法静下心，无法进入冥想状态。
“发生了什么？是祭坛出了问题，还是高等元素血脉的问题，还是……”
苏业忍着头疼，不断思考。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周身的闪电才停下。
可衣服已经被撕碎，房间内的家具也破破烂烂，一片焦糊。
苏业低头看了一眼微红的皮肤，眉头紧皱。
雷元素血脉的力量是吸收了，可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你们两个是什么感觉？”苏业看向地傲天和王大锤。
“叽叽咕咕。”地傲天道。
苏业露出一抹微笑，自己终于听懂地傲天的话，不过，地傲天有点惜字如金，他其实在说一个词，难受。
一点没有王者气概。
“你呢？”苏业看向王大锤。
王大锤道：“陛下，因为骤然获得大量新力量，身体在排斥，吸收过程非常痛苦。”
“你们以前也偶尔获得大量天赋，但从来没这样。”苏业道。
王大锤想了想，道：“我们以前的天赋，是一种自然形成的，就像您身体长出来的，是自己的力量，所以我们不会排斥。但最近的天赋，都是神赐，而且短短几天，二十多种神赐力量，我们的身体已经无法承受。如果您继续吸收新的力量，我们的身体可能会崩溃，还有您的身体似乎也出现一些状况。”
“神赐的影响这么大？”苏业问。
“神赐的力量并不纯粹。您以前的天赋，就是天赋力量与身体融合，可神赐首先是一种神灵的力量，然后在您的身体经过转化才能变成天赋或血脉力量。打个比方，您平时吃的是制作好的面包，但如果直接去农田吃大麦，连根带杆带麦穗一起吃，必然会吃坏身体。生病期间，只能吃一些清淡的食物。只有病好了，才能继续吃原本能吃的。”
“不错，你这个比喻很形象。你变聪明了。”苏业道。
“托陛下的福，随着血脉与天赋不断增多，我必然会越来越聪明，也必将能更好为陛下效劳。”王大锤道。
“我怎么没变聪明？”地傲天疑惑不解。
苏业拍拍地傲天的头，道：“你以后说话小心点，我已经能听懂你的语言，你想不聪明也不行。”
地傲天一脸悲伤。
“你们对神灵什么看法？不特指，整体的看法。”苏业问。
“心狠手辣！”地傲天眼中闪过一抹恐惧。
“屠夫。”王大锤沉声道。
“看来你们神奇生灵跟神灵的仇恨很深啊。”苏业道。
“什么仇恨？没有的事。”王大锤说，地傲天点头。
“我信了。”苏业笑了笑，出门找尼德恩，也不管他准备睡觉，直接说自己身体不舒服，询问是不是神赐的事。
尼德恩愣了好一阵才道：“这还真是所有人的知识盲区，谁能料到有人几天的时间获得二十多个血脉或神赐？不过，王大锤说的没错，绝对跟神赐有关。因为发生过身体过于瘦弱的人接受神赐后，反而暴死甚至魔化的事情。或者说，那些邪神就喜欢神赐并魔化别人。我建议你未来半年放弃过度修炼，避免产生任何天赋，也不要再参与任何能得到神赐的事情。不然，我怕你身体出现问题。”
尼德恩说完，深深地看了苏业一眼。
苏业一愣，尼德恩的眼神非常刻意，话里的意思很明显，或许可能有神灵抓住机会，通过频繁神赐害自己？
下一刻，苏业联想到群星行走，典型的高等级天赋，附加多重能力，对身体负荷很大，但在相当长时间内对自己无用，而且是赫拉给的……
如果事情是孤立的，倒没什么，可雅典娜在赛马比赛一改给魔法天赋，给了稀有但对身体负担不大的地系天赋，再加上在神殿宝库给了自己那么多宝物，就像是怕自己遇到危险。
或许是想多了吧。
苏业叹了口气，道：“谢谢尼德恩老师，这件事我会谨慎对待。未来半年，我以学习和研究黄金魔法为主。我能不能提前学习高年级的魔法创设课程。”
“没问题，我亲自教你。但前提是，你要在这个月的考试进前三。”尼德恩面带微笑。
“老师，我觉得我应该坦诚一点。”苏业一脸乖巧小学生的样子。
“坦诚什么？”尼德恩疑惑不解。
“我新得到的天赋中，有智慧之语。”苏业依旧一脸乖巧。
尼德恩愣住，眼睛和嘴巴慢慢张大，随后，脸上浮现一丝悲伤。
“这是我梦寐以求的天赋，为什么你会有？那什么真是不长眼啊！智慧之语，可是语言类天赋次顶级的天赋，每一位掌握智慧之语的魔法师，几乎必然成传奇。”
“那语言类最顶级的天赋是什么？”苏业好奇地问。
“有些特别复杂、稀有或强大的语言，哪怕是智慧之语也无法学会，比如命运石板上的文字、北欧传说的鲁纳文等等等等，都属于创世神文。语言类最顶级的天赋，就是‘创世之音’，只有神王才能掌握。一旦掌握创世之音，几乎通晓万法，力量成长难以估量。我想想怎么说……比如，你现在通晓创世之音，最多一年后，你就能封神。不，可能一个月就行。”尼德恩道。
“这么可怕吗？”苏业喃喃自语。
“这就是语言的魅力。这也意味着，你接下来的所有语言类科目，都近乎满分。”尼德恩一脸无奈。
“所以我才能有时间学习魔法创设。”苏业道。
“行吧，你还有什么天赋要显摆的？一块说出来，我已经习惯了。有了亚里士多德，再多出个苏业士多德，无所谓。”尼德恩道。
“没了。”苏业道。
“呵呵！说正事，你今天去了几家神殿？明天还要继续拜访吧。”尼德恩道。
“我去了太阳神殿、神王神殿、神后神殿和智慧女神殿，花光了所有奖杯。明天不准备去其他神殿，直接去领钱，毕竟我赚了不少。”苏业道。

第490章 窃神
尼德恩一脸呆滞。
“怎么了？”苏业问。
“你疯了？”
“怎么疯了？”
“那么多神灵神赐给你，你竟然把奖杯都用在智慧女神殿？神灵看在雅典娜女神的面子上不会在意，但那些祭司和贵族怎么想？你知道你会得罪多少人吗？你知道你会承担多少骂名吗？你知道多少人会骂你藐视神灵吗？”尼德恩如连珠火球般发问。
“我只要雅典娜就够了。”
尼德恩目瞪口呆，不停眨眼，眨了许久也无言以对。
这让人怎么接话？
关键这里是圣城得尔斐，连魔法师都不便随便说话。
“你最好加个女神。”尼德恩劝说道。
“下次一定记住。”苏业道。
尼德恩沉默许久，道：“本来，你获得如此多的神赐，雅典的贵族会偃旗息鼓，不会针对你。但你不去其他神殿，必然会引发众怒，那些雅典贵族必然会兴风作浪。你真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不过，我只是不去兑换奖杯，但毕竟人神赐给我东西，我不能那么无情，每个神殿我还要捐献十万金雄鹰。”
尼德恩面色缓和，道：“每个神殿十万金雄鹰，不少了。不过，还是会有人继续针对你。”
“在我心中，雅典娜女神胜过所有神灵。”苏业充满虔诚地道。
尼德恩仔细看了看苏业，松了口气，心道要不是知道这小子奸诈，一定会错以为他皈依智慧女神，现在看来，有点像……
“等等，你的奖杯都在智慧女神殿换了什么？”尼德恩问。
苏业一想起那些宝物就心疼。
本来以为拿回家直接献祭能上天，结果发现还要稳一稳，不能浪。
“没什么，你自己去问女神去。”苏业道。
“我能问还用你？不过不用急，明天之后，你换的宝物就满城皆知，到时候会有大量的高阶战士、魔法师或贵族找你收购。”尼德恩道。
“我还真没想到这一点。”苏业道。
“不仅收购你兑换的宝物，还包括能交易的冠军奖励。实际上，昨天开始就有人暗中联系学院，但我们一直拖着。明天你兑换的宝物一旦被那些人知道，他们一定会像闻到腐肉味的鬣狗一样围上来。”
“可是，我短时期内不想卖。”
苏业很无奈，如果能吸收天赋，吸收完了就卖，金币哗哗进口袋。
没献祭完的卖了太亏。
“那更多人会针对你。你至少抛出点东西卖。”尼德恩道。
苏业点点头，道：“好，那就卖点一般的，卖六件黄金神力装备和一套雷云盾矛。”
尼德恩差点跳起来。
“什么？雷云盾矛？宙斯神殿的还是哪个神殿的？就是宙斯化身亲自打造的那套雷云盾矛？”尼德恩问。
“对。宙斯神殿那套崭新的，没用过的。”苏业道。
“那还叫一般？”尼德恩问。
苏业想了想，道：“跟总冠军王奖杯换到的，算一般。”
“你总冠军王奖杯换到了什么？”
“明天你就知道了。”苏业道。
“这个学生没法教了！”
“一座火系位面。”苏业道。
“唉，羡慕……”尼德恩突然觉得自己不该问的。
“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身为我的合伙人，卖装备的事情就靠你了。六件黄金神力装备和一套雷云盾矛放你这里，钱我急用，接下来我要开辟一条新商路。”苏业说着，将八件神力装备放下。
“什么商路？”
“我准备养马。”苏业说完离开。
尼德恩疑惑不解。
“养马？莫非是赛马没打破世界纪录，所以准备跟大贵族比一比？我这学生，有点飘了。”
尼德恩摇摇头，拿过雷霆之矛和乌云之盾，小心翼翼抚摸。
回到房间，苏业犯了愁。
有些宝物可以过一阵慢慢献祭，但有些宝物可不行，太耽误时间。
比如火山位面。
而且，自己还有一颗位面之魂，之前留着没用，现在正好可以用在这里。
万一不小心凝聚成从未听说过的位面神器，说不定会成为自己的大杀器。
国度神权虽好，不能完全利用。
浮空城、雷霆龙鹰王、美杜莎之盾等等这些宝物是强，可自己位阶太低，目前根本没办法使用。
另外，自己忽视了一个小问题。
有些宝物可先献祭，如果出现天赋或血脉，可以不收取。
还有些宝物献祭的力量，并不是天赋或血脉，比如魔法固化，比如魔法分身，魔力源泉，都属于额外的力量，不会引发身体排斥。
苏业心里想着，再次回到祭坛面前。
“希望这个火焰位面能献祭，不然就不赚了。”
心念一动，那座一人多高的火山口缓缓落在祭坛之上。
浓郁的白雾仿若开锅的水蒸气一样熊熊冒出，照得整座废墟空间一片白茫茫。
苏业眯着眼，看着祭坛呲溜呲溜跟吸粉丝一样全部吸收完毕。
“别给天赋，别给血脉……”
苏业心里默默念叨着，一道又一道光环亮起。
最后，六环闪亮，白光喷出。
战体天赋：英雄之躯。
共鸣之火。
神化宝钻。五颗。
苏业面露好奇之色，不愧是六环天赋，三个东西，两个是第一次看见。
英雄之躯很容易理解，让身体拥有英雄战士的层次。
别说现在身体承受太多神赐，哪怕没有神赐，苏业也不敢尝试，毕竟力量层次相差太大。
苏业望向共鸣之火，那只是一团看似很普通的淡红色火焰，随后接收到模模糊糊的信息。
这是一种能附着在火元素树根上的奇特火焰，一旦吸收到足够的火元素，便能够由自己控制释放火元素共鸣的时机。
“火元素共鸣？”
苏业皱着眉头，自己看了那么多书还真没听过这个名词，等等……
“亚里士多德提到过元素共鸣，他说一般要圣域才能学习，不知道和这个火元素共鸣是不是一个体系，明天有空问问尼德恩老师。”
最后，苏业看向前所未有神化宝钻。
五颗一模一样的宝物排在一起。
这种宝物有拳头大小，外壳是拳头大的无色钻石，形状并不规则，而在透明的钻石内部，一颗金色的心脏正在轻轻跳动。
五颗神化宝钻，五个金色心脏在缓缓跳动。
在看到金色心脏的一刹那，苏业双目一亮。
“那种感觉是……神威！心脏里面流淌的是神威！”
很快，接收到模糊的信息。
神化宝钻，由神威的力量凝聚，可以将神威融入任何力量或物品，越强大的力量或物品，所需要的神化宝钻越多。
“这是……神化融入！”
苏业立刻想起之前有关神灵的传说，神灵之所以强大，是因为他们能把神威融入各种力量或物品之中。
真神之下，哪怕拥有神威，也只是粗糙的利用，只能暂时融入，无法真正融入。
真神掌握神化之力，能够改变任何能力或物品的本质，也就是所谓的真神威能，威力远超想象。
那根十节橄榄木，就是典型的神化物品。
所谓半神器，只是添加了神威。
而神器，必须要经过一个神化的过程。
苏业面色变幻。
这可是窃神啊！
比渎神还渎神。
如果神灵知道自己一个白银法师，竟然拥有窃取神灵力量的能力，诸界众神会联手弄死自己吧。
“低调！低调！”
万万没想到的事情，竟然发生了。
甚至于，神化能力不重要，神化宝钻也不重要，重要的，一次五颗！
这就不一般了。
而这件火山位面的估值，原本是两三千万，高一点估值，就是五千万金雄鹰。
难道这神化宝钻一千万一颗？
难道神化宝钻和魔力根须或魔力源泉一样，是某个环的固定产物？
那岂不是说……
苏业背后直冒冷汗，不敢继续往下想。
这一刻，苏业真有点怕了。
“真不知道你这么牛哔啊，以前真小看你了，今天表扬表扬你。”苏业摸了摸祭坛。
“对我来说，英雄之躯肯定是价值最低的，神化宝钻如果以后出产多的话，共鸣之火应该更合算，可现在有点拿不准。共鸣之火不属于天赋或血脉，属于额外力量，现在换了无所谓。神化宝钻是外力，也能换，问题是，我一旦使用了神化宝钻，神灵会不会发现……”
苏业思考很久，最终决定先等等，反正不差这一天两天的，等弄清楚神化宝钻的产出数量和共鸣之火的价值再说。
苏业看着三层四环天赋和一层六环天赋，双方分列祭坛不同地方，互不干涉。
“看来，现在祭坛不同环不强行融合。这样，我可以多召唤几个五环或六环天赋，只要某个环数的白雾总量不足以融合为下一环，就没关系。”
“我现在要试试千万级的宝物的六环奖励，如果也给神化宝钻，就说明这东西多。如果不给，就说明稀少，也可能是样本数太少。”
心里想着，望向千万级的宝物。
美杜莎之盾、浮空城、十节橄榄木、龙神头颅和雷霆龙鹰王，估价都超过两千万，但实际价值可能更高。万一价值超过五千万，但同样是六环天赋，跟现在的六环融合成七环，还不给自己短期能用的，那就太亏了。
“看来只能找接近千万级的宝物，然后随便填个一百万级的宝物。等等，我好像忽略了……”
苏业突然转头望向冠军奖励和安德列的“道歉”，自己只看过神殿宝物的光雾，并没有看所有物品的光雾。
于是，苏业使用祭坛之眼。
然后愣住了。
星环之门的光雾是千万级的？

第491章 神化宝钻
安德列和阿拉莫不是说这东西也就价值一百万吗？
当幸福来敲门。
苏业恍然大悟，这星环之门，是级别极高的神星的位面通道！
“不对，星环之门没听说过价值千万的。也就是说……这座星环之门通往的旧神星，其陨落的主人可能是主神级别？我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到底是安德列幸运，还是我幸运？”
谁能想到，一个全新的星环之门，竟然通往主神旧神星。
苏业的内心火热起来。
一旦自己成为圣域或传奇，并且那座旧神星开启，就可以使用星环之门进入。收获不用多，来个真神神骸就行……
苏业立刻把星环之门放上去。
自然天赋：次元庇护。
魔法天赋：无碍穿梭。
神化宝钻一颗。
看到这一幕，苏业松了口气。
看来祭坛对自己还不错，一次尝试就试出来了。
连续两次六环层次的献祭都有神化宝钻，那几乎可以确定，六环的重复奖励就是神化宝钻。
这一刹那，苏业内心一片火热。
这意味着，以后每一千万金雄鹰，就可能换一枚神化宝钻。
而且神化宝钻的信息很明确，自己根本不需要掌握神灵的力量，直接使用，就能形成“神化融入”的真神伟力。
“你藏得挺深啊。”苏业拍拍祭坛，真没想到这祭坛强到这种程度。
六环出神化宝钻，七环出神权。
这意味着，半年后，自己要起飞了。
不过，以自己的消化能力，可能用不了半年。
随后，苏业看着两个全新的天赋。
次元庇护能够让自己免疫任何放逐类或空间类的力量，比如放逐类魔法是召唤物的克星，可自己一旦拥有这个天赋，根本不怕仆从突然消失。
无碍穿梭也很强大，高阶魔法有大量封禁空间类的魔法，导致无法传送，而且许多自然空间也有封禁力量，但有了无碍穿梭，传送的可能性大大增加。
无碍穿梭配合光元素领主光辉闪烁，堪称逃跑和战斗利器。
这是真逼得人选择困难症全面发作。
不过，都是天赋，先放半年吧。
既然证明了神化宝钻可以重复出现，那很显然，共鸣之火价值更高。
不过……
苏业看了看天色，眼珠一转，冲到尼德恩的门外，把他搅合起来。
“我今天失眠，刚睡着！如果不是重要的事，你要承担后果！”尼德恩凶相毕露。
苏业上下打量一眼，尼德恩正用双手正按在腰间的衣服上，挡着该挡着的地方。
“魔法师还会失眠？”苏业问。
“呵呵，有你这样的学生，谁能睡好觉？”
苏业轻咳一声，道：“我找你来，是有重要事商量。”
“说吧。”
“我准备大量收购马场，但我不便出面，你帮我借柏拉图商会的名义收购，当然，如果柏拉图商会的副会长愿意合作，我们可以一起出钱收购。”苏业道。
“为什么你要收购马场？你对马场的了解有多少？”尼德恩问。
“魔法马场不提。普通马场分两种。一种是赛马场，这是贵族们的专属，基本不可能卖。这种马虽然好，但数量少，培养成本高，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一种就是，军用兼民用马，也能骑乘。我不碰前者，买后者。”苏业道。
尼德恩渐渐冷静，问：“原因呢？”
“基于两个原因。第一，接下来，波斯与希腊将有一战，而且是大规模多点全面战争。”
“这个可能很大。第二个呢？”尼德恩问。
“我要发明一种马具，可以让人更好骑乘战马，发挥更强大的作用。让黑铁战士的冲击力，超过青铜战士，让普通战士的冲击力，强于黑铁战士。换言之，有了我的马具，希腊和世界将会出现成规模的骑士兵团。”苏业道。
尼德恩的口张开一半就闭上。
苏业的发明，好像从来没失败过。
尼德恩一抓身边的漂浮法杖，法杖外放封锁咒，封锁房间。
“为了避免意外，我就不看你的发明了。不过，你确定会大幅度增加骑士的战斗力？”尼德恩问。
苏业重重点了一下头。
这个世界的战士更加强壮，马也更加强壮，但由于没有马鞍、马镫和马蹄铁等马具，导致一直没有真正的骑兵团，马匹沦为短程赶路的工具。
“能用在魔法马或魔兽上吗？”尼德恩问出关键。
“能用。但魔法马产量太低，能骑乘魔兽的都是位阶较高的战士，相对来说，新式马具作用有限，当然，如果将来魔法马和魔兽数量大增，另当别论。我之所以只买普通马场，就是因为魔法马场没人会卖。不过，如果柏拉图商会能买到，尽量买。”苏业道。
“我不怀疑你的马具，我怀疑实际的作用，或者掌握的难度。”尼德恩道。
“只要骑术不错的战士，最多一个月，就能轻松掌握。最多两三个月，就能琢磨出新的大规模战斗方式。有魔法师在，进行魔法模拟，很简单。实际上，我只是想赚短期的钱，所以只买普通马场。如果我想赚长期的钱，我会想尽一切办法用高溢价买下魔法马场。两倍价格都赚！你可以想想，上万战士骑乘着魔法战马冲锋的场面……”苏业道。
“你的意思是……”尼德恩盯着苏业，没有把话挑明。
“我曾经改变全世界的餐桌，也将改变全世界的战场！”苏业的声音斩钉截铁。
“我的收益呢？”尼德恩问。
“净利润的1%。”苏业道。
“我尼德恩就值这么点钱？”尼德恩面露嘲讽之色。
“至少10万金雄鹰。而且，你也可以入股参与。这次的收益，50%是最低的，而且时间不会超过一年。”
“什么时候开始？”尼德恩无比顺滑地收敛嘲讽之色，一脸认真。
苏业满意地点点头，道：“我明天去太阳神殿取这次赛会押注所得，哪怕再送各神殿10万，最后的收益也超过500万。这些神力装备一卖，也能卖出500万。外加各店面所得，能凑个200万。另外，我拿一件千万级的抵押物，向柏拉图商会或神殿贷款1000万，半年10%的利息，最终能凑出2000万。接下来，就需要你或者你找信任的人收购马场。”
尼德恩叹了口气，道：“我入股，但不用给我额外收益了。千万级的资金运作，必须要请柏拉图副会长级的人来主持，你和奈德尔副会长关系不错，他应该能帮助你。当然，我也不是一无是处，这个级别的运作，需要请示学院的传奇大师，我找修昔底德老师，他能让这件事顺利进行。”
“老师，你可要努力了。”苏业道。
尼德恩深吸一口气，这小子应该早就知道！
现在是深夜，还是不要吵醒别人。
“对了老师，我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之前亚里士多德说过，我很快会遇到元素共鸣，但他当时有事没细说，我想知道，什么是元素共鸣？”苏业问。
“你自己看吧，我准备睡觉了。”尼德恩说着，拿出魔法书。
苏业也拿出魔法书。
就见尼德恩翻了翻魔法书，手指按在上面，向苏业的方向一划，苏业的魔法书光芒一闪。
“我把涉及到元素共鸣的几本书都发送给你，自己看吧。如果想知道更深的，我也没办法，我也只是黄金魔法师。走吧走吧，好好睡觉。明天记得从后门离开，前门会被各大家族和商人堵住。”尼德恩把苏业推走，干净利落地关上门。
苏业以魔力托着魔法书，一边快速浏览新书的内容，一边往回走。
回到房间后，快速浏览，提取关键词，很快明白了什么是元素共鸣。
原来，元素共鸣需要三个条件。
第一个条件元素富集，无论是自然的还是人为的，周围必须要有充沛的元素，而连续施法也会导致元素富集。
第二个条件是，同系十天赋。只有某一系的天赋总量超过十，才有机会。
第三个条件是连续施法，在元素富集的环境中，一个魔法师如果连续不断使用某系的魔法，那么，才有可能引发元素共鸣。
只不过，几率依旧极低。
元素共鸣的层次有高有低，最低的元素共鸣只不过相当于高一两阶的同系魔法，而高级的元素共鸣能召唤出强大的元素生灵或天象。
目前最高级的元素共鸣，能唤出元素之主的化身。
无论是水之王泰勒斯还是火之王赫拉克利特，都曾召唤过元素之主化身，奠定无敌的地位。
两人的元素共鸣引来元素之主化身后，贵族们就取消了两个人的猎巫令。
而元素共鸣，可能还有其他的作用，但目前魔法师的研究也只能到这种程度。
毕竟，引发元素共鸣的现象太少。
看完之后，苏业进入废墟空间，深深看了一眼五颗神化宝钻和英雄之躯，毫不犹豫选择共鸣之火。
果然，因为不是天赋或血脉力量，不需要强行融合，身体没有任何不适。
进入魔法塔，就见整条火元素之根表面燃起浅红色的火焰。
苏业盯着共鸣之火，继续思考。
之所以选择共鸣之火，是因为不仅对自己现在有用，还有无可比拟的成长性。
火元素之主的化身，如果降临希腊可能只是新神层次，如果在其他神灵能去的位面，必然具备真神实力。
如果地狱之火或天界之火如果引发共鸣，会不会更强？
关键是，这种力量，不会引发神灵怀疑，比神化宝钻安全得多。
“接下来的几个月，开始大积累吧！”

第492章 火山位面
“积累的第一步，就是开启第二个神力位面。”
苏业心里想着，离开魔法塔，面前出现那个火山位面的第二相。
伸出手，注入魔力。
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随后前方出现一个火红色的传送门。
苏业带领地傲天和王大锤一脚迈出。
乌云盖天，火山密布。
苏业抬头四望，一条条漆黑的烟雾从火山口向上升腾，一道道赤红的熔岩从山顶流出，顺着山坡向四面八方流淌，如同红色的河流。
浓浓的硫磺味萦绕鼻腔，但下一刹那，浓烈的硫磺味就被“自然呼吸”力量排斥，微凉清爽的纯净空气融入鼻中。
衣衫瞬间被点燃，但火焰触碰身体的时候，被火元素将军、魔鬼将军血脉以及各种强大的战体力量排开。
苏业低头一看，脚下是滚烫的熔岩。
足以把正常人烧成焦糊的熔岩，没有在苏业皮肤上留下一丝痕迹。
甚至没有变红。
白银位阶之下的人，在这里活不过一天。
地面流淌的熔岩，火山口喷出的火星，组成乌云之下、群山之中的光源。
苏业这才明白为什么这么好的位面放在神殿没有家族换取，开采成本太高。
“叽叽咕咕！”地傲天伸出双臂，大声赞美苏业，两个小火焰地精也露出狂喜之色。
苏业收起风后，唤出地狱独角兽。
又黑又帅的地狱独角兽伸舌头就要舔，被苏业一个冰冷的班主任般的眼神制止。
“你们两个去找位面之心，王大锤守在我身边。”
苏业说完进入魔法塔。
上次进入巨人丘陵，获得了一个奇特的光芒果实，之后出现位面之心胖小子。
苏业看了看魔力树，没有多出光芒果实。
“可惜。”
苏业起身，就见地傲天和地狱独角兽竟然齐齐奔向一个方向，那座最高的火山口。
苏业在带着王大锤，慢慢溜达，观察周围景色。
这里比巨人丘陵大许多，但极为单调，除了火山就是火山之间的峡谷以及岩浆河流，没有任何其他自然景观。
偶尔可见一些火系魔兽以及成群结队的岩浆精灵，但它们都充满畏惧地看过来，不敢靠近。
“陛下，他们应该能感受到您的火元素血脉。”王大锤骑在黑魔羊上，四处张望。
“你对这里有什么看法？”
“火元素气息浓郁。我虽然没有去过巨人丘陵，但根据地傲天的描述，这里的蕴含的力量比巨人丘陵强大。不过，我更喜欢巨人丘陵。当然，这里的矿藏明显无比丰富，那些山体表面的熔岩，魔法金属的气息无比浓郁。我能感觉到，这是一个未被开采的全新位面，您真是一位幸运的魔法师。”
王大锤双目发光，不断寻找各种金属，或看，或用鼻子闻。
他突然一指一座火山，道：“陛下，您看那座山上流淌的熔岩，有淡淡的蓝灰色，那是魔银被融化的色泽。那座火山，应该是一座魔银矿。”
“你能在这里停留多久？”苏业问。
“这种神力位面，一般可以持续开启十几天。时间一过，即便您有强大的天赋可以让我离开您身边，我也会被这个位面的力量排斥。除非您完全掌握，才能带我们自由进入。您的巨人丘陵，已经快能带我们进出。”王大锤道。
苏业试探着外放魔法马车，发现这里的环境无法影响车身，便放心走进去，驾驭马车飞行，飞到最大的火山口上空。
正在奔跑的地傲天和地狱独角兽一脸幽怨。
位于高空，整座火山位面尽收眼底。
群山林立，黑烟如一根根接天连地的黑柱，一条条熔岩河流徐徐流淌，仿若地狱。
同时，看到了更多的火系魔兽和岩浆精灵。
火系魔兽形貌各异，而岩浆精灵则是人形智慧生命，他们和火元素精灵有明显的区别，火元素精灵的身体是纯粹的火元素，而岩浆精灵的躯体则是岩浆与火焰组成。
岩浆精灵的头颅、四肢和躯干很清晰，基本和常人等高，只是五官有些模糊，只有两只眼睛比较明显，没有鼻子，没有耳朵，嘴巴就是一条缝。
在最高的火山的山脚下，一条红彤彤的岩浆河流一直流淌，包围整座火山，如同护山河。
岩浆河流的上游有一个巨大的魔兽部落，而岩浆河流的下游，则是岩浆精灵部落。
苏业大概看了看，仅仅是两大部落中，火系魔兽就有两千余头，岩浆精灵数量也超过一千，整个火山位面的总数可能翻倍。
两大部落中的所有生灵都正仰头望过来。
魔兽部落的头领是一头黄金位阶的火焰巨蜥，体长十余米，全身覆盖赤红熔岩，冒着淡淡的黑烟，如同一座着火的房子，它的眼中流露出着惊恐和愤怒。
岩浆精灵部落的首领是一头黄金位阶的岩浆精灵，两米高的身体，头顶比别的岩浆精灵多了一圈火环。
这个黄金岩浆精灵眼中也有惊恐，但更多的是疑问和尊敬。
一些普通魔兽和岩浆精灵冲着苏业大吼大叫，但苏业并不在乎。
他们展现的不是敌意，而是灵魂深处的恐惧。
苏业望向最大的火山口。
那火山口大得可怕，直径足有上千米。
漆黑的火山口内，炽烈火红的岩浆湖泊一直沸腾，不断荡漾、翻滚、迸溅、飞散……里面仿佛藏着无数巨兽。
“陛下，如果这个位面真的有位面之心，那一定存在于最大的火山口之中。当然，如果它真的不想屈服于您，或许会躲避。不过，我相信没有哪个位面之心会愚蠢地逃避您。火元素血脉、魔鬼血脉和光元素血脉，对这种位面有着巨大的吸引力，更不用说您身上大量的天赋。”王大锤道。
“凭借魔法防护，我并不畏惧普通的岩浆，但这里面的岩浆，似乎蕴含着强大的力量。”苏业道。
“陛下慧眼如炬。这应该是一座小型向中型成长的位面，所以位面之心有强大的力量保护。不像巨人丘陵，可以躲藏，但并没有强大的力量保护。这也是巨人丘陵的位面之心主动找您的原因。他需要获得保护。”王大锤道。
“那他为什么不选帕洛丝？”苏业问。
“陛下是说您未来的夫人、我们的女主人？”王大锤问。
苏业拍拍王大锤的肩膀，点头道：“自从你变聪明了之后，拍马屁的功力见涨啊！很好，我喜欢！”
“在下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帕洛丝陛下……目前还是称她为殿下好。帕洛丝殿下的背后是宙斯神系，而巨人丘陵的力量来源，是泰坦神系，是被宙斯神系打压的神系，他们自然不愿意选择。”王大锤道。
苏业点点头，低头看向下面的火山口，道：“我先在这里冥想，等地狱独角兽到了，用心灵传音提醒我。”
“遵命。”
苏业闭上眼，开始冥想，进入神界光芒。
这一次，苏业感受到远比在巨人丘陵更愉快的冥想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王大锤的声音响起，苏业睁开眼。
苏业没有去看外面，先是细细回味刚才的过程。
冥想效果竟然是巨人丘陵冥想效果的三倍！
如果成长为完整的中型位面，冥想效果恐怕是小型位面的十倍。
“不出意外，亚里士多德至少有大型位面，甚至有巨型位面……”
苏业起身走到门口，就见地狱独角兽跟大型哈士奇一样，站在火山口边缘之上，伸出大舌头，看到苏业一脸兴奋。
“你去岩浆下面把位面之心带过来。”
“咴咴……”
地狱独角兽纵身一跳，轰地一声砸进岩浆中，然后像是撒欢的野马跳进河水里一样，胡乱扑腾，岩浆四溅，却无法对它造成任何损伤。
不一会儿，地狱独角兽消失在岩浆表面。
苏业控制魔法马车慢慢降落，悬停在火山口边缘地狱独角兽跳下去的地方。
不一会儿，一只角探出岩浆，接着，地狱独角兽的漆黑头颅浮现在岩浆上，嘴中叼着一块拇指大小的鲜红宝石，宝石之中赤红的岩浆流淌。
“魔法之手。”
无形的手出现在地狱独角兽嘴边，抓过宝石，并快速送回身边。
苏业没有伸手摸，只是用透明的魔法之手继续抓着放在眼前。
苏业眉头一皱。
“你怎么看？”苏业看向王大锤。
“陛下，这是一枚价值很高的岩浆火晶，是制作火系圣域宝物的主材。位面之心不像是藏在这里面。”
“继续。”苏业站在门边对地狱独角兽道。
“咴咴……”
地狱独角兽再次扎进岩浆之中。
就这样，地狱独角兽像是抓鱼的鸬鹚一样，不断潜入岩浆，不断叼着各种东西上来。
看着地狱独角兽第二十一次兴致勃勃扎进岩浆中，苏业感到耐心耗尽。
地面上摆着大量的宝物。
有被岩浆包裹的魔药草，有魔法金属，有魔法宝石，魔法原矿，甚至还有一个没有心跳的熔岩蛋，一尺多长，凝固的黑色熔岩质地，感觉不到任何生机。
都不是位面之心。
很快，地狱独角兽第二十一次上来，口里叼着一块不错的魔法宝石。
苏业取到后，道：“你休息一会儿。”
“咴咴……”
地狱独角兽立刻撒欢地在岩浆大湖中游泳，跟大活鱼一样蹦来跳去，十分兴奋。
“陛下，看来这里的位面之心，对您还有疑虑。”王大锤道。
“我来打消它的疑虑。”
苏业说着，手中浮现一个紫色的光球，约人头大，紫色光球之中，有些许细微的黑色发丝如同水草一样轻轻荡漾。

第493章 回雅典！
啵地一声，一道红光从火山岩浆湖中飞出，投入苏业的眉心。
“陛下无敌！”王大锤愣住了。
“咴咴！”地狱独角兽眼中充满敬佩。
下一刻，岩浆精灵部落的首领不甘心地低下头，跪在地上。
其余岩浆精灵不情不愿地陆续下跪。
魔兽部落的魔兽则一哄而散，黄金巨蜥带头逃窜。
王大锤充满欢喜道：“那些山地精没什么用，但岩浆精灵是不错的战士，只要您能彻底掌握火山位面，就可以与他们建立契约召唤，可以召唤全部部族为您战斗。”
“那些魔兽呢？”苏业问。
“他们愚钝不堪，最好的归宿是魔法材料。”王大锤对魔兽嗤之以鼻。
“我有火山位面的第二相，在位面开启的这些天，能够随时进来。至于你，留在这里，用你金属主宰的能力不断开采。过一会儿，我会制作一个位面地图，告诉你哪里有富矿。”
苏业说着，把空间之戒里的东西收入废墟空间，把空的空间之戒递给王大锤。
“多谢陛下。”王大锤欢天喜地。
苏业坐在马车空间的沙发上，再次冥想，进入魔法塔。
一个全身皮肤火红的大胖小子正在跟白胖小子摔跤，玩得不亦乐乎。
见到苏业，两个大胖小子一起跑过来，一人抱着苏业一条腿，指着魔力树上挂着的位面之魂。
“你们两个都想要？”苏业问。
两个大胖小子用力点头，一层层的下巴宛如肉浪翻腾。
苏业一招手，位面之魂飞到手中，递给红胖小子。
“这个你先吃，至于你……再等等吧。”苏业拍拍白胖小子的头。
白胖小子望着大口大口啃位面之魂的红胖小子，羡慕的眼泪像两条小河，亮晶晶地在脸上流淌。
随后，羡慕的口水汇聚成第三条亮晶晶的小河。
吃完位面之魂，红胖小子仰天大睡，呼噜打得跟呼噜有一拼。
离开魔法塔，苏业闭上眼，体验位面之主的感觉。
随后，苏业凭借位面之主的能力，在半空自由飞翔，俯视群山。
在位面之主眼里，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秘密。
这里的魔草药不多，一共只有五种，除了火焰草是常见的火系魔草，价值不高，其余四种都是高价值的火系魔草，在这里已经可以规模种植，岩浆精灵部落甚至有仓库储备。
仅仅仓库里的魔法草药，价值就超过100万金雄鹰，而可以采摘的魔草药的总价也超过100万金雄鹰。
由于这是位面正式开启，和从废墟空间进入不同，可以使用位面之戒携带大量物品。
随后，苏业发现，这个位面简直就是一个大矿场，超过一百座火山是真正的富矿，只不过开采难度极大，哪怕王大锤也只能进行有限开采。除非等以后王大锤掌握石行术。
“这是一个典型的富矿位面，总价值远超预估。在开启的十几天中，王大锤至少能开采价值上千万的金属和宝石。”
凭借位面之主的能力，苏业精确找到矿藏最丰富的火山，并进行标记，其中一个恰好是王大锤之前说过的矿山。
再之后，苏业飞到岩浆精灵部落，而岩浆精灵们也选择臣服。
苏业说出自己的规划，岩浆精灵的部落酋长表示一定完成。
苏业拎着王大锤飞到那座魔银矿山下，让王大锤开采，自己则回到高空，坐在马车中，进行冥想修炼。
地狱独角兽在最大的火山口里继续撒欢，不断深入岩浆中采集各种宝石宝物，堆叠在火山口上。
地傲天领着两个火焰地精，迈着三对小短腿，一会儿往岩浆精灵部落跑，一会儿往大火山跑，始终没跟上过苏业。
现在，三个火焰地精一屁股坐在滚烫的熔岩上，望着天空的马车发呆。
修炼完毕，苏业收起地傲天和地狱独角兽，让王大锤继续采集，自己则离开火山位面，并收起火山位面的第二相。
只要火山位面呈开启状态，可以随时用第二相进出。
苏业走出房屋，东方的天际浮现一抹鱼肚白。
在神力位面的冥想质量很高，精神饱满的苏业没有再去睡觉，而是在草地上一边慢慢行走，一边学习亚里士多德和欧几里德以及其他大师，就单个事物或方向进行深入思考，而且至少思考半小时。
这一次，苏业思考未来半年的方向。
“只要马具上市，各城邦意识到战马的重要性，马匹和马场的价格必然会小幅度提高。不过，他们终究会看低马具和骑兵的重要性，一旦接下来发生战争，骑兵的恐怖力量得以展现，马场的价格至少翻倍，到了那个时候，我再出手。”
“除了马具，回到雅典娜后，瓷器会成为接下来的发展重点，这是能征服任何文明的餐具，适用性远在刀叉之上。一开始建立高档品牌，玩点饥饿营销，大赚一笔，然后再开发出中档和低档品牌。不过，瓷器的需求量远远大于刀叉，一个柏拉图学院的产能无法满足需求，我需要跟工匠神殿合作才能收益最大化，同时也会获得一个暂时可靠的盟友。”
“不过，我要清楚，我不是为了积累财富而积累财富，我是为尽快成为传奇积累财富，那么，我就要做传奇应该做的事。”
“在研制瓷器的同时，我要做更重要的事，开启知识大传播，也就是造纸术和活字印刷。”
“在蓝星上，总有人贬低东方古国，说在现代科学的兴起中，东方古国的毫无作用。实际上，现代科学的兴起，有三大功臣，或者说三大基础。”
“第一个功臣是知识基础，这个基础就是古希腊和古代各国哲学、数学、几何等等的知识、理念和思维，文艺复兴的作用，就是让人重新认识古希腊以及古代各国的知识。而《几何原本》和公理化无疑是开启物理学的钥匙。”
“第二个功臣是环境基础，欧洲当时的各种环境，无论是自然环境、宗教环境、社会环境、政治环境还是其他环境的联合因素，催发了现代科学。”
“第三个功臣是物质基础，也就是活字印刷和造纸术，这两项是现代文明与科学传播的承载物。由于西方长期歧视和妖魔化东方，大多数人会忽视东方技术和东方应用科学的重要性。但有少数有志之士意识到，欧洲之所以会从文艺复兴进而发展成宗教改革，是因为那时候的欧洲人掌握了东方的活字印刷和造纸术，可以大范围长时间传播各种反抗宗教的文字和思想。而之后的无论是启蒙运动还是科学革命甚至包括教育，都建立活字印刷和造纸术上。如果没有活字印刷和造纸术，欧洲根本不可能产生那么大规模的宗教改革，也就不可能开启民智，更不可能诞生现代科学。”
“如果用一个传奇大师的身份要求自己，那么，传播知识、传播魔法、开启民智，是我必须要做的事。现在世界不需要科学，但需要哲学和魔法。现在古希腊有了知识基础，而我可能无法决定环境基础，但是，我可以建立传播魔法的物质基础，那就是创造出造纸术和活字印刷。”
“现在世界的纸张基本有四种。一种是魔法纸，成本高到可怕，根本无法大规模普及。”
“一种是蜡板，实际上和泥板差不多。”
“一种是常见的莎草纸，这东西根本不是纸，只是适合写字的草叶而已，而且难以长期保存，又脆又易碎。”
“第四种就是羊皮卷，成本同样太高，全世界一共才多少羊？”
“一旦有了造纸术和活字印刷，就有了普及魔法的物质基础。这，是一个传奇应该做的事情。”
“不过，这东西极可能会被贵族与神殿压制，所以，我要稍稍包装一下。我就说是雅典娜女神给予了我灵感，而且活字印刷和造纸术的目的是为了传播智慧，为了宣扬众神的荣光，一开始，大批量印刷神殿的典籍，印刷各种赞美神灵的故事，一旦贵族与神灵认可，便可以进行下一步，传播魔法，传播知识。到了那时候，哪怕是众神，也舍不得毁掉活字印刷和造纸术，因为那会大大降低他们的信仰传播，从而降低他们的力量。”
“我要织就一张由利益、价值观、力量、信仰等等交织的大网！”
“这时候，只有所有人都使用活字印刷和造纸术，这两种技术才能在世界扎根，然后发芽，最后成长！”
“只要这个物质基础不灭，只要哲学与魔法的知识基础存在，只要人类不断创造出更好的环境，那么，魔法的光辉将照耀全世界！”
“魔法师遭遇贵族与神灵的打击，这只是问题发生的层面，而问题发生的层面，永远不可能解决问题。”
“只有击穿发生层面，进入更深的层面，也就是解决层面，才能解决问题。”
“解决魔法师的困境，有多个角度，多个方法，多条道路，而造纸术和活字印刷，是我选择的一条道路。”
“用造纸术和活字印刷联合贵族和神灵，实际上也联合了所有平民。接下来，就需要联合另一个被贵族和神殿忽视但越来越强大的阶层，商人。”
苏业不断思考，一旦走神或过于发散，就立刻拉回来。
不断以传奇大师的身份要求自己，不断追问，不断拆解还原，未来半年的计划越来越清晰。
“剩下的就是……回雅典了！”
苏业望向东方，朝阳跃出，扫空黑夜。

第494章 联（hu）合（you）神殿
确定了方向，苏业拿出魔法书，写写画画，进行项目分解，拆解目标，确立方法，寻找阻碍并提前确定针对手段，甚至在头脑中进行预演。
还没等吃早饭，吉米就跑过来，远远打招呼。
“苏业，你今天走后门吧。”
苏业愣了一下，总觉得哪里不对，问：“为什么？”
“门口已经被许多人堵住了，有小贵族，有大贵族的管家，还有一些商人。如果不是害怕魔法，他们已经冲进来了。他们所有人都嚷着要见你，希望你可以把多余的神殿宝物出售给他们。”吉米道。
“你马上找尼德恩老师，就说需要他的时候到了，他会帮我解决的。”苏业道。
“好，你最好别露面。”吉米一溜烟奔跑，苦练多年的长跑技术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
苏业使用之前的魔法面具易容，偷偷从后门离开。
抵达太阳神殿，苏业找到阿拉莫，然后领取了自己的博彩奖金。
超过六百万。
“陪我去一趟其他神殿，怎么样？”苏业问。
阿拉莫转身就走。
“唉，我还想跟阿波罗神殿谈一笔大生意呢。”苏业道。
“先去哪家？”阿拉莫果断转身，一脸正气。
“坐你们神殿的马车，送我去其他神殿，我各捐10万金雄鹰。”苏业道。
阿拉莫叹了口气，道：“不是办法的办法，走吧。我们在马车上聊聊生意。”
上了马车，苏业稳坐钓鱼台，一言不发。
“你不会就是想狐假虎威，骗我陪你走一天？”阿拉莫没好气地问。
“当然不是。我昨天想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你们这些祭司啊，传播神灵光辉的效率太低了。”苏业道。
“继续。”阿拉莫双眼发光。
“如果你们能教更多的人识字，然后让每个人家里都有太阳神的典籍和有关太阳神的故事，人人都会信仰太阳神。”苏业道。
“我知道你应该有对策，但我还是要说。钱不是问题，甚至可以说，书也不是问题，大不了让魔法师变成苦力天天制作纸。问题是，你知道教人识字多困难吗？都到这个年代了，还有贵族以不识字为荣，嘲笑识字的都是奴隶，更别说一些平民。至于奴隶，如果不是为了生计，他们才不会识字。没有那么多人识字，你就算给每个人家里装满书，又有什么用呢？”阿拉莫道。
“我们要不断传播神灵的光辉，要永世取悦神灵，怎么能在这点小困难面前退避呢？我问你，一是维持现状，让大部分希腊人对伟大的太阳神阿波罗的信仰保持不变，二是做点什么，只需要付出一些金雄鹰，就能让更多的人信仰阿波罗，你怎么做？”苏业问。
“我选择第二点，但是，我认为你把事情想简单了。”
“不，真实情况是，你们总喜欢把问题想得太困难。想让人更多人信仰阿波罗，可以让他们读太阳神相关的书籍，那么，我们缺少两点，书籍，和让他们识字，仅此而已。我能解决书籍，至于识字，你们神殿能做，城邦能做，许许多多人能做。”苏业道。
“我觉得，你太过天真。”阿拉莫道。
“我问你，现在是不是识字的人越来越多？”苏业问。
“虽然有老顽固贵族坚持不想识字，但的确是越来越多的人识字。”阿拉莫道。
“你觉得你们能改变这个大势吗？”苏业问。
“当然不可能改变。”
“那么，你们认为，让最新认字的那些人，先认识‘太阳神’更好，还是先认识其他字更好？”苏业问。
阿拉莫神色一动。
苏业继续道：“和追寻太阳神殿施舍的食物相比，和追随祭司们的魅力相比，你们不觉得，让最先识字的一批人追随太阳神的精神更加重要吗？”
“说吧，你为了什么？”阿拉莫问。
“我在很久前，就在狮子港玩耍，从世界各地的商人口中听到过无数的趣事。长大之后，我总会冒出各种点子。我突然意识到，如果我们能够造出便宜的纸张，如果我们能快速把文字印刷在纸张上，那不是就有很多书籍？所以，我想啊想，在印章石刻的基础上，想出了奇特的印刷术。至于造纸，我还没有清晰的路线，但只要柏拉图学院愿意支持我，我一定可以通过不断尝试，制造出低价的纸张。”苏业道。
“绕了半天弯子，你是想让我们神殿去你那里买书？”阿拉莫问。
“我可是文化人，我不卖书，难道让我开赌场贩卖奴隶？”苏业反问。
“也是，这话我没法反驳。”
“你们神殿缺这点钱吗？”苏业问。
阿拉莫谨慎地没有回答。
苏业替他回答：“当然不缺，但如果让更多人得到太阳神的典籍，太阳神会不会高兴？”
阿拉莫隐约琢磨过来，道：“你是在回报智慧女神？书多了，其实是在传播智慧。”
“我既是为了传播智慧，也是为了赚钱，两不误。”苏业道。
“这件事，我的地位就可以决定，不过，你要先拿出样书。”阿拉莫道。
“好，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除了准备新餐具，全力准备造纸和印刷。一旦我的便宜纸张造出来，必将淘汰所有的羊皮纸卷、莎草纸和蜡板。到了那时，我们就不需要看埃及人脸色。”
阿拉莫点点头。
希腊向埃及购买的大宗物品中，莎草纸占据极大的比例，可以说，全世界都被埃及在这方面掐住脖子。
但没办法，羊皮纸和魔法纸的价格太贵了。
“这个创意，是你获得安德列的天赋的时候冒出来的？”阿拉莫问。
苏业微微一笑，道：“是的。”
苏业此刻心中无比感激安德列，多亏了“完美记忆”等相关天赋，把一些完全遗忘的东西回忆了起来。
但是，也有些东西，并不需要完整记忆。
虽然自己无法记全造纸术的流程，但也模糊记得造纸术无非是把竹子树皮等植物纤维碾碎煮烂，形成纸浆，然后再想办法铺成片状，去水烘干。
这个过程说起来简单，但从头开始做实际上非常难，需要不计其数的试错和试验。
但是，有魔法师，有矮人工匠，有方向，制作出便宜耐用的纸张只是时间问题。
在制作的过程中，工匠和魔法师们会解决一切问题，甚至会利用魔法制造出更好品质的纸张。
就像瓷器一样，苏业完全不知道怎么制作，只知道需要合适的瓷土，再使用高温烧制然后形成釉质就可以。
魔法师和工匠们不缺工艺、技术或方法，缺的只是一个方向和创意而已。
苏业恰好知道那么一点点。
无论是造纸术还是活字印刷或者瓷器，都是现如今的技术可以实现的。
苏业甚至怀疑，最多半年，魔法师和工匠们就会用极低的成本制作出远超自己想象的优质纸张。
毕竟，只要确定了造纸的流程，魔法师和工匠要做的只是不断改进，太多的魔法药品能改良纸张，只要利润足够，甚至可以制造专门的魔法器，就像那件火山熔炉一样。
苏业唯一要付出的，就是几句话以及前期的成本，以及承受质疑。
离开太阳神殿前，苏业花了整整40万金雄鹰，买了两枚长宽高达100米的超大空间之戒。
相当于两件传奇魔法器。
在阿拉莫的陪伴下，苏业一一拜访给自己神赐的各大神灵的神殿，不仅捐钱十万金雄鹰，还跟每个神殿的祭司攀谈合作，跟狩猎神殿谈改良弓箭，该海神殿谈如何在陆地传播信仰卖书，跟商业神殿谈商业合作，跟酒神殿谈高度酒的制作，跟不和系神殿谈准备建立新的兵团制造纷争，跟祥和系神殿说要增强希腊实力抵抗波斯侵略让希腊更和平，跟爱神殿谈避孕……
总之，苏业发挥三寸不烂之舌，一直忙到夜晚，才有气无力地瘫在马车上。
不过，苏业和各神殿祭司密谈的时候，都没有让阿拉莫参与。
“你跟他们都谈了什么？就不能说说吗？”
“我也不好把传播太阳神的光辉的事说给他们听，对吧？”苏业道。
“那你让我陪着你，就是让我们太阳神殿给你背黑锅？”阿拉莫黑着脸道。
“话不能这么说。”苏业懒洋洋的。
“你欠我们太阳神殿一个人情！”阿拉莫道。
“是吗？觉得能让神殿欠人情，是一件很有成就的事。至于还不还，那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苏业道。
“果然，你就是个混蛋！”
深夜，苏业偷偷从后门溜回分院，然后进入尼德恩的房间。
“你先看看。”尼德恩面带自豪的微笑。
苏业立刻接过和普通金袋差不多的大金袋，价值超过两万金雄鹰，最多能装整整十亿金雄鹰！
打开一看，苏业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就那点东西，卖了820多万？”苏业问。
“你是不知道一说卖雷云盾矛，那帮大贵族的管家、小贵族和大商人的反应，就跟狂欢一样。最后他们还逼我晚上拍卖，因为要用白天时间去筹款或寻找抵押物。光一套雷云盾矛，就拍出790万！”
苏业恍然大悟，自己只注重价值，但忘记了价格。这东西价值固定，但架不住稀缺性太高，宙斯化身已经上百年没制作雷云盾矛，价格注定高得离谱。

第495章 抵达雅典
尼德恩道：“除此之外，我已经对外宣称，你把所有的重要宝物交给柏拉图学院拍卖，今天只是一小部分。之后会找一个日子，在柏拉图拍卖会上，拍卖你的众多宝物。”
“多谢尼德恩老师，我其实觉得，您很适合担任魔法商人。”苏业道。
“我原本也只是这么想的，但有你这么一个学生在后面拿着进步的鞭子抽着，我如果转行魔法商人，死不瞑目！至少要晋升圣域，我才能在死前好好咽气。”
“老师，这么高兴的日子，怎么说这么丧气的话？您难道不觉得，被那些商人、管家和小贵族簇拥的时候，很舒服吗？”苏业道。
尼德恩愣了一下，伸手摸着下巴。
“你说的好像很有道理……不过，我还是选择冲击圣域！”尼德恩语气坚决。
苏业笑道：“老师加油！”
尼德恩突然幽怨地看了苏业一眼，道：“你未来几年，稳一稳吧，别太拼了。万一你都到圣域了，我还是黄金，我依旧会死不瞑目。”
“我相信老师一定会比我更早晋升圣域。”苏业一脸乖学生的表情。
“你可算了吧，你绝对憋着坏想早于我晋升圣域！”
“别瞎说，我没有。”苏业认真道。
尼德恩冷冷一笑，道：“我信了。另外，明天全校准备回返，你是自己回返，还是一起回去？我建议一起回去，否则，你回返的路程会很艰难。”
苏业点点头，道：“我明白。不过……大队安全吗？”
尼德恩想了想，道：“哪怕出现传奇，我们也能解决，当然，别是携带魔法塔的高位传奇。”
“好，那我和你们一起回返。”苏业道。
“你如果担心暗杀，可以去太阳神殿或智慧女神殿花20万金雄鹰传送。”尼德恩提醒道。
苏业犹豫起来。
尼德恩吓了一跳，道：“你这是钱多没处花了？真想传送？”
“20万有点贵，如果一万的话，我就不在乎了。”苏业道。
“神殿传送和魔法传送不一样。魔法传送很容易被干扰，否则的话，我们直接请圣域把你传送回雅典就可以。但神殿传送非常安全，一来有神灵的力量庇护，二来敢干扰神灵传送等于送死。”尼德恩道。
“那另一个神灵呢？”苏业问。
“你还没强大到要神灵亲自出手对付的程度。”
“那如果是大献祭呢？”苏业问。
“你想得真全面！回去睡吧，明天一起回雅典！”尼德恩道。
回到房间，拿出火山第二相，进入火山位面，苏业发现王大锤竟然跟黑魔羊坐着聊天。
“怎么样了？”苏业问。
“陛下，满了。”王大锤像献宝一样递出空间之戒。
苏业诧异一笑。
那可是长宽高各6米的空间之戒，哪怕都是普通的铁，也是一大笔钱。
上次在红山镇采集的金属和宝石品质很一般，一戒指的宝物都价值20万金雄鹰，在这里，至少翻倍，甚至更多。
苏业接过空间之戒一看，差点虎躯一震。
自己低估了火山位面的价值。
这一戒指的魔银和其他金属宝石加一起，超过一百万金雄鹰！
苏业身为位面之主，能感应到这里的火山的矿藏的密集程度和种类，但都是矿石，无法精确计算出实际所得。
这一戒指一百万的收益，完全超出预估。
“陛下，我怀疑，您这座神力位面，曾经是神灵矿场。”王大锤明知道这里安全，依旧兴奋地压低声音。
“这是神灵的东西？”苏业问。
“对。神灵会挑选一些潜力极大的位面，让其环绕自己的神星，在神星的影响下，这些位面的矿产会不断富集甚至跃升，最终由普通矿藏跃升至神矿。这座神灵矿场被神灵挑选，然后被神星滋养，所以富矿极多。不过，这座神灵矿场并没有被滋养太久，就发生了神战，神灵的血液或残骸融入这个神灵矿场，将其转变为神力位面。”王大锤道。
“也就是说，幸好这个位面没有被神星滋养太久，如果真的完成跃升，神殿绝对不会让我兑换，对吧？”苏业问。
“对。这东西对神灵来说是鸡肋，所以才允许您兑换。再加上这里开采难度太高，白银战士来都有些难，至少黄金战士才不受影响，结果，就是便宜您了。陛下智慧无上！”王大锤道。
“不能这么说！我跟雅典娜女神比，还是差一点点。”苏业“斥责”王大锤。
“但在我心里，您就是最有智慧的人。”
“这次过了。”苏业递出新的空间之戒道，“这是你的专属空间之戒，在火山位面关闭前，多采点。”
“遵命！”王大锤欢天喜地换上新的空间之戒，爱不释手。
“继续采矿吧。”苏业说完，飞到岩浆精灵部落，收走他们的所有魔药和宝石，并让他们继续采集，然后飞到高空，外放魔法马车，在最大的火山口上冥想。
第二天清晨，吃过早饭，众多师生辞别分校的师生，步行离开得尔斐，前往雅典城。
师生们一边闲聊交谈，一边前行，一路欢声笑语。
出了城，离得尔斐越来越远。
城中，处处有人望着这支队伍。
慢慢地，各处的人慢慢散去。
只有少数人一直望着，一直望着，直到队伍的背影消失。
安德列失望地返回住所。
“一群懦夫！不过，雅典会有人等着你！”
在返回雅典的路上，学生们格外轻松，哪怕野营也睡得很心安。
但是，老师们一直小心翼翼。
两天两夜之后，雅典城遥遥在望。
在学生们的祈求下，队伍加快速度。
帕洛丝走到苏业身边。
“你找到回雅典的办法了？”帕洛丝小声问。
苏业诧异地看了一眼帕洛丝，道：“你挺聪明啊，之前霍特还说担心我，让我早点离队，我说我已经做好准备，让他不用担心。”
帕洛丝却没看他，继续望着雅典城道：“不过，你有准备，那些人有所准备，你要想清楚。”
“你说的是，我的确没有十足的把握。万一战神山要掀桌子，我将面临风险。”苏业道。
“战神山只会依法出手。”帕洛丝道。
“对了，几个月后，所有的马要涨价，我建议你跟家里人说一声，找机会多买几座魔法马场。至于普通马场，你们家族别动了。我准备和柏拉图学院联手购买，你要是有闲钱，可以进行投资。”苏业道。
“我这次押你赚了不少，我投一百万吧。”帕洛丝道。
“成小富婆了，厉害。行，我联系柏拉图商会副会长奈德尔，等敲定收购方案后，再找你。”
“他们在等你。”帕洛丝望着越来越清晰的雅典城。
“让他们继续等。”苏业耸耸肩，满不在乎。
这时候，同班的同学聚集过来，七嘴八舌询问苏业怎么办。
苏业气定神闲，表示有办法。
可无论别人怎么问，就是不说，让一帮同学无可奈何。
队伍离雅典城的大门越来越近，许多人看到大门前，面色微变，时不时看向苏业。
苏业面色镇定地望着前方。
土黄色的道路笔直向前，直抵雅典城的巨石之门。
雅典大门外的道路旁，竖立着三个两人高的大木柴火堆，火焰熊熊燃烧。
火堆旁，摆满大大小小的陶瓶。
许多人身穿彩色短袍，头顶鲜花冠，而鲜花冠额头两侧，各吊着一枚金雄鹰。
每一个人都手持长矛，冷冰冰地望着柏拉图学院的队伍。
一些人在笛声的伴奏下，轻轻唱着挽歌。
苏业颇有兴趣地看着这支假模假样的送葬队伍。
在送葬或葬礼上手持长矛，是表示死者横死，持矛者要为亲友报仇。
身穿彩衣和鲜花冠是象征着希望，而花冠吊着金钱则是仿照死者双眼放上钱币，那是给冥河摆渡人的摆渡费。
霍特皱眉问：“怎么是三个火堆？”
吉米道：“一个是……你们都知道，一个是卡贝尔家族，就是灰河镇被烧死的那位的家族。还有一个是恩卡家族，他们家的老族长被雅典娜雕像一手拍爆，那场面，至今记忆犹新……”
女同学露出嫌弃的神色。
苏业却叹了口气，道：“可惜，没人在意雷克和妮雅。”
霍特死死咬着牙，双拳紧握，过了许久，他低声道：“苏业，送我一些花镇的好蜂蜜，我过几天送给妮雅。”
“我也去祭拜他们兄妹。”苏业轻声道。
说完，苏业望向那三个火堆旁的人，目光冰冷，笑容轻蔑。
除了三个火堆和死者的亲友，在他们后面，还有上百士兵。
除了少数士兵面无表情，大部分士兵都神色不安。
苏业突然道：“你们说，我们现在绕道从另一个大门入城，他们会怎么样？扛着火堆一路跟着？”
一些师生忍不住笑起来。
帕洛丝无奈地斜了苏业一眼。
“苏业，那些贵族不重要，雅典士兵很重要。你仔细看，那些士兵中，不仅有黄金战士，甚至还有圣域战士。能调动他们的人，并不普通。”吉米道。
“他们手里，应该有战神山的命令。”艾伯特提醒道。
“没关系，他们要是敢抓我，柏拉图大师一个陨石天降，轰杀所有。”苏业道。
众人齐齐翻白眼，都到这种时候了，还没个正形。
欧几里德在不远处一边看书一边走，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压根就没抬头看那些人。
“终于到雅典了，他要资助我多少金雄鹰来着？”

第496章 霸道公主
雅典城的城门口，还有一些雅典人好奇地站在不远处，评头论足，窃窃私语。
双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在相距百米的时候，三个火堆周围的人齐齐涌上大道，直直走过来。
他们身后，雅典城的士兵与将领慢慢跟随。
“严惩凶手苏业！”
“严惩凶手苏业！”
三个家族的人充满悲愤地大喊。
学院的师生们紧张地看着苏业。
只有那些知道苏业真实身份的人一脸淡定。
而那些聚集在附近的雅典人则充满惊喜地望着苏业，要不是贵族在这里，一定会兴奋地高呼。
但是，少数年轻人兴奋地大喊起来。
“众神在上，是总冠军王苏业！”
“四冠王苏业，真的是他，我在角斗场上见过他！”
“不愧是我们雅典的英雄！连欢迎仪式都这么独特……”
原本整齐的喊声被突如其来的雅典民众的呼声打断。
就好像一支送葬队伍和一支迎亲队伍相遇，然后两支队伍的乐手开始用尽全力比赛乐器。
三个贵族家族的人个个皱眉，什么狗眼能看出来这是欢迎苏业的仪式？
苏业想笑，柏拉图学院的人也想笑。
队伍继续走，继续走。
直到双方相遇。
双方没等说话，欧几里德发现队伍停住，猛地一抬头，看到送葬队伍。
“现在流行集体死人、合伙送葬？”
欧几里德一脸疑惑，刚才还在心里计算回去后购买什么魔法器用来研究几何，然后跑阿基里德面前显摆，怎么就遇到挡路的？
“不会是行刺的吧？”
欧几里德面色一变，法杖一挥，一道无形的屏障包裹苏业，仿佛一条透明的河流，交织成奇特的几何图形。
苏业无奈看了欧几里德一眼，心想没想到他对自己这么关心，不过有点关心过度了。
尼德恩一步上前，面无表情道：“请你们马上离开！城邦规定，雅典正门主道附近不得设置祭奠等导致道路拥堵的活动，除却神殿的队伍，任何祭奠行为都应该为行人让路！”
前方所有人一动不动。
“我们这次来这里，不是为了堵路，而是为了抓捕战神山通缉的凶手，苏业！请柏拉图学院的人不要阻碍我们！这里……”罗隆家族的管家老特纳扫视周身的人继续道，“分别是罗隆家族、卡贝尔家族和恩卡家族，我们，都是苏业的受害者。”
听到“罗隆家族”的称呼，柏拉图学院的许多人面色出现明显的变化，偷偷望向苏业。
苏业缓缓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盯着老特纳，眼中倒影着天空的淡云。
卡贝尔家族之中，一个中年人面带悲痛之色，大声道：“我是卡贝尔家族的嫡子特拉克，我最亲爱的弟弟坎蒙拉，就是被苏业带领的暴民烧死在灰河镇！然后，他写出了《扎克雷》那部罪恶的戏剧！不仅让我们家族蒙羞，还侮辱我死去的弟弟！这个仇，我怎么能不报。”
远处的普通雅典人本来有些同情这三个家族，但认出苏业后，同情马上消失，现在听到《扎克雷》和灰河镇后，看着三家贵族队伍面带冷笑。
经过几个月的发酵，再加上几天前苏业勇夺总冠军王和四冠王的消息传遍雅典后，有关苏业的一切消息如同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地在全雅典城流淌。
所有人都知道了苏业的重大事件，哪怕原本有人认为做得太心狠手辣，可在总冠军王光环的影响下，也改变想法。
苏业可是全希腊第二个总冠军王，第一个四冠王，七项世界纪录的保持者，被众神关注的人。
“苏业回来了！我们的总冠军王回雅典了！”
几个少年突然转身，兴奋地向雅典城内跑去，传递消息。
送葬队伍和那些将领士兵面色微变，但此刻已经来不及阻拦。
“咳。”一个雅典圣域将军突然轻声一咳。
罗隆家族的管家老特纳立刻上前一步，怒视苏业，道：“卑劣的魔法师！罗隆待你如朋友，你却在赛场杀死他，然后编造了各种谎言，让我们罗隆家族承受巨大的耻辱。在这里，我们罗隆家族代表罗隆，代表所有贵族，请战神山出面，逮捕你这个暴徒！”
“逮捕暴徒！”
“逮捕暴徒！”
罗隆家族的人大声叫喊，尤其是罗隆的几个堂兄弟，此刻比死了亲爹妈更加激动。
随后，特拉克道：“苏业不承认，但我们有证据！我们家族已经找到一些灰河镇的流民，送到战神山严密保护起来，他们说，就是苏业对抗雅典城卫军，救下他们，然后带领暴民前往灰河镇，烧死了我最亲爱的弟弟坎蒙拉。”
尼德恩面色微变，看向教务长拉伦斯，拉伦斯面色不变，但目光阴了许多。
一些老师皱着眉望向特拉克，相互看了看。
麻烦了。
就在这时，一个女王般清冷的声音响起。
“我是潘狄翁家族的帕洛丝，你，卡贝尔家族的特拉克，告诉我，你所说的证人，是灰河镇的流民，还是我们家族绿镇的领民？”
帕洛丝手中，多出一柄钢铁枪剑。
皮甲临身，鲜红如火。
帕洛丝精致的容颜仿佛被寒冰冻结。
苏业的同班同学突然想起来，那些没死的流民，都被送到了绿镇。
特拉克的眼神闪过一抹慌色，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本能地望向后方雅典的将领。
但是，所有雅典将领要么抬头望天，要么低头看蚂蚁，要么侧头眺望远方。
“告诉我！”帕洛丝举起枪剑，指向几米外特拉克的喉咙。
她的声音充满奇特的威严，与平日的声音完全不同。
特拉克慌忙道：“一定是灰河镇的流民，但可能在绿镇居住过……”
帕洛丝从空间之戒中取出一把短剑，扔在特拉克的脚底下。
“卡贝尔家族夺走我潘狄翁家族属地的领民，这是蔑视潘狄翁先祖的英魂、挑衅半神家族的荣耀，我，潘狄翁家的帕洛丝宣布，为维护潘狄翁家族的荣耀，在众神的见证下，遵循古老的誓言，对卡贝尔家族发起家族征战，直至一方退出贵族，或，不死不休！”
帕洛丝说完，扔下钢铁枪剑，揪下胸前的黄金美杜莎项链。
项链膨胀，金光闪烁，最终化为金光闪闪的黄金枪剑。
一道光柱直上千丈。
掀飞长发，晶莹如丝。
雅典城中，同样一道金光冲天而起。
两道金色光柱，遥相共鸣。
在场所有人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霸道公主？
都什么年代了，还一言不合开启家族征战？
这不是雅典城还没建立之前，古希腊各大部落之间的战争誓言吗？
雅典城内至少五十年内没人开启家族征战了，现在家族之间有矛盾，都由战神山裁决，或者派人到角斗场生死战解决。
雅典士兵和将领们齐齐后退半步。
潘狄翁家的人都是疯子吗？
一个西西弗斯足以让战神山鸡飞狗跳，杀个黄金战士就跟白杀一样，至今没人追究。
这个西西弗斯的妹妹，比西西弗斯还吓人，大家不就是说了几句话，怎么就开启家族征战？
一帮柏拉图学院的师生们没有看帕洛丝，都看着苏业。
赤裸裸的羡慕嫉妒。
许多人大脑里都回荡着同一句话。
他们俩的感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了吗？
特拉克一共才说几句话？
至于直接掀桌子吗？
也不知怎么的，柏拉图学院的师生们不再同情苏业，开始同情卡贝尔家族和那个特拉克，弟弟被扎克雷等人剁成肉酱已经够惨了，现在直接撞上半神家族的家族征战。
问题在于，一个传奇家族怎么跟半神家族征战？
一个西西弗斯就能扫平卡贝尔家族。
别说传奇战士卡贝尔已经去世，卡贝尔家族目前最高战力只不过是圣域，就算卡贝尔活着，就算是全盛时期，也未必能战胜拥有藏棺剑的西西弗斯。
西西弗斯是有斩杀传奇事迹的。
而且不止一次。
特拉克慌了半天，气急败坏道：“你只是潘狄翁家族的次女，没资格开启家族征战。”
“我是没有，但胜利枪剑有。”帕洛丝语气冰冷。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胜利枪剑上。
这可是雅典娜女神的化身打造的半神器，这还真是潘狄翁家族的象征。
更何况，刚才潘狄翁家族响应了。
特拉克全身颤抖，转头看了看后方的雅典将领，望向不远处人群中几个贵族。
咦？那几个贵族呢？
一个雅典圣域将军叹了口气，道：“帕洛丝公主殿下，我也认识西西弗斯，我们并不想冒犯潘狄翁家族。请您收回家族征战，关于贵家族领民的事，我们会妥善安排。所谓的证据，不存在。您要明白，我们在为战神山做事。”
“多谢你的好意，但潘狄翁的家族征战一旦开启，绝不收回，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
帕洛丝手持胜利枪剑，周身金光朦胧，宛如女神降临。
苏业扭头看着帕洛丝，突然觉得这个时候的她好美。
没白送乐谱和花镇！
那圣域将军一言不发，后退半步。
特拉克看着最后一根稻草沉没，面色如土，忙道：“帕洛丝公主殿下，刚才的都是误会，那几个领民是别的贵族从绿镇抢走的，与我无关啊。我只是答应他们配合战神山，我不想冒犯潘狄翁家族啊。您收回家族征战吧，我们卡贝尔家族承受不起啊。”
“你知道他们来自绿镇，依旧当众挑衅，结局早已注定。”帕洛丝冷面以对。

第497章 乌拉克？苏业？谁？
“呜……”
悠扬的号角在雅典城中响起。
号角并不清脆，有些沉闷，甚至也不够平稳，好像有些漏风。
但是，号角声中，蕴藏着远古的沧桑，激荡着旧日的杀伐。
在场所有人齐齐色变。
潘狄翁家族的战士出动了！
恐惧如同一只大手，死死抓住特拉克的心脏。
这一刻，他才意识到何为顶级半神家族。
潘狄翁家族根本不在意发生了什么，既然帕洛丝向卡贝尔家族宣战，既然家族征战开始，那就，出击！
附近的人望着卡贝尔家族的人。
这一次，点燃的将不是灰河镇。
而是卡贝尔家族的祖宅。
“帕洛丝陛下，人真不是我们抓的啊！苏业……苏业大人，我们放弃了，我们放弃了。坎蒙拉就是一个蠢货，不然父亲也不会把他流放到灰河镇！他该千刀万剐，他就该去死！可是，我们卡贝尔家族是无辜的啊！求求两位放过我们吧，我们不复仇了，我们认输了！”
特拉克说完，扔下手中长矛。
他身后卡贝尔家族的人纷纷松手，长矛噼里啪啦地落在地上，微微弹起，轻尘飞扬。
苏业不说话，帕洛丝手持金光胜利枪剑，抬头望向城内的金光。
看着两人的反应，附近无论是贵族还是平民，都明白了。
卡贝尔家族完了。
“还等什么？跑啊！”一个中年卡贝尔家族的人转身就跑。
其余卡贝尔家族的人顿时四散逃跑。
有的人跑向狮子港，有人跑向大门，有人跑向北方，有人跑向西方，如同一群无头的苍蝇。
“完了，家族完了……”特拉克最后看了一眼雅典城，踉踉跄跄向狮子港跑去。
柏拉图学院的老师们相互看了看，又看向帕洛丝。
他们这才发现，之前小看了帕洛丝。
雅典城的大门前鸦雀无声。
一个小有名气的传奇家族，就这样灰飞烟灭。
恩卡家族的人望向那几个雅典将军。
回应他们的，是圣域将军严厉阴沉的目光。
恩卡家族的一个人叹了口气，道：“尊敬的帕洛丝公主殿下，我们的事情，与尊贵的潘狄翁家族没有丝毫的关系。我们只针对苏业。如果您是为了苏业而惩罚我们恩卡家族，那我们将祈求战神山的庇护。”
帕洛丝眉头一皱，正要说话，苏业却问：“你们族长被伟大的雅典娜女神一巴掌拍得满地都是，管我什么事？”
恩卡家族众人一听差点气死，什么叫满地都是？
“因为你杀了他的儿子，凯罗纳！”
“也就是说，你们恩卡家族因为黑铁试炼有人被杀，所以在雅典城复仇？”
“恩卡族长是，但我们不是。你可以杀凯罗纳，但你不应该逼死恩卡族长！”
苏业点点头，道：“你们这种恶心逻辑玩的不错。好，那咱们就玩到底！我入城后，就去雅典娜神殿请神殿裁决，进行罪恶判定，谁有罪谁死！你们准备好下一个族长吧，选好了告诉我，我明天继续去雅典娜神殿那里。我身上的神眷应该能支持杀十几代恩卡族长，咱们，慢慢来！你们别着急，在场的应该都有机会当一天族长。”
恩卡家族的人齐齐变色。
“你去不了神殿。等待你的，是战神山的监狱！”老特纳一句话抚平恩卡家族众人的担忧，也让送葬联军士气大振。
苏业转头看着老特纳，露出奇特的微笑。
“你身为罗隆家族的老管家，罗隆做了什么，你们做了什么，比我清楚。雷克怎么死的，妮雅怎么死的，你们同样一清二楚。那位高高在上的罗隆家族族长，一定在用尽一切手段杀我。但是，我已经杀了一个罗隆，不想再杀第二个。看，我这人没什么缺点，过于善良大概是我唯一的缺点。所以，我今天留你一条命。”
“可笑……”
老特纳话音未落，所有人就见苏业手中空间之戒光芒一闪，一枚勋章出现在手中。
接着，苏业将那枚雕刻着两颗星辰的资深将军勋章，戴在左胸前。
“我是来回雅典述职的，阻挡我的贵族我杀不了，但你，罗隆家族的管家，我可以直接杀掉。但是，我没有，因为我不想再杀罗隆家族的人。”苏业面带和善的微笑。
好像真的像是手上从未染血的孩子。
老特纳仔细一看，欣喜若狂，一指苏业，对雅典将军们道：“各位将军，你们看到了吗？一个十几岁的魔法师，竟然冒充资深将军！这是大罪！这是大罪啊！我说的没错，苏业根本走不到智慧女神殿，因为他会直接蹲进战神宫的监狱！”
在场的将领强忍喜悦之色，率领士兵，齐齐上前。
“苏业，我们将以冒充资深将军、仿冒资深将军勋章以及诈骗的罪名逮捕你！你马上跪在地上，接受逮捕，若有反抗，我们将有权就地处决！还有柏拉图学院的所有人，请你们想清楚，包庇罪犯对抗战神山的后果！”
在场大部分人目瞪口呆，耳边嗡嗡直响。
这个苏业疯了吗？
自以为成了总冠军王，就可以冒充资深将军？
总冠军王是至高荣耀，可实际权力连兵团长都比不上，怎么敢冒充地位更高的资深将军？
苏业的同学们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苏业。
苏业为什么会做这么疯狂的事？
自以为有帕洛丝庇护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当众冒充资深将军，真以为能骗过眼前的人吗？
“苏业完了……挺可惜的。”艾伯特轻声一叹。
霍特不断给苏业使眼色，让苏业逃跑，他可以阻拦那些将军。
吉米一脸茫然。
帕洛丝也呆住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帮苏业。
冒充资深将军就是苏业的秘密手段？
柏拉图学院的一些老师也脑袋乱成浆糊。
“愚蠢的人类。”欧几里德小声嘀咕完，偷偷翻书。
苏业却微微一笑，道：“资深将军勋章，是战神山制造，由神殿加持，你们可以验证真假。”
苏业说着，摘下资深将军勋章，扔给那位圣域将军。
那圣域将军冷冷一笑，仔细一看，面色呆滞，然后急忙反复仔细查看。
是真的！
随后，他递给其他人。
其他将领仔细翻看，沉默无语。
“就算有资深将军把勋章借给你，你也无法摆脱假冒身份的罪名！”
“不是借的，这枚勋章，就是我的。”苏业淡然道。
“那么，跟我们去战神山走一趟吧。”
“我当然要去战神山，不过……我还有别的勋章，你们一柄检查完毕吧。”
苏业说着，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从空间之戒中拿出一枚又一枚勋章，递给面前的圣域将军。
众人目瞪口呆看着一个个极为著名的勋章。
无罪者、救援者、击退者、荣耀者、覆舰者、巨人屠戮者、护邦者、伟业者以及马拉松战役首功者。
在递到一半的时候，帕洛丝突然猛地扭头看向苏业。
她想起一个人。
一个在马拉松要塞且让她感觉熟悉的人。
帕洛丝银牙紧咬。
骗子！骗子！骗子！
递出最后一枚首功者勋章，苏业微笑道：“对了，忘记说了，我化名‘乌拉克’参与马拉松之战，当然，在实际的军功簿上，仍然写着我的真名，苏业。你们，可以前往马拉松要塞进行核查。”
苏业说完，又道：“召唤青铜仆从。”
地面浮现巨大的蓝色魔法阵，雄健的地狱独角兽缓缓浮现。
地狱独角兽正要伸舌头，发现这么多人，立刻高高仰头，俯视众人。
少数士兵阵阵轻呼。
“是那头吓退巨人的地狱魔王兽！”
“就是它，化成灰我都认得，简直天马下凡！”
“对，它当时就是这种眼神，睥睨天下！”
苏业竖起右手食指，漆黑的火焰缓缓燃烧。
“地狱之火……”
“你竟然就是乌拉克！”
“该死，你用了魔法面具！”吉米恍然大悟。
“怪不得乌拉克总是刻意在柏拉图学院的队伍前施法，原来是在保护我们！”
“对啊！我们当时都觉得乌拉克是好人，没想到竟然是苏业！”
“我们好多人都被乌拉克……不，是都被苏业的魔法救过吧！”
“苏业，你瞒得我们好苦啊！”
“我明白了，怪不得你敢回来！原来你假冒斯巴达人参战，已经有了无罪者勋章，已经是资深将军，之前的罪名已经不能成立！”
“该死！不仅是马拉松之王，还是总冠军王！你以后还会弄出个什么王的名号？魔法王？”
“天啊，乌拉克竟然是我同学！签名！签名！”
那些女学生看苏业的眼神全部变了，无论多么畏惧帕洛丝，都无法隐藏眼中的星光。
她们是喜欢体育场上的王者苏业，但是，更喜欢战场的主宰！
现在，两个人竟然合为一体。
一些不知道实情的老师也充满迷茫。
一个二年级的学生，竟然成为资深将军而且是马拉松战役的首功者？
“你竟然是乌拉克……”为首的圣域将军呆呆地看着苏业。
在场的少数官兵看看地狱独角兽，看看苏业手中的黑色火焰。
他们刚从马拉松回返！
他们亲眼见过地狱独角兽神一般的样子。
他们亲眼见过乌拉克在战场的英姿。
但他们无法想像，苏业竟然就是乌拉克。
“怪不得，怪不得……”
所有将领喃喃自语，微微低着头，目光变得无比复杂。
他们可以对一个魔法师下死手，但却无法对一个钦佩的同僚动手。
正在观看这一切的希腊平民一直目瞪口呆。
几个兴奋的平民少年兴奋地喊叫着冲回雅典城，一路奔跑，一路大叫。
“苏业就是乌拉克！苏业不仅是总冠军王，也是马拉松之王！”

第498章 全城欢迎
雅典城门近处，数以百计的雅典民众正兴冲冲向外走。
“总冠军王苏业回来了！”
“真低调啊，战神山竟然没准备盛大的欢迎仪式。”
“毕竟是魔法师，和那些粗鲁的人不同。”
“等等，你们听到了什么？”
数百雅典人望着大门口冲进来的几个少年。
“苏业就是乌拉克！苏业不仅是总冠军王，也是马拉松之王！”
少年们一边奔跑一边呼喊。
一个少年被拦下来，其他人继续奔跑，继续呼喊。
“怎么回事？一边走一边说。”众人簇拥着被拦下来的少年一起向城外快走。
“是这样的，那些贵族想找苏业的麻烦……后来，苏业拿出了资深将军勋章……最后，苏业亮出的身份，然后唤出地狱魔王兽，还展现出传说中的地狱之火！连在场的雅典兵将都承认了苏业的身份！”
“我记得乌拉克有很多勋章，如果苏业真是资深将军，而且拥有无罪者勋章，那之前所有的罪名都不能成立了。”
“对！就是因为这样，苏业才敢回返。”
“一个总冠军王已经够可怕了，竟然还是全希腊人景仰的马拉松之王。双王加身，这件事，估计今天就能传遍全城邦。”
“那些贵族太蠢了，一定会成为全世界的笑柄！”
“找谁的麻烦不好，竟然找双王苏业，我的天啊，我已经忍不住想看那个场面了！”
雅典民众加快脚步，继续前行。
罗隆家族与恩卡家族的人呆呆地望着苏业，他们觉得自己的灵魂、荣耀和自信被苏业撕得粉碎，然后扔在地上用脚碾碎。
他怎么可能会是那个马拉松的英雄？
就在几天前，自己还称赞过那个乌拉克。
甚至于，各个家族的长辈都拿乌拉克当作榜样教训后辈。
可乌拉克就是苏业！
假的，一定是假的！
帕洛丝咬着牙，小手轻动，恨不得掐一下苏业泄愤。
在马拉松要塞的时候，明明就在身边，却视而不见。
现在想想，白担心了！
艾伯特的脸，破天荒地红了。
他还记得，就在前几天，自己说崇拜乌拉克，然后用乌拉克贬低苏业，说体育冠军没什么，乌拉克才是魔法师的骄傲和榜样。
现在，魔法师的骄傲和榜样，就是那个体育冠军。
而且就是自己的同桌。
艾伯特觉得天空破碎，大地塌陷，世界即将毁灭。
吉米兴奋得说不出话来，满面通红。
自己最崇拜的年轻魔法师，全希腊魔法界公认的未来魔法大师乌拉克，竟然就是苏业！
竟然是苏业！
霍特一脸呆滞。
他的头脑一直处于僵死状态。
因为他无法理解这么复杂的事情。
乌拉克？苏业？谁？
不合理啊！
少数老师面带神秘微笑，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
一些士兵激动地看着苏业，要不是知道自己今天是来抓苏业的，已经开始高呼“伟业者”之名。
在希腊，任何伟业者都应该得到民众的呼声。
伟业者的荣耀，向来堪比半神贵族。
老特纳呆呆地看着苏业，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了张嘴，再闭上，反复如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前几天，他还跟族长利奥博聊起过乌拉克，两人一致确定，乌拉克很可能就是斯巴达未来的柏拉图。
结果，是雅典的。
是苏业。
是毁灭罗隆家族荣誉与名声的苏业。
而且是资深将军！
“双王苏业！”
“双王苏业！”
就见数以百计的希腊民众冲出来，高声呼喊，惊醒众人。
苏业伸出手。
“我现在可以进城了？”
雅典将领们老老实实把勋章交给苏业，然后犹豫了好一阵，将右手握拳置放于左胸前。
行军礼。
“欢迎将军大人回返希腊！”将领们齐齐低头。
随后，那些士兵齐齐大吼。
“欢迎将军大人回返希腊！”
众人这才发觉，在这里，苏业的军衔最高！
“我刚才就说是欢迎仪式吧……”一个雅典平民兴奋地大喊。
罗隆家族和恩卡家族的人差点哭了，好像还真是。
看到众多将领的反应，原本还半信半疑的雅典平民松了口气，许多年轻人转身冲回雅典城。
“双王苏业，凯旋！”
“双王苏业，凯旋！”
就在这时，一个宏大的声音传遍雅典全城。
“欢迎希腊火系魔法协会副会长、总冠军王、四冠王、世界纪录保持者、残暴魔法师，以及，化名乌拉克的伟业者、马拉松首功者、马拉松之王，地狱之火的掌控者、地狱魔王兽的主人苏业，回返雅典。希腊火系魔法协会祝贺双王苏业，回返雅典！”
全城震惊。
许多人想起来，这是火系魔法协会首席副会长阿奇尔的声音。
之前苏业被逼走，他也是当众宣布苏业新身份，坚决支持苏业。
之前大家以为他说让苏业担任副会长只是气话，但现在，竟然正式宣布了！
随后，越来越多的陷入思考，这是真的假的？
接着，地系魔法协会、风系魔法协会、水系魔法协会以及冰金木三联魔法协会，都宣布欢迎苏业。
这一刻，原本不相信的雅典民众也陆续接受了这个事实。
苏业就是马拉松战役的首功者，苏业就是乌拉克，就是马拉松之王，也是总冠军王！
雅典城中，无论是战神山还是大多数贵族的府邸，一片死寂。
数不清的桌子被掀翻，数不清的物品被摔碎。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意识到，一定是米泰亚德与柏拉图学院联手做得好事。
之前米泰亚德与柏拉图所谓的私人恩怨，不过只是放出来的烟雾魔法。
没有米泰亚德，苏业根本不可能瞒过战神山的耳目。
怪不得米泰亚德说暂时不要雕刻乌拉克的雕像，怪不得米泰亚德一直压着没有上交军功簿，一直说在清点核查。
现在苏业宣布，估计当晚军功簿就会出现在战神山，出现在所有城邦。
许多贵族疯狂咆哮，但最终，他们有气无力坐下。
如果只是雅典城出战，战神山有一百种方法剥夺苏业的军功。
但马拉松战役不一样。
那是全希腊对波斯的战争。
任何城邦都没资格剥夺苏业的军功和勋章。
主神都不行，需要神王出面。
如果宙斯真的出面否定苏业军功，那波斯、北欧和埃及诸国众神能马上举办大庆典祝贺。
至少，短时间内，没有人能动得了苏业。
动苏业，就等于挖雅典的根基，挖全希腊的根基！
这种时候，战神山不仅不能动苏业，而且还要加大力度表彰。
雅典城的北大门前，送葬队伍默默向两侧分开，让出主路。
兵将们向两侧分开，雅典民众也向两侧分开。
“我先去战神山述职。”苏业迈步前行。
全体柏拉图师生跟着苏业，一起向前。
苏业从雅典城北方的大门进入，一路走向智慧女神大道。
路边的雅典人自发夹道欢迎，大声欢呼。
他们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他们的肢体兴奋得手舞足蹈。
早在得知波斯大军登陆马拉松的时候，绝望的气氛笼罩雅典。
全雅典的街头巷尾都在疯狂讨论，因为马拉松要塞和雅典之间，是一片大平原。
只要波斯人占领马拉松要塞，那么就可以长驱直入南下，直抵雅典城下。
得知波斯不死军以及巨人军团都出现后，雅典人慌了起来，少数人拖家带口逃离雅典。
直到一个名字的出现，安定了民心。
一个叫乌拉克的魔法师横空出世，配合米泰亚德大将，击溃巨人军团，赢下了一场战斗。
乌拉克的名字简直如同鸽子群一样，天天在雅典飞来飞去。
数不清的雅典人为乌拉克和米泰亚德祈祷。
再接下来，巨人王与位面船的出现，导致雅典大军惨败。
全城大骂贵族将领无能。
雅典再次陷入绝望的气氛之中。
几乎每个人甚至是那些贵族也不再敌视魔法师，都希望乌拉克能再度展现出奇迹。
因为一旦马拉松失守，雅典要么会被波斯大军包围，要么会形成传奇之战。
而传奇之战的结果，必然是整个雅典沦为废墟。
最终，奇迹出现。
乌拉克不仅在陆地战场上再次击溃波斯大军，甚至在海洋战场上亲手击沉波斯大军的魔法旗舰，一举奠定了最终的胜利。
消息传到雅典城后，举城欢庆。
那一天晚上，所有雅典城的人自发走到智慧女神大道，走到市政广场，庆贺这得来不易的胜利。
那个叫乌拉克的魔法师，简直就是雅典的救世主！
那一天，不止雅典，全希腊的城邦都在传诵乌拉克之名。
每个城邦的人都一样，就像过节一样，一定会去城里地方走一走，那是全城的仪式感。
斯巴达人误以为自己城邦出了一个优秀的魔法师，庆祝更加疯狂。
他们更高兴的是，自己城邦终于有个魔法师，能压过抢走角斗王头衔的雅典人苏业。
胜利的喜悦未等退散，苏业接连不断夺得冠军的消息传遍雅典。
原本就无比兴奋的雅典人，再一次登上喜悦的新高峰。
前些天，全城都在疯狂讨论苏业，各种有关苏业的神奇事迹在传播。

第499章 神话的开始
尤其是苏业的邻居，没事就吹嘘自己当年和苏业如何如何，早就看出来他将来是个大人物。
一些狮子港的居民也这么说。
现在，苏业回来了。
没想到的是，双倍的惊喜。
各大魔法协会主动宣布苏业的身份，而战神山没有反对。
虽然许多雅典平民嘴上不说，但内心早就把魔法师和魔法协会当成对抗贵族的正义力量。
在所有魔法协会都传音后，绝大多数雅典人都相信了。
苏业就是乌拉克，不仅是总冠军王，还是伟大的马拉松之王，最年轻的资深将军。
令人敬仰的伟业者。
苏业一路向前，两侧的民众不断欢呼。
更多的民众汇入苏业身后的洪流，一起向战神山走去。
人群中的老人、贵族或将士神色有些恍惚。
雅典，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伟业者了。
也很久没有这样民众自发形成如此规模的庆典。
这种规模的庆典，往往都由战神山和贵族主导。
哪怕是前不久的梭伦演讲，都没有这时候的人多，没有这时候的人兴奋。
苏业在皮提亚大赛场、在马拉松、在雅典的事迹再一次被传播。
而且，许多事迹的细节再一次稍稍变化。
开始由事迹向故事发展，由故事向神话发展。
在斯巴达，苏业在大角斗场挑战上千角斗士，只用了两个魔法仆从，脚都没动一下。
在马拉松，苏业拳打巨人王，脚踢命运术士，飞临海上，踏碎波斯旗舰，掀起滔天巨浪，冲散波斯大营，击溃传奇刺客山中老人，亲手俘虏波斯王的女婿马多乌斯。
在皮提亚大赛场，苏业一人连超其余所有对手几十圈，一甩铁饼飞出皮提亚赛场，飞到得尔斐雕像广场，把海格力斯的雕像脑袋削断，打得以欧肯诺为首的贵族哭爹喊娘。
就在刚才，众多雅典贵族与战神山官兵背叛贵族和战神宫，主动燃烧火堆迎接苏业，还毅然决然扮成送殡的样子，为了迎接苏业，已经做好牺牲的准备。
潘狄翁家为了欢迎苏业凯旋，还外放神器光芒，那光芒就是潘狄翁族长亲自开启，已经决定把公主嫁给苏业。
各种神话开始酝酿……
苏业自己都不知道。
苏业去战神山的目的很简单，去军方宝库，第一时间用军功换取大量宝物，别等到时候贵族使坏，把好东西都藏起来不让自己兑换。
但是万万没想到，这一路上的人越来越多。
开弓没有回头的箭，绝不能让贵族有转移宝藏的机会，先下手为强！
苏业一路面带微笑，不断向两侧民众致意。
不仅脖子发酸，脸上的每一根笑纹都酸疼。
柏拉图学院的师生们一开始还没确定要不要跟着苏业，毕竟大家是想回学校。
很快，他们便不考虑了。
因为，他们已经被雅典民众包围，想出也出不去。
柏拉图师生后面的一些贵族和兵将一开始只是跟着进城，然后也被包围住。
一开始他们顺其自然，但后来听到有民众说他们是为了苏业反叛贵族和战神山，差点吓疯，疯狂向外挤。
但只有一半突围成功。
另一半人一脸绝望地留在队伍中，被汹涌的人流裹挟前行。
战神山下各种雅典官方部门的贵族人员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四处奔走，各种开会讨论这个情况。
到底拿苏业怎么办？
负责市政广场的政务司无比果断，直接派人去柏拉图学院，以双倍的价格定制苏业的体育冠军像、破纪录雕像和高等勋章雕像，要求今晚在市政广场就要摆出来。
政务司平日里堪比树獭蜗牛的贵族官僚，此刻全都变成了猎豹兔子。
上次那位圣域级的政务司副司长被自天而降的一矛轰杀的事迹历历在目，而现在全战神山都知道潘狄翁家族对卡贝尔家族动手，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目标。
潘狄翁家族的巅峰半神家族，从来不是说出来的，一直就是杀出来的。
政务司的一位副司长坐在前往柏拉图学院的马车上，看着长长的雕像清单，一脸纠结。
“九大高级勋章雕像，要制造两批共18个，一批放在市政广场，一批放在卫城神庙区”
“七个破纪录雕像，也要制造两批共14个。”
“十五个冠军雕像，四个冠军王雕像，一个总冠军王雕像，一共两批共40个。”
“也就是说，今天晚上，市政广场会多出36个苏业雕像，这要是继续下去，市政广场改名苏业广场算了！”
“唯一的好消息是，今晚市政广场的‘摸脚队’可以分成36支……”
“不对！还有大神赐者雕像，我想想都有什么，太阳神大神赐了几次？冠军王两次，总冠军王一次，加上战神的一次，一共4个大神赐者雕像。一共是40个！呼，好悬，万一想不起来，我也可能被从天而降的战矛杀死……”
苏业沿着智慧女神大道一路前行，民众们一路欢迎，一路跟随，一起来到市政广场。
许多人本能地走到之前苏业的城邦冠军雕像前，弯腰抚摸雕像的脚背。
脚背明亮如镜，脚背比一开始生生薄了十分之一。
苏业在市政广场停留了几秒，目光落在自己的城邦赛会雕像上。
这座雕像，见证了那场比赛，也见证了《扎克雷》的首演。
苏业有些许遗憾，自己没有看到那场首演。
但是，也有欣慰。
从今以后，这座雕像不再孤单！
绕过市政广场，前往战神山。
雅典人的喜悦没有消散，反而越发兴奋，一起前往平时根本就不敢去的战神山区域。
战神山的人如临大敌，已经调遣全部的城卫军在街道两侧把守。
然后，贵族们脸都黑了。
谁见过士兵一脸喜气洋洋地站岗？
那一个个的模样差点就要跑到苏业面前行吻脚礼。
还有士兵根本不管长官就在附近，跟着民众时不时喊几句“双王苏业”。
雅典贵族们苦不堪言。
前一阵为了安抚民心，为了避免雅典未战先乱，也为了之后的城防战，战神山和军方联手配合，宣扬乌拉克的功绩。
宣扬外邦的乌拉克，总比宣扬战功已经升无可升的米泰亚德强，反正哪怕把乌拉克吹成神的化身，乌拉克也没办法跟战神山夺权，但米泰亚德能。
宁与友邦，不予家奴。
所以，雅典的大部分将领和少数士兵自己先信了。
在他们心中，乌拉克就是完美将军的象征。
现在，雅典贵族们慢慢咀嚼着嘴里的苦果。
石头砸脚太疼了！
最终，苏业走到军部大门前，拿出魔法胡子，发表了简短的演说。
无非就是感谢众神，感谢战神山，感谢柏拉图学院，感谢雅典民众，感谢全希腊人之类的套话，最后还用开玩笑的方式，给自己的商行打了广告。
军部所有人严阵以待，生怕苏业带着全城雅典人冲击这里。
但没想到，苏业一进门就和颜悦色说明来意，只是为了去军部宝库，并直接说希望大家开诚布公，别把好东西藏着。
所有人暗暗松一口大气。
总后勤官大手一挥，表示苏业可以前往所有宝库，兑换所有战利品，这是资深将军应有的待遇。
早走早利索！
苏业在总后勤官的陪伴下，先是逛遍所有军库，还包括一些本来专门为贵族准备的私密军库。
苏业这一次，一点没客气，开着魔法感知、魔法视觉和祭坛之眼，全副武装。
反正这里是雅典城，是雅典娜的城邦。
就是自己家。
苏业强忍内心的激动，避免情绪波动，不紧不慢地兑换物品。
一旦记录完成，成功兑换，立刻收入空间之戒。
因为有些宝物太珍贵了！
一枚残破的无法打开的空间之戒，大概是三千金雄鹰级别的宝物，可里面的物品的光雾价值超过五百万金雄鹰。
一件埃及原始部落的骨雕，是五万级的宝物，结果光雾显示少说两百万。
一个来自北欧的战利品，十米长的鲸鱼雕像，算是五千金雄鹰级的宝物，可光雾显示至少价值五十万。
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为了收益最大化，苏业只兑换了一件高军功战利品。
被军部判定是五十万级宝物，但实际是千万级。
这样的兑换，仿佛回到了雅典娜宝库之中。
尤其是在那么多贵族的陪伴下，感觉更刺激。
一口气耗尽所有军功。
就跟来抢劫一样。
那些贵族官员一个个心知肚明，苏业要不这么做，过几天，战神山一定会撤走许多贵重战利品。
不过，他们发现苏业挑选战利品的眼光不怎么样，总会莫名其妙用军功换一些很一般的东西。
不过，也有人流露出对苏业的赞赏，苏业没有像那些战士将领一样只注重神力装备，而是经常换一些有收藏价值的东西。
有品位。
看着那些贵族满不在乎的表情，苏业心中充满难以言喻的愉悦感。
这一次的收获，太大了。
双方都很满意。
出了军部，苏业发现外面的雅典民众竟然还没有离开。
苏业只好再次使用魔法胡子，劝民众离开，自己要回柏拉图学院。
大部分人陆续散去，只有少数人继续跟着苏业，直到苏业进了柏拉图学院，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柏拉图学院为苏业和回校师生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庆功会。
苏业回来了。
第三卷 雅典的敲钟人

第500章 女矮人的皮肤
庆功会结束。
柏拉图学院深处，传奇魔法器火山熔炉的轰鸣声渐渐平息，火山口不再流淌色彩各异的液态金属河流。
著名的柏拉图矮人工坊变得格外宁静。
火山熔炉之下，矮人们刚刚喝下几杯大麦酒，还没有尽兴，聚集在一起，望着站在酒桶上的苏业。
和矮人站在一起的，除了人类工匠，还有柏拉图学院的一些魔法师，以土系居多。
尼德恩和柏拉图商会副会长奈德尔也位于其中，好奇地看着苏业。
苏业轻轻跺了跺酒桶，举着冒着气泡的大麦酒，大声道：“我说过，我一定要改变世界的餐桌，而我，在柏拉图学院的帮助下，尤其在各位魔法师和工匠朋友的帮助下，解决了所有问题，让我们巨龙的美物如同野火一样在全世界燃烧！照亮全世界的餐桌！我，苏业，做到了！”
矮人们大声欢呼，目光热切。
不过，他们盯着的不是苏业，而是苏业身边的王大锤。
哪怕在场有圣域矮人，看向王大锤的目光也带着一抹羡慕和尊敬。
拥有金属主宰的矮人，那就是矮人神灵的血脉！
王大锤则懒洋洋靠在黑魔羊身上，目光不断在酒桶上瞄来瞄去，苏业已经承诺，只要事成，今天无限量喝大麦酒。
“但是，我不满足于刀叉，我还要彻底砸碎那些落后的、丑陋的和不实用的陶器！我的目标是制作一种叫做‘瓷器’的伟大餐具，让这种餐具更全面地占领全世界的餐桌！而且，我可以保证，瓷器的收入将远远超过刀叉，在场的每一位，都有无限的大麦酒！”
“瓷器！”
“瓷器！”
“我爱瓷器！”
众矮人大声欢呼。
“不过，制作瓷器，需要特别的瓷土，还需要调配更好的釉浆，这是我在狮子港从东方的水手那里听说的。唯一可惜的是，他只是简单描绘了神奇的瓷器，甚至介绍了简单的制作工艺，并没有告诉我详细的东西。所以，我需要懂土质、岩石和陶器的工匠和魔法师。只有得到你们的帮助，我们才能研究出更好的瓷土，制作更好的瓷器。”
“伟业者，瓷器到底是什么样子？”黑须晃着大胡子喊叫。
“最优秀的瓷器，如牛奶般雪白，如同宝石般闪亮，比女人的肌肤还光滑，简直能当镜子用，每一件瓷器，都是艺术品。”苏业大声道。
“女矮人的皮肤能磨刀！”黑须的一句话惹得哄堂大笑，而女矮人们兴奋地伸出双臂，展示自己健壮的身躯。
很骄傲。
“当然，我说的是人类女子的肌肤。”苏业微笑道。
“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我也想用一用，我已经习惯了刀叉，我一定会习惯……对，瓷器！”黑须道。
众多矮人用力点头，他们和那些矮人部落完全不同，在柏拉图学院待久了，越来越喜欢新兴的事物。
“什么样的土能当瓷土？”一个魔法师问。
苏业很遗憾地一摊手，道：“说实话，别说我，哪怕那个水手自己都不知道。但我相信，广袤的希腊大地上，一定有这种土。我们只要不断尝试，一定能够发现。今夜，大家尽情喝酒，明天开始，我们详细研究尝试制作瓷器。我知道，这个过程会很漫长，但是，越大的猪越肥美！”
“说得好！”
“对！”
矮人们纷纷支持，但是人类工匠和魔法师却抱着怀疑的态度。
这哪里是准备新商品，简直就是瞎猫找死耗子。
“不过，在寻找制作瓷器方法的同时，我将发明一整套的马具，而不是只有缰绳，而不是只在马背上放一些破布和甲胄！我要制作的，是能让人坐得舒服的马鞍，是让人双脚能踩着的马镫，是能让马匹跑得更久更快的马蹄铁！我知道，许多人并不相信，但是，我会用事实证明，我既然能改变全世界的餐桌，我也能改变全世界的战场！而且，我已经改变过一次！”
“敬马拉松之王！”
“敬马拉松之王！”
矮人们纷纷高举空空的木酒杯。
“最后，让我来敬眼前的人，你们，将成为改变世界的伟大工匠！今天，敞开喝酒，无限畅饮！”
苏业当众一口喝完一大杯酒，跳下酒桶。
矮人们如同猛虎一样冲到苏业身边，一人抱起一个酒桶，也不用木杯，对着酒桶直接开喝。
王大锤和黑魔羊同样各抱着一个酒桶，大口畅饮。
苏业笑着走到奈德尔面前。
“好久不见了，双王苏业！”奈德尔无比热情地给了苏业一个拥抱，最后还拍拍苏业的肩膀。
这待遇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至少提升一百个级别。
“我们去一旁的小屋说。”尼德恩给两人使了一个眼色。
进入小屋，尼德恩使用封锁咒隔绝内外。
苏业打开魔法书，面朝奈德尔，展示所有马具的设计图，甚至还有成形后的骑士图。
奈德尔仔仔细细看了许久，才面带激动之色道：“天才！天才！你简直是一个天才！我可以确定，你的这套马具，绝对可以改变战场。我甚至怀疑，从此以后，除了不适合马战的山地，任何平原都只有骑兵战。在平原上，步兵只是骑兵面前的陶人，一击而碎。如果能创建出强大的魔马骑士，不用多，只需要一万骑，就足以横扫全世界的平地战。骑兵一旦配备了您的马具，什么斯泰基骑弓手、什么波斯重装骑兵、什么马其顿战友骑士，统统都是尸体！”
苏业和尼德恩诧异地相视一眼，这个奈德尔对马具的热情太过夸张，要么是他太过了解骑兵并且有远见，要么就是纯粹胡说八道。
奈德尔看到两人面色不对，尴尬一笑，道：“我当年研究过坐骑，尤其了解魔兽骑兵，最清楚现在的骑兵装备这种马具后，会发挥多大的实力。尤其装备在魔马骑士上，甚至胜过魔兽骑士。”
“不错，看来你的确很懂。魔兽骑士虽然强大，但魔兽极难掌控，战斗一旦开打，魔兽大都会脱离骑士，开始胡乱战斗，有的甚至会攻击友军。这也是魔兽骑士一直无法壮大的原因。魔马不同，各方面远强于普通战马，非常便于操控，一旦形成千人以上的骑兵团，非常可怕。”
“千人不行，至少是五千人的骑兵团，才能形成强大的攻击力。不过，我更喜欢弓骑兵！”奈德尔道。
三个人同时轻轻点头微笑。
马镫对弓骑兵来说堪称神器，有了马镫，弓骑兵在马上的战斗力成倍提升。
奈德尔兴奋地推演道：“哪怕重装骑兵配备这样的马具，也拿波斯的巨象军团和巨人军团毫无办法。但是，如果弓骑兵装备这种马具，可以轻松围杀巨象军团。配合魔法箭，也能杀死普通巨人。至于飞蛇军团，在弓骑兵面前不堪一击，甚至可能永久退出战场。有了这种马具，我们希腊终于有办法对抗波斯大军的王牌军团。”
“你很有眼光。不过你应该清楚，这些马具一旦曝光，最多一个月就会被仿制，最多半年波斯人就能熟练使用。所以，在下一场大战之前，我们不能暴露这些马具，必须要联合各神殿，秘密制作，秘密训练。然后，给予波斯人迎头痛击。”苏业道。
“的确应该如此……”奈德尔的语气中有些遗憾。
苏业微笑道：“这种东西可以被轻松仿造，而且制造简单，根本赚不了多少钱。但是，一旦马具出现，战马的价格会暴涨，至少翻一倍！而战马不可能大批量制造，所以，马场的价格会涨到难以置信的程度！”
“对！”奈德尔双目瞪得如同魔法灯，“我差点忘了这一点。”
“所以，我的想法很简单，在涨价前，暗中收购各地马场，不仅收购希腊的，还包括北欧的和波斯的。当然，不能用我的名义，毕竟现在全世界都盯着我。”苏业道。
奈德尔与尼德恩同时点头，现在苏业已经成为世界级的名人。
苏业继续道：“我相信，以柏拉图商会的能力，一定可以完美完成收购。接下来，我们就需要等待那一场震惊世界的骑兵大战，至于是和哪一方打，我们不确定，但我们能确定，胜利属于我们！那一战之后，不仅希腊，其余三国都会警醒，然后疯狂收购战马和马场。那个时候，我们再慢慢出售！”
“至少是一倍的净利润！你真是个天才！”奈德尔感慨道。
苏业面带微笑，实际上，马具的出现和骑兵的兴盛，影响不仅仅是战争，还极有可能形成新的社会阶层。
社会每一步的变化，都会影响贵族甚至神殿。
尼德恩望向奈德尔，道：“这件事情，非常重要，奈德尔副会长如果不能胜任，我可以请修昔底德老师加派人手辅助你。”
奈德尔目光一闪，挤出自豪的笑容道：“放心吧！这件事交给我，我用我的人头担保，一定要让各位满意！再者说，苏业认识著名的西格鲁德王子和伊欣娜公主，有这两位在，我们在北欧和波斯的收购将非常顺利。至于埃及，那是魔法师们的老家，柏拉图商会在那里的势力非常大。”

第501章 收获荣耀
苏业点点头，道：“很好，那么，我出马具，出方向，出资金，至于方案和具体操作，都交给你了。接下来，我们要秘密试制造新马具，然后在柏拉图学院内部进行试探性训练。一旦达到效果，就要通知各神殿，然后凭借神殿的力量，组织出一个秘密骑兵团。我相信，在通知神殿之前，我们的收购已经完成。”
“你放心！会长大人一定会全力支持这次收购！我可以保证，在马具上交神殿前，完成一切！只不过，我还要跟你商讨很多细节。比如，如何让神殿相信马具并且保密？”奈德尔道。
苏业微微一笑，道：“众神的目光久远且明亮，他们已经看到，波斯和希腊在不久的将来必有一战。我们献上马具之时，便是众神喜悦之日，也是神殿全力配合之日。”
“我忽视了您与神殿的关系。不过，现在传言说除了太阳神殿和智慧女神殿，许多神殿对您不满，这也是那三个愚蠢的家族敢在门口阻拦您的重要原因。”奈德尔道。
“在神殿正式发表声明之前，一切都只是猜测。”苏业道。
“不错。”奈德尔一边说一边思考。
“详细的事情，我们过几天慢慢讨论，但除了马具和瓷器，我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可能是我这一生做的最正确的事情之一。”
尼德恩和奈德尔神色专注，盯着苏业的眼睛。
“得益于暂时获得安德列的天赋以及神灵的赐福，我回想起幼年时期在狮子港的众多事情，同时也激发了我的灵感。我从别人的口中得知，在一些地方，把渔网、树皮、竹子等等物品碾碎炖煮制作成浆，然后制作成薄薄的一层，再去掉水分，在各种技术的帮助下，就能制造出粗纸。这些纸有些很差，甚至还不如莎草纸那种叶片，但是，这些纸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很柔软。而且这种纸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制作成本低！非常低非常低！用树木、竹子、亚麻甚至一些草都可以制作。”
尼德恩的眼睛徐徐睁大，他的双目之中，竟然流露着奇异的色彩。
奈德尔却问：“成本低是好事，但我们能赚到钱吗？”
苏业淡然一笑，道：“接下来就是重点，造纸术研究所需要的成本，由我一力承担！一旦研制成功，我们只做高端品牌，然后，把造纸术的配方、技艺和一切，向全世界开放！我的目标，不是靠造纸术赚钱，而是让所有商人、工坊和神殿觉得造纸术能赚钱，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在全世界普及纸张！”
尼德恩缓缓转头，静静地看着苏业，哪怕是他的假眼之中，仿佛也有光华闪动。
“为什么呢？”奈德尔问。
“为什么不呢？”苏业反问。
“既然是赚钱的机会，为什么不掌握在我们手中呢？”奈德尔问。
“第一，你觉得，我缺少赚钱的机会吗？”
“……好像真不缺。”
“第二，纸张，将会成为这个世界超越陆地与海洋的载体，它和文字承载的不仅仅是我们能看到的，还有我们看不到的经验、知识和思想。我们创造的不是商品，我们创造的，是另一个新世界！那么，奈德尔先生，以及你背后的会长先生，你仅仅是想赚多一点的金雄鹰，还是想在赚金雄鹰的同时，创造一个新世界呢？”
奈德尔的呼吸稍稍急促。
他急忙克制情绪，哭笑不得道：“厉害，真是厉害，不愧是当世双王。我一个见钱眼开的商人，竟然被你说动了。从我个人的角度，我愿意跟你这么做，但从柏拉图商会的角度，我不能全部认同。不过有一点我可以保证，如果你自己出研究费用，那么我们商会将愿意出人力物力，我相信，很多魔法师愿意做，尼德恩，对吧？”
两个人看向尼德恩。
尼德恩微微抬起头，面带自豪的笑容，道：“全体魔法师，都愿意为造纸而努力，因为每一个魔法师都明白一旦廉价实用的纸张出现后，对整个世界会形成何等巨大的影响。或者说，许多魔法师在研究造纸，但都不得其法。既然苏业愿意承担成本，那我可以召集大量的魔法师加入到研究造纸术的行列。”
“我爱魔法师。”奈德尔热情地欢呼。
苏业和尼德恩相视一笑。
“和造纸术配套的，是活字印刷。因为再优秀的纸张，价值也比不过上面的几个字。这种印刷术的原理非常简单，简单到当我说完，你们会怀疑为什么人类蠢到这么久才发现。但是，印刷术对工艺的要求很高，不然印刷出来的只是一片模糊的字迹。所以，需要出动魔法师，炼制配套的魔法器。当然，研究成本依旧由我承担，而且一旦研制成功，依旧向全世界公布。”
“我的心在加速跳动。”尼德恩脸上泛起红潮。
“想象是美好的，可识字的人就那么多，纸张和书籍再多，用处也不大。”奈德尔道。
尼德恩却道：“不要让你的视线停留在过去和现在，要望向未来。一百年前，连魔法师自己都意识不到魔法会如此伟大。而我们现在，也无法意识到造纸术、活字印刷和大量书籍对一百年之后的影响。太阳最明亮的时候，永远不是清晨，而是正午。”
“好吧，你们说什么都对。”奈德尔道。
尼德恩望向苏业，缓缓道：“你承担成本，肩负质疑，也必将收获荣耀。”
苏业微微一笑，心中却有些诧异，尼德恩的态度太过郑重，比在课堂上讲课都郑重，很不适应。
“我很喜欢活字印刷和造纸术。我愿意无偿加入研究这两种技术的魔法师队伍，而且，我也会全力招募志同道合的魔法师。不出意外，阿基米德会很喜欢研究活字印刷技术。”尼德恩道。
“很好！不过，要先研究造纸术，在得到足够好的纸张后，才能研究活字印刷，我们总不能用魔法纸或莎草纸来承载印刷术。那么，接下来，我们就要齐头并进，同时研发瓷器、马具和纸张，并收购马场。”苏业道。
“你在让这个世界变得更美好。你说过，你做到。”尼德恩用略微有些怪异的目光盯着苏业。
“我爱更美好的世界，那代表更多金闪闪的机会。”奈德尔高声赞美。
“那么，我先回家休息，从明天开始，我们一起让这个世界更美好。”苏业笑容和煦。
三个人起身，苏业突然道：“我差点忘了，我的武器装备品牌‘斩龙者’在大概半个月后，开始销售，正在招代理商。柏拉图商会要想获得代理权，最好准备一大笔钱。”
奈德尔立刻道：“和斯巴达一样的武器装备？你放心，我们一定会给你满意的价格。我可以确定，不久的将来，斩龙者将会成为全世界最有名的神力装备。”
“还有魔法器，不过，那需要一定的时间。”苏业道。
“跟您合作，是柏拉图商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奈德尔大声赞美。
“能与柏拉图商会合作，也是我的荣幸。”苏业道。
“我送你出门。”尼德恩说完看了一眼奈德尔。
奈德尔微笑道：“我去向会长大人汇报，我们明天见！”
深夜的柏拉图学院静悄悄的，但庆功会的热闹余韵仍在，让草木繁盛的花园式学院比平时多了丝丝热浪。
“无论是马具还是瓷器，都没什么，但造纸术和活字印刷……可能会招致巨大的反扑。”尼德恩字斟句酌，语速缓慢。
“所以，我让可能阻挠的力量看到利益。我研究造纸术，是为了对抗埃及。印刷书籍，是为了宣扬神灵的信仰。所以，我会把造纸术和印刷术先献给智慧女神殿。然后……公开在魔法议会发表。至于其他人看到并利用，跟我无关。”苏业道。
“好，很好。”尼德恩连声称赞。
“纸张、活字印刷和书籍，一定会让这个世界越来越好。”苏业微笑道。
“是啊。我刚才一直在想，一个人人都识字、都有纸用、都有书读的世界，一定会比现在更加美好。”尼德恩憧憬地望着夜空。
“那样的世界，会有各种各样的缺点，但，确实比现在美好，而且一定会更加美好。”苏业的语气中充满浓浓的怀念。
“你的名字，必将万世传颂。”尼德恩道。
“只是可能。”苏业道。
“是啊，决定一切的，并不是我们。”尼德恩轻声一叹。
两个人静静在夜间行走，直到大门前才辞别。
看着尼德恩转身离去，苏业走出大门。
熟悉的马车缓缓驶来。
凯尔顿风风火火跳下马车，热情地张开双臂，露出无比浮夸的笑容。
“欢迎归来，雅典的大英雄！”
苏业有气无力地接受凯尔顿的拥抱。
“你一路前行，一路奇迹！”凯尔顿望着苏业，感慨万千。
“少说废话，先送我要回家睡觉。”苏业道。
“如您所愿，咱们车上聊。”凯尔顿说着，做出请的姿势。
上了马车，两人交流双方这些天经历的事，并商讨巨龙的美物未来的发展。
许久之后，马车突然停下。
“苏业老爷，您家门口被堵住了。”
苏业走下马车，哭笑不得看着大批邻居或站或坐在门口，就跟聚会一样，堵了小半条街。
“苏业回来了！”
众人笑逐颜开，蜂拥而至。

第502章 不敬命运
上百人瞬间包围马车。
苏业看着那一双双热切的眼睛，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应对。
尤其是那些小孩子，满面通红，双目仿佛有流星闪烁。
“苏业，你说说马拉松战役的事情吧！”
“是啊，你是怎么击沉波斯旗舰的？听说那座旗舰简直就是一座小岛。”
“你的地狱魔王兽呢？那可是能打败巨人的超强神兽，能让我们摸摸吗？”
“你的冠军奖杯还在吗？能让我们看看吗？”
“听说破纪录雕像是纯金的，真的吗？”
“苏业哥哥，你真的把巨人王踩在脚底让他叫爸爸吗？”
“听说你俘虏了好几个波斯公主？长什么样？”
……
一开始，众人还问一些正常的，但很快就开始问各种五花八门的问题。
眼前虽然过半是陌生人，可不少都是熟面孔。近半年来自己几乎不怎么跟邻居联系，但见到的时候也经常打招呼，邻居做点什么偶尔也会送过来。
苏业只好看向菲戈大叔。
菲戈大叔笑了笑，大声道：“现在大家看到苏业了，放心了吧？至于苏业的事，不要着急，我们这些邻居早晚会问出来。他刚从得尔斐回来，一定十分疲劳，让他睡个好觉。你们有什么想问的，我都记下，保证帮你们问明白。都这么晚了，万一苏业真带着波斯公主，我们更不能耽误他了，对吧？”
“对……”众人发出暧昧的哄笑声，陆续离开。
那些熬得两眼通红的小孩子，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
谢过菲戈大叔和亲近的邻居，苏业才回到屋里。
一切的摆设都没有变化，有菲戈大叔家的奴隶打扫，保持得井井有条。
苏业想了想，唤出地傲天和地狱独角兽，然后放置好警戒乌鸦。
从此以后，自己就不用摆着柏拉图的魔法影像睡觉了。
“离开雅典流亡那么久，明天又是假期，今天要好好睡一觉！”
这一天晚上，苏业没有学习，没有冥想，没有总结复盘，直接洗漱完毕后，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苏业门前的街道上，许多人依旧兴奋地睡不着觉，讨论有关苏业的一切。
“苏业这孩子，从小就有出息……”
“你可算了吧，当年你可没少笑苏业笨……”
“我那是鼓励他！现在你再看看看，不敢说都是我的作用，但我的鼓励一定对他有大帮助……”
“我也想鼓励你……”
众人说说笑笑，但在街角的阴影处，两个黑袍人正望着众人，偶尔看一眼苏业家的大门。
“刚才的那个人，就是苏业。”
“现在吗？”
“再等等。”
时间慢慢过去，直至凌晨，大街上空无一人。
两个黑袍人悄无声息穿过苏业隔壁家的大门，一挥手，洒出一片淡白色的粉尘。
粉尘慢慢漂浮，化为白雾，涌入各个房间。
几个房间里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两个人不断从空间之戒中拿出各种各样的东西，最终，神奇的力量笼罩苏业隔壁的院子。
地狱独角兽突然打了个响鼻，皱着眉头，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地傲天则四处看了看，然后静静地数星星。
隔壁。
一个临时祭坛出现在院落中。
纯黑祭坛之上，站立着三位奇特的女神雕像。
她们三人背后各有一对肉翼，如同巨大的魔鬼之翼，但组成肉翼的是一条条七彩斑斓的毒蛇。
她们的眼睛一片血红，不断有鲜血从上眼睛上端流到下端，仿若血色瀑布。
每个女神左手举着鲜红的愤怒火炬，右手握着黑红相间的蛇形长鞭。
诡异的是，明明是三座雕像，但无论怎么看，都会感觉毒蛇、眼睛、火炬和蛇鞭是活的。
在三位女神雕像的背后，还有三个模模糊糊的女性身影。
“遵从伟大的复仇女神与命运女神的神谕，我们一路追查，从雅典追查到斯巴达，从斯巴达追查到马拉松要塞，从马拉松要塞追查到得尔斐，最后，又回到雅典。篡改命运之人的气息如此浓烈，以至于他身上的腐臭宛如北欧的臭鲱鱼一样，遥遥相距依旧充斥着鼻腔。我们再次虔诚地祈祷，复仇女神，请您以无上伟力，鉴别罪人。”
两个黑袍人低下头，开始虔诚地祈祷。
不一会儿，其中一个女神雕像手中的蝮蛇长鞭突然上升膨胀，最后化为一条百米巨蛇，冲出宅院，在天空俯视隔壁。
地狱独角兽与地傲天身体猛地一颤，紧张地四处张望，疑神疑鬼四处打量，找了半天却什么也没看到。
一马一地精大眼瞪小眼。
“咴咴？”
“叽叽咕咕？”
“咴咴？”
“叽叽咕咕？”
地狱独角兽突然暴跳如雷，一抬蹄子，踢飞地傲天。
地傲天摔在地上，委屈巴巴地看着高大威武又无比暴躁的地狱独角兽。
打不过。
突然，两个家伙又全身一颤，四处张望，可还是什么都看不到。
隔壁，两个黑袍人吃惊地望着天空，就见巨型蝮蛇未等进入苏业的院子，就被巨大的金光挡住，随后巨蛇弹飞出去，寸寸碎裂。
两个黑袍人呆呆看着复仇三女神雕像。
其中一座雕像手中的蝮蛇鞭只剩鞭柄。
两个人面面相觑。
过了好久，长长一叹。
“那是神赐之光。该死的苏业，仗着被众神神赐，掩盖了篡改命运的痕迹。”
“如此看来，我们找到了真正的目标。或许，他隐约觉察到我们的存在，所以才不得不以魔法师的身份参加皮提亚大赛，博得众神的喜爱，换取神赐之光，掩盖女神与命运的窥视。”
“再狡猾的猎物，也逃不出复仇女神的凝视。这个愚昧的蠢货，不是神灵血脉，又不是神灵化身，却仗着神赐之光，搅碎女神的蝮蛇鞭，必将得到女神最残酷的惩罚。”
“神赐之光很强大，但并非无所不能。半年之后，这些神赐之光会陆续消散。到了那时，我们将重返此地，诛杀篡改命运的罪人！”
“不敬命运，复仇永随。”
“不敬命运，复仇永随。”
两个黑袍人收起祭坛，穿门而出，消失在夜色之中。
星夜之下，市政广场之上，政务司的人正吃力地摆放一个又一个苏业雕像。
直到东方微亮，才摆放完整整四十座青铜雕像。
他们细细检查，生怕有一点瑕疵或漏洞。
最终，他们看着四十一座雕像，眼前恍惚。
这哪儿是雕像，简直是一道人墙！
这些雕像有大又小，完全是根据神庙的规格制定的，最大的是伟业者和总冠军王雕像，足足有五米高，这也是人类雕像的极限。
“总算在太阳出来前摆放完毕，希望潘狄翁家的人没有愤怒。”
“这也不能怪我们，哪怕柏拉图学院都是赶制到深夜才完工。毕竟是苏业的青铜雕像，他们自己都要小心用魔法雕琢。”
“你们听说了吗？卡贝尔家族完了，祖宅被烧毁，白银之上，尽数死亡，真惨啊。”
“是啊，不出意外，明天卡贝尔家族就会被削去贵族家族的头衔，直系与旁系血脉将几十年不能进入雅典。”
“唉，看来潘狄翁家族是真的看重苏业。”
“听说恩卡家族也胆战心惊，有的恩卡家族的人听说了卡贝尔家族的惨状后，已经逃跑。”
“等天一亮，苏业应该会直奔雅典娜女神庙。可怜的恩卡家族……”
“嘘，有人来摸雕像了。”
随着东方的天空越来越明亮，越来越多的人抵达市政广场。
有些人只是简单摸了摸自己喜欢的苏业的功勋雕像或冠军雕像，但许多人从头摸到尾。
尤其是那些曾经观看过《扎克雷》并排队摸过第一个苏业雕像的人，按照次序一个不落地抚摸完所有苏业雕像的脚背。
甚至于，还有一些士兵、队长或兵团长身着便服出现在这里，真诚地弯下腰，抚摸雕像的脚背。
在太阳出来后，市政广场的人开始排队。
许许多多身体有残疾的人成群结队出现在这里，而他们总能得到优待，经常被直接请到队伍前方，最先抚摸雕像脚背。
这些人有的年轻，有的苍老，但每个人的目光都无比坚毅，每个人的背影都无比高大。
几乎每个人身上，都佩带着勋章。
这一次前来摸雕像的人没有上一次那么集中，但却川流不息，从未间断。
太阳高悬，普照大地。
苏业懒洋洋走出房间，看了一眼正午的太阳。
“昨晚没什么事吧？”苏业看向地狱独角兽和地傲天。
一马一地精轻轻点头。
“那就好。”苏业说完洗漱，然后推开大门。
就见四十余人站在门外，大多数人身穿华丽的服饰，只有少数人穿着粗陋的布衣。
大半人很眼熟。
昨天参与集体送葬的恩卡家族的人。
“请尊贵的伟业者、总冠军王、雅典的救星、双王苏业原谅我们恩卡家族的无礼。”就见一个三十余岁的中年人站在队伍前面说完话后，当场半跪在地。
其余人呼啦啦地半跪下。
苏业平静地看着这些人。
自己正准备去雅典娜神殿。
“你们这是做什么？是陪我一起去卫城的雅典娜神殿吗？用不了这么多人。”苏业道。
哪知为首的中年人突然抬头，露出谦恭的笑容，低声道：“我们愿意进行苏式道歉。”
苏业心中无语，苏式道歉已经人尽皆知了吗？
“我依旧认为，我需要先去一趟智慧女神殿，你们才会真正道歉。”苏业不紧不慢道。

第503章 英雄收藏家
那人一怔，忙道：“伟业者阁下，我们进去私聊，我一定能让您满意。您知道，我并不想恩卡家族的族长之位出现新的变化。”
苏业冷淡地扫视周围，许多邻居正在看过来，每个人的脸上都仿佛有微光散播。
菲戈大叔和一些邻居偷偷竖起大拇指。
逼得整个传奇家族的贵族在门口集体下跪，简直是神一般的平民。
“那你先进来吧。”苏业转身回到院子。
那人面色一喜，急忙跟进，并恭恭敬敬关上门。
“苏业阁下，我叫戈尔罗，是上一任族长的长子。实际上，我并不支持昨天恩卡家族的行为，所以我并没有前往。只不过，我刚刚担任族长，还不足以服众，没有办法阻止他们。”戈尔罗面色恭谨，仪态谦卑。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说明你很聪明。如果昨天看到你，那么我现在已经在智慧女神殿了。”苏业道。
“是是是，智慧如您，一定会看穿我的小把戏。”戈尔罗伸手擦了一下额头，但上面并没有汗水。
苏业看了他一眼，这小子要么很会做人，要么是被他父亲的死吓怕了。
“说吧，我现在赶时间。”苏业道。
戈尔罗忙道：“我们恩卡家族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和罪行，我不进行任何辩解。我今天来这里，除了向您致以真诚的道歉，还想向您支付赔偿。”
苏业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墙外湛蓝的天空。
“我们恩卡传奇家族，传承六代，积累了一些财富，但大都化为领地、田地、商铺、矿山、神力装备和藏品。不知道，您喜欢什么形式的道歉？”戈尔罗偷偷瞄着，观察苏业的表情。
“当然是最珍贵的。”苏业道。
戈尔罗一脸肉疼，道：“我们家族最珍贵的是两块领地，但您知道，战神山不会同意我们将领地转送给您。我也说句实话，您把花镇赠送给帕洛丝公主，简直是神来之笔，令人万份敬佩。您如果在晋升贵族前从贵族手中夺得领地，必然会引发强烈的反弹。所以，我可以换一种您或许更喜欢的苏式道歉。”
“说。”
“我可以将恩卡家族的贵族保举名额用在您身上。您应该知道，只要得到十个雅典贵族家族的保举名额，而且您符合基本的条件，并且获得神殿的认可，不需要战神山同意，您就可以晋升为贵族。一旦成为贵族，就没有贵族能够攻击您的平民身份。”
“你觉得我缺贵族的保举名额？”苏业问。
戈尔罗解释道：“您不缺，但贵族可能缺。圣域家族没有，传奇家族每二十年才能获得一个保举名额，英雄家族每十年获得一个，半神家族每五年一个。由于许多家族已经在近年用过保举名额，哪怕跟您关系再好，也没有办法。比如潘狄翁家族在两年前用过一次，那么即便潘狄翁家族号称雅典第一家族，也需要等三年才能再次获得这个名额。实际上，三年内全雅典拥有保举名额的家族，不会超过十五个。”
苏业笑了笑，道：“其实贵族很不错，可前提是我晋升圣域，我这个人目光短浅，等不了那么久。换。”
戈尔罗露出疑惑之色，苏业好像并不是在乎贵族的地位，有些不敢相信，这可是多少平民梦寐以求的。
“矿山也不适合您，那么，真正适合您的，只有商铺和家族的收藏品。”戈尔罗道。
苏业想了想，突然道：“你的父亲应该叫恩卡二世吧？”
“恩卡三世。”戈尔罗道。
“那你们的传奇先祖恩卡一世，有没有什么光辉事迹？”苏业问。
戈尔罗眼中似有光芒升起，忙道：“非常巧合的是，先祖恩卡一世也曾是皮提亚大赛的格斗赛和拳击赛的双冠军，他的雕像至今竖立在市政广场、卫城广场以及圣城得尔斐。不仅如此，他也参加过多次围攻英雄魔兽和半神魔兽的战斗，并且与北欧和波斯人英勇作战，在当时有着极高的声望。哪怕在前几年，一些城邦的人听到恩卡家族，也会致以诚挚的感谢。”
“而且，先祖也曾追随潘狄翁陛下，是建城者的一员，拥有‘雅典人’勋章。”
苏业表面不动声色，内心仿佛风车急转。
苏业点点头，叹了口气，道：“确实，当年的那批传奇，令人敬仰。说实话，我并不熟悉恩卡一世，但是，我敬仰那个时代的所有传奇、英雄和半神。我从小就希望成为他们的一员，为希腊建功立业。”
“伟大如您，已经做到。即便是先祖，也未能得到‘伟业者’。”戈尔罗眼中充满尊敬。
这份尊敬中，没有任何虚假，是从心底深处认可苏业的大功绩。
苏业点点头，道：“你应该也知道，我也是一个收藏家。”
戈尔罗略一思考，点头道：“是的，有消息称，您在神殿和军库换取的一些宝物，并不实用，但极具收藏价值。”
苏业点了点头，心里却暗骂，这才几天的时间，自己已经被贵族摸透。
哼，幸亏都是幌子。
“你知道吗，我准备成为一名英雄收藏家，我的目标是，收藏当世所有有价值的英雄物品。无论是勋章、英雄的物品、英雄的雕像还是其他什么。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拍卖那套雷云盾矛了吧？”
“那套神力装备空有力量，却没有底蕴，没有经过英雄与战争的洗礼，并不入您的法眼。”戈尔罗满面堆笑。
“唉，若不是你我矛盾到了这一步，我甚至愿意交你这个朋友，你简直是我的半个知音。”苏业道。
戈尔罗强压心中的喜悦，道：“我相信，宽容大度如您，在我们付出足够的苏式道歉后，一定会冰释前嫌。而我，也是一位小有名气的收藏家。只不过……咳……”
戈尔罗脸一红，继续道：“只不过我之前只是长子，并不是族长，所以没有多少高价值的藏品，无法跟您相比，但我这些年游走在收藏界，不仅小有名气，也有相当高的水平。在希腊收藏圈里，跟老一辈的贵族不敢比，在同年龄的贵族中，我的地位可以位列前五。”
苏业一听，隐约明白，什么收藏圈，这种贵族实际上就是败家子啊！
如果他父亲恩卡三世不死，在最后几乎不会把家族传给这种儿子，这也是他为什么能带领全族下跪的原因，这个家族，根本就是他白捡来的。
一旦苏业前往智慧女神殿请神殿裁决，他第一个死！
为了保住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所以他才舍得进行苏式道歉。
苏业目光一动，面露犹豫之色。
戈尔罗瞄到苏业的表情和变化，暗暗松了一大口气。
他急忙趁热打铁道：“伟业者，您放心，无论这次我们家族付出什么样的苏式道歉，我都不会记恨您。实话实说吧，虽然这样不够贵族，也不够名誉，但实际上，我非常感谢您的出现，没有您，就没有我今天的族长之位。而且，您既然用魔法面具变化，那我可以带您进入雅典顶级的收藏圈，您可以假装成波斯的贵族商人。您应该知道，贵族的有些交易场所，并不欢迎平民。甚至于，我可以帮您代买您可能买不到的收藏品。”
苏业心中暗叹，这小子真是个人才啊。
苏业第一次认真打量戈尔罗。
这是一个发际线高到差一点就要秃顶的中年男人，那稀疏的褐色卷发和清晰的发际线几乎完全展现出他这个败家子之前在家族的生存状况。
而他现在的面庞无比红润，身体微微发福，似乎是近期的变化。
他习惯性地低着头弓着背，目光却总是偷瞄，这同样可以体现他之前的一些习惯。
明明个子挺高，身体却一直难以挺直。
苏业重重点了三下头，认真盯着戈尔罗的双眼之间的眉心，缓缓道：“很好，很好。我喜欢聪明人，也喜欢有价值的人。你可能还没有获得我的友谊，但你已经获得我的关注。”
戈尔罗嘴角上扬，忙道：“我一定会全力以赴获得您的友谊！”
苏业随意点了一下头，道：“那么，我要的道歉很简单，英雄藏品。”
戈尔罗面露尴尬之色。
“苏业阁下，我们家族的英雄藏品并不多，除了神力装备，加起来恐怕也不超过十万金雄鹰。”
苏业却露出和善的微笑。
“不，你们家的英雄藏品很多，非常多。”
戈尔罗愣了一下，随后惊骇地望着苏业。
这个人是魔鬼吗？
他怎么能这样对一个贵族和传奇家族。
戈尔罗伸手擦了擦额头。
这一次，真的有冷汗。
“阁……阁下，先祖的勋章和物品，是我们家族荣耀的来源。如果给了您，我们家族会被暗中除名，被所有贵族彻底孤立。”戈尔罗道。
“你们先祖的物品，是一直放在那里，还是准备变现？”
“您说笑了，我们就算死，也不会出售先祖的物品。”戈尔罗正色道。
“是啊，既然只是摆放在那里，是真是假又有什么关系？谁又在乎呢？”
戈尔罗惊恐地看着这个人，突然有了一种错觉，自己身处无尽岩浆与火山的地狱之中，眼前的人肤色慢慢变红，额头慢慢生出两角，背后缓缓张开一对肉翼，腰后一条尾巴在甩来甩去。

第504章 扬了
戈尔罗微微低下头，双目中仿佛有无数灰暗的光芒交织纠缠。
苏业的意图太明显了，就是想让自己伪造一批赝品，替换掉恩卡先祖的所有物品。
这和自己亲手挖出先祖的尸体然后烧成灰扬了有什么区别？
可如果自己不做，那么等待自己的将是神灵的审判。
如果真是公平审判，自己不怕，有战神山撑腰。
但问题是，雅典娜女神敢拍死一个恩卡家族族长，就不介意为神眷者拍死第二个。
更何况，自己家族阻拦的是伟业者和总冠军王双重身份，神灵必然不悦。
要么死，要么交出先祖物品。
最终，戈尔罗长长叹了一口气，道：“尊敬的苏业阁下，感谢您没有强行夺走，允许我们用赝品代替。请您放心，我回家清点所有先祖物品，记录在册，将名册送到您手上。之后，我会暗中制造赝品，一旦替换完成，我便把所有的英雄藏品送给您。不过，可能需要半年的时间，毕竟制作赝品和做旧并不简单，有些勋章一时间也收不到赝品。”
“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苏业道。
戈尔罗忙道：“阁下，您如果了解收藏，一定清楚赝品不可能这么快制作出来。”
“我可以找魔法师帮忙。”
戈尔罗无奈点点头，的确，有魔法师在，制作赝品变得非常简单。
“另外，如果我没记错，你们先祖的雕像放了很多年了吧？”苏业问。
“的确。已经很久了，我马上前往战神山，请求雕像替换，而‘破旧’的老雕像，会送到您手中。”戈尔罗道。
苏业很满意地点点头，眉目间喜意飞扬。
自己早就盯着那些雕像，只是一直想不出好办法，这些天经常思考如何获得，现在见到戈尔罗后，才形成完整的计划。
屹立近二百年的传奇战士雕像，一旦献祭，会不会有意外的惊喜？
观察到苏业表情的变化，戈尔罗的一颗心终于彻底落下，内心还有一丝雀跃。
如果只是付出这些，虽然有愧祖先，但自己几乎没有损失，甚至还能因祸得福，结交上苏业。
苏业不适合在收藏圈暴露身份，那自己就和苏业之间就有了紧密的纽带。
如果能因此攀上潘狄翁家族，那就更好了。
戈尔罗的心跳突然加快，似乎，自己比那个被拍得满地都是的父亲，更有可能振兴家族。
祖先的物品算什么，没了就没了，假的就假的。
子孙后代才更重要！
戈尔罗说服自己，缓缓挺直胸膛。
“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把该送的东西都送过来，那么我和恩卡家族的事情一笔勾销。你应该明白，我们魔法师很难被欺骗。”苏业的目光格外严厉。
“您放心，我不会蠢到用赝品骗您。”
苏业点点头。
“好了，你们走吧。”
戈尔罗大喜，眼中目光一闪，道：“苏业阁下，卡贝尔家族被潘狄翁家战胜后，许多物品都会被潘狄翁家随手贩卖甚至抛弃。因为卡贝尔家族被剔除贵族之列，那么他们先祖的雕像也会被挪走。这些东西，都会被送到贵族交易市场。因为涉及到潘狄翁家族，这些物品目前的售价会很低，许多人不敢买。如果是您的话，应该没问题。我可以为您收购，而且不花您一个金雄鹰。”
苏业愣了一下，真不知道还有这种事。
于是，苏业伸出手，热情地拍拍戈尔罗的上臂，道：“好，很好！我喜欢坦诚可靠的朋友。”
戈尔罗脸上浮现一抹兴奋的绯红，自己只需要花不多的金雄鹰，就能拉近苏业的关系，这个决定做对了！
“另外，过些天会举办贵族收藏品交易会，里面有很多英雄藏品，您如果喜欢，我可以带您进入。当然，我也只能带您一个人。”戈尔罗道。
“好。如果那天有时间，我一定会去。”苏业道。
“那我就不打扰您了，我现在就为您收购卡贝尔家族的藏品。”
“去吧。”
戈尔罗强忍心中的喜悦，打开苏业家大门。
恩卡家族的其余贵族膝盖一软，本能地还要下跪，但一看族长先出来，充满期盼地望着戈尔罗。
戈尔罗身体挺直，阴着脸，扫视所有恩卡家族的人，轻轻一叹，摇摇头，道：“我们走吧。”
说完，戈尔罗走上马车，最先离去。
其余恩卡家族的人猜不透发生了什么，灰溜溜坐上马车离开。
附近的平民看到这一幕，有的兴奋地吹起口哨，有的纷纷议论。
“看那个族长的样子，要么苏业没同意，要么是付出极大的代价。”
“是啊，如果贵族真的胜了，出来的时候一定趾高气扬。”
“双王苏业，平民之光，贵族克星！”
“苏业太厉害了。”
“我当年就觉得苏业必成大器……”
苏业站在门内，心道这个戈尔罗还真的很有头脑，如果他一脸兴奋出去，他和恩卡家族倒是有面子，但自己的面子会被削一层。
越有头脑的人，越可以合作。
苏业这才走出去，邻居们高声欢呼，称赞苏业。
孩子们围着苏业跑来跑去。
苏业从空间之戒中拿出在得尔斐买的零食，分发给孩子。
孩子们兴奋得哇哇乱叫，这可是英雄的礼物！
那些孩子们的父母也红光满面，与有荣焉。
其余人止不住点头，苏业明明已经有那么高的身份地位，却没有像贵族那样用鼻孔看人，依旧这么平易近人。
希尔走上前，礼貌地道：“苏业老爷，以后依旧由我为您驾车。”
苏业点了点头，上了马车，抵达柏拉图学院。
今天是假期，学院里没有多少人，偶尔遇到人，也都会兴奋地向苏业打招呼。
苏业一一回礼。
走了一会儿，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一棵大树下。
那人一头乱蓬蓬的黑发，仿佛随时会有鸟落在头上，他正目不转睛盯着大树下的蚂蚁。
苏业想了想，没有打扰他，并放慢脚步。
等苏业离开，亚里士多德抬起头，望着苏业的背影，随后又低下头，认真观察蚂蚁。
苏业来到矮人工坊，发现矮人工坊的一角大变样。
柏拉图商会的副会长奈德尔正在指挥人整理那里。
那里摆放了许多长条桌子，有的桌子上摆着各种各样的陶器，有的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岩石或陶土，还有的桌子上摆放着制作陶器的用具。
许多魔法师和人类工匠站在一起，不断讨论，其中还有一些头发花白已经拿不动锤子的老矮人。
不远处，王大锤和黑魔羊正躺在一大片酒桶上呼呼大睡。
苏业随手解除召唤，让他们俩回到魔法塔。
看到苏业出现，奈德尔兴奋地走过来，然后带着苏业向那个角落走去。
“柏拉图学院内部没有制陶工坊，不便研究，所以我们准备在这里打造一个新的瓷器研究工坊。不过，你也说过，瓷器是在陶器上衍生出来的，所以我们准备了大量的陶器、陶土、陶石等等，先看看能不能勾起你更多的回忆和灵感，最后再尝试。”
“好。”苏业点点头。
苏业心里其实很没底，自己对陶瓷的记忆真不多，只知道瓷器的温度更高，用的是不一样的瓷土，然后在陶器的基础上多了一步上釉，但什么是釉，瓷土是什么样，自己完全不清楚。
“如果实在不行，花钱再找一次安德列。不过，他现在应该已经发现部分天赋被我弄走，未必能同意……嗯，羊毛不能专逮着一只薅……好像有类似唤起记忆的传奇魔法，实在不行可以试试。”
苏业心里想着，走到瓷器工坊位置，扫了几眼，快步走到一张桌子面前。
“这些是什么？”苏业一指桌子上的大片陶器。
和其他颜色杂乱的陶器不同，这里的每一件陶器远远看上去都细腻洁白，只有走近才会发现表面依旧粗糙。
“白陶啊。”奈德尔一脸莫名其妙，附近的工匠和魔法师也望了过来。
他们看到，苏业双目闪光。
就见苏业不断拿起一个又一个白陶，认真观察抚摸。
苏业努力回忆头脑中的陶瓷知识，但始终想不起来，可总觉得，这些白陶和陶瓷十分接近，就像是没有釉的瓷器。
不过，自己实在不懂相关知识，也不能判断。
“谁能告诉我，白陶和黑陶的区别？”
立刻有工匠站出来滔滔不绝分析。
两种陶器在各个方面都有许多不同，苏业总结出两个主要的点，白陶和黑陶用的土不一样，而且白陶的烧制需要较高的温度才好看。
苏业隐隐觉得，白陶的用土可能和瓷器用的是相同的土，哪怕不同，也有很大重叠。
随后，苏业继续观察所有陶器，走了几步，突然冲到一件黑陶器前。
右手食指小心翼翼地掠过黑陶的罐口部分，光滑，圆润。
但是，罐口其他地方却依旧粗糙。
罐口那一点点光滑润泽的地方，像极了瓷器表面，苏业严重怀疑，这应该就是瓷器表面的釉质！
“这种东西，和火焰燃烧沙子形成的玻璃体很像，所谓陶瓷表面的釉质，是不是就是某种玻璃？还是添加了别的什么？玻璃的主要成分，好像是二氧化硅？唉，真的记不得了，可见数理化的重要性啊！”
苏业仔细观察，最后在数百件陶器中，挑选出五件罐口光滑圆润的陶器。
“各位工匠朋友，谁知道这些陶器口光滑的表面是如何形成的。”苏业问。

第505章 开建瓷窑
工匠们大眼瞪小眼，低声讨论，又和魔法师讨论。
毫无结果。
奈德尔面色一沉，怒道：“所有工匠马上去各大陶器工坊，寻找经验丰富的老匠人，哪怕是已经不再制陶的！我要在今晚前知道原因！马上去问！如果今天之前没有结果，你们三年内都不要想着涨工酬，哪怕研究出传说中的瓷器，也与你们没有一个铜猫头鹰的关系！”
人类工匠们一哄而散，纷纷前往各处工坊找人询问。
每个工匠的身后，都跟着一个柏拉图学院的仆从。
随后，奈德尔收敛怒容，走过来轻轻抚摸黑陶光滑的瓶口。
“确实有些不一样。如果陶器表面都如此光滑，价值一定会更高。”奈德尔道。
“我也不敢确定，只能说，这些瓶口接近传说中的瓷器。”
“我们等一等，他们一定会带来好消息。”奈德尔道。
“造纸术和马具的人呢？”苏业问。
奈德尔轻咳一声，道：“马具的事，你可以直接找矮人工匠，你已经有了设计图，打造出来只是时间问题。至于造纸术……我看先缓缓，人手实在不够。现在瓷器正处于研究阶段，从明天开始，所有工匠都要与外界隔绝。一旦有了初步成果，我们还要把所有工匠的家人接进来，让他们住一起。造纸术是不用封锁工匠，但一时间也凑不齐足够的人。”
苏业想了想，道：“也好。造纸术和印刷术由我们魔法师主导，你接下来只需要按照我们的要求提供人和物就行。”
“没问题！”奈德尔笑道，“对了，您今天来这里，是准备提供马场的收购资金吗？”
苏业点点头，道：“我数了数，手头现金有一千四百万左右，我要留两百万自用。”苏业说着，拿出大钱袋。
奈德尔也拿出，两个人钱袋相碰，闪亮的金雄鹰哗啦啦流入奈德尔的大金袋之中。
“我在巨龙的美物能拿走多少资金？”苏业问。
“三百万上下。”奈德尔想了一会儿道。
“这么多？”这个数量远超苏业的预估，毕竟刀叉业务才卖了不到半年。
“如果只算希腊的话，没这么多，但这几个月，无论是波斯、北欧还是埃及，都已经开始大批量销售。虽然没有全回款，但你毕竟是大股东，拿走三百万完全不成问题。”
“我就等于投入一千五百万。不行，还是太少，我准备借贷一千五百万，凑个三千万。”苏业道。
奈德尔心惊肉跳，道：“一千五百万够了，真够了！足够买下几十个马场了。一般的小马场也就价值十几万金雄鹰，大的也不过百万金雄鹰。”
“不够。既然未来可见，我当全力以赴，而不是畏首畏尾。柏拉图商会能不能借我一千五百万？”苏业问。
“柏拉图商会历史上外借最大一笔现金是两百万金雄鹰，而且是分两次借出。”奈德尔无奈地看着苏业。
“五百万呢？”苏业问。
奈德尔道：“能借出这个数字的，只有神殿，连半神家族也没办法借给你。不是半神家族没有，而是不能随便外借。”
苏业想了想，道：“那我只能去商业神殿走一趟，看看他们能不能借我。反正我有足够的抵押物。”
“商业神殿应该只能借您一千万，这是神殿借款的上限。从来没听说过神殿一次借给谁超过一千万，当然，城邦借款不在此列。”奈德尔道。
“无所谓，我多跑几家神殿。除了商业神殿，智慧女神殿和太阳神殿应该愿意借我，神王神殿财大气粗，估计也愿意借给我。”苏业道。
“你现在的身份和财富，的确能借到。”奈德尔的语气中充满羡慕。
“钱给了你，进行第一步收购吧，接下来的资金会陆续转给你。”苏业道。
“你放心，我现在联系人出面收购马场！”奈德尔转身离开。
苏业拿起魔法书，正要给尼德恩发送魔法信，突然看到一封魔法信。
“有些事情，你忘记了，但我记得。”
苏业无奈看了一眼落款处的“欧几里德”，如果这是不署名魔法信，鬼知道是哪个痴男怨女发过来的。
“第一期先给你十五万金雄鹰，过几个月再给你第二期的。”
“我就知道你不会反悔！我马上来。”
苏业感觉不对，一抬头，就见欧几里德快步冲过来，一手扶着紫色帽子，生怕帽子掉下来。
“你跟踪我多久了？”苏业无奈白了他一眼。
“从你进柏拉图学院的时候。”欧几里德一脸理直气壮，浓密的胡子像树根一样轻轻颤抖。
“你们这些老师，不会都习惯用魔法器监视学生吧？”苏业问。
“大家不都这样吗？”欧几里德一脸不解。
“一帮不是人的老师！你先等等，我先屋里算算。”没好气地瞪了欧几里德一眼，找了一间屋子，使用封锁咒，进入废墟空间，一万一次献祭，一口气献祭了十五次，一共得到六个魔力源泉，又多了六口魔力井。
魔力根须和天赋一样，是属于自身力量，但魔力井属于外部力量，连续获得六口，身体没有任何不适。
其余的天赋有的融合，有的放在那里，价值一般。
走出屋子，苏业把献祭完的十五万金雄鹰送到欧几里德的金袋之中。
欧几里德捧着金袋爱不释手，咧着嘴笑得止不住。
“你真是一个大好人，真是全柏拉图学院最好的魔法师。我没看错你！你放心，每一笔花销我都会记录下来，一定都用在研究魔法和几何上！”
苏业点点头，道：“对了，我跟亚里士多德也讨论过逻辑，你有空也跟他讨论讨论，或许有新的发现，他已经激发了我一些灵感。”
“好！那我走了，剩下的别忘了！”欧几里德美滋滋捧着金袋离开。
苏业望着欧几里德的背影，目光中疑惑闪动。
“他到底忘记了哪两件事？”
随后，苏业摇摇头，重新打开魔法师，联系尼德恩，商谈造纸术的事情。
直到傍晚，陆续有匠人回返。
等奈德尔回来，众人聚在一起七嘴八舌讨论。
苏业静静听着他们讨论。
除了少数几个人打听到的结果有些荒谬，大多数人的结果惊人地一致。
陶器上面如果落上草木灰，就有可能出现光滑光亮的地方。
苏业皱眉思考，草木灰这东西在化学里还真学过，但那么多年过去了，真忘记主要成分是碳酸钾还是碳酸钙，或者说两者都有。
理论上，瓷釉跟钙和硅都脱不了关系，毕竟自己还买过骨瓷用品，那东西就是加入大量骨粉。
不管怎么说，这应该是一个方向，可以试一试。
最终，所有人停下讨论，望向苏业。
苏业道：“可以开建炉窑了。为了找到最佳火候，要使用魔法器控制。我们先用白陶的陶土试验，而表层的釉以草木灰为主，不断尝试加入白陶土、骨粉等一些各种粉末。一次建造二三十个炉窑，不断试错，一步一步来，我相信半年之内，一定可以烧制出初步的瓷器。再之后，我们需要不断改良，我相信在各位魔法师和工匠的努力下，一定可以制作出完美的瓷器。”
奈德尔面露难色，道：“你说过，瓷窑主要是温度比陶窑更高，只是建造普通的瓷窑，没多高的成本。但是，如果要加上魔法器控制，一座瓷窑的成本会超过三千金雄鹰，一口气建造二三十个以后注定要推倒重建的瓷窑，会不会太奢侈了？”
“时间比金钱重要。你们柏拉图商会先垫付，三年之内如果无法盈利，我双倍赔偿。如果盈利，瓷窑相关的成本由超新星商会承担。”苏业道。
“好吧……现在的年轻人，胆子是真大。”
“现在开始建造瓷窑，至于如何制作瓷器，我只知道残缺的步骤，细节的话就靠各位了。一旦制造出陶瓷，超新星商会奖励你们每人五千金雄鹰！贡献大的会奖励更多，上不封顶。另外，对瓷器研究贡献最大的人，我个人会赠送一个柏拉图学院的学生资助名额，可以让你的孩子入学就读，费用由我一人承担！”
所有工匠与魔法师双目放光。
随后，苏业与工匠们仔细商讨各个环节，而苏业不懂的地方，工匠们详细讲解，慢慢地，众人确定了详细的计划。
吃过晚饭，苏业离开柏拉图学院，前往雅典卫城，从商业神殿和雅典娜神殿各借一千万金雄鹰，分别押上两件500万级的宝物，一年后各偿还一千两百万金雄鹰。
把钱交给奈德尔，双方签订了正式协议。
回家的路上，苏业粗粗盘算，这次投入了整整三千五百万金雄鹰，保守估计，骑兵大战之后会翻一倍，运气好的话，净收入可能达到五千万金雄鹰！
不过，前提是第一场骑兵战打得漂亮，漂亮到震惊世界。
“看来，我又要上战场了。为了五千万金雄鹰，也为了青春之泉，值了！”
“接下来，白天上课学习，晚上就去工坊研究瓷器和造纸术，骑兵训练柏拉图学院可以自己完成，我不用管。”
回到家里，直接进入火山位面冥想。
王大锤再一次沦为矿工，但这个矿工满心欢喜。

第506章 新同学
普通的冥想并不能代替睡眠，但神力位面有着不可思议的力量，冥想完毕，苏业觉得精神饱满，和普通冥想完全不一样。
置身于火山口上方，苏业观察这座火山位面。
“大概跟神灵的力量有关，据说神灵不需要休息。或者说人类需要长时间睡眠才能解决的问题，对他们来说，只需要一眨眼就能完成。”
看了看时间，没有到去学校的时候，于是苏业便在半空行走，学习亚里士多德和欧几里德以及几乎所有传奇大师，进行长时间思考。
今天，准备思考自己的学习方向。
思考完毕，苏业找到一颗岩浆果，充当早饭，一口吃下，果汁甘甜，只是有一些细细的硫磺味，随后从喉咙到胃部都传来往复循环的灼烧感。
过了好一会儿，灼烧感消失，化为清凉感以及饱腹感。
找到王大锤，收走他一晚上的收获，离开火山位面，收起第二相，前往柏拉图学院。
阳光下的柏拉图学院，和清晨的学生们一样朝气蓬勃。
“苏业！”
“总冠军王！”
“马拉松之王！”
许多学生热情地向苏业打招呼，那些一年级的学生个个无比兴奋，许多女生眼中好像有水要滴出来，想要对苏业说什么，可又不敢上前。
苏业早就习惯了这种关注，微笑着向每一个打招呼的同学点头。
遇到熟悉的还要说几句话。
苏业一路走去，很快见到熟悉的教室。
心跳微微加快。
明明只有几个月的时间，可却好像过了很多年。
自己离开的时候还只是黑铁，而现在，已经是白银。
苏业面带微笑走进教室。
同学们立刻愉快地打招呼。
“苏业！”
苏业笑着点点头，往最后一排看去，然后愣住了。
竟然有人和帕洛丝手拉手！
而且无比亲密！
是一个女生。
可帕洛丝怎么可能会和别人手拉手？
帕洛丝扭头望向苏业，双目清澈，晨光落在她脸上，绒绒的光芒让她平添一抹光辉。
和她手拉手的，是一个身穿黑袍的女孩，一头乌黑的长发，亮得好像能在墙壁上形成反光。
只不过，她的头发盖住大半的面孔，盖住脸上一块块紫红的胎记。
她的眸子宛若粉钻，在晨光的照耀下，透着梦幻般的色彩。
“老师好！”克莉梅拉急忙起身，弯腰行礼。
全班哄堂大笑。
“你认错了人，他不是老师！”
“他就是苏业。”
“新同学真老实，你看苏业哪个地方像老师。”
苏业还是一头雾水。
她怎么突然到这里来了，她家族不是不让她来吗？
克莉梅拉礼貌地微笑道：“我没认错人。我在斯巴达的时候，苏业老师教过我魔法，我魔法水平高速进步，多亏了他。”
众人一愣，正想说苏业能教什么魔法，可一想到“乌拉克”在马拉松战场上的身影，都乖乖闭上嘴。
好像苏业还真行，白银魔法师在小魔法学院已经可以当老师，哪怕在柏拉图学院，也能代课或担任助教。
“以后在这里，不准叫我老师。”苏业向前走去。
“好的。”克莉梅拉愉快答应。
“还有……你坐帕洛丝右面，她左面的位置属于我。”
苏业一番话引来阵阵起哄声，同学们用暧昧的眼光看看苏业，瞄瞄帕洛丝。
帕洛丝斜斜看了苏业一样，没有理会他。
克莉梅拉立刻乖巧地换到帕洛丝右边。
苏业稳稳地坐在帕洛丝和霍特之间。
“好久没来了。”苏业轻轻抚摸着桌子。
霍特问：“很快就要考试了，你在外面的时候，课程没有落下吧？”
“还行，重要的课程都没有落下。而且因为增加了一些小天赋，我的语言类课程成绩会大幅度提高。”苏业道。
“那就好。”霍特松了口气。
苏业扭头看向克莉梅拉，目光像穿过空气一样掠过帕洛丝。
“你怎么会到这里？”
“我想要来，就来了。”克莉梅拉欢快地笑着，声音如同银铃一样清脆，和帕洛丝那种清甜的声音有着明显的不同。
“看来你付出了很多。不过，我相信你的付出必然会获得超乎寻常的收获。不过……你为什么不去一年级？”苏业问。
“我在来之前，通过了考试，有资格挑选年级。”
苏业略一思考，问：“别告诉我你可以挑选任何一个年级。”
“那我就不能说了，反正我选择这个班级，我要和帕洛丝姐姐一起学习。”
“这就是我第二个好奇的地方，你们怎么认识的？”苏业问。
“我一共来过两次雅典，两次都在贵族聚会上见过帕洛丝姐姐。帕洛丝姐姐很好，还请我去她家住过一次。”
苏业狐疑的目光在两个人脸上扫来扫去，这也太巧了。
“帕洛丝，你怎么会邀请她？”
“她人很好。”帕洛丝一本正经回答。
“好吧，你这理由很充分。不谈你俩之间的小秘密了，不过，你可要注意。克莉梅拉来了之后，你可能只能排第三了。”
帕洛丝扭头看着苏业，眼中充满疑惑。
“因为第一和第二肯定是我俩，你当然只能排第三。”
“苏业，你出去玩了一趟，学会吹牛了！”前面一个同学笑着道。
“你虽然有学校的勋章可以获得某科第一，但那不是你吹牛的理由！而且，帕洛丝殿下这次在马拉松斩杀很多敌人，也获得了学校的黑铁勋章，可以换一门课程第一。”
苏业耸耸肩，道：“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等期末考试见分晓吧！”
苏业突然笑眯眯看着帕洛丝，问：“得知我是乌拉克的时候，有没有觉得我很厉害？心跳有没有加快？”
帕洛丝嫌弃地看了苏业一眼，扭头看向克莉梅拉，教她如何使用学校的魔法书。
“女人啊……”苏业摇摇头。
“你为什么不找个有肌肉的女人？”霍特眼中的疑虑从那天起就没有消散。
苏业一言不发，完全拿霍特没办法，闷头看书。
昨晚没有预习今天的课程，正好趁这个时间简单翻翻。
结果一问课程进度，发现自己竟然都学过了。
苏业面带微笑，翻开波斯语的课本页面。
苏业缓缓瞪大眼睛，快速翻看，越翻越快。
不一会儿，看完这学期的全部内容。
整个过程的感觉太奇妙了，每看到一个波斯语，头脑中就会自动浮现相关的所有信息，不仅会出现官方释义，甚至还会出现很多俚语乃至方言的变化。
看完全书，苏业不仅理解了全书的所有细节，甚至觉得喉咙发痒，自己似乎可以用无比标准的波斯王都腔说出一口流利的波斯语。
最奇特的是，甚至还发现书中关于波斯语不够精确或有歧义的地方。
这套书，可是波斯魔法师编写的。
苏业怀疑，自己现在比波斯人更懂波斯语。
“难道我已经达到懂王的第一层境界，叫……没人比我更懂波斯语？”
随后，苏业翻看希腊语课程。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苏业发现自己以前的希腊语白学了，现在学的叫希腊语，以前学的连儿歌都算不上。
不一会儿，上课钟声响起，苏业这才恋恋不舍放下魔法书。
真没想到，自己竟然体验到学神的感觉，虽然只局限于语言领域。
“今天中午就去图书馆把各种古代语言书籍收入魔法书中，或许，随着学习的深入，我会发现更多的古代秘密。”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一头红色的头发如同移动的火焰，吸引所有学生的目光。
“各位同学早上好。”
“尼德恩老师早上好！”
尼德恩露出浅浅的微笑，目光落在克莉梅拉脸上。
“想必你们也已经发现，我们班级多了一位新同学。我听说了她的测试成绩，当然，要保密。我能说的是，欢迎我们班级又多了一位可以争夺第一名的同学。好，克莉梅拉，你来简单介绍一下你自己。”
前面的同学扭头看向克莉梅拉，充满同情之色。
克莉梅拉大大方方站起来，微微侧头并轻点一下，然后看了一眼苏业，又看向前方，深吸一口气。
“各位同学好，我叫克莉梅拉，一个斯巴达人，一个斯巴达的魔法师。大家都知道，斯巴达并没有魔法师的土壤，但是，由于种种原因，我一直无法离开那里。我想尽办法，用尽一切手段学习魔法，但是，总觉得缺少了什么。我喜欢苏格拉底，喜欢柏拉图，喜欢雅典，但是，我始终无法鼓足勇气。直到，我遇到苏业，我人生真正的第一位老师。”
包括尼德恩在内，所有人都扭头望着苏业，眼中充满诧异。
“苏格拉底大师说过，教育不是灌输，而是点燃火焰。我在此前的人生中，得到许多知识的灌输，直到遇见苏业，直到听过他的第一堂课，我被点燃。他，是一位真正的教育者，而不是灌输知识的傀儡。”
众人难以置信地看着苏业。
在尼德恩简单的介绍中，每个人都知道这个克莉梅拉的水平远超所有人。
可这样一个人，竟然如此盛赞苏业。
苏业真有这么神奇？
“正是因为被苏业点燃，我才决定放下一切，来到柏拉图学院，学习知识，学习魔法，实践苏业老师教我的一切。”
克莉梅拉再一次点头致谢，然后弯腰下坐，双手轻托臀下的裙子，滑动理顺。

第507章 你来教吧！
众人充满震撼地看着苏业。
教育不是灌输，是点燃火焰，这可是苏格拉底的名言，就刻在礼堂的门柱上，身为柏拉图学院的学生，人尽皆知。
可实际上，所有学生和大部分老师都知道，除了柏拉图等少数几位大师，没人能做到点燃火焰。
苏业竟然能做到？
对魔法师来说，真正的大教育者的地位，还要高于伟业者和总冠军王。
总冠军王只能成就自己，伟业者只代表一时的胜利，但点燃火焰的大教育者，是能影响一代又一代的人。
一个可以随便选班的小女学霸如此盛赞苏业，应该不会是假的。
帕洛丝侧着头，认认真真盯着苏业。
比在皮提亚大赛上更认真。
苏业一脸淡然，外加一点点纯良无害的小无辜。
过了好一会儿，尼德恩轻咳一声，开始上课。
下课铃声一响，尼德恩大步向外走。
“苏业，来一趟我办公室。”尼德恩响亮的声音从门口飞出，贯穿教室。
众多同学幸灾乐祸地看着苏业。
苏业一脸发蒙，我又做错什么了？
苏业起身，磨磨蹭蹭走到尼德恩的办公室门外，而现在离上课只剩两分钟。
“尼德恩老师好。”苏业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我已经跟下一堂的老师说了，你晚回去一会儿。”尼德恩手捧一杯苦茶，轻轻喝着。
“您想得真周到。”苏业没好气地说完，走上前拿起茶杯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之前看凯尔顿喝茶的时候还奇怪，时间久了就明白了。
喝树叶泡水是全世界人民的共同习惯。
但东方人最会喝。
“怎么回事？”尼德恩的语气平淡。
恐怖班主任的气息扑面而来。
“什么怎么回事？”苏业一头雾水。
“你和克莉梅拉。”
“你说她啊。她是一个小贵族，但家族应该跟一些大贵族关系挺好，在斯巴达得知我是柏拉图学院的学生后，就想找我学习柏拉图学院的魔法。我就胡诌八扯一大堆，结果她就信了，魔法水平暴涨，你说气不气人？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这么厉害。”苏业依旧一脸小纯良加小无辜。
“呵呵，那欧几里德为什么对你推崇备至？”
“你给我十五万金雄鹰，我也能把你捧上天。”
尼德恩哑口无言。
“那亚里士多德为什么说你会开启一个新时代？”
“亚里士多德你又不是不知道，除了炫耀装……咳咳是个小瑕疵，特别会做人，他就是投资我而已。”苏业一脸正色道。
“呵呵，那你的地狱之火、伟业者、总冠军王是怎么来的？”
“运气好，不过以后不会出这种事了，我应该会默默无闻。”苏业道。
“呦，出了一趟雅典，连人话都不会说了。”尼德恩嘲讽道。
“老师，这才几个月，你喉咙里怎么存了这么多鱼刺，非得喷出来扎我满脸你才高兴？”苏业问。
“怎么跟老师说话呢？给你留的作业做完了吗？”
“做完了！”苏业理直气壮。
“全对吗？”
“这个……”
“不能保证全对，谁给你的勇气这么理直气壮！”
“老师，您修炼火系魔法挺成功啊，一喉咙的火元素。”
“呵，白银了，翅膀硬了，学会顶嘴了！”
“没有没有，您有事说事，不要带情绪嘛。不能因为我一次幸运点燃了别人，就说我是一个好老师，对吧？意外，都是意外，我永远是您的学生。”苏业道。
“哼！”尼德恩慢慢喝着茶水。
“就算超越您，也改变不了我当过您学生的事实。”苏业道。
“听你的语气，不是不想改变，只是改变不了对吧？”尼德恩斜眼看着苏业。
“没这个意思，您误会了。”苏业满面堆笑。
“说吧，你那堂课对克莉梅拉讲了什么？”尼德恩问。
“也没讲什么，就是在和亚里士多德交流的过程中，悟通了一个东西，叫‘第一性原理’，我觉得挺有意思，就当练习费曼技巧，顺便给克莉梅拉讲了。谁知道克莉梅拉悟性极佳，是仅次于我的天才，就明白了。”
“你说说这个第一性原理。”尼德恩这才抬起头，认真看着苏业。
“这个第一性原理是超越费曼技巧的概念，是一种追寻本质的东西，我现在还说不明白。我正准备找亚里士多德，和他对第一性原理进行深一步的沟通，然后我们俩合写一篇文章。等文章完成，我第一时间让您审阅。”
“嗯……既然涉及到亚里士多德，那我就再等等。不过，你既然这么会教，今天自习课，就进行草地教学吧。”尼德恩道。
苏业内心浮现不好的预感，忙道：“我们一定会认真聆听您的教学！”
尼德恩脸上浮现一抹微笑，笑容中荡漾着浓烈的恶意。
“今天的草地教学，由你来授课！具体教什么，我还不确定，等上课前再通知你。”
“您好好当个老师不行吗？”苏业呆呆地看着尼德恩。
“有什么不对吗？”尼德恩问。
“老师，您不能因为羡慕嫉妒恨，就把您身上的重担直接推给学生。我是学生，不是老师，我的主要任务是学习，教学是您的任务啊！”苏业道。
“你刚才的气势哪里去了？”尼德恩的笑容越发慈祥。
“我刚才也是学生的气势啊！”
“不，你刚才是校长的气势！”
“老师，你总这样，我可要去教务处告发你了！”苏业道。
“去吧，但你要先完成草地授课。”尼德恩慈祥依旧。
“还有什么事吗？”苏业黑着脸问。
“就这一件事，你可以回去了。”
“老师再见！”苏业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转身离去。
末了还低声说着怪话。
“这种老师真不让人省心……”
尼德恩微笑依旧，慈祥依旧。
苏业一路皱着眉往回走，回班级的时候已经上课，他从门口默默返回座位。
同学们一看苏业这模样，暗暗发笑，低声议论发生了什么。
苏业叹了口气，天真的孩子们，你们别猜了，你们永远猜不到大人有多么恶毒。
“老师为什么又找你？”霍特低声问。
“我都不知道为什么，到了自习课就明白了。”苏业无奈叹气。
随后，苏业凶巴巴地转向克莉梅拉，稍稍向帕洛丝方向侧身，压低声音道：“克莉梅拉，以后禁止当众说我的事情，不准当众夸我，不准乱说，不然我……”
“不然你怎么样？”帕洛丝猛地转过头，冷冷地盯着苏业。
不知道为什么，苏业突然有点小心虚。
“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咱俩才是一家人。”苏业急了。
“谁跟你是一家人！克莉梅拉是我的好姐妹，你不准欺负她！”帕洛丝微微眯起眼。
苏业看着帕洛丝，凶巴巴的小模样很想让人伸手掐她的脸，然后狠狠一拧。一副瓷娃娃的模样，还带着一点点婴儿肥，装什么大姐大，要不是看你好看，早就对你不客气了！
克莉梅拉躲在帕洛丝身后，笑眯眯地看着两个人。
“女人啊……”苏业叹了口气，转回头打开魔法书。
霍特用力点头，道：“想不通你为什么喜欢这种没肌肉的女人。”
“你可闭嘴吧！”苏业白了霍特一眼。
“你们小两口吵架拿我出什么气……”霍特一脸委屈。
附近的同学差点笑出声，这时候的霍特可真聪明。
一开始，苏业有点不太适应学校的生活，吃完午饭，去了一趟图书馆，之后的下午课，感觉又回来了。
下午的课程以非重要课程居多，是苏业之前就选择性放弃的，简单扫了一眼，加深印象，然后和以前一样，去学习主要课程。
本月的主要课程，苏业选定为语言类课程，凭借新天赋攻下所有语言学科，为以后打下坚实的基础。
让苏业自己都感到恐怖的是，仅仅两堂课，自己就学完并巩固了本学期的所有语言类科目，然后用剩下的课程快速扫之前的语言类课本。之前的课本非常简单，苏业简直不是在阅读，而是在翻书。
由于短时间学习了大量的语言知识，苏业感到有些疲惫，在自习课前眯着眼，开始休息。
自习课的铃声一响，尼德恩面带温和的笑容走进教室。
过半的学生心里咯噔一下。
尼德恩沉着脸和面带微笑的时候，都可能有大事发生。
平静的尼德恩老师才是好的尼德恩老师。
“各位同学，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进行草地授课，今天的自习课，临时改为草地授课，请大家跟着我有序离开教室，前往旁边的草地上。”
尼德恩出门，同学们陆续跟着走出去。
苏业磨磨蹭蹭，跟在最后的克莉梅拉身后。
看着克莉梅拉娇小的身影，好像连一米五都不到，最多1米48的模样。
走到草地上，尼德恩微笑道：“所有同学以我为中心，围成一圈。”
众人照做。
尼德恩点点头，道：“很好。下面，有请本堂草地授课的人，苏业。请苏业站到我身边。”
苏业目光呆滞，行动僵硬，不情不愿地慢慢起身，望着尼德恩。
“老师，我可以不参加这堂课吗？我想请假。”
“不可以！过来吧。”尼德恩依旧满面笑意。
苏业如同行尸走肉一样走到尼德恩身边。
尼德恩满意地点点头，道：“今天苏业的授课内容就是，如何当一个合格的教育者，帮助霍特晋升为战士学徒。”
全场炸裂，惊呼连连。
尼德恩老师这么恨苏业吗？
多大仇啊！

第508章 胜利者姿势
之前苏业被尼德恩老师叫出去，大家幸灾乐祸只当是苏业又被训。
如果知道是这件事，一定会无比同情。
这简直地狱级的考验，只有神灵才能完成。
帕洛丝细黑的眉毛轻轻一挑，不解地看着尼德恩老师。
克莉梅拉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奇地看着全班同学的反应，最后望着苏业。
自己也认识苏业很久了，可从没见过苏业这副表情，哪怕在角斗王科莫德斯、半神贵族欧肯诺甚至波斯大军面前，苏业也不可能露出这种表情。
全班只有霍特呵呵直笑。
“太好了，太好了……”
苏业看了看霍特的反应，叹了口气。
应该早跑的。
还是太自信了。
还是太轻敌了。
还是没预料到尼德恩的下限竟然这么下。
柏拉图学院全校师生六年多都没解决的事情，让一个二年级学生解决？
这帮不是人的！
苏业忍不住看了克莉梅拉一眼，这小女孩这么克自己？以后可要离她远点。
苏业深吸一口气，随后慢慢呼出，神色慢慢平静。
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爱咋咋地！
大不了以后再也不给别人当老师。
大不了今天是自己的历史性污点。
大不了以后晋升传奇后洗去在场所有人的记忆。
苏业严重怀疑，尼德恩不知道怎么打击报复，然后群发给其他老师。
那些老师们出谋划策，众筹出了这个么阴险毒辣的诡计。
苏业向各处看了看，怀疑有不少不是人的老师正在偷窥这里，看自己笑话。
克莉梅拉低声问：“帕洛丝姐姐，这是怎么回事？”
帕洛丝轻声一叹，讲述了霍特学了六年失败了六年把同班同学熬成老师的光荣事迹，克莉梅拉恍然大悟。
“这个考验比总冠军王或伟业者都难。”帕洛丝忍不住替苏业抱怨一句。
“我看未必。我觉得苏业老师一定能完成，他能点燃我，就能点燃霍特。”
帕洛丝都快愁死了，之前见到过两面的克莉梅拉是个很可爱的小女孩，怎么现在成了盲目相信苏业的小傻子？
霍特那是一般人吗？
苏业走后，霍特问自己题，自己也教过霍特，但教着教着，自己有些会的题反而不会了！
苏业花了半年的时间才让霍特及格三科，这已经是神迹了。
可苏业一走，霍特这几个月的试卷类考试又全面不及格。
霍特的格斗明明很强，实战成绩极高，可一做试卷，那成绩惨不忍睹。
尼德恩拍拍苏业的肩膀，道：“加油吧，点燃霍特。”
尼德恩说着，坐到苏业空出的位置。
苏业不高兴了。
“老师，你往霍特身边挤挤。”
同学们哄堂大笑。
帕洛丝没好气地白了苏业一眼，现在苏业说话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尼德恩慈祥地看着苏业，一动不动。
众人望着苏业。
苏业全身难受。
面对斯巴达大量的观众不难受，面对波斯大军不难受，面对几百万皮提亚赛场的观众不难受。
但现在，真难受。
苏业的右手食指与拇指轻轻敲击，深吸一口气，挺起胸膛，两肩向两侧扩展，两臂打开，身体放松又自然，面部强行挤出笑意，但随后笑意慢慢自然。
仪态瞬间充满自信。
尼德恩立刻道：“苏业，我记得你跟我说过。等你从雅典回来，就告诉我为什么你只要轻轻叩击右手的拇指与食指，整个人就发生巨大的变化。”
“对啊，我一直好奇。”吉米忙道。
帕洛丝也点了点头。
一些同学跟着嚷嚷。
“苏业，说说吧！全班……不，全校人都想知道。”
“对啊，这一定是很厉害的方法，别藏私了！”
“一定要说吗？”苏业问。
“一定要说！”全班齐齐笑道，连帕洛丝都开了口。
克莉梅拉笑吟吟看着这一切，真没想到柏拉图学院的学生是这样子的。
苏业无奈道：“好吧。你们看到的是我敲击右手的拇指与食指，但实际上，这个动作的作用，是帮我进入后面的状态。这种状态，我可以称其为高能量姿势，或者……胜利者姿势！”
所有人好奇地盯着苏业。
柏拉图学院各处的老师们，都看着面前的魔法书。
教务处的老师数量尤其多。
苏业想了想，道：“你们也知道，我从小喜欢去狮子港。我在很小的时候，总能听到水手闲聊，偶尔间，我听到一群醉醺醺的水手突然聊起甲板水手和船舱水手的不同。”
“大家都知道，不同的水手有不同的分工。有些水手长时间在开阔的甲板上，还有些水手，在船舱中的时间较长。我们都知道，船舱狭窄阴暗，非常不方便。而那些喝醉的水手聊着聊着，发现两者的差异或相同点。他们都说，自己在甲板上当水手的时候，心情相对好，很少打架斗殴。而一旦长时间在船舱中当水手，要么脾气特别暴躁，经常打架，要么就会变得沮丧悲观，做什么事都提不起劲，甚至会变得胆小怕事。”
“结果那些水手的讨论引发附近水手的共鸣，整个酒馆的水手都开始讨论这件事。他们甚至还举了几个极端的例子，两个本来都很活泼积极的新水手，同时来到一艘船，但一个被分配到甲板上，一个被分配到船舱。三年后，两个人一起回家，邻居和朋友都难以相信两个人的变化。”
“三年中一直在甲板上的水手，身体更加健壮，皮肤更加黝黑，而且依旧开朗健谈，并且获得两次升职的机会，结交了很多朋友，甚至从战士学徒晋升到黑铁。可连续三年在船舱中的那个水手，竟然变成了驼背，而且脱发严重，皮肤苍白带着病态的枯黄色，目光闪躲，交谈的时候唯唯诺诺，而且一直停留在战士学徒阶段。你知道他们共同的朋友怎么形容这个船舱水手吗？”
苏业扫视所有人，才缓缓道：“那个人像是奴隶。”
所有人目光轻动。
“一个令人羡慕的希腊公民，仅仅是因为环境的不同，被人当成奴隶。”
苏业再次环视所有人。
“最关键的是，当时这两个人，同时在那个酒馆！后来，那个船舱水手突然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说着船舱内令人作呕的生活，船舱不高，人都要弯腰弓背低头走路，不然一定会撞倒头。船舱很暗，很潮湿，总散发着难闻的气味，时间长了心情越来越糟。长时间留在船舱中，见到的人少，说话的机会越来越少，性格也变得越来越软弱。除此之外，他还说了一大堆。”
“后来，许多水手安慰那个人，也说了许多。”
苏业缓缓道：“这件事情对我的冲击很大，我没想到，明明同在一艘船上，仅仅过了三年，两个人的变化会那么大。但是，我当时还小，只记得这件事，并没有深思熟虑。直到我一年级的期末考试失败，我开始反思，我思索过去发生的一切，寻找自己的错误，寻找他人的优点，想要让自己更好，才回忆起这件事。我当时觉得，我自己在班级里，就像那个船舱水手。那么，我如果是船舱水手，我应该怎么改变呢？”
同学们又同情又好奇地看着苏业。
帕洛丝轻轻地抚摸健康之戒，目光柔柔。
“我想啊想，想了很久，隐约觉得，既然船舱水手和甲板水手的差距都那么大，既然大家都发现在甲板和船舱的不同，那么，一定是船舱中有什么东西在影响这些人。于是，我又刻意去观察那些甲板水手和船舱水手，结果，我发现一个惊人的不同点。”
“大部分甲板水手走起路来都挺胸抬头，更多看向远方，两肩舒展，而大部分船舱水手都弯腰弓背，缩着脖子。不止水手这样，甚至连各种决斗比赛结束后，胜利者都会挺胸抬头，打开双臂，双肩舒展，而失败者总是蜷缩身体。但是，这只能说明，环境能改变人的姿势，环境也能改变人的心态，但无法确定姿势与心态的关系。所以，我找了几个面熟的船舱水手，撒了一个谎。”
“我首先说我真实的身份，我是柏拉图学院的魔法师，他们以前也知道，没有怀疑。然后我骗他们说，我们魔法师研究了一个魔法，能让人的心情和身体变好，但前提他们要改变身体的姿势，要像甲板水手那样，经常挺胸抬头，不要低头弯腰弓背，不要双臂抱胸，两肩要分开，身体要站直，这样才能发挥魔法的效果。我装模作样施法，实际并没有动用任何魔法的力量。”
“大概过了十几天，我陆续遇到他们，他们都说非常感谢我的魔法，因为他们的心情好多了，有的甚至被船长表扬，有的被调离船舱，总之每个人都变得不同。那么，我因此推断，环境可以改变人的心态，姿势也可以！于是，我就发明了这个胜利者姿势，一旦在遇到大事或关键时刻，我都这样深呼吸，挺胸抬头，两肩放松。而且我发现，确实有效。而且，平时一旦意识到自己情绪低落，我也做这种姿势。”
苏业心里暗想，有些东西不能说，比如高能量姿势会提高睾丸酮的分泌，同时降低皮质醇的分泌，这一高一低的变化对身体有极大的好处。而且经常使用，会对身体形成永久性的正面改善。
众人看着苏业，仔细思索，这件事还真的有意思，环境迫使人改变姿势，而人却能通过改变姿势来抵抗环境的影响。

第509章 没目标会死？
苏业继续道：“这件事还可以细究。比如，为什么环境会改变人？环境改变了人的姿势，从而改变人的心态，那么环境能不能直接改变人的心态？既然改变姿势就能改变心态，那是不是可以说，人其实有更好的办法改变自己？不过，这与今天的主题无关，我暂且不讨论。”
苏业说着，举起右手，轻轻叩击右手拇指与食指。
“我之所以用拇指敲击食指，原因是手指敲击很简单，但保持胜利者姿势却比较难。我们每个人都不愿意做难的事，都愿意做简单的事，所以我就经常练习，一旦敲击两指，我会马上深呼吸，摆出胜利者姿势。这样，以后在遇到需要的时候，我会很轻松轻敲两指，而一旦敲击两指，我就可以自然而然摆出胜利者姿势，从而让我头脑更冷静，做事更有信心，也更加成功。”
“有趣。”帕洛丝喃喃自语。
尼德恩道：“那你为什么有时候保持微笑，有时候不笑？”
苏业无奈地看了尼德恩一眼，不愧是黄金法师还是老师，眼睛怎么就那么贼？自己真不想说太多。
于是，苏业耸耸肩，道：“人是愚蠢的，人特别容易被欺骗，所以，人也可以欺骗自己。”
“你细说一下。”尼德恩道。
“咱们这堂课的主题不是帮霍特么？”
“先说完你的事，霍特不会介意。”尼德恩道。
霍特默默低下头。
当然介意！
他说的这些自己又听不懂。
苏业无奈道：“你们也知道，我整天胡思乱想。我们魔法师都知道，人的灵魂也好、意识也好、大脑也好、心也好，反正主导我们的东西，是被身体包裹着的，‘它’其实是无法真正直接看到外界的，因为它需要眼睛传达；它也是无法直接听到外界的，它需要耳朵传达；它也无法直接感觉到外面的，它需要身体的什么东西传递。我们把传递这些感觉的，叫做传递物，这个假设，成立吧？”
苏业心里默默道，有个东西叫神经。
一些同学糊涂，一些同学点头。
“我猜测一下我们笑的过程，首先，出现让我们开心的事物，比如一个笑话，这点很简单吧？”
众人点头。
“然后，这个笑话会通过传递物，传递到我们的大脑，再之后，大脑判断出这是好笑的，最后，再度传递，让我们露出笑容。简而言之，过程是笑话—传递—大脑—传递—面部笑。这个假设，不难吧？”
众人齐齐点头。
“然后，我发现一件怪事。有时候，我们明明不高兴，不开心，可我们强迫自己的脸露出笑容，心情似乎会好一些，有时候甚至会达到真笑的一样效果，你们有没有发现？比如，现在大家学我，硬挤出笑容。”
苏业真硬挤出笑容。
许多同学也跟着硬挤出来，可不知为什么，许多人觉得这个动作很好玩。
艾伯特大声道：“或许，不是硬挤笑容让我们心情好，而是我们‘硬挤笑容’这件事，让我们觉得好笑，我们才心情好。”
“有这个可能，现在许多同学就是这种情况。但是，也有别的情况，哪怕我们不觉得硬挤好笑，心情也会好一些，这也是你无法完全否定的，对吧？”
艾伯特犹豫片刻，点点头。
“那么，我怀疑，在这个不断传递过程中，传递物可能会和肌肉一样得到锻炼，哪怕没有好笑的事，但只要我们硬挤出笑，也会让大脑以为产生了真正的有快乐。所以，就在刚才，我要硬挤出笑容，就是为了让自己感受到这份虚假甚至真实的愉快，缓解我的不满意，对尼德恩老师的不满意！尼德恩老师，我的回答，你满意了吗？”
“我很满意！”尼德恩点头。
苏业看着同学们。
大多数人还在思索苏业的话，几个同学包括帕洛丝和克莉梅拉在内，正在用魔法书记录。
苏业一言不发。
这些涉及神经学、心理学、生理学的东西，有的只是假说，自己都只是稍微了解就拿来硬用，用多就熟了而已，这些人更不可能完全理解。
不一会儿，同学们的目光慢慢清澈。
“好，我讲完了。尼德恩老师，我可以回去了吗？”苏业突然冒出一句话。
“不可以！接下来说正事，点燃霍特。”
“用地狱之火吗？”苏业竖起右手食指，指尖冒出漆黑的地狱之火。
同学们两眼放光，这个姿势是真的帅！
“今天的课你讲不完，全体同学包括我都陪着你。”尼德恩和善至极。
苏业叹了口气，不愧是老师，各种绑架和各种孤立。
这可不是教育者应该用的手段。
“让我想想吧。”苏业干脆坐在地上，面对霍特。
“我们等你。”尼德恩道。
草地上静悄悄的。
但是，教务处却热火朝天。
全校老师要么正在教务处看着眼前的魔法书，要么一边看魔法书一边向教务处走。
每个老师的魔法书前，都浮现苏业和全班师生的同步图像。
“苏业这小子，歪理挺多啊，一套一套的，差点把我都绕进去了。”
“或许是歪理，但也可能是正理。胜利者姿态这件事，非常有意思，我看可以深入研究，尤其是幻术系的魔法师，或许有大成果。”
“关于假笑引发真高兴这件事，我感觉苏业有所遮掩。他恐怕还有更惊世骇俗的看法，只不过无法证明，只是猜测，所以不敢说而已。”
“尼德恩这次是想榨干这个学生啊。”
“苏业的头脑果然不一般，他对外界的敏感程度超出想象。”
“我们继续看看他怎么解决霍特的问题。”
夕阳的光辉像淡黄的舞者在草地上跳跃。
苏业思索了一会儿，缓缓道：“霍特的问题，可以从多个角度看待，或者说，任何问题，都可以从多个角度看待、分析和解决，不存在对错之分，只存在是否有效，这一点，大家认同吧？”
同学们轻轻点头。
“那么，我就说说我的角度。我认为，或者是他没有真正的目标，或者有什么东西在阻挠他否定他，包括阻挠他追寻目标，或者，两者兼有。”苏业道。
霍特少见地收敛笑容，变得格外安静。
艾伯特道：“说有什么东西阻挠他否定他，这个有可能。但应该跟目标没什么关系吧。他的目标就是当黑铁战士，而我们很多人其实也没目标，不也成为战士学徒或魔法学徒？”
艾伯特的话得到众多同学的认可。
苏业却微微一笑，道：“你感觉不到，并不代表没有。就如同，真正没有目标的人，早就死光了。”
“耸人听闻了。”艾伯特摇头道。
苏业微笑道：“我们现在是城邦，但学过历史的都知道，在建立城邦之前，是许多小村镇，而在村镇之前，人类只有各种小部落。我们现在假设，有两个部落，一个叫有部落，他们的人有目标。一个叫无部落，他们的人都没目标。”
“有部落呢，既然做事有目标，他们就会知道，为了避免突如其来的灾难，无论是水灾、火灾、还是什么灾，一定要做好防备，部落要防水防火，最重要的是储备食物。因为有目标，他们在找到一处猎场或果林后，不会因为短时间能吃饱，就什么也不管了。而是会继续派人寻找有食物的地方，甚至会想办法畜牧和耕种，这么说很合理吧？”
同学们点点头。
“无部落呢，他们做事没目标，什么防御野兽，什么防备天灾，统统不管，因为他们没目标，只是得过且过，顺其自然。他们遇到有食物的地方，会很高兴，然后就吃这些食物。在吃过这些食物之前，不会寻找下一个有食物的地方，不会进行储藏，更别说耕种和畜牧了。不要说他们傻，他们只是没目标，觉得今天活下去就好。这种人，其实可能存在，对吧？”
众多同学跟着点头，一些人还低声说的确见过这种人。
“如果两个部落永远不会遇到灾害，永远能找到食物，那两个部落都能幸存。但不幸的是，任何部落都会遇到危险，魔兽，野兽，山火，洪灾，旱灾。而最可怕的不是这些灾难，而是在爆发灾难的同时，找不到新的食物！有部落呢，因为有目标，早就做好准备，所以能避开大部分灾难。但无部落呢？只要任何一次找不到新食物，整个部落就会灭绝。那么，几年、几十年甚至几百年后，你们认为，哪一个部落存在的可能性更大？”
所有同学看向艾伯特。
艾伯特沉默不语。
苏业继续道：“所以，无部落和‘无人’都死光了，甚至目标错误的‘有部落’，也会灭绝。我们都是目标正确的有部落的后代。实际上，人要有目标这种事，不是我哗众取宠胡扯的，而是我从每个人身上提炼出来的。我想问一下各位，你们大多数情况下，是先确定目标，再走出家门，还是先出了家门，再确定自己要做什么？”
所有同学恍然大悟。
苏业微笑道：“看到了吗？先有目标再行动，是我们每个人的本能。但是，我们很多人并没有提炼发掘这个本能，还是当作本能，大多数时候想不起来，继续稀里糊涂过日子。但是，那些大贤伟人，却从本能中提炼出来‘先定下目标’的方法，为人生找目标，为未来找目标，为中期近期找目标，然后，再去做。”
全班齐齐点头，包括尼德恩。

第510章 行动梦想图
苏业继续道：“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总能听到那些有成就的人，说梦想、说理想、说未来、说愿景这些看似假大空的词语，这些词语，本质上就是长远目标，就是从我们本能中提炼出来，并且能帮助我们个体和集体的力量，实实在在的力量。”
艾伯特却摇摇头，道：“我不反对你的目标，但你硬要把梦想、理想、未来这些也当成是目标，我表示反对。我觉得，梦想其实并不重要，许多人也没什么梦想，不也过得好好的吗？”
苏业微笑道：“艾伯特同学，你和安德列做了相同的事。我喜欢梦想，我肯定梦想，但我也没有反对、贬低或攻击‘没有梦想’，我们总是会做这样的事，眼睛里不是黑就是白，如果我说白好，总有人认为我在反对黑，完全看不到这个世界上还有灰色，还有美丽的蓝色，美丽的绿色，美丽的红色，还有无数美丽的颜色。我就拿在皮提亚赛场上，和安德列的矛盾举例。”
众人立刻回想之前的事，兴致勃勃。
“当时我说思考重要，但安德列说努力更重要。因为当时是在大赛场上，有些话我不能说，而且安德列是明显故意找茬。那么，现在，我心平气和地问一句，大家觉得努力更重要，还是思考更重要？”
“努力！”艾伯特毫不客气地说出自己的答案。
有的点头，有的摇头，有的沉默不语。
苏业微微一笑。
“无论你们觉得努力重要还是思考重要，或者无法决定，都陷入了非黑即白的极端思维，我们总会觉得，自己认为的很可能是对的，别人认为的很可能是错的。哪怕不确定是对是错，也会认为必然有一个对或有一个错。但我从来没有问对错，我问的只是‘重要’。只不过，我们有一些天生的不好习惯，一听到要区分，一听到要比较，会本能分出贵贱高下对错。”
“那你是怎么想的？”吉米问。
“我想说，我们要从多个角度考虑问题，允许不一样的存在，避免过度极端否定……但我知道大家听不下去，那么，我用一个常用的方式来解决走极端。”
苏业说着，拿出魔法书，然后在书页中间画出一条横线，贯穿书页左右，并在左右两端分别画了两个箭头。
然后，在左面的箭头下写着“不努力”，在右面箭头下写上“努力”。
“现在一面写着不努力，一面写着努力，哪一个更好？我相信没人会选不努力，哪怕我们想不努力，但我们的经验、直觉和知识也会告诉我们，努力好过不努力，对吧？”
众人点点头。
随后，苏业翻开第二张空白页。
这一次，苏业在空白页的中心画了一条垂直的竖线，而不是横线，同样在竖线下方和上方画上箭头。
竖线下面箭头写着“不思考”，竖线上面箭头写着“思考”。
苏业又举着魔法书转了一圈展示给所有同学。
“在这条线的两端，一个是不思考，一个是思考，想必大家明白，和那条横线的状况一样，我们可能不想思考，但我们无法否认，思考胜过不思考。”
同学们无奈地点点头。
“不知道大家发现了没有，我们在谈论努力或思考哪一个重要的时候，我们其实不是在谈论一条线上的事，我们甚至不是在谈论一件事，我们在谈论两件事甚至四件事！但是，我们的大脑不知道，我们只会觉得，有人说要思考，就等于在说不努力做事。有人说要努力做事，就会选择不思考。这是我们本能把思考或努力，放在同一条线的两端，实际上，两者并不在同一条线上！两者实际关系是……”
苏业手指在书页上划动。
那条横线和那条竖线出现在同一张白纸上。
形成了一个十字形，把白纸分成了均匀的四份。
“这样，白纸就被分成四个区域。”
苏业一边说一边展示给所有同学。
“一个区域是努力并且思考。”
“一个区域是努力但不思考。”
“一个区域是不努力但思考。”
“一个区域是不努力也不思考。”
“好，现在让我们重新思考问题：在这个图像上，你们认为哪个区域更重要？”
所有人沉默了。
这个结果太显而易见了。
显而易见到傻子都能指着右上角的“努力并思考”区域说，那里更重要。
“那么，我现在再问大家一句，努力做事重要还是思考重要？”
“都重要。”几个同学齐声道。
苏业却露出狡猾的笑容，道：“认为都重要的同学，又犯了相同的错误。我们应该说，努力并且思考更重要。因为，我不是问的不仅仅是重要或不重要，我问的是，这四个区域中，哪个更重要！”
“我要讲的，不是努力或思考。”
“我要讲的，也不是这个叫四象限法则或二维矩阵的图。”
“我要讲的是，我们要避免存在‘线形的双方向思维’，避免非黑即白，而应该跳出线形，用更多的角度并且高兴地用更多的角度看待所有问题。”
“不是有这张图，我才想出思考并且努力更重要这个结果。而是我不想走极端，我更喜欢多元化和多角度，我有这种思维方式，所以，我才想出这张图这个方法，然后得出这个结论。”
尼德恩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苏业。
帕洛丝和克莉梅拉等少数同学呆呆地看着苏业。
吉米试探着问：“我们在第一层，以为你在第二层，实际你在第三层，甚至已经在第四层或第五层？”
各处的老师们也呆呆地看着眼前的魔法书。
教务长拉伦斯轻叹一声，道：“苏业已经踏入哲学的大门。”
一旁的亚里士多德点了点头。
“有人一生只学习表象层面的‘是什么’或‘做什么’，有人更进一步，学习方法层面的‘怎么做’。而苏业，更进一步，开始追寻更深的原理层的‘为什么’。”
“你说的好有道理，我要记下来。”欧几里德急忙在书上记录。
亚里士多德尴尬轻咳，道：“这话是我和苏业交流的时候，他说的，我只不过套用在他身上。”
“浪费我表情……”欧几里德小声嘀咕。
亚里士多德和周围的老师哭笑不得，继续看向魔法书中的苏业。
苏业扫视全班同学。
“我知道大家现在有疑惑，有反对，甚至有反感。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是否允许我从这个角度来解释说明或判断？重要的是，你们应该问自己，为什么会反感？一路问下去，一定会发生有趣的事。好，我们回归正题，关于目标。”
苏业看了一眼艾伯特。
“大家更喜欢目标，不喜欢梦想、理想、未来这些空话，但是，我就用‘梦想’这个大家都不喜欢的词语来画第二张图。”
随后，众人看到，苏业在新的空白页面上，画了一条竖直的线，并标注了两个箭头，上面的箭头旁边写的是“有梦想”，下面的箭头写的是“没有梦想”
随后，苏业在这条竖线的中点处，画了一条横线，这样，一横一竖两条线把平面分成四份。
横线的左箭头写上“没行动”，右箭头写上“有行动”。
有行动有梦想。
有行动没梦想。
没行动有梦想。
没行动没梦想。
“现在，我分出四个区域，那么现在大家告诉我，哪个区域的人更容易有成就？哪个区域的人更容易成功？那些我们认识的成就者、我们尊敬的人，在哪个区域？认真思考，不要抱着反对我的态度凭直觉粗暴地判断。”
同学们纷纷叹息，答案同样显而易见。
每个人都没想到，原本自己感觉正确的事情，经过苏业整理，会变得那么荒谬。
吉米面带愧色道：“在之前，我也觉得梦想是那些大人骗人的话，也觉得梦想其实没什么用，但我现在有点明白了，不是梦想没用，是我们看待问题太过偏颇。”
“帕洛丝同学，说说你的看法。”苏业道。
帕洛丝沉吟道：“有行动没梦想，像是乱飞的无头苍蝇。没行动有梦想，是坐井观天的青蛙。梦想、理想、未来或目标，不是假大空，而是能为我们指出方向，让我们知道‘行动’到哪里。我以前也低估了梦想，低估了这种指向性。”
众多同学恍然大悟，不愧是学霸，明显比吉米想得更深了一层。
苏业点头称赞道：“好，帕洛丝同学的回答很好。我们延伸一下她的比喻，可以说，人生像走路，梦想是方向，而行动是迈步，这个说法，大家能接受吗？”
所有人齐齐点头，这个比喻很常见。
“那么，我们会发现，有了方向，有了迈步，我们的人生，好像还缺了什么，大家仔细想想。想到什么，都说出来！快快快，有什么就说出来，喊出来！”
众人眼前一亮，好像真的是。
“道路！”
“食物！”
“同伴！”
“地图！”
“坚持！”
“热爱！”
“鼓励！”
“家庭……”
同学们议论纷纷。
苏业的右手在魔法书上写写画画，放平魔法书，平面的纸页上，投射出一条魔法线，垂直于梦想行动图，悬浮在半空。
就见立体的竖线上，浮现一些字迹。
方法，坚持，思考，信念……
全班鸦雀无声，呆呆地看着前所未有的一幕。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的灵魂得到前所未有的冲击。

第511章 瞭望手效应
“想必，说到这里，大家已经明白了，一旦我们有了坚定的、真正的目标，那么我们会本能地为了这个目标而努力，我们会本能地思考，无论完成目标有多么难，我们都会有各种各样的方式去完成。看，是我确定了目标，然后画出一根什么都没有的线，而你们，补充了这张立体图像，这也等于，在补充你们自己的人生！这很符合我创造的瞭望手效应。”
“瞭望手效应？”尼德恩立刻发问。
“对，这是我在狮子港的亲身经历。我们知道，大海充满无尽的力量，每一艘船每一个船员，都在和大海搏斗。船员偶尔会胜利，而大海永远不败。我清楚地记得那一天，几支船队为了躲避海盗，联手航行，在接近希俄斯岛的时候，遭遇风暴加暗礁，多艘船只沉没，联合船队返航。返航的船员们哭丧着脸聚集在酒馆里，讲述整个事情的经过。”
“他们说了许多事，后来，突然有一个瞭望手大骂沉船的瞭望手，说那几个人当时如果也能认真听老船员讲述希俄斯岛的事，就不会沉船。他说，在船队出发前两天，他和其他船只的瞭望手在这个酒馆喝酒，准备离开的时候，有一个老船员讲希俄斯岛的事情。”
“这些瞭望手中，有的知道知道下一次航线路过希俄斯岛，有的并不知道，而前者大都停下来听老船员讲述，后者要么直接离开，要么听了一会儿就不耐烦离开。留下来的瞭望手得知，在退潮时，希俄斯附西南方向一片海域会出现暗礁，平时很明显，可在黑夜或遇到风暴，会难以看清。当时在场的瞭望手都记下这件事。”
“结果，凡是当时听了希俄斯岛事情的瞭望手，因为有所准备，在风暴发生的时候，极为仔细观察海面，发现暗礁，提前转向。”
“但是，提前离开的那几个瞭望手，却麻痹大意，没有认真观察，结果船只冲进暗礁区，全员覆没。”
苏业停了一下，让同学们消化这个故事，然后继续慢慢说。
“当时酒馆所有的人要么惋惜，要么大骂那几个瞭望手愚蠢，说什么的都有。但我却意识到，这不能怪提前离开的瞭望手，因为他们并不知道自己要路过希俄斯岛，如果知道自己要路过希俄斯岛，有很大可能会留下来，听老船员讲述希俄斯岛的事。”
“后来，我刻意观察一些人一些事，主要是水手船员，我发现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事。如果一个人提前知道要去某个地方，那么一旦遇到有人谈论这个地方，会本能注意，甚至会放弃其他事情来聆听。如果并不知道目的，大多数时候都会忽视。我也这样，大多数人都这样。”
“一旦我们确定目标，那么我们会本能关注有助于完成目标的一切，这就是瞭望手效应。不止我，我发现大部分人都这样。哪怕是霍特，大家都知道他很笨，可一旦有人谈论自己如何成为战士，他都会本能地聆听，暗暗记下。”
“在我确定瞭望手效应后，我突然意识到，那个老船员讲的，其实就是一种能帮助我们的信息，我称其为机会信号。如果机会信号和自己的目标有关系，大多数人会注意，如果机会信号和自己的目标没关系，大家都会放弃。而且很久以后，我们经常会突然想起，然后感慨当时错失某个机会，然后找各种理由。”
“我有个邻居就这样，他经常说他年轻时候遇到过各种机会，比如说有一次如果能跟着船队出发，回来后必然能赚数千金雄鹰，但他没去。然后，他为自己开脱，说自己当时为了照顾家人啊，说当时因为没钱啊等等等等。总之，他认为问题不是自己，一切只是巧合。在这个邻居说他的事的时候，我很同情他，我也认为他说的对。”
“但是，在我发现这个瞭望手效应后，我才明白，实际上，我们人生会遇到无数个机会信号，我们之所以当时没在意，有很多原因，但其中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我们当时没有明确的目标。一旦我们有明确的目标，有强烈的目标，那么，一旦机会来临，我们会本能抓住，死也不会放手！”
苏业看着有些疑惑的同学。
“关于瞭望手效应和机会信号，我做个很简单的比方，你平时走在路上，看到一个魔法师背着瓶瓶罐罐路过，你会怎么样？你最多会多看几眼，然后就不在乎了，对吧？”
同学们轻轻点头。
“但是，如果你的家人重病，医生无法救治，那么你这时候在街上无助地行走，突然看到一个魔法师背着瓶瓶罐罐从面前路过，你会怎么办？告诉我！”
苏业看向同学。
“向他买药！”
“问他能不能帮我家人治病！”
“求他救救我家人！”
同学们踊跃发言。
苏业道：“现在大家明白了吧。我们如果要填饱肚子，会留意食物；我们如果想治病，会找医生；我们如果想睡觉，会找能睡觉的地方……我们一旦有了明确的目标，我们必然会关注有助于完成目标的一切，这是我们本来就具备的能力。我们在吃饭睡觉的时候，都在找目标，可是，我们的人生这么重要，为什么不为人生找一个目标呢？我们经常为下一刻找目标，而我们未来几十年那么重要，为什么不为未来找一个目标呢？我们为什么要眼睁睁看着机会从手中溜走呢？”
“我们，明明每天都先确定目标再行动，为什么偏偏不相信梦想、不相信理想、不相信人生目标呢？”
艾伯特沉默不语。
全班同学心悦诚服地看着苏业。
教务处内静悄悄的，每个老师都在慢慢消化这无比巨大的信息量。
随后，教务处出现惊人的一幕，每个老师都重新回放魔法书记录的动态画面，进行回看。
包括亚里士多德和欧几里德，包括教务长拉伦斯。
突然，亚里士多德抬头一笑，道：“如果苏业看到我们这么做，一定会提炼出，原来优秀的魔法师都习惯反复学习重要的地方，直到完全理解。”
许多魔法师轻轻点头。
过了一会儿，欧几里德突然道：“亚里士多德，你小看了苏业。”
“哦？”
所有人望向欧几里德。
欧几里德缓缓道：“说到分层，我们假设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是第一层。这些人稀里糊涂。”
“那么，知道表象层‘是什么’和‘做什么’的人，是第二层。这些人勤奋努力。”
“而知道方法层明白‘怎么做’的人，是第三层。这些人善于思考。”
“理解原理层的‘为什么’的人，是第四层。这些人有或者未来有强大的能力。你认为，苏业在这层。但还有更深层的层。”
“第五层是，继续追问‘为什么’的‘为什么’，连续追问，直到追问到最本质。”
“第六层是，统合前几层所有，形成属于自己的完整系统或体系，一旦遇到问题，不只停留在单一层次，而是用全层次考虑问题，也就是全面地、系统地、成体系地考虑问题。我认为，苏业站在第六层，只不过，他还年轻，没有站稳，但是，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在第六层，所以他会越来越稳。”
“而你，亚里士多德，天纵奇才，你应该早早进入第六层，你原本可以比苏业优秀无数倍，但是，你现在并没有提炼和抽象自己的能力和思维，苏业反而完成了提炼，比你提前一步懂得了系统和体系。”
“大概的意思就是，你不知道自己知道，而苏业，知道自己知道，也知道自己不知道。给他足够的时间，一定能超越你！”
欧几里德的话语震惊全部老师。
他们都确定苏业是个天才，但也隐隐觉得，苏业在力量上比不过亚里士多德的元素大君，在魔法理论、哲学高度和思想高度也比不上亚里士多德，毕竟，亚里士多德已经书写过一些哲学和魔法著作，注定是柏拉图的接班人。
但是，欧几里德竟然说苏业在这么重要的领域超越了亚里士多德，以后甚至全面超越。
亚里士多德眼中闪过一抹迷茫。
所有老师看在眼里，隐隐有些失望。
但是，刹那之后，亚里士多德露出狂喜之色。
“太好了，苏业不愧是我的一词之师！现在，他在更多地方成为我的老师，我也需要全面向他学习！他这种善于抽象、善于提炼并系统化的思维方式，太棒了，太棒了！”
亚里士多德忍不住轻声欢呼。
他太过兴奋，以至于力量快速涌动，黑发渐渐变成金色，越来越亮，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发现，急忙收敛力量，恢复发色。
其余的老师们心中惭愧，同时生出强烈的感慨。
不愧是亚里士多德，哪怕是传奇大师在遇到这种事，也极可能会对苏业有敌对情绪，可能需要很久才会缓解。
这个亚里士多德倒好，就那么一眨眼的时间，就彻底转换思维，一点不受影响，反而还好像有了很大的收获。
欧几里德双眼一亮，在魔法书上快速记录。
一个站在欧几里德身后的老师快速读着欧几里德记录的内容，因为并非是黑名单，欧几里德没有隐藏。

第512章 为什么？
众人静静听着那个老师阅读。
“我当着亚里士多德的面，夸赞苏业，认为苏业有超越亚里士多德的可能。亚里士多德不仅没有生气或反感，反而欣喜若狂，这超出我的意外。”
“表面上是亚里士多德谦虚好学，但再深一层，是他意识到，苏业可能会对他有负面影响，也对他有正面影响，但他无惧负面影响，自己选择了正面影响作为最终的结果。这话有点像苏业对我说过的……”
欧几里德快速翻书，看了一眼之前记录苏业的话，又翻回来，继续写。
“……绝大多数时候，事情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看待事情的角度。别人因为只看到苏业对自己的负面影响，反感、对抗、攻击甚至使用各种手段打压，但这不仅会浪费精力和时间，也必然会减缓自己成长的脚步。可亚里士多德，永远把所有事情看成在推动自己进步，最终，也必然会让他进步。我甚至怀疑，苏业也在做同样的事。”
“那么，我应该学习亚里士多德的这种方法，那就是用更积极乐观的心态去看待问题，认定一切都对自己有益。用瞭望手效应解释，苏业的优秀，是一种机会信号，而亚里士多德如此快速抓住这个机会信号，一定是他有一个内在的目标，比如谦虚地学习，比如谦虚地向有成就者学习，等等等等。与此同时，我应该用苏业总结的方法，追问，亚里士多德为什么会这样？”
“嗯，记住这件事，我会找大块的时间来思考。”
欧几里德写完，合上书，而那个老师也正好读完。
所有老师愣了一下，默默地翻开魔法书，老老实实地学着欧几里德，记录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们意识到，这并不只是苏业的草地授课，而是苏业、亚里士多德和欧几里德三个有着真正智慧的人，在同一境界共同切磋、共同学习、共同进步。
经过短暂的休息，苏业再次开口。
“实际上，聪明的同学在我刚才询问大家在迈步和方向之间应该还需要什么的时候，已经发觉，霍特已经具备了很多。”
“比如，他一直坚持和努力，谁说霍特不努力不坚持，大概会被神王宙斯一道雷霆劈死。比如，他也有方法，毕竟这里都是最优秀的老师，而且我们都会教他很多方法。比如，他有我们的帮助，没人打压排挤他，在这个学校，霍特比我还受欢迎。他收到的善意，远远多于每一个人。而且，他也相信那是善意，没有扭曲或者变态。”
苏业看着霍特，同学们也看着霍特点头。
霍特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苏业当众夸奖自己。
“霍特有了很多很多，但是，我并不确定他是否有人生目标。”苏业道。
艾伯特道：“霍特有目标！他一直要说想要当黑铁战士，喊了这么多年，怎么能说没目标？”
苏业笑了笑。
“我们在钱不多的时候，可能想要吃一顿丰盛的大餐，这是一种目标，那么，你能说，吃一顿大餐是我们的人生目标吗？”
许多人轻轻点头，怪不得总觉得霍特哪里不对，一个柏拉图学院的学生，如果真的把目标定为黑铁，那真的不像是人生目标。
“我甚至有种感觉，霍特说要当黑铁战士，不仅不是他的人生目标，甚至是他的人生囚笼。”
众人望着霍特，霍特目光暗淡。
许多人隐隐觉得，苏业好像开始接近事情的本质。
苏业看着霍特，露出和善的笑容。
“霍特，你不要管别人怎么想，不要管我怎么说，甚至也不要管尼德恩老师，你告诉我，你到底愿不愿意晋升？你到底想不要改变现在的状态，你到底敢不敢面对撕心裂肺的痛苦，你到底想不想要我帮助你，你到底，敢不敢面对你的过去！”
霍特呆呆地看着苏业，只觉双耳轰鸣，灵魂震动。
许多同学瞪大眼睛，再一次觉得，苏业发现了大家没有发现的，而且是霍特一直在隐藏的什么。
霍特的目光进一步暗淡。
“霍特，你不用在乎我，不用在乎同学，不用在乎亲朋好友，不用在乎任何人，你现在，只在乎你自己，只问你自己，你，霍特，一个完整独立的人，到底想不想要成为战士！记住，不要在乎任何人，只在乎你自己，只问你的内心！”
同学们原本看着霍特，现在，却看向苏业。
哪怕是喜欢挑刺的艾伯特，目光也变得温和。
帕洛丝和克莉梅拉等女同学，看向苏业的目光充满温柔。
苏业，真是不一样的人。
他是一个真正善良且在乎霍特的人。
跟他相比，自己似乎并没有真正为霍特想过。
教务处。
教务长拉伦斯露出欣慰的笑容。
“苏业，找到了自己，找到了最根本的‘我’。”
“所以，他也相信别人的自己，能看到并且愿意看到别人的‘我’。”亚里士多德点头叹息。
霍特低下头，庞大的身躯留下深深的影子，像是一座山压在另一侧同学的身上。
尼德恩脸上浮现一抹异色，有些无奈，有些惭愧，还有些欣慰。
霍特一直低着头，偶尔握着拳，偶尔松开手，偶尔身体轻晃，偶尔伸手擦眼睛。
直到太阳落山，尼德恩外放悬浮光辉，学校放学，其他班级同学都知趣地绕开，直到学院静悄悄的。
霍特也没能抬起头。
没有一个同学说话，哪怕长时间一个姿势坐着不舒服，也小心翼翼地改变姿势。
过了许久，苏业微笑着，缓缓伸出两只手。
“你看，我正向你伸出手。”
除了克莉梅拉，全班同学仿佛被细细的雷电击中，身体猛地一震。
这句话，那么熟悉，以至于每个人仿佛回到了那座竞技场，回到了那一刻。
“我，明明站在角斗场，向你伸出手，你却握着剑。”
霍特愣了一下，双肩抖动，突然放声大哭。
众人默默地看着霍特，几个同学甚至偷偷侧头抹泪。
过了好一会儿，霍特一边擦着鼻涕和眼泪，一边抽噎着。
“苏业，帮帮我。我想成为神力战士，我想成为强大的战士！苏业，帮帮我……”
说完，霍特再次大哭。
同学们红了眼眶，甚至不敢去看霍特。
苏业一直面带微笑，一直看着霍特。
直到霍特的哭声再一次停歇。
“好，既然你想要改变，想要提高，并且愿意接受我的帮助，那么，这件事情，就不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接下来，你就要回答我的问题。”
霍特一边擦拭眼泪，一边用力点头。
尼德恩取出一条毛巾递给霍特。
等霍特擦干脸，苏业问：“你为什么想要成为强大的战士？”
霍特想了想，道：“我想拥有强大的力量。”
“那你为什么想拥有强大的力量？”
“我……大家都想。”霍特的声音低了一大截。
“我是在问你，而不是问别人。告诉我，你为什么想要拥有强大的力量，你要理直气壮说出来！”苏业的面色格外严肃。
霍特偷偷看了一眼苏业，又偷偷看了一眼其他同学，脸上浮现浅浅的羞涩。
“我不太好意思说。”
“你不是不好意思，你只是过度在乎别人的评价，过度在乎别人的反应，但是，你却忘记在乎你自己。你看我，就是喜欢帕洛丝，就是想要世界更美好，就是想成为传奇，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们只有敢于说出来，才能坚信，才能感受到那种怦然心动，才能心甘情愿去做。”
草地的气氛有些细微的变化。
帕洛丝白了苏业一眼，进行深呼吸。
真讨厌！
要不是为了霍特，早就打你了！
霍特是唯一一个不受暧昧气氛影响的人。
霍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我想要在战场上获得大功劳，想要成为英雄。”
“你是想要成为英雄。”苏业道。
霍特再一次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同学们露出欣慰的笑容，大家都这么想过。
“那么，你为什么想要成为英雄？”苏业问。
“像我爸爸那样，拯救雅典大军。”霍特立刻回答。
“好，这是一个理由和答案，那么，除了这个之外，不考虑你父亲，不考虑受别人影响，你自己，你最根本的自己，到底为什么想要成为英雄？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你需要思考，思考，不断思考，可能需要好几年的时间才能确定。”苏业道。
众人或看着霍特，或看着苏业。
看着霍特的人，等待霍特的答案。
看着苏业的人，在寻找自己的那个为什么。
帕洛丝盯着苏业，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华。
教务处。
老师们静静地看着魔法书。
“我们都要成为传奇，都要成为伟大的魔法师，却唯独忘了，我们为什么要成为传奇。”拉伦斯轻叹。
欧几里德没有翻书，看着魔法影像，露出浅浅的微笑。
“苏业一直知道，他一直说，是为了让世界更美好，才要成为传奇。”
亚里士多德难以置信地转头，呆呆地看着欧几里德。
“你都记不得我的话。”
柠檬的清香在教务处飘散。
过了好一会儿，霍特又不好意思挠了挠短发。
“其实，我知道，不过，我还是不好意思说。”
苏业微笑道：“你现在，一定感受到心跳在加快，你一定感到身体在发热，你在犹豫，可你的内心，一定有个声音在呼喊，说出来！勇敢地说出来！那么，为什么不遵从你的内心试一试呢？”
霍特呆呆地看着苏业。

第513章 成为英雄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经历过。我们都经历过这种被心跳推动，被热血推动，被灵魂推动，被全身的力量推动，但是，不是每个人都说出来，然后做。”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浮现奇异的表情。
艾伯特慢慢低下头，用力揪着衣袍。
“说出来，遵从你的内心，说出来！”苏业道。
霍特深吸一口气，用难以掩饰的羞涩，缓缓道：“我想保护城邦，我想成为保护城邦的英雄！”
霍特满面通红，心跳得声音宛如擂鼓一样，砰砰直响。震得胸膛疼，震得血管疼，但是，全身充满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
“很好！很好！让我们为霍特鼓掌！”
全班热烈地鼓掌。
教务处，亚里士多德带头，所有人为霍特鼓掌。
苏业道：“记住这个时刻，记住这种感觉，记住你的快乐与幸福。你也当记住，每一次想起自己的人生目标，你要么会感到心跳加快血液加速，要么心中充满了快乐、幸福或斗志，只有引动你情绪或情感的目标，才是你真正的人生目标。否则，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目的而已。”
“我明白了！”
吉米突然问：“苏业，我也想找到人生目标，可是我找不到。”
“我也想找！”
“苏业你帮帮我们。”
“对啊，你都能帮霍特，也能帮我们。”
所有同学热切地看着苏业。
苏业想了想，道：“寻找人生目标，其实有一个非常简单的方法，那就是，一直想，一直想，一直想。如果你们每天给自己大块时间，持续问自己：我的人生目标是什么？我的梦想是什么？我的理想是什么？然后，像我追问霍特那样，反复追问。我相信，不超过一年，人人都会找到自己的人生目标。但实际上，大多数人别说完成人生目标，甚至舍不得在寻找人生目标上花一点点时间。就像，一个人走出家门，漫无目的游荡，宁可从白天游荡到天黑，宁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游荡，也不愿意问自己一个问题，自己出门是为了什么？”
吉米用力点头，道：“好，那我明白了。从今天开始，我每天至少给自己十分钟的时间，询问自己你说的问题，寻找我的人生目标。但是，我还有一个疑问，我其实经常也会有一些渴望或目标，但都是三分钟热度，想的时候和霍特一样，激动人心甚至热泪盈眶，但没过几天，再想起这件事，索然无味。”
苏业半开玩笑扫视其他同学道：“各位同学注意了，吉米很有可能是一个四处拈花惹草的渣男。”
全班哄堂大笑。
吉米无奈耸耸肩。
“吉米的问题很好。如果我们找到的目标，不能让我们坚定不移，不能让我们每次想起来都引动情绪与情感，很简单啊，这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目的，并不是我们的人生目标，换一个！继续找，继续思考，再找到让自己心动的目标就是了。”
“可是……万一我们错过人生目标怎么办？”吉米苦着脸道。
“现在错过就错过了，没什么啊。如果放弃了，就说明至少现在它不是你的真正人生目标，但不代表未来也不是。如果它真是你的人生目标，你只要一直想，一直想，一定会重新发现它，然后紧紧抓住，永不放手。”苏业道。
“我明白了！你说的道理很简单，只要有方向，比如‘寻找人生目标’，只要愿意行动，比如‘每天找时间思考’，并且保证努力与坚持，我们一定能做到！”
苏业却摇了摇头。
众人疑惑不解。
“为了让大家相信我，我其实应该像给各位喂一碗浓浓的鸡汤一样说，吉米说得对，我们一定能做到。但是，吉米和很多人误解了‘做到’和‘得到’。吉米想说的是，一定能‘得到’人生目标，但我想说，不一定。我们只有在‘做到’寻找人生目标应该完成的一切，才能‘得到’最终的人生目标。我们总把‘做到’当一个结果，实际上，做到是无数个细小的过程。”
苏业缓缓扫视若有所思的同学。
“我们只有努力坚持，寻找方法，勤奋思考，做到组成结果的每一个小过程，才能得到最后的大结果。”
“我明白了，谢谢你，苏业。”吉米陷入沉思。
“霍特，你听明白了吗？”苏业问。
“嗯……嗯……”
苏业哑然失笑，道：“其实，你在‘做到’这方面，一直很好，你虚心寻求方法，你努力坚持修炼，你不缺这些。我帮你找到了人生目标，接下来，就需要做另一件同等重要的事情：如何让你完完全全、心甘情愿地奔向人生目标。”
“有了人生目标还不行？”霍特疑惑不解。
“人和人不同。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如果有了人生目标，需要的就是坚持与努力，这是很多人做不到的事情，或者，这是许多人失败的主要原因。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吗？我说，那些有成就的人，往往习惯说什么梦想、愿景、理想、使命、未来这些看起来的空话套话，绝大多数人都很反感，都觉得他们胡说八道，对吧？”
众人点头。
“我之前给出了一个角度的回答，现在，我给出另一个角度。那就是，这些优秀的、有成就的人，他们做到了努力，做到了坚持，拥有了方法，善于思考，一直在行动，但是，他们唯独没有完成自己最高的人生目标，哪怕完成了，也会追寻更高的人生目标，追寻更高的梦想、更高的理想、更高的愿景、更高的使命，因为，未来永远存在。他们不说做不到的，难道总说自己做到的吗？那不成自我吹嘘了吗？”
“但是，我们往往看不到这一点，我们不具备穿透表象看深层看本质的能力，我们看不到他们做到了努力、坚持、方法、思考和行动，然后，我们停留在表象上，嘲笑那些有成就者说的是假大空，认定他们在欺骗我们，甚至认为他们像收割大麦一样在收割我们。实际上，那些鼓励我们嘲笑有成就者的人和我们自己，才是收割我们的罪魁祸首。”
“我们看不清别人，也看不清自己。我们每个人，都知道自己有缺点，但很少有人明确自己的缺点具体是什么，也不知道如何改正，更不知道为什么产生缺点。然后，我们欺骗自己，我只是懒，不是没脑子，我只要动脑子，只要勤奋点，一定能解决。但真实情况是，我们愿意承认懒，但不愿意承认自己蠢，用懒来掩饰自己又懒又蠢的事实。”
全班愕然，有的又羞又愧，又的疑惑不解，有的十分愤怒，认为苏业在骂他们。
苏业耸耸肩，道：“我其实可以把这句话美化一下，比如说，我们习惯用战术上的勤奋，掩盖战略上的懒惰。但我想了很久发现，我们大多数人在战术上也是懒惰的，而且，我们根本就没有战略！我们就是在用懒来掩饰自己又懒又蠢。我这是在说每一个人，也是在说我自己，哪怕伟大如苏格拉底、柏拉图，也有这种时候。所以，又懒又蠢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如何改变这一点。重要的是，我们只有真正认识到自己的缺点，寻找到原因，我们才能改变。正如伟大的苏格拉底说过的那句话，认识你自己。”
“我还是不明白。”霍特无奈道。
“这些话落在你身上，就是，你不缺坚持与努力，但现在有一种力量在阻止你奔向人生目标。哪怕睿智如柏拉图，也没有发现，就算发现，也无法认清。只有你自己，才知道真正阻碍你成为战士成为英雄的是什么。你整天嚷嚷要成为黑铁战士，但根据我的观察，你其实一点也不想成为黑铁战士。你宁可让别人骂你又蠢又笨，你也不愿意面对真正的原因。”
苏业盯着霍特的眼睛，缓缓道：“这也是为什么我要确定你先求助，才帮助。既然你主动求助，那么，说明你已经下了决心要改变，你需要的，只是一个改变的借口，一个改变的推力。我给了你借口，也给了你推力。现在，就是你面对自己的时刻。”
所有人看到，霍特脸上的血色渐渐消褪，如同大雪慢慢覆盖大地。
他目光闪烁，视线不断移动，始终无法停留在任何一点。
慢慢地，他低下头。
“如果你现在退缩，那你刚才流的泪，是为了什么？”
“如果你现在退缩，那你过去承担的耻辱，能带来什么？”
“如果你现在退缩，那你找到的人生目标，让你心动让你愉悦的一切，又算什么？”
“我并不清楚你的过去发生了什么，我也不会说什么你要振作那种废话，既然你向我求助，而且我已经答应，那么，这件事就变成你我两个人的事。我必须要解决这件事，而解决的前提是，你要回答我，到底什么力量在阻止你成为黑铁战士？”
霍特的头更低。
“我……我不知道。”
“你不是不知道，你只是在恐惧。你可以让其他人离开，这里只留你我。你看，我都懒得在乎他们，在这件事上，我连尼德恩老师甚至帕洛丝都不在乎。所以，现在，你要认认真真在乎自己。你要为了自己做点什么，哪怕只做一次。”

第514章 不要当战士
霍特沉默着。
苏业想了很久，道：“你不敢主动说，但从现在我问一句，你答一句。我的第一个问题是，你为什么不想说？告诉我答案，这个你一定能回答出来。”
霍特犹犹豫豫，低声道：“我不知道……”
“那么好，既然不想说，一定存在几种可能，有的偏向痛苦，有的偏向恐惧，有的偏向悔恨，有的偏向仇恨愤怒，有的偏向羞愧。如果是最后一种，我会申请中止草地授课，我们私下谈。如果是前两者，我们继续。”
霍特摇摇头，道：“不是羞愧，更像是……痛苦。”
“那么，你想不想解决痛苦？”
“想！”霍特的回答很干脆。
苏业点点头，道：“实际上，我相信，你我包括全校师生任何人遇到的事情，哪怕现在没人研究过，不久的将来，也会有人研究，并且给出一种解决方法，一种答案。甚至于，我们遇到的事情，那些有成就者都遇到过，他们有的无法解决，有的已经解决。所以，我们只需要找到正确的人，找到正确的书，任何问题都有可能，我是说有可能，不是一定，这点你相信吧？”
霍特用力点头。
“我们每个人，都认为自己经历的痛苦是独有的，是别人无法理解的，的确，在具体的‘表象’层面，没有任何人是相同的，也没有任何人的痛苦是一模一样的。但是，如果我们不断追问为什么，不断追寻本质，我们会发现，很多痛苦，有相似的地方，我们只要解决相似的地方，就有可能解决大量人的痛苦，可能包括你的。你看，起码‘痛苦’这个词语，是大家共同拥有的。”
“我相信你说的。”霍特道。
“所以，你是因为什么痛苦？身体的病情，小时候的经历，家庭的影响，学校的影响，内心的疑惑，还是什么别的？”苏业问。
霍特想了想，眉头紧皱，最终无奈道：“跟我家里人有关。”
苏业点点头，道：“我可以肯定地说，极少数人会遇到那种畜生一样的家人，这些家人因为自己有过痛苦的经历，因为自己无能，既不敢直面自己，又不敢面对痛苦根源，甚至不敢面对强大的外人，所以把愤怒、暴躁、凶狠、罪恶等等最丑恶的一面，发泄在比自己弱的家人身上。他们，被人毁了，然后继续毁灭更多的人。如果你有这种经历，我们就需要慢慢来解决。”
霍特摇摇头，道：“不是这样，我家人对我都很好。”
“那么，你是相信，有一种力量在阻止你成为战士，这点没错吧？”苏业问。
霍特身体一颤，默默点了点头。
“那么，这种力量是什么？”苏业问。
霍特沉默不语。
苏业没有气馁，温和地问：“也就是说，你的家人，其实不想让你成为战士？”
说完之后，苏业回想起霍特的经历，隐隐有所悟。
尼德恩和其余老师们则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霍特双手揪着草地，又慢慢按下。
他叹了口气，慢慢道：“实际上，很多同学都知道，我的所有哥哥都战死战场。我的父亲也为了拯救希腊大军，临死前送回情报，他临死前说，希望我能进入柏拉图学院学习。很多人也知道，我的几个哥哥战死后，母亲就患了疯病。在父亲去世后，母亲的疯病更严重，最后……最后去世。但别人不知道的是，母亲在临死的前几天，对我说过，父亲之所以要把我送进柏拉图学院，是想让我避开战争，让我在柏拉图学院安安全全活下去。”
所有人同情地看着霍特，他们都知道霍特父亲的事迹，但没想到，这才是霍特父亲把霍特送入柏拉图学院的真正原因。
“别人也不知道，我二哥当年本来没有得到征召，不应该上战场，但一个贵族的私生子为了逃避上战场，买通了人，让我二哥顶替，并带人来威胁，给了我家里一笔钱。我二哥本来不愿低头，但当长矛架在母亲脖子上的时候，他不得不屈服。他走了，再也没回来。”
“二哥临走前对我说，不要上战场，不要当战士。”
霍特的话很简单，简单的有些笨拙。
每个人的脸上都被涂抹一层厚厚的悲伤。
许多人难以置信地看着霍特，突然意识到，如果一个又一个家人用生命告诉自己，让自己不要成为战士，让自己安安稳稳地活着，那么，自己会怎么做？
难以想象的悲伤在草地上弥漫。
连青草都好像开始枯黄。
“我的命，是家人的命换来的。如果我死了，我们全家，就都死了。”
霍特慢慢低下头，双手捂着脸。
晶莹的泪水溢出指间，缓缓流淌。
同学们红了眼，还有人轻轻啜泣。
教务处。
欧几里德轻轻咬着牙，眼中晶莹闪动。
他默默翻开书，目光闪动。
在一张黑色的页面上，写了一行字。
“我没能拯救他们。”
草地上，霍特再次接过毛巾，缓缓擦干泪水。
艾伯特突然叹了口气，道：“我曾经路过霍特家，听到有些邻居骂霍特，说他是懦夫，说他是胆小鬼，说他一家都是英雄，只有他是老鼠。你看，真正的恶人，永远只在意自己看到的一切，然后用自己狭隘的头脑来粗暴断定，从来不去思考一下，他为什么会这样。我也是这样的恶人。”
草地上静悄悄的。
“那只是我们做错的恶事，那只是我们恶的思想，那个最根本的我们，那个最根本的人，一定是善良的。善良的我，一定会改变恶的思想，改变恶的行为。”苏业缓缓道。
同学们轻轻点头。
但是，教务处的老师们则相互看了看。
苏业的话里，好像有一种了不得的东西，可是，又没有说清。
他们默默记下苏业的话。
苏业看向霍特，缓缓道：“我们在解释判断一切事物的时候，总是习惯快一点，更快一点。这是我们祖先遗留给我们的优秀能力，因为在满是野兽、食物获取艰难的危险古代，我们如果不能快速判断何时逃跑、何时出手，我们会被杀死或饿死。为了生存，这种快速判断是正确的。”
“但是，几乎所有的野兽、没有智慧的生灵，都具备这种快速判断能力，甚至远超我们人类。我们人类能走到今天，战胜比我们强大的敌人，却不是因为我们想得快，而是我们在想之上，发展出一种叫做‘思考’的能力。思考唯一的缺点，就是很慢，需要长时间的过程，才能完成思考。但是，思考给我们带来的收益或者说价值，是巨大的。可以说，‘想’决定了我们的下限，而‘思考’，决定了我们的上限。我们人类现在一切，无论是耕种，畜牧，手工，教育，哲学，魔法，商业等等等等一切，都是思考的结果，而不是想的结果。”
“大多数时候，想和思考之间，只隔着简简单单的一个词语，为什么。这个‘为什么’，是我们思考的‘按钮’。只要我们开始追寻为什么，我们就碰触到了思考的大门，而继续追问为什么的为什么，才是真正的思考。不过，我们大多数人大多数情况下，会把‘想’误当成‘思考’，认为自己做到了，实际上，并没有。”
“比如你，霍特，你对你兄长、父亲和母亲的看法、解释、说明和判断，完全停留在话语的最表层，就是，他们不想让你成为战士，对吧？”
霍特轻轻点了点头。
“那么，我问你，他们为什么不想让你成为战士？”
“他们不想让我死。”霍特很快回答。
“那么，他们为什么不想让你死？”苏业继续问。
霍特愣了一下，皱着眉头，开始思考。
所有同学和老师也开始思考。
过了好一会儿，霍特无奈道：“我有些糊涂，不知道为什么。”
“继续思考，继续想，这个问题并不难，你只要继续思考，不放弃，一定可以想到。我们愿意陪着你一起思考，我们都在帮助你，我们也都相信，你能思考出结果！”
同学们齐齐点头。
霍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开始思考。
苏业好似不经意间扫过尼德恩。
尼德恩愣了一下，老脸通红。
教务处中，少数几个老师笑出声。
“发生了什么？”大多数老师不明白怎么回事。
拉伦斯失笑道：“苏业这小子，报复心有点强啊。”
“这小子不是个好东西！”欧几里德全然忘记刚才怎么夸苏业。
“尼德恩老师有点可怜。”亚里士多德笑得非常开心，表情和话语完全对不上号。
“到底怎么了？”一个老师稀里糊涂问。
拉伦斯道：“你们回忆之前尼德恩跟苏业说过的话，之前，尼德恩说‘今天的课你讲不完，全体同学包括我都陪着你’，明显是在半威胁苏业，说句难听的，就是用全班同学绑架苏业。你们再想想苏业最后说的话，对比一下。”
老师们仔细一想，恍然大悟。
“苏业真是个混蛋！”
“他这是在对尼德恩说：我这才是正面的教育，你那就是在殴打学生，学着点！”
“尼德恩好可怜。”
“苏业那小眼神，再看看尼德恩的表情，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欧几里德却一边在书上记录，一边说：“苏业说的没错，我们应该比较一下苏业和尼德恩的教育方式，然后进行实验，谁的方式更好，我们以后要在学校中推广。”

第515章 支持
教务处欢声笑语，草地上凄凄惨惨。
全班师生屁股疼。
霍特想了很久，苦笑道：“我想不出为什么。”
苏业想了想，道：“你说‘他们不想让你死’，你换成另一种说法试试，比如他们是想怎么样？”
“他们想让我活。”霍特老老实实道。
“那他们想让你活下去，这是一种什么行为？”苏业问。
“他们……在保护我？”霍特试探着问。
苏业露出鼓励的微笑，道：“那么，现在我再问你，他们为什么保护你？”
“他们是我亲人啊。”霍特理所当然道。
“但也有亲人并不愿意保护亲人，而有些人之间不是亲人，也愿意保护对方。所以，他们为什么保护你？”苏业问。
霍特沉思许久，不好意思地慢慢道：“他们爱我。”
所有同学轻轻点头，几乎全部认同。
苏业露出欣慰的笑容，道：“对，他们爱你，他们保护你，他们不想让你当战士死在战场。”
霍特点点头。
“那么，问题又来了，你从小到大做的每一件事，都严格按照你父母家人的要求吗？”苏业问。
“没有，我其实经常犯错，爸妈也偶尔骂我，生气了甚至会打我几下。”霍特不好意思道。
其余同学脸上也浮现各种表情。
“那么，他们会不爱你了吗？”苏业道。
“当然不是！”霍特急忙道。
“那么，你会因此不爱他们了吗？”
“也不会。”
“那么，你认为你父母让你做的所有事，都是绝对正确的吗？”
“也不是……”
“那你会觉得他们做了错事后就不爱你了吗？”
“不会。我会觉得……他们又不是神，也会做错事，也会控制不住自己，但他们心里是爱我的。”
苏业微笑道：“那么，你觉得，我们应该完全接受家人的爱吗？”
霍特想了想，用力点了点头，道：“或许有的人的家人不好，但我相信，我家人对我的爱是绝对无条件的，我可以完全接受。”
“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接受？”苏业问。
“当然了。”霍特认真道。
“那么，你会永远接受家人的保护吗？”苏业问。
“我接受，不对……父母老了，我却健壮，我不仅不会接受他们的保护，我反而要保护他们。但，我接受他们想要保护我的感情。”霍特道。
“很好。那么，你已经足够健壮，你已经成年了，为什么还要活在他们为了保护你而画的那个圈子里？”
霍特沉默不语。
“在他们眼里，你只是他们的儿子，但长大后，你除了是他们的儿子，还是柏拉图学院的学生，还是雅典人，还是，一个想当英雄的成年人。”
霍特沉默。
“也就是说，你的身体在成长，你的经验在积累，但你的头脑，你的思想，你的思维，你的心智，你的行为，还停留在他们去世的那个时候，再也没有成长。”
霍特沉默。
“你现在明白他们爱你，那么，我问你，他们爱你的方式只有一种吗？”
“应该不只是一种。”
“对，他们的爱有很多种，除了保护你，希望你幸福，希望你快乐，希望你健康，你告诉我，你迟迟无法拥有神力成为战士，真的快乐吗？”
霍特低下头。
苏业突然露出淡淡的微笑。
“你知道你为什么觉得家人不想让你成为战士吗？”
霍特摇了摇头，依旧低着头。
“因为你的家人保护你的时候，你无法向他们证明你不需要保护。现在，你可以用实力证明的时候，他们看不到了。”
霍特身体一颤，缓缓抬起头，呆呆地看着面带微笑的苏业。
在场的同学们细细咀嚼着苏业的话，隐隐明白，原来不是家人没有放手，而是自己没能证明自己。
“霍特，你闭上眼睛。”苏业温和地说着。
霍特闭上眼睛。
“好，现在你开始想象，柏拉图大师使用了一个传奇魔法，突破时间，让你回到过去。现在，魔法阵亮起，你出现在过去的家中，你看到了父亲，看到了母亲，看到了二哥，看到了其他的所有家人。他们站在一起，正笑吟吟望着你。而你，也望着他们。”
闪亮的泪水顺着霍特的紧闭的双眼中缓缓流淌。
苏业依旧面带微笑，依旧温和。
“你现在告诉他们，你现在的样子，你告诉他们，你已经成为柏拉图学院的二年级生。”
“我已经成为柏拉图学院的二年级生。”
“你告诉他们，你有三科成绩合格。”
“我有三科成绩合格。”
“你告诉他们，全柏拉图学院的同学都很喜欢你。”
“全柏拉图学院的同学都很喜欢我。”
“你说，你是全柏拉图学院最高大的人。”
“我是全柏拉图学院最高大的人。”
“你说，你吃过全雅典最好吃的巨龙的美物的美食。”
“我吃过全雅典最好吃的巨龙的美物的美食。”
“你说，你参加了皮提亚大赛会。”
“我参加了皮提亚大赛会。”
“你说，你是皮提亚大赛会的摔跤亚军，头顶花冠，手捧战利品，全希腊人为你欢呼！”
“爸爸，妈妈，我现在已经是皮提亚大赛会的摔跤亚军，头顶花冠，手捧战利品，全希腊人为我欢呼！”
“你告诉爸爸妈妈，如果没有苏业那个混蛋，你有机会成为皮提亚大赛的摔跤冠军！”
霍特依旧闭着眼，泪水如河流奔涌。
他泣不成声道：“爸爸，妈妈，哥哥，如果没有苏业那个混蛋，我本有可能成为皮提亚大赛的摔跤冠军。”
“你对他们说，你长大了。”
“我……我长大了。”霍特的声音中，仿佛多了什么。
“最后，你说过，你想成为什么人？告诉他们，大声告诉他们，大声说出来！”
霍特突然一边哭着，一边大喊：“爸爸，妈妈，哥哥，我要成为英雄！我要成为保护城邦的英雄！我要成为英雄！”
霍特大声哭泣，但一直闭着眼。
苏业的笑容依旧那么温和，缓缓道：“看到了吗？你看到他们的笑容了吗？”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他们在笑，他们知道我长大了，他们没有怪我，他们没有阻止我，他们支持我追寻英雄……”
霍特说完，捂着脸大哭。
尼德恩起身，轻轻挥了挥手，所有人同学默默离开。
酸麻的腿让他们步子歪歪扭扭，但每个人都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霍特。
等霍特的哭声渐小，苏业走过去，坐在霍特身边。
“你接受了他们的爱，也误解了他们的爱。现在，你要做的，就是接纳他们的爱，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苏业说着，拍拍霍特的肩膀。
“我明白了，我以前只看到他们限制我，却没有看到他们对我的爱。谢谢你，苏业，谢谢你……”霍特再次大哭不止。
苏业起身，再次拍拍霍特的肩膀。
“你今天不要修炼了，改为草地思考，认认真真思考我今天说的话，注意，是思考，不是想一想。你一定明白，这比你修炼一年都更重要。我们，明天见！”
苏业说完，大步离开。
霍特停止哭泣，望着苏业的背影，仿佛仰望天地尽头分云开海的泰坦神灵。
走出树林，海魔喷泉旁边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
苏业减慢脚步走过去。
走到近处，尼德恩转头道：“我送送你。”
苏业点点头。
夜色下，两个人走出柏拉图学院，一辆马车静静地跟在两个人身后。
“我替霍特谢谢你。”
说话的是苏业。
“这也是我想说的话。我这么说很正常，但你为什么这么说？”尼德恩面带和蔼的微笑。
“因为你和我一样清楚，一个获得皮提亚大赛亚军的人，一定会有所改变，而这个时候，霍特需要的，是一次小小的推动。”苏业道。
“是正确的推动。”尼德恩道。
“一切的前提，是他有改变的意愿，这是根本。”苏业道。
“但如果没有你，他可能要五年后甚至十年后才能完成改变。”尼德恩道。
“哦？你对我这么有信心？”
“我曾经说过，你是一个能让人回忆起梦想的人，但我没想到，你也是一个能点燃他人梦想的人。所以，在听到克莉梅拉的话后，我意识到，如果这个世界有谁能点燃霍特的话，非你和柏拉图大师莫属，但如果只有一个的话，我相信是你。”尼德恩道。
“老师，你有什么要求直说，我尽量满足。你这种让我全身掉鸡皮疙瘩的话，杀伤力太大。”苏业道。
尼德恩仿佛没听到苏业的俏皮话，继续道：“草地授课第一堂，很不错，接下来，每个月你都要进行一次草地授课。”
“老师，您不仅被火元素冲进脑子，心脏也被冰元素冻结了！”苏业强忍咆哮的渴望。
尼德恩继续听而不闻，问：“在垂直于行动梦想图的那条线上，只能写三个词语，你会选什么？三秒内回答我，否则一科不及格！”
苏业忍不住白了尼德恩一眼，道：“我不知道未来怎么选，但现在，我会选方法、思考以及坚持。”
“很好。”尼德恩点点头道，“那么，你的胜利者姿势和瞭望手效应中的事情，都是真实发生的吗？”
“只要结论正确，过程稍稍不那么严谨，是可以容忍的，不是吗？”苏业问。
“这可不是一个魔法师应该有的态度！”
“但魔法师只能让霍特强行晋升，耗尽潜力，而无法让霍特找到英雄之路。”苏业道。
“再见，”尼德恩转身就走，一边走一边道，“准备第二堂草地授课。”
苏业深吸一口气，此生从未如此强烈期盼波斯快点打过来！

第516章 打你！
坐上马车，苏业打开魔法书。
结果，班里每个同学都发来了魔法信，除了艾伯特和帕洛丝。
几乎每个人都想请苏业帮忙找人生目标。
苏业的回复很简单，方法和过程都有了，自己找。
克莉梅拉发魔法信是感谢苏业，说以后就用今天的方法来找目标，用二维矩阵来考虑问题避免走极端。
随后，苏业给帕洛丝发了封魔法信。
“你骄傲了，竟然没让我帮你寻找人生目标。”
“我刚才还跟克莉梅拉说，你这人别的地方勉勉强强可以说不错，就是太不要脸了。”
“还行，知道我还不错，你眼光也不错。”
“不想跟你说话！”
“花镇的事就全靠你了。”
“我会处理好的。”
“你还是想跟我说话。”
“打你！”
苏业眼前浮现帕洛丝气呼呼的样子，开心地在魔法书上翻页，整理今天的草地授课内容。
第二天，一切正常。
阳光明媚，柏拉图学院的草木清香四溢，翠绿欲滴。
苏业走进教室，几乎每个同学都热情地向苏业打招呼。
而过半同学顶着黑眼圈，可目光中跃动着火焰。
“苏业！”霍特不好意思地向苏业挥挥手。
苏业微微一笑，望向霍特。
他的眼睛中多了一层前所未有的光芒。
坐到霍特和帕洛丝之间，霍特压低兴奋的声音道：“我昨天冥想成功，没有睡着。虽然还没能沟通神界力量，没有奠定神力根基，但我有种感觉，我很快就会成为战士学徒！”
“等你成为战士学徒，我们找时间在雅典的夜晚逛一逛。”
“逛什么？”
“我答应过雷克，有时间教训一下那些喜欢在夜晚袭击无辜路人的硬条。”
霍特身体一僵，眼中闪过鲜红的火焰。
他轻轻咬着牙，道：“我一定会尽快成为战士学徒！”
苏业点点头，抬头看了一眼黑板，问帕洛丝：“我不在的时候，没人在自习课的时候写预习和复习内容吗？”
帕洛丝摇摇头。
“这么好的机会没人珍惜，可惜了……”
“苏……苏业……”霍特突然红着脸，扭扭捏捏。
“怎了么？”苏业疑惑地看着霍特。
“我……我昨天想过，我不知道怎么学习那些大贤，但我可以学习你。我觉得……我很多事学不好做不到，但像你一样每天去问老师，在黑板上写预习和复习内容，我可以试试……”
苏业突然露出欣慰的笑容，拍拍霍特的后背。
“那就从今天开始。很好，你这个瞭望手，看到了通向你人生目标的机会信号，然后，抓在手里。”苏业感慨万千。
附近的同学纷纷转身，有的羡慕地看着霍特，有的露出懊恼之色。
艾伯特悄悄删掉给尼德恩的未完成的魔法信。
霍特挠挠头，道：“其实我当时没想过这是瞭望手效应，只是觉得预习复习让我感到很亲近。”
“当然，预习和复习，都是帮助完成目标的方法，不仅在学校适用，在成长后都适用。我们在学校，预习复习的是课本知识，但我们长大后，预习复习的就是自己的经历，自己的对错，自己的一切，制定计划就是预习，写日记就是复习。你看那些大师，无论魔法师还是战士，都会用不同的方式来预习和复习。”
霍特用力点头。
吉米感慨道：“苏业，你的举一反三的能力太强了。你一开始在黑板上写预习复习内容的时候，我还没意识到重要性，经你这么一说，才明白这件事的重要性。”
帕洛丝和克莉梅拉打开魔法书，偷偷记录着。
尼德恩的到来，宣告新的一天课程开始。
在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一个美好的开始的时候，尼德恩在第一堂课结束后开了个玩笑。
“苏业，晚自习后留校，有事情找你。”
同学们笑嘻嘻看着苏业，不知道苏业又犯了什么事。
“没完了！”
苏业把魔法书狠狠拍在桌子上，惹来全班善意的哄笑。
不过，大家的目光中，充满了无法掩饰的羡慕。
如果说之前的苏业，只是学校的风云人物，那现在的苏业，已经是雅典甚至全希腊的风云人物。
从此以后，苏业被老师“找麻烦”的事情会越来越多。
帕洛丝突然微微低下头。
或许，以后苏业没办法长时间在柏拉图学院学习了。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
苏业在重点课上认真听课学习，在不重点的课上快速翻看课程内容，然后抓住一两个重点，进行一定的深入思考，最后便忙活自己的语言类学科。
现在的魔法书中，凑齐了图书馆中大量的古代文字。
但是，哪怕拥有强大的天赋，学这些古代文字也不那么轻松，经常学一会儿就头昏脑胀，不得不短暂冥想恢复精力再继续学习。
因为，其中一些古代文字中，蕴含各种神秘的力量。
尤其是一些半符号半文字的内容，有天赋和没天赋的学习难度基本差不多，只能硬学然后硬思考。
自习课一到，霍特离开，等回来的时候，先慌慌张张向所有同学鞠躬行礼，然后开始在魔法黑板上书写今天的复习内容和要预习的明天内容。
写完之后，苏业带头为霍特鼓掌。
霍特又高兴又害羞。
自习课还没结束，放学的钟声还没响，一大片阴影出现在窗外。
同学们扭头看去，就见一个个身穿不同颜色魔法长袍的人从走廊路过，这些人只是看着前方，没有望向教室。
每个同学都感到无形的力量笼罩天地，呼吸困难。
那仿佛不是一支魔法师队伍，而是一队巨龙在前行。
每一个人身上都佩带着不同的魔法师徽章。
最低的是白银之书徽章。
不过，他们的徽章边缘多出不同的颜色。
看着那些徽章边缘不同的颜色，许多人猜出这些人的身份和来意。
“苏业，跟我们一起去议事厅。”尼德恩的声音响起。
“是……老师。”
苏业拖着长音，一脸无奈地慢慢向外走。
众人看到苏业走到门口，乖巧地微微低头问候。
“各位大师好。”
“我们先去议事厅。”尼德恩道。
众人看着苏业跟在魔法师队伍的最后，消失在走廊。
班级先是寂静了一会儿，随后轰然炸开。
“是魔法协会的人？”
“其中一个好像是那位火系魔法协会的首席，他看苏业的时候一脸慈祥的笑容，可不像一个魔法重创传奇战士的圣域魔法师。”
“传说中的暴躁老头阿奇尔会慈祥？”
“好像还有地系魔法协会首席亚力士。”
“地火风水和三联四大魔法协会的首席副会长都来，这可比魔法议会的邀请更重要。”
“魔法议会毕竟是一个松散的组织，研究和整合的性质更重，魔法协会理论上由魔法议会统辖，但自成一体，是真正的实权加战斗组织。”
“看来之前他们的传言是真的，真要给苏业在各协会的实权地位。”
“问题是，各魔法协会之间既联合又对抗，当年为了争夺亚里士多德，火系魔法协会和三联魔法协会差点真打起来。”
“苏业的魔法力量，好像比亚里士多德还多。亚里士多德只是以光系和火系闻名，别的虽强但很少用，苏业是各项都很强。”
“仔细想想，火系和地系都不说了，都有魔法进化，水系也厉害，不然不能炸翻波斯旗舰。剩下就是风系，而他在赛场上的事人尽皆知，也有风元素血脉。这么下去，他真可能拥有全元素血脉。”
“变态，真是太变态了！不愧是残暴魔法师，太残暴了！”
“我们怎么办？就这么等着？”
“我肚子疼，如果有老师来了，帮我请个假……”吉米说完，捂着肚子一溜烟跑了出去。
可他没有去厕所方向，而是议事厅方向。
“我也肚子疼……”
就见一个又一个同学捂着肚子向外跑。
最后，所剩不多的同学也懒得捂肚子，一起离开教室，向议事厅走去。
议事厅的最深处，一排圣域大师坐在最高议席后，魔法协会的魔法师坐在左侧，而柏拉图学院的魔法师坐在右侧。
苏业坐在离门较近的椅子上，背对门口，面对最高议席。
熟悉的地方，但和上一次的感觉完全不同。
在场的每一个魔法师都和颜悦色。
苏业稳稳当当坐在椅子上，一脸乖巧。
教务长拉伦斯位于最高议席的中间，道：“苏业，想必你已经猜到此次会议的目的。现在，各大魔法协会愿意邀请你加入魔法协会，你想选哪一个？”
所有人瞪大眼睛盯着苏业，尤其是那些圣域大师，用尽全力挤出充满欢迎和善意的笑容，甚至还用上了魅惑类幻术类力量。
“不能都选吗？”苏业问。
所有人的表情瞬间垮掉。
“你要清楚，我们每个魔法师，在晋升黄金位阶之后，都要有主修方向。你的成长远超常人，现在就应该寻找适合自己的主修方向。”拉伦斯道。
“我主修全系魔法。”苏业道。
尼德恩没好气地道：“那你这要当魔法议会第一议长？”
“等我晋升传奇可以试试。”苏业道。
“你……”
“好！鼓掌！年轻人就是有志气，我们火系魔法协会就喜欢这样的人，魔法议会第一议长算什么，我们的目标是魔法之神！”就见满脸褐红色大胡子老头用力拍手，连声称赞。
其余魔法师们一脸尴尬，你堂堂圣域大师、火系魔法协会首席副会长，能不能换种拍马屁的方式？

第517章 亿点点
苏业看向这位著名的火系圣域大师阿奇尔，淡褐色的头发乱蓬蓬的，微红的圆鼻头翘着，面色红润，脸上布满淡红色的雀斑，褐红色的胡子如同燃烧的火焰。
整张脸看上去就充满火元素的气息。
他看着苏业，挤出无比真诚的笑容。
那种至少在镜子面前练过十年的真诚笑容。
苏业微微点了一下头，表示感谢。
阿奇尔脸上立刻跟刷了一层油的烤全猪表皮一样，亮得令人垂涎欲滴。
其他几个圣域大师狠狠瞪了阿奇尔一眼。
还是被这个不要脸的家伙抢先了！
地系首席副会长亚力士目光一动，微笑道：“你化身巨人的英勇身姿震惊了我们，而地系魔法协会有无数种方法让你成为更强大的巨人。”
阿奇尔怒道：“亚力士，你什么意思？不是说好让拉伦斯开口，我们不能随便邀请吗？”
“我没邀请他啊，你能说他有志气，我自然就能说他的英勇身姿。”
“那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了？”
“咳……”拉伦斯大师无奈重重一咳，没有胡须的白净下巴像是剥了皮的煮鸡蛋轻轻颤抖。
亚力士与阿奇尔各自冷脸白了对方一眼，靠着椅背坐好，在看到苏业的一刹那，脸上堆起笑容。
苏业却有点无奈，亚力士真是哪壶不开。
自己堂堂魔法师，化身巨人爆衣，可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
用魔法能解决的话，何必光着膀子莽？
当然，如果不是巨人而是泰坦另当别论。
毕竟帅。
拉伦斯继续道：“苏业，你仔细想一想，你最喜欢哪个魔法协会？”
苏业张口道：“拉伦斯大师，你这么挑事是不是有点不好？我喜欢所有魔法协会。”
拉伦斯面色一沉，道：“我们叫你来，不是跟你闲扯！我们是想问你，你到底选择哪一个魔法协会。”
“我有选择困难症，不可救药的那种，所以，要么全选，要么不选。如果实在无法选择，我愿意把余生留在柏拉图学院。”苏业道。
“学院可养不起你。”尼德恩道。
“我们养得起！”各魔法协会的十几号人齐齐大喊。
柏拉图学院的老师们哭笑不得。
正在议事厅外偷听的同班同学纷纷笑起来。
这时候，放学的铃声响起，陆续有学生从教室离开，路过议事厅的学生发现有人围在议事厅外偷看，也好奇地走过来。
人越聚越多。
许多人一看苏业在，立刻使用魔法信呼朋唤友来看热闹。
拉伦斯看着苏业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一脸无奈。
换成别的学生，哪怕再油滑的五年级生，面对这么多圣域大师，面对这些联合起来能影响整个希腊人，也会变得乖巧。
苏业倒好，姿势乖巧，表情乖巧，但从心到嘴就没有在怕。
拉伦斯转头看了看五大魔法协会的圣域大师，道：“诸位，你们也看到了，这个学生有点特别，尼德恩教不了，我也教不了。”
“不错，这才是有主见的好学生！”亚力士抢先称赞。
“你抢我话了。”阿奇尔道。
拉伦斯无奈道：“阿奇尔，我知道，当年你为了抢亚里士多德，付出了很大的努力，可是，亚里士多德选择了三联魔法协会，毕竟三联协会擅长光系魔法。但他依旧在你们火系魔法协会担任名誉副会长。所以，你不要急。”
“我来这里，是为了让苏业担任火系魔法协会正式副会长的。”阿奇尔大声道。
众人哭笑不得。
“阿奇尔，你冷静点，苏业现在只是白银魔法师，让他担任副会长，实在太过了。你让那些黄金魔法师和圣域大师怎么想？我记得很多圣域大师打破头皮想争夺副会长的职位，如果让苏业得到，他们怎么看苏业？”拉伦斯道。
“那就让他们多看看，看看什么样的人才能当副会长！他是白银魔法师，但很快就会晋升黄金。你们别忘了，他也是伟业者，也是总冠军王，更是地狱之火的拥有者，最适合我们火系魔法协会。”
“他最早获得的可是地系魔法进化。”
“他有阿波罗赐予的光元素血脉，加入我们三联魔法协会完全没问题。”
阿奇尔火冒三丈，道：“你们三联协会还有脸说？三联是冰系、木系和金属系，光系暗系跟你们有一个铜猫头鹰关系？可你们竟然研究光系暗系，还把亚里士多德骗过去。现在想骗苏业？见你的梦神去吧！”
“这不能怪我们，毕竟研究光系暗系的魔法师太少，当然要算我们三联协会。”
拉伦斯一看又要吵起来，再次轻咳一声。
“你们也看到了，苏业的口风很紧，我也努力了。要不这样吧，等苏业成长到黄金位阶的时候，你们再来，或许到了那个时候，他会有更清晰的选择。”拉伦斯道。
“那不行！他晋升那么快，我们需要提前对他进行火系魔法创设的教育！你们柏拉图学院的魔法研究和全面教学希腊第一，但对火系魔法的研究，比我们火系魔法协会差很多。”阿奇尔道。
拉伦斯不高兴了，道：“说得你好像没在柏拉图学院学习过似的？当年是谁都晋升黄金了，还厚着脸皮非得来柏拉图学院深造的？”
阿奇尔立刻扭头看向别处。
议事厅外的学生们捂嘴偷笑，没想到平时不苟言笑的大师们竟然这么风趣，简直就是在拌嘴的老头老太太。
“我看阿奇尔说的不错。如果苏业这个孩子真的想要快速进步，就应该减少一些课程的学习，从现在开始研究魔法创设。海洋远比大陆广阔，我看，苏业应该很喜欢大海。”水系魔法协会的首席副会长普莉玛道。
苏业看了她一眼，明明老态龙钟，行动迟缓，但脸上竟然没有一丝皱纹，皮肤透亮紧绷，乍一看最多年过三十，但感觉上最少是六十岁的人。
“是啊，苏业可以在柏拉图学院学习，但也可以在魔法协会学习嘛。”
“说得对。”
“魔法世界从来不是一言堂。”
“不能耽误了这颗魔法新星啊。”
魔法协会的魔法师们齐心协力，而柏拉图学院的老师们则沉着脸。
议事厅外的同学们恍然大悟，原来魔法协会是来抢人的，怪不得拉伦斯大师的表现有点和平时不一样。
苏业面带微笑，好像一切都跟他没什么关系。
稳如老树。
拉伦斯展颜一笑，让人如沐春风，道：“不错，苏业既可以在柏拉图学院学习，也可以请魔法协会的人来教导。不过，魔法创设可以说是魔法师最深奥也最广博的一门知识，哪怕苏业想进行全系学习，一开始也不可能面面俱到，总有先来后到。你们觉得，苏业应该先学哪一系的魔法创设呢？”
“当然是地系！他的第一个魔法进化就是地系。”
“应该是火系，他的地狱之火不能浪费了。”
“我看，还是光系好，不然白白浪费了血脉。”
“风系基础要扎实啊。”
“水系易学难精，应该从最开始慢慢学，不然以后很难有所成就。”
议事厅顿时乱作一团，原本和睦的协会魔法师立刻各抒己见。
学院老师们暗暗冲拉伦斯竖大拇指。
等协会魔法师吵了好一阵，苏业无奈道：“各位大师大佬，是我要学魔法创设，你们能不能询问我的意见？”
众人这才不好意思闭上嘴，看向苏业。
“那你最想学习什么系的魔法创设？”拉伦斯问。
苏业想了想了，道：“之前尼德恩老师说过，我……金雄鹰稍微多一点，可以主走魔材强化。”
无论是协会魔法师还是学院老师，目光中都透着淡淡的幽怨。
那叫金雄鹰稍微多一点？
总冠军王的各项奖励往外一卖，那就是亿点点！
虽然现在全希腊都在攻击苏业把所有奖杯都给了雅典娜，不敬其他神灵，可已经有传言说，苏业在雅典娜神殿得到天大的好处。
虽然没人知道具体是什么，但苏业如果不是得到天大的好处，再蠢也不可能冒着得罪那么多神灵和神殿的风险。
拉伦斯竭力掩饰语气中的羡慕，点头道：“不错，尼德恩在这方面不会错。你的确适合走魔材强化。不同系的魔材强化的确有许多相似的地方，但也有不同的地方，你还是需要一系一系慢慢学习。”
苏业点点头，道：“确实，贪多嚼不烂，我一开始就只学习地火风水四系魔材强化吧。”
魔法师们深吸一口气，强忍怒喷的冲动。
“两系吧，再多的话浪费你的精力和时间。”拉伦斯道。
“如果是两系的话，我可不可以同时学组合创设？”苏业问。
尼德恩终于忍不住了，道：“你一开始只能学魔材强化，然后学代偿强化，再学习塑形创设，最后学难度最高的组合创设！不准乱学。”
魔法师们轻轻点头，这才是真正的学习顺序。
“那就学四系魔材强化。”苏业道。
拉伦斯道：“你要想清楚，除了学习‘基础魔法创设’‘基础强化创设’和‘基础魔材强化’，还要学习‘元素魔法创设’‘元素强化创设’‘元素魔材强化’以及‘法术魔材强化’。你要同时学四系的话，除了三门基础课程，后面的每一门课程，都会乘以四！”
“这么多？”苏业仔细一算，真坑啊，这是又加了19门课啊！

第518章 霍特的鄙视
“我们三联魔法协会就这么被遗忘了吗？”
一位木系黄金法师的话惹来善意的笑声。
“苏业既然已经说先学地火风水四系，你们三联魔法协会就先等等吧。”阿奇尔不客气地道。
苏业围向望向三联魔法协会的首席副会长，微笑道：“对于冰系、木系、金属系、光系和暗系，我都有兴趣，但又太过深奥，而且很多至少在黄金位阶才能发挥威力，等我晋升黄金之后再学习不迟。”
三联协会的魔法师轻轻点头，流露出遗憾之色。
“苏业，一口气加19门课太多了，毕竟三年级还加更多的课程。我看啊，就主修带有魔法进化的吧。”阿奇尔看了一眼亚力士。
“不错，主修拥有魔法进化的元素系，收益最大！”亚力士立刻附和。
“苏业，你不能像某些人一样鼠目寸光。就是因为你拥有魔法进化，所以相关元素系不需要认真学习就很强。你既然走全系魔法，就不能有短板啊。”
苏业心里默默想，其实水元素将军加巨鲸大公血脉已经形成水系魔法进化，现在就缺巨龙血脉了。
“对，先主修风系水系，等基础牢固了，再修其他。”
“胡说八道！误人子弟！”
“光说没有，切磋一下试试吧……”
“我看可以……”
咳！
拉伦斯沉着脸重重一咳，压下争执。
“苏业，你再次确认，你需要学四系吗？一旦你要同时学习四系魔材强化，那么你每天要花费海量的时间。你再考虑一下。”拉伦斯道。
苏业不断思考，语言类学科的时间可以节省下来，魔法类、数学类、博物类、哲学类和实战类不能不学，其他的课程，都可以根据具体需要调整。
“我可以尝试一下。”苏业认真道。
众多魔法师露出欣慰之色，面对困难的反应，很大程度上决定一个人的成就。
阿奇尔道：“这个学期即将结束，给苏业最后一个快乐的暑假。从三年级开始，我们四大魔法协会就会派遣专职魔法创设老师进驻柏拉图学院，同时，请柏拉图学院做好准备。”
柏拉图学院的老师们轻轻点头。
学生们从门外窗外看着苏业，脸上浮现艳羡之色。
这是连欧几里德和阿基米德也没有的待遇。
只有亚里士多德曾经得到过协会魔法老师进驻教学的待遇。
亚力士道：“那就按照当年培养亚里士多德一样，对整个年级的课程进行调整，重点课程全部改在上午教学，下午进行非重点课程的教学，而苏业可以放弃非重点课程，直接去协会小班学习魔法创设。”
双方的魔法师轻轻点头，没有异议，当年也是这么对亚里士多德的。
但是，议事厅外一片哗然。
许多学生难以想象。
哪怕同班的同学都皱着眉。
突然，一个高年级生大声道：“牺牲全年级为了一个苏业，理智上可以接受，但是不是太不把我们当人了？”
“是啊，你们加紧培养苏业，我们可以理解，但不能牺牲我们啊。”
“我们是不如苏业，可我们以后也会为学院做贡献啊。”
“柏拉图学院不是一直倡导平等和自由吗？这不成了天才更平等、天才更自由吗？”
学生们议论纷纷。
几个少数贵族学生大声嚷嚷，充满委屈。
但是，无论是学院还是协会的魔法师，都用冷漠的目光望向那些大声喊叫的学生。
魔法师们看向苏业，发现苏业竟然神色平静，不禁暗暗称赞。
一个贵族学生突然道：“苏业，老师们为了你牺牲我们，你不说两句吗？”
“是啊，难道你真觉得自己比我们高等，比我们优越？”
大量学生注视着苏业。
苏业缓缓道：“我在想，我冒着被波斯大量高阶战士魔法师偷袭的风险，冒着被巨人大军围攻的风险，冒着被波斯舰队围歼的风险，冒着被传奇刺客山中老人袭杀的风险，冒着被命运术士抓捕的风险，与波斯作战，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向你们这些只能看到自己表层利益看不到深层收益的人解释？是为了照顾这些被我直接间接救了命的大嗓门的情绪？或是因为你们的抱怨、反感和攻击就质疑我自己？很显然，不是，我是为了保护希腊人。所以，我有不说的自由，你们也有质疑的自由。我不会堵住你们的嘴，但我希望你们在质疑之前，先问一下协会和学院全体魔法师为什么愿意这样做，然后再追问一下为什么的为什么。”
全场鸦雀无声，苏业虽然没有直说，但许多人隐隐发现一种可能。
随后，苏业道：“作为草地授课的临时代课老师，我现在给所用二年三班的同学留一个作业，现在拿出你们的魔法书，画出表格，第一横行的最左侧空着，然后依次写上短期收益、短期付出、长期收益和长期付出。第二横行最左侧写上苏业，第三横行的最左侧的写上其他同学。这样，你们就可以填写我和其他同学的长短期的收益与付出。形成一个3X5的表格。”
苏业同班的同学立刻低头开始画表格写文字，少数高年级的同学也开始跟着画。
柏拉图学院的老师们稍稍愣了一下，竟然齐齐拿出魔法书，像学生一样开始画。
魔法协会的魔法师们诧异地看着柏拉图学院的老师，大部分人也试着画表格并填写。
不一会儿，吉米就大喊写完了。
“吉米，你简单说说结果。”
吉米面带愧色道：“苏业，我向你道歉。在听到老师们的决定后，我的第一感觉和反应是不服气，但毕竟你太重要，我不服气也可以接受。但填写了这个表格后，我才发现，我们的短期付出是被改动课程表，但课程内容不变，可以说成本极小。但是，我们的长期收益太大了，因为你成长越快，越能创造更多的魔法和魔法知识，越能帮助我们成长。你越强大，我们其他学生就越安全。只要和你在同一个战场，我们的危险将被减小到最低。可以说，我们的长期收益是不断增加的。”
吉米停顿刹那，扫视之前喊得最大声的贵族学生，继续道：“是，你短期的收益是挺大的，可以学习魔法创设，但你的长期收益是逐渐减少的，但是，你的长期付出却是在不断增加，甚至可能会危及生命。苏业，对不起，也谢谢你。”
“谢谢你……”所有画了表格的同学或大声，或轻声说。
艾伯特的声音很低很低。
霍特的声音很大，还愤怒地瞪着那几个贵族学生，以前的同班同学。
苏业道：“这个表格，就是对二维矩阵图的补充，当变量过多不适合用二维矩阵图的时候，就使用这种表格。”
说完，苏业站起来，望向前方最高议席上的所有大师。
“尊敬的各位大师，还有其他事情吗？”
苏业的语气平淡，面无表情。
拉伦斯看了其他大师一眼，魔法协会的所有大师的目光都有些特别，好像全都走神。
拉伦斯点点头，道：“事情基本确定下来，从下学期开始，你接受协会的指导，学习魔法创设。”
“感谢柏拉图学院与魔法协会各位老师的付出，我还有作业要做，告辞。”
苏业一如既往的平静，一如既往地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出议事厅大门。
两侧的同学迅速分开。
苏业沿着碎石道路前行。
夕阳洒落，苏业长长的影子一直延伸到树林之中。
同学们望着苏业的背影，久久不语。
突然，阿奇尔怒道：“二维矩阵图是什么？你们柏拉图学院现在连一点魔法的分享精神都没有了吗？这个表格是怎么回事？哪个老师教的，为什么不上交魔法议会？”
“要不是苏业提醒，我们真不知道你们柏拉图学院藏着这么好的东西。还有，草地授课是怎么回事？我昨天好像听到有柏拉图学院的魔法师提起过。”
“当年我在柏拉图学院学习的时候，可没有蠢货会胡乱攻击伟业者、总冠军王或魔法新星层次的成就者。”
“是啊，柏拉图学院现在可大不如以前了。”
现场气氛无比尴尬。
老师有老师的尴尬，学生有学生的尴尬。
拉伦斯道：“各位协会魔法师，草地授课是昨天的事情，苏业创造的二维矩阵思考法也是昨天才展示出来，我们还没来得及评估，甚至还没吃透，他今天直接放出表格分析法，这不能怪我们。你们放心，我们会督促苏业整理草地授课的内容，以文章的形式上交魔法议会，分享正确优秀的方法。”
霍特忍不住道：“就这一个表格分析法，就足以抵得上我们改课程时间的付出，更不用说那些长期收益。唉，有些同学白读了那么多年的书。”
霍特摇摇头，转身离去。
全校师生瞬间石化。
如同雕像一样呆呆看着霍特的背影消失在树林掩映的小路中。
被霍特鄙视了，被霍特鄙视了，被霍特鄙视了……
之前嚷嚷最大声的学生恨不得一头撞死！
是自己出现幻觉了，还是时代变了？
其他班级的学生面面相觑。
帕洛丝低头掩嘴一笑，捏着拉克莉梅拉的袖子轻轻一扯，一起离开。
二年级三班的同学挺胸抬头走回教室。
尼德恩面带微笑道：“我们班级的同学，有个好老师啊。”
一大片白眼飞来飞去。

第519章 出就出！
“别误会，我是说苏业。”
议事厅的魔法师们这才停止白眼。
“苏业的老师一定也不错。”尼德恩自言自语。
更猛烈的白眼乱闪。
“既然事情已经确定下来，我们正好商谈一下协会与柏拉图学院的合作，无关人等离开吧。”
阿奇尔身后浮现一把燃烧着熊熊火焰的法杖，像是一人高的火炬。
火炬法杖的下端轻敲地面，就见议事厅外所有人眼前一黑一亮，再也看不到议事厅内的样子，只能看到一片火焰在燃烧。
学生们知趣地散去，圣域之下的魔法师陆续走出议事厅。
议事厅中，剩下八位圣域魔法师和两位圣域战士。
除了两位圣域战士，其余八个圣域魔法师身后的圣域法杖或传奇法杖各敲击地面，形成八重强大的防护。
阿奇尔道：“想必大家应该知道原因。”
所有圣域轻轻点头。
“苏业的身份太重要了，正好趁今天这个机会，我们交流一下。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他是否与神灵有关。”
众人沉思，无人回答。
过了许久，拉伦斯道：“无论他是否与神灵有关，他都是魔法师。哪怕他是神灵后裔，也依旧是魔法师。我们柏拉图学院，不会在意这层身份。”
“但我们在意。”
几位圣域大师轻轻点头。
“他和神灵的关系，有些过近了，这是我们唯一担忧的地方。”亚力士轻声一叹。
“至少，柏拉图大师并不担忧。”拉伦斯脸上浮现神秘的笑意。
众人一愣，长长松了口气。
既然柏拉图大师都开口了，那苏业的身份便不需要质疑了。
当年魔法界也质疑亚里士多德甚至欧几里德的身份，但柏拉图大师一力承担，果然，两个人都没有危害魔法界。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应该全力培养这个孩子。他……和亚里士多德有点不一样。”阿奇尔道。
“他的平民身份，是极大的优势。”
“我们需要平民传奇。”
几个贵族魔法师沉默不语，虽然他们都是落魄贵族，自己晋升圣域后才重新回归正常贵族的行列，而且一直疏远贵族。
拉伦斯道：“学院的宗旨相反，我们反而怕苏业成长太快了。他的成长速度……实际上已经超越了亚里士多德。”
所有人心头一震。
很多人不想承认这一点。
亚里士多德学习魔法早，来柏拉图学院也早，可十六岁的时候，也只是白银而已，虽然有柏拉图故意压制。
可问题是，苏业从魔法学徒到现在，满打满算不到一年。
“只要他别成为圣域毕业生，我们这些老脸都能见人。”一位圣域大师苦笑道。
“他晋升太快，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吧？”
拉伦斯露出古怪之色，道：“本来我们也担心，但后来那位给了苏业一杯神酒，我们就不担心了。”
“你的意思是，那杯是真正的神酒？不是那种只是蕴含一点神威的神酒？”
“是真正的神酒。”
“那至少能换一件半神器……”
“酒神也有音乐神权，也是狂欢之神，苏业引发全希腊狂欢，是他乐于见到的。关键，酒神也是戏剧之神，我怀疑这是他舍得赐下神酒的原因。”
“不错，那篇《扎克雷》对戏剧界的影响极大，现在已经有人称苏业为正剧之父了，许多戏剧家开始反思戏剧的本质，越来越多的戏剧家准备打破原来的限制。”
“那位酒神果然如传言所言，虽然有时候生活糜烂了一点，但却是一个善良的神灵。”
“这样的话，那就不需要担心苏业，展开全力培养吧。”
“这个孩子受过不少苦，而且面临贵族大敌，恐怕已经被热衷猎巫令的那些贵族盯上，一旦晋升圣域，必然会成为猎巫令的目标。所以，我们不需要磨砺他，要好好的保护。”
“不错，他不是养尊处优的亚里士多德，不需要磨砺。一个孩子，天天混在狮子港那种地方，没有沉沦，反而悟出道理，非常难得。”
“那我们启动培养计划吧。首先，协会和学院要安排最好的老师教他，三年级主要以魔法创设为主，等到了四年级，开始破例教他高等魔法知识。为了避免他有什么意外流落异位面，对他的魔法书进行改造，加强作用。早点把那些高等魔法知识送到他书里，我们也好放心。”
“不错，给他开禁吧，除了过于恶毒的魔法，哪怕黑暗魔法都可以让他学习。我觉得，他不会堕入黑暗。”
“以苏业的心气，估计根本瞧不起那帮死灵或黑暗法师。”
圣域大师们摇头笑着，确实，大家一点不怕苏业堕落。
“苏业有没有特别需要的东西？我们魔法协会可以承担一些，但不能直接给他，要等他做了什么事，以奖励的名义赠送。”
拉伦斯沉默片刻，道：“半神九头蛇之血。”
协会圣域大师们立刻望向四面八方。
拉伦斯无奈道：“基本上，我们能得到的，他都不缺，甚至于，他或许能从神殿那里弄到我们都得不到的，物质类帮助就算了。我们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给予他保护和教育。教育不用担心，至于保护，只要在雅典城内，有柏拉图大师在也没问题。就是出了雅典城，可能需要有人关照。”
“那好，等他再离开雅典城，我们协会和学院轮流派圣域保护。黄金的话……估计需要他保护。”
“不过，贵族和猎巫会那里，是个麻烦。”
阿奇尔面色一寒，冷笑道：“那就在苏业晋升圣域前，先敲掉他们几个猎巫头子。他们如果还敢对苏业开启猎巫令，那我们扩大出手范围。魔法师无惧任何挑战！”
“我看也可以。听说之前追杀苏业的不少圣域以及一个传奇，被暗中解决，是你们柏拉图学院的做的？我知道亚里士多德出手过。”亚力士看向拉伦斯。
拉伦斯既不点头，也不摇头。
“既然另有隐情，就不谈。那苏业担任火系魔法协会副会长的事，就这么定了！”阿奇尔一脸正气。
拉伦斯无奈道：“再等等吧，你这是把苏业架在火上烤。再缓缓，等他晋升黄金或圣域之后再说。另外，你们可要想清楚，让苏业担任副会长，可要大出血。”
“出就出！”阿奇尔满不在乎。
“你们协会那具半神魔鬼的无头尸体不错。或许能用来强化地狱魔王兽，或者强化地狱之火。”拉伦斯笑容可掬。
“你……”阿奇尔脸上每一道皱纹都在挣扎。
“你们只要舍得那具无头魔鬼尸骸，我们地系魔法协会就不争了。”
“我们也不争了。”
一帮圣域大师笑看阿奇尔。
阿奇尔怒道：“我今天就回去跟会长申请！一具无头魔鬼尸骸而已！失去亚里士多德，不能再失去苏业了！苏业这个副会长，我们火系魔法协会志在必得！”
拉伦斯笑得跟条老狐狸似的。
魔鬼半神尸骸哪怕是无头的，也比完整的普通半神魔兽更珍贵。
马车停在家门口，苏业谢过马车夫希尔，走下马车。
就见一个熟悉的人影穿着黑色斗篷站在门口。
“戈尔罗？”苏业问。
“是我，伟业者阁下。”戈尔罗毕恭毕敬。
“我们进去说。”
“是。”
两人进入院子，坐在廊柱下。
戈尔罗又站起来，道：“苏业阁下，凡是市场上卡贝尔家族的英雄物品，我都已经为您收购过来，就在我的空间之戒中。我是直接交给您，还是陈列在院子中。毕竟，有七尊陈旧的雕像。”
“陈列出来吧。”
“您稍等。”
戈尔罗走到院子中，陆续外放各种英雄物品。
先是一排共七尊材质姿势个不同的卡贝尔雕像，然后是一些勋章和陈旧的物品。
戈尔罗一边摆放，一边诉说来历，并保证绝对是真的。
趁戈尔罗讲解的时候，苏业开启祭坛之眼，简单一扫，喜上眉头。
七尊卡贝尔雕像中，四座光雾价值十几万，两座接近五十万，有一座竟然是超百万，能献祭出五环天赋！
这性价比可太高了，比自己去神殿和军库淘宝更高。
新的康庄大道出现了。
随后，苏业看向其他物品，结果许多要么没有光雾，要么淡到不如一百金雄鹰。
不过，勋章不同，几乎所有的勋章都有大量的光雾。
其中的一枚勋章竟然也达到五环层次。
苏业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
不过，随后微微皱起眉头。
这里面有一些和自己相同的勋章，比如将军勋章，比如兵团长勋章，但光雾总量明显很少。
“或许相同勋章价值减少，或者说自己得来的勋章价值更高？”
苏业放下疑惑，又有新的发现。
几乎没有神力装备，倒是有几件明显破损只能当作收藏品的神力装备，价值并不高。
戈尔罗看苏业目光落在那几件破损神力装备上，急忙道：“伟业者阁下，即便卡贝尔家族覆灭，但他们的家人也在逃跑时带走不少有用的神力装备。而且潘狄翁家族身为胜利者，会把这些神力装备收入宝库或者分给有功者，所以很难买到。”
“有劳你了。”苏业微笑道。

第520章 你不想去！
“您满意，就是我的荣幸。我们家的赝品还在赶制过程中，一个月内一定会将真品为您送上。”戈尔罗急忙谦卑以对。
“魔法之手。”
苏业说完，一伸手，无形的透明之手出现在那些物品之上，遥遥抓起一枚击退者勋章，扔向戈尔罗。
戈尔罗急忙伸手接住。
“这枚赝品你带走吧。”
戈尔罗慌了，急忙道：“阁下，这枚击退者不是赝品啊，我绝对不敢骗您。”
“这与你无关，应该是卡贝尔家族的问题，你去找人鉴定一下。”
“您不生气就好，我这就找人鉴定。”
苏业静静地看着地面上的英雄物品，问：“家族信物、族谱和传奇勋章没有吗？”
戈尔罗叹了口气，道：“这三件是卡贝尔家族最有价值的物品。要么是他们在逃跑的时候带走，要么被潘狄翁家族猎获。这种东西，潘狄翁家族不会卖的，而是会陈列在家族宝库中，当作最好的战利品。”
“也就是说，半神家族的宝库里，存放着很多类似的战利品？”
“非常多非常多。甚至有其他半神家族的英雄物品。”
苏业点了点头。
第二天，戈尔罗携带特意收购的真品击退者勋章赶来补偿，并充满赞誉地夸奖苏业在鉴定收藏品上面的天赋，表示甘拜下风。
两人甚至还约定了时间去贵族收藏品交易会。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备考期。
苏业不得不减少对古语言的研究，开始突击学习一些不擅长的科目，并巩固擅长的科目。
每天晚上，还要拿出两个小时的时间，去研究瓷器和造纸术。
马具不用担心，而活字印刷只要提出概念，魔法师们可以快速完成。
不过，苏业的自己的重心，还是放在“斩龙者装备商行”方面。
在开启半个月后，火山位面终于关闭，而王大锤在里面连挖了十五天的矿，所有表层富矿都被他利用金属主宰的能力挖光。
至于位于地底深处的金属矿，只能留给岩浆精灵们解决。
关闭的火山位面和巨人丘陵一样，在废墟空间形成一副动态的大幅黑白油画。
油画正在从下到上慢慢变成彩色。
按照时间计算，大概十五天后，火山位面就能再次开启，但到时候只能以精神体的方式进入，可以冥想，但能带出来的宝物会极少，而且无法带王大锤进入。
“看来位面之魂确实厉害。这个火山位面说是小型位面，但实际相当于中型位面的，现在十五天就能进入一次，对我冥想的帮助非常大。”
苏业看了一眼巨人丘陵，在火山位面开启的时候，自己根本不去巨人丘陵冥想。
两个位面的冥想效率差别太大。
不过，在火山位面关闭的时期，只能进入巨人丘陵冥想。
最终，苏业开始清点王大锤这半个月的收获。
普通金属已经被送到斩龙者商行的仓库中，废墟空间和王大锤的戒指里只有贵重金属和宝石。
两者相加，总价值达到三千万！
这还只是半个月！
这还只是表层矿藏！
看来，王大锤说的一点没错，这个火山位面，很可能是神灵自己用的，然后便宜了自己。
哪怕普通的中型位面，资源也不可能这么丰富。
有了这些金属资源，接下来只要斩龙者商行制作出成品神力装备或魔法器，卖出去，总收入翻倍！
有王大锤在，制作成本极低，这是巨大的优势。
“要努力成为真正的位面之主，到了那时候，可以直接改变地形，让所有矿山翻腾，变成露天矿藏，王大锤就能直接提炼金属，效率千倍提高。到了那时候，斩龙者商行将成为跟工匠神殿分庭抗礼的装备生产组织。”
“百万魔力根须，千井魔法师，万颗神化宝钻，我来了！”
有尼德恩和柏拉图商会帮忙，有王大锤和大量的金属，斩龙者商行迅速运作起来。
仅仅几天后，这个庞然大物就震惊雅典。
整个雅典的神力装备商店因为斩龙者的出现而滞销，数不清的战士购买斩龙者商行的神力装备。
与此同时，斩龙者各城邦的分店陆续铺开，由神殿、柏拉图商会和各城邦大家族当代理商，整个过程没有遇到任何问题。
之后，考试期来临。
全校同学开始连续多日惨无人道的考试。
漫长的考试结束后，到了宣布成绩的日子。
尼德恩老师左胁下夹着魔法书，平静地走到讲台。
每个同学都看到尼德恩的双目中闪着微光，连那只假眼都无比灵动。
尼德恩微微抬起下巴。
一些同学眼睛一亮，这是尼德恩最自信的动作。
“我们班，今年的考试，出现两项学院二年级纪录。”
教室内阵阵轻呼，充满期待地看着尼德恩。
“第一个纪录是，出现了一个语言类科目全部满分的同学。你们猜猜是谁？”
“苏业……”
许多同学拖着长音大喊，许多人都知道苏业有相关天赋。
尼德恩点点头，道：“那么，第二个纪录是，有位同学在五十五门课程中，四十三门满分。你们再猜猜是谁？”
全班目瞪口呆。
苏业缓缓转头，看向克莉梅拉。
虽然知道自己这个小女学生很猛，但没想到猛到这种程度。
帕洛丝也呆呆地扭头看着克莉梅拉。
“你们俩别这样看我，也可能是帕洛丝姐姐。”克莉梅拉低声道。
“你怎么不说有可能是我？”苏业道。
尼德恩笑着宣布道：“这个人就是克莉梅拉，打破了亚里士多德在二年级创造的四十一门满分记录。让我们为她鼓掌！”
全班齐齐鼓掌。
苏业一边鼓掌一边疑惑。
为什么不为我鼓掌？
太偏心了！
尼德恩突然露出更开心的笑容，道：“同时，有位同学也打破了他自身的纪录。五十五门功课中，足足有十二门及格，让我们为一直在进步的霍特鼓掌！他，是我们班级的骄傲！”
全班用力鼓掌，每个人都充满欣喜地望着不断挠头的霍特。
苏业一边鼓掌，一边用目光暗示尼德恩。
老师，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了？
两人四目相交，尼德恩低下头，翻开魔法书，道：“这次期末考试的第一名，是克莉梅拉。第二名，则是帕洛丝。苏业的语言类科目和魔法类科目虽然略胜帕洛丝，但其他科目差距过大，只能位列第三。对了苏业同学，我提醒你一下，以后在没超过帕洛丝之前，少吹牛。”
全班看着苏业，有的坏笑，有的幸灾乐祸。
苏业耸耸肩，道：“我一定会追上帕洛丝的。”
一语双关，大家又暧昧地笑起来。
帕洛丝面无表情望着前方。
随后，尼德恩开始念排名和分数，最后，宣布放假。
同学们刚开始欢呼，尼德恩看着苏业。
“由于苏业同学进步过快，学院决定对苏业同学进行假期补课，补课内容主要是五年级的魔法创设的内容。如果有同学对魔法创设感兴趣，可以随堂听课。不过，在暑假结束后，要进行考试，计入三年级的成绩。”
班级一片唉声叹气。
有的想学学看，但一听到计入成绩，就不想学了。
霍特无奈道：“苏业，这我就陪不了你了。”
“我倒想听听。学会魔法创设，对其他魔法课有巨大的帮助。不过，要考试的话，还是算了。”吉米道。
“我也要听魔法创设，虽然我已经学习过，但基础并不坚实。”克莉梅拉道。
帕洛丝犹豫一下，没有说话。
“想要补课的同学可以给我发魔法信。至于其他的同学，可以参加学校社团活动，也可以放一个长假，没事多去狮子港跑一跑，没准能像苏业一样遇到各种事情，有助成长。”
同学们嘻嘻哈哈答应。
在假期的面前，每一个人都是无忧无虑的少年。
苏业除外。
“唉……”苏业一声长叹。
自己原本想用这个假期梳理一下所学知识，进行一次长时间休息，然后再想点赚钱的点子，下学期再投入战斗。
尼德恩道：“苏业你不要唉声叹气，在开学前，给你三天的假期。”
“谢……谢……老……师……”苏业有气无力地拖着长音道。
“当然，你现在也有三天假期。四天后，我会亲自教你们暑期班的魔法创设课程。”
“呼……”苏业松了口气，这还行。
苏业一侧身，对帕洛丝低声道：“明天一起去花镇，就这么定了。”
帕洛丝没好气地瞥了苏业一眼。
太霸道了，都不给人拒绝的机会。
“我明天正好有事情，我哥哥来看我。帕洛丝姐姐，我就不陪你去了。”克莉梅拉笑嘻嘻道。
帕洛丝轻轻点了一下头。
“我也想去花镇找蜂蜜。”霍特道。
苏业猛地扭头，目光如两把匕首刺进霍特的眼睛。
“你不想去！”
霍特吓了一跳，忙道：“对对对，我不想去。”
“这才是好兄弟！”苏业笑眯眯拍着霍特的肩膀。
闹哄哄的教室一直到放学后才恢复平静。
随着一个又一个学生离校，柏拉图学院静悄悄的。
修练场上，唯有霍特挥洒着汗水，全身在黄昏下泛着晶莹的光芒。
刚到家，苏业正准备今天不学习好好大睡一觉，就收到柏拉图商会副会长奈德尔的魔法信，不得不赶回柏拉图学院。
三个好消息。
在希腊收购马场已经进入尾声，因为收购的马场太多，其他马场场主收到消息，要价增加，已经超出预估，所以剩下的金雄鹰将转去北欧、波斯和埃及。

第521章 苏瓷
柏拉图学院内部对马具的秘密测试已经完成，效果超出想象，尤其配合魔法马，能让精通骑术的黑铁战士轻松对抗青铜战士，甚至连白银战士也难以正面对抗。唯一问题是，普通兵器已经不适合骑兵作战，需要研究苏业设计出适合马战的骑士枪、马槊或弯刀等兵器。
魔弓骑士的效果更超出想象，在魔法模拟战中，同样的魔弓骑士，有马具的和没马具的简直就是狮群和羊群的区别。
现在，已经可以联系智慧女神殿，请神殿出面开始组织大规模骑兵训练。
而最后一个好消息也最让苏业振奋。
瓷器烧制成功！
奈德尔委婉地说虽然达不到标准要求，但已经和陶器有着巨大的区别。
苏业直奔学院的瓷器工坊。
就见瓷器工坊的桌子上，摆放着大片白色的瓷器。
和苏业心目中的瓷器比，这些瓷器简直惨不忍睹，全都是失败品。
但是，在那些陶瓷工匠眼中，这简直是一批珍宝。
他们正在围着瓷器议论纷纷。
“天啊，你们听这声音，轻轻一弹，简直如同拨动琴弦！绝对是城邦音乐赛冠军水平！”
“还有这个瓷碗，最薄处竟然是半透明，太过神奇了。”
“轻轻抚摸，如同情人的皮肤般细腻。”
“你们看，连裂纹都如此优美。”
“简直接近魔法水晶，可成本远比魔法水晶便宜，而且能大规模使用。”
“魔法水晶也只是透亮而已，瓷器却有一种奇特的朦胧美，介于亮与暗之间，有一种含蓄不张扬的自然美。”
“虽然只有部分瓷器还算可以，但有些部位已经显现出巨大的潜质。”
“苏业阁下真是天才，我们可以把这种物品命名为苏瓷。”
“不错，这些瓷器必然像苏业阁下所说，再一次改变全世界的餐桌。”
“我怀疑，甚至能改变神灵的餐桌。”
“不用怀疑，餐刀餐叉必然已经在神灵中普及。”
“这个可能性还真大。”
苏业自己反倒愣了，之前还真没想过这个可能。
如果神灵都用自己的餐具，那就怪不得他们愿意给那么多神赐。甚至于，神赐之所以没有更多，应该是担心自己身体承受不住。
“苏业阁下，您评价一下。”
所有人望向苏业。
苏业点点头，挑选最成功的一个瓷碗。
“首先我们可以确定，这些矿土完全可以制作瓷器，那么，我们就把这种可以制作瓷器的土统称瓷土。在希腊，银矿等贵重金属矿归城邦所有，贵族只有租借开采权，但这种被当作土矿，完全可以购买。接下来，请奈德尔副会长出面，配合地系魔法师，进行勘探。最后以超新星商会的名义，买下瓷土矿。如果遇到麻烦，直接去找潘狄翁家族。”
“您放心，在这方面，我们柏拉图商会有丰富的经验。”奈德尔的语气隐隐带着一丝恭敬。
“这个瓷碗的制坯过程，还需要改进，不过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瓷土的配比，瓷釉的配比，温度的掌控，还有对各种细节的把握。从现在开始，可以扩大工匠招募。记得招募一些从来没学过制陶的年轻工匠，让他们直接学烧瓷。陶与瓷一定要做好分家。而且，请相关魔法师整理出严密完整的制瓷体系，不要太过依赖制陶的经验。”
众人轻轻点头，有的不理解，有的不在乎，有的觉得非常有道理。
“你们觉得，大概多久能达到瓷器的基本要求？”苏业问。
奈德尔无奈道：“您的要求太高，在我们看来，这种程度已经可以取代陶器，但您不会同意。所以，可能至少需要半年的时间。”
“时间太长了。有没有办法加快速度？”苏业问。
一个魔法师道：“如果请地系的圣域炼金大师，可以加快，实在不行，黄金炼金师也可以。”
“找圣域炼金大师容易吗？”苏业问。
魔法师摇摇头。
奈德尔道：“圣域层次的炼金大师，目标几乎都是传奇物品的炼制，不会关注这些生活用品，就算给再多钱，他们也不会在意，而且他们哪一个没有千万级的财富？不过，黄金炼金师可以找到。”
“那就请黄金炼金师，而且要学院内部的，保证不能泄漏瓷器的秘密。”苏业道。
“不过，炼金师的要价远高于普通黄金法师或战士。”
“一年两万，年终有分红。”
“您太慷慨了，这个价位一定能找到最优秀的黄金炼金师。不过，真的值得吗？”
“人才与技术一定值得。我们去谈谈马具的事情。”
苏业把奈德尔叫到一边，详细询问了关于柏拉图对骑兵的测试，结果发现，效果确实远在自己的猜想之上。
魔马很强壮，神力战士也很强壮，配合神力装备，再配合魔法胡子指挥，整支骑兵团能发挥无法想像的作用，如果能有魔法骑兵……
“魔法师有移动施法的话，是不是就可以骑在马上施法？”
“当然，只不过只能在平地上，而且速度有限制。如果配合特殊的魔法器，保证魔法师身形稳定，就不需要在意速度。”
“那你们帮我订做一套魔法师马具，最好有一定的防护能力，防止偷袭。”苏业道。
“骑马的魔法师……”
“有飞行的魔法师，有操控魔法塔的魔法师，骑马的魔法师不算什么。说不定，以后魔法马具会成为魔法师标配。”苏业道。
“好，这件事交给我。”
“真的已经可以联系雅典娜神殿？”苏业问。
奈德尔露出犹豫之色，道：“如果站在魔法师的立场考虑，我们很不情愿，但我们也清楚，这种马具和骑兵如果独吞，会遭到全希腊城邦和神殿的打击。最关键的是，我们魔法师并不想组建大规模武装体系。所以，我们必须要联合神殿甚至战神山。您一开始的思想，就是对的。”
“魔法师内部有反对的声音？”苏业问。
“有阻力，但已经化解。现在各方面已经成熟，可以献给智慧女神殿。当然，一切都是您主导的，到时候，您、拉伦斯和我，分别代表您自己、柏拉图学院与柏拉图商会，前往智慧女神殿进献，我们一定会得到的神赐。”
苏业一听神赐就头疼。
“这个神赐有多大？”
奈德尔用古怪的神色看了一眼苏业，道：“对我们来说可能只是一般，但……对您来说，估计会有一个总冠军王的神赐。因为，正如您所言，您的马具将改变全世界的战争。”
苏业头更大了，真要一个六环级别的神赐落在自己身上，岂不是又要拖半年？
雅典娜对自己是真好，可自己的身体实在吃不消啊。
“我把神赐换成别的物品奖励吧？”苏业问。
“那倒没问题，不过可惜了。”
“没什么可惜的。什么时候可以去智慧女神殿？”
“明天就可以。”
“明天我有约会，后天下午吧。”苏业道。
“好，那我们后天下午在柏拉图学院出发。”
苏业开开心心回到家，临睡觉前给帕洛丝发了一封魔法信。
“明天早上来我家门口接我，咱们一起去花镇！”
再之后召唤出地傲天和地狱独角兽，进入梦乡。
至于王大锤，正在斩龙者铁匠铺中认真锻造。
从魔法仆从活成了打工仔。
第二天一大早，苏业洗漱完毕，打开门一看，一辆朴素到掉漆的马车停在外面。
车体荡漾着细微的魔法气息。
魔法马车之后，跟着四个骑马的骑士。
每个骑士腰间都覆盖黄金狮子神力腹甲。
一个老车夫坐在马车前面。
苏业向四个黄金战士微微点头，正要上车，突然转向，走到打头的黄金战士马下，然后使用魔法传音。
那黄金战士犹豫片刻，点点头，走上前向车夫请示，然后轻轻一夹魔法马的马肚，消失在道路尽头。
打开马车门，苏业一步进入。
那是一个比亚里士多德赠送的魔法马车更大也更豪华的魔法空间。
准确地说，里面简直就是一座小公主的房间。
各种粉色的装饰。
苏业一边向沙发上的帕洛丝走去，一边四处观看。
“真没想到，你还有一颗少女心。”
帕洛丝瞥了他一眼，然后拿出一个喇叭状话筒，道：“西洛德爷爷，可以出发了。”
马车轻轻一颤，车轮咕噜噜滚动。
车厢一开始少许颠簸，很快恢复平稳。
苏业坐在帕洛丝身边，帕洛丝一脸嫌弃地向右侧一挪。
苏业不高兴了，立刻跟着向右挪去。
直到把帕洛丝逼到沙发的扶手旁。
“你过分了！”帕洛丝扭头望向苏业，一脸冰冷。
小小的粉拳紧紧握着。
眼波轻颤。
“咱俩的距离和在学校的时候差不多啊。”苏业一脸疑惑。
“你如果再敢调戏我，别怪我动手！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我已经晋升白银，即将学会家传的半神战系。”帕洛丝微微扬起小下巴。
苏业的目光落在她的颈子上，像白瓷天鹅一样细腻。
“你们家传战系一共有几个战技组成？比迈锡尼王族的狮门战系如何？”苏业问。
帕洛丝想了想，眨了眨眼，脸上的霜寒渐淡，道：“五个战技，反正阿伽门农打不过我哥，他们的爷爷也打不过我爷爷。”
“你们家的战系叫什么名？”
“你不知道？”
“我又没系统研究过半神战系。”
“永恒战场。”
“这个名字有点帅。”

第522章 向日葵花
“永恒战场源自雅典娜女神的主神战技，是女神亲自创造，比普通半神战系强很多很多。”帕洛丝一脸认真。
“特修斯爷爷施展永恒战场最强战技会是什么样？”
帕洛丝认真答道：“如果不控制力量，大概能把方圆几百里化为战场，传奇之下瞬间死亡。”
“不愧是半神战系。你的永恒战场第一道战技练得怎么样了？”
“这套战系源自战场，我的战场经验比较少，就经历过一次马拉松之战，所以练起来有些吃力。不过等我稍微掌握后，会进入柏拉图学院的镜之门的幻境中修炼，这样提升非常快。”
“不错，镜之门的幻境几乎和真的一模一样，对修炼很有帮助。你们家对卡贝尔家族发起家族征战后，没有什么负面影响吧？”
帕洛丝耸耸肩，道：“别人不知道，反正我父亲不在乎，我哥兴高采烈打头阵，家里的战士和魔法师都很高兴。”
苏业为卡贝尔家族默哀。
两个人一路聊天。
虽然没了在巨人丘陵时期的亲密，但也比平时亲近了一些。
一开始帕洛丝还有些不情愿苏业离那么近，但慢慢就不在乎了，因为苏业讲的事情太精彩，她目不转睛盯着苏业，充满好奇。
过了许久，马车停下。
“殿下，我们已经来到花镇的庄园中。按照苏业阁下的要求，已经请大多数人离开，里面的各种用品一应俱全。”
“嗯？你要求了什么？”帕洛丝眼中浮现细微的警惕。
苏业无奈道：“你那是什么表情？好像我会吃了你一样。这里可是你家的领地，你怕什么？”
“谁知道你脑子里整天想什么。”
“想你啊。”
“你再这样，我就走了！”帕洛丝小脸一沉。
苏业笑嘻嘻道：“走，下车，看看花镇。”
苏业抢先下车，帕洛丝无奈跟上去，还小声嘀咕。
“厚脸皮！”
苏业叹了口气，道：“女人啊，你的名字叫善变。”
帕洛丝小脸一冷，但眼前浮现巨人丘陵的时光，又浮现苏业在皮提亚大赛场演奏《致帕洛丝》的场面，面色渐渐缓和。
走下马车，帕洛丝抬头望着澄清的蓝天，罕见地主动说：“今天的天气真不错。”
苏业望向附近。
马车停在一座庄园前，庄园门前是整洁的青色石板路，其他三面被花田包围，最近的庄园也在几百米外。
除了一个庄园女管家和马车的护卫，所有人都在远处。
浓郁的香气在周边回荡，辽阔的蓝天之下，一片片颜色各异的花田宛如精美的油画，令人心旷神怡。
“这些花也不错，你都能认出来吗？”
苏业看着大片花田，发现除了早就知道的向日葵，自己什么都认不出来。
帕洛丝竟然向前一步，站在苏业右侧，指着正前方的花田轻轻用手指一划，道：“这些都是曼陀罗，别看形状和颜色不同，但都叫曼陀罗。那一片是千日红，那些是波斯菊，还有……”
帕洛丝报完一大堆杂七杂八的花名，最后补充道：“这些都是七八月份的花期，在远处的花还没到花期，以后再来看。”
“我们先去庄园内逛一逛，我还真没来过花镇的庄园。”苏业道。
“我来赏过花，但没在庄园玩过。”帕洛丝语气中充满跃跃欲试，轻轻提起长袍，抢先一步，快步走进庄园。
白色的女式长袍在太阳下有一点点耀眼，仿佛五彩斑斓花田中唯一的小白花。
苏业想了想，看来自己要设计一些好看的公主裙，希腊人的衣服实在太单调了。
半人高的褐色木质栅栏包围着一处二层房屋与宽敞的院子。
两个人走进院子，好奇地走来走去。
院子远比普通的农户干净，各种设施齐全。
庄园的女管家恭恭敬敬地为两个人介绍庄园内的种种，两个人一边走一边听，然后在女管家的指点下，开始体验花镇的生活。
两个人一起打水，浇灌菜地和花田。
帕洛丝毕竟是战士，在做体力活的时候，甚至比苏业还干净利落。
苏业拍手称赞，帕洛丝骄傲地挺起小胸脯。
之后，一起摘花，并学着女管家的样子进行简单的制作，等待取走在城里贩卖。
最后，在女管家的带领下，两个人重新回到院子里。
这时候，女管家已经打开鸡舍，两只公鸡和一群母鸡以及一些鸡雏正在满院子溜达啄食。
随后，女管家把鸡食给了两人，向外一撒。
满院子的鸡冲了过来，快速啄食。
帕洛丝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兴奋地抓住鸡食，用力一甩，就见鸡食四处纷飞，跟大雨一样撒得满哪儿都是。
所有的鸡抬起头，呆呆地望着帕洛丝，还有几只母鸡歪着脑袋咕咕直叫。
苏业哈哈大笑，这投掷暗器的手段挺厉害啊。
“这是鸡食，又不是武器，你扔那么大劲做什么，不会都用上神力了吧？”
帕洛丝红着脸，最终还是没绷住，忍不住闷声笑起来。
“来，看我。”苏业抓了一把鸡食，轻轻一撒，鸡群立刻啄食。
“唧唧唧唧……”一群毛茸茸的嫩黄色小鸡跑了过来，在太阳底下泛着灿烂的光华。
帕洛丝双眼发亮，然后转头看向苏业。
“能摸，你看我的。”苏业说完，抓起一个小鸡雏，放在手里喂食逗弄。
帕洛丝正要去抓小鸡雏，苏业道：“小心点，别用神力捏死！”
帕洛丝哭笑不得，但更加小心翼翼抓住小雏鸡，放在手里细细地看。
“唧唧唧唧……”
帕洛丝看着小黄鸡，傻傻地笑起来。
苏业侧头一看，还是人更萌。
喂完鸡，两个人各拎着一桶猪饲料走到猪圈前。
苏业说：“我这桶猪饲料比你的多，你猜猪会选哪一桶？”
“当然选你的。”帕洛丝随口道。
“对，猪都这么想。”苏业一脸坏笑。
帕洛丝一看苏业坏笑，才意识到被耍了，又气又笑，露出一口小白牙，抬起小拳头晃了一下，娇声道：“打你！”
喂完猪，两个人又喂牛羊，期间帕洛丝还小心翼翼摸了摸牛和羊，高兴得不得了。
门外的侍卫和车夫看着两个人，相互看了看。
这小子的手段有点厉害啊！
以前就没见过帕洛丝公主和哪个男人这样说说笑笑打打闹闹。
喂完牛羊，两个人洗干净手，开始摘菜。
摘菜的过程，帕洛丝完全没了之前认花的气势，一大半的菜都不认识，全靠苏业和女管家说明。
摘完菜，两个人一起洗菜，甚至还相互扬起水，充满欢快。
在做菜的时候，帕洛丝毫无经验，苏业嫌弃地让她坐一边，自己做了一顿还算可以的午饭。
饭菜做完，其他人都站在门外，苏业和帕洛丝坐在院子里的桌边，准备吃饭。
拿起刀叉，帕洛丝眼珠一转，道：“你说猪要是看到这桌菜，是吃肉还是吃菜？”
“猪一定会问我。”苏业一脸淡定。
“你果然一肚子坏水！”帕洛丝一脸小无奈，没想到自己憋着坏想了半天，还是被苏业化解。
“你这是恶人先告状！”苏业笑道。
帕洛丝充满期待地用白银餐叉叉了一片生菜，放到嘴里慢慢咀嚼，眉眼弯弯，一脸幸福。
“嗯，我摘的我洗的菜就是好吃！”帕洛丝嘴角噙着笑意。
“明明是我做菜的手艺好，我可是发明沙拉的人。”
“行行行，你什么都厉害！”帕洛丝愉快地大吃起来。
或许是累了，帕洛丝吃得比苏业还多。
经历了一个上午的合作，两个人关系更加亲近，帕洛丝也不再像学校那样，而是更接近巨人丘陵时候的状态。
吃完饭，两个人一起去洗刷餐具。
帕洛丝也是第一次洗刷，整个过程小心翼翼，又充满好奇。
最后，两人稍加整理院子，苏业道：“走，我们去屋后，那里适合午休。”
帕洛丝点点头，两个人向门外走去，准备沿着栅栏绕道屋后。
“我没听说过花镇有这些东西，都是你让我家的侍卫提前准备的吧？”
“我觉得只是赏花没什么意思，一起体验一下庄园和农家的快乐更有意思。我把这种活动叫农家乐，以后可以在花镇开展，一定能吸引许多人。”
“你的灵感真多，我很喜欢！”帕洛丝点了点头，双手背在背后，步子轻快。
绕过房屋，是一大片密密麻麻的向日葵。
“嗯？哪有休息的地方？”帕洛丝四处望了望。
鲜艳亮黄的向日葵正高高抬起头，齐齐望着天空的太阳，生机勃勃。
苏业微笑道：“秘密就在里面，敢不敢跟我一起去？”
“去就去，以为我真怕你啊！你带路！”帕洛丝的细嫩的声音充满大气。
苏业仔细看了看周围，在一条田垄边的向日葵根部发现一条棉带，走到那里，向里面走去。
小巧的身子跟在苏业后面，她眼中早没了警惕，好奇地用手分开向日葵，四处张望。
走了一会儿，前方豁然开朗。
苏业侧身而立，做出请的姿势。
“这里就是，请。”苏业面带微笑。
帕洛丝只看了一眼，两只小手便不由自主捂着嘴，双眼之中仿佛有阳光闪动。
就见前方的向日葵倒伏，围成圆形的平地，一个又一个向日葵花盘紧密地摆放在一起，如同整齐的向日葵花地毯。
艳黄色的向日葵花仿佛阳光在地面上盛开。

第523章 青丝流花
这是花的海洋，也是热情与美的圣地。
“你……你让人布置的？”
帕洛丝眼中的惊喜满溢，湛蓝色的湖面几乎涌出来，这是她做梦都想象不到的。
苏业微笑道：“我还让侍卫请了你们家的魔法师，这片地被魔法净化过，还有魔法器在，哪怕被太阳照着，也非常清凉。来，这里是你的小天地。”
苏业说着，伸出左手。
帕洛丝自然地伸出右手，放在苏业左手中。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就要抽回去，但苏业用力握着。
亮黄色的向日葵天地中，染上一抹浅红。
两个人走到向日葵花的中间，缓缓坐下。
“好美啊……”
帕洛丝哪里见过这种场面，满眼闪着小星星。
苏业满意地点点头，实际上如果只是在地上铺着向日葵花，算不上多好，因为会有虫子蜜蜂，地面也可能会有腐烂的草叶，气味也不好闻。
但是，有魔法师帮助处理，这里简直就是人间仙境。
帕洛丝的少女心被这片向日葵花天地塞满，东看看西看看，还右手摸着向日葵花，又好奇又欢喜。
最终，干脆放下矜持，笑嘻嘻地在向日葵花上滚动，发出喜悦的欢呼声。
白白嫩嫩的样子，像极了小面团滚来滚去。
“真的像在做梦一样，真是太好了……”
帕洛丝一脸惬意，眉眼灿烂。
苏业面带微笑，静静地看着帕洛丝。
“好棒！”
帕洛丝化身欢乐少女，赤着脚沿着向日葵花地面小心翼翼走着，白白嫩嫩的小脚像是两团雪花一样晃来晃去，比向日葵花更耀眼。
兴奋许久，她突然脸一红，意识到自己失态，立刻收敛笑容，拉下长袍遮住小腿。
犹豫了好一会儿，她才坐到笑吟吟的苏业身边。
“那个……谢谢你。”帕洛丝脸上飞红。
“没什么，只要你喜欢就好。”
“嗯。”帕洛丝用力点了一下头。
苏业缓缓向后躺下，太阳高悬天空，但被魔法的力量遮挡，并不刺眼。
感受着暖暖的阳光与清凉的魔法风，苏业闭上眼。
帕洛丝扭头一看，发现苏业竟然真的躺在向日葵花上休息，想了想，坦然地后仰，倒在向日葵花上。
小小身子碰触向日葵花，轻盈一弹，让少女甜甜一笑。
帕洛丝静静地仰望天空，笑容如蜜。
她不再想家族，不再想爷爷，不再想学业，不再想希腊，什么也不想，就望着澄净的天空发呆，大脑放空。
她的双目，是另一片湛蓝天空。
慢慢地，帕洛丝闭上眼，进入梦乡。
她的嘴角，荡漾着甜甜的阳光。
不知过了多久，帕洛丝缓缓睁开眼睛，久违的舒适与放松的感觉传遍全身。
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仿佛被暖暖的力量洗涤一遍。
她突然扭头，就见苏业正侧着身，用手臂支着头，目不转睛看着自己。
苏业的双目中仿佛有宝石闪动。
她小脸一红，立刻起身，伸着懒腰。
“真舒服！”
苏业也跟着起身，笑道：“走吧，我们一起坐着马车游览整座花镇。”
“好！”帕洛丝的嘴角微微弯起。
两个人走出向日葵花林，绕过庄园走到青石板路上。
四个侍卫、一个车夫外加女管家恭敬迎接。
但是，每个人的眼睛深处都好似有微光在跃动。
那种微光不知道是遗憾，可惜，反对，还是欣慰。
两个人坐上魔法马车，经过细微的调整，整个魔法马车竟然变得透明，两个人如同坐在水晶马车之中。
但是，外面依旧看不到里面的人。
两个人紧紧挨着站在车窗前，欣赏美丽的花田。
帕洛丝来过这里，经常为苏业讲解盛开的花，没有盛开的花。
马车抵达蜂场附近后，两个人相视一眼，然后会心一笑，一起走出马车。
但是，看到漫天蜜蜂，帕洛丝下意识向苏业身边一靠，碰触苏业的手臂。
苏业很自然地挽着帕洛丝的手臂。
帕洛丝轻轻挣扎了一下，便没有再动。
后方四个侍卫和车夫相互看了看，目光复杂，但随后都各自看向别处。
苏业突然对着前方大声道：“各位蜜蜂朋友，帕洛丝是我的朋友，你们不能欺负她。如果你们觉得她又好看、又美，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女人，就为她跳一支舞吧。”
附近的养蜂人有用看傻子的目光看向苏业，虽然他们不知道帕洛丝的身份，但一看两人就像贵族。
贵族一旦来到田间，都会展现各种傻气。
四个黄金战士侍卫一脸疑惑，这人要做什么？
那位老车夫反倒双目一闪，好奇看着蜂群。
嗡……
巨大的蜂鸣声突然爆发，宛若炸裂的火系魔法。
养蜂人本能后退，帕洛丝也再一次靠近苏业。
黑黄相间的群蜂起飞，飞出蜂箱，飞离养蜂人的护网，飞离花朵，齐齐飞到苏业和帕洛丝前方。
帕洛丝眼中寒光一闪，一步迈出，挡在苏业身前。
苏业哭笑不得，抓着帕洛丝的手，把帕洛丝拉到身侧。
帕洛丝轻轻撞在苏业身上，她诧异地仰头看向苏业，苏业却向前方努努嘴。
黄金战士和马车夫快速靠近，但走了几步便停下。
呆呆地看着半空的蜂群。
密密麻麻的蜜蜂竟然凝聚成一个人脸的模样，然后咧着嘴笑起来，并向帕洛丝和苏业微微点头致意。
“哇……”
帕洛丝另一只手忍不住捂着嘴，发出细微的惊呼。
脸上浮现和在向日葵花天地中一样的惊喜。
接着，半空的蜜蜂分散，然后化为两个蜂群，在天空飞来飞去，穿插跳舞，组成各种各样的图案。
“它们真的在跳舞……”帕洛丝轻呼。
苏业微微一笑，道：“因为它们认为你是世界最完美的少女。”
帕洛丝微微红着脸，看着蜜蜂的目光充满期待。
养蜂人呆呆地看着这一幕，慢慢后退，目光中惊惧闪烁。
四个黄金战士相互看了看，默默停下脚步。
蜜蜂们如同演员一样，不断在天空飞舞，偶尔摆出滑稽的样子，竟然惹得很少笑的帕洛丝发出清脆的笑声。
不一会儿，更奇异的一幕出现了。
“天啊……”帕洛丝望着一群新飞来的蜜蜂。
就见那些蜜蜂竟然摆出王冠的姿势，托着一朵朵细小的花朵，形成一顶前所未见的飞行花冠。
花冠蜜蜂们缓缓飞到近处，停在半空，齐齐望向苏业。
“这……这是给我的吗？”帕洛丝仰头望着苏业，双眼亮晶晶的，仿佛仰望群星之主。
“你害怕吗？”
“有你在，不怕！”帕洛丝突然忍不住甜甜一笑，也意识到这是苏业用魔法搞的鬼。
苏业看向花冠蜜蜂，微笑道：“那你们为全世界最美丽的小公主戴上美丽的花朵吧。”
嗡……
花冠蜜蜂们竟然齐齐点头，然后飞到帕洛丝头顶，不断把小花朵抛在帕洛丝的头发上，有的固定在头发中，有的顺着长发滑落，有的卡在半路，有的落在地上。
青丝流花，黑发满香。
帕洛丝看不到，但是，她感受到花朵的飘落，感受到一朵朵颜色各异的花瓣在头发上滑落。
她完全可以想象到现在何等场面。
每一朵花，都好像在坐滑梯的小精灵。
她克制住欢呼跳跃的激动，静静地接受鲜花的沐浴。
她稍稍扭头看向苏业，从他漆黑的瞳孔中，看到流淌着花朵的瀑布长发，也看到难以言喻的喜悦。
苏业突然视线下移。
炽烈的目光，点燃帕洛丝的面庞。
帕洛丝目光闪动，睫毛跳跃，红霞蔓延，轻轻低下头。
黑发上的小花静静流淌。
四个黄金战士侍卫眼中浮现难以掩饰的羡慕嫉妒恨。
我想当魔法师！
“太美了……”老车夫轻声感叹。
不知是花，是人，还是少男少女的情感。
小花抛洒完毕，载着小花的蜜蜂纷纷离开。
“你看，它们在夸奖你。”
帕洛丝抬起头，望着半空的蜂群，眼中迸发耀眼的光华。
就见蜜蜂们竟然组成一个少女的侧影，长发如瀑，花朵点点。
“好美啊……”帕洛丝轻呼。
“不及你的万分之一。”苏业轻声道。
帕洛丝嘴角上扬，满心欢喜。
养蜂人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望着天天接触的蜜蜂，神色复杂。
轻风吹过，万千鲜花摇晃，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最后，蜂群再次组成一张滑稽的人脸，咧着嘴大笑，然后向苏业和帕洛丝微微点头致意，轰然散开，飞往各处。
所有人突然惊讶地望着蜂群原本所在的半空。
就见点点金黄、橙黄色的花粉从天空洒落，奇异浓郁的芬芳吹响四面八方。
帕洛丝本能地伸出手去碰触花粉。
“好美啊……”她的眼眸中，湛蓝闪耀，倒映长天。
苏业微笑着看着她。
待花粉落下，香气渐淡，帕洛丝才回过神。
“谢谢你，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美好的约会。”她低着头，声音从粉色的樱唇中轻轻飘出。
“你喜欢就好。”苏业微笑着，注视着。
“嗯，喜欢！”帕洛丝轻轻点头。
“走，我们亲手割一些蜜来送人。想必你家人吃到你亲手割的蜜，一定会特别喜欢。”
“嗯！”帕洛丝目光清亮，望向蜂箱。
随后，在养蜂人的指导下，两个人开始割蜜。
那些蜜蜂完全不来阻止，反而在空中飞舞。
最后，两人和侍卫捧着装满蜂蜜的大陶罐离开。
临走前，苏业还不忘跟蜜蜂们表达谢意，而蜜蜂们在半空跳着舞蹈欢送。

第524章 亲手进献
太阳西斜，挂着潘狄翁家徽章的马车离开花镇，驶向雅典城的方向。
花镇的一些地方，一些人相互看了看，默默散去。
老车夫向着夕阳的方向甩了一声马鞭，魔法马车加快脚步。
四个黄金骑士分居马车四角，全神戒备。
马车空间中，苏业和帕洛丝正喝着药茶，愉快地交谈。
两人的沙发旁边，伫立着几大罐蜂蜜。
帕洛丝身侧，摆放着两个向日葵花盘。
和之前相比，两个人的距离更近了一步。
无论是行走的距离，还是在沙发上的距离。
甚至于，两人会不经意地碰到对方。
但是，两人都没有躲避。
帕洛丝偶尔会脸红，苏业永远坦然。
来时的路上，两个人聊学习，聊学校，聊魔法和战技，聊世界局势。
但在回来的路上，两人却是聊自己，聊生活，聊未来。
帕洛丝的话明显比上午多很多，上午经常是苏业问一句帕洛丝答一句，而现在她经常主动开口，甚至主动问苏业问题。
太阳落山，马车停在苏业家门口。
“我到家了。”苏业看了一眼外面的街道。
“嗯。”帕洛丝轻轻点头，怅然若失，视线离开苏业，转向车窗外。
“我快要成为巨人丘陵的位面之主，到那时，我们一起进去。然后我动用位面之主的力量，由你设计，建立属于我们自己的小天地，无论是花海、湖泊、树林、山峰、城堡还是农庄，都可以轻松做到。”
帕洛丝的心重重一跳，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点头。
“好！”
“今天是我最快乐的一天，我走了！”苏业露出灿烂的笑容，向帕洛丝一挥手，向车门走去。
走到门前的时候，苏业听到身后传来清甜稚嫩的声音。
“我喜欢今天的约会。”
苏业回头，夕阳透过车窗洒进魔法空间，落在帕洛丝的侧脸上，仿佛多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我期待下一次的约会！”
苏业一挥手，推门离开。
车门关上，帕洛丝才缓缓转头，从另一侧的车窗中看着苏业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帕洛丝缓缓低下头，喃喃自语。
回到家，苏业坐在廊柱下的躺椅上，望着天空，微笑良久。
好好睡了一觉，第二天下午，苏业抵达柏拉图学院，先送给霍特一罐蜂蜜，然后与奈德尔和拉伦斯坐上柏拉图商会的魔法马车，前往卫城的雅典娜神殿。
在路上，拉伦斯询问了关于瓷器和造纸术的进程，和奈德尔不一样，他更关注造纸术。
在了解到造纸术的进展过慢后，拉伦斯决定联系熟悉的魔法师，加入造纸术的研究之中。
马车停在市政广场。
苏业正要下车，却发现两人一动不动。
“怎么了？”苏业问。
“当然要说一些进献的注意事项，哪怕你得女神溺爱。”拉伦斯的语气中透着一点特别。
奈德尔跟着笑起来。
苏业很无奈，现在这些人说别人还是用宠爱之类的词语，可一说到自己，张口就是“女神的溺爱”，也不怕雅典娜一战矛轰杀他们。
拉伦斯继续道：“我们可以选择献祭，但我们毕竟是魔法师，向神灵献祭，违背我们的内心。毕竟，每一个伟大的魔法师都认为，魔法的力量源自自然，甚至还有人认为，魔法师是和神灵一样，同样得到混沌、逻各斯、本源、至高等等的恩赐。不过，魔法师并不与神灵对立，只是不屈服神灵而已。当然，有许多魔法师臣服神灵，但这是他们的自由。”
苏业点点头。
“如果是献祭的话，相当于把马具的发明权交给女神，一切会很简单，神赐会比较多。而且这些马具对战争与战斗的影响极大，女神兼具战争与战斗神权，又有战争神名，祭司必然会允许我们选择神赐种类。但如果是进献，你还是发明者，但没有选择权。不出意外，女神会赐予我们柏拉图学院一些特权，仅此而已。对于你，应该会是强大的神赐。”
“我得到的神赐太多了，不想要天赋类或相关的神赐。”苏业无奈道。
“我听说了你的情况，那么，我们先跟梅德尔斯主祭司沟通一下，由他进行祈祷，看看能不能改变神赐类型。不过，你不要抱任何希望，或者说，一切看女神的心情。”拉伦斯道。
“而且，你最好想一想你需要什么，我们可以跟梅德尔斯提出来。”奈德尔道。
苏业点点头，道：“你们觉得我应该需要什么？说实话，我最近什么都不缺，只希望快点消化神赐的力量，让身体恢复正常。”
拉伦斯想了想，道：“我不建议你获取任何神灵的帮助，尤其是加速你成长的帮助。但是，你可以寻求物质的赏赐，无论是神器、神药还是什么。或者是……方法，比如，突破魔法师极限的方法。”
苏业和奈德尔呆呆地看着拉伦斯。
魔法师果然都是疯子。
拉伦斯虽然没直说，但转换一下就是，让苏业问问雅典娜有没有魔法师封神或者让魔法师掌握神级力量的方法。
这就好比让苏业跑到波斯问大流士：哥们，能告诉我怎么成为波斯大帝吗？
剁碎了喂狗都是轻的。
“教务长，以后说这种话的时候，换个地方，咱们可就在神殿的下面，上了山就是！”苏业颇为无奈。
“女神是宽容的，也是智慧的，她会理解每一个魔法师的野心。”拉伦斯的语气像极了祭司。
苏业想了想，问：“苏格拉底大师没有突破吗？”
拉伦斯摇摇头，道：“他虽然有屠戮新神的实力，但最终的位格也只是半神。”
“魔法师的方向，最终是成为神灵，还是走出另一条道路？”苏业问。
“苏格拉底本可以成为神灵，但他放弃了。”
苏业一脸震惊。
马车内静悄悄的。
过了许久，苏业问：“你的意思是，神灵愿意接纳苏格拉底，但苏格拉底拒绝了？”
拉伦斯轻轻点头。
苏业没想到，苏格拉底竟然伟大如斯。
“他是想开辟一条属于魔法师且不被控制的封神之路？”苏业问。
“可惜失败了。”拉伦斯叹息道。
“确实，可惜了。”
“现在我说说进献需要注意的地方……”奈德尔急忙转移话题。
不多时，三个人走下马车，沿着登山之路向上攀登，登顶卫城山，进入雅典娜神殿的副殿。
那个曾经在雅典娜女神像注视的时候出现的祭司梅德尔斯出现，面带浅浅的笑容，引领三人进入副殿门口。
随后，梅德尔斯一挥手，让其余人离开。
苏业看了梅德尔斯一眼，和上一次见面时候一样，一头灰金色的短发，身形纤细，身体与面部线条柔和，声音充满磁性，让人分不清性别。
“可惜，我错过了你的皮提亚大赛。”梅德尔斯转头看向苏业，目光温和。
“那是全希腊人的大赛，我只是一届的冠军而已。”苏业无比谦虚。
“我听说了马具的事情，既然有拉伦斯大师和奈德尔在，又有柏拉图学院的魔法预演，我相信你。不过，你要清楚，并不是什么力量或物品都有资格取悦女神，或许，在我们凡人看到无比惊奇的宝物，在神灵的眼中，不值一提。”
“我相信，哪怕是平凡的刀叉，也会获得神灵的注意。”苏业道。
梅德尔斯点点头，道：“我或许不相信马具，但我信任你，一个总会制造奇迹的孩子。不过，你是否已经消化所得神赐？”
苏业顿时无奈诉苦道：“您也看出来了，我根本无法消化。不知道要过多久才行。”
“那么，给予你能力类神赐反而会害了你。放心，我会在进献的时候，向女神祈祷，让女神赐予你其他物品。”
“非常感谢。”
“身为女神的祭司，这些是我应该做的。拉伦斯大师，你们柏拉图学院需要什么？”
梅德尔斯微微挺直身体，高大的身形仿佛要跟所有人拉开距离。
“一切由女神决定，我等凡人，可得恩赐，不应奢求。”拉伦斯一脸虔诚。
“很好。”梅德尔斯面露赞许之色。
身后的奈德尔看了看拉伦斯和苏业，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就由苏业亲自进献吧。”梅德尔斯转头看了一眼苏业，笑意温煦。
拉伦斯和奈德尔愣住。
拉伦斯忙道：“梅德尔斯，这会不会太鲁莽了？我看还是你来进献吧。”
苏业也犹豫不决，虽然自己并不怎么了解神殿，但还是知道“主祭人”的重要性，更何况，拉伦斯在山下那么大放厥词，遇到这件事却慌了。
在正式的神殿中，只有“首席大祭司”“大祭司”或“主祭司”有资格主持献祭或进献，代替凡人把祭品送上祭坛。
哪怕是半神贵族，在没有特别情况下，也没资格直接献祭。
“没有关系，女神对这个孩子的偏爱，人尽皆知。我相信，女神很愿意接受他的亲手献祭。”梅德尔斯的笑容更加和善。
拉伦斯和奈德尔呆呆地看着苏业。
这个消息太惊人了。
难道柏拉图大师看走眼了，苏业真是雅典娜的私生子？
这不就是亲儿子的待遇吗？
这绝对不是梅德尔斯能做主的，极有可能祭司们达成共识，猜到了什么。

第525章 隐秘祭司
“请三位随我进入副殿。”梅德尔斯转身进门。
三个人紧随其后。
半路上，拉伦斯递给苏业一枚空间之戒。
苏业接过来，感应到里面的马具和骑兵武器一应俱全，有的是自己设计的，有的是柏拉图学院根据现有兵器改造的。
还有一个影像水晶球。
和波斯的神殿不一样，古希腊的神殿都是单室，风格简约。
就见巨大的灰白色大厅深处，屹立着雅典娜的淡白色女神像，和外面手持武器的样子不同，这座立雕雅典娜的盾牌立在脚边，左手扶着盾牌上面，右手上没有武器，而是摊开手，托着一只白色的和平鸽。
女神静静地平视前方。
神殿两侧是简简单单的立柱，内部也只是一些简单的花纹和肃穆的雕像，只有极少数地方点缀着金银纹饰。
这座副殿虽然如此朴素，但却散发出一种厚重神圣的气息。
呼吸的时候，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堵住一大半的鼻孔。
无形的力量压在每个人肩头。
四个人缓步前行，来到雅典娜女神雕像前的祭坛边。
那是一个整块白色大理石圆台，像是放大上百倍的高脚盘。
梅德尔斯停下脚步，转身侧对苏业与雕像。
“女神的眷者，你可以将你想进献的美物奉上，赞美女神，取悦女神。”
苏业点点头，走到祭台上，抬头看了一眼巨大的雅典娜雕像，然后朗声道：“赞美智慧、伟大、美丽、无敌、光明、正直、仁慈、善良和公正的雅典娜女神。”
三个人被苏业的话吓得身体一颤。
哪有这么赞美神灵的？
还是当着神像这么说，虽然用词没错，但不应该这么说啊。
这确实是拍马屁的好方法……
但是，好像没人敢这么拍。
苏业继续道：“伟大的雅典娜女神，在您的赐福下，我突然得到一种新的灵感，那就是马具。我曾经用刀叉改变了世界的餐桌，而现在，我将用马具改变世界的战场。一旦希腊人的骑兵装备马具，必将横扫世界，传播您的智慧，彰显您对战场的掌控。我们并非贸然进献，而是获得柏拉图学院的验证后，确认马具的强大，才正式进献。”
苏业说着，手中的戒指一闪，里面的马具和兵器陆续出现在祭台上，满满一大片。
最后，苏业手持影像水晶球，缓缓放在祭台上。
拉伦斯补充道：“伟大的雅典娜女神，这颗水晶球中，详细记载了苏业发明各种马具和武器的图纸，同时，还有柏拉图学院检测新骑兵的影像，绝无虚假。”
说完，四个人轻轻低头。
苏业心中无奈，在山下的时候，奈德尔说过，这是进献或献祭最难熬的时候。
因为女神有很多事情要处理，甚至可能暂时不想处理，所以每一次献祭或进献，都会等待很久，最久的献祭甚至会等好几天，献祭者只能硬抗，实在扛不住会被送走休息，第二天继续站着等待。
神灵不会随时回应凡人。
唰……
祭坛之上，白光一闪，上面所有的东西消失不见。
苏业还好，其他三人快速眨眼。
这才过了几秒，女神就接收祭品了？
以前没出现过这种情况啊。
哪怕女神现在心情特别好，也会先晾一会儿人。
梅德尔斯竭力控制自己的微表情，自己还没等祈祷呢，说好帮苏业要宝物类神赐，女神就接收了，既然接收，会马上降下神赐，自己根本没时间祈祷。
梅德尔斯念头一闪而过，就见一道白色光柱首先降临到祭坛之上，随后散去。
“感谢伟大的智慧女神雅典娜。”四个人齐声赞美，然后看向祭坛。
一卷淡金色羊皮卷出现在祭坛上。
梅德尔斯低着头，双手捧起羊皮卷，打开一看，递给苏业。
“这是女神赐予柏拉图学院的神殿特许权，凡希腊境内，柏拉图学院与柏拉图商会将会得到智慧神殿的庇护，拥有接近半神贵族的相关特权……”
随后，梅德尔斯开始念诵特许权的内容。
比如，可以在有智慧女神殿的城邦开办任何形式的学校。可以长期拥有金矿银矿的开采权，可以拥有领地，可以制作和贩卖神殿允许的商品……
拉伦斯和奈德尔一直非常克制，但脸上还是不断闪过喜色。
对于任何大势力来说，神殿特许权都是万金难买的神赐，这是连首席大祭司都无法影响的特权。
从此以后，柏拉图学院的经营范围和影响力再一步扩大，哪怕战神山都无法遏制。
苏业对这些事也有所了解，内心虽然有点小失落，但这个特许权的确作用强大，对柏拉图学院和魔法师来说都是好事。
梅德尔斯刚念到一半，又一道白色神光降临。
一套银色长袍铺在祭坛上，一顶银白色环状王冠置放在长袍的胸口位置。
那顶环状王冠通体银白，正前方镶嵌着一只银白色的鸽子，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
简简单单，甚至有些朴素得过分。
苏业看着王冠，心想这顶王冠根本不适合戴在头顶上，顶个鸟用……
但是，梅德尔斯一脸呆滞。
苏业又转头偷偷看拉伦斯和奈德尔，两个在全希腊都算得上见多识广的大人物，竟然张着嘴巴，木然地望着那鸽子王冠和银白长袍。
大殿有点过于寂静。
苏业愣了一下，这个鸽子王冠难道有什么说法？感觉好像有人或书里提过，但印象实在太浅了，完全记不起来。
“银鸽冠……”梅德尔斯喃喃自语，好像被一粒花生堵住大半个嗓子眼。
苏业恍然大悟，随后紧紧闭着嘴，生怕在这么庄严的场合失态。
如果这是银鸽冠，那就不怪他们三个人失态了。
在各大神殿，总有一些隐秘组织，很少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以至于很多人都会遗忘。
比如臭名昭著的裁决所，专门为神殿干脏活累活，但官方基本不予承认。
还有神殿军团，人人都知道这个东西，但很少看到。
因为，全希腊已经百年没有公开动用神殿军团，就算有，也是在局部区域，比如亚格斯的深狱，或者是进行隐秘狩猎。
一旦神殿军团的旗号飘扬在战场上，那就是两位神灵彻底撕破脸皮展开神战，甚至是大规模的神系战争。
全希腊的智慧女神殿，能调动神殿军团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首席大祭司，一个是大裁决者。
但实际上，还有一种人能在特定时期调动神殿军团，甚至能调动裁决所。
那就是隐秘祭司。
不同神殿的隐秘祭司有不同的标志。
智慧女神殿的隐秘祭司，就是身穿银袍，头顶银鸽冠。
隐秘祭司的实权非常大，但范围却很狭窄，仅仅能调动神殿军团和宗教裁判所，却连一个最普通的祭司都管不了。
而且，隐秘祭司只能做两件事，神殿狩猎，或者寻找渎神者。
但是，隐秘祭司的地位太高了。
一般来说，只有在某个神殿遇到可能无法处理的难题、却又不至于调动神灵化身的时候，才会从神殿之外寻找一位强大的传奇、英雄或半神担任隐秘祭司，帮忙处理那件事。
事情结束，神殿支付报酬，合作关系结束，收回银鸽冠袍。
隐秘祭司的职责范围太狭窄，孤身一人在荒郊野外什么用都没有。
但是，在城邦之中一旦亮出身份，那就是代表智慧女神殿的裁决所和神殿军团，半神家族都不敢对抗。
能对抗隐秘祭司的，只有其他神殿的隐秘祭司、大裁决者或首席大祭司。
基本上，每一个担任隐秘祭司的人，在帮神殿做事前，都会去一趟仇家，能杀就杀，杀不了就用隐秘祭司的身份泄愤。
只要不是杀半神家族的人或神殿人员，事后没人追究。
智慧女神殿明明不需要处理棘手的事，明明不需要征召隐秘祭司，却赐下银鸽冠袍，那女神的意图太明显了。
先留着防身，有需要的时候再找你。
苏业甚至在想，如果能早半年有银鸽冠袍，在角斗场上杀了罗隆后，把银鸽冠一戴，银鸽袍一穿，就能大摇大摆离开角斗场，所有贵族甚至战神山都会忘记自己杀过贵族这件事，甚至真有证据知道自己烧了灰河镇都会当不知道。
现在只有两个问题，一是隐秘祭司能当多久。
二是，神殿永远不会公开承认隐秘祭司的身份，一旦暴露身份，就会收回银鸽冠袍。
“赞美伟大的智慧女神雅典娜。”梅德尔斯道。
苏业等三人也急忙说着同一句话。
梅德尔斯把神殿特许证书塞给苏业，然后小心翼翼双手捧着银鸽冠袍，恭恭敬敬递给苏业。
“愿女神的光辉永远照耀您，尊敬的隐秘祭司。”梅德尔斯一脸无奈，语气一点都不真诚。
谁能想到，一个白银魔法师能当上隐秘祭司？
号称喝过赫拉精液的海格力斯当年都没这么夸张。
“赞美智慧、伟大、美丽、无敌、光明、正直、仁慈、善良和公正的雅典娜女神，您是我心目中最完美的女神，我永远爱您。”
这一次，苏业是真心的。
另外三人偷偷看了一眼雅典娜雕像，生怕女神一巴掌拍下来，把苏业拍得满地都是。
这马屁实在太露骨了。

第526章 命运与复仇
苏业接过银鸽冠袍，收入空间之戒中，再次向雅典娜雕像致谢。
三个人无奈地看着这一幕，女神果然太溺爱苏业了。
进献完毕，四人离开副殿，走到附近的会客室。
四人落座，奈德尔道：“梅德尔斯阁下，鉴于敌国间谍一直在希腊境内活动，我们应该对马具和相关训练严格保密。我的建议是，我们先训练智慧神殿军团，初见成效后，再使用神殿征召令，征召雅典或某些城邦的士兵，组建骑士团。”
梅德尔斯突然看了一眼苏业和奈德尔，道：“据我所知，柏拉图学院最近在大肆收购马场甚至魔法马场，导致全希腊的马场和马匹价格有所提升。”
“我们只是相信马具的力量，早做准备。”奈德尔一脸淡定。
“那么，劳烦柏拉图商会提供马具以及相关人员，参与神殿军团的骑士训练。一旦神殿军团测试通过，我们将秘密招募骑士，培养一支专属雅典的骑士团，若是卓有成效，将与其他神殿和城邦联手培养。在不久的将来，我相信我们的骑士军团将会对波斯大军予以痛击，惩罚他们的狂妄与自大。”
“我相信，有了优秀的骑兵团，胜利一定站在我们这里。”奈德尔道。
迈德尔斯又看了一眼苏业和奈德尔，道：“一个月内，马具和骑士团的消息不会泄漏。但之后，会有少数家族和神殿知晓这件事。当然，你们放心，这些消息传不到外国。凡是参与骑兵军团的人，都会被神殿下达禁令，所有骑士也都会隔绝外界，不允许泄漏丝毫秘密。”
“既然不会被波斯人提前知晓，我们就放心了。”奈德尔假模假样地道。
“另外，女神的恩赐，不是炫耀的理由。”梅德尔斯望向苏业。
“我当谦卑。”苏业认真回应。
梅德尔斯满意地点点头。
“那么，我们谈一谈骑兵团的建立。”
随后，四个人在魔法书的帮助下，详细讲解骑兵一切。
梅德尔斯哪怕掩饰的很好，表情也经常浮现细微的变化。
“我要亲自主持骑兵团的创立！”
谈话仅仅进行到一半，梅德尔斯就一锤定音。
苏业三人相视一眼。
梅德尔斯是一个很好的合作者，不仅能发现骑兵的强大，还足够果敢。
四个人一直商谈到深夜才分开。
临走前，梅德尔斯少见地赠送给三人一些神殿的礼物，让奈德尔大喜过望。
虽然只是一些日用品和摆件，但原本只会送给那些献祭的大家族。
三人坐上魔法马车驶向苏业的家里，聊了一路。
但纳奈德尔基本插不上嘴，因为苏业和拉伦斯一直在聊造纸术和活字印刷。
最终，拉伦斯决定一旦造纸术有了突破，那么他就亲自主持活字印刷，保证在最短时间内完成。
一路上奈德尔直打哈欠，完全不在乎两个人的话题。
回到家中，看了看满天星空，苏业转身回屋内睡觉。
同一片星空下，两个置身于黑色斗篷中的人无声无息地来到特罗斯家族，进入安德列的房间。
“你们是什么人？”安德列神态淡定，盯着两个人，右手拇指紧紧贴着食指的戒指。
为首的黑袍人举起一个令牌，一条灰底褐斑的蝮蛇徐徐浮现，宛如活蛇。
蝮蛇的赤红色双目中，散发着妖冶的光芒。
“赞美善意的女神。”安德列急忙从椅子上站起来，微微低头，心中却大惊，复仇女神的祭司怎么会找上自己，难道东窗事发了？
“身为女神的代言人，我们知晓你曾经做的事。你的兄长临死前，一直在呼唤伟大的复仇女神。”
安德列身形一震，全身发麻，眼中流露出惊恐之色。
他深深低下头，一言不发。
仿佛等待裁决的罪人。
“但是，女神的善意人尽皆知，她愿意见到任何人为赎罪而努力。洗清罪孽，当得女神欢喜。”
安德列咽了一下口水，依旧一言不发。
一滴晶莹的汗水从额头落下，落在地面，摔碎。
“我们与你有共同的目标，所以，我们将给予你一次赎罪的机会。”
安德列猛地抬头，眼中仿佛有太阳升起。
复仇女神殿的承诺，人尽皆知。
复仇三女神严苛、暴躁甚至有些恶毒，但是，她们守信。
只要复仇女神愿意帮助，那么有些事情别说被战神山知晓，就算被神殿知晓，也不会受到惩罚。
“那么，你的选择呢？”
为首的黑袍人缓缓抬起右手，三条蝮蛇吐着猩红的信子，缓缓从长袖中探出，慢慢向前延伸。
三条蝮蛇的后半身汇聚成一条染血的尖刺长鞭，一直延伸到黑袍人的手中。
安德列再次咽了一口口水，低声道：“我愿意为善意女神服务，但是，我想知道我要做什么。”
“惩罚玷污命运的魔法师，并帮助命运神殿与复仇神殿找到证据，杀死他！对，就是你这一年每时每刻都想杀死的人，苏业！”女祭司张开嘴，漆黑的齿间，血水流淌。
安德烈猛地瞪大眼睛，但随后垂下头。
“我已经在太阳神殿法师发誓，永远不得加害他。”
“你不是在加害，你只是在为复仇神殿服务。在命运的庇护下，一切誓言的微不足道。”女祭司露出骄傲的笑容。
安德列皱起眉头，心中不断盘算。
命运三女神是非常特别的神灵，她们的神位不高，只相当于上位神。
她们的实权也不大，手下没有多少属神，连神殿都很小。
她们似乎也没有多大的力量，但是，无论是凡人还是神灵，都不敢得罪她们。
哪怕是宙斯，也会尊重三女神。
因为，命运三女神掌握一件强大的神器，命运纺车，能影响任何人或任何神灵。
包括神王宙斯。
命运三女神高高在上，很少参与众神或人类的纷争。
即便命运纺车出现异样，她们也不会亲自出手，而是请复仇三女神出面解决。
复仇三女神是命运三女神忠诚的伙伴。
甚至有人说，复仇女神对命运女神的忠诚，还胜过对神王宙斯的忠诚。
安德列的眼睛渐渐明亮。
复仇女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命运女神。
如果真得到命运女神的青睐，随便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赏赐，都能让自己的人生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成就传奇，在命运女神看来，易如反掌。
“我愿守护命运，并渴求命运与复仇的庇护。”安德列果断单膝及地，半跪。
女祭司再一次露出一口流血黑牙，发出嗬嗬的怪笑。
“那么，赐予你命运与复仇的印记，对抗虚假的誓言！”
就见她猛地一甩，长鞭狠狠抽在安德列的肩头，鞭刺扎进其中，而三条蝮蛇高高昂起头，嘶鸣一声，从三个方向同时落下，咬在安德列的后背。
“啊……”
安德列仰着头，发出凄厉的惨叫，魔法灯光在墙上投射扭曲狰狞的黑影。
同一片星空下。
潘狄翁的宅院中，帕洛丝一个人仰望星空，抱着被魔法恒定的向日葵花双层抱枕，露出甜甜的笑容。
又经过一天的休息，苏业在清晨步入空荡荡的柏拉图学院。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草地芬芳，熟悉的泥土味，熟悉的教室。
里面只有一个人。
“老师好！”克莉梅拉立刻站起来，笑眯眯地向苏业鞠躬。
苏业没好气地道：“不是说好不准乱叫我老师吗？上次被你害惨了。”
“现在没人，不影响您。”克莉梅拉笑容可掬。
苏业仿佛根本看不到她脸上厚重的紫红胎记，反而被她的笑容感染，无奈地笑了笑，道：“好吧，以后没人的时候我不管你。”
“老师，您真厉害！”克莉梅拉真诚地称赞。
“我怎么了？”苏业问。
“我从帕洛丝姐姐那里听说了你们约会的过程，我真是第一次听说魔法师可以这么做！您真是一个富有创意的奇迹之人。”克莉梅拉道。
苏业摇摇头，道：“你还小，不懂。这不是魔法，不是创意，也不是奇迹，是爱。”
“好吧，不过帕洛丝姐姐很喜欢！你要抓住机会！”克莉梅拉展开鼓励。
“你帮我多说点好话就行了。”
“我一定多说你好话，你可是我老师，我哪敢说你坏话。”
苏业坐下，两个人中间隔着一个空位。
那是帕洛丝的位置。
“对了，你应该学习过魔法创设吧？”
“嗯，学院有关的魔法创设课程我已经背了下来。”
苏业无奈望着屋顶。
第二个亚里士多德出现了。
“不过，正如您所说，我的记忆不错，理解不错，但思考深度还不够。所以，我可能需要向您学习……像您说的那些思考的方法、路径或框架。”克莉梅拉格外乖巧。
苏业点点头，道：“不过，你与其学我，不如直接学习老师。”
克莉梅拉面露无奈之色，道：“我跟您说过，我认识的大多数老师，知识广播，经验丰富，甚至深度也够，但像您说的那样，他们并不探究本质，也没有提炼结构和方法，他们的思维有时候比我还混乱。这是我来柏拉图学院的原因之一。”
“其实，我也做不到你说的完全探究本质、完美提炼方法，不过我愿意去做。那么，让我们一起努力！”
“嗯！”克莉梅拉的小脸熠熠生辉。
这时候，教室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我们大多数人掌握的只是名词与经验，并非知识。”

第527章 尼德恩的课
两个人看向走进来的尼德恩老师。
克莉梅拉用力点头，充满尊敬。
苏业则一脸诧异。
老师，你竟然也能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
尼德恩也看着苏业。
你那是什么表情？你老师永远是你老师，借用两句大师们的话怎么了？
两人目光错开。
“你们俩坐到第一桌。”尼德恩说完，也不寒暄，直接转身，用魔法羽毛笔在黑板上书写四个词语。
联系。
区别。
原理。
体系。
苏业和克莉梅拉一起坐到第一桌，两人之间依旧隔着一个位置。
尼德恩正色道：“你们不要小看这四个词语，这四个词语，是许多人终其一生也察觉不到，甚至察觉也没有使用。而每一个大师、每一个成就者，都把这四点研究得无比通透。而这四点，在魔法创设的过程中，尤为重要。当然，你们两个不一样，你们两个必然已经意识到这四个词语的重要性。”
苏业重重点了一下头。
克莉梅拉犹豫刹那，才稍稍点了一下头。
尼德恩继续道：“魔法创设，是每一个魔法师必须要走的路程，没有一个大师不懂魔法创设，也没有任何优秀的魔法创设者没有成为大师。历史上，任何一个放弃魔法创设，放弃走自己方向的魔法师，都沦为平庸魔法师，无论过去多么声名赫赫、天纵奇才，也都被后人遗忘。魔法创设的本质，就是用自己的头脑，重新构建属于自己的魔法。”
尼德恩指向自己的头部。
苏业轻轻点头。
克莉梅拉无比兴奋，这是之前那些普通老师没有教过她的。
“柏拉图学院前四年的学习，都是在打基础，都是在教你们‘是什么’。比如这个语法是什么，这个单词是什么意思，这个概念是什么，这段历史是什么。除了极少数学生，在这个基础上有了自己的认知，大多数人终其一生也没有跳出‘是什么’的阶段。在这个阶段，哪怕你记住了所有的课本，记住了每一个字，如同一个活图书馆，那么，你掌握的也仅仅是经验，不配叫做知识。”
“经过自己深度加工的知识，才能称其为知识。”尼德恩道。
克莉梅拉瞪大眼睛，小脸绯红，这才是她想要的学习。
苏业一本正经点头，心里却冒出一个猜测。
尼德恩这家伙，一定是偷……借了某位大师有关魔法创设的教案或笔记，然后跑这里装哔。
这种教学方式高屋建瓴，和他平时的教育方式完全不同。
如果没猜错，他用的应该是修昔底德大师的教案或笔记。
尼德恩面色红润，沉浸在自我陶醉之中。
“魔法创设的过程，就是要画出优美、精确和正确指向的魔法阵。你们可能会疑问，优美为什么这么重要？原因很简单，只有优美的，才可能是正确的，而每一种正确，都充满难以言喻的美感。”
克莉梅拉用力点头，更加激动。
苏业心中为这个小女学生默哀，可怜的孩子，这绝对不是尼德恩的风格，绝对是某个传奇大师的东西。
不过，这是好事。
苏业翻开魔法书，认真做笔记。
看到苏业在做笔记，尼德恩更富激情。
“我之前说过，如果前四年级我们学习的重点，是学习是什么，那么，从五年级开始，我们应该追寻更高的境界，那就是‘什么和什么之间，有什么联系’。寻找知识之间的联系，是最优秀的学习方法之一。而魔法创设中，寻找联系尤为重要，无论是魔法线条之间的联系、魔法阵图之间的联系、同系魔法之间的联系、不同系魔法之间的联系，甚至连魔法与自然的联系，都至关重要。”
“在掌握联系之后，我们应该学会区别，学会‘什么只是什么，什么不是什么，什么跟什么只有部分联系，什么跟什么没有直接联系’等等这些。只有清楚联系和区别，我们才能避免魔法创设中最大的悲剧，因魔法创设失败杀死自己。”
“你们可能不知道，在魔法创设形成的初期，数不清的魔法师因创设意外，在施法的时候杀死自己。所以，从那之后，每一次试验新魔法，最重要的是先为自己加持防护魔法，越多越好。”
“当我们懂得了联系和区别，我们就要寻找每个知识每个理论的源头。即原理。只有追根溯源，我们才能穿透纷杂的表象、层叠的结构，发现优美又简洁的本质。正如毕达哥拉斯大师认为‘万物皆数’，正如留基伯和德谟克利特大师认为‘世界最小的物质是原子’，也如伟大的泰勒斯认为‘水是万物之源’，都是一种优美又简洁的本质。多么完美，多么令人惊奇啊！”
克莉梅拉手指翻飞，认真记录笔记，兴奋得身体微微颤抖。
苏业一边记录，一边猜测，这不是修昔底德大师的风格，倒像是柏拉图大师的授课笔记！
总有传言说，柏拉图大师是一位雄辩家，而且在讲课的时候激情澎湃，以至于亚里士多德有时候也会讲着讲着充满激情，完全受柏拉图影响。
不过，这个念头一闪即逝，苏业快速记录，内心和克莉梅拉一样澎湃。
这种时候，要分清主次，课后再嘲讽，现在的重点是学习大师的精髓。
尼德恩趁两个人不注意，瞄了一眼魔法书，继续大声道：“找到了联系，找到了区别，找到了源头，那么，我们就可以在这个坚实的源头上，搭建我们的体系！知识的体系，人生的体系，认知的体系，魔法的体系……等等等等一切的体系！当我们有了牢固的体系，我们就可以用不同的体系来解释世界的一切，然后不断用外界的知识和反馈来磨砺各个体系，不断的迭代。”
“记住，没有完美的体系，只有更好的体系！我们无法碰触真理，但能无限接近真理！”
苏业和克莉梅拉同时点头。
两个人双目闪亮，听了刚才这些话，自己的大脑中好像多出一个什么东西，像是方向，又像是太阳。
“你们两个听懂了吗？”
苏业和克莉梅拉愣了一下，轻轻点了一下头，又突然摇摇头。
两人相视一笑。
“很好，听懂，又没听懂，才是你们的真实状态。”尼德恩道，“那么，我问你们一个最为关键的问题，你们学习魔法创设，是为了学习什么？”
苏业和克莉梅拉一愣，陷入沉思。
尼德恩露出满意的笑容，微微抬高下巴，道：“苏业，你来回答。”
“我觉得把这么宝贵的机会交给克莉梅拉比较好。”苏业一脸谦虚。
克莉梅拉感动地看着苏业。
哪知尼德恩和蔼地说道：“我就想问你。马上说！否则的话，魔法创设试卷先扣十分！”
苏业无奈叹了一口气，一边思考一边缓缓道：“一开始，我正如您所说的那样，我是为了学习魔法创设的知识点，也就是您之前说的，这其实只是在学习‘是什么’。但后来我经过一番思考……嗯……思考了很久很久……花费了很多天，才意识到，我不应该学习表面的知识点，我应该学习如何运用魔法创设，学习增强自己力量的方法……”
苏业抬头瞄了尼德恩一眼，发现尼德恩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于是继续说：“但是……我觉得这个还是太肤浅，于是我想啊想啊想，突然！”
苏业最后提高声音，克莉梅拉吓了一跳。
“你演戏剧呢？好好回答！这是正式课堂！”尼德恩虎着脸道。
苏业一脸迷茫地点点头。
“突然，我意识到，我学习的，应该是魔法创设的规律，魔法创设的本质……”苏业又偷瞄了尼德恩一眼。
尼德恩依旧不为所动。
苏业叹了口气，道：“但我觉得，这还不够。”
克莉梅拉为之动容，尼德恩目光更加专注。
“因为，魔法创设的规律也好，本质也好，就算我知道了，也并不属于我。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我隐隐约约感到，我抓住了关键。那就是，我要让魔法创设的原理属于我！不仅仅是影响我，而是成为我的一部分！想到这里，我恍然大悟，我学习魔法创设也好，学其他学科也罢，要把其中的原理转化为一种思考方式，然后用这种思考方式来解决问题。只有这样，才能达到真正的学习目的。”
帕洛丝望着苏业，眼中星辰闪现，充满无尽的仰慕。
尼德恩目瞪口呆，本能地瞥了一眼魔法书上的内容。
和魔法书上的内容相似，但说法更加精确，更加清晰！
苏业一抬眼，看到尼德恩的表情，放下心。
小样儿，我治不了大师，还治不了你？
虽然刚才在疯狂追问自己，脑子差点炸掉，但到底还是追问到了正确的答案。
随后，苏业兴奋地记录在魔法书上，没想到，自己竟然被尼德恩逼着参悟透了一个这么了不起的本质。
尼德恩脸上闪过一抹冷笑，又很快恢复和蔼，道：“很好，很好。我们不是学习知识点，甚至不是学习原理，而是学会用原理去思考问题。那你给我举个例子吧。”
苏业心里暗骂一句老狐狸，随后洒脱一笑，道：“好啊，因为我平时经常用，而且真的达到了这种效果。”
尼德恩目光一闪。
这小子真的假的？
克莉梅拉心跳得简直要蹦出喉咙，这样的课堂太完美了，完全超出自己对柏拉图学院的一切美好幻想。

第528章 我可能不适合当老师……
尼德恩直勾勾盯着苏业，克莉梅拉充满期待地望着苏业。
苏业轻咳一声，道：“你们还记得思维导图吗？”
“当然记得，就是画几条线，然后把一些词语连接起来，没什么重要的。”尼德恩故意道。
苏业摇摇头，道：“尼德恩老师，你犯了未经仔细思考、未经深入了解就粗暴判断的错误！”
“哦？你继续说。”尼德恩一脸木然。
“对，思维导图看上去很简单，就是把一些知识点分类，但是比如这门魔法创设课，我会先在白纸上写上‘魔法创设’，然后在这个词语下方向左中右分别画三条线，在三条线下写出下属的三个分类概念，形成二级分类，分别是‘强化创设’‘塑形创设’和‘组合创设’，在线条的作用下，三个词语和‘魔法创设’相连，看上去是很简单。然后，可以在每个二级分类下，再写三级分类，再画上线把相关的知识点相连。依旧很简单，对吧？”
苏业说着，拿出魔法书，快速在空白页上画出。（附图）
尼德恩和克莉梅拉看后点点头。
“你们以为，我只是把这些写在画在纸上，但并不是。我现在在思考魔法创设的时候，是脑海中是先出现这个图，然后才画下来的。”
两个人一脸迷糊。
“那我按照顺序说。”
“我先是误打误撞想出了思维导图这种方式，然后我一直用一直用。”
“慢慢地，我发现，我哪怕不去画思维导图，在思考许多事情的时候，也会本能地分类，本能地寻找各种事物的联系，本能地寻找某个事物或知识在某个思维导图的位置，本能地会把一个大知识点分解成各种小知识点。”
“再后来，我在思考的时候，比如魔法创设，我的大脑中会自然而然形成思维导图。到了这一步，已经证明，思维导图已经改变了我的思考方式。”
两个人齐齐点头。
“也就是说，我学到的不是思维导图的画法，学到的不是思维导图背后的规律，而是在处理相关事物的时候，思维导图代替了我大脑那些杂乱的思考方式，用思维导图这种明显更优秀的思考方式来思考知识。”
“尼德恩老师让我举例说明，我怎么能用重要学科的重要原理来思考，实际上已经早早给出了提示。”
克莉梅拉充满疑惑。
尼德恩无比尴尬。
我怎么不知道？
“咳，那你说说我指出什么方向？”尼德恩道。
“比如，您说毕达哥拉斯学派追求的是万物皆数，那么我们在思考某些问题的时候，就把这些事情转化为合理的数字，通过数学的方式来计算思考。”
“再比如，您说留基伯和德谟克利特相信原子论，认为万物可以不断拆解，最终无法拆解的那个东西，叫做‘原子’。那么，我们就可以学习这种思考方式，不仅物质可以拆解，我们的知识也可以不断拆解，我们的行动可以不断拆解，我们的目标也可以不断拆解，学习不断拆解的思考方式，远比学习原子论本身更重要。”
“我喜欢把思考方式称为‘思维’。也就是说，我们学习一个人也好，学习一门学科也好，一定要学习背后隐藏的那种思维，然后在遇到特定事物的时候，用这种思维来思考。这时候，就等于，我们拥有了那个原理创始人的大脑！”
“当我们用万物皆数思考问题的时候，我们就是毕达哥拉斯！当我们用‘原子论’思考问题的时候，我们就是德谟克利特！当我们用苏格拉底大师不断追问的方式来认识自己，那我们就是苏格拉底！在最后，我们甚至能创造新的思维，从而发现新的原理，成为新世界的推门人。”
“我总结一下，有的学习，只是学习表面的知识点。”
“有的学习，是横向联系学习，将许多知识点联系起来。”
“有的学习，是纵向深度学习，从知识点向深处追寻，追寻到最根基的原理。”
“有的学习，是同时进行纵向和横向学习，正如尼德恩老师说的那样，形成一套完整的体系。”
“而我个人发现有另一种学习和行为方式，那就是，在经过长时间思考、深入研究某个原理后，直接用这个原理代替我们的大脑，向外思考，向外行动，是自内而外学习。注意，不是‘我用原理思考’，而是‘原理代替我思考，原理就是我，我就是原理’。这就是原理学习法。回答完毕。”
苏业说完，快速记录刚才自己所言。
“令人惊叹的智慧。”克莉梅拉的身体轻轻颤抖，眼中的仰慕甚至超越了对神灵的崇拜。
尼德恩沉默许久，缓缓道：“你说的都对。”
他偷偷瞥了一眼魔法书，上面可没写这些。
你这个学生超纲了啊！
让我这个老师怎么教？
真想摔书走人！
尼德恩不说话，克莉梅拉激动地记录苏业的每一句话。
尼德恩愣了好一阵，脸上闪过一抹惭愧之色。
他急忙拿出魔法书，快速记录苏业刚才所有说的话。
写完后，他逐渐扫空所有负面情绪，看着魔法书上新记录的文字，仔细思考。
越思考，越震惊。
这个学生简直是个妖孽啊！
亚里士多德同年龄的时候能力强，天赋高，但思维境界绝对没这么高！
甚至于，苏业在某些方面的思考深度，甚至超越了当年的柏拉图大师。
尼德恩老脸一红，自己刚才用的就是当年柏拉图的学生记录的课堂笔记。
“学习思考的方式，学习思维，这个孩子，将来了不得啊……不，现在就了不得。”
尼德恩暗暗叹了口气，自己能看懂，但却清楚，自己并非真正深度理解苏业所讲，就像苏业对理解程度有一个标准，那就是能否写出一篇文章或教给别人，很显然，自己连柏拉图大师的课堂笔记都停留在看懂的层次，更别说苏业这些挖得更深的东西。
“你……清楚你说的是什么吗？”尼德恩问。
“很清楚。”苏业道。
“你……能写出一篇文章专门论述这个道理吗？”
“能啊。”苏业道。
“好，那你有空写一篇相关的文章，我帮你递交魔法议会。”尼德恩道。
“可是，我也是魔法议会的荣誉议员，不出意外，很快会成为正式议员。”苏业道。
尼德恩语重心长道：“首先我可以帮你检查文章的一些瑕疵，其次，你时间那么重要，不可能经常跟魔法议会联系，这其中的很多过程，都需要我帮你沟通。你放心，我抢不到你的成果。”
“行，那我以后写完文章就给你，你帮我找一下瑕疵或错误，我修改后再递交魔法议会。”苏业道。
尼德恩点点头，心突然有点疼。
看起来，以后只能通过这个途径才能学明白苏业提出的各种理论了。
光听他说，真不会用啊。
我可能还是不适合当老师……
克莉梅拉和苏业都陷入长时间的思考。
而尼德恩陷入长时间的自我怀疑。
整整一节课过去，尼德恩的闹钟手环响起来的时候，三个人才意识到第一堂课结束了。
“下课……”
尼德恩喃喃自语，甚至怀疑这是自己这一生讲过最差的一堂课。
哪怕第一次给学生上课的时候，有些紧张，事后也没有这么严重的挫败感。
刚才那一堂课，自己和苏业到底谁是老师？
克莉梅拉站起来，恭恭敬敬向尼德恩微微弯腰致谢，道：“尼德恩老师，您是我认识的老师中，唯一能与苏业相提并论的教育者，谢谢您！能来柏拉图学院学习，能成为您的学生，是我的荣幸。”
尼德恩面无表情。
苏业想了想，站起来道：“谢谢尼德恩老师，您的这堂课让我受益匪浅。”
克莉梅拉兴奋地道：“今晚我就去找帕洛丝姐姐，把今天的课堂笔记给她看，我相信，她看过笔记后，哪怕是战士，哪怕学了魔法创设没用，也会来学习。苏业说的太对了，我们学的不应该只是知识，而是应该学到知识背后的思考方式。从现在开始，我就开始寻找每一个学科中最重要的思考方式，或者说……思维。以后，我也要用这种原理学习法学习和思考。以原理为源点，重新思考和学习每个学科，甚至用这个原理思考其他领域的事情。”
苏业点头微笑道：“这就叫可迁移知识。每个学科最根基的原理，往往有极大的共性和普适性，比如‘万物皆数’的理念，在战争中，在工具上，在技术上，在魔法上，甚至在最简单的种地上都适用。”
“对！在您说的时候，我也隐隐约约感受到这一点，能得到您的肯定，我太高兴了！”
克莉梅拉兴奋得满面通红，这个活泼的女孩差点跳起来。
尼德恩默默地走出去。
自己真的已经无法理解这两个学生的对话了。
自己真的不适合当老师吗？
走到门外，尼德恩突然道：“下一堂课自习，我下下一堂课再来。”
“是吗？那太好了，我正有许多问题要问苏业老师呢。”克莉梅拉欢快地拿起魔法书，看着之前记录的疑问，询问苏业。
尼德恩眼眶湿润了。
已经开始当着自己面叫苏业老师了吗？
接下来的一堂课，要好好想想，自己有没有必要继续教下去。
去他的魔法创设！

第529章 不想教了！
教室中，苏业和克莉梅拉你一言我一语愉快地交流。
学校的一些地方，许多老师默默地合上魔法书。
算了，反正也听不懂，还是学尼德恩，等以后直接看苏业的文章吧。
学院的一角，大浴桶中，一个唇上有两条浓密卷胡子的年轻人盯着魔法书中的苏业和克莉梅拉看了许久，突然兴奋地大叫起来，然后哗啦一声跳出木桶，冲出屋子，在柏拉图学院的草地上狂奔。
“苏业牛哔！我明白浮力的原理了，我明白了……苏业为我打开了新世界！”
树林中，蚂蚁窝前。
亚里士多德兴奋得头发转为金色，眼神狂热。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把原理塞进脑子里，让原理变成自己的思考方式，再通过原理去认知世界、解释世界、影响世界，这简直是超越神灵的思维啊！我如果用多门学科的原理去思考，我岂不等于知晓一切、掌握一切？现在想想，我偶尔也会用这个方法，但并没有坚持！以后，我要坚持使用这个方法。苏业，你是世界最大的宝藏！新世界的领航员！”
一处房间中。
欧几里德奋笔疾书，一边书写一边念叨，身体颤抖，如同癫痫一般。
“太好了，太好了，苏业的脑子里藏着另一个世界吗？他简直是新世界的推门人！”
教室之中，苏业和克莉梅拉持续讨论。
直到第三堂课尼德恩走进来，两个人才意犹未尽停下。
尼德恩再一次走到两个人面前的魔法黑板前。
苏业道：“老师，我们很希望您继续用第一堂课的方式讲授我们，这正是我们需要的。”
克莉梅拉用力点头。
尼德恩面无表情，心脏猛地一跳。
你以为我会上当？
以后我说一句，你说一大堆，我自己反倒听不明白，这课还能上了吗？
尼德恩道：“第一堂课讲的内容，是指导性和纲领性的内容，老师领进门，修炼在个人，不宜不讲，也不宜多讲。”
苏业摇头道：“老师，我不敢苟同。越有价值的理论和思想，越要仔仔细细掰碎了反复讲、反复说、反复思考、反复使用。如果不宜多讲，那还开什么学校，还分什么科目，还学什么一本本那么厚的书。我们学习任何东西，都需要长期的过程，不宜多讲这种思维，就是在阻止我们进步。”
克莉梅拉用力点头，道：“我也赞同苏业的看法。有些东西，我们感觉上没用，但实际上，只有把这些核心的、原理的、纲领的东西彻彻底底掌握了，吃透了，让其变成我们的思考方式，我们才能更好地学习其他知识。我现在越来越觉得，我们这种从外到内的教育方式是错的。我们先学那些表面的知识，再学较深的，最后再学原理，这种教育方式根本不正确。像您在第一堂课说的那样，直指学习的本质，先学最深层的原理，再慢慢向外学习，才是正确的学习方式。当然，只是我个人看法。”
苏业点点头，道：“我支持克莉梅拉的看法。从外而内，这是我们直觉上、感觉上、经验上的学习方式，看上去没什么不对。但是，我看过所有大师、所有先贤、所有伟人的经历，他们每一个人，记住，是每一个，都是先吃透某个领域的核心和原理，然后再由内而外慢慢学习。哪怕是那些大器晚成的成就者，也是因为从由内而外开始学习的时候，才有所成就。所以，我现在有一个问题，到底是他们太过伟大，所以从内而外学习，还是他们因为从内而外学习，所以才伟大？”
尼德恩好像陷入深思。
但在心里，他在大声咆哮。
这课还能不能上了！
这是要逼宫造反啊！
学校让怎么教，我就怎么教，你们让一个黄金法师做传奇大师的事，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我要是懂你们说的学习方式和教育方式，我现在已经是传奇了！
现在怎么感觉在教少年时期的亚里士多德和欧几里德？
我又不是柏拉图！
最终，尼德恩点点头，道：“你们两个说的很好，也很多，看到我的学生能有这样的觉悟和境界，我很欣慰。”
看了一眼两个人，尼德恩话锋一转道：“但是，你们要明白，自己浇灌的果实，异常甜美。无论是学习原理还是掌握思维，都是因人而异，没有任何人的思考方式是完全一致的。这种巨大的差异性，导致了学校很难进行差异化教学，只能进行共性教学和普遍教学。那些普遍的知识，那些让人在直觉上经验上能接受的方式，更适合教导大众。所以，我在课堂上只讲那些普通的知识，而你们两个既然达到了这种境界，完全可以在课余的时候，深入研究原理和思维，提升自己。”
“原来如此，那我们误会老师了。”克莉梅拉道。
苏业却道：“另一个角度就是，柏拉图学院的教育方式有缺失。哲学和魔法教会我们反直觉、反感觉、反经验，让我们探寻眼睛看不见只有思维能碰触的真理。如果我们能把正确的学习方式研究透彻，直接教给学生，比让学生自己悟更有价值。就好比，我们数学有清晰的理论，几何有清晰的理论，炼金术有清晰的理论，魔法阵有清晰的理论，魔法有清晰的理论，为什么偏偏到学习方式却没有清晰的理论，只能让学生自己悟呢？我认为，我们这种教学方式，就是在反魔法，反哲学，反真理！或者说，反智！”
尼德恩目瞪口呆。
苏业继续道：“您刚才说，老师领进门，修炼在个人。对，老师把我们领进希腊语的大门，把我们领进魔法创设的大门，把我们领进历史的大门，把我们领进各种各样的大门……但是，老师们从来没把我们领进‘正确学习’的大门啊。如果老师们一代代用的旧方法是对的，那我们研究什么魔法，都去学巫术算了。如果旧的一定是好的，那我们学什么魔法，全都信仰神灵算了。”
“我们张口闭口学习，家长催促，老师催促，学院催促，所有人都认为学习很重要，但任何学校都没有一门‘学习课’，不专门教学生如何学习，你们不觉得，这种情况很反逻辑反智吗？是不是，其实老师们、学校们，那些制定教材的人，自己也不懂正确的学习方法和思考方法？”
苏业抬头看向尼德恩。
“我觉得，我们对这个世界的理解顺序，经常是错误的，从而得出错误的结果。我们，应该找到正确的顺序，正序的逻辑。那些伟人之所以能获得超越普通人的大成就，就是因为他们看到了这个世界正确的顺序，正序的逻辑，做正序的事，得到正确的结果，而我们看不到，所以我们才普通，所以我们一生充满无数的错误。”
克莉梅拉用力点头。
尼德恩再次陷入沉思。
我不想教了！
过了许久，尼德恩强忍摔书的冲动，露出欣慰的笑容，道：“苏业，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其实，我们也有一些老师发现了这个问题，但是，你也知道，最近柏拉图学院面临巨大的压力，大师们都在为特别重要的事情做准备，无瑕革新教育。你不要着急，我相信，只要我们渡过难关，等大师们有了充裕的时间和精力，一定会将学习方式作为一门单独的学科，在学校中展开教育。”
苏业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克莉梅拉看看苏业，又看看尼德恩，也没有再说什么。
教室一片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尼德恩道：“我会把你今天说的，整理成文章，递交给教务处，然后请大师们进行详尽透彻的研究。你放心，我们柏拉图学院，是进步的学院，绝对不会逃避问题。”
“我相信未来会越来越好。”苏业的语气异常坚定。
尼德恩点点头，道：“那么，我们正式讲《魔法创设》的第一课，什么是魔法创设……”
尼德恩讲着，两个人听着。
整个柏拉图学院静悄悄的。
赤身的阿基米德站在草地中心静静地看着魔法书。
亚里士多德也站在蚂蚁窝边静静思考。
欧几里德同样静静地看着魔法书。
他们，看到浓郁的光芒从天际尽头的门缝中倾泻而下。
这场原理学习之争仿佛只是假期学习的小插曲，像一颗扔进池塘的小石子，像扇动微风的小蝴蝶。
仿佛没有引发任何变化。
苏业再也没有说相关的话题。
而第二天，帕洛丝进入这个班级，假期课堂正式固定为三个人。
三个人再也没有在课堂上讨论学习的事，但是，每当放学，三个人都会找无人的地方，讨论学习，讨论思考方式，讨论思维，讨论正序逻辑。
假期的时光永远飞快。
最后一堂假期魔法创设课结束后，尼德恩和蔼地拿出三套试卷，发给三个人。
答完试卷，三个人又找了个地方进行讨论，然后离开学校。
苏业回家。
帕洛丝和克莉梅拉一起回潘狄翁家。
回到家里，苏业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做魔法创设课程的完整思维导图，先凭记忆做，把忘记的地方重点标注，然后翻书补充，最后重点学习，查缺补漏。
忙到深夜，正准备睡觉，门外突然传来重重的砸门声，但仅仅砸了两下就消失。
随后，魔法书轻震。
苏业打开霍特发来的魔法信。
“我晋升战士学徒了！”

第530章 手撕硬条
魔法信中，霍特的喜悦几乎像走出家门后夏日的热浪扑面而来。
苏业快步走当门口，打开门。
巨人一样的霍特站在门外，晶莹的泪水沿着他的面颊，混合着鼻涕向下流淌。
“苏业，我成战士学徒了！谢谢你！”
霍特猛地张开双臂，用力拥抱苏业。
抱得苏业直翻白眼。
幸亏自己战体天赋多，不然真能被活活抱杀。
“你下次轻点吧！”
苏业无奈地推开霍特。
霍特不好意思笑起来。
“我没忍住，一觉察自己晋升为战士学徒，就跑来找你了！谢谢你，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永远也无法成为战士学徒。”
苏业微笑道：“我只是额外帮了你一把而已，你改变的主要原因，是你内心强大的动力。只要动力和目标足够强大，我们一定会越来越好。”
霍特点了点头，随后有些兴奋又有些犹豫。
“那个……我们什么时候解决硬条？”霍特的眼神格外复杂。
“妮雅的事情，你早就知道了？”
苏业叹息一声，霍特从来不好战，哪怕面对硬条那种经常在街上游荡害人的人，他也不会主动去惩治他们，除非有什么原因。
“很早就知道了。”霍特面色渐暗。
“既然我也答应过雷克，那现在就出发吧。夏天的夜晚，是硬条们最嚣张的时期。”苏业道。
但是，霍特犹豫道：“我们会不会打错人？”
“为了今天，我特意学了一些平时用不到的白银魔法。比如记忆消除，比如，侦测谎言，侦测邪恶。”
“如果一个人经常害人，尤其是伤到人或杀人，一旦被施展侦测邪恶，就会吸引一些相应的魔法元素，在我们眼中呈现红色。普通人被施展侦测邪恶，是无色的。有些人周身会出现细微的红色光点，说明这人虽然不算好人，也不算恶人，人人都犯错，无大所谓。但是，一旦身体附近出现密集的红色光点，连成一片，那就说明这人不仅作恶，而且长期作恶，颜色越深，恶行越重。一旦到了深红色，就说明这人害死过人。”
“那我们只针对颜色深的人？”
苏业点点头。
“不仅针对颜色深的人，还要尽可能找出当年谁害过妮雅。至于杀害妮雅的真凶，我们现在还没有实力寻找，不急，慢慢来，迟早有一天，我会拎着那个凶手的尸体，去祭拜雷克和妮雅。”
苏业的话语无比平静，熟练到好像说过很多次一样。
“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一定别忘了找我！”
“召唤学徒仆从。”
吟唱完毕，地傲天和两个小跟班走出魔法阵。
还想继续召唤，但想想王大锤那么忙，就不打扰他了，而地狱独角兽太醒目，不到关键时候不需要召唤它。
于是，召唤出风后，附着在耳朵上。
苏业让两个小火焰地精在后方十几米外警戒，领着地傲天和霍特向雷克家的方向走去。
夏天的燥热让许多人睡不着觉，哪怕已经是深夜，路上的人也比平常多。
三个身形差异极大的人走在路上，惹得路人警惕地看着，然后远离。
很快，三个人走到雷克家门前。
灰暗的大门已经被木板钉死，柏拉图学院和战神山的标志格外醒目。
霍特死死咬着牙，紧紧握着拳，努力克制，但始终无法掩饰眼中的火焰。
“你对妮雅的了解，好像比我多。”苏业道。
“我听别人说过妮雅的事，很多传闻。”霍特默默低下头。
“那么，就让新的传闻来掩盖旧的传闻吧。”苏业迈步前行。
在魔法视觉、黑暗视觉、魔鹰之眼、洞察目光等等各种视觉类天赋的作用下，夜晚与白天毫无区别。
两人慢慢走着，霍特犹犹豫豫问：“我们打伤硬条，会不会不好？”
“我身为资深将军，用暴力手段解决威胁雅典安全的人，有什么不对的？”
“这的确在你的职责范围内。”
三人慢慢前行，苏业除了动用视觉天赋，还动用听觉天赋。
各种各样的声音传进耳朵，偶尔让苏业浮现怪异的表情。
两个人走了半个小时，一个地方传来惨叫声。
“走，我们去那个方向看看。”
苏业快步赶过去，霍特和地傲天紧跟其后。
很快，一堵墙挡在前方，苏业轻轻一跃，宛如强大的战士一样，跃到墙头。
随后，地傲天也像飞一样，轻轻松松跳上去。
霍特愕然，轻轻一跳，双手抓住墙头，双臂用力撑着墙头，跳上墙。
三个人站在墙头，望向下方。
下方是一处三面环墙的小巷，只有一个出口。
五个年轻人正在对一个老人拳打脚踢。
老人抱着头，低声哭着。
五个年轻人一边骂，一边兴奋地殴打老人。
苏业看着那五个人，这就是雅典夜晚街头常见的流氓，被称做硬条，他们最喜欢做的事就是袭击路人，尤其袭击那些弱小的人。
“住手！”
霍特立刻跳下墙，大步向硬条们迈去。
五个硬条惊讶地抬头，望向小巨人一样的霍特。
他们愣了一下，停下拳打脚踢，眼中流露出迟疑之色。
他们相互看了看，后退半步。
“大个子，说话之前，先问问自己的分量。你们三个人，我们这边有五个人！”为首的一个健壮青年道。
“我们还有两个战士学徒！”另一个人轻蔑地笑道。
霍特扭头看向依旧站在墙头的苏业。
那几个人也看向墙头的苏业，但已近深夜，看不清楚。
苏业道：“老人被打得不轻，已经伤到骨头，也就不需要侦测邪恶了。他们对老人做了什么，我们就对他们做同样的事情吧，一人一条胳膊，掰断，撕下来！”
“好！”霍特如同听从将军命令的士兵一样，像铁塔冲向五个硬条。
那五个硬条面带惊色，缓缓后退。
但是，等待他们的是难以想象的恐怖攻势。
霍特一拳直直攻向为首的那个硬条。
那个战士学徒立刻调动神力，全力以赴迎向霍特的右拳。
砰……
一声爆响过后，是清脆的骨骼碎裂声，随后是那个硬条的惨叫声。
另外四个人惊讶地看到，头领的整条右臂被直接打爆，整条手臂没了……
霍特不去管那个惨叫着摔在地上的家伙，对准下一个人，又是一拳。
噗……
肩膀塌陷，整条手臂掉在地上。
霍特身形一滞，再次出拳，但收敛了一半的力量。
三拳，四拳，五拳。
一拳一个。
五个硬条惨叫着倒在地上。
两个手臂已经离体，另外三个人只是受伤倒地。
霍特再次望向苏业。
苏业点点头，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地上。
“你的力量很强，远超战士学徒，普通黑铁战士根本不是你的对手，接下来继续用硬条来锻炼对力量的掌控。继续处理吧。”
苏业说着，对着老人施展水系青铜魔法，治愈伤口。
普通的治愈伤口只会在伤口表面出现淡淡的水光，但苏业的魔法落在老人身上，竟然冒出神圣的白光，堪比普通祭司。
老人的外伤快速愈合，内伤也在缓慢治愈。
别人看不懂，霍特却充满惊讶，没想到光元素血脉的力量这么强大。
老人的泪水夺眶而出，他跪在地上，额头触地，低声哭泣着，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感谢的话。
苏业扶起老人，让老人先离开。
老人点点头，走了很远，然后再次跪在地上，向苏业磕头。
敬之如神。
看到这一幕，霍特心中充满震撼。
希腊人和其他国度的人不同，除非是特别虔诚的信徒，除非是神灵亲自降临，否则绝大多数希腊人祭祀神灵的时候都只是单膝跪地。
希腊人很少双膝跪地。
但现在，这个老人，连续两次双膝跪地。
霍特犹豫刹那，走上前，把另外三个硬条的一条手臂生生撕下来。
五个人惨叫着，很快因为流血过多面色惨白，有气无力躺在地面，用充满恐惧的眼神望着苏业和霍特。
苏业连续使用五个侦测邪恶，就见五个人身上冒出深浅不一的红光，附着在他们的身体表面，像是一层淡淡的火之风衣。
每个人身上的颜色都不浅，为首的一人甚至呈深红色。
霍特用力握着拳头，这意味着，这个人杀过无辜者。
苏业扫视满脸惊惧的五个人，平静地道：“我是希腊资深将军苏业，对，就是你们最近常听说的那个苏业。我现在主要说两件事，第一，这件事和那个老人无关，如果那个老人遭到任何人的报复，那么事情就会演变成我害死他，而我只能选择复仇，杀了你们五个人！第二，你们既然是附近的硬条，那么应该听说过雷克和他妹妹妮雅的事，我现在要找出当年害妮雅的那些硬条。我知道，他们之中有的被雷克杀死，但还有漏网之鱼。你们现在只要找出一个人，或者提供有效线索，我可以放过你们。如果找不到的话，你们猜猜，我会做什么？”
苏业微微一笑。
在那五个人眼中，犹如恶魔。
不等五个人思考清楚，苏业继续道：“我数十个数，如果数完你们还没有回答，那么，你们会见识到魔法师的力量……”

第531章 下次一定
“我说！我听说过这件事！我认识一个叫普特尔的参与过当年的事！他在酒后炫耀过！他说，那个盲女的哥哥当年病的很重，盲女四处讨钱，后来……”
“闭嘴！我不想听当年的事情，我只想找到他们！”苏业突然粗暴地打断那人的话。
霍特咬牙切齿，双眼通红。
五个人噤若寒蝉，一言不发。
“告诉我普特尔的一切信息！”苏业说完，对那人施展了一个侦测谎言，那人的脖子上多了一个绿色的光环。
于是，那人不断说，苏业不断记录。
自始至终，那个绿色光环都没有变色。
最终，苏业点点头。
“很好。记忆消除！”苏业对追其中一个人施法。
“啊……”那人捂着头颅在地上打滚，很快口吐白沫。
其余四个人瑟瑟发抖。
魔法师太凶残了。
这个叫苏业的魔法师，如果真是传说中那个苏业，简直比传说中更残暴。
但是，他们不敢有任何反抗。
苏业对他们一一施法。
地面上躺着五个口吐白沫全身颤抖的硬条。
“你明明可以洗掉他们的记忆，为什么之前还怕老人遭到报复？”
“他们如果不想报复，那么会老老实实配合我说出害妮雅的人。如果想要报复，那么为了能或者离开完成报复，也会愿意说出。当然，还有许多因素，比如避免魔法失效。”
霍特愕然，道：“你们魔法师果然比魔鬼还魔鬼。”
“魔鬼？阴险狡诈胜过我们，但论智慧，他们远远不如。”
“我觉得，如果是跟你比，他们连阴险狡诈也远远不如。”霍特低声道。
“你晋升战士学徒后，废话有点多啊？”苏业没好气瞪了霍特一眼。
霍特顺杆往上爬，一点头，道：“我发现，最近这段时期，就是从草地授课开始，我的头脑清晰了很多。”
“很好！你知道为什么吗？”苏业问。
霍特愣在原地，尴尬一笑。
“不知道。”
“看来，你还是不习惯思考。”
“是的。”霍特低下头。
“我之前说过，瞭望手效应让我们在有了目标后，可以更容易抓住跟目标相关的机会信号，从而帮助达成目标，这是让你头脑清晰的一个原因。而瞭望手效应另一个作用就是，遇到破坏我们目标的事情，我们要么警惕，要么忽视，这是让你头脑清晰的另一个原因。”
“原来如此！让我忽视不好的同时，让我发现好的，我如果头脑还不清晰，那真是无药可救了！”霍特恍然大悟。
“记住，目标重要，坚持目标更重要！我们去找普特尔。”
霍特用力点头。
根据之前硬条的信息，苏业很快找到普特尔居住的地方。
黑树旅馆。
前面是酒馆，后面是旅馆。
看似很寻常，实际是一个小盗团的窝点。
苏业慢慢沿着街道走向前方的黑树旅馆。
“你应该知道，我的家人曾经被一个盗团害死。”苏业道。
“知道。”
“而我一直有个想法，在自己有足够的实力后，尽可能地消灭盗团。”苏业道。
“我也这样想过！”霍特眼睛一亮。
“现在，我们有这个机会，你觉得如何？”苏业问。
“我不会思考，你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你做什么，我就学什么。”霍特露出憨厚的笑容。
“跟我来！”
苏业一脚踢向黑树旅馆的大门。
轰！
原本破烂的门轰然倒塌，灰尘飞扬，木屑迸溅。
喧闹的酒馆瞬间安静，所有人望向门口的两个人。
他们只能望到霍特的鼻子，因为鼻子之上被门框遮挡。
“我来找一个朋友，叫普特尔。”
苏业的目光迅速扫过酒馆的近二十人，并根据之前硬条的描述，目光落在一个左眼角有刀疤，左臂上缠着白布条的男人。
那是白狼盗团的标志。
一个醉汉按住酒罐站起来，晃晃悠悠，睡眼惺忪地盯着苏业，迷迷糊糊道：“哪儿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杂种，老子我今天……”
“他是苏业……”一个人突然打断那人的话。
“呼……”醉汉突然一闭眼，摔在椅子上，落在地上。
震耳欲聋的呼噜声从桌子底下响起。
苏业看都没看醉汉一眼，一直盯着很符合普特尔形象的人。
酒馆再次陷入寂静之中，其余人偷偷看向苏业，再看看普特尔，还有一些人，暗暗摸向身边的武器。
“你自己出来，还是我带你出来？”苏业道。
普特尔转身就逃。
苏业手中戒指一闪，密密麻麻的藤条从地面出现，宛如蛇群捆绑住普特尔，锋利的尖刺扎进普特尔的皮肤，鲜血流出。
苏业关闭了木元素天赋毒素。
“所有人站在右侧的墙壁，否则我的仆从会杀死一切可能威胁到我的人。”
呼噜声突然停止，那个醉汉第一时间起身，第一时间冲向苏业右侧的墙壁，然后继续倚着墙打呼噜，站着睡觉。
大多数人犹豫刹那，慢慢起身，走向右侧的墙壁。
但是，一些左臂同样缠着白布条的男人没有动。
酒保的手在吧台下动了动，随后，酒馆后方传来刺耳的哨声。
黑暗中，酒馆油灯的火苗轻轻晃动，仿佛一支画笔把苏业微笑的面庞涂抹得一塌糊涂。
苏业走进门。
霍特弯腰跟随进入，只要一伸手，就能撑破屋顶。
酒馆后面传来凌乱的脚步声，但酒馆中只剩下普特尔的低低的痛呼声。
“别怕，你死不了，我还有事问你。霍特，把他抓过来。”
霍特宛如巨熊，推开路上的桌椅，冲向被藤蔓术纠缠的普特尔。
另外四个白狼盗团的人挡在前方，霍特拳打脚踢，任何人只要碰触他的拳头或脚，只有一个可能。
倒飞出去。
包括一名黑铁战士。
霍特像提着小狗一样，提着普特尔的脖子走回苏业身边，然后用脚踏着普特尔的头。
霍特的眼中，火焰跃动。
“小心点，别踩死了。”
“我不会让他死的，我会很小心。”霍特的脸上浮现怪异的笑容，声音格外轻柔。
那四个强盗坐在地上直哼哼。
酒馆的后门打开，十几个手持武器的战士涌了出来，那四个强盗这才起身，加入队伍。
为首一个中年大汉面庞凶厉，目光沉稳，道：“我不管你是谁，放开我的手下！有错，我们认！有罪，我们扛！但是，你不能动我的手下！”
酒馆中所有人的眼神出现细微的变化，有几个人露出敬重之色。
“白狼盗团的团长卡恩特？”苏业问。
“是我，伟业者阁下。”卡恩特眼中的凶光稍稍收敛，微微垂头。
“青铜战士？”
“远远无法与您相比。”卡恩特道。
“你很聪明，所以，我跟你多说一句，我要带走普特尔，没有商量的余地。”苏业微微抬起头，望向对面的卡恩特。
“我们白狼盗团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兄弟！”卡恩特。
苏业笑了笑，道：“你的笑话很好笑，可惜，一句话结束了。霍特，地傲天，撕下白狼盗团每人一条腿。敢反抗的，直接杀了！”
“伟业者阁下，你不能这样！”卡恩特愤怒地大吼。
“可惜，我不喜欢潜在的威胁。”苏业说完，拎起普特尔，转身向外走去。
已经晋升为白银的地傲天如同鬼魅一样出现在卡恩特身前，尖刺骨棒横扫。
噗……
尖刺骨棒砸断卡恩特的脖子，头颅飞了出去。
靠墙的酒客身体轻轻颤抖，那个打呼噜的醉汉甚至打出了颤音。
苏业站在酒馆外，呼吸着鲜新空气，静静望着天空。
“希腊的星空，本来可以更美丽。”
酒馆之中，惨叫连连，偶尔有短暂急促的打斗声。
不多时，霍特擦着脸上的血，缓缓走出来。
地傲天跟在后面，轻轻舔着舌头。
浓厚的铁锈味向酒馆外翻腾。
苏业扭头看了霍特一眼，看到他眼中的挣扎。
苏业低头看向普特尔。
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双目中的恐惧明艳如火。
“盲女妮雅的事，没死的参与者，一个一个说出来，我给你留一条命。不说的话，明天全雅典都会知道你的名字。”苏业的语气格外和蔼。
“我……我说……”
苏业先施展了侦测谎言，然后拿出魔法书，一一记录。
等普特尔说完，苏业满意地点点头。
“地傲天，戳瞎他的双眼，割断他的舌头，撕下他的四肢，留给他一条命。”苏业道。
“你不能这样！你不能！你这个欺诈者，你……”
地傲天一手插进普特尔的嘴里，扣死湿滑的舌头，猛地一扭一拽。
普特尔闷哼一声，昏死过去。
鲜血顺着嘴汹涌流出。
苏业迈步向前。
“我们继续找。”
直到凌晨，满身是血的霍特与苏业站在雷克家门口。
霍特手扶着大门，低头啜泣。
最终，他缓缓收回手。
浅浅的血色手印浮现在大门之上。
“回家吧，开学见。”
“开学见。”霍特转身离开。
苏业看着霍特的背影。
这个壮汉的双手一直在抖。
“下次有时间，继续跟我扫清硬条和盗团。”苏业大声道。
霍特点了点头。
苏业愉快地大睡一觉。
中午起来，想了想，给帕洛丝发魔法信。
“还剩最后几天假期，明天一起去玩啊，绿镇，花镇，狮子港，或者在雅典城内走走。”
“这两天家里有事，实在去不了。”
苏业愣了一下，这到底是拒绝，还是家里真有事？
“下次一定。”帕洛丝再次回复。
苏业放了心，帕洛丝既然主动回复，就是怕自己多心。
不过，下次一定可不是什么好词。

第532章 死灵再临
苏业看着魔法信，既然帕洛丝不来，那就自己玩。
选狮子港吧，毕竟这么久不去一趟，对不起自己编……基于真实而进行的善意改编。
使用魔法面具易容，苏业前往久违的狮子港。
狮子港是雅典第一大港，也是全希腊最大的港口之一，号称爱琴海西岸第一港口。
苏业一边随心所欲地闲逛，一边观察这里的种种。
为素材。
不能每次都临时找。
这些商人不错，记一下。
那些奴隶也可以充当素材。
狗也可以。
这里的船员水手真多，不错，这是主要素材。
在休息的三天里，苏业两天都在狮子港。
在三年级开学的前一天，苏业才开始预习开学的课程，并再一次快速复习假期学过的魔法创设。
新的一天，苏业定好闹钟，准时起床，坐着希尔的马车抵达柏拉图学院。
明媚的晨光照着苏业穿过柏拉图学院的大门。
一些同学正聚集在喷泉附近的公告栏前，议论纷纷。
见到苏业出现，他们急忙打招呼。
苏业点点头，也好奇地看向公告栏。
红色的公告。
苏业面色一沉，仔细阅读公告，这才明白为什么这些同学神色不对。
原来两天前，战神山发现第二起死于死灵力量的事件，这一次不是一家人，而是连在一起的四户人家。
柏拉图学院的魔法师配合战神山进行了初步的处理，并研究死灵力量。
苏业想起不久前，柏拉图学院曾经发布过第一次死灵力量公告，当时没有多少人在意。
但没想到，再度出现了。
附近的同学正在议论纷纷。
“该死的死灵法师，不知道他们又在研究什么黑魔法！”
“我们应该主动出击，杀死所有黑魔法师！”
“我怀疑是埃及佬搞的鬼，他们对死灵力量的研究远超希腊。据说最强大的埃及死灵法师，甚至能控制神骸。”
“我们不能乱猜，看看事态进展吧。”
“唉，历史上多次爆发过死疫，如果发生在人口密集的雅典，后果不堪设想。”
“是的，死灵力量防不胜防。”
苏业一边向教室走去，一边低头思考。
自己拥有光元素血脉，对死灵力量有强大的抵抗力，但普通人不同。一旦死灵力量和细菌病虫纠缠在一起，那会造成非常可怕的灾难。
最让人忧虑的是，另一个蓝星上的雅典历史上，曾多次爆发瘟疫。
甚至还有过著名的雅典大瘟疫，导致全城四分之一的人死亡，数不清的人留下后遗症，间接导致雅典战败并没落。
苏业抬起头，望向雅典卫城医神殿的方向。
医神殿的正对面，有一座黑漆漆的钟楼，一个锈迹斑斑的巨大青铜钟悬吊在钟楼的顶端。
那是雅典最出名的建筑，灾钟。
只有在雅典经历大瘟疫的时候，灾钟才会响起。
每一次灾钟响起，医神殿的正门必然会打开，而医神的化身会手持神器降临，亲自查找瘟疫来源，救治雅典人。
雅典屹立数百年，灾钟只响过三次。
但是，每一次在灾钟响起前，都会有雅典人死亡。
因为，一旦发生灾难，医神殿会首先出面解决。只有医神殿无法解决的时候，神殿祭司才敲响灾钟，唤出医神化身。
可是，为了避免惊扰神灵，医神殿往往会拖很久才会敲灾钟。
所以，有人讥讽医神殿的灾钟需要献祭足够的雅典人后，才会敲响。
“这个时候，不会是发生那场著名雅典大瘟疫的时期吧？好像对不上号，那是马拉松之战很久之后的事。我记得不下于梭伦和克里斯提尼的政治家伯里克利死在那场大瘟疫中。现在梭伦未死，克里斯提尼刚成名，伯里克利又是克里斯提尼的女婿，而且差不多算是米泰亚德孙子辈的，现在应该很小。不行，我得想办法打听一下。”
苏业一边走，一边给认识的贵族同学发魔法信，询问克里斯提尼和伯里克利的情况。
很快，得到一个难以置信的结果。
伯里克利不仅已经是中年，不仅是英雄家族的成员，而且已经和梭伦结盟！
是贵族中少有的坚定的改革派。
就在前些天，伯里克利竟然控诉半神家族的族长、战神山议员克莫斯勾结斯巴达和马其顿，出卖雅典的利益，在贵族之中闹得沸沸扬扬，以至于不久要开启战神会议，甚至还会请各神殿参与。
“乱了，全都乱了……得想办法早做准备。”
苏业立刻给尼德恩发送魔法信。
“老师，我们现在拿出虎克魔药商行一半的资金，收购制作能治疗或抵抗死灵力量的药材，尽快制作一批魔药。”
“你看到那个告示了？战神山和学院正在严查这件事，你不要太着急。”
“我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防备死灵力量，如果死疫严重，我会免费分发这些魔药。如果死疫没有出现，大不了低价卖给埃及，他们需要。这一次你听我的，如果出了问题，我一力承担。”
“如果你只是为了赚钱，那我反对你，既然不是为了赚钱，放心，我现在就加紧收购相关药材，加紧制作魔药。”
“那就好。”
“从今天开始，你要把更多精力放在魔法创设上，瓷器和造纸等方面不要太分心。”
“您放心，我知道主次轻重。”
苏业带着对死疫的忧虑，进入教室。
“苏业！”
同学们热情的欢迎让苏业摆脱困扰，笑着和有点陌生的同学们打招呼。
有的同学高了一大截，有的完全没变样，还有的胖了，有的黑了，各种变化都有。
不过，大多数男同学都站在教室后面和最后一桌之间。
霍特成了所有人的中心。
“苏业，你知道吗，霍特已经是战士学徒了！”
“我早就知道了。”苏业点点头。
“如果雷克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一个同学忍不住道。
教室瞬间寂静。
吉米忙道：“对了苏业，你假期学的怎么样，有没有机会在三年级晋升黄金？”
“你可别盲目捧杀苏业，他如果三年级黄金，那四年级就能圣域，五年级就能传奇！”
“如果是苏业的话，好像可以接受。”
“接受个什么啊，我也希望苏业成为传奇，但不想他成为那种脆弱的献祭传奇。太早成为传奇，对他来说不是好事。”
“是啊，亚里士多德那么天才，都被柏拉图大师压制多年才允许晋升圣域。”
“我们的中心不是霍特吗？”苏业笑道。
“是啊，霍特简直太厉害了！这肌肉，简直跟铁块似的！”
吉米伸手捏捏霍特的手臂，一脸羡慕。
霍特坐在那里，呵呵直笑。
“我觉得啊，霍特只要突破了战士学徒，以后的成长速度会非常恐怖。两年内一定会晋升白银，超过咱们班的平均水平。”艾伯特道。
“我也觉得。霍特这是典型的厚积薄发，这么多年的努力都不会白费，他既然开了窍，必然突飞猛进。”
“唉，心情真复杂，霍特当年的同学都比霍特强，咱们这些同学，却被霍特超越。”
“输给霍特，有点不甘心啊。”
“是啊。霍特，你觉得，你能成功突破，是靠什么？”一个同学问。
“苏业。”霍特一脸理所当然。
“也对……之前谁有苏业的笔记，借我看看呗？我以后要反复看那些东西，我感觉，可能不下于老师讲的。”
“我记了一些，但不全。”
“谁有苏业全的笔记？”
吉米突然道：“帕洛丝好像最全。”
众人一愣，望向帕洛丝。
原本正在倾听众人聊天的帕洛丝脸上突然闪过一抹粉色，又迅速被冰霜覆盖。
帕洛丝用记仇的小眼神瞪了一眼吉米。
吉米哭笑不得，忙道：“我就是随便一说，你们别信，别信，肯定不是帕洛丝。”
“就是帕洛丝啊，”霍特一脸疑惑地补刀，“每次苏业说什么有道理的话，帕洛丝都是最先记录的。我也记录，但总忘，最近才学会。我就是向帕洛丝学的。”
同学们低头偷笑。
克莉梅拉捂着嘴，被帕洛丝轻轻拧了一下手背。
苏业一锤定音道：“不用解释了，帕洛丝最崇拜我，她有我的全套语录，你们可以找她要。我摊牌了，你们都以为我喜欢帕洛丝的美貌，其实不是，我最爱的，是她的眼光。”
“不要脸！”
气急败坏的声音从帕洛丝口中飞出。
全班哄堂大笑。
能把堂堂公主殿下逼得近乎骂脏话，这种事也只有苏业能做到。
“对，苏业最不要脸！”
“老不要脸了！”
“苏业的脸，赛城墙！”
“看看把帕洛丝气成什么样了。”
“还最爱她的眼光，这不就是最爱自己吗？苏业太无耻了！”
“霍特，我觉得，你应该先学习苏业不要脸的神级天赋。”
“已经在学了。”霍特认真道。
全班嘻嘻哈哈笑起来，一起黑苏业。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苏业一脸坦然。
欢乐的早自习很快结束，随后，巨大的魔法声音传遍全校，同学们陆续走出去教室，来到议事厅前的草地上。
和每一年一样，教务长拉伦斯进行了新学期的讲话。
一年级新生和苏业听得津津有味，其他学年的学生都各自想自己的事，没把圣域大师放在心上。

第533章 瓷器制成
在最后，拉伦斯突然提高声音。
“我要宣布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所有同学急忙抬头，认真看向满面严肃的拉伦斯。
“马拉松之战，只是一个序幕。”
“梭伦演讲，只是序幕。”
“甚至于现在大家都知道的死灵力量，也可能只是序幕。”
“我们，生活在一个动荡的时代。”
“正如苏业说过一句话，平安的生活，让我们以为自己在船上，却忘记自己在海上。”
大量同学望向苏业。
他们的眼中充满羡慕，之前不仅有了那么大的功绩，这么小的年纪，就已经有了能被圣域大师引用的名言。
那些一年级的新生更是双眼放光，用崇拜的目光看着苏业。
在他们心中，苏业已经是和柏拉图差不多的大人物。
亚里士多德都比不了！
拉伦斯继续道：“各方迹象都显示，波斯人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在马拉松战役之后，不仅没有放弃，反而厉兵秣马，加强战备。不出意外，他们已经在长征的途中。”
“埃及人也不会袖手旁观，他们恐惧希腊的发展，已经与波斯人暗中联手。一旦波斯大军取得初步胜利，埃及人必然会北上克里特岛，参与围堵希腊。”
“我们不仅有外部的矛盾，内部的矛盾也日益尖锐。某些罪恶的掌权者眼中只有自己，只有自己的家族，却忘记全雅典全希腊人的福祉。这样的人，正如苏业所言，必将被抛进历史的垃圾堆里。”
同学们再度齐齐望向苏业。
一些老师若有所思，看来，学院的意图有点明显。
苏业一言不发，静静地望着前方。
“但是，无论是外忧还是内患，都不能一日解决，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这不是苏业说的。”
全校师生会心一笑。
“接下来，我们要抛弃侥幸，防止大意，要做好长期的准备。我相信，柏拉图学院与在场的每一个人，才是希腊甚至全世界的未来！”
之后，拉伦斯又对学院的具体情况进行说明，各班才陆续回到教室。
众人落座，尼德恩走进教室，一脸严肃。
教室的喧哗瞬间停下。
一些同学忐忑不安地看着他。
“拉伦斯大师的话，并不是危言耸听。我相信，一些关注世界局势的同学，已经有所发现，世界正在变化。我们已知的所有迹象都显示，今年，可能是未来十年最好的一年。”
同学们沉默着。
“我特别喜欢苏业的一句话，成功不重要，失败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能从成功与失败中学到什么，重要的是我们追问成功与失败的原因，然后，行动起来。所以，我希望大家不要把未来的变局当成困难，而是当成挑战，当成我们上升的阶梯，当成帮助我们学习与进步的力量。”
同学们不断点头。
原本有些阴暗的教室，渐渐明朗起来。
“另外，经过这一个假期，想必苏业同学有新的成果，今天下午就继续准备新的草地授课吧。这一次，由你决定讲什么。”
同学们笑嘻嘻看着苏业。
苏业一脸木然。
爱咋咋地，到时候莽就是了，反正已经不对尼德恩抱任何幻想。
上午的课程很快结束。
吃过午饭，苏业没有去三年级三班的教室，而找到尼德恩，前往附近的一间小教室。
地火风水四系专精强化创设的四位老师都在，火系魔法协会甚至派出了一位圣域大师。
苏业暗暗咂舌，火系魔法协会真是下了血本了。
双方经过简单的介绍后，便进行了讨论和交流，最终敲定了最后的授课时间和方向等细节。
从现在开始，苏业每天下午都会在这里学习魔法创设，而目前主要学习强化创设中的魔材强化，辅修代偿强化。
不过，在苏业的要求下，还会偶尔加一堂组合创设的基础知识。
下午第二堂课，苏业先学习火系魔法的魔材强化。
火系圣域大师哈卡迪极为认真地教授苏业，甚至借助高价的魔法器，经常进行图像演示，让学习过程更加生动直观，学习效果也大幅度提高。
至于其他老师则按部就班教授，但所教的皆是各系魔材强化的核心。
哪怕现在有这么多天赋，身体不会轻易疲惫，几堂课下来，苏业还是有些头昏脑胀。
幸亏有暑假的补课，否则完全听不懂。
到了自习课的时候，苏业在不情愿地进行新学年的第一堂草地授课。
这次草地授课，苏业反其道而行，课堂内容好像跟拉伦斯早上的讲话完全相反。
整堂课，苏业都在用数据和图表，拉长人类的历史，用更大的尺度、更广更多的角度来说明一件事。
人类一直在不断进步，人类这么多年越来越好，那么，人类的明天也会越来越好。
所有的困难与险阻，都只是暂时的，成长和进步，才是人类的永恒。
这一堂课，同学们听得精神振奋，信心十足。
结束草地授课后，大家在一起讨论未来，气氛热烈，每个同学都越发积极。
除了一声不吭的艾伯特。
一放学，苏业就直奔矮人工坊，询问瓷器和造纸术的事。
自己已经有好几天没来这里。
苏业一边走一边看，很快看到一些熟悉的东西。
一部分瓷器的颜色很深，内部有些颗粒感，但表面光滑，就像是刷上一层瓷釉的陶器。
而且这些瓷器非常厚，非常大。
在工匠看来，这些都是失败品。
但苏业却非常高兴，要求一部分工匠改变研究方向，专门研制这些粗瓷。
经过苏业说明，工匠们才恍然大悟，那些精致的瓷器可以当餐具，但并不适合当大容器。
而这些粗瓷非常厚，更结实，成本低，特别适合当大容器，而且因为造价低廉，可以让更多平民使用。
苏业又去看了看造纸术。
造纸术的流程基本确定，但成品的品质只比莎草纸好一点，工匠们满意，苏业和魔法师们却认为不合格，要求继续改进工艺，继续研究。
看完造纸术，苏业正想回家，就收到一封惊喜的魔法信，快步赶向瓷器工坊。
新出窑一批瓷器摆放在桌案上，这一批出窑的瓷器品质，远超之前！
这是工匠找来苏业的原因。
与此同时，另一炉瓷窑已经打开，窑中的白色瓷器整整齐齐摆放着。
随后，托着瓷器的支架在魔法滑轮的作用下，缓缓滑出瓷窑。
清冽如冰裂的声音响起，连绵不绝，又好似风铃响动，悦耳动听。
“这是……出窑的开片声……”
苏业没想到，在炼金术士的帮助下，工匠的进步竟然这么大。
随后，其他的魔法瓷窑陆续开窑，大量的瓷器出窑。
因为瓷土蕴含不同的成分，不同的瓷器呈现出不同的颜色。
但是，这些瓷器中，除了没有图案，其他各方面都达到了苏业心目中瓷器的标准。
圆润，光滑，充满难以言喻的美感。
在场的工匠们和魔法师们几乎看呆了。
这批瓷器，简直就是美的代名词。
若不是瓷器刚出窑，他们一定会扑上去抚摸。
很快，所有人去洗了个澡，换了一套新衣服，开始观察鉴定这批瓷器。
最终，工匠们挑出三分之一瑕疵极少的成品，放在苏业面前。
苏业轻轻点了一下头。
全场欢呼，一些工匠甚至流下热泪。
几个月的努力，终于有了成果。
虽然成品率并不高，但既然苏业点头，就意味着这个方向对了。
接下来，只需要继续改进工艺。
这时候，柏拉图商会的副会长奈德尔匆匆赶来，看着精美的瓷器陷入疯狂状态。
苏业问：“我们需要多久能把成品率提高到八成以上？”
工匠与魔法师们经过讨论后，得出一个让苏业满意的结果，最多一个月。
“好，那么，在这一个月中，你们需要加紧研究彩釉。瓷器的价格，不仅受品质影响，也受色彩和图案影响。当然，你们已经不错，但需要进步。”苏业望向一些水平较差的彩瓷。
“那么，我们可以扩建瓷窑了吗？”
“可以！我们要让柏拉图工坊变成全希腊与全世界最好的瓷器生产地。奈德尔，接下来招募大量工匠，进行培养。同时，我们要建立高中低三个不同的品牌，和之前一样，高档品牌只在柏拉图学院制造。”
“没问题！没问题！也就是说，一个月后，我们就可以出售瓷器了？”奈德尔兴奋地问。
“对，现在我们开始确定第一批瓷器的式样，我们要让这批瓷器先震惊全雅典，再震惊全希腊，最后震惊全世界！”
“绝对可以！绝对可以！我几乎可以看到，全世界的黄金都在向柏拉图学院流淌，美妙，太美妙了！”
“马场的收购还算顺利吧？”苏业问。
“非常顺利。所有的金雄鹰已经花光，接下来，就静等第一次骑兵大战。我无比希望波斯大军犯同一个错误，再次从马拉松平原登陆，那里，真是骑兵的宝地。”
苏业摇摇头，道：“他们大概率不会从马拉松平原登陆，不过，其他地方同样有骑兵发挥的地方。”
三年级的第一个月，苏业过得非常充实，充实到一回家做完作业后倒头就睡的程度。
全天处于高强度的学习之中。
直到，瓷器出售。

第534章 瓷器发售
在离瓷器即将出售还有两天的时候，巨龙的美物餐厅和海豚河餐厅的人拜访雅典城内各地的常客，说明天将有一批精美绝伦的新餐具和新菜式出现，而瓷器将在后天贩卖。
第二天，天蒙蒙亮，公鸡的声音划破黎明。
早起的希腊人陆续离开家门，赶向各处。
工坊区的工匠起得更早，每个路过海豚河餐厅的人，都发现难以置信的事情。
太阳刚刚升起，海豚河餐厅明明关着门，而且要到中午才开门，为什么门口有许多奴隶和仆从正在排队？
不是几个，不是十几个，是超过四十人在排队！
有钱人都疯了吗？
众人难以理解地看向那些排队的人，一些人心中鄙视，一看就是暴发户的仆从或奴隶，贵族区绝对不会出现这种状况。
但是，只有少数细心人发现，这些排队的人中，好像真有贵族的仆从或奴隶。
一些工匠向贵族区走去，他们要为贵族做事。
走着走着，突然停下来。
怎么前方还有排队的？
他们仔细一看，巨龙的美物餐厅大门紧闭，大量的仆从或奴隶正在门口排着整齐的队伍。
比海豚河餐厅外的队伍还长！
超过七十人！
全雅典一共才多少贵族家族？
这两家餐厅是花钱雇人排队的吧？
疯了吧！
时间慢慢推移。
中午时分，一些工匠往家走。
走到巨龙的美物餐厅外，傻眼了。
一辆又一辆豪华马车排在餐厅外。
有的贵族独自在马车中，有的贵族下了马车聚集在一起聊天，还有的贵族孩子正在玩闹嬉戏。
整条街都被贵族们站满。
这要是天上掉下块石头砸到五个人，起码有四个是贵族，最后一个不是没落贵族就是大商人。
路过的工匠这才意识到，一个餐厅真花不起钱请这么多贵族。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不得不停下来询问那些看热闹的人。
一问才知道，原来巨龙的美物出了新餐具和新菜品。
他们顿时有了新的疑惑，刀叉的出现已经惊艳全世界，难不成还有更惊艳的餐具？
可能性很小！
于是，许多人静静盯着门口。
如果出来的客人不满意，那一定有问题。
随后，他们盯着一个又一个出门的客人。
每当有人离开餐厅，那些等待的贵族们就出现阵阵骚动，一些相熟的贵族立刻上前询问。
每一个走出餐厅的客人，双眼都在放光。
他们热情地称赞餐厅，浮夸到如果不去管他们的身份，一定会认定那是假的。
但是，当一个个有名有姓的大人物也红光满面地浮夸称赞后，所有人的疑虑都被打消了。
贵族们心甘情愿地继续排队。
瓷器！
我爱瓷器！
瓷器！
在海豚河与巨龙的美物外，相似的词语轰炸着所有人的耳朵。
从清晨到傍晚始终没有断绝，而这件事情也成为奇闻和谈资，传遍全雅典城。
瓷器这个词语，仿佛拥有魔力一样在全雅典人的耳畔飞来飞去。
以至于大部分雅典人都决定，明天有机会一定要亲眼看看瓷器。
瓷器发售当天，苏业照常去柏拉图学院，照常学习。
但是，整个雅典城炸了锅。
所有瓷器发售点人满为患，从一开始的耐心排队，演变成拥挤抢购。
众多贵族在仆从、奴隶和侍卫的保护下，疯狂向前挤。
少数有积怨的贵族甚至当街大打出手。
城卫军们不得不前往各瓷器发售点维持秩序。
有了城卫军的出面，各大瓷器发售点变得井然有序。
但是，许多人排队进入巨龙的美物餐具店后，看了一会儿，默默离开。
最终，众人发现一个哭笑不得的事实。
真正买瓷器的人不到五分之一，剩下的那些人，就是想看个热闹，等以后再决定买不买。
但是，让许多人舒服的是，巨龙的美物餐具店和其他店铺不一样，无论是什么人进店，都会得到礼貌的对待。
这里所有的店员都好像受过专门的培训。
大量的人只看不买，不仅没有造成负面影响，反而吸引更多人来排队观看或购买，反而让更多买到的人觉得值。
而看过的人要么表示好看，要么表示没什么，形成冲突。
当天晚上，瓷器成为全希腊人纳凉的主要话题。
连街道上的硬条都一边走一边聊瓷器。
安德列的房间。
和几个月前相比，安德列更加高大，目光更加稳重，但他却瘦了许多，面颊微微塌陷，像是病了三年又饿了三年的老人。
他的眼圈周围，好似描上一层淡淡的黑色。
细微的元素气息环绕在他周围。
只不过，那些元素气息并不稳定。
他离黄金法师，只差半步。
安德列皱眉沉思，而对面的沙发上，坐着两个黑袍人。
双方之间的桌子上，摆着一些白底蓝纹瓷器。
“一种餐具而已，你没必要那么忌惮。”一个黑袍人露出沙哑的声音。
“你们小看了这种餐具。”
“哦？你说说。”
“依托柏拉图学院，依托苏业的头脑，巨龙的美物，将成为全希腊最著名的高端餐具名称……嗯，他们叫品牌。对我们少数人来说，这只是一种用具，但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是一种新奇的用具，是一种可以一直用的用具，是一种不用就落伍的用具……两位明白吗？不同的人会对这些餐具根据自己的喜好，进行不同的定义。而这种定义，大多数都是一种认可。”
“一旦认可了巨龙的美物，哪怕出现新的瓷器，他们也不会购买。而喜欢这些餐具和品牌的同时，必然会本能地喜欢上超新星商会，也必然会喜欢上苏业。最可怕的不是我们，是那些孩子，是孩子们的孩子，如果他们生活在一个充满苏业发明物的世界，你认为，他们会怎么看待苏业？不过，这些都是以后的事，而迫在眉睫的是，苏业的财富。”
“和那些金银餐具不一样，那些餐具几十年只能卖一次。但这些瓷器不同。”
安德列说着，捏起瓷盘，举到半空，松手。
啪……
碎片四溅。
“这是一种要经常买的餐具。而且，金属餐具就是那些金属，品质不会有较大的提升，但是，这些瓷器，可以变得更光滑，可以更透明，可以有更多风格，方方面面都会提高，势必会让人不断购买。单单一个苏业不足为惧，但他身后有潘狄翁家族，有柏拉图学院，甚至可能有其他神殿。这也就意味着，他是巨龙，而我们这些不得不用他物品的人才是美物，这头巨龙会疯狂扩张，不仅会占据我们的头脑，也会吞噬我们的财富。”
“一旦他积累到足够的财富，就可以做更多的事情。各种美物神物，甚至包括神力位面乃至神器，都可以得到。我可以肯定地说，他现在一人一年的收入，已经达到半神家族的层次。”
安德列无奈地叹了口气。
“一个标准的半神家族，每年的收入不会低于1000万金雄鹰。苏业不可能达到。”一个复仇祭司摇头道。
“如果只看希腊，他的收入达不到1000万金雄鹰，但如果放眼全世界，他的金属餐具、瓷器、武器、草药店以及其他我们不知道的收入，绝对超过1000万金雄鹰。如果他的收入低于这个数字，他绝对不会那么大方把花镇送给帕洛丝，只可能转手卖掉。另外，我们都清楚，苏业在皮提亚大赛的总收益，不会低于一个亿。”
两个复仇祭司沉默不语。
安德列继续道：“不要忘了，半神家族的支出远远超过普通家族。一年赚1000万金雄鹰的半神家族，至少会花掉七八百万。但是，苏业所有的支出，都等于拓展他的势力，都等于增强自己，都等于加速他的传奇之路。这等于，一个半神家族集全族之力培养他，这才是我最担心的事情。他现在并不重要，甚至他晋升圣域也不重要，一旦他晋升传奇，就是第二个柏拉图，第二个苏格拉底！”
“你对苏业的评价，或许过高了。”复仇祭司道。
“十六岁的苏格拉底、柏拉图或亚里士多德，哪一位取得过苏业这样的成就？请两位告诉我。十七岁呢？十八岁呢？我说句可能让两位不高兴的话，我之所以与贵神殿合作，我之所以想杀死苏业，是出于恐惧。一旦他晋升传奇，知道我对他做过的事，知道我想要做的事，一定会杀了我，然后屠灭我的家族！还有……我不得不承认的尊敬，我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说，苏业是人类的希望，他真的可以让世界更美好。让我恐惧的人很多，让我尊敬的人也很多，但既让我恐惧又让我尊敬的人，只有苏业一个，所以，他必须死！”
安德列的脸上，闪过一抹奇特的狂热。
“你并不弱于他。”复仇祭司认真看着安德列。
安德列自嘲一笑，道：“如果生在半神家族，我可能不弱于他。如果我拥有战士天赋，我可能也不弱于他，但现在，我不得不承认，我已经在方方面面落后。甚至于，我这个英雄贵族只能远远看着帕洛丝，而他一个平民却可以和帕洛丝幽会。”
“帕洛丝吗？或许，神殿无法帮你追到她，但，可以排除掉苏业。”复仇祭司咧开嘴，漆黑的牙齿之间，鲜血徐徐流淌。
“你们真愿意？”安德列目光一闪。
“前提是，他能活到潘狄翁家族允许帕洛丝出嫁的那一天。”
“他能活到帕洛丝出嫁，就能娶到帕洛丝。”安德列的语气中充满无奈。

第535章 双王远征
“既然你认为苏业如此强大，那更应该杀死他。”复仇祭司道。
“如果可以杀他，你们不会来找我。”安德列脸上浮现淡淡的嘲弄之色。
两个复仇祭司相互看了看，神色尴尬，又看向安德列。
你在苏业面前怎么没这么厉害？
复仇祭司无奈解释道：“毕竟，无论是命运女神还是复仇女神都没有针对他下达正式神谕，毕竟，无论是太阳神还是智慧女神都过于偏爱他。所以，我们需要一个了解他的人，剥离他的荣耀，剥离他的身份，剥离他的功勋，最终，剥离神灵对他的偏爱。到那时，我们会替你动手。”
安德列点点头，道：“我前几天看了你们对苏业的调查资料，已经有了一个计划，虽然不会影响神灵对他的偏爱，但已经可以让战神山剥夺他资深将军的身份，如果运气好，还能收回他的勋章。”
“说出你的计划，女神必将喜悦！”两个祭司眼中血光荡漾。
“你们给我的情报显示，他最近喜欢去……”
第二天，苏业收到奈德尔充满兴奋的魔法信。
瓷器的影响超出想象。
北欧、波斯和埃及的各大势力联系柏拉图商会，愿意与超新星商会合作，制造并经营瓷器。
一家埃及法老王血脉的半神家族，甚至愿意出500万金雄鹰买断埃及独家经营权。
苏业看到这些很美好的消息，摇摇头，真没想到各国在希腊的情报网这么强大，正式销售才一天，就把瓷器摸得如此清楚。
苏业给出谈判方向，可以减少买断费，但己方分成要增加，让奈德尔去谈。
仅仅过了三天，协议敲定。
苏业没想到谈判这么顺利，看来之前刀叉餐具对这些人的刺激太大。
最终，合作敲定，超新星商会轻松入袋1000万金雄鹰，而后续还会有源源不断的销售分成。
接下来的日子，好消息通过秘密渠道接连传来。
智慧女神殿不再有神殿军团的建制，而是改建为神殿骑士团。
同时，智慧女神殿联合希腊各大神殿以及半神家族，秘密训练骑兵军团，组建人数为十万的希腊骑兵军团，由智慧神殿首任神殿骑士团团长梅德尔斯担任首任军团长。
苏业看着这个数字，暗暗咂舌，训练十万骑兵军团不难，难的是秘密训练，恐怕会动用神灵的力量，彻底封闭某个区域，甚至可能去某个神灵掌握的位面训练。
在魔法师们无私的付出下，造纸术也有了巨大的飞跃，工艺流程基本掌握，剩下的问题就是减少成本。
拉伦斯大师说到做到，开始亲自带领柏拉图学院的魔法师研究活字印刷术。
瓷器的工艺日渐精湛，明明是大宗货物，但希腊其他各城邦的代理商都不敢用车辆运输，清一色派人使用空间戒指装载运输。
全希腊乃至全世界开始掀起使用瓷器的风潮。
巨龙的美物与苏业的名字，在全世界的热度刚刚下降，又被瓷器捧上了天。
受瓷器的影响，八竿子打不着的斩龙者武器因为是苏业开的，竟然也受到热捧。
关键是，每一个拥有斩龙者武器的战士，都发自内心吹捧。
斩龙者商行甚至小幅度影响了工匠神殿的销售。
要不是苏业早就把一部分股份卖给工匠神殿，工匠神殿恐怕已经做出针对性的举动。
而现在，工匠神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还想跟苏业扩大合作。
唯一还没盈利的就是马场，甚至还要继续出钱维持，但是，苏业并不心急。
因为，苏业现在的每月净利润，已经超过100万金雄鹰。
如果不出现新产品，以后收入会减少，但，不缺新产品。
有了钱，苏业就很开心地买买买。
只要有大的贵族交易会或拍卖会，苏业就会以波斯贵族的身份和戈尔罗参与，收购各种英雄物品。
普通的一千金雄鹰只能换两环天赋，但随便淘到一件英雄物品，就有三环甚至四环的价值。
尤其是一些被淘汰的老旧英雄雕像，因为体积过大，而且是普通工匠雕刻，所以价格不高，但蕴含光雾却很多，是苏业的首选目标。
时光流逝，得益于对魔法创设和黄金魔法阵图的深入了解，苏业学习起来不再那么吃力，随着对魔法原理的了解加深，越来越得心应手。
在三年级上学期即将结束的时候，一个惊天消息震动全世界。
英雄王吉尔伽美什与战士之王薛西斯率军出发，征战希腊。
双王远征。
这个消息像是海啸席卷全世界。
全希腊陷入恐慌之中。
马拉松之战的主帅马多乌斯只是大流士的女婿，但薛西斯与吉尔伽美什不同。
薛西斯不仅流淌着大流士的血脉，他的母亲更是波斯第一任大帝居鲁士的女儿。
而居鲁士，已然在波斯封神。
他的身上，同时流淌着神与半神的血脉，是波斯毫无疑问的天骄之子，被大流士大帝亲封为战士之王。
大流士众多儿女中，只有薛西斯一人封王。
而英雄王吉尔伽美什的名声更在薛西斯之上。
他是世界上第一个英雄王，也是最古老的英雄王，至少活了五百岁却依旧俊美如青年。
传言他之所以无法晋升半神甚至封神，是因为当年冒犯神灵，被神灵诅咒。
但是，他却拥有天生神威。
位在英雄，其威如神。
薛西斯过于年轻，如今只是传奇，但身边必然跟着这一代的山中老人。
吉尔伽美什更是恐怖，此生之战，未尝败绩。
甚至曾经猎杀过多位邪神。
吉尔伽美什几年前曾经放出豪言，当世之人，除却柏拉图与海格力斯，皆为虫蚁。
一个连大流士大帝都不放在眼里的人，离开波斯，剑指希腊。
恐慌的情绪在全希腊蔓延，一些雅典贵族和富商涌向狮子港，准备前往东方，爱琴海的东岸，苏业曾流浪过的地方。
那里的城邦实际上各自独立，属于泛希腊的一部分，但为了避免战争，名义上每年象征性地献上土与水表示臣服，并支付并不多的朝贡。
两国的关系变得紧张起来，但是，双方的贸易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双方的商人依旧能在两国畅通无阻。
许多商人甚至涌向对方的国度，寻找新的商机。
上一次的马拉松战役，神殿并没有直接出面，一切都是各城邦自己协调。
而现在，希腊各大神殿联手发布征召令，要求各城邦联合起来，对抗波斯。
整个希腊的天空阴云密布。
雅典的上空尤其灰暗。
因为薛西斯发誓，要为他战死在马拉松平原的好友报仇，一定要血洗雅典城。
苏业听到这话后，心惊肉跳。
因为另一个世界的薛西斯确实做到过，把雅典城付之一炬。
现在，又加上一个更恐怖的吉尔伽美什，足够把雅典城来来回回烧几十遍。
如果上一次的马拉松之战只是先锋，那么，这次才是正规军。
各种情报显示，这次波斯的总兵力达到两百万，虽然过半都是辅兵，但也能在关键时候拿着武器上战场。
而波斯十万不死军全部出动！
巨人军团、魔兽军团、战象军团和飞蛇军团四大王牌军团也近乎倾巢而出。
这是波斯赌上国运的一战。
苏业百思不得其解。
这有点不对，因为在这个世界，两国全面交战，绝对跟两国没有一点关系。
只可能跟神灵有关系。
莫非，神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放了学，苏业匆匆进入尼德恩的办公室，一屁股坐下。
“老师，这次希波之战是怎么回事？大流士没发疯，希腊一方的神殿联合也不寻常，而且，雅典娜女神早在很久前就预警。”
尼德恩长长一叹，转头望着窗外，过了许久，伸手指向天空。
“我们这些老师也讨论了很久，但最终的结果，都指向神界。而且不是普通的神战，应该是神王之间发生了什么。不久的将来，可能会引来神系之战。”
苏业吃惊道：“神系之战？据我所知，每一次神系之战，整个世界都会打成一锅粥，前几次的人类传承断代，据说都是因为神系之战导致，形成黑暗时代。”
“这次神系之战，应该好一些，因为世界被封禁，真神无法随意降临，人类会好一些。可一旦四国全面开战，和进入黑暗时代没有什么区别。”
“其他神系对希腊神系的态度是什么样的？”苏业问。
尼德恩苦笑道：“你看看世界地图，我们希腊和罗马在世界的中心，北方是北欧世界，东方是波斯世界，南方是埃及世界，你说其他神系对我们是什么态度？多亏罗马拖住北欧诸国，否则的话，我们希腊早就被三国联手攻下。”
“其他三神系对我们的敌意源自何处？”苏业问。
尼德恩犹豫许久，缓缓道：“埃及神系最早诞生，最为古老，之前也最为强盛，而他们的神王，哪怕经常变化，但只不过是同一位神王即原初太阳神阿图姆的多个形态而已。我们甚至怀疑，埃及神系正在衰亡。原因我们不清楚，但根据种种迹象和传奇大师们的推演，确定是跟神系的根本力量有关。”
“北欧神系大家都知道，这是一个有着强烈自毁趋向的神系，整个神系都在为最终的黄昏之战准备，他们的神王奥丁甚至说那是自己唯一的意义。”尼德恩说话的时候，眼中闪着异光。

第536章 多样性
“波斯神系和希腊神系有些像。都是新神战胜旧神，取而代之上位。这就导致，这两个神系总能革除积弊，不断补充新的力量。目前来说，希腊神系的整体力量，位于四大神系之首，仅仅是因为宙斯是四大神王中最年轻的一位。其他三个神系的神灵一直惧怕，一旦宙斯的力量达到巅峰，而其他三神系的神王却衰落，宙斯必然会悍然吞噬其他神系，强取豪夺，向至高神迈进。”
“你的意思是，宙斯想要一统四大神系？”苏业问。
“不是他想统一，是当其他三神系衰落之后，宙斯若要突破神王，必须要有所行动。当然，这只是我们魔法师的推测。”尼德恩道。
“魔法议会的意见是什么？”苏业问。
尼德恩想了想，露出疑惑之色道：“大师们的看法惊人的一致，他们提出一个多样性的概念。就是他们认为，世界已经证明，神灵不仅不是人类的未来，反而在限制人类，那么，人类必须要找到新的出路。神力战士，不是人类的出路，更像是人类的枷锁。魔法师，是目前，你记住，只是目前的出路，但不代表是以后的出路。所以，大师们认为，四大国度的人类应该和平共处，同时保持这种多样性，不断交流，不断为人类试错与探路，找到每个时代最佳的方向和道路。”
“大师果然是大师。”苏业轻声一叹。
“可是……我不太懂。”尼德恩一脸无奈。
苏业心里嘀咕，要不是学了一点古生物和进化学的知识，自己也听不懂。
虽然这个世界连最基本的生物分类学都没有完善，但大师们的思想境界，已经达到人类的极限，隐隐窥破生命演化的一些奥秘。
“你说说你的理解。”尼德恩道。
苏业心想这次可不能说太多，于是道：“举个最简单的例子，魔法是从巫术中诞生的，按理说，巫术的起源地埃及才是魔法最强大的国家，但实际上，现在所有魔法师都清楚，我们的希腊魔法师才最强，也代表最正确的方向。再比如，数学也是最早起源于埃及，但数学的分支几何却在罗马与希腊即泛希腊地区取得更辉煌的成就。”
“然后呢？”尼德恩问。
“埃及人坚信巫术是仅次于神力的力量，然后走进了死胡同。但不认为巫术是唯一力量的希腊人，愿意做各种尝试，然后开辟了魔法。埃及坚信数字是一切，然后停滞发展多年，而泛希腊地区的人在数字的基础上，意识到几何的伟大，进一步拓展了数学。在短时间，我们看起来是偶然的事，比如魔法和几何的诞生，如果用更大的尺度来观察，却能发现，很多都是必然。”
“我猜测，大师们的意思是，任何人、任何集体，都有局限性，都可能走进死胡同，为了防止全人类都进入死胡同，人类必须要保持多样性。人类要向各个方向探路，要向各种角度试错，哪怕在现在看来荒谬、疯狂、可笑、无知甚至违背主流的。任何只承认一种声音、只承认一种精神、只承认一种正确的人或群体，必然会走进死胡同，最终自毁。所以，大师们认为，其他三国不是敌人，只是人类不同方向的探路者。甚至可以说，我们每个人，都在为全人类试错。”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尼德恩恍然大悟。
“当然，还有另一个原因，文化交流。我们都知道，近亲父母的后代，出现畸形的可能性很大，但非近亲就很少。不同国度、不同文化、不同的人之间只有不断交流，才能衍生出不同的变化。魔法，本质上就是巫术与哲学交流后，得到的成果。我们如果回忆人类历史就会发现，所有强盛的国家，都并非孤立强大，都曾经与外部交流。而那些封闭的国家，要么破开壁垒与外界交流，要么陷入自毁。”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大师们的智慧果然难以企及！对了，你找我是为了什么来着？”
尼德恩把苏业都问蒙了。
两人沉默许久，苏业才道：“我想问波斯大军入侵的原因，看来，你我想的一样，这只不过是大规模神系战的前兆。神系之战，或许即将开始。老师你有什么打算？”
尼德恩坦然地耸耸肩，道：“跟着柏拉图大师走，跟着柏拉图学院走，除此之外，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更好的选择。或者说，和我自己相比，我更相信柏拉图大师。你呢？”
苏业却深深看了尼德恩一眼，道：“你刚说完，也说自己明白了大师们的话，但转眼就忘。依附大师是我们的本能，但我们也要寻找自己的方向，保持多样性。不止一个群体要保持多样性，我们个人，也要习惯从不同的角度看待问题，保持各方面的多样性。”
尼德恩沉默许久，道：“很好，下个草地授课的主题找到了。”
苏业忍不住白了尼德恩一眼。
得到结果，辞别尼德恩，向外走。
走到门口，身后传来尼德恩的声音。
“我……或许失去了什么，但你还没有。魔法师与希腊人的未来，靠你了。”
苏业微微停顿，迈步离开。
这一天，苏业没有去工坊，而是坐马车回家，一路思考未来的变局，思考神系之战，思考自己一个小人物，如何在混乱的大世之中成就传奇。
一旦世界混乱，如果仅仅追求生存，必然无法生存。
只有追寻更高的什么，才能更好地生存。
传奇，是最低的目标。
马车停下，苏业下车，就见恩卡家族的族长戈尔罗笑容可掬站在门口。
“苏业阁下。”
苏业点点头，与戈尔罗一起进入院子。
“又有不错的英雄物品了？”苏业心不在焉地问。
“阁下，不是英雄物品，是神灵物品。”
“哦？”苏业抬头看向戈尔罗。
“波斯双王驾临，举世皆知。一些贵族或大商人慌了神，开始大肆出售收藏品，明天晚上，北风家族会举办一场大型的贵族交易会，规模远比咱们之前去的几次交易会大。”
“那神灵物品呢？”
“北风家族已经放出风声，说一个不愿透露姓名的贵族家族，想要迁居东海岸，准备出售一座雕像，旧神的神血雕像。”
苏业瞪大眼睛，又旋即收敛，点点头，道：“如果真是神血雕像，那可是好东西。估价多少？”
“看旧神的地位。如果是普通旧神雕像，价值大概在100万金雄鹰左右。如果是主神级的旧神的神血雕像，价值可能超过200万金雄鹰。如果是神王级的，那就说不准了。历史上最昂贵的神血雕像，拍卖价格超过200万金雄鹰，是伟大的割神者克洛诺斯的神血雕像，当然，还是残破的。”
“割神者？这外号真直接。明天我一定去，哪怕不买，也要看看传说中的神血雕像。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好藏品吗？”
“目前还不知道，不过，许多贵族和大商人必然会低价抛售大量藏品，您最好多准备一些金雄鹰。”
“多少合适？”苏业问。
“至少300万金雄鹰。”
“哦，那不用准备。”苏业道。
戈尔罗一脸呆滞。
“不过为防止意外，我先跟奈德尔联系一下，让他帮我准备一批现金。”苏业说着给纳德尔发魔法信。
过了许久，戈尔罗才道：“我现在就为明天的行程准备，您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可以提前吩咐我。另外，和普通的交易会不同，这种临时大批量抛售的交易会，有‘包揽’买卖，就是指出一定的价格，一口气买下卖方的所有物品。如果遇到急于出手的贵族，您会大赚，但如果遇到奸商，您多加小心。”
“还有这种方式？那我再准备一些金雄鹰。”苏业道。
“您……的富有让人难以置信。”戈尔罗羡慕地称赞。
第二天，苏业上午学习柏拉图学院的重要课程，下午学习魔法创设，晚上则坐着希尔的马车，抵达戈尔罗家，上了戈尔罗的马车，直接去北风家族的交易会现场。
苏业和往常一样，使用了魔法面具，眼窝深陷，鹰钩鼻高挺，下巴上黑色的胡子垂到胸口，典型的波斯人模样，但依旧是希腊人的装束。
“苏……阿拉丁阁下，这次的交易会，不仅吸引了雅典的贵族，也吸引了北欧、波斯和埃及的许多贵族以及他们的代理人。不出意外，各大势力像饿狼一样在搜寻猎物。”戈尔罗道。
“他们是看好波斯还是希腊？”苏业问。
“看好波斯居多，但毕竟我们的神灵更加强大，所以最终的结果，应该是地上波斯胜利，但天上希腊胜利。不过，即便如此，大多数人也认为，希腊将迎来数十年的萧条期。”
苏业点点头，这些人的眼光确实老辣，希波战争末期，波斯虽然被希腊人赶走，但希腊元气大伤，而之后斯巴达与雅典的内斗，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最终希腊彻底衰败，被马其顿捡了便宜，成就了亚历山大大帝的奇迹。
不过，这个世界的走向有所不同，希腊哪怕暂时战败，元气大伤，也不会爆发大规模内斗。
至于未来希腊的走向，是亚历山大称王，还是海格力斯封神，抑或让罗马吞并希腊，完全无法预测。
因为，人类的命运掌握在神灵的手中。
“不管怎么样，找机会跟大佬们打好关系，什么亚历山大，什么海格力斯，什么罗马三巨头，遇到统统结交。”
最终，马车停下。
下了马车，苏业愣住。
雅典的角斗场。
自己曾经战斗过的地方。

第537章 神威瓶
戈尔罗解释道：“这次的交易规模非常大，所以借用了角斗场的场地，让整个角斗场成为巨大的交易所。”
苏业意兴阑珊，随口道：“我们进去吧。”
戈尔罗走在前方，拿出代表恩卡家族身份的徽章，并对门口的守卫道：“这是我在波斯的贵族朋友。”
手持青铜长矛守卫侧头看了一眼苏业，点点头。
两个人沿着正门走进角斗场。
夜幕下的角斗场上空，漂浮着一个又一个魔法灯盏，照得角斗场的场地和观众席犹如白昼。
灯光之下，原本平坦的角斗场内场被魔法临时建造出成一个又一个宽敞的灰色商铺，整齐排列，密密麻麻。
每间魔法商铺中都摆放着各种各样的收藏品。
房子之间的道路上，许多人一边走一边打量商铺的货物，遇到感兴趣的就停下来，或仔细观察，或询问价格。
这就是一个大集市。
卖家大都坐在房子中，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
贵族不吆喝，丢不起人。
苏业之前和戈尔罗去过那种小型交易会，大都在某个大贵族的家中交易，还是第一次来这么大的贵族交易会。
“我们一起看看吧。”苏业道。
“好。”
苏业走到最左面，然后开启祭坛之眼扫视。
由于这些东西都不标价，苏业没办法直接判定性价比，所以只看那些光雾程度达到四环的物品，然后问价。
四环物品的实际价值十万金雄鹰，但价格不恒定，为了做到收益最大化，凡是卖价超过一万的暂时都不买，等第二遍再说。
即便如此，每走一会儿，苏业就能买到价格低于一万的四环级藏品。
买到一个又一个收益超过十倍的藏品，让苏业完全无法掩饰眉眼间的喜色。
戈尔罗感受到苏业的喜悦，低声道：“阿拉丁阁下，看来您今天很高兴。”
“不错，这种大交易会，以后你要常叫我。远比那些小交易会好太多了。”苏业道。
“您高兴就好。以后再有这种交易会，我一定提前联系您。”
苏业点点头。
走了一会儿后，苏业清点一下，收购了整整七件藏品，总花费不到六万金雄鹰，但按照光雾的估价，已经超过一百万。
“差不多了。”
苏业突然开始加快脚步，同时使用祭坛之眼快速扫视，只看那些光雾浓度达到五环的。
很快，看到一处，立刻走过去。
结果一看，是一件微微残破的英雄级神力战盾，一问价格，售价五十万。
苏业遗憾地摇摇头，如果二十万，自己就买了，毕竟高价值的物品太少。
苏业继续前行，很快又看到一件五环级的藏品，是一件很不起眼的臂环。
苏业装作不经意间询问，对方要价五万金雄鹰。苏业假装犹豫一会儿，慢慢拿出大金袋，卖家则快速完成交易，生怕苏业后悔。
“唉，有点贵了……”苏业嘴上叹着气，心里乐开花，快速把那件臂环收入空间之戒。
“您是有点着急了，这东西不值五万金雄鹰。”戈尔罗叹道。
那个贵族卖家得意一笑。
这一条道路上的东西看遍了，走到尽头，苏业向右拐，进入第二条道路的商铺。
一抬眼，就见前面有七八个人围在一个商铺前。
苏业好奇地看了一眼。
一团浓郁的光雾从人群中迸射出来，那光雾的浓度，价值超过五百万金雄鹰！
苏业呼吸一变，急忙稳住，然后装作不经意走过去，向发光物看过去。
那是一个黑色的陶瓶，而且整件店铺只卖十几件物品，其余价值都不高，唯有这件的光雾极为突出。
黑色的陶瓶看上去很不起眼，大概尺许高，瓶口甚至并不均匀，像是拙劣的陶匠制作。
陶瓶之上，刻着一条红线。
怪异的是，红线在轻轻晃动。
苏业隐约觉得这东西在哪里看到过，正在思考，一旁的人叹息道：“神威瓶，没想到这次交易会竟然出了这种宝物。”
苏业心神一震，怪不得，就是神威瓶！
神威瓶是一种绝迹的宝物，本身没有攻击力，也没有防护能力，但有一个极为罕见的作用，那就是能吸收散逸在天地间的神威。
那一条红线，就是一道神威。
神威一直被认为是神灵或神灵后裔独有的力量。
任何力量附加神威后，威力都会提升到难以想象的程度。
这也是所有高阶战士和魔法师梦寐以求的力量。
尤其是魔法师。
迄今为止，没有神灵后裔学习魔法。
但是，魔法师总有办法使用神威，这种源自黑暗时代的神威瓶就是其中的一种方式。
“这个神威瓶多少钱？”苏业问。
“我现在急需钱，五十万就卖了。之所以卖这么低的价格，是因为这个神威瓶有些老旧。”卖家是一个看上去文质彬彬的贵族中年。
苏业正要继续问，却感到有人踩了一下自己脚。
余光扫过，竟然是戈尔罗。
苏业不动声色叹了口气，道：“太贵了。”
“你如果诚心买，我们可以私下商量个价格。”卖家面色和蔼。
旁边的人立刻帮腔道：“五十万金雄鹰真不贵，这可是神威瓶，说不定藏着成神的秘密。”
“我觉得不值五十万，最多值四十万。”另一个人道。
“说不准，这东西反正我是第一次见。”
苏业隐约觉得不对，但又说不清楚，于是原路返回，走到角斗场的边缘，转头看向戈尔罗。
戈尔罗压低声音道：“我忘记提醒您了，交易会中有一些骗子，您刚才看的卖神威瓶的，就是其中之一。”
苏业淡然一笑，道：“那神威瓶是真的。”
“对，是真的。”戈尔罗道。
苏业诧异地盯着戈尔罗。
“那个神威瓶，是一个埃及巫师部落的宝物，货真价实。不过，任何人买了之后，就会突然消失不见。”戈尔罗道。
“哦？”
“因为一旦卖出，他们就会离开交易会，然后发送讯号给城里的巫师，巫师就会在祭坛前利用部落秘法，召唤回神威瓶。这个骗局，在雅典城很有名，专骗非雅典贵族。您参加的交易会不多，所以没见过。我们都不会去买，哪怕开价再低也不买。”戈尔罗道。
“原来如此。我知道的确有类似的巫术，应该跟血脉力量有关。”苏业道。
“对。你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那个商铺前，来来去去就是那几个人。那些人，都是托。”戈尔罗的声音更低。
苏业恍然大悟，应该是那些人的语气、眼神、表情或动作不对，违背常理，自己能感觉到，但却没有清晰意识到，所以才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他们就不怕得罪人？”苏业问。
戈尔罗无奈道：“他们那些人，有几个跟半神家族沾亲带故，剩下的也都是能跟英雄家族或传奇家族说上话的，还有私生子，平时不愿意修炼，又没有太多钱，还不愿意认真赚钱经商，所以就想了这种歪门邪道。他们不卖给希腊人，只卖给外国人。就算出了事，随便一躲，外国人也不可能一直留在雅典，只能离开。遇到势力大的找到他们，他们抬出半神家族的身份，金币如数奉还，谁还能把他们怎么样？”
“他们一年能赚多少？”
“小一百万，不少了。我们家族一年都赚不了这么多。”戈尔罗有些羡慕，还有点嫉妒。
“这东西，他们最低卖过多少？”苏业问。
“最低卖过十万金雄鹰，再低就不卖了，那等于明告诉别人他们是骗子。”戈尔罗道。
“那如果我现在去买，他们卖不卖？他们应该发现我跟你的关系。你也算小有名气，他们都认识你。”苏业道。
戈尔罗目瞪口呆，道：“哥，我叫您哥了！我都说这么明白了，您还想买？我没听错吧？”
“没听错啊，我就是想买，那有一缕神威，哪怕我花十万金雄鹰买一缕神威也不亏。”苏业道。
“那神威是他们用来的骗人的。一旦你付了钱，他们会说他们卖的是神威瓶，神威不卖，然后收走。等召唤回神威瓶后，再送入其中，继续骗人。”戈尔罗道。
“哦，那我还是要买。”苏业道。
“我……我不知道怎么说您了，您一定觉得自己是魔法师，空间之戒好，不怕对吧？”
“对。”苏业一脸淡定。
“有位传奇大师买过！最后还是亏了二十万金雄鹰！”戈尔罗的语气中充满无奈。
“那我也想买。”苏业道。
“我……我真后悔告诉您这个交易会。我怎么说您才能信？”戈尔罗气得心脏直突突。
“你放心，就算我被骗了，也不连累你。愿赌服输。”
“阁下，您再考虑考虑吧，我真没骗您。”戈尔罗都快哭了，万一苏业被骗了，迁怒到自己，那自己这些天的付出都打了水漂。
“你觉得，我缺十万金雄鹰吗？一次小小的博彩而已。”苏业微笑道。
“这……您真不在意？”戈尔罗紧紧盯着苏业的双眼。
“真不在意。我只怕他们觉察你跟我的关系，不卖给我。”苏业道。
“只要你敢买，他们就敢卖。他们的势力比我大，并不在乎我。”戈尔罗道。
“那就好，走。”

第538章 栽了
戈尔罗一脸绝望地跟在苏业后面，磨磨蹭蹭，晃晃悠悠，无奈地看着苏业再次走到那座商铺前。
苏业张口道：“十万金雄鹰，我赌一把。不同意的话，我马上走！”
那些人用各种眼神望过来，其中大半都隐藏着嘲弄。
“好！痛快！我们希腊人就喜欢痛快的波斯人！十万金雄鹰，明码标价！你给钱，这件神威瓶就是你的了！”卖家说着递出自己的大金袋。
“好。”苏业拿出大金袋，两两相碰。
哗啦啦……
金光闪闪的金币急速涌入卖家的金袋。
附近的托们脸上浮现贪婪与喜欢的神色，不远处的人看到这一幕，暗暗摇头。
一些善良的人轻声叹息。
金雄鹰交割完毕，苏业伸手抓向尺许高的神威瓶。
“慢着！里面那道神威我们要收回。”卖家脸上浮现一抹奸笑。
“可以！”苏业一脸淡然。
托们一脸惊讶。
卖家收走神威，苏业问：“现在我可以带走了吗？”
“完全可以，幸运的波斯人。”卖家一脸谦恭。
苏业把神威瓶收入空间之戒，然后送入废墟空间！
“我再向神灵祈祷一下！”
在这一瞬间，苏业进入废墟空间，直接献祭神威瓶，也不看是什么，然后出来。
整个过程眨眼间一气呵成。
“谢谢各位，以后如果有这种好东西，我一定收购，无限收购。”苏业露出满意的笑容。
“哈哈，我们喜欢爽快的波斯人。好，以后有这等美物，一定联系你。”
苏业转身离去，那些托和卖家迅速离开。
苏业开始加快脚步，只寻找五环以上的藏品。
由于地方很大，又不好飞到天空，苏业只能沿着商铺间的道路快速行走。
苏业一边走一边观察，看来这次波斯入侵对希腊的影响极大，收藏品的平均价位降低了20%，而且还有许多不错的藏品。
可惜自己是个假收藏家，真光雾贩子，不关注其他，只关注……
“咦？”
苏业发现，有一个半人高的土蓝色陶俑的光雾很少，但魔法感知和魔法视觉却有异样的感觉。
苏业立刻问戈尔罗关于那个商铺、卖家和陶俑的事。
戈尔罗立刻如数家珍地说出那家商铺和卖家是很不错的贵族，至少在收藏界没有问题，历史上也很清白。
那个陶俑，是明显的旧黑暗时代风格。
苏业一看价值三万金雄鹰，直接收购，送入废墟空间。
则这件物品进入废墟空间的一刹那，土蓝色的陶俑化为漆黑，然后凭空出现在祭坛之上。
漆黑的陶俑冒出浓浓的黑雾，凝聚成一头恐怖的怪异巨兽，状如魔牛，但随后，祭坛传来巨大的吸力。
巨兽疯狂挣扎，最终被祭坛吞噬。
祭坛的表面，更加温润光洁。
苏业走着走着，戈尔罗突然快步上前，低声道：“有人在盯着你，就是神威瓶的托。”
苏业愣了一下，自己还真没感觉到，于是假装不经意四望，果然，看到一个之前在那座商铺前遇到的人侧身躲闪。
那人躲得慢了一些，苏业从他的目光中捕捉到明显的愤怒和敌意。
苏业嘴角微翘，继续前行。
戈尔罗叹了口气，低声道：“你现在看看你的神威瓶，还在吗？”
“还在。”苏业道。
“啊？”戈尔罗一脸茫然。
苏业继续寻找光雾藏品，而盯梢的人由一个增加到三个，也由原本的偷偷摸摸变得明目张胆。
五环级的光雾藏品实在太少，就算有，要价也较高。
苏业不得不放宽条件，只要是三十万以下的都买。
与此同时，苏业也开始记录四环藏品，等找完五环藏品就回来买。
苏业继续往前走，拐了一个弯，身后的戈尔罗被一个高大的壮汉拦住，然后被粗暴地拖曳到一处角落。
六个面色阴沉的贵族盯着戈尔罗。
戈尔罗心脏突地一跳，缓缓深呼吸，挤出笑容。
“各位找我有什么事？我愿意跟任何人合作，尤其关于收藏。”
“少废话！那个阿拉丁是什么来历？”
戈尔罗立刻用之前说好的说辞道：“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波斯贵族，因为喜欢收藏，就托人找上了我。你们也知道，我们恩卡家族这两年有些不顺，他出手阔绰，我就顺便赚点金雄鹰。这次买神威瓶，是他自己的想法，我什么都没说。你们白赚了十万金雄鹰，还应该感谢我。”
“感谢你XX！”一个贵族破口大骂。
戈尔罗面色一沉，道：“哪怕你们是高位贵族，也不能辱骂传奇家族的族长！如果各位没有什么事，我就走了！”
骂人的贵族被拉扯一下，之前的卖家笑了笑，道：“罗德南脾气太暴躁，不要理会他。我们只是想问问那人的来历。”
戈尔罗双手一摊，无奈道：“唐纳森，我当年的名声你们也知道，无非就是靠在收藏界的名气赚点小钱，很少在意合作者的来历背景。他不多说，我也不多问。不过，这人身份不一般，有波斯王族背景，我劝各位宰一刀就够了，宰多了，万一波斯大军路过，对你们的家族没好处。”
卖主唐纳森面露尴尬之色，道：“我们的事情，你心知肚明，这次我就不隐瞒你。我们栽了。”
戈尔罗心里一动，一脸茫然问：“什么栽了？”
唐纳森附近的几人一脸气急败坏。
“神威瓶，没能收回来。”唐纳森脸上泛起一抹红晕。
“什么？”戈尔罗半真半假轻呼，这意味着，刚才苏业说的话是真的。
唐纳森无奈道：“那位巫师已经连续使用三次先祖召唤，吐了血，昏迷不醒，依旧召唤失败。你那位叫阿拉丁的朋友，不一般。”
“不能吧，他看起来只是一个精通收藏的波斯法师，没什么特别的。能对抗先祖召唤的，只可能是神灵的力量，或者说……”
众人面色一暗。
“命运术士，我们怀疑，这是一个波斯的命运术士，就算不是，也被命运泥板的力量庇护。这次，我们认栽。麻烦你找到他，就说我们愿意退回十万金雄鹰。”唐纳森道。
戈尔罗内心涌起对苏业无形的崇敬，这个苏业，简直像神灵一样，竟然让唐纳森这些人认栽，这是以前从来没出现过的事情。
哪怕那些外国半神贵族也在唐纳森这里吃过大亏。
“那……我问问他吧，不过，他是否答应，我不确定。”
“他不答应，别想活着走出雅典！”罗德南冷笑道。
戈尔罗黑着脸道：“第一，我做这行有声誉，我不会允许任何人害我的合作者。第二，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们，诸位……最好远离他。他所展现的财力和对波斯王庭的熟悉，不是你们能够对抗的！”
“哦？看来你还是知道很多。”罗德南道。
“我不知道，但我能猜到。你我都是希腊人，我不想让希腊人倒霉。这个话，我会帮各位传递，如果各位想要动手，倒了霉，别怪我没提前劝说！”戈尔罗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唐纳森等人面面相觑。
罗德南阴着脸道：“这个戈尔罗我很清楚，哪怕当了传奇家族的家主，也是个软蛋，他之前的事情，你们也听说过，贵族中的窝囊废。要不是他父亲突然死亡，根本轮不到他接掌传奇家族。如果那个阿拉丁不够强大，他绝不敢说这种话。”
“如果真跟命运术士有关，咱们不好动手。”一人道。
“是啊，各大家族之间都有潜在的规则，既然对方有王族身份，咱们一旦动手，对面如果进行对等报复，伤到那几位嫡系半神贵族，咱们这帮人恐怕要被剥皮剁肢做成人棍送到波斯认罪。”
“我看算了吧。”
“不能算了，一年几十万的金雄鹰的收入不能就这么没了！”
“希望对方是个好说话的。”
几人眼前一亮，又迅速暗淡。
几个人默默低下头，每个人心里明白，自己这些身份遇到普通中小贵族可以盛气凌人，但遇到嫡系半神贵族，地位还平民没什么区别。
戈尔罗追上苏业，面露苦色，道：“阿拉丁阁下，有个事对您说。”
“说吧。”苏业道。
等戈尔罗把事情前因后果说完，苏业一脸风轻云淡。
“我善良的名声，你是知道的。”苏业道。
戈尔罗眉心一颤。
“他们想要，没问题，我最喜欢与人合作，”苏业道，“这东西价值500万金雄鹰，我打个八折，400万卖他们，仁至义尽。至于别的，就不要多说了。”
苏业说完继续前行，戈尔罗的原地站了半晌，伸手按住直突突的太阳穴，走到唐纳森众人面前。
“他怎么说的？”那些人阴着脸问。
“400万，不商量。诸位，这件事，不要找我了，我真的无能为力了。”戈尔罗一脸无奈。
“欺人太甚！”罗德南怒道。
“我们是不敢杀他，但他也别想安稳拿着神威瓶离开雅典！这件事，不会轻易结束！”唐纳森也发了狠。
戈尔罗一言不发，他知道，这是他们借自己说给“阿拉丁”听的。
但是，戈尔罗心中冷笑，这些废物贵族如果真知道对方是苏业，必然一哄而散。
这些人加一起，都抵不上帕洛丝在家族里随口抱怨一句。
到时候惹恼西西弗斯，西西弗斯一定会打得这些贵族寄生虫哭爹喊娘。
关键贵族们都知道，西西弗斯还挺满意苏业的。
戈尔罗深知自己不是西西弗斯，得罪不起这些人，所以希望这件事就此结束。

第539章 苏格拉底手书
“如果他不同意，那我就没办法了。”
戈尔罗说完，转身离开。
看着戈尔罗的背影，众人议论纷纷。
“怎么办？”
“那可是神威瓶！”
“哼，波斯人再怎么样，也只是波斯人。我们想办法探探他的背景，只要不是大流士的儿子，没必要过分担心。”
“对，我们又不是杀他，只是逼他交出神威瓶而已。就算出了事，我们最多上门道歉。”
“那我们先跟着他，等查清了他在希腊的产业，慢慢折腾他！”
“只要他不死，波斯王室就不至于为了这种小事出手！”
“我看他的身体虽然强壮，但气息不强，最多不过是白银层次，我们找两个黄金级别的战士，等在角斗场外。一旦交易会结束，就故意冲撞他，打他一顿。再走出几条街，再打他一顿！”
“对，折腾人这种事，我们谁不懂？”
“我们在这里盯着他，别让他跑了，谁去找人？”唐纳森问。
“我去！我和两个黄金战士一起守在外面，只有他出来，我们三个就冲过去，抓住打他一顿！”罗德南露出戏谑的笑容。
“好。”
罗德南带了几个人离开，唐纳森和其他人继续远远地跟着苏业。
一开始，他们没发觉这个阿拉丁如何，但慢慢地，他们发现这个阿拉丁的阔绰远超在场的任何一个人。
短短半个小时，这个阿拉丁已经购买了近两百万金雄鹰的收藏品。
别说他们，哪怕半神家族的嫡子来到这里，也不可能这么大手大脚。
他们并不甘心，继续跟着，但内心越发不安。
不多时，苏业终于逛遍整个交易会。
六环级别的收藏品一件都没有。
五环级别的收藏品加上神威瓶足足有七件，花了整整两百万金雄鹰。
四环级别的收藏品买了三十四件，平均每件不到一万金雄鹰。
接下来，苏业开始第二遍扫货，这一次，买一些更贵的收藏品。如果有特别便宜的三环收藏品，且低于两千金雄鹰，都买下来。
毕竟三环收藏品容易出魔力源泉，是自己一直都需要的。
越来越多的贵族出现，苏业甚至发现了熟人，比如尤金，比如北风家族的格尔纳。
而且他们这些人是成群结队而来，一共近二十人，苏业都认识。
都是贵族运动员。
都是皮提亚诸废。
苏业甚至怀疑这些家伙暗中结盟。
第二轮收购，又花了上百万。虽然性价比不如之前，但也比平常便宜。
那些跟踪苏业的人越看越后悔，在这种交易会抛出三四百万金雄鹰的人，绝对是世界第一流的大家族的人，自己根本惹不起。但是，如果神威瓶就这么被买走，还是不甘心。
戈尔罗也一路羡慕嫉妒，看来，苏业绝对比传言中有钱。
苏业正准备进行第三轮的购买，一个声音响彻交易会。
“尊敬的各位来宾，想必大家已经看过所有的收藏品，时间也不早了，那就让我们用拍卖的方式卖出隐去姓名的卖主的四件收藏品。而最珍贵的旧神的神血雕像，将放在最后拍卖。”
苏业冷哼一声，这些人倒也不傻，知道如何才能让利益最大化。
“这种拍卖很少吧？”苏业问。
戈尔罗道：“是的，波斯和罗马盛行拍卖，但希腊的拍卖比较少。收藏品类的拍卖，一年不过五六次而已，而且规模不大，往往是私密拍卖。”
“我们去看看。”
众人纷纷离开商铺区域，走到角斗场龙口露台下方。
一个北风家族的中年贵族担任拍卖师，站在龙口露台下的高台上，身边的桌子上摆放着一件物品，被黑色棉布笼罩。
苏业抬眼一看，差不多是两百万级的光雾，但不知道是什么。
随后，拍卖师讲述第一件收藏品的来历，讲述完毕后，掀开黑色棉布。
露出一个木盒，打开木盒，露出一枚古老但闪耀着微光的勋章。
“这是一枚极其罕见的古代资深将军勋章，品相完好，一直被珍藏至今。大家仔细看这枚勋章的式样，朴素的神王雷霆的标志，还有熊熊燃烧的战火纹路，是黑暗时代过后，著名的建邦时期的勋章。这枚勋章，是由当年的工匠之神的化身亲自打造，而且拥有工匠神殿的鉴定书，意义非凡。那个时代，可没有大将，资深将军的地位接近现如今的大将……”
全场人听得津津有味，拍卖师举着勋章细细说明，但苏业却心不在焉。
“唉，果然。我自己得到的资深将军勋章是六环，可这些天发现的资深将军勋章都是刚到五环，而年代这么久远的也不过如此。看来，只要是别人的勋章，价值都会大幅度降低。”
鉴于这种军功类勋章奖励的天赋大都跟战争或战士有关，苏业给出的心理价位一向极低，不能高过十分之一。
这个差不多200万级光雾的勋章，收购价不能超过20万。
但是，因为这枚勋章是建邦时代的勋章，而且是工匠之神的化身亲自打造，品相又如此好，价格绝对高于20万金雄鹰。
神造之物一直是收藏品中最大的热门。
拍卖师解说完毕后，确定底价是10万，每次加价不得低于1000金雄鹰。
结果不到一分钟，价格就超过20万，苏业更加没了兴趣。
最终，这枚神造勋章以45万的价格完成拍卖，相当于一件顶级的传奇魔法器。
随后，第二件拍品出现。
这是一件稍有残缺的英雄神力铠甲，在全场掀起了热潮。
苏业更加没兴趣，因为神力装备的价格和价值相当恒定，市价多少，就有多少光雾，赚不了太多。除非是那种传说中的宝物。
随后，第三件拍品出现。
苏业望向黑布，光雾显现。
苏业愣住了。
那光雾非常奇怪，竟然是一直在变化，如同狂风中的白云一样，不断消散又不断凝聚。
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奇怪的光雾。
光雾最浓郁的时候，差不多到六环，价值千万金雄鹰。
可光雾散去的时候，最多价值50万金雄鹰。
这件收藏品成功引发了苏业的兴趣。
“大家或许很好奇这件收藏品。实际上，所有的鉴定师都认为，这是一件在某些方面超出神血雕像的收藏品，尤其对魔法师来说，其价值极高。不过，我们终究是神的子民，所以，我们最终把神血雕像列为最重要的拍卖物，而这件列为第二重要之物。唉……”
拍卖师突然一声轻叹，伸手轻轻抚摸黑布。
“老实说，如果我有足够的金雄鹰，我一定会直接买下，避免它被别人获得。但……我终究不配拥有这等宝物。现在，我们拍卖第三件物品，近神之人、弑神者、诡辩王和半神魔法师苏格拉底的手书一卷。”说完，拍卖师猛地扯走黑布。
淡淡的微光羊皮卷静静地躺在木桌之上，如同被夕阳照耀着。
全场寂静。
苏格拉底，是一个近乎禁忌的名字。
也是一个充满荣耀的名字。
哪怕是恨苏格拉底入骨的贵族们，也依旧心存敬意。
因为，苏格拉底是唯一一个弑神的人。
像英雄王吉尔伽美什那些天生拥有神威的人，并非是纯粹的人，位于半人半神之列。
哪怕海格力斯，也依旧被认定是半人半神。
在看到苏格拉底手书的一刹那，苏业身体一震，心脏狂跳。
号称最强魔法师的手书，竟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这到底只是苏格拉底的随性之作，还是他的魔法笔记，或者隐藏着什么秘密？
这卷大师手书中，到底有什么让光雾的变化如此奇特。
拍卖师双手捧起那卷手书，满面严肃，道：“我们不提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也不去管诸神对苏格拉底的冷处理。既然诸神没有抹除苏格拉底大师的痕迹，那就说明，即便是诸神，也在某种程度上认可这位先贤。”
许多人轻轻点头，这点已经是共识。
“所以，这卷大师手书，不仅可能记载着魔法师的秘密，不仅可能蕴藏强大的力量，甚至凝聚着一位最高层次的人类的智慧！你们看看这些宛如刀刻斧凿般的文字，放在耳边隐隐有铿锵之声，正是苏格拉底大师在晋升半神后所写，这些光芒，应该是一种跟神威有关的力量。这卷手书，不仅是收藏品，是人类传承的象征，更是人类历史的标记！任何热爱收藏的人，都不应该错过这次绝佳的机会。”
包括苏业在内，所有人被震惊。
没想到，这竟然是苏格拉底晋升半神后所写，那这份手书的价值太大了。
“这卷大师手书的底价是50万金雄鹰，每次加价不得低于1万！”
“100万！”一个人张口大喊。
众人望去，让许多希腊人又气又恼。
那竟然是一个埃及人。
“110万！”一个希腊贵族黑着脸道。
“115万！”
一个又一个人参拍，在价格到达150万的时候，声音终于降了下来。
苏业看了看周围，没有柏拉图学院的人。
于公于私，自己都应该留下这卷苏格拉底的手书，更何况，这卷手书的光雾可能超过千万。
而且，是跟魔法师息息相关的祭品。
“180万！”
苏业一声叫价，压下满场声音。
“181万！”那个埃及人不紧不慢喊道。
“190万！”苏业道。
“191万！”埃及人的声音明显有了变化。
“200万！”苏业的喊价掷地有声。
那个埃及人长长叹了口气，无奈道：“恭喜。”

第540章 天天平安
“恭喜这位波斯的朋友购得苏格拉底大师的手书，我们为您准备好凭证，可以直接支付并获取大师手书，也可以在拍卖结束后付款。”
拍卖师说话的时候，一个侍者走到苏业身边，递给苏业一枚四边镀金青铜凭证。
苏业对侍者道：“拍卖结束后，我会付款。”
“好的，先生。”侍者回返，将苏业的话转达给拍卖会的组织者。
随后，苏业静静地望着高台。
这一刻，苏业成为全场人的焦点。
许多贵族望着苏业，议论纷纷。
唐纳森等人呆呆地看着苏业，一脸呆傻。
这么一次交易会，这个至少拿出了五百万金雄鹰。
五百万金雄鹰，足足能买十件顶级传奇魔法器。
全希腊任何一个传奇家族，都拿不出五百万现金。
哪怕半神家族要动用五百万，都需要经过深思熟虑。
这个人倒好，从头到尾没有丝毫的在意。
他们相互看了看。
“要不要放弃找他麻烦，改为……求饶吧。”
“罗德南好像已经在外面了，万一他伤到这个阿拉丁，会不会遭到猛烈的报复？”
“不至于，罗德南父亲的伯父毕竟是英雄家族的族长，一点小事不会让他受影响。”
“我们再等等，等到时候再通知罗德南也不急。”
众人看着苏业。
苏业眼中却闪过一抹阴影。
在进入这里不久，就感觉有人在监视自己。
后来那种感觉消失，怀疑可能是每个人都会遭遇这种监视，但没过多久，又有那种感觉，一闪即逝。
经历了几次，苏业很快发现，一些见过几面的贵族出现在这里。
比如，那个叫查尔德的贵族青年，原本是罗隆的敌人，后来在城邦角斗赛上相遇，他麾下的埃及魔法师使用了黑魔法，差点伤到自己。
还有几个只见过面但不知道名字的贵族青年，在角斗场的时候，都坐在安德列身边，有说有笑，关系极好。
“或许，只是自己多想了。”
苏业皱了皱眉，望向高台。
就见两个黄金战士正抬着一件重物缓缓登台，那重物被厚厚的红色帷幔包裹。
苏业眨了一下眼。
在祭坛之眼中，里面的光雾浓烈至极，达到六环，价值千万，甚至可能达到两千万。
“果然是好东西。”
苏业在心里默念，其余所有人的视线都被这件物品黏住。
重物放下，拍卖师微笑道：“想必大家都猜到了，这件就是最后的拍品，也就是在此次交易会前，我们北风家族承诺的拍品。大家既然等不及，我就不多说废话，先请看拍品，旧神的神血雕像！”
说完，他一把掀开红色帷幔。
一人半高的黑底红纹石雕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这石雕质地粗糙，黑色的表面嵌着许多褐色灰色的斑点，像是大理石材质，表面掺杂一条条红色的不规则条纹，看上去毫无美感。
雕像也远远不如现在的雕塑精致，没有精准的比例，没有细致的线条，没有写实的形象。
雕像一个正在坐着的人，双手放在膝盖之上，身体不成比例，巨大的头颅如同西瓜放在黄瓜之上。
巨大的岩石头颅上，竖立着七根羽毛，仿佛是一顶帽子。
这个雕塑如此粗糙，违背了现代所有的雕塑技巧，但线条惊人地柔和和美丽，哪怕圆圆的大脸盘看上去非常怪异，还有点可爱，也无法掩饰一种奇异的美。
尤其是雕像的双眼，乍一看就是胡乱画的圆圈，眼球也只是外凸的半球形，但却温润如红玉，眼睛深处仿佛有一种奇异的光芒。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正在被雕像注视。
在看到雕像的一刹那，所有人内心都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温暖，好像只要有这雕像在，自己便能永远不会有病有灾，永远喜乐平安。
今天平安，明天平安，永远平安。
随后，内心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崇敬感。
在场近半的人身体不由自主下沉，最后半跪在地，向雕像行礼。
直到礼毕，这些人才恍然大悟，或脸红，或愤怒，或不悦，或虔诚，纷纷起身。
那些没下跪的人则全都心生警惕。
这是不是邪神？
拍卖师微微一笑，道：“各位不要紧张。各大神殿都有明文规矩，不得当众交易邪神之物。这件物品在拍卖前，我们已经请神殿做出鉴定，鉴定的结果是，这是一位在黑暗时期的神灵，并非邪神。”
众人松了口气。
“看来有一些人被这位旧神的神血雕像影响，那也就意味着，这座神血雕像至今也蕴含神奇的力量。想必大家都知道神血雕像的作用，那么，此次物品的起拍价同样是50万，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万金雄鹰！”
“100万！”之前的埃及人突然一口提高到百万。
数不清的人用极为厌恶眼神望向那个埃及人。
但是，埃及人的数字没有吓到其他来宾，接下来参与拍卖的人数远超上一轮。
苏业没有急着参拍，而是问戈尔罗：“据我所知，神血雕像是一种比真神化身弱很多的力量，算是不会动、没有头脑只有力量的、较弱的真神化身。实际价值达不到普通半神魔兽的程度，但又比英雄魔兽价值高很多。非要说用途，实际上并不广，毕竟旧神哪怕没有彻底陨落，也会永堕黄昏之中，或者被封印，很难发挥雕像的力量。这些人为什么这么积极？”
戈尔罗无奈道：“这就是流言的威力了。传说中，家里只要有这种非邪神的神血雕像，就会获得神灵的庇护，拥有各种好处，比如多子多孙，比如人人幸运，比如财运昌隆，比如后裔更加天才，还有……增强男人某方面的能力。”
“呃……”苏业突然理解了。
“所以说，很多普通的物品，价格都因为这些流言炒上天。你看那些叫价的，大都对收藏不了解，我们这些对收藏了解的人，已经放弃叫价了。唉，我们想拥有神血雕像，不是为了那些流言，而是纯粹是看重收藏价值。可这件神血雕像在我们眼中，最多价值100万金雄鹰，再多，就不值得购买。”戈尔罗道。
“神血雕像真的没有别的用途？”苏业问。
“当然有，但有两个前提，一是自己改信这个旧神是凑足千人之上的信徒，这样，就能激发神血雕像的力量。可即便这样，作用也很小，远远达不到传言中的效果。”戈尔罗道。
苏业点点头，道：“用信民的信仰唤醒里面的力量，然后进行一定程度的驱使，的确能发挥作用。但……代价太高，而且这等于跟现在的神系争夺信民，一不小心，就可能遭到神殿制裁。”
“是啊，所以我说这些人都疯了。二是这东西可以用来炼制魔法器或神力装备，但成本极高，用来炼制英雄神力装备吧，有些浪费，可用来炼制半神器吧，又差一点，还不如收购半神魔兽遗骸。所以说，有些人信了谣言后，连脑子都不要了。这种人在我们收藏圈，就是被收割的麦子……”
就在这时，拍卖师道：“255万第一次！255万第一次！还有没有更高的价格了？255万第二次！255万第二次。这件少有的神血雕像，能在战乱的时候庇佑我们的家族。”
“260万。”苏业突然伸手高举。
戈尔罗双唇紧闭，一脸尴尬，甚至还有点慌张，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
“阁……阁下，对不起，我……我那是胡说。”戈尔罗生怕苏业一拳砸过来。
苏业淡然道：“我们魔法师看重的是它的研究价值，不是那些传言。”
戈尔罗立刻道：“对对对，那些蠢货怎么能跟您比。”
全场人都望向苏业。
少数关注苏业的人在心里默默计算，加上神血雕像的话，这人已经花了八百万金雄鹰了吧？
全希腊半神家族有一个算一个，有买神力装备的，有买神力位面的，有买神器的，有买领地的，有买异族部落的，在其他方面花几千万甚至几亿都有。
但在收藏品交易会上一天花八百万的半神家族，真没有，一个都没有。
哪个族长要是敢这么花，能被全家族背地里骂死。
收藏品终究只是收藏品，跟真正实用的宝物无法相提并论。
再加两百万，都能买一个较差的神力位面。
八百万金雄鹰，足以买两个不错的小镇当领地。
“265万！”一个声音响起。
“270万！”苏业随后道。
“275万！”
“我还有事要忙，不浪费时间了，300万！”苏业道。
全场鸦雀无声。
300万金雄鹰，足够买三件英雄神力装备，足以让一个圣域战士暂时获得对抗传奇战士的力量。
“301万！”一个咬牙切齿的声音响起。
“310万。如果你高于这个价格，我就放弃。”苏业直接放话。
这一次，没有人再喊价。
最终，拍卖师的一声大喊，结束这次拍卖。
“310万金雄鹰，成交！恭喜这位慷慨富有的波斯朋友。那么接下来，请大家继续进行交易，交易会将在凌晨结束。”
随后，那个侍者再次走过来，递给苏业第二张凭证。
苏业点点头，正要前去交钱，一个声音响起。
“等一等！”

第541章 我摊牌了
说话人正在慢慢走向高台。
众人循声望去，大多数人都认出说话的人，查尔德，贝恩斯英雄家族的人，前不久参加过城邦赛会，已经晋升为青铜战士。
苏业的心脏轻轻一跳，又很快恢复平稳。
查尔德一边向上走，一边望向众人，望向苏业。
两人四目相交。
一个面色平静，一个面带奇特的笑容。
查尔德伸出右手食指，横在脖子下，轻轻一划。
“查尔德，你上来做什么？”拍卖师面色一沉。
“北风家族的朋友，不好意思，因为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宣布，所以暂时借用一下贵方的高台，如果有什么事，我一人承担，事后也一定会向诸位解释。”查尔德说着，走到高台之上。
拍卖师皱着眉头，走到一边。
戈尔罗低声道：“查尔德刚才是不是在看我们？”
“或许吧。”苏业泰然处之。
查尔德站在高台之上，微微歪头向下致意，双手摊开。
“我首先向各位参与交易会的朋友道一声抱歉，毕竟我打扰了各位的兴致。不过，我可以保证，接下来，你们一定会感激我，因为，我为大家带来一场别开生面的表演，一场终生难忘的表演。”查尔德面带笑容，但眼睛中寒意闪烁。
“查尔德，到底发生了什么？”一个贵族青年大喊。
查尔德微笑道：“大家都知道，在我们这个世界，有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那就是贵族和平民。平民愚昧、卑贱、懒惰、蠢笨，而贵族智慧、高尚、勤奋和聪明，同时，贵族有着平民不具备的荣耀。”
在场几乎所有人轻轻点头。
场地边缘的侍卫们默默地站着。
“但是，我们不得不承认，命运和众神是公平的，总让极个别的平民，获得和贵族一样的智慧和能力。如果这个平民懂得谦卑，心中有命运和神灵，理当清楚，这是命运与神灵给予他的机会。他应该保持这种谦卑，尊敬贵族，直到成为贵族。”
更多人的点头认同。
“我们大部分贵族的先祖，就是这样的平民，然后接受命运和神灵的善意，一直保持谦卑，最终成为身负荣耀的贵族。谦卑与沉默，是贵族的必经之路，我们的先祖如此，后面的平民也理当如此。”
“说得好！”
“不错！”
尤其是一些青年贵族，纷纷称赞查尔德。
连北风家族的人面色也逐渐缓和，似乎原谅了查尔德的冒失。
查尔德突然看向苏业，话锋一转，道：“但现在的，总有极个别的平民，得到命运和众神的垂青，或者说，是意外，拥有了贵族才具备的力量和智慧，却狂妄自大，不承担谦卑与沉默，不尊崇荣耀和贵族，反而挑战贵族，杀戮贵族，甚至想要推翻贵族！”
“杀了他！”
“杀光他们！”
许多贵族纷纷大喊，顿时引来更多贵族的共鸣。
查尔德叹了口气，道：“令我扼腕叹息的是，这样的人，不仅不懂谦卑与沉默，反而在波斯大军入侵希腊的关键时刻，继续针对贵族，继续高调行事，继续祸乱雅典。而我，查尔德，一个普通的贵族，不够智慧，不够强大，但是，我有一颗贵族的心。我，查尔德，未必荣耀加身，但我将追寻荣耀。所以，我要在现场揭发一个这样的人。”
戈尔罗身体一颤，两腿轻抖。
完了，完了，苏业被人发现了。
实际上，这种贵族交易会经常有人冒充贵族混入，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要把东西卖给那些不识货的商人。
但是，当众揭穿，那就不一样了。
在希腊，甚至在全世界，冒充贵族都是重罪。
足以毁掉任何人的重罪。
更何况，查尔德明显准备十足，这一切，就是冲着苏业来的。
戈尔罗深深低下头，隐隐意识到，查尔德一人绝对不敢这么做，甚至贝恩斯家族也不敢这么做。
一张大网，正对着苏业当头盖下。
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戈尔罗的心深深沉入谷底，他全身无力，只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这件事不要牵连到自己。
“是谁？”
“竟然有人冒充贵族？”
“该死！抓他出来，敲碎他的骨头！”
“贵族的荣耀，不容玷污！”
“卑贱的平民必须赎罪！”
贵族们群情激奋。
许多贵族目光闪动，情绪高涨，这件事的味道不对，恐怕有大事要发生。
查尔德望向苏业。
这一次，所有人循着查尔德的目光望过去。
一个是大家都熟悉的戈尔罗，正低着头。
一个是抬头但面无表情的波斯贵族阿拉丁。
众人意识到，这个阿拉丁有问题。
不过，绝对不会是简单的问题，否则查尔德不至于冒着得罪这么一个大富豪的风险。
莫非这是一场针对这个波斯富豪的杀猪盘？
想到这里，众人恍然大悟。
那些外国人充满同情地看着这个波斯富豪，太倒霉了，这是露富后被人惦记上了。
而雅典贵族一脸淡然，只有极少人露出同情之色。
唐纳森等人突然笑起来，兴奋地低声议论。
“看来有人先我们一步动手了。”
“看来，查尔德他们已经把这个阿拉丁查得明明白白，恐怕准备了很久。”
“这个蠢货，明明没有多大势力，却来这里装腔作势，自己找死，怪不得别人。”
“这样就好办了，接下来，咱们要回神威瓶只是一句话的事，大不了吃一顿饭。”
“不错，就去巨龙的美物，虽然我很讨厌苏业，但不得不说，那家店的菜才叫菜，其他地方的菜甚至算不上是垃圾。”
唐纳森等人像过泛雅典娜女神节一样，喜气洋洋，心中的愤恨化为乌有，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但是，即便面对那么多人的注视，苏业依旧面不改色，一言不发。
查尔德面带微笑，盯着“阿拉丁”，竟然也不再开口。
人群立刻热闹起来。
说什么的都有，大都在嘲笑讥讽这个波斯商人，偶尔有人表示同情。
戈尔罗压低声音道：“你提前认罪吧，这样最后宣判会轻一些。否则的话……对不起，我真没想到他们会用这种方式针对你，对不起……”
苏业依旧一言不发，依旧望着高台上的查尔德，嘴角甚至浮现细微的笑容。
“阿拉丁，你是自己说，还是我帮你说？”查尔德脸上的笑容更浓。
苏业笑了笑，道：“查尔德，你要明白，你只是一个凡人，你眼前所能看到的世界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小到如同整个世界的尘埃。但是，你的思想，却能让你看到更广阔的世界。我是一个善良的人，我给你一个机会，让你思考一下更大的世界，为什么他们不亲自出面，会推出你来？为什么那些比你势力更大的人不敢这么做，你却敢？你好好动动你洁白干净如银鳕鱼肉的脑子，想一想。我给你这个时间，让你重新选择。”
查尔德哈哈一笑，道：“不愧是你，都到了这种时候，依旧可以滔滔不绝雄辩。如果是别人，大概会被你吓住，但，不好意思，这件事是我主动承担的，身为英雄家族的一员，身为贵族的一员，这是我必须要做的事情。为了荣耀！”
“为了荣耀！”
“为了荣耀！”
众多贵族纷纷叫嚷，看向“阿拉丁”的目光充满恶意。
“唉，为什么非要把我这个善良的人逼到绝路，我只是来买一些东西而已。”苏业轻叹一声。
查尔德笑道：“我也非常善良，我没有逼你，我只是希望你主动取下魔法面具，亮出你真正的身份。然后……到战神山接受惩罚！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一个卑贱、愚昧、狂妄和无知的平民！你，今天在劫难逃！”
所有人用兴奋的目光盯着“阿拉丁”。
“你真不考虑？”苏业露出询问之色。
“不用！”查尔德的回答掷地有声。
“既然这样，那我摊牌了。”
苏业说完，手中的戒指一闪，一顶银白色的环状银冠出现在手中。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那顶银冠之上。
王冠的正中，是一只银白色的鸽子，鸽子的翅膀向两侧张开，在王冠两侧形成羽翼。
小小的鸽子头在正中竖起，两只红宝石眼睛散发着淡淡的微光。
除了极少数人一时间没想起来，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一些人甚至仿佛遇到恐怖的魔王一样，身体倒退半步。
戈尔罗余光看到那银冠，猛地抬起头，脸上浮现难以置信的神色。
唐纳森等人双腿发软，下意识想要逃跑。
查尔德呆若木鸡，大脑停止转动，眼前的世界沦为黑暗，只有银鸽冠散发着淡淡的光辉。
现场一片寂静。
仿佛连神血雕像的气息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业，再一次成为这座角斗场唯一的中心。
在全场的注视中，苏业缓缓戴上银鸽冠，将银鸽袍搭在左小臂上。
“这里的人有点多，我就不换衣服了，大家一定能够谅解，对吧？”苏业的声音格外和蔼，甚至有一种魔力。
这种魔力让几乎所有人轻轻点头，不得不认可苏业的话。
直到这时，才有一个外国商人发出一声尖叫。
“银鸽冠！是银鸽冠！”
附近的人不满地瞪了那个外国商人一眼，这种事需要喊出来？怕死得太晚？
苏业头顶银鸽冠，望向高台查尔德。

第542章 重要的
高台上的查尔德瑟瑟发抖，苏业缓缓开口。
“身为智慧女神殿隐秘祭司，我正在调查一件涉及神殿的大事。为了方便调查，所以假借波斯贵族的身份，来到这里。但是，没想到，你竟然当众叫破我隐秘祭司的身份。我不明白，到底是谁给了你攻击智慧女神殿的勇气。”
“我……我……没有，你……你是……”查尔德结结巴巴道。
“我是什么？你难道还想继续对抗智慧女神殿？”苏业冷笑道。
查尔德呆立当场，全身汗流如注，结结巴巴，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查尔德此刻无比希望苏业是假的，但是内心却告诉自己，这不可能是假的，冒充贵族最多是失去一些荣誉和职位，但如果冒充隐秘祭司，那就是渎神。
必死无疑。
突然，一道又一道大理石之门凭空从地面升起，接着，一个又一个身穿镀银铠甲的持矛执盾战士走出来。
每一个银铠战士都被裹得严严实实，如同一座又一座银白铁塔。
他们面无表情，双目如冰，让整座角斗场如坠寒冬。
角斗场的贵族们噤若寒蝉，静静地看着那十道大理石之门。
查尔德全身轻颤，如坠冰窟。
神殿军团。
每座石门之中走出十个神殿战士，随后，一头金色短发外形柔美的梅德尔斯踏出传送门。
雅典的大部分贵族都认识梅德尔斯，甚至连在场的外国贵族也认了出来。
他们默默地看了高台上的查尔德一眼。
逼得梅德尔斯出现，这可不是好现象。
北风家族的人原本和查尔德一起站在高台上，在梅德尔斯出现的同时，他们默默跳下高台。
查尔德孤零零一人站在上面。
“见过隐秘祭司！”
梅德尔斯低头致敬。
“参见隐秘祭司！”
那百人神殿战士重重低头弯腰，声震天空。
看到这一幕，所有贵族暗叹一口气。
尘埃落定。
隐秘祭司可能无法代表神殿，但梅德尔斯一定能代表智慧女神殿。
虽然神殿军团改建的消息并未对外宣布，现在绝大部分人还不知道神殿骑士团，但所有贵族都从各种渠道得知，梅德尔斯不仅兼任主祭司，还担任神殿军团的团长。
站在苏业身旁的戈尔罗面露狂喜之色，激动得身体轻轻颤抖。
苏业点了一下头，伸手一指高台上的查尔德，道：“梅德尔斯主祭司，不知道为什么，贝恩斯家族的查尔德当众揭发我隐秘祭司的身份，阻挠我调查。我认为，有必要对查尔德以及贝恩斯家族进行调查。”
“遵命。”梅德尔斯微微低头，说完之后，望向高台的查尔德。
威严如岳。
查尔德面如死灰。
没有干净的贵族。
下到圣域家族，上到半神家族，没有任何一个家族干干净净。
只要神殿严查，哪怕查不出渎神大罪，也能查出各种罪证。
但，罪恶或清白不重要。
一点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隐秘祭司既然开口，梅德尔斯既然遵命，就意味着，智慧女神殿必然要行动。
而神殿既然行动，就必须要一个结果！
而这件事的结果只有两个可能，要么是贝恩斯家族赢，要么智慧女神殿赢。
重要的是，智慧女神殿不能输。
在听到“遵命”的一刹那，所有贵族都充满同情地看向查尔德。
无论之前查尔德做了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哪怕这个家族想要认错，也失去了最后的机会。
无论是查尔德还是贝恩斯家族，只能低头。
如果不低头，如果抗住神殿军团的调查，等待他们的，将是智慧女神殿裁决所的调查。
如果现在贝恩斯家族主动认罪，还能保全家族。
一旦裁决所出马，后果不堪设想。
神殿要一个结果。
区区一个查尔德的死活，不配当结果。
查尔德望向人群中，神色剧变。
他身体一软，大声喊道：“苏……”
但仅仅喊出一点，梅德尔斯伸手一指，神圣的白光落在查尔德身上，将他禁锢。
“隐秘祭司大人，事不宜迟，请您带领我们前往贝恩斯英雄家族，彻查这个阻挠神殿的罪恶巢穴！”
梅德尔斯明明是对苏业说话，但目光却扫视全场。
冰冷的视线仿佛霜寒之光，冻得满场贵族轻轻一颤。
“出发！”苏业走在前方，梅德尔斯跟在后面。
苏业一声令下，一队十个神殿骑士跳上高台，四个人直接把不能动的查尔德扛在肩头，跟着苏业和梅德尔斯向外走去。
一些贵族充满同情，一些贵族心中惊惧，但还有一些贵族竟然笑起来。
满场的贵族看着苏业和神殿战士的背影，还有直挺挺横躺在神殿战士肩上的查尔德，突然想起之前他说过的话。
查尔德果然是个信守承诺的人。
这场表演，既别开生面，又终生难忘。
在场还真没有人亲眼见过隐秘祭司。
查尔德通过自己优秀的表演，实现了众人的一个小梦想。
就是顺便把自己演进去了。
美妙的一天。
突然，唐纳森等人面色剧变。
他上前抢了一步，又急忙停下。
“怎么了？”旁边的人问道。
“罗德南就等在门外……”
“草……”
“他不会看不到银鸽冠吧。”
“他能看到，没事的。”
“对，就算他看不到，他身边的两个黄金战士能看到。”
他们几人望向苏业的背影，突然，个个目瞪口呆。
苏业摘下了银鸽冠。
他是故意的！
他恐怕猜到有人在外面堵他。
“各位，跑吧……”
“没用的，跑不掉的，只能希望罗德南一个人扛下。”
“大家马上行动起来，探听这位隐秘祭司的身份，想办法上门赔礼吧。”
“不至于吧……”
“看看查尔德的下场，你们还以为这个隐秘祭司是个好说话的人吗？我可以肯定，查尔德背后的人是想找这个人的茬，但哪知这个人突然拥有隐秘祭司的身份。可问题是，隐秘祭司一旦暴露，身份会被收回。这也就意味着，查尔德得罪死了这个隐秘祭司。而罗德南如果撞在枪尖上，你说他会不会顺手解决我们？”
“希望罗德南脑子好使点，能看到阿拉丁背后的梅德尔斯。”
“他如果脑子好使，就不会自告奋勇在门外堵这个阿拉丁了。”
唐纳森充满悲情地看着苏业的身影消失在角斗场大门外。
苏业一脚迈出角斗场大门，就见几米外三个人面带狞笑，快步冲了过来。
双方接近的一刹那，两个健壮高大的黄金战士猛地站定，呆呆完成望着苏业身后的梅德尔斯。
其中一个战士本能地伸手去抓罗德南的肩膀。
抓了个空。
罗德南靠近，微微矮身，耸肩，对准苏业胸口撞去。
在罗德南即将撞到苏业的刹那，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律令：禁锢！”
苏业身后的梅德尔斯一伸指，煌煌白光一闪，禁锢住罗德南。
梅德尔斯满若寒霜，咬着牙道：“这些贵族，真的越来越放肆了！来人，把这个混蛋贵族和那两个黄金战士一起擒下，送进裁决所严查！”
梅德尔斯简直气急败坏，如果这不是雅典城，早就一剑斩杀了意图攻击苏业的混蛋。
苏业可是帮自己晋升为神殿骑士团团长的人，更是女神最溺爱的神眷者，在雅典城，在女神光辉最强盛的城邦，当着自己的面偷袭，自己这个主祭司和神殿骑士团团长还有什么脸面活着？
被禁锢的罗德南已经吓傻了，怎么撞一个波斯商人，就要被送进裁决所？
去了那里，不死也得扒层皮，那可是最恐怖的地方，远比贵族的私牢恐怖万倍。
两个黄金战士身体一软，一个人急忙求饶：“梅德尔斯主祭司，您是认识我的，我……”
“闭嘴！擒下，送往裁决所！”
一队神殿士兵阴着脸冲出来，拿出神殿的禁锢魔法器，就见密密麻麻的绳索从手中飞出，如同活蛇一样捆绑住三个人。
“对不起，隐秘祭司大人，让您受委屈了。”梅德尔斯心中的气依旧没有消。
苏业这才重新戴上银鸽冠，点了点头，道：“不敬神的人，真是越来越多了。这个叫罗德南的人，要严查！”
梅德尔斯眼中寒光一闪，向抓人的神殿小队队长轻轻点了一下头。
那位队长重重点头回应。
看到这一幕的三个人瞬间被绝望之海淹没。
完了，彻底完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个波斯商人怎么变成隐秘祭司了？
一队神殿战士押着另外三人前往裁决所。
另外九队神殿战士跟着苏业和梅德尔斯，一路快走，奔向贝恩斯家族。
队伍还在路上，全雅典的贵族都乱了。
数不清的贵族使用各种方式交流。
但是，没人敢对贝恩斯家族的人说一句。
而这一刻，贝恩斯家族各地的人都感觉附近的贵族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而且，附近所有贵族突然不约而同离开。
贝恩斯家族的人，仿佛成为雅典海洋里的孤岛。
当苏业带领神殿战士抵达贝恩斯家族门口的时候，几十米外远远跟着数以千计的人。
戈尔罗一直远远跟着，无奈地看着这些人，还真有看热闹不怕热闹大的。

第543章 还是太心软
“控制所有人，搜！”
苏业一声令下，九十个神殿战士宛如鲨鱼一样游进贝恩斯家族，苏业和梅德尔斯站在庭院之中等待。
而倒霉的查尔德被扔在两个人脚下。
他已经被神术禁锢身体，但眼球仍然能动。
他的目光中，充满了绝望与哀求。
但是，苏业视若无睹。
“这件事情，我们一定会查清楚！毕竟，是在针对隐秘祭司。”梅德尔斯为这件事定性。
“是啊，或许我们的行动，被波斯那边的人发现了，所以派查尔德来找我麻烦。”苏业道。
梅德尔斯看了查尔德一眼，露出细微的厌恶之色。
这种废物都不配当波斯人的间谍，但是，他明白苏业的意图。
“说的对，如果在诸神发下征召令的时候，有人勾结波斯人，那神殿必将夷平整个家族。”梅德尔斯道。
苏业瞥了查尔德一眼。
查尔德额头冒出细密的汗水。
这时候，一个接一个贝恩斯家族的人被魔法绳索绑住，押到庭院中。
包括贝恩斯族长。
他们满脸的慌张和疑问。
强如英雄家族，在面对智慧女神殿的时候，也六神无主。
哪怕贝恩斯族长是一位献祭得来的传奇战士，在看到银鸽冠的一刹那，也熄掉逃跑或反抗的念头。
很快，一个队长跑过来报告道：“所有人员已经抓捕完毕，正在进行仔细搜查。”
“仔仔细细搜查，一点罪证都不能漏掉。”苏业厉声道。
“遵命！”
贝恩斯族长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查尔德，惨然一笑，道：“尊贵的隐秘祭司，尊贵的梅德尔斯主祭司，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劳烦两位来我贝恩斯家族。”
苏业淡然道：“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你的儿子查尔德要揭露我这个隐秘祭司的身份，或许是跟波斯人有什么关系吧。”
贝恩斯族长面色一变，对一个英雄家族来说，一个嫡系成员背叛希腊不算什么，大不了流放十年，然后改名换姓回来，或者去其他城邦生活而已。
但是，这个时候却不一样。
而且，隐秘祭司涉及到神殿。
“我相信，这个畜生的所作所为和我们家族毫无关系，我相信神殿一定能做出公正的判决。”贝恩斯道。
苏业道：“我现在很想知道，查尔德背后的指使者是谁。”
苏业看向梅德尔斯，梅德尔斯一抬手，解除部分禁锢。
“说吧。”梅德尔斯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查尔德。
查尔德扭头看向父亲，哇地一声大哭起来：“父亲，我对不起您，我对不起您，我一定是被魔法控制了身体，所以……”
苏业对准查尔德的脸狠狠踢去。
“啊……”查尔德惨叫一声，鼻血流淌。
“在这种时候，就不要说这些谎话了。告诉我，是谁指使你来针对一个隐秘祭司。”苏业道。
“律令：吐真术！”梅德尔斯指向查尔德施法。
白光闪过，没入查尔德的身体。
“是谁指使你找我麻烦的？”苏业问。
“呜呜呜……”
怪异的一幕出现，查尔德的舌头竟然打了结，喉咙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堵住，根本没有人能听清他说什么。
“可能是波斯的神殿祭司的力量。”梅德尔斯怪异地看了苏业一眼。
苏业轻轻点头，面不改色，心中却无比警惕。
这件事绝对跟波斯神殿无关，那么梅德尔斯的意思很明显，有其他希腊神殿的人在针对自己，不，应该是想毁掉自己。
“到底是哪个神殿？是之前那些降下神赐而我却没有献祭奖杯的神殿？”
“是我不小心得罪的祭司？”
“是猎巫会的人？”
事情的结果，远超苏业原本的预料。
很快，查尔德的舌头恢复正常，他有气无力道：“你们不要白费时间了，哪怕我想说，也说不出来。我认罪，但请你们不要伤害我的家人和家族，他们是无辜的。”
“天底下有无辜的贵族？”苏业反问。
整个贝恩斯家族都沉默不语。
苏业又转头问梅德尔斯，道：“如果隐秘祭司遭到恶意攻击，神殿会如何判定？”
“渎神。”梅德尔斯道。
查尔德身体一颤，眼泪流了出来。
贝恩斯族长目光暗淡，花白的头发好似随时能掉落。
一些贝恩斯家族的人突然低声哭泣。
“把所有人都赶走，只留下这父子二人。”苏业道。
神殿战士立刻驱赶其他人到一处屋子中。
“查尔德，你为什么要渎神？”
查尔德身体一颤，慌忙道：“苏……不，尊敬的隐秘祭司大人，我如果知道您是隐秘祭司，绝对不敢这么做。真的，真的！”
“也就是说，隐秘祭司不该死，我苏业就该死了？”苏业冷笑道。
贝恩斯族长惊讶地望着苏业。
查尔德哭丧着脸道：“苏业阁下，我向您致以最诚恳的道歉。我是被迫做了不该做的事，但我真的不敢对抗神殿啊。”
“被迫？哪个婊子养的站在高台上当众说是主动找我麻烦的？嗯？”苏业冷冷地盯着查尔德。
查尔德愣了一下，沉默不语。
苏业抬头看向贝恩斯族长，道：“你们家族的人很有意思啊，明明子侄被罗隆杀了，不找他报仇，不感谢我这个杀了罗隆的人，反而要害我。”
贝恩斯族长张开口，用干涩的声音道：“我代表贝恩斯家族向您道歉。实际上，这件事与我们家族无关，我可以接受魔法或神术的拷问，我绝对没有针对苏业阁下的意图。只不过，查尔德太蠢了，也太自大了，总是沉浸于虚幻的荣耀之中，也被那些狐朋狗友欺骗。如果我所料不错，他只是被人当矛使了，真正的罪魁祸首，绝对不会是他。”
苏业突然道：“我听说查尔德和安德列很好。”
在说完的时候，苏业突然看向查尔德。
查尔德脸上闪过一抹慌色，但随后，他的表情瞬间变化，成为一张面无表情的面孔。
梅德尔斯与贝恩斯恍然大悟，心中暗惊，这哪里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孩子，简直就是一个老奸巨猾的阴谋家。
那个不知名的神殿祭司封禁了查尔德对相关秘密的有意识反应，但无法封禁没有针对性的无意识反应。
苏业没有审问查尔德，而查尔德的反应也没有回避苏业，所以他自然出现变化，这时候，神殿的神术不起作用。
只有在查尔德意识到苏业的用心后，意识到自己可能会暴露安德列后，神殿的神术才突然出现，抹平一切痕迹。
但恰恰暴露了。
苏业如同发现凶敌的狮虎，微微眯起眼，又很快恢复正常。
“没想到，才过了这么短的时间，安德列就再次对我出手，他真是迫不及待啊。不对，他手段老道，刚犯过一次严重的错误，不可能蠢到这么着急再犯，除非是被外力胁迫。嗯……如此看来，某个势力怕我继续做大，所以找上安德列，而安德列则利用了查尔德。到底是哪个神殿呢？”
“我，要不要凭借隐秘祭司的身份，直接杀了安德列？”
苏业不断在脑海中思考。
苏业暗中使用魔法传音道：“梅德尔斯，能帮我找到安德列吗？”
“好，我马上请神殿的祭司帮你找。”梅德尔斯说着，拿出洁白的魔法书，传递消息。
很快，梅德尔斯暗中传音道：“失败了。安德列被神秘神殿的力量庇护。我们甚至探查了安德列所在的特罗斯家族，他并没有在里面。现如今，哪怕柏拉图大师也无法查到他，除非神灵化身亲自动手。”
“他们准备的很周全啊，那我知道了。”
苏业轻声一叹，自己还是太善良了。
如果自己狠毒一点，在得到隐秘祭司身份的那一天，直接杀到安德烈家，便不会遇到今天的事。
“下一次我知道应该怎么做了！或者说，现在知道并不晚。”
苏业长长叹了一口气。
自己并不想这样。
但是，不得不这样。
“贝恩斯族长，想必你已经清楚，有人指使查尔德害我。而这个代价，是你们整个家族承受不起的。你想一想，在波斯大举进攻希腊的时期，为什么女神会神赐我隐秘祭司的身份？”苏业道。
贝恩斯略一思考，沉声道：“既然是神赐，而不是神殿寻求你的帮助，那一定是苏业阁下做出了什么对希腊有功的事情，但女神不宜当众宣布，所以暗中赐给你隐秘祭司的身份。”
“不错。那么，你觉得，我的功劳，只是短暂的，还是需要两国正式交战才能起效？”苏业问。
“您既然这么说了，那说明，您对未来两国之战非常重要。”贝恩斯族长道。
“那么，你告诉我，我如果执意要铲除贝恩斯家族这个大隐患，智慧女神殿会怎么做？其他神殿管不管？”苏业问。
贝恩斯族长愣在原地，沉默不语。
查尔德呆呆地看着苏业，越想越心惊，越想越后悔。
“苏业，你杀了我吧！求求你杀了我吧。你放心，我的家族绝对不会找你寻仇的，真的，绝对不会！我们错了一次，不会错第二次了。我们英雄家族屹立不倒，族长一定不会做蠢事的，苏业，对不起，我不该害你……”
查尔德说着说着，哭出声，然后不断以头撞地，恨不得死在当场。
贝恩斯族长眼圈一红，想要弯腰扶起儿子，但最终站定，一动不动。
“隐秘祭司阁下，我们接受您的惩罚。”贝恩斯族长的底气被彻底扎破。

第544章 荣耀与财富
苏业转头看向梅德尔斯。
“您是隐秘祭司，寻求赔偿，理所当然。”梅德尔斯善解人意道。
？
苏业心道我想要问的是如何惩罚贝恩斯家族，怎么就转到寻求赔偿上了？
不过，这也可以？
苏业的目光中带着询问。
梅德尔斯的眼神非常坚定。
很可以。
苏业点点头，道：“把贝恩斯家族的管家放出来。”
不一会儿，神殿战士押着一个长袍凌乱但头发面容一丝不乱的老者走了过来。
老者身体挺直，形色镇定，只是目光偶尔止不住轻动。
“我在角斗场的贵族交易会上买了两件物品，你帮我取回来吧。”苏业说着，将两枚青铜凭证扔到管家怀里。
管家急忙接好，转头望向贝恩斯族长。
查尔德愣了一下，哭丧着脸道：“那可是500多万啊，你太狠了，太狠了！”
贝恩斯族长身体一震，随后想起苏业最近的种种事迹。
他一咬牙，道：“你拿着白岸镇的地契，外加那件神力装备，押在那里，争取一个月的筹款时间！”
“是，老爷！”管家面容如旧，但双手轻颤，步子远比来的时候更慢。
附近的神殿战士看苏业的眼神都变了，贝恩斯家族虽然是英雄家族，但花销也大，扣除像神力位面这种不便交易的，整个家族的资产不会超过两千万金雄鹰，这位隐秘祭司一口咬掉四分之一，足以让整个家族元气大伤。
等管家走了，苏业就站在院子里，跟贝恩斯族长聊天。
围绕着百年前的那位英雄战士贝恩斯，深入了解了整个家族。
在交流的过程中，苏业多次表现出对英雄贝恩斯的尊敬。
无论是贝恩斯族长还是查尔德，眼中都流露出希冀之色。
直到几个神殿战士抬着一些箱子过来，然后打开箱子。
有信件，有书籍，还有各种杂物。
贝恩斯族长面色剧变，查尔德默默叹气。
苏业弯腰翻了翻，拿出一本厚厚的黑色小牛皮封皮的书籍，放在手里，缓缓打开。
黄褐色的书卷上，浮现一个个暗红色的血色字迹，轻轻晃动。
“啧啧，《米诺斯召唤仪式》，在我们魔法界别名《牛头人的呼唤》，非常著名的邪典。你们家族胆子不小啊。还是羊皮卷的典藏本血书，这东西，能换一件圣域魔法器了。我们柏拉图学院找了很多年没找到，只有手抄本。梅德尔斯，这书在神殿的什么禁书序列？”
“中级邪典。”梅德尔斯道。
苏业放下《米诺斯召唤仪式》，这次没有弯腰，用了魔法之手，抓起另一本更厚甚至表面冒着淡淡黑色烟雾的书。
苏业只敢用透明的魔法之手抓着，硬是没敢摸。
“好大的胆子！”梅德尔斯呵斥道。
“你们家真是卧虎藏龙啊，《克洛诺斯的低语》，古黑暗时代的强大邪典，据说是克洛诺斯被宙斯镇压在地狱之后，分身的力量来到地面，创立的邪信教典。圣域之下触之即死。这让宙斯神殿的祭司看到，估计已经对你们大开杀戒了。”
“这是高等邪典，已经触碰到渎神的边缘。”梅德尔斯严肃地道。
贝恩斯族长和查尔德默默地低头，那些半神家族英雄家族，谁还没点这东西？
家里不藏着几本邪典，好意思叫高位家族？
苏业放下《克洛诺斯的低语》，拿起一叠书信和印章。
“啧啧，原来那支著名的黑水海盗团是你们家的私兵啊。”苏业一边看一边啧啧称奇。
梅德尔斯气得面色微红，虽然说贵族藏污纳垢已经见怪不怪，但堂堂英雄家族养那么臭名昭著的海盗团，委实太过分了。
贝恩斯族长轻声一叹，一言不发。
“啧啧，还有几封信，上面写着阅后即焚，你们倒好，一直留着，有意思，有意思，不然我还真不知道堂堂半神家族玩的这么脏。我说当年那个小圣域家族怎么突然遭遇灭顶之灾，原来是半神家族看上了他们工坊的新技术，联合你们用最小的成本巧取豪夺。厉害，厉害。怪不得克莫斯被伯里克利控告，这老东西真阴毒。”
苏业说完，把那些书信给了梅德尔斯。
梅德尔斯简单翻阅，越看脸越黑。
苏业就像鉴宝一样，一一翻阅调查那些违禁品。
最终，贝恩斯族长终于撑不住了，哀求道：“隐秘祭司阁下，您想要什么就说吧，我们家族一定尽量满足您。”
“不着急，先等管家把东西送回来再说。”
苏业说完继续点评各种违禁品，贝恩斯族长和查尔德已经生不起任何反抗的念头。
有些东西明明藏在家族特别隐秘的地方，但在神殿力量面前无所遁形。
不一会儿，一个神殿战士满面怒容小跑过来，附在梅德尔斯身边低语。
苏业听力极佳，只听了一半，便面色一变。
“带我去看看。”苏业道。
梅德尔斯沉默片刻，道：“我在这里看守他们，你带隐秘祭司大人去一趟。”
贝恩斯族长和查尔德慢慢低下头，似乎知道了什么。
在神殿战士的带领下，苏业七拐八拐，进入一处地下建筑。
浓郁的腐臭、血腥、湿骚味扑面而来。
仿佛被密密麻麻的臭虫扑在身上。
贵族私牢。
苏业凭借天赋自然呼吸迅速过滤不好的气味，一边走，一边探查。
地牢之中，有腐烂的尸体，有惨白的枯骨，有哀哀的哭泣，还有痛苦的呻吟。
仅仅走了一半，苏业停在原地，最终转过身，走回地面。
苏业站在私牢外，呼吸着地面更新鲜的空气。
“神殿有救济人的地方吧？”苏业问。
“有。”神殿战士道。
“做一下侦测邪恶，把这些人都送走吧。能救的救一下，救不了的，给他们一个痛快。”
神殿战士道：“都已经进行了侦测邪恶，除了一人身上有细微的红光，犯了小罪，其余人无一有罪。”
“嗯。”苏业点了一下头，迈步向外。
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苏业继续翻看那些违禁品。
许久之后，那管家回来，递给苏业一只空间之戒。
“这枚空间之戒是卖家附赠的物品，请隐秘祭司阁下验货。”
苏业分别取出苏格拉底手书和神血雕像，和之前别无二致，于是点点头，收入废墟空间。
“贝恩斯族长，带我去你们家族走走吧，我相信每一个贵族都是优秀的收藏家。”苏业面带微笑。
贝恩斯族长和查尔德相视一眼，眼中闪过浓浓的哀色。
“我这就带您参观我们家族的藏品。”
贝恩斯族长在前，管家紧跟在后，苏业和梅德尔斯与神殿战士慢慢前行，查尔德被解除禁锢，跟在队伍的最后面。
查尔德望着家族的岩石、草木、屋顶、门窗，流露出无法掩饰的留恋之色。
“安德列，你这个害人的魔鬼！”查尔德在心中怒吼。
一行人抵达贝恩斯家族的地下宝库，除了少数地方被翻开，略显狼藉，大部分地方都保持完好。
巨大的宝库中，一件件精美的收藏品被摆放在不同的木架上，在魔法阵的作用下，保存得极为完好。
苏业直接使用祭坛之眼扫视全场。
密密麻麻的光雾散落在各处。
“对了，你们家有一座神力位面吧。”
贝恩斯族长和查尔德神色巨变。
“苏业，那是我们家族的根基，您不能夺走！如果没了神力位面，我们家族将没有存在的意义，您这是逼我……”
“闭嘴！”贝恩斯族长怒斥不成器的儿子。
随后，他转向苏业，和颜悦色道：“神力位面是一个家族的根本，没有了神力位面，也就没有了贝恩斯家族。我相信善良宽容的隐秘祭司，不会夺走贝恩斯家族的一切。这座宝库中您看中什么，尽管拿走。”
“英雄勋章没在这里。”苏业缓缓道。
老管家呆若木鸡，贝恩斯族长沉默不语，查尔德死死咬着牙，用力握着拳，恨不得一头撞死。
如果说神力位面是一个英雄家族的物质根基，那英雄勋章就是一个英雄家族的精神根基。
当年的英雄勋章，都是神造之物，都是由神灵化身亲自颁发佩戴。
荣耀之盛、意义之大，远超想象。
除了半神勋章，英雄勋章是世界最顶级的收藏品之一。
交易价格从来没有低于500万金雄鹰，传言说英雄家族的一枚勋章都比得上整座圣域家族，不是传言，是事实。
希腊的历史上，一共才有多少英雄？
贝恩斯族长和查尔德低着头。
荣耀还是财富，这是艰难的抉择。
梅德尔斯则若有所思。
苏业却好像没看到其他人的反应，在宝库中慢慢走着。
这座宝库中五环的宝物确实不少，但并没有六环之物。
“把英雄勋章取过来，交给隐秘祭司殿下。”贝恩斯族长几乎是一字一句说完。
老管家盯着族长，一言不发。
贝恩斯族长猛地挥动右臂，一巴掌甩在老管家的脸上。
老管家跌倒在地，口中吐血，碎牙迸溅。
“你听不到我的话？”
老管家咳着血，默默离开。
不多时，捧着一个鎏金的盒子，走了过来，双手捧起，递给苏业。
苏业接过一看，是秘银盒子，然后缓缓打开。
六环的光雾如此迷人。
苏业合上秘银盒子，收入废墟空间，迈步向外走去。
“我们谈谈神殿的判决。”
一行人急忙跟上。

第545章 很快会有的
贝恩斯族长和查尔德默默地跟在队伍的后面，一言不发。
两个人眼中的原本所剩不多的光亮，在苏业拿到勋章的一刹那，突然消失了。
整个世界，再无烈日，再无明月。
梅德尔斯好似不经意地回头看了那对父子一眼，又望向苏业。
杀人诛心，好厉害的手段。
贵族的荣耀，果然是笑话吗？
走出院子，苏业背对众人，望向灿烂的夜空，许久不语。
所有人静静等待。
过了好一会儿，苏业道：“查尔德交由神殿处理，我不插手。”
“神殿必当公平处置。”
查尔德好像被抽走了脊梁骨，头颅软塌塌地垂下。
贝恩斯族长沉默不语。
“接下来，以隐秘祭司的名义，我宣布三件事。”
苏业说着，转身望向贝恩斯族长。
而梅德尔斯上前一步，半挡在苏业前方，警惕地望着贝恩斯族长。
贝恩斯族长自嘲一笑，后退半步，低下头。
“第一，贝恩斯族长教子无方，即日起，退出族长之位。”
“是。”贝恩斯族长咬着牙，仿佛用一生的时光做出了答复。
“第二，贝恩斯族长位居传奇，却私藏邪典，当诛杀邪恶，以正身名。明日起，流放深狱，永不回返。”
“什么？”查尔德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苏业。
贝恩斯族长阴着脸，紧紧盯着苏业。
苏业静静地看着贝恩斯族长的双眼，梅德尔斯缓缓握紧手中的权杖。
“谨遵神殿谕令。”贝恩斯族长一字一句道。
“很好。”苏业说着，看了一眼梅德尔斯。
梅德尔斯一愣，迅速从空间之戒中取出一只黑色的猫头鹰铁像，托在掌中，栩栩如生，振翅欲飞。
贝恩斯族长和查尔德面色大变。
“你胆敢……”
贝恩斯族长话音未落，黑猫头鹰像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叫，两翅一抖，化作一道黑光，宛如针刺扎入贝恩斯族长胸口。
随后，黑雾锁链从胸口冒出，发出喀拉拉的声音，包裹贝恩斯族长全身，随后又迅速隐去。
“苏业，梅德尔斯，你们不应该如此对我！不应该如此对一个英雄家族的族长！我要去战神山控诉你们！我要去宙斯神殿控诉你们！”贝恩斯族长再也无法保持理智，瞪着通红的眼睛怒视两人。
“第三，查尔德亵渎神灵，贝恩斯家族藏污纳垢，家族降位，沦为传奇！”
贝恩斯族长和查尔德以及管家呆呆地望着苏业，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反应。
梅德尔斯轻声一叹。
在贝恩斯族长放弃英雄勋章的时候，结果便已经注定。
背叛荣耀者，必将被荣耀背弃。
这个苏业，位列白银，却毫不逊于历代隐秘祭司。
“苏业！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这样啊！我们是伟大的英雄家族，我们的先祖是堂堂英雄啊！苏业，求求你，饶了我们家族吧？从此以后，我可以当牛做马，我可以当你的仆从甚至奴隶！我用我一生来赎罪！苏业，求求你，不要这么对我的家族……”
查尔德突然扑倒在地，膝行到苏业面前，双眼含泪，抱着苏业的腿大声哀求。
“当你不以真正的荣耀为准则，以安德列为准则，以你的喜恶为准则，必然做出错误的选择，也必将得相应的结果。可惜了。”
苏业一脚踢开查尔德，走向关押贝恩斯家族众人的地方。
“我帮你们选下一任族长。”
“你……”贝恩斯族长状若疯子，扑向苏业，但被两个神殿战士按在地上。
“苏业，你不应该这样对待一个英雄家族！你这是在与全贵族为敌！你必将遭到全体贵族唾弃！”贝恩斯族长万万没想到，苏业的手段这么狠辣，彻底断了自己反击的所有可能。
“以前不是吗？”苏业满不在乎道。
贝恩斯族长正要破口大骂，突然愣住了。
原来，不是苏业把贝恩斯家族逼上绝路，是苏业早就被所有贵族逼上绝路。
此刻的苏业，手持利刃，背后便是悬崖。
唯一的活路，便是杀死一个又一个冲到面前的敌人。
苏业想放下剑，但贵族不许。
“我们可以向神灵起誓，以后绝不与你为敌！甚至，我们可以搬出雅典城！”贝恩斯族长吼道。
“上一个这么说的安德列，刚刚捅了我一刀。我不会让这件事情再发生。梅德尔斯，能帮我一个忙吗？”苏业一边走一边道。
“您请说。”梅德尔斯微微低头。
这一次，他是因苏业而不是因隐秘祭司而低头。
“贝恩斯族长的力量失控，不是一件好事。”苏业站定。
梅德尔斯一言不发，空间之戒一闪，一枚银白色的尖锥出现在手中，尖锥尖锐如针，上端则镶嵌着一颗中空的淡白珍珠。
“你们不能这样……啊……”
贝恩斯族长话音未落，梅德尔斯手持神力锥，刺进被贝恩斯族长的心脏。
妖异的血液沿着神力锥螺旋上升，鲜红的颜色之中，泛着点点淡金斑点。
最终，血液流入淡白珍珠之中，将淡白珍珠慢慢染红。
贝恩斯族长惨叫一声，昏死过去。
管家瑟瑟发抖。
查尔德死死盯着神力锥，眼中充满绝望。
“谢谢。”苏业说完，迈步进入囚禁贝恩斯族人的地方。
苏业望着满屋子黑压压的人，像是菜窖里的茄子。
“贝恩斯族长的儿子站出来。”
一个中年和两个青年站了出来，又疑惑又畏惧地看着苏业。
苏业点点头，道：“我告诉你们一个不好的消息，由于查尔德亵渎神殿，牵连到你们家族，你们的父亲被神力锥抽干神力，流放到深狱，再也无法回返家族。而我，要从你们三个人之中，选一个新族长。”
三个人呆呆地看着这个隐秘祭司，随后，三个人的眼中流露出异样的光芒。
“来人，把三个人分别送到三个房间，让他们好好想一想。随后，我会跟你们每个人细细交谈。”
神力战士押着三人进入不同的房间。
苏业走到门外，然后直接找梅德尔斯要这三个人的资料。
很快，一份神殿的情报送到苏业的魔法书中。
苏业看完之后，便分别进入三个房间中，跟三个人交谈。
最终，选出了新任族长，马卡斯。
随后，苏业与梅德尔斯进行最后的交接。
“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先回去了。”苏业道。
“先等等，不出意外，我们会在两天内收回您的银鸽冠袍。”梅德尔斯暗中传音道。
“我已经做好准备，我现在就送还神殿。”苏业说着摘下银鸽冠，放在银鸽袍上，送给身边的神殿战士。
“接下来，你可能会面临巨大的争议。一定会有人把这件事散布出去，说那个隐秘祭司就是你。从而让更多贵族憎恶你。毕竟，让英雄家族降位，是和废除贵族一样的耻辱。”
“我已经做好准备，我甚至怀疑，猎巫会已经开始行动。安德列和他背后的神殿，不会善罢甘休。所以，我能做的，就是让我所有潜在的敌人心生恐惧。”苏业道。
“他们知道你没了银鸽冠袍和隐秘祭司的身份，恐怕会突然动手。即便是神殿，也可能无法及时救援，你一定要加倍小心。”梅德尔斯道。
苏业却突然笑了笑，道：“很快会有的。”
“啊？”梅德尔斯茫然看着苏业。
“明天晚上，我进行新的进献，智慧如雅典娜女神，一定会喜爱新的美物。”苏业道。
“什么东西？”
“造纸术，或者说，近乎完美的纸张，比莎草纸那种草叶子好千倍万倍。唯一的问题就是成本，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成本会不断下降，很快能够解决。”
梅德尔斯露出惊讶之色，道：“比莎草纸更好的纸张？如果真能做到，进献给女神，女神一定会格外喜悦。女神曾经说过，纸张与书籍，是承载智慧的最佳之物。”
“我们明天见！”苏业道。
“不，今天直接进献。”梅德尔斯道。
苏业愣了一下，点点头，道：“好，我们一起去柏拉图学院接人。”
说完，苏业给拉伦斯和奈德尔发魔法信。
梅德尔斯直接取出魔法马车，载着苏业前往柏拉图学院，接走拉伦斯和奈德尔，一起前往卫城的雅典娜神庙。
“这一次怎么这么着急？是不是跟今天发生的事有关？”奈德尔问。
“你也知道了？”苏业问。
拉伦斯叹了口气，道：“我们一开始得知那里拍卖老师的手书，马上派人前往，但走到一半得知被拍下来，便要准备联系那个‘阿拉丁’。结果很快又得到消息，那个‘阿拉丁’是智慧女神殿的隐秘祭司，并要去惩罚查尔德，我们这才知道，是你买下了老师的手书。本来准备明天在学校找你，没想到你反倒找我们进献造纸术。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业就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下，隐去了许多细节。
两人如听天方夜谭，这个苏业真是太大胆了。
把英雄家族进行贵族降位，不过，隐秘祭司还真有这个权力。
“你这么着急献祭，不会觉得，只要进献造纸术，女神会再赐给你银鸽冠袍吧？”奈德尔问完，发现拉伦斯和梅德尔斯都用怪异的目光看着自己。
两个人的目光就好像在说，还真有可能。

第546章 晋升黄金
四个人再一次进入神殿，再一次进行了进献。
白光降临，一套新的银鸽冠袍出现在祭坛之上。
三个人齐齐转头，望向苏业。
苏业一摊手，表示这事跟自己无关。
感谢完女神后，四个人走出神殿。
梅德尔斯把苏业三人送到卫城山下。
“对了，你们会怎么处理查尔德？”苏业问。
“渎神。”
一旦确定渎神，一定会是死刑。
“另外三个人怎么处理？”苏业问。
“扔进深狱，以儆效尤。简直是贵族中的耻辱。”梅德尔斯已经从神殿的情报中确定罗德南等人的龌龊事。
苏业点点头，对这帮害人的年轻贵族来说，进入深狱不断跟魔鬼战斗，比死亡都可怕。
三个人坐着马车离开。
临走前，拉伦斯郑重叮嘱苏业，现在要加快冥想，因为波斯大军已经抵达希腊的西北方，开始南下，一旦雅典城进行征召，柏拉图学院就会派遣老师与学生参战。
“你要尽快晋升黄金魔法师，先学习基本黄金魔法，在战场上磨砺。一旦战争结束，再进行魔法创设的实践。对了，过些天，学校会召开黄金位阶会议，你是白银法师，可以旁听，主要讨论接下来的希波战争。至于苏格拉底老师的手书，你先研究，如果有需要帮助，可以找学院的老师。”
回到家，苏业没有做其他事，而是一边在院子里慢走，一边思考未来几个月甚至几年的希波战争的事情。
思考完毕，回到屋里，进入废墟空间。
废墟空间分门别类堆满了各种英雄藏品，都是苏业这几个月收购的，总价格已经接近两千万，但实际光雾价值过亿，收益之大，远超想象。
而今天最大的收获，则是神威瓶、英雄勋章和神血雕像。
“英雄勋章先放一放。神血雕像到底……”
苏业愣了一下，发现神血雕像的位置出现了变化。
废墟空间的正中最深处，是一个直立的无头雕像，无头雕像之下，是祭坛。
苏业记得自己只是把神血雕像扔到一边，但现在，神血雕像竟然出现在无头雕像的一侧。
“有意思。我本来还想把神血雕像摆在家里，这么一看，似乎放在废墟空间中有特别的作用。至于神威瓶……”
苏业又疑惑又好奇地看向祭坛。
祭坛上有不少奖励没有选择，比如星环之门的奖励。
现在，神威瓶的奖励漂浮在祭坛半空，有两种奖励。
天赋：神威根基。
五道神威之力。
五条鲜红的线状光芒竖立在祭坛之上，筷子长短，微微飘动。
苏业心中一震。
新的献祭奖励又出现了。
之前从来没有神威之力，也没有神威根基。
神威是半神或相关血脉才有的力量，是神灵的基础，没想到竟然能出现在祭品奖励中。
“这神威根基……”
苏业的目光很快离开神威之力，一直盯着神威根基。
这可是半神和神灵的基本力量，他们的后裔也有可能激发。
但是，在所有典籍中都明确说明，所谓神威根基，是上天赐予神灵独有的力量。
在所有的故事、传说和研究中，人类是不能获得神威根基的。
除非拥有神灵的血脉。
但现在，这种力量出现在祭坛之上。
“这个神威瓶，恐怕就是某种半神魔兽的相关力量炼制，所以才能被祭坛提取出来。光雾价值是五百万金雄鹰，但对我来说，价值过亿。”
“这个天赋，恐怕和普通天赋不一样，如果现在吸收，身体恐怕还是有点承受不了。再等等，等完全确定神赐的力量消散，再吸收这个天赋。神威根基，真是令人充满期待……”
随后，苏业拿起神威瓶。
“咦？”
这个黑色的陶瓶色彩单调，在那道神威被吸取后，表面漆黑一片，无比暗淡。
但现在，在神威瓶的最下端，竟然出现一条红色的短线，宽约半寸，高只有指甲盖那么厚，非常少。
但苏业又惊又喜。
神威瓶的制作方式早就失传，市面上流通的也极少，但魔法界还是研究过。
不同的魔材炼制的神威瓶，吸收神威的效率不同，像这种普通的神威瓶，经常十年才能吸收一道神威之力。
如果是真神神骸炼制，恐怕几个月就能吸收一道。
但是，这个神威瓶的吸收效率，明显远超想象，按理说，能吸收这么快的神威瓶，绝不只值500万，至少价值5000万甚至上亿。
“看来，不是神威瓶变强了，而是废墟空间的缘故。”
苏业心满意足地看了看废墟空间以及里面的收藏品，正要离开，发现火山位面的油画之门完全变为彩色，立刻进入其中，在最大的火山口上方冥想。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突然传来清脆的声音，打断了冥想。
苏业眉头一皱，正要寻找声音来源，突然感觉不对。
自己体内的魔力好像由涓涓细流化为洪水，正在魔法塔中汹涌流淌。
自己的视力得到明显的提升，思维好像也变得格外敏锐清晰。
苏业面露微笑，看来是晋升黄金了，于是进入魔法塔。
魔法塔中的生灵都在兴奋地奔跑欢呼，缩小的地狱独角兽更是撒欢蹦跳。
新的魔力树，突破四米的高度，大量的魔力树枝和魔力树叶向四面八方伸展，总魔力叶片的数量已经超过了五百片。
魔力树不仅更加粗壮和高大，黑水晶般的质地内部，隐隐散发着极淡的金光。
黑水晶表层的内部，深蓝色的魔力澎湃汹涌。
树根正缓缓长出新的魔力根须，而一条条元素主根也慢慢粗大。
魔法塔的面积扩大，由原本的四层，成长到五层。
苏业欣喜地打量整个魔法塔，观察种种细节。
“看来，黄金位阶本身只是量上的增加，等晋升圣域后，法师的力量才会有第一次质变。不过，正是量上的增加，才可以支撑起魔法创设。”
苏业看了看那些魔法树叶，强忍立刻学习魔法的冲动，继续冥想，直到身体到达极限，才回废墟空间。
废墟空间再度扩大。
半径竟然达到五百米，已经超出了普通的体育场，差不多相当于整座鸟巢体育场的建筑面积。
“可以存放的食物和物品又多了。以后，我要天天让巨龙的美物和海豚河餐厅同时为我加班加点制作食物。至少要存够我一个人一年的储量！嗯……两年吧，毕竟魔法师什么事都能遇到……”
天渐渐变亮。
苏业家隔壁的邻居已经搬走，房屋一直大门紧闭。
院子的摆设依旧如初，但在主屋内，多出一座暗红色的魔法阵。
突然，魔法阵发散淡淡的红光，接着，密密麻麻的魔法符号浮到半空，血光天降。
三个黑袍人出现在魔法阵中。
“从此以后，我们可以随时来去这里，检查命运的背弃者。”
“都是自己人，别说这些场面话了，他不死，我没办法回家。唉，早知道他拥有隐秘祭司的身份，我就不加入你们了。”安德列一声长叹。
“你很聪明，一得知他是隐秘祭司，立刻寻求神殿的庇护。我们已经得知，他的确根据查尔德那个蠢货的话，推断出跟你有关。”
“唉，希望他的神赐力量已经消散，可以探查他的命运。”安德列一脸无奈。
“你的态度，有违女神的教诲。”
“是善意女神还是智慧女神？只有智慧女神同意，他才能成为隐秘祭司！你知道这对我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我可能会得罪伟大的智慧女神！我不想这样！”安德列一脸颓废。
“但你别无选择。”
“是啊，所以他只能死了。”
“不过，他的隐秘祭司已经暴露，神殿战士已经亲眼看到他交出了银鸽冠袍。”
“我觉得，他敢暴露身份，就有解决的办法。你们先查看一下他的神赐吧。”安德列道。
随后，两个复仇祭司使用神术献祭，很快探查出结果。
两个祭司面面相觑，许久无话。
“怎么了？”安德列问。
两个祭司不答话。
“发生什么了？”安德列又问。
“好消息是，他身上的神赐力量已经十分微弱，再过不久，我们就能对他进行探查，确定他是否篡改了命运。坏消息是，我们在他身上，觉察到银鸽冠袍的力量。”复仇祭司的声音无比怪异，仿佛在压抑着什么。
“怎么可能！他怎么还会有银鸽冠袍？不是有神殿战士亲眼看到他交出银鸽冠袍了吗？”安德列大惊。
“对，这个消息没有错。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他又再一次进献，再一次获得那位女神的喜悦，再一次得到神赐。”
“太偏心了！”安德列咬牙切齿，差一点吼出来。
“只要他是隐秘祭司，在雅典城内，我们就没办法探查他的命运。毕竟，整座雅典城都被那位那位女神的力量笼罩。”复仇祭司满面无奈。
“那我们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
“近期是没办法了，除非他离开雅典，去很远的地方。”
“附近的村镇呢？”
“附近依旧是雅典的领土。”
“那……接下来的希波战争呢？”安德列的眼中仿佛藏着两条眼镜王蛇。

第547章 新的流派
复仇祭司很欣赏地看了安德烈一眼，道：“如果你有能力在战场解决他，我个人全力支持。但是，神殿不会给予你任何帮助。”
“为什么？”
“众神注视每一场战争。”复仇祭司叹了口气。
安德列沉默许久，道：“那战争结束呢？”
两个复仇祭司笑了起来。
天蒙蒙亮，冥想完睡不着的苏业随便吃了点东西，走出家门，正准备步行去学校，却看到希尔的马车早早停在门外。
“你一直来的这么早？”苏业问。
“是的，凯尔顿老爷说，您可能会早起上学，让我一直早来。”希尔的态度远远比去年更加谦恭。
“不错。”苏业递给他一枚金雄鹰。
“谢谢苏业老爷。”希尔欣喜若狂，就好像这枚金币附着神圣的力量。
坐上马车，苏业开始翻书，主要看黄金魔法。
“召唤白银仆从需要学，但目前没有冰后，先不着急。另外，我也需要收集那些普通魔兽的尸骸，毕竟有些特殊魔兽在一些环境下可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真实之眼、隐形术、类人变身术、魔法消解、魔力光罩、定身术、元素侍卫、观望之眼、放逐术、魔力凝聚等等这些非元素类魔法都非常重要，一个也不能落，其中这个元素侍卫，应该重点关注，这个魔法受血脉力量影响非常大。”
“普通黄金魔法师召唤出来的元素侍卫，会是一个青铜位阶的元素生灵，但有将军血脉召唤出来的，则是白银元素侍卫，祭司血脉召唤出来的，会是黄金元素侍卫，而领主级别召唤出来的，应该是黄金元素统领之类的。”
“至于各大元素系魔法，数量空前增多，黄金位阶基础魔法超过一百，一天学一个，我要学三个月……所以，我目前只能专攻少数价值最高的。比如，我有光元素血脉和光元素领主，光系魔法威力格外强大，那么就需要学全光元素基本魔法。”
“而不久的将来，我要面对希波之战，所以需要一些大范围、高杀伤的魔法，同时还必须要有魔法进化，那么，地系和火系是首选。”
苏业一边思考一边翻找两系魔法，越看越兴奋。
“有方向了，先学看似最没用的‘火焰之雨’，而且要对火焰之雨进行‘强化创设’中的‘代偿创设’，全面减小威力和其他方面，只留范围！火焰之雨的基础范围是半径20米，凭借我的各种天赋，半径能达到50米。如果使用代偿创设，半径能达到70米。也就是说，制造出一片近乎140米X140米的火焰范围。因为是地狱之火，不仅附加火系天赋，还附加暗系天赋。等于一个魔法下去，笼罩一个体育场那么大范围的战场，这是大多数圣域法师都做不到的大范围。”
“既然可以改造火焰之雨，也可以改造陷阱术。我完全可以牺牲陷阱术的深度，扩大范围，只需要深一两厘米就行，我需要的不是陷阱，而是附着在陷阱上的元素天赋。然后陷阱术和落雨术一上一下，火系天赋、暗系天赋外加地系天赋，三系天赋齐发……”
苏业双眼亮得跟太阳一样。
“对付那些强大英雄，这种魔法实际上只是刮痧，但对付大范围的普通敌人，这种魔法就是毁天灭地的。不过，我要做好区分，针对这种普通敌人，我可以牺牲破坏力，但是，针对强大的敌人，比如传奇战士，有各种强大神力装备和强大防护，天赋有效，但作用有限，我应该追求强大的限制性力量和绝对的破坏力。”
到了柏拉图学院，苏业直接叫醒还在睡觉的尼德恩。
尼德恩瞪着微红的眼睛，揉着乱蓬蓬的头发，怒视苏业。
“黄金位阶有没有新流派？我现在能不能用？”苏业问。
“你别想了，目前已知的所有的流派，至少到圣域才能成形，否则的话，随机应变的效果更佳。当然……你血脉和天赋有点多，好像有机会。我想想……你既然有防护重叠的天赋，还有光元素血脉，真可能形成光辉天国流派。”
“什么是光辉天国流派？”
“就是让人如同在天国，拥有强大的防护能力，就算偶尔受伤，一个光辉治愈也能治疗好。和大地堡垒不同，大地堡垒主要是形成大范围的防护，而光辉天国主要是小范围的防护，缺点是必须达到光元素祭司血脉，这个条件太苛刻。但对你这个光元素领主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苏业微笑道：“你诈我，我只有光元素祭司，怎么可能成为光元素领主。”
“得了吧，大师们已经研究你很久了，太阳神再小气，也不好意思只给你个光元素祭司。”
“真没有，我真是光元素祭司，领主离我太远了。”苏业一脸无奈。
“真的？”尼德恩露出狐疑之色。
“真的。”苏业诚恳点头。
“行，那我就暂时相信你，”尼德恩点点头，突然道，“对了，光元素领主的天赋是什么来着？”
“我又没有光元素领主血脉，我哪知道。”苏业一脸淡定。
“呵呵，总有你露出马脚的时候。”
“继续说下一个流派。”
“黄金地系魔法有超重力术，而这个魔法，是魔法星辰流派的主要魔法之一。”
苏业问：“这个魔法星辰的效果是什么？”
“凝聚成一个巨大的地元素之球，吸附沙土碎石，甚至能把敌人吸进地元素球中，然后从天而降，轰然炸裂。”
苏业看了尼德恩一眼，这个魔法有点眼熟。
“另外一个是长风要塞流派，因为黄金位阶的风系魔法大量增加，到了圣域后，就能构建出一个强大的流派，可攻可守，非常强大。”
“还有就是海王流了，不过只有到传奇才能成形，而且需要有水源的地方，当然，如果有强大的魔法器，或者拥有高级水元素血脉加海兽血脉，形成水元素进化，在沙漠都可以使用。”
“最后一个，就是雷霆战车流，黄金位阶的雷系魔法有了足够的杀伤力。实际上还有别的流派，只不过要么还在雏形，要么核心魔法是圣域或传奇。”尼德恩道。
“那黄金位阶半成形的流派都有哪些？”苏业问。
尼德恩伸出手，掰着指头慢慢数。
“半成形啊，一是大地堡垒，毕竟这个时候的地系魔法很多了。”
“二是陷阱法师流，这时候差的只是范围和威力。也就是以‘别靠近我论’为核心形成的流派，大地堡垒就是陷阱流的分支，两者差别不是特别大。只不过大地堡垒更侧重防御，陷阱流更侧重等人上钩。”
“三是种植大师流，前提是有木系血脉和树人类血脉，形成木系进化，别人我不敢说黄金位阶能半成形，放到你身上，还真有可能半成形。”
“四就是大召唤师流派了，我甚至怀疑，你不是半成形，是已经有了雏形。”
“五就是光辉天国流，你防护魔法强，又有光元素血脉的超强治疗能力，也已经达到雏形。”
尼德恩放下手，抬头认真盯着苏业，最后把苏业盯得全身发毛。
“老师，你怎么了？要不要吃药？”
尼德恩认真道：“实际上，你有成形的流派了。”
“什么流派？”苏业大喜。
“乌龟流。遇到紧急情况，直接张开光元素祭司血脉赋予的圣光壁垒，然后为自己防护和治疗，再使用地元素魔法构建大地堡垒和陷阱，我相信除了欧几里德那种变态，没有任何黄金魔法师或黄金战士能奈何得了你，甚至一些新晋圣域魔法师也拿你没办法。毕竟，魔法破坏力和防护力，是完全可以推算出来的，你的防护力量有点强。”尼德恩道。
“乌龟流这个名字我就不在意，我在意的是，我的防御对欧几里德无效？”苏业问。
“嗯……也不是无效，就是比较脆，欧几里德仿佛能从另一个世界展开攻击，他的魔法好像能跨越空间。”尼德恩道。
苏业默默地点了点头，欧几里德在这点上，真的太强了。
尼德恩继续道：“你的魔法仆从非常强，加上亚里士多德给你找的冰后……”
“他找到了？”苏业问。
“是啊，我听别的老师说的。用你的话说，我现在是羡慕嫉妒恨啊，他说等你晋升黄金……你晋升黄金了？”尼德恩猛地从床上跳起来，如同炸毛的野猫一样，双眼发绿。
“我是你的学生啊，你不应该高兴吗？”
尼德恩长长叹了口气，默默坐下，低着头，双手在一头红色头发上乱挠。
苏业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老师，我相信你能早我一步晋升圣域的，别灰心。”
“我……”尼德恩咬牙切齿，最终语调一降，“我借你吉言吧。”
过了好一会儿，尼德恩才轻咳一声，整理了一下发型，恢复了往日的精神状态。
“虽然召唤风后的时候，你不能召唤地狱独角兽，但有了冰风双后，有王大锤，有地傲天，再加上很强的光元素侍卫，大召唤师流是半成形。如果你能获得木系血脉，种植大师流也半成形，两个半成形，也会形成强大的力量。不过，你既然有这么多天赋和血脉，我还是建议你走四元素强杀流，著名的四元素之矛，就是这个流派的代表力量。”

第548章 又大意了……
“这个流派我知道，其实全名叫多元素创设流。”苏业道。
“大意了……”尼德恩无奈看了苏业一眼道，“对我们来说四元素是极限，对你来说，确实叫多元素创设流。不过，你敢进行十元素创设吗？”尼德恩道。
苏业一边算一边道：“四元素消耗的魔力是16倍于普通黄金魔法，五元素是32倍，六元素是64倍，七元素是128，八元素是256倍，九元素是512倍，十元素是1024倍。我确实不敢，我的魔力未必够使用一个十元素魔法。嗯……一个正常的黄金魔法师的魔力树，能储存多少单位的魔力？”
“一个黄金魔法消耗魔力为1单位的话，普通的巅峰黄金魔法只有地火风水四条基本元素树根，储存的魔力大概是256个单位。每增加一条元素之根，增加64个单位。我感觉你在黄金位阶能凑齐全部的十元素血脉，拥有十条魔法树根，也就是640单位基础魔力。而且每个魔力源泉增加10%的魔力总量，你如果多买一些魔力源泉，凑成百井魔法师，就是7040单位魔力总量。配合各种天赋或魔法恢复能力，配合各种魔药或魔法器，一场战斗，你应该拥有近两万魔力单位。换言之，你好像真有可能用出来……”尼德恩双眼中写满变态。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我要攒魔力源泉了，争取魔法塔中满地井。”
“要点脸吧，给你梯子你就往上爬啊？你满世界收购，也凑不足一百个魔力源泉。”
“我可以献祭，魔力源泉毕竟是物品，这个不用担心被神灵收回。”
“你以为你想要什么神灵就……又大意了……还真有这种可能。”尼德恩突然不想跟苏业说话。
苏业却在心里念叨着，等神赐力量消散，我就直接献祭一千万金雄鹰，喂饱祭坛，怎么也能凑足100个魔力源泉，说不定能有两三百个。一千万对现在自己来说也是一大笔钱，但魔力的提升迫在眉睫，先不管那么多了。
可惜自己没有太多的时间，否则不断去世界各地淘各种英雄物品，收益极大。
但是，和省钱相比，把时间用在学习魔法上，所带来的价值更大。
“老师，十元素之矛能杀死圣域战士吗？”苏业问。
尼德恩沉默许久，缓缓说：“有传奇大师推演过，正面战斗的话，四元素之矛是黄金战士能对抗的极限，如果是五元素之矛，黄金战士正面硬接会受伤，如果是六元素之矛，黄金战士和一片莎草纸没什么区别。如果是七元素之矛，圣域战士能正面抗衡。八元素之矛，圣域战士硬抗会受伤。不用十元素之矛，只需要九元素之矛，圣域战士必死无疑。但有个前提。”
“能击中才算。”苏业道。
“对。实际上，因为元素不断累积，魔法的各方面都会提升。八元素之矛的速度就已经超出了黄金战士的逃脱能力之外，如果再有点魔法指引之类的天赋，一矛一个黄金，甚至一串黄金。但是，圣域战士不同，哪怕是十元素之矛，圣域战士也能躲开。”
“如果是圣域法师的十元素之矛呢？”
“那就一矛一个……”尼德恩无奈道，“我和你对话的时候，总感觉在吹牛。”
“也就是说，不管什么位阶，只要魔力足够，对手就是一矛一个？”苏业问。
“那种感觉更强烈了……你别忘了，战士有神力装备，而且有各种天赋或特殊能力，完全可以躲开致命的攻击。魔法师就更简单了，你十元素之矛很强？太容易解决了，偏移类、导向类魔法轻松解决，最简单的方式是在自己身前扔个传送门，落点是你后方，然后你的十元素之矛会从你后背蹿出来，把你捅个透心凉。”尼德恩道。
“也对，魔法师们都太阴了，光靠破坏力还不行。所以，我要着力研究封禁空间的魔法，让和我战斗的魔法师永远不能使用传送挪移类魔法，然后一矛一个。”苏业一脸认真。
“行行行，你以后就叫苏一矛一个。不过，吹牛归吹牛，多元素创设流，特别适合你。多元素之矛只是基础，什么多元素护甲，什么多元素召唤，什么多元素禁锢，什么多元素风暴，非常恐怖，恐怖到连传奇大师也只能想一想，无力使用。苏业，多元素之王这顶魔法桂冠上最璀璨的宝石，交给你了！”
“我会努力的。”苏业认真回答。
“你还是别当真了。至于法术链序……算了，以后再说。对了……”尼德恩眼睛一亮，“这几天不要暴露晋升黄金的消息。”
“为什么？”苏业疑惑不解。
“过几天学院有个黄金魔法师会议，非黄金只能旁听，你到时候跟我坐一起，让那些老师明白，只有我尼德恩的学生有资格坐到黄金席位上，别人都不行！”尼德恩昂首挺胸，一头鸡窝发跟鸡冠子一样雄赳赳。
“行吧，您开心就好。”苏业无奈了。
“对了老师，为了应对接下来的希波战争，我准备利用代偿创设，牺牲陷阱术和火焰之雨的威力、施法时间等等方面，专门加强范围，我的目标是，形成半径70米的地狱之火。”苏业道。
尼德恩愣了许久，又低头思考好一会儿，道：“你还是太年轻了，半径70你哪儿够！本来强化创设和组合创设不能同时起效，但你有火元素血脉，可以做到。干脆这样，主魔法叶片使用代偿创设，第二魔法叶片也用来增强范围，形成组合代偿双创设，直接把火焰之雨的魔法扩充到半径100米。”
“这次是我大意了……”苏业心道不愧是老法师，比自己玩得开。
“不过以你目前的能力，没办法设计双创设的魔法阵图，我……算了，你直接找那位火系圣域哈卡迪老师，让他找有火元素血脉的火系大师，直接给你几套双创设魔法阵图，你挨个试，哪个更契合你，你用哪套。陷阱术那里，我帮你找阵图。说实话，我真有点迫不及待了，半径100米的火系魔法，已经是圣域魔法的极限。啧啧……加油，希望我能在战场上看到这个场面。”
“好，我想办法将这两个大范围魔法镌刻在魔法树叶上。”苏业道。
“这次战况紧急，你可以直接用别人的创设阵图，但这次之后，你要减少在专精领域使用他人的创设阵图，可以学，但不能直接拿来用。至于其他非专精领域的创设，你可以直接拿来用。明白了吗？”尼德恩严肃地问。
“老师您放心。等我学会了所有的黄金魔法，我会根据自身的情况，进行属于自我的魔法创设，绝不会一味的仿照别人。”苏业道。
“那就好。你之前一直学习黄金魔法的阵图，现在应该有一定经验，今天先把时间用来刻画‘火焰之雨’，等新的创设阵图到了，再刻画‘大型火焰之雨’。”
“我觉得还是起个响亮一点的名字比较好。”苏业道。
“黄金位阶起的太响亮，你以后圣域或传奇怎么办？别学那些一辈子升不上圣域的老黄金法师那套。”
“我明白了。”
“离上课还有两个小时，你能刻画完成吗？”
“一般来说一个小时就够。”苏业道。
尼德恩默默离开，站在门外发呆。
自己需要两个小时，自己的学生却只用一个小时，唉，又大意了，不该问这个问题的。
“你进入魔法塔刻画吧，我这里很安全，不会有人打扰你。”尼德恩道。
“谢谢老师。”
苏业不明白尼德恩为什么突然沉默，顺利冥想进入魔法塔，然后选择一片靠近火元素树根一侧的魔力树叶。
苏业注视着魔力树叶，一只寸许长的浅蓝色的光针浮现在树叶之上。
“这不是传说中的冥想针么？只有冥想修炼到极致或者魔力足够强大的魔法师，在精神集中的时候才能形成，在雕刻魔法阵图的时候事半功倍，平均用时大概只有同位阶法师的四分之一，这意味着，我最快半个小时就能完成。这东西，好像是传奇的标配，只有极少数圣域大师和天才才能提前掌握。”
苏业心中欢喜，唤出火焰之雨的魔法阵图，然后一边看阵图，一边控制冥想针缓缓落下。
冥想针如臂使指，在魔法树叶上刻画一道道线条，形成不同的几何图案，不断向魔法阵图完善。
冥想针所过之处，淡淡的蓝色魔力在刻痕中流淌，构建着神秘的力量。
越雕刻，苏业心中越是畅快，有了冥想针，雕刻的精度和速度都有明显的提升。
在去年的时候，魔法阵图在苏业眼睛里还只是复杂的线条，但现在，所有的魔法阵图已经被解析清楚，整张阵图，在苏业眼里已经被拆解成各种基础图形，燃烧、升温、距离、高度、范围、爆裂、震动……
半个小时后，一气呵成，完成“火焰之雨”的阵图刻画。
阵图线条底部蓝汪汪的魔力颜色，证明了这个魔法阵的刻画水平已经达到圣域大师的层次。
苏业看着这个远比白银魔法复杂多倍的黄金魔法阵，爱不释手，有种自己改变创设的冲动，但终究很是放下，离开魔法塔。
“这才半个小时，刻画失败了吧，不要灰心，再接再厉。”尼德恩露出和善的笑容。
“没失败啊。”苏业道。
“你在开玩笑。”尼德恩道。
“真的，我有了冥想针。”苏业道。

第549章 我，尼德恩，最好的老师！
尼德恩瞪大眼睛，盯着苏业看了好一会儿，重重一叹。
“亚里士多德也不过是五年级的时候才拥有冥想针。既然还有时间，我们一起去镜之门中看看你的魔法威力。”尼德恩道。
“好。”
两个人来到一处灰白色的大理石小型宫殿前，两个人形青铜傀儡站在门前。
大门是黑色的立式椭圆形大门，黑色的门框内吞吐着浅蓝色的光点。
“你先进，你现在可以无限使用镜之门。”尼德恩道。
“你的语气怎么酸溜溜的？”苏业问。
“废话，连我们黄金位阶的老师使用镜之门也有限制！只有圣域大师、传奇大师和少数人才有这个特权。走！”
两个人走进镜之门，出现在一片草地上，一本魔法书漂浮到苏业面前，轻轻地自动翻动。
每一张纸页上都有一幅动态的影像，有白雪皑皑的雪地，有茂密青翠的森林，有岩浆密布的火山……
“就用这草地吧。”尼德恩道。
苏业点点头，不去看那书，抓起魔法杖，用杖头的紫水晶指向前方，并吟诵咒语。
“火焰之雨！”
咒语声音刚落，一个红色的魔法阵出现在法杖之前，接着，前方百余米外，一片圆形的漆黑火云悬浮在高空之上，漫天细密的黑色地狱之火下落。
草地燃烧，风一吹，呼呼作响。
尼德恩眨了眨眼，道：“苏业，你这魔法的范围有点大啊？火焰之雨的标准半径是20米，就算魔法进化在，范围翻倍，可也很难达到50米。”
“可能是我天赋比较多吧。”苏业道。
“你再用一用，熟练一下。”尼德恩。
苏业开始不断使用火焰之雨，尼德恩则仔细看着。
最终，尼德恩道：“很好。凭借双创设，这片火云的半径能突破一百米，如果能在比较狭窄的地方战斗，你一个能顶十个黄金魔法师。不对，按照面积和施法速度来说，你能比得上五十个黄金法师……”
“对面的黄金魔法师和黄金战士，应该有反击的手段吧？”苏业问。
“战士你就不用想了，黄金位阶的战士，根本奈何不了火焰之雨。至于其他的黄金魔法师，只能拼运气使用魔法消解术。本来水系魔法能浇灭火焰之雨，但你这是魔法进化，除非他们也有魔法进化的水系黄金法师。风系吹不动火元素之云，如果用强大的龙卷风魔法来乱搅，那就是风火两系魔法同时发威，让破坏力更强。其他系魔法就更没可能了。”
“不错不错，看来这个魔法比我想象中强。”
“那是因为你天赋多，不然按照你的创设思路，一个普通黄金魔法师的火焰落下，不过是相当一两滴开水飞溅，只能把战士学徒皮肤烫红而已。”
临近上课，苏业和尼德恩离开。
当天夜里，四套不同的“大型火焰之雨”创设图和三套不同的“大型陷阱术”创设图传到苏业的魔法书中。
苏业精神亢奋，立刻学习这七套魔法阵图，直学到后半夜才睡下。
用了两天的时间学习，苏业第三天进行正式刻画。
可惜，魔法创设的阵图太过复杂，最后刻画完七套魔法后，经历四次失败，代价是要抹除八片魔力树叶上的失败魔法阵，需要一个月后才能恢复，但有魔能液，直接滴了八滴，瞬间修复。
刻画完七套魔法，天还没亮，苏业出门一看，希尔还没来，于是跑步前往柏拉图学院，进入镜之门，试验七套魔法。
最终选定了一套最适合自己的大型火焰之雨和大型陷阱术，然后抹除其他五套魔法阵图。
两个新的魔法完全超出原本的预计，试验完，苏业美滋滋地回到教室，学习画其他黄金魔法的阵图。
晚上放学前，魔法书震动。
苏业一看，原来是教务处发来的魔法信，要求学院的黄金法师和白银法师前往议事厅，商议希波之战。
魔法创设课结束后，苏业便拿出早就到手但很少用的白银之书徽章，佩戴在自己的左胸前，走向议事厅，参与第一次正式魔法师会议。
尼德恩早早等候，看到苏业佩戴了白银徽章，露出满意的笑容，和苏业一起上前。
议事厅中的席位已经摆放完毕。
最高议席上依旧是圣域大师们的座位，中间两侧的桌椅则是黄金法师们的坐席，一些黄金法师已经坐在那里。
靠近门边的，则是白银法师们的旁听席，七个五年级的高材生和一些助教早早来到这里。
那七个五年级的学生有些兴奋，东看看西看看。
苏业和尼德恩一出现，立刻吸引全场人的目光。
让那七个学生难以理解的是，那些老师都好像和苏业特别熟悉，高兴地打着招呼。
苏业也有些疑惑，自己大多都不认识，但一想到柏拉图学院的老师们都是偷窥狂，也就释然了。
七个学生都有些羡慕地看着如此受欢迎的苏业，但是，有两个贵族学生很好地隐藏了目光中的敌意。
尼德恩一直向前走，苏业也跟在身后。
走到格雷戈里身边，尼德恩轻咳一声，道：“你让一下。”
格雷戈里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向尼德恩，那么多椅子空着，让我让？
议事厅瞬间寂静下来。
除了少数人有些诧异地看着两个人，大多数老师们面带微笑，饶有兴趣。
这俩家伙只要不打赌，平时经常闹矛盾。
又有好戏看了。
“让一让。”尼德恩冷着脸道。
“不让！”格雷戈里道。
“我可是为你好。”尼德恩依旧冷言冷语。
“呵，你可没少为我好。”格雷戈里冷笑道。
“那就怪不得我了，苏业，你坐我俩之间吧。”尼德恩说着隔着一个位子坐下。
苏业一早就猜到尼德恩的用意，向格雷戈里投以无奈的表情，然后坐在两人之间。
格雷戈里腾地一下站起来，他不去看苏业，直接看尼德恩。
“你什么意思？让白银法师做我身边，是羞辱我？是，我承认苏业地位不一样，哪怕他是宙斯的儿子，也只是白银法师，只能坐在下面！各位，你们说我说的对不对？”
“对……”
法师们稀稀拉拉地支持，但过半人都不答话，笑吟吟看着两个人。
“苏业坐你身边，是看得起你！”尼德恩一脸淡然。
苏业则低着头翻看魔法书，一言不发。
格雷戈里火了，道：“尼德恩，虽说咱俩从同班学习期间就不和，可也都是有因有果。我最近没得罪你，咱俩也没什么好争抢的，你直接这么对我，过了吧？”
“我怎么对你了？”尼德恩一脸诧异。
“那你让苏业坐这里做什么？他是白银魔法师，不是黄金魔法师！”
“我就让他坐这里怎么了？”尼德恩道。
格雷戈里眯着眼，盯着尼德恩。
尼德恩毫不客气回瞪。
其余魔法师们依旧笑眯眯看着这一切，猜测他俩是真起了矛盾还是在故意演戏。
“你把话说明白，到底怎么回事。”格雷戈里很快恢复平静。
众人恍然大悟，刚才格雷戈里是真有点半演戏的意思，但现在他不想演了，两个人这次应该没串通好。
“什么怎么回事？”尼德恩反问。
“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上！”格雷戈里冷哼一声。
尼德恩还要开口撩拨，苏业叹了口气，道：“格雷戈里老师，我已经晋升黄金了。”
全场哗然。
那七个五年级的学生傻呆呆看着苏业，脸上就跟彩色鬼影飘来飘去一样，精彩至极。
尤其是那两个贵族学生，直咽口水。
本来这几个人有些兴奋，能来议事厅旁听，明天回班级又是一大谈资。
可现在，心中的那点小骄傲马上折翼摔死在地上。
在场的老师们原本大都笑呵呵地看戏，但等苏业说完这话，个个面色僵硬，脸上像是糊上石膏。
所有这才明白，尼德恩这哪儿是在挑衅格雷戈里，这是在向所有老师炫耀呢！
我，尼德恩的学生，是黄金法师了！
我，尼德恩，最好的老师！
格雷戈里看了一眼苏业，又看向一脸淡定的尼德恩，鼻子都气歪了。
你炫耀学生和自己没问题，拿我开刀算怎么回事？下次还能不能一起快快乐乐唬骗其他老师了？
“坐下吧。”尼德恩语重心长地看向格雷戈里。
“你这次过分了啊！”格雷戈里缓缓坐下。
“你也可以找你学生这么做啊。”尼德恩一脸风轻云淡。
屁股刚沾上椅子的格雷戈里差点跟坐上弹簧一样再跳起来，但最终咬着牙，慢慢坐下。
“小坏水！”格雷戈里咬牙切齿道。
尼德恩面无表情。
议事厅的其他老师哭笑不得，个个笑骂尼德恩。
这时候，三个人影进门，还有两个娇小的身影在更远处。
坐着的人呼啦啦都站起来。
苏业侧身一看，亚里士多德和欧几里德，还有最后一个很少见的阿基米德。
苏业也急忙站起来，向三人微笑点头致意。
亚里士多德和阿基米德都露出和善的笑容回敬。
但是，欧几里德露出狐疑之色，低声道：“我总觉得这小子欠我点什么……”
苏业无语，这时候记忆怎么这么好！
欧几里德立刻低头翻书，很快挤出笑容，抬起头，张开双臂过来拥抱苏业。
“你可省省吧！”苏业伸手挡住欧几里德，一脸嫌弃。
“什么时候给我剩下的尾款？”欧几里德一脸谄媚的笑容。
“我有一笔大生意，等钱到了就给你。”苏业道。
“好的好的！”欧几里德愉快地坐在尼德恩身边。

第550章 消耗与发展
在欧几里德坐下的时候，帕洛丝和克莉梅拉悄悄走了进来，坐在最靠门的位置。
帕洛丝佩戴着白银熊徽章，而克莉梅拉佩戴着白银书徽章。
哪怕平时对外人冷若冰霜的帕洛丝，也和克莉梅拉一样，眼中充满兴奋和好奇。
蓝与粉两对眼睛中，闪烁着求知的光芒。
亚里士多德停下脚步，望向苏业，突然诧异地问：“苏业，你晋升黄金了？”
欧几里德就跟坐到烧红的铁炉上一样，腾地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
苏业点点头。
欧几里德急了，瞪着大眼道：“我还没晋升圣域，你怎么能晋升黄金呢？”
周围的老师们暗暗偷笑。
“相似的话我听过。”亚里士多德道。
“我也听过。”阿基米德道。
两位圣域大师的话让众人笑得更加肆无忌惮。
学院四杰，三个圣域。
“欧几里德老师，您会晋升圣域的，别着急。”苏业道。
“我知道！”欧几里德气哼哼坐下，胡乱翻着魔法书。
“你不会又记我仇吧？”苏业半开玩笑道。
“这怎么能叫记仇呢？”欧几里德斜视苏业。
老师们更开心了，风元素载着欢声笑语在议事厅里飘荡。
亚里士多德摇摇头，拍拍欧几里德的肩膀，右手的空间之戒光芒一闪，手中托起一个拳头大的浅黑色木盒。
浓郁的木香迅速在殿中弥漫。
“冰后死亡后，会化为一块冰晶，算是它们的遗骸。我本以为你还要过一两年，没想到这么早就晋升，很好。”亚里士多德面带微笑，递向苏业。
苏业接过芳香木盒，道：“谢谢亚里士多德老师，这个冰后遗骸多少钱，我现在把钱转给您。”
“就当是学院对你晋升黄金的奖励，你为学院和魔法界做出了这么大贡献，我们不能不表示一下。收着吧，不用跟我客气。”亚里士多德道。
苏业正要拒绝，但又坦然收下，笑道：“谢谢亚里士多德老师，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各位老师，谢谢学院。”
亚里士多德很满意苏业的爽快，点点头，和阿基米德一起走向最高议席。
欧几里德看了看四周的黄金法师，问：“欧多克斯那家伙没来？”
格雷戈里道：“他今天要在魔法议会发一篇文章，他说好像是一个很重要的理论。”
“哦，我大概知道是什么了，我觉得挺有意思的。等他发表完那篇文章，我再跟他交流。”欧几里德道。
苏业却在心里嘀咕，不知道欧多克斯会发表哪个理论，如果是等比例论，那就太巧了。
学院的圣域魔法师和圣域战士陆续抵达，最高议席上竟然坐满九个人。
在座在学生们内心都泛起些许的异样。
原来柏拉图学院的大师们这么多，再加上至少两位传奇大师，这力量，能轻松碾压普通中等城邦。
这还没算那些没见过的。
克莉梅拉和帕洛丝的目光则注视着苏业。
这个同桌好厉害，竟然已经是黄金法师了。
每一位进来圣域大师都看一眼苏业，凭借强大的圣域能力，感知出苏业的黄金位阶的气息。
然后，用同情的目光看向格雷戈里。
格雷戈里每次感受到这种目光，心里就骂一句小坏水。
拉伦斯大师坐在最高议席的中间，轻咳一声，道：“我先宣读一下本次会议的三大议题。”
“第一，柏拉图学院的发展方向。”
“第二，魔法器和魔药的制造与储备。”
“第三，如何确定希腊与波斯之间的新关系。”
“好，那么我们开始第一个议题。”
会议一开始，便无比热烈，白银法师们不能发言，圣域大师们很少发言，而黄金法师们则非常积极踊跃。
苏业则一言不发，只是聆听，时不时记录一些内容。
哪怕遇到反对的意见，也不会开口反驳，而只是记下来，思考如何用双方都接受的方式说服对方，让对方同意自己的看法，并删除那些可能激怒对方的词汇。
尼德恩时不时瞟一眼苏业记录的内容，然后自己也写写画画，偶尔发言。
两个议题过后，开始第三个议题。
在拉伦斯大师宣布第三个议题后，议事厅出现了短暂的冷场，但很快，爆发出远比前两个议题更火爆的讨论。
火元素在会议厅翻腾酝酿。
不同人对波斯、希腊和战争的认识都有不同的差别。
议事厅的火元素味越来越浓，甚至连圣域大师都下场激辩，最终，拉伦斯不得不用法杖敲击桌子。
“大家冷静一下，从现在开始，没有我的提问，任何人不得胡乱发表意见！”
拉伦斯威严的目光扫视全场，议事厅鸦雀无声。
众人都不说话，静静等待。
拉伦斯缓缓扫视全场众人，最后，目光落在苏业身上。
“苏业，你有什么看法？”拉伦斯露出和善的笑容。
奇怪的一幕出现了，那些黄金法师、圣域大师们脸上充满期待，反观那些白银法师却兴趣缺缺，甚至还有人微微皱眉，好像认为苏业没资格在这么重大的议题上发言。
苏业谦和地道：“虽然说第三个议题是希腊和波斯的新关系，但实际上，大家分化成几十个主题，我人微言轻，没有什么看法。”
“既然主题太多，那咱们就一个一个说，先说第一个，你认为，从长期来看，波斯和希腊谁会占据上风。”拉伦斯问。
众人紧紧盯着苏业，因为刚才这个议题引发相当大的争议，双方几乎各占一半，没有任何一方能说服一方。
苏业想了想，道：“既然拉伦斯大师有所要求，那我就冒昧发表一下我的看法。我们分析任何事情的时候，小到自己今天的心情，大到世界形势，都应该有一个方法，或者说工具、框架、模型等等。当然，任何方法都只是一个角度，没有什么角度或方法能涵盖一切或完美无缺。”
“那你就用你的方法分析一些两国和世界的走向。”拉伦斯道。
苏业点点头，道：“那我就用一个很简单的方法，来分析希腊和波斯的未来。我把这个方法，叫做消耗—发展模型。”
接着，众人看到，苏业打开魔法书，在正中画了一道横线，在横线最左面写上“高消耗”，在横线最右面写上“低消耗”。
又在中间垂直横线画了一条竖线，竖线的最上面写上“高发展”，在竖线的下面写上“低发展”。
这样，十字线把整个页面分成了四块。
低消耗高发展。
高消耗高发展。
低消耗低发展。
高消耗低发展。
在这个消耗发展图形完成的一刹那，所有圣域和部分黄金法师陷入深思，随后，大部分黄金法师在开始思考。
反观那些银法师们，要么一脸茫然，要么并不在乎。
“所谓发展，是指为国家带来长期的正面的价值和收益，哪怕短时间内很难见效，比如发展教育，比如发展基础学科，但只要长期能带来正面的价值和收益，就是正面的发展，每个国家都在发展，或高或低而已。”
“所谓消耗，是指为国家带来长期的负面的价值和收益，哪怕在短时间内有益，但长时间来说有害，那依旧是负面的高消耗，每个国家都在消耗，或高或低而已。”
苏业微笑道：“我们每个人有进有出，每个集体有进有出，国家也有进有出，从这个角度看，个人的财富增长只要足够多，我们多花一些钱也无所谓，而国家只要发展足够快，那么消耗多一些也无所谓。当然，这个消耗和发展，都是相对的，不是绝对的。有了这个方法，我们就可以进行分析，希腊和波斯到底是在哪一个区域，甚至于，我们可以把北欧和埃及也放在其中。”
苏业说着，在“高消耗低发展”中，写上埃及两个字。
“埃及的辉煌，众所周知，他们是我们希腊的老师，他们采集莎草纸，制作简易的玻璃，建造伟大的金字塔，诞生更早的文明，但是，近几十年，他们创造了什么？没有，他们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内斗上和外斗上。”
“他们的魔法界，不仅有新兴的魔法，还有古老的巫术，双方虽然有交流，但更多的是在对立。巫术师们一直在对抗魔法，他们认为魔法是希腊的产物，想要把魔法赶出埃及。”
“他们的贵族，简直三路开花，一边攻击巫师，一边攻击魔法师，一边还有埃及的法老之战。所以，相对于希腊和波斯，埃及内耗严重，发展缓慢，所以，埃及是高消耗低发展的国家。”
大多数人轻轻点头。
“再之后就是北欧。北欧和我们三个国家不太一样，北欧的政体相对零散，他们之间虽然有战斗，但烈度并不大。而且北欧哪怕出击，也是单独分批，很少有全国度出动。但是，北欧终究是一个文化荒地，哪怕他们真的非常愿意接受魔法，但终究底子太薄，短时间内难以壮大。现如今的北欧，是低消耗低发展。但是，北欧一旦有了足够的基础，发展会非常迅猛。”

第551章 表层目标，深层目标
“接下来，就说说希腊和波斯了。我相信，有一点毫无疑问，希腊和波斯，都处于高速发展的阶段，希腊的魔法冠绝世界，哲学、几何、理论知识和技术的发展，已经远超任何国度。这并非是自吹自擂，而是这几十年实实在在发生的事。”
几乎所有人点头。
苏业继续道：“可以确定的是，波斯也在高速发展，但是，请大家注意，波斯的发展，和希腊的发展，并不在同一个方向。希腊的发展是魔法、哲学、几何、知识和技术，波斯也在这方面发力，不过，波斯的资源用在最多的两个地方，一是战争，二是奢侈品，之后才轮到魔法和知识。这一点，没有人能否认吧？”
所有人表示认同。
“战争和领土扩张确实能为国家带来财富，战争也能大力推动技术的革新，但问题在于，随着战争上的投入不断增加，到达一个界限后，在战争上的投入越多，最终的收益是逐渐递减的。最简单的例子，我们全身上下只有100金雄鹰的时候，用了一个月的时间，赚到新的100金雄鹰，我们会很高兴，这是典型的低消耗高发展。但我们有一亿金雄鹰的时候，我们花了一个月的时间，赚取100金雄鹰，我们会掀桌子骂人的，因为这是典型的高消耗低发展。”
众人笑着点头，这个比喻很形象。
“奢侈品就不多说了，波斯举国奢靡，他们那些优秀的魔法师和工匠，精力都花在制作宝石和制作金银首饰上，但我们希腊人呢？我们制作新的生活用具，我们在研究新的纸张，我们在发展航海技术，我们在探索天空、星空、海洋、哲学、魔法、技术，这些经过长时间积累，必然会出现爆发增长的领域。”
“而且，有神灵在，我们希腊城邦之间已经很多年没有大规模的内斗，内部消耗被减少到最低。”
“综上所述，希腊是一个低消耗高发展的国家，而波斯是一个高消耗高发展的国家。那么，现在我再问诸位，从长期来看，未来属于波斯还是希腊？”
“希腊！”
热烈的掌声在议事厅中响起。
克莉梅拉低声呢喃：“苏业老师太厉害了。”
帕洛丝轻轻点了一下头，还要继续点，突然停住，挺胸抬头，偷偷瞥了一眼苏业。
苏业微笑道：“我只能说，从这个角度，用这个方法看，未来属于希腊，但是如果从别的角度，结果不一定。甚至于，在希腊处于‘低消耗高发展’阶段，未来属于希腊。但是，如果哪一天，有国度超越希腊，比如罗马或北欧，他们的消耗比希腊更低，他们的发展比希腊更快，因为消耗发展是相对的，希腊就成为高消耗低发展的国家，那么，未来就属于新的国度。”
“好，非常好，你让我们看到了年轻人的勇敢和魔法师的智慧。那么，我们继续讨论刚才最激烈的一个问题，我们应该怎么对待波斯？是全面对抗，还是减少对抗，舍弃一部分利益，进行退让？”拉伦斯问。
苏业露出为难之色。
老师们却笑起来，刚才这个讨论是全场最激烈的。
支持全面对抗的人，差一点就要骂支持退让的人是叛徒是奴才，是跪族。
而支持退让的人，差点的骂全面对抗的人是蠢货是没脑子的蛮夷。
要不是拉伦斯叫停，双方绝对会破口大骂。
“说吧，你不回答，今年十科不及格。”拉伦斯笑吟吟道。
老师们也跟着笑起来。
苏业没好气地看着尼德恩，都是跟你学的。
尼德恩一脸坦然，关我屁事？
“我都看到你的观点了，说出来吧。”尼德恩果断卖队友。
“哦？你早就有了观点？说说！”亚里士多德都好奇了。
这次的会议中，亚里士多德一直没有说话，众人看到连他都说话了，对苏业更加好奇。
苏业无奈道：“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先问双方刚才吵得最激烈的两位一个问题。格雷戈里老师，你是主战派，那么，你全面打击波斯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击败波斯，波斯不灭，希腊永远不可能强大。”格雷戈里道。
“好，那么，卡得琉斯老师，你说在抗击的同时，为了保存希腊，可以牺牲部分利益退让，求和，那么，你向波斯求和的目的是什么？”
“之前我说过，为了积蓄力量，寻找机会，最终击败波斯。不能因为一时的冲动而满盘皆输。”卡得琉斯道。
苏业点点头，道：“那我就直说了。我觉得，对立双方的人，都没错，但也都忽视了一个非常重要问题。”
“双方关注的是对方‘在做什么’，一方认为对方是退让，自然而然推断出对方没有骨气，有投降嫌疑，然后再逆推，认为对方站在波斯的那一边，最终会害了希腊，认为对方是敌人。”
“另一方认为支持全面对抗的，是盲目愚蠢，因为战争解决不了真正的问题，反而会让问题越来越大，自然也就逆推出，对方的行为可能会把希腊拖入无尽的深渊，最终害了希腊，也认为是敌人。”
“最终的结果，必然是双方破口大骂，甚至于，为了证明自己对、对方错，敌视对方，却偏偏忘了，我们的共同敌人是外面的波斯。”
众人沉默着。
苏业继续道：“我和双方都不一样，我没有关注‘双方在做什么’，我不逆推，我先关注‘双方为什么这么做’。那双方为什么坐在这里讨论这件事呢？是为了保护希腊！为了让希腊更好！那这件事就怪了，你们双方都认为对方是在害希腊，但我却觉得双方都在保护希腊？诸位仔细想想，对方在这里，到底是成为了害希腊，还是帮希腊？”
议事厅鸦雀无声。
“确实，双方都在帮希腊，方才连我都差点陷了进去。”拉伦斯叹了口气。
一些人轻轻点头。
苏业道：“也就是说，双方在判断对方的时候，使用了错误的推断顺序，先看表面，然后再由外而内反推一个错误的原因，最后把对方钉死在错误的罪墙上。但我或者少数人，先直接寻找原因，然后再由内向外得出最后的结果。我们思考的顺序不同，导致最终的结果截然相反。”
“这一点很好，我要认真记下，这就是你说的……正序逻辑对吧？”欧几里德认真记录。
黄金法师们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正在记录的圣域大师们，纷纷拿出魔法书记录。
白银魔法师中，大多数人认真记录，但还有少数人愣在那里，一脸迷茫。
过了好一会儿，拉伦斯看了看众人已经记录完，问：“那么，你认为，我们应该是全面对抗，还是在对抗的同时退让？”
“问题发生的层面，永远解决不了问题，我们一定要击穿这个层面，从更深的层次，才能发现解决问题的方式。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我们感觉身体痒痒，挠一挠就好了。但是，如果我们经常痒痒，每天花在大量的时间用来挠痒痒，结果会怎么样？必然是挠得全身皮肤发红破裂，但依旧解决不了‘痒痒’。我们如果只怪身体痒痒，或者只怪自己挠的不对，那我们永远解决不了问题。实际上我们会怎么做？我们会击穿表象的‘痒痒’，确定这是一种‘病’，然后找医生帮忙治疗。经过治疗后，我们病好了，不痒痒了，也就不挠了。”
“痒痒就是问题发生的层面，抓挠就是针对发生层面的解决方法，但这个方法，其实解决不了问题。但我们发现更深层的是‘某种病’，然后用治病的方法，就能解决痒痒，就能解决问题。”
“用这个道理，我们回头去看，两方的老师，所有的逻辑都是‘波斯攻击我们，我们如何反击波斯’，也就是说，痒痒来了，我们挠痒痒。还记得我在一开始问格雷戈里和卡得琉斯两位的问题吗？我在问题中加了‘波斯’。”
“我问格雷戈里老师，我们为什么要全面打击波斯，他的回答是，当然是为了毁灭波斯。”
“我问卡得琉斯老师，向波斯求和的目的是什么，他的回答是，积蓄力量，寻找时间，击败波斯。”
“看上去都没问题，可是，当我放弃波斯，我们一起思考‘我们坐在这里讨论这件事是为什么’的时候，我说大家是为了保护希腊，大家也觉得理所当然。那么，为什么会是这样？”
“因为，我们容易被表层目标吸引，忘记探索深层目标，也就永远解决不了问题。”
“那么，我最后问一次，我们参与这次会议，内心真正想做的，是保护希腊，还是击败波斯？选保护希腊的举起左手，选击败波斯的举起右手。”
拉伦斯率先举起左手。
随后，大部分人举起左手，只有小部分人坚决举起右手。
“很好，所有举起右手的人，我可以实话实说，你们在挠痒痒，并不想治病。也就是说，你认为痒痒是原因，你们以为解决痒痒是目的，但不是，治病才是目的。就如同，波斯侵略，只是表象，你们却当成原因。并且把击败波斯当目的，但实际上，击败波斯只是手段，我们真正的目的，不是击败波斯，是保护希腊，是和平。这两者之间看似相同，但犹如天壤之别。”
一些人面露不悦之色。

第552章 师夷长技以制夷
苏业道：“我在狮子港的时候，听过一个东方大国的崛起的过程，和我们现在面临的问题有相似之处。”
众人一听狮子港，立刻双眼发亮。
尤其帕洛丝和克莉梅拉，两个人的眼睛简直化作放光的宝石。
这可是苏业的大宝藏，苏业每次提到狮子港，一定会冒出全新的东西。
“那个东方大国在衰落的时候，遭遇了先进强盛的强敌，但东方大国想要奋斗，想要崛起，不想被其他国家欺辱，经历了两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东方大国的方针是‘师夷长技以制夷’，简单来说，就是学习敌国，然后击败敌国，这个策略和方向乍一看很好，没问题，对吧？”苏业问。
大部分老师诚实地点头，少部分人不点头，但内心赞同。
“但是，在东方大国的附近，有个小岛国，也是被那些敌国欺辱的落后国家，他们呢，也有了国家方针，那就是‘富国强兵’，也学习敌国。是不是觉得，两个国家的目标没有区别？”
众人露出疑惑之色，本来就没有多大区别啊。
“多年后，东方大国和小岛国，爆发了一场战争，然后，东方大国一败涂地，小岛国却凭借那一战，一跃成为世界列强之一。”
“首先，我们确定的是，东方大国失败的因素和小岛国成功的因素有很多，没有任何角度能全面说明问题，我们也只从目标这个角度来说明一部分问题。”
“东方大国也打着富国强兵的口号，但却用‘师夷长技以制夷’为指导，既然东方大国要击败敌国，那他们大部分精力和资源，会放在什么领域？”
“战争！”许多人异口同声道。
“那个小岛国的目标是富国强兵，那他们的大部分精力和资源，会放在什么领域？”
众人思考，没有人立即回答。
苏业道：“小岛国也会把精力和资源放在战争和军备方面，但是，他们更主要的精力和资源放在全面学习、技术、进步方法、贸易、教育、培养民众、推翻阻碍富国的错误上层等等等等。”
“那么，用我之前的消耗发展模型来判断，东方大国和小岛国，分别是什么类型的国家？”
众人默默思考。
“实际上，那个东方大国，提出师夷长技以制夷的人，他认为‘长技’是什么呢？是制造战舰的技术，是制造兵器的技术，是养兵练兵之法，没有深层的学科原理，没有伟大的知识，没有优秀的教育方法，没有正确的治理之道，没有大量的基础技术，甚至没有富民强民之术。想必在座的任何一位听到这里，都会明白，提出这个口号的人，只看到了表象，确立了错误的目标，只看到了痒痒，只想挠痒痒。”
许多人默默点头。
之前面色不悦的人也恢复了正常，看自己的时候看不清，但看别人的时候看得非常清楚。
“就如同我提出的瞭望手效应，我们有什么目标，就会被相关的信息吸引，也必然会排斥无关的信息。如果我们选错了目标，那么，我们会忽视大量有价值的存在，而且大多数时候，我们不仅误以为它们无用，甚至会反对它们。”
“提出击败敌国的人，更看重的是提高战争力量，提出富国强兵的人，更看重提高根基的力量。后者已经是一种非常正确且强大的理念，那么，有没有更优秀更接近完美的答案呢？”
“东方大国第一次崛起失败，举国混乱，危机四伏，进入了第二阶段。”
“一位伟人与同伴横空出世，他们不学表面的技术，不学眼睛能看得到的东西，学眼睛看不到的思想，学一种坚实的原理，学一种坚定的理论。”
“这位伟人不提师夷长技以制夷，甚至连最高目标也跟敌人无关，他的最高目标是什么？他的最高目标是‘共同主义’。那什么是共同主义呢？就是让全世界每个人都相对平等，共同占有社会资源、共同劳动、共同分享成果，一切按需分配，他们为了创造一个终极形态的社会而努力。他眼中没有敌我，只有全人类！”
“我们乍一看，这个目标太假大空了，一个四分五裂的国家，树立这么一个大的目标，有用吗？”
“事实证明，有用！哪怕在一开始，伟人和伙伴们经历了非常艰难的起步，但最终，建立了一个强大的东方新国。为什么他们能成功呢？”
“原因有许许多多，比如原理层的正确的理论，比如行为层的强大的组织能力，我只着重说跟目标有关的方面。”
“第一，一旦确定了共同主义，东方新国的目标就永远不会被敌国和任何外部因素所影响，如果我们的目标是击败敌国，那我们一举一动都会被敌国影响，从而忽视了很多其他方面。但有了共同主义，我们只需要奔着这个目标就可以。”
“第二，有了共同主义，我们便会以这个目标和相关原理为指导，发现并开辟多条道路和方法，尤其和师夷长技以制夷来对比，更加明显。”
“比如，看重师夷长技以制夷的人，会觉得兵器和军备重要，再高级一点会觉得士兵重要，最高级的，也不过是觉得先进的技术重要。但东方新国的人，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不仅觉得别的人重要，也会想到发动群众！请记住，他们不是为了战胜敌人而发动群众，而是相信共同主义从而发动群众。不相信共同主义的人，是不会相信群众的。”
“比如，看重师夷长技以制夷的人，眼里只学习‘可以用来击败敌国的’，别的都是‘无法用来击败敌国的’，不用学习。但东方新国的人，会意识到，所有能帮助完成共同主义的，所有能提高自己的，都应该学习！两者的学习范围大小，显而易见。”
“看重师夷长技以制夷的人，会认为，既然要击败敌人，也要击败敌人的朋友，也要击败未来的敌人，既然要击败那么多敌人，就要把大量资源用在战争上。但是，东方新国的人认为，别说敌人的朋友，哪怕敌国内部，也是有大量可以团结的对象。”
“既然可以团结那么多人，既然想要大家一起发展，东方新国就把战斗和对立控制在最低限度。东方新国避免打仗，那么，东方新国在战争和其他方面的消耗会减少，而把更多的资源用在发展上，而发展提高，会降低消耗，两者相辅相成，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飞轮，带动这个国家不断进步！”
“最后，这个共同主义，最伟大的地方在什么地方呢？最伟大的地方是，它不以短时和现如今的局势为转移，它的目标是无穷无尽的未来，这意味着什么呢？”
“东方新国在短时间内不可能实现这个目标，需要很久很久之后才能实现，可能上千年，可能上万年，这也就意味着，只要这个国家坚持共同主义，就会一直发展，一直发展，不会把多余的力量用来打压敌国，不会把多余的力量用来浪费，那么形成的低消耗高发展飞轮，就会源源不断转动。”
苏业继续道：“实际上，除了东方新国，有个北方大国在一开始也选择了‘共同主义’，这个北方大国因为选择的早，在最初的时候，成就更大，也比东方新国更早成为世界强国。但是，这个国家的首领，远远不如东方新国的首领！”
“同样是清扫障碍，同样是为了进入共同主义，东方伟人的目的是治病救人，认为‘虽然有人犯错，但大家都有机会奔向共同主义，仍然是同伴’，所以他做的是扫除根深蒂固的错误文化风俗，扫除那些高高在上的官僚，扫除盘踞在人脑海中那些不平等的思想！”
“但是，北方大国首领不是扫除，是打击，他认为，只有自己和自己认可的人，才是同伴，才有资格进入共同主义，同时，制造了许多独立的族群，这也就意味着，他放弃了‘共同主义’，因为共同主义本质是‘全人类的共同主义’，是不分内外、不分老幼、不分男女……不分一切的共同主义。”
“因为北方首领错误地理解了共同主义，等于放弃了共同主义，陷入了一个陷阱，那就是不再以共同主义为出发点治国，而是以对抗当时的西方强国为出发点治国。这个北方大国，从头到尾都在被当时的西方强国牵着鼻子走，把大部分资源和精力都花在战备上，最终内忧外患爆发，彻底灭国。”
“反观东方新国，一直在追寻共同主义，一直坚持这个最高目标，哪怕不断被西方强国孤立、排挤、侮辱和攻击，也依旧保持最低程度对抗，没有把反击放在第一位，而是把发展放在第一位，把提高自己放在第一位，把民众的生命和福祉放在更高位。在这个过程中，那个西方强国反倒陷入了危机之中，东方新国却有明显的赶超之势。”
“现在，世界出现两个强国，一个是东方新国，一个是西方强国。一个是追求共同主义，一个是通过打击敌国成为第一强国，你们认为，这两个国家接下来会用什么方式对待对方和其他国家？”
众人陷入深思。

第553章 共‘同’主义
“西方强国战胜了走错方向的北方大国，成为世界第一强国，然后，西方强国做了什么？”
“西方强国既然成了世界第一，认为自己什么都做到了，认为自己完成了国家最高目标，但又没有制定新的国家最高目标，也就是说，这个世界第一强国，实际上已经没了目标。他们认为自己什么都是对的、什么都是好的，导致国家上层开始不在乎人民和他国人，放弃了之前标榜的善与正义，他们已经没了恒定的、远大的目标，不考虑国家长远的价值，只考虑眼前的利益，只考虑自己小集团的利益。”
“这个西方强国因为攻击敌人而成功，他们满脑子是‘攻击和反击’的思维，因为他们不看深层目标，只看表层目标，觉得自己是击败敌国上位，那么，以后会不会有别的国家击败自己？自己既然打击北方大国成功，那么用相同手段打击其他国家也会成功。这个逻辑看上去，好像没什么不对，但却忘了世界是变化的，人类是进步的，只有西方强国停在过去的第一上。”
“所以，西方强国开始打压所有国家，不仅打压敌对国家，还打压同盟，避免出现任何强于自己的国家。也就是说，这个国家的大部分力量，不是用来提高自己，而是花在压制其他国家上。”
“这样的后果是什么？结合我们之前的那个消耗发展图就会发现，哪怕这个国家在高发展，也会陷入高消耗陷阱，而打压各国拒绝合作的代价，就是全世界陷入内耗和动荡之中，拖慢全世界的进步，让全人类在原地螺旋而无法上升。万一人类这时候遇到灾难，本来通过联手合作可以渡过，但西方强国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放弃合作，放弃进步，不惜一切打击敌人，必然导致全人类陷入更深重的灾难之中。”
“西方强国在短时间内能取得表面的胜利，但年常日久，必然会陷入危机，最终会被后世的人类钉死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反观东方新国，共同主义这个伟大目标一直没倒，渐渐地，这个最高目标焕发了生机。在这个目标的指导下，东方大国意识到，外国不是敌人，一切都是可以合作和团结的力量，因为我们的目标是全世界和全人类共同主义，而不是一个国家强大。那么，这个国家也就选择了最低程度的斗争，记住，不是不斗争，不是全面斗争，也不是后退，而是最低程度斗争。是把斗争当成手段，而不是目的和目标，目的是和平，目标是共同主义。”
“西方强国一直在挠痒痒，而东方新国一直在治病。”
“西方强国把精力和资源用在打击他国上，东方新国把精力和资源用在提高自身上。”
“或许有人会觉得，我的说法有些偏颇，西方强国在打击敌国的同时，完全可以发展自己啊。但这忽视了客观的规律，那就是，精力有限，资源有限，任何小幅度的资源配置失衡，在时间的变量下，都会造成重大的影响。也忽视了我们内心的对立，更忽视了人们往往为了短期的利益，可以抛弃长期的利益。”
“我们，应该更好地定义我们自己的目标，我们，应该更好地定义一切。无论是个人，还是集体，还是国家！”
“如果我们定义希腊的目标是富国强兵，那么我们会把更多的资源用在提高自己上，然后保持最低程度的对抗。”
“如果我们定义希腊的目标是击败波斯，我们会把更多的资源用来打击波斯上，最后会陷入一场‘资源和国力’的比拼，而最终希腊哪怕胜利了，也会因为消耗过高，进行重建，进入一个‘高消耗低发展’时期，而相对的，罗马和北欧，则会进入低消耗高发展时期。”
“所以，我既不赞同反击也不赞同退让，我认为，希腊、雅典和柏拉图学院，最低的目标，也应该是如何增强自己。而反击波斯也好，退让波斯也好，只是一种行为和手段，不是目标，我们的目标，永远是增强自己。”
“我们要永远清楚，什么是原理，什么是行为，什么是目标，永远不能进行错序思考。否则，我们只能看到世界的表象，而看不到深层的真相。”
全场鸦雀无声。
不止白银法师和黄金法师，连圣域大师们都惊呆了。
苏业说的这些每个字可以理解，故事也能听懂，但为什么听到共同主义后，总觉得有一种宏伟辉煌的力量高悬于天，俯视人间。
此刻的苏业，宛若神灵。
克莉梅拉的表情，越发敬畏。
帕洛丝看着苏业，也不知怎么的，脸上一红，低下头。
全场都是手指划过魔法书的声音。
几乎所有人埋头奋笔疾书，记录苏业的话。
但亚里士多德除外。
他看着苏业，双目星光璀璨。
阿基米德和欧几里德一模一样，他俩低头记录一会儿，抬头看苏业一会儿，双眼和亚里士多德一样，如似坠星。看一会儿之后，又急忙低下头记录，然后再抬头看向苏业，还是满眼小星星……
至于克莉梅拉和帕洛丝，眼中一点小星星没有，正在奋力记录着笔记。
她们俩可没大师们那么强大的思维，并没有真正理解苏业的内容。
过了许久，许多人感觉脑子炸了，放弃思考，以后再说吧。
而圣域大师们则个个面露欢喜之色，阿基米德这个裸奔狂更是手舞足蹈，在椅子上扭着屁股，甚至还哼着小曲儿，要是有几道灯光打下来，苏业能误以为他在夜店蹦迪。
老师们对阿基米德见怪不怪，哪怕他现在脱了衣服满议事厅跑，大家也都面不改色。
亚里士多德的声音响起。
“共同主义是最高目标，对抗、发展、团结等等都是行为，那么，共同主义的原理是什么？”
大多数人一脸迷糊，只有少数人眼中光芒闪烁。
苏业默默低下头。
亚里士多德这个混蛋，果然这个级别的大佬没一个省油的灯，总能发现关键和本质。
一旦把那些不能说的概念抛出来，自己还能活下去吗？四大神系神王怕是会联手降下神罚劈死自己。
“不知道，我还小，还年轻，还是学生，不知道这么深刻的原理。”苏业一脸茫然。
老师们点点头，但随后一愣，哭笑不得看着苏业。
“你演得太像，话太多，反而暴露了。”尼德恩现场指导演技，“你只需要茫然地摇摇头，什么也不说。”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苏业茫然地摇摇头。
“你似乎相信共同主义？”拉伦斯问道。
苏业想了想，道：“一开始我既没有相信，也没有不相信，而是进行一番了解后，抛弃道听途说别人的看法，避免被他人误导，自己深入思考了一段时间，最后明白了。从人类发展的历史上看，共同主义就是人类一种美好的依托和希望。有的人把希望交给自然，有的人把希望交给神灵，有的人把希望交给君王，有的人把希望交给雇佣自己的商人，有的人把希望交给父母，有的人把希望交给城邦国家，而有的人，认为每一个人都是希望，当所有人联合起来的共同主义，就是最大的希望。”
在场众人愣了一下，没想到还可以从这个角度考虑问题。
“我相信共同主义，因为这是人类的一种美好寄托，也是人类的一种可能，我们，为什么要反对一种美好的可能呢？同样，我也相信东方新国的首领们的思维方式。实际上，我在很多年前也不懂，直到在我意识到正序思考和错序思考后，我才模糊意识到。那个东方伟人及其部分同伴和后继者，就是在用正序思考，他们以共同主义和对应原理为核心，为了实现共同主义，由内向外思考，向人民负责，同时背负人民的爱戴与指责，开创了一个全新的国度。”
“反倒是北方大国那些首领，把自己的私欲和敌国放在核心，然后错序思考，结果国家崩溃。”
听到这里，所有魔法师若有所思。
拉伦斯道：“那么，最后一个主题，你认为如何解决波斯这次侵略？”
“根据东方大国和小岛国的例子，我们有两个方式。”
“第一个方式，学小岛国，就是把重心放在增强自己，考虑如何让自己实力增强，同时避免自己实力衰弱。”
“第二个方式，就是学东方新国，构建一个理想的、宏伟的、世界的目标，但要有坚定的理论基础，同时在理论和目标之间，构建出大量的方法，形成一套完整的体系。很显然，第二个方式我们在短时间内做不到，但也不能因此不做。”
“实际上，伟大的柏拉图已经构建了一种体系，便是《理想国》的体系，但是，哪怕他老人家自己也认为，这个体系没有完善，更多停留在探讨的阶段。”
众人默默点头，也有人皱眉。
拉伦斯一针见血地问：“如果在构建伟大理论体系的过程中，我们希腊灭亡了，怎么办？”
众人恍然大悟，拉伦斯不愧是大师。

第554章 目标的本质
苏业看了一眼拉伦斯，缓缓道：“希腊只是希腊人的希腊，但伟大的理论体系，则是全世界的，是在其适用时段内永恒不朽的。更何况，任何伟大的体系，都无法一蹴而就，都是在实践中磨砺而成，都需要一个漫长且痛苦的过程。我们不是为希腊建立新的完整体系，是为全人类。”苏业道。
“你这个思想，有点危险啊。”尼德恩小声嘀咕。
“你这个话，有点假大空啊。”格雷戈里也小声嘀咕。
“不谋划万世的人，无法谋求一时的成功。不谋划全局的人，也无法谋求局部的成功。不是我们的地位决定我们的思想高度，而是我们的思想高度决定我们的地位，希望诸位能理解这个正序逻辑。至于针对波斯的计划，我不仅做了，而且以更优秀的目标为核心，向外思考了一些基本的方案。”
“比如，既然要避免打断雅典的发展，就要御敌于国门之外，我们哪怕付出大量的资源在雅典之外解决战斗，也在所不惜。毕竟，和雅典城被毁相比，金雄鹰的损失不值一提。”
“比如，既然要保证最低烈度的对抗，保证最大发展空间，就要在短期内集中优势兵力，彻底击溃波斯大军，避免希腊被拖入深渊。如果我们大败，才要改变战略，坚壁清野，保存有生力量，然后不断打击波斯、拖垮波斯。”
“比如，我不止站在雅典的角度考虑战斗，我站在全希腊的角度考虑战斗，那么，我纵观全希腊的地形，发现有几处战略要地适合进行大决战。”
“再比如，我们可以花金雄鹰或付出较低的代价，团结和波斯有仇的势力，比如亚马逊女战士部落，比如北欧的少数城邦。甚至于，我可以以超新星商会的名义出钱，100金雄鹰收购一个波斯战士的人头，花1000万金雄鹰收购10万波斯战士的人头，我还是能做到的。”
“比如，避免贸易中断，哪怕被波斯攻击，也要为了长远的利益，继续把物品贩卖给波斯，只进行有限度的对等制裁，不要进行全面贸易战。只有在波斯全面封闭的时候，我们再转而加强和其他各国的贸易。同时我们要宣扬，不是我们主动中断贸易，是波斯那么做的，我们希腊永远不会主动中断与各大势力的贸易。”
“比如，正是因为我这个人假大空，所以，早在半年前，我就联合学院和神殿为这场战争做了一定的准备，并确定亲自参与第一场大战。”苏业说完看了一眼格雷戈里。
格雷戈里老脸一红。
“目标这个词语，非常表面，而表面之下隐藏着的，是我们的思考方式，是我们相信什么，是我们的方向是什么，是我们将要做什么，是我们怎么去做，这些，才是目标的本质。当你认为目标只是一个空空的目标的时候，那说明，你还是习惯于看表象。”
苏业又看格雷戈里一眼。
“只有看清未来，我们的迈步才会更坚定。”
“只有了解全局，我们才能发现局部之间更多的联系，才能做出最有利的选择。”
“很多虫兽的眼睛看到的世界比我们更绚烂多彩，但我们人类，却能用头脑看到眼睛看不到的。这不是假大空，这是我们人类远远超越虫兽的根本能力。”
“在人类能飞上天之前，飞行的目标，也是假大空。”
苏业说完，拿出笔记，开始记录自己认为重要的内容。
议事厅内鸦雀无声。
许多人陷入了深思。
尤其是克莉梅拉和帕洛丝，因为这两个人是无条件相信苏业。
其他的老师和学生不同，他们会本能地把苏业的话和自己旧有经验进行对比，如果发现是全新的，或者有冲突的，会出现选择。
或者选择相信自己，否定苏业，拒绝认可苏业所说的一切。
或者选择相信苏业，但需要一个说服自己的过程，让自己相信，需要一定的时间。
而大多数时候，很多人往往没能坚持到让自己相信，就放弃了重要的新东西。
一些大师和优秀的黄金法师，他们从苏业的话语中，发现和自己旧有经验有许多相似、有联系甚至共鸣的地方，不需要经历一段自我说服的过程，直接学习。
而亚里士多德等少数几人，则凭借强大的能力，以坚实的知识和逻辑为基础，开始全方位思考苏业的话，从而确定自己是否学习。
夜色渐深，但没有一个人不耐烦。
大家都在思考苏业所说的一切。
思索“师夷长技以制夷”“富国强兵”和“共同主义”的区别。
思索击败波斯、增强自己的区别。
思索原理、行为和目标的关系与区别。
思索思索正确的思考方式。
思索如何避免只看表象，思索如何穿透表象看到深层甚至本质。
思索如何以后如何不抓痒痒，如何治病。
思索苏业之前就说过的，人的本能就是先想吃饭再去吃饭，先有目标再行动，那人做其他事，也应该先有目标有方向再行动，遵循本能，超越本能。
直到深夜，拉伦斯大师才突然愣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正在思考或假装思考的人，随后看向苏业，微微一笑。
苏业好像有一种魔力，总能改变所在的环境，让自己成为世界的中心。
但本质上是……
“非常感谢苏业，他总能打开那扇隐秘的窗户，让我们看到不一样的世界。我相信，总有一天，他会如同柏拉图大师那样，带我们走出昏暗的洞穴，看到真实与真理的世界。”
少数大师轻轻点头，但大多数黄金和白银位阶的人惊呆了。
因为，洞穴理论是柏拉图最著名的理论之一，很多人被这个理论影响。
没想到，在拉伦斯眼里，苏业这么小的年纪，就有了这种可能。
关键是，大师们都在点头。
“您过誉了。”苏业谦虚地道。
“我们讨论主题，苏业升华主题，今天的会议圆满结束。散会。”
许多人松了口气，但不知为什么，大家都没有离开。
除了少数几个人站起来又慌忙坐下，大多数人都坐在那里，包括各位大师。
就好像这座议事厅中还有什么秘密的宝藏，正等待发掘。
又好像大家经历了异常惊心动魄的灵魂上的洗礼，如果就这么离开，好像会失去一切所得。
过了好一会儿，格雷戈里坐不住了，他灵机一动，看着魔法书道：“欧多克斯的文章在魔法议会发表了，我刚才简单看了一下，重点无非是进一步提炼了‘量’，并把可公度量延伸一步，确立了不可公度量，在几何方面，有了小小的进步。”
苏业愣了一下，难以置信地看着格雷戈里。
“你说这是小小的进步？”苏业满面惊讶。
“是啊，怎么了？”格雷戈里诧异地看着苏业，他正准备说要去祝贺欧多克斯，当借口离开。
一些人好奇地看着苏业。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这不是小小的进步，是伟大的进步。”苏业叹了口气，翻开魔法书，连通魔法议会，认认真真阅读欧多克斯有关等比例论的新文章。
众人一听，急急忙忙打开魔法书，能连通魔法议会的直接连通魔法议会观看，不能连通的，找自己老师或朋友。
议事厅一片寂静。
大多数人看不懂。
就算隐约知道是什么，也无法判断这篇文章的内在价值。
议事厅越来越寂静。
实际上，苏业看得也有点吃力，因为自己不是相关专业的，很多相关知识都忘了，而且这些年的精力都放在魔法上，数学和几何的水平没有提升，目前的几何和数学只是跟着课本学。
但是，对与少数核心的概念和理论，还是记得的。
许多人偷偷观察那些精通几何和数学的人，包括亚里士多德、阿基米德、欧几里德以及教几何数学的老师。
但是，他们的表情都很熟悉。
像是便秘用力时候的表情。
帕洛丝和克莉梅拉相互看了看，露出无奈之色。
看来，连大师们都没能明白等比例论的重要性，自己在短时间内更没可能了。
许多人竟然慢慢放下心，静静等待最后的结果。
过了许久，阿基米德叹了口气，道：“苏业，你现在应该看完了这篇文章，你还认为这个等比例论是伟大的吗？”
苏业用力点了点头，道：“一开始我只是感觉伟大，因为数与量的转化是人类最伟大的创造之一，而可公度量到不可公度量更是一大进步，看完我意识到，欧多克斯大师的伟大，超出了我的想象。”
“你说一下具体伟大在什么地方。”阿基米德道。
苏业心想这篇文章本身就非常重要，可以说扩展了旧几何学，但最重要的，是蕴含了的公理化的雏形，但只能算公理法，因为欧多克斯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点，甚至也没有理解这种方式的重要性，而且过程并不完备。
就好比，欧多克斯偶尔发现把种子放入土里，能种出树木，然后结出果实。
但是，欧多克斯就种了这么一棵树，结出一种丰硕的果实，并没有整理出种植方法。后人在欧多克斯的基础上，配合其他知识，发现并完善了种植方式，不仅种植一棵果树，还能让全人类种植大量果树，还种植花朵、粮食作物等等一切可以种植的。
让人世世代代会种植，世世代代有食物吃。
这种种植方式，叫公理化，后世的数学、物理以及大量学科的基础，都建立在公理化上。
都建立在一本书上。
《几何原本》

第555章 万世第一的理论
那个发现这种种植方式的人，就在这间议事厅内。
苏业看了一眼亚里士多德，又看向欧几里德。
但是，有些东西，自己不能说，因为自己终究不是数学专业的人，知道公理化，但要写出《几何原本》，需要相当长的时间。
更何况，几何和数学并不是自己的主要方向。
苏业沉思许久，道：“我之所以说这篇文章伟大，不仅仅是等比例论本身，更是等比例论的证明过程。我们知道，伟大的泰勒斯确定了‘证明’，然后毕达哥拉斯、巴门尼德、柏拉图以及大师们拓宽了‘证明’，而欧多克斯，进一步完善了证明。但是，这种证明还只是雏形。在看这篇文章的时候，我突然想起跟亚里士多德以及欧几里德的交流，里面的一些东西，我们都有交谈过。”
亚里士多德思索片刻，轻轻点了一下头。
欧几里德一脸茫然，低头快速翻看魔法书，但很快他抬起头，露出沮丧之色。
“相关的内容，我好像没记。果然，你说的对，没有记录，就没有发生。”
众多老师笑起来，这句话，只是对健忘症有效。
但随后，老师们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那句话，好像对自己也有效。
苏业微笑道：“你忘记了，但我帮你记得。不过，你我的谈话，是建立在逻辑之上的，而逻辑，是我和亚里士多德主要讨论的内容。”
亚里士多德点了一下头，道：“我对你说过的逻辑印象很深，尤其对正序逻辑理论，可我总觉得，你的逻辑理论中，有所欠缺。”
苏业心想当然有所欠缺。
“不愧是亚里士多德，一眼看出了我的逻辑欠缺。我的逻辑，只是提出了一个概念和方向，但没有一个坚实的基础和结构。就像是，我画了房屋的外形，但没有画精细的建筑图纸，而且还需要人添砖加瓦建造。说实话，我自身能力有限，我无法构建出完整的逻辑学。不过，我这个人特别谦虚，特别善于发现别人的优点，所以，我从你和欧多克斯的文章中，找到了一些相同的地方，我怀疑，你其实也有了逻辑的概念，只是没有提炼而已。”苏业道。
“哦？你说说看。”亚里士多德的兴趣更大。
苏业翻开亚里士多德之前的一篇文章，然后圈出来，念完之后，再对比欧多克斯的文章，然后念了出来。
念完之后，众人一脸发懵，亚里士多德也皱着眉头。
苏业道：“你讨论的是博物学内容，欧多克斯讨论的是几何，如果只是从内容看，你们俩的两段文章毫无关系。但是，我们如果穿透内容层，进入结构层，就会发现，你们两个的这段内容，在结构层面，有着惊人的相似。比如……你们俩在得出最后的结果之前，都一个相似的结构，叫做‘前提’，你们不是凭空得出结论，而是在‘前提’的基础上，得出结论。我隐约觉得，你对这一点有所意识。”
“对，在和你谈论过逻辑后，我进行过简单的思考，确实意识到有一个东西，但我不知道怎么命名，听了你的话，我确定，这个就是前提！而且，不是一个前提，是至少两个前提，我能从中感应到奇妙的联系。”
苏业在心中暗赞不愧是奠定了形式逻辑的大佬，于是兴奋地道：“看来我的猜测是正确的！你一定是悟通了得出结果之前，需要有完备的前提，这样，才能有完整的逻辑。但是，具体过程，还需要大量的研究。我能力有限，但我相信，你一定能成功。亚里士多德，你要抓住这次机会，你会凭借这个方向的研究获得前所未有的成就，甚至能让你成就传奇之路。”
“我隐隐也有这种感觉！我甚至觉得，你简直就是另一个我，但又在某种程度上超越我，有时候，你是另一个柏拉图老师，不仅超越我，还能引导我！不不不，我没时间在这里称赞你，我要去研究这个前提和逻辑去了！我内心涌动一种奇妙的力量，这种力量告诉我，你说的是对的，我的感觉也是对的！你放心，一旦我研究出结果，一定把你列为第一作者！”
亚里士多德竟然不顾在场所有人，转身就走。
苏业一听，心道自己那点粗浅的三段论就是学自亚里士多德，急忙道：“别，我只是做出了猜测，提出了问题，你才是给出答案的人。”
“无论是苏格拉底还是柏拉图，都说过，有时候，提出问题比解决问题更重要！不要说了，你就是第一作者，你如果再争执，我就不署名，只署名你一人！”
亚里士多德一挥手，匆匆离开。
议事厅的师生们羡慕地看着亚里士多德的背影，不出意外，不久之后，亚里士多德恐怕会研究出震惊世界的新理论。
随后，他们转头望向苏业。
但是，新理论的第一作者，竟然是苏业。
苏业叹了口气。
他们看着苏业的表情，肃然起敬，刚才苏业不仅连续推脱，现在得到第一作者的署名，得到名扬万世的机会，不仅不兴奋，反而还叹气。
这才是一个高尚的人。
苏业起身要走，欧几里德像兔子一样猛地蹿出来，抓住苏业的袖子。
“我的呢？”
“什么你的？”苏业问。
“你说跟我也有关，到底有什么关系？”欧几里德道。
“你说过，你因为有健忘症，觉得这个世界上很多东西不重要，你想要创造一种理论，只需要记住几个重要的知识点，就能推断出坚实的理论，再由这个理论推导出无数的理论，甚至开创一门伟大的学科。”苏业道。
“这个我记得，我说过！”欧几里德点头道。
“我也记得。”
“我也听说过。”拉伦斯大师道。
老师们纷纷回应。
苏业看了一眼老师们，笑道：“他是见人就说吗？”
“何止见人就说，我听得耳朵都生老茧了。”
“不过，我们所有人都认为，欧几里德有些异想天开了，因为这根本是不可能的理论。如果真有了这个理论，那我们人类会进入前所未有的大发展，甚至会陆续开辟出新的学科。”
“是啊，我也不相信，这个野心太大了。我甚至可以说，这个理论一旦出来，甚至连神灵都会嫉妒。”
“不不不，你们高看神灵了，他们才不学人类的东西，他们一定认为这东西没用。”
“他们下来考试可拿不到满分。”
学院的老师们脸上浮现怪异的笑容，让一些信神的人一脸无奈。
不过，这些魔法师说的没错，神灵真的不在乎哲学和数学，而且众神强大的是力量，并不是头脑。
甚至于，据说宙斯阻止神灵学人类的一些东西，因为怕神灵被人类影响，变得和人类一样堕落。
这也是许多贵族敌视魔法和哲学但又崇拜哲学家的原因。
连神都在畏惧哲学家。
“反正我们不相信人能创造出这么强大的理论。”
“我也不相信。”
“欧几里德绝对不行！”
老师们半开玩笑打趣。
“等等！苏业，你不会相信欧几里德吧？”格雷戈里失声问。
“对啊，我就是相信欧几里德啊。”苏业一脸理所当然。
欧几里德立刻挺起胸膛，扶正帽子，一脸得意洋洋。
老师们看着苏业和欧几里德，跟看傻子一样。
“那你仔细说说，我们听听。”正要离开的拉伦斯坐回椅子上。
许多人立刻摊开笔记本。
苏业则陷入沉思。
实际上，公理化说起来简单，简单一点说，就是找不证自明的相对正确的前提或理论，然后用演绎逻辑，推理出相对正确的理论。
但实际上，公理化这套体系有严密的方式，哪怕欧几里德也只是完成了初步的公理化，一直到两千多年后，希尔伯特才在《几何学基础》中建立完善的公理化。
苏业清楚，以自己的几何和数学知识，真要把所有精力放在这方面，的确可以创作出完整的《几何原本》，甚至超越《几何原本》。
但是，多少年不确定。
关键是，这不是自己的方向。
自己要尽快晋升传奇。
在众人的期待中，苏业道：“实际上，在一开始和欧几里德讨论这件事的时候，我也没觉得有他能做到，但我认为这是一个非常美妙的可能性，因为真有人能做成了，对世界的作用会无比巨大，我相信，哪怕普通人知道这个东西，也会意识到这个理论的伟大。”
许多人点头。
“但是，这不可能。”一些老师小声嘀咕。
“每一个先贤和伟人，都完成过不可能的事情。而他们，并没有因为别人觉得不可能，就不去做。我们，不能否定任何美好的可能性。”苏业面色严肃。
“说的真好！”欧几里德满面春风。
苏业白了欧几里德一眼，道：“那你来说。”
欧几里德一脸尴尬，急忙道：“听你的意思，我的那个万世第一的理论，跟欧多克斯的这篇文章有关系？”
“欧几里德你挺行啊，理论还没出来呢，就吹嘘万世第一了？你继续说，我走了。”苏业作势欲走。
“别别别……”欧几里德死皮赖脸抓住苏业的胳膊，屁股向后坠，就跟拴着一座小山一样。

第556章 千载永恒
苏业这才继续道：“欧几里德的想法非常宏大，宏大到难以置信的程度。但是，哪怕我不相信他，我也希望人类更好，我也希望人类能诞生这种强大的理论、万世的根基。所以，我就留心了这件事。”
“在离开雅典的那段时期，我经常思索，经常看一些大师们的文章。我隐隐发现，从泰勒斯确定了命题和证明后，无论是毕达哥拉斯还是巴门尼德，实际上都走向欧几里德所说的方向走。只不过，这个方向的道路太长，他们只走了一部分。但是，就是这一部分，让我有了希望，觉得欧几里德的理论有可能成功。”
“是梦想！”一个人笑着插话，引来善意的笑容。
苏业也笑了笑，继续道：“后来，在和亚里士多德讨论逻辑的过程中，我突然有点意识到，从证明的开始到结果之间，如果能有一种强大的方法，让证明相对正确，那么，不就能解决公理化的根本问题吗？”
“但是，直到那时候，我也只是隐约感到亚里士多德讲的有道理。直到看了欧多克斯的这篇文章，我猛然发现，在泰勒斯、毕达哥拉斯和巴门尼德的基础上，欧多克斯迈出了一大步！欧多克斯的这篇文章，组成了公理化拼图关键的一部分，让我发现了公理化的雏形！”
“等等，你给我的方法命名了？”欧几里德一看苏业眼神不对，突然话锋一转道，“好，就叫公理化了！”
“随后的事情，你们也知道了，我相信，亚里士多德的理论，也是关键的拼图之一。而最后，我认定，只有相信能完成这个理论的欧几里德，才能通过几何的方式，完成最后一块拼图，让这个理论……不，是梦想，让梦想，成为现实，成为万世不易、千载永恒的真理！”
议事大厅的人听着苏业慷慨激昂的演讲，各怀心思。
但是，过半的人轻轻点头。
“我可能不相信这个什么公理化，但是，我相信你的热情，也相信欧几里德的梦想！”
“对，我不相信，但是，我希望能诞生出公理化。”
“欧几里德，你可要努力了！别到时候你没研究出公理化，让别人提前研究出来了。”
欧几里德愣了一下，急匆匆向外跑，一边跑一边大喊道：“谁都别跟我抢，这个公理化我研究定了！我去找欧多克斯，然后找亚里士多德，我一定要超越他们两个！另外，苏业你一定是第一作者！”
议事厅里的人哭笑不得，这个欧几里德，哪有一点像未来的大师的样子。
他们看着欧几里德的背影，和看着亚里士多德的背影有些不一样。
他们羡慕亚里士多德，那是一个注定照耀万世的天才。
但欧几里德，却像个傻小子，甚至连记忆都那么差。
他好像只懂几何和魔法，平日里稀里糊涂的，也没有什么朋友，更没有多少财富，在魔法界之外也不出名。
但是，真希望他能和亚里士多德一样辉煌。
老师们转头看向苏业，目光里充满了慈祥。
这小子，居功不自傲，甚至主动分享方向和思想，一点不怕亚里士多德和欧几里德抢走，一心为了魔法界，单论这份心，就有了传奇的境界。
“我相信，你一定能晋升传奇！”格雷戈里站起来，拍拍苏业的肩膀，满脸服气。
说完，格雷戈里突然一扭头，斜视尼德恩，道：“你肯定不行！哈哈……”
格雷戈里大笑着离开，报了开始的一箭之仇。
尼德恩狠狠剜了格雷戈里一眼，施施然站起来。
“唉，我的学生什么都好，就是太爱出风头了。苏业，你以后低调点。”
“是。”苏业满脸无奈。
“走吧，各位明天见！”尼德恩慢慢向外走。
一众老师咬牙切齿看着尼德恩，恨不得一脚踢飞。
那些白银法师看着苏业渐渐远去的背影，充满了羡慕。
“帕洛丝姐姐，你眼光真好。”克莉梅拉充满羡慕地轻叹。
帕洛丝望着苏业的背影，一言不发，只是湛蓝的湖泊中，微波轻动。
离开议事厅前的草地，尼德恩问：“你提出的那个公理化和逻辑，到底有多重要？”
“非常重要，足以彻底改变世界与人类。”
苏业心想，在另一个世界，完全可以说，没有公理化和形式逻辑，就没有科学。没有公理化和形式逻辑，人类永远活在靠经验和感觉的黑暗时代，而有了公理化和形式逻辑，人类才真正脱离蒙昧，进入更高层次的世界。
“那么，为什么你不研究，却把这么好的机会交给亚里士多德和欧几里德。”尼德恩的语气微微有些严厉。
苏业诧异地看了一眼沉着脸的尼德恩，道：“首先，我的能力有限，而在这两个领域，欧几里德和亚里士多德，都比我走得远。我知道我有许多新奇的想法，我也有不被旧观念束缚的能力，但是，我的基础还是太差。这点，你不能否认吧？”
尼德恩无奈道：“唉，你起步太晚了，论基础，欧几里德和亚里士多德，都是你的千倍万倍。”
“其次，无论是公理化还是逻辑学，都是对人类和全世界有巨大价值和实际作用的重要理论，他们两个人跟欧多克斯合作，一定会比我更早创造出来，那么，这对人类更好，对吧？”
尼德恩点点头。
“再者，我是要研究几何、逻辑、数学，但我心里很清楚，我的根基是魔法。如果我什么都要研究到最深处，最后别说跟亚里士多德和欧几里德比，甚至可能比不上普通的传奇。我不能偏离自己的方向。”
“最关键的一点，他们俩就算研究出来，我也能学到手啊，同样能帮助我晋升传奇。让他们俩研究，能节省我很多时间！我将来能不能在你之前晋升传奇，就看这几年我能不能专注魔法。”苏业道。
“呵，终于暴露你的野心了！”尼德恩冷笑道。
“口误口误。”苏业道。
两个人没有继续说话，等接近门口，尼德恩道：“你目前的主要创设方向，是扩大攻击范围，对付普通士兵没问题，但是，对付有强大神力装备的黄金战士甚至圣域敌人，用处不大。既然你已经有了两个创设阵图，从现在开始，你应该把精力放在更能应对高阶敌人的力量上。比如强化创设，比如多元素之矛和多元素护甲。”
苏业突然灵机一动，道：“每多一种元素的多元素护甲，是不是算是一种新魔法？”
“那当然。”尼德恩道。
“那冰火护甲，和冰土护甲，算是两种魔法吗？”苏业问。
“确实算是两种护甲。不过，冰火护甲和火冰护甲，构成元素相同，顺序不同，魔法阵不一样，效果不一样，也使用不同的魔法树叶，但力量无法叠加，使用第二个后，会抵消前一个。”尼德恩道。
“那也就是说，如果可以无限魔法固化，多元素护甲能形成多重保护？”苏业问。
“理论上……是的。可惜魔法固化的成本太高，而且可能失败，没必要。”尼德恩道。
“嗯，既然这样就好。”苏业点点头。
“你小子不会又打什么歪主意吧？”尼德恩问。
“我想尽量掌握多元素之矛和多元素护甲，包裹全身的那种护甲。”苏业道。
“你的其他魔法创设根基很扎实，而且掌握创设魔法的速度很快，远超想象，可以把重心放在多元素组合上。不过，你现在应该开始收购强化魔材，对你的主要魔法进行强化创设。”
“目前我的主要魔法，还是仆从召唤。而且我的都是神迹仆从，太难寻找合适的魔材强化，关键是……魔法议会都没有强化神迹仆从的魔法阵图，没办法学习。”
“的确，你的神迹仆从有点太特殊。如果你想要强化它们，应该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直接使用纯粹的元素物质，或者完整的元素生命遗骸。比如地傲天是火系仆从，你想办法寻找圣域层次的火元素遗骸融入魔法阵图，或者找火之精钻，但是，你知道的，魔法创设失败的可能性很大。成本是个问题。”
“我也想过。火之精钻其实最好，但一枚少说十万金雄鹰，就我现在的魔法创设水平，大概几十次才能成功，给地傲天用的话，太浪费了。我还是继续巩固练习魔材强化，用乱七八糟的东西练手，等差不多了再用火之精钻。”苏业道。
“这样最好。不过，真要练习强化创设，可以从白银魔法火焰魔蛇开始练习。”
“老师，看来您对九头蛇军团流派还没死心。您只要给我半神九头蛇的血液，我马上练习。”
“说不定你以后就有了，你不是喜欢做事先找目标然后准备吗？我看你可以为此做准备。而且，拿火焰魔蛇练手，不仅有助于以后的九头蛇军团和所有火系魔法，还能帮你加强地傲天的强化创设，毕竟都是火系创设，一举两得。”尼德恩道。
“你说的还挺有道理。那我就同时先拿火焰魔蛇和召唤学徒仆从进行魔材创设练手。”
离开柏拉图学院，苏业坐在马车上返家。
明明已经深夜，可因为经历了第一次学院会议，大脑还非常兴奋，根本停不下来。
“老爷，有马车停在门口，看样子好像是法斯特将军的。”希尔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嗯。”苏业一听，隐约猜到法斯特将军的意图。

第557章 防守温泉关
不一会儿，马车停下，苏业下马。
法斯特将军已经走出马车，花白的头发如黑白相间的短针耸立，绽放的笑容无比灿烂，张开双臂，走过来给苏业一个大大的拥抱。
“半年不见了，你好像又长高又健壮了。”法斯特双手扶着苏业的肩膀，身体微微后仰，眼中满是喜悦和赞赏。
“将军您好。我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变化大。今天是学院会议，讨论了可能到来的希波之战，让您就等了。咱们进屋聊。”苏业道。
法斯特点点头，和苏业先后进门。
在院子里走了几步，临近廊柱，法斯特突然惊喜道：“你晋升黄金了？”
“前不久刚晋升。”苏业微笑道。
“好，这是这半年来我听到最好的消息！”法斯特轻叹。
“哦？您不知道骑士团的事？”苏业问。
法斯特愣了一下，看了看四周，低声道：“我们隐约猜到一点，但摸不准。跟你有关？”
“既然你不知道，那还是不能细说，等有了结果才能谈。”苏业道。
“好。那就说点能说的。你上次预言了马拉松之战，那么，你认为这次我们会在什么地方开战？”法斯特坐下，望着苏业。
苏业打开魔法书，立体的希腊地图浮现。
“这个问题，我已经考虑了很久。我们先说地面战。”苏业一边说，手指在半空画圈，就见希腊的地面上出现了三个红圈。
在看到那四个红圈的时候，法斯特双目一闪。
苏业指着第一个红圈道：“首先上一次战役波斯的登陆点，马拉松。我们不排除波斯再一次从这里登陆的可能，但是，这种可能性很小。马拉松之战对波斯的打击堪称空前绝后，这是波斯历史上最惨的一次溃败。”
“不错，也是波斯第一次面对远远少于自己的对手而大败特败。当然，最大的功臣是你。”法斯特露出慈祥的微笑。
苏业指向希腊的西北方，道：“我判断他们不会从马拉松登陆的根本原因，就是他们这次出动的大军太多了，号称五百万的。即便波斯帝国，也不可能跨海运载五百万人。当然，他们的实际可战之兵到底有多少，我们无从计算。你们军方有预测吗？”苏业问。
法斯特叹了口气，道：“波斯本国的精锐大军并不多，不到五十万，但是，这一次，波斯从其他攻占的国度调集了人手，并抽调了大量的普通人当士兵，也就是我们之前常见的杂兵，号称轻步兵，除了轻一无所有。我们怀疑，各种主力加上杂兵加上辅兵，总数真的会超过三百万。”
“他们准备使用魔法面包树来提供给养？”苏业皱眉问。
“对。如此庞大的大军，根本做不到完善的后勤供给，所以只有正规军能得到正常的给养，而那些杂兵，只能吃魔法面包果。”
“面包果短时间吃完全没问题，但若连吃几个月，对身体的影响很大。”
“他们需要的是那些杂兵能握住长矛，能向前刺击，就够了，只需要能再活一年就可以。”法斯特长长一叹。
“唉……”苏业也是轻声一叹。
“继续说吧。”法斯特道。
苏业指着西北方向相邻近乎平行的两个圆圈，道：“既然波斯大军会绕道从西北南侵，必然要经过坦佩谷或普罗关，征服色萨利，抵达希腊中部。这一点，在各位将军已经打成共识了吧？”
“是的，我们已经把这两个地方作为阻击波斯大军的第一线战场，但是，我们不确定他们主攻哪一个地方，只能分兵把守。”法斯特道。
苏业心中略感无奈，自己知道马拉松，知道温泉关，但之前真不记得这两个地方，更不知道那个世界的波斯大军是从哪一个地方通过的。
“对，这是我们无从判断的。他们可能会全军向一个地方进发，也可能会分兵两路，同时向两个要塞发起进攻，毕竟，他们是双王领军。但可以确定的是……我们守不住。”
苏业盯着法斯特的双眼。
法斯特轻轻叹了口气，道：“许多将领认为能守住，但是，米泰亚德大将和少数将军认为，这两个地方，波斯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哪怕用人命和血肉铺路，也要铺出一条路通过色萨利，抵达希腊。原因很简单，马拉松他们已经输了，甚至于，他们也做好了第二次希波战争失败的准备，但是，他们绝不能输在第一道关口外。”
苏业点点头。
法斯特继续道：“无论是薛西斯还是吉尔伽美什，都不是马多乌斯那个蠢货。吉尔伽美什有着难以想象的年龄，他对战争的把握远超我们所有人。薛西斯同样得到过名师指导，他在波斯的征战经历证明了他是一位优秀的统帅。所以，他们两个人一定会选择最正确的方式，穿过色萨利，抵达希腊中部。一开始，我也没想通这个道理，直到米泰亚德大将挑明。我没想到，你竟然也能看出来。”
“那么，米泰亚德大将的策略是什么？”苏业问。
“他说神殿已经开始准备，不出意外，能给予波斯重创。但是，即便这样，也不可能在第一战就彻底击溃波斯。因为，他们的人太多了，多到我们的战士和法师耗尽神力或魔力，也无法杀光他们。”
苏业沉思片刻，道：“看来，米泰亚德大将的看法和我一样，无论波斯主攻哪座要塞，我们都要做好撤退的准备。但是，在第一战，务必要给予他们迎头痛击，把他们打疼，疼到灵魂深处，让他们心生恐惧！我要让希腊联军在波斯人的心中，化为恶魔！”
苏业的声音斩钉截铁。
“你真能做到？”法斯特两眼放光。
“我会成为指挥第一战的统帅。”苏业道。
法斯特正要询问，突然扭头望向雅典中心的卫城山，望向夜幕下的雅典娜巨神像。
“我大概明白了。我也隐约听说过一些消息，看来，神殿很久前就在准备，而你，应该是整件事情的核心。好样的！”法斯特望着苏业，双眼滚烫。
“不过，我只能说能赢下第一战，甚至开始的几场战争。一旦波斯人拼命打消耗战，我们希腊有败无胜。所以，我们一定要撤退，让出色萨利。”苏业道。
“之后呢？”法斯特问。
“之后，就是坚守温泉关！那是前往希腊的最后一道门户。一旦波斯突破温泉关，将会长驱直入，整个雅典都暴露在他们的大军前，也意味着，我们的一切努力都将付之东流，我们甚至要放弃雅典城，向南逃，不断逃跑，寻找最后的机会。但，这不是我想看到的结局。”苏业沉声道。
“不错。哪怕那些反对米泰亚德大将的将领也明白，一旦温泉关失守，波斯人就会成为希腊的噩梦。”法斯特道。
苏业道：“所以，我们要不惜一切代价防守温泉关，直到……确认守不住。”
法斯特坚定地道：“我们一定可以！温泉关远比其他两个要塞狭小，战线狭窄，哪怕波斯有十倍于我们的兵力，也施展不开！温泉关，足以坚守到波斯人撤退。”
“不过，温泉关不是唯一的通道。”苏业道。
“什么？你的意思是……罗姆斯山有我们不知道的山路？”法斯特大吃一惊。
苏业点了一下头，随后指向立体的魔法地图，就见魔法地图不断放大。
最终看到极其狭窄的温泉关，温泉关南面标注着罗姆斯山，北面则是马里斯海湾。
地图继续变化，最后显示出罗姆斯山的一条山路，可以绕过温泉关。
“这条山路非常陡峭崎岖，大部队根本无法通过，只要派人驻守，堵住山路，波斯人要想通过，会付出远超温泉关百倍的代价。但是，一切皆有可能，为了避免我们之中出现叛徒，也为了避免意外，我希望，现在就在罗姆斯山最险峻的地方建立一座山顶要塞，然后……在山顶要塞和温泉关各建立一个临时传送阵，保证在任何一方危机的时刻，另一方可以派遣精锐相助。”
“好！米泰亚德大将派我来果然来对了！我们并不知道那条山路！虽然等我们抵达温泉关后，将会发现那条山路，但如果不能提早建立要塞，必然会成为隐患！你放心，我今天就告知大将，让人去罗姆斯山建造要塞，彻底堵死波斯人！”
苏业点点头，转而沉思。
法斯特兴奋地道：“我们希腊的魔法师远远胜过波斯，只要战士与魔法师联手，在狭窄的温泉关和罗姆斯要塞中，哪怕波斯的人鲜血流尽，也无法抵达雅典！”
苏业摇摇头，道：“你小看了波斯人。如果波斯无法突破温泉关，他们还有三个选择。”
“你说说看。”
“第一个可能，你们应该想到。就是波斯大军惯用的手段，后方包抄。陆路只要守住罗姆斯山和温泉关，波斯大军就毫无办法。但是，他们可以从海路绕过猎神海峡，望着伟大的狩猎女神的神殿，绕到温泉关后方登陆，前后夹击。所以，猎神海峡，是海上的温泉关。我相信，有地米斯大将在，可以阻敌于猎神海峡，但……万一有意外呢？”苏业问。
法斯特沉默许久，道：“关于猎神海峡，我们也考虑许久。不过，希腊的海军数量虽少，但海军力量一直强于波斯，只要我们调集足够的海军，足以挡住波斯大军。”

第558章 魔法母舰
“那我们说第二个可能。”
“他们第二选择是，孤注一掷，派遣海军直接攻击狮子港。实际上，攻击狮子港不是关键，关键是……他们可能想直接摧毁狮子港，甚至波及雅典。这样，哪怕他们在别的地方失败，只要毁掉雅典，也足以向他们的神灵交代。”
法斯特低声道：“这是我们没要考虑到的。不错，波斯如果无法突破温泉关，真有可能鱼死网破。哪怕我们希腊的海军更强大，但波斯可以凭借数量优势毁掉狮子港。一旦引发传奇出手，海浪足以摧毁整座雅典城。”
“还第三个可能，那就是把兵力再次运送到马拉松平原，攻打马拉松要塞远远比攻打温泉关容易。而且他们兵力充裕，如果进行温泉关、猎神海峡、马拉松和狮子港四线作战，不断拖下去，我们恐怕会被生生拖垮。”苏业道。
“头疼啊。如果波斯真的不要脸，用这种方式与希腊硬耗，甚至源源不断派兵硬耗，我们绝对吃不消。”法斯特眉头紧皱。
“所以，真正决定这次希波之战胜负的，除了温泉关之战，还有海战。只要彻底击溃波斯的舰队，我们就可以在海面上肆无忌惮地攻击他们在温泉关或马拉松平原的军营。但前提是……要解除柏拉图学院的禁令，允许我们魔法师建造更强大的魔法战舰，魔法母舰！”
法斯特长长叹了一口气。
苏业却好像没看到法斯特的表情，继续道：“据我所知，早在十多年前，柏拉图大师就提议过建造魔法母舰，学院只要使用权，把指挥权交给战神山和各大神殿。但是，出于对魔法师的畏惧，雅典果断拒绝了这个提案。”
“魔法母舰是魔法师设计的最强大的魔法船舰，其上自建一座魔法塔，哪怕传奇与圣域不亲手出击，仅仅靠黄金法师，也能催动强大的魔能法阵，轰击出超远距离的魔法。基本上，只要有魔法母舰在，希腊的海军将横行海上，除非传奇亲自出手攻击，否则将成为海上永远不沉的岛屿，丝毫不下于英雄海魔兽，只有半神海魔兽能在其之上。”
“或许当时的柏拉图学院对魔法母舰的叙述过于夸张，吓到了许多贵族，他们生怕这是魔法师的阴谋，所以用尽一切手段阻挠魔法母舰的建造。最终，导致魔法母舰计划搁浅。而在这些年，雅典屡次跟一些国度打海战，除了马拉松海战是大获全胜，其他海战有胜有败，总损失超过一艘魔法母舰。但即便这样，雅典还是拒绝。”
“若不是柏拉图学院顾全大局，早就与其他城邦合作，建造魔法母舰，横扫海上。”
法斯特再次长叹一口气，道：“你如果参与军中会议就明白了，那些贵族将军的目光之短浅，远超想象。他们为了自己的家族的小利益，为了贵族的短期利益，完全不在乎整个雅典乃至希腊的长期和全局利益。我可以明确说，在有些贵族看来，宁可让波斯大军攻破雅典，也不愿意看到柏拉图学院的势力再度扩大。”
苏业冷冷一笑，道：“我不用参与就明白，看一看史书，这类事情太多了，为了少数人和短期利益，抛弃大多数人和长期的利益，最终的结果必然是遗臭万年。可惜，他们始终走不出鼠目寸光的笼子，一代又一代的人，始终在原地螺旋。在那些贵族眼里，波斯贵族就是友邦，魔法师和家奴没区别。”
“你看待问题果然透彻，米泰亚德大将那么善良宽厚的人，在会议上当场大发雷霆，会议过后摔了陶器。当然，没舍得摔您送的瓷器。”法斯特一脸无奈。
“那大将是什么意思？”苏业问。
法斯特道：“大将其实没有办法，他虽然军略无双，但在对待贵族和战神山方面，一直不如伯里克利和地米斯激进，他终究是贵族，不能明面反对战神山。”
苏业沉思许久，道：“这件事，我会联系柏拉图学院，而且我可以代表柏拉图学院告诉你一件事，如果不能建造魔法母舰，那我们学院拒绝征召，并且，我们学院全部搬迁到米利都，并且愿意接受波斯的庇护。”
“你！”法斯特猛地站起，双目喷火，但刹那之后，火焰消失，如同弯着腰在阴暗的角落中捡垃圾的老人一样，无奈地双手抱头坐下。
这一刻，没有人能看出来他是一位堂堂圣域将军。
苏业面无表情道：“坦佩谷防线，我们可以参战。温泉关防守，我们可以参战，甚至雅典守卫战，我们也可以参战，但前提是，我们后方是安全的，我们的近处没人向我们捅刀子。希腊的海军根本没有能力战胜波斯海军，一旦守不住猎神海峡，波斯海军从温泉关后方登陆，我们参与温泉关就等于自杀！请你告诉我，我们为什么要参与一场必败必死的战斗？”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我现在就给拉伦斯教务长发魔法信，阐述我的立场。如果没有魔法母舰，柏拉图学院还参战的话，我马上离开柏拉图学院，然后花费巨资使用神殿传送，传送到米利都。以我现在的实力，米利都学派魔法师一定会用尽一切办法留下我。”
苏业说完，立刻打开魔法书，给拉伦斯教务长发送魔法信。
随后，苏业把拉伦斯的回信展示给法斯特。
“你说的非常有道理，我们柏拉图学院不打必死之战。我们会在三天内考虑一个结果。我个人支持你的看法，但是，我最终还要服从学院的安排。”
法斯特看着拉伦斯的信，许久不语。
苏业伸出三根指头，道：“从明天开始，我给你们三天的时间。如果战神山不同意魔法母舰计划，那么，我会开始在柏拉图学院游说，让所有的魔法师抵制这次出战，做好准备逃离雅典，前往米利都甚至罗马。或许，最后柏拉图学院会有人留下，但是，我可以保证，学院最聪明的人，都不会留下。”
“你们是希腊人。”法斯特将军道。
“但我们不想当希腊的死人，更不当枉死之人！”
“你这样做，只会激起战神山的反抗。”
苏业却微微一笑，道：“我有一个折中的办法。”
“你……说吧。”法斯特无奈叹气，原来苏业之前说这些，只是在给自己施压。
“我可以让战神山不丢面子，就让我们柏拉图学院得到制作魔法母舰的特许。但前提是，战神山愿意合作。”
法斯特皱起眉头，想了许久，道：“不可能，我从未听说过什么特许能绕过战神山。”
“神殿特许。”苏业道。
“啊？”法斯特目瞪口呆看着苏业。
堂堂圣域将军，竟然惊得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法斯特才道：“你不要开玩笑。你知道这种级别的神殿特许权的大献祭的消耗吗？只有半神家族族长亲自出面，而且至少献祭价值五百万金雄鹰以上的祭品，才能获得。一艘魔法母舰也不过一千万金雄鹰。”
“没开玩笑，我能得到。”苏业道。
法斯特突然陷入深思，但很快恍然大悟，低声问：“现在全希腊都说你得智慧女神的溺爱，难道，你在智慧女神殿有什么手段？”
苏业却不回答，自顾自道：“只要神殿特许，战神山不对抗，就可以联手打造魔法母舰。战斗结束后，如果战神山觉得魔法母舰是个威胁，可以禁止魔法母舰驻扎在狮子港，让魔法母舰前去雅典的海外领地。我们学院要打造魔法母舰，不是为了对抗战神山，而是为了守护雅典。当然，我们也有一些私心，就是检验一些魔法技术，如果能打造出魔法母舰，那我们学院的魔法力量将再上一个台阶。”
“你真能得到特殊许可？我之前听说了，你们学院已经得到过一次神殿特许权，但那一次的特许权范围，可不包括魔法母舰。”
“那就再要一份新的特许权。”苏业道。
法斯特想了想，猛地站起来，盯着苏业的双眼道：“既然你都说到这种程度，如果战神山还不同意，那我也要做最后的了断。我不能离开雅典，不能离开希腊，但是，如果你离开了雅典，让雅典失去最后的希望，那么，波斯与希腊的第一战，我会第一个出阵，挑战对方的圣域，一个一个挑战，直到战死！你，要么等战神山合作的消息，要么在米利都等我的死讯。”
法斯特说完，大步向外迈去。
背影巍峨，花白的头发上仿佛燃烧着莹莹火光，照亮院子。
苏业坐在椅子上，望着法斯特的背影消失在院子里，许久不语。
“我可以为希腊殉葬，但不能为错误与罪恶而亡。”
苏业呆坐许久，突然深深叹了口气。
就见这个前一刻还和军中将领侃侃而谈、指点江山的年轻人，转眼间，回屋做作业。
第二天的中午，学院的食堂热热闹闹。
猪地精们恭恭敬敬将魔法餐盘举到苏业面前，看着魔法餐盘自己跳上苏业的面前，然后眼巴巴看着苏业。
别人感受不到，但它们却能清晰感受黄金法师的强大气息，那是足以把它们的猪心压爆的力量。

第559章 战神山低头
苏业轻轻点头，猪地精才如蒙大赦，急忙迈着小步离开。
苏业扫视全场，突然戴上魔法胡子，用汤匙轻轻敲击餐盘两下，并轻咳一声。
食堂瞬间平静，所有同学和老师的目光都望向苏业。
他们好奇地盯着这个学校的风云人物，不，是全雅典乃至全希腊的风云人物。
从昨天晚上开始，到今天早上，全校学生的魔法信都传疯了。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在昨天的学校高阶法师会议上，苏业大出风头，这个三年级学生不仅晋升黄金位阶，不仅说服了学院高层改变战略，甚至还指点了学院三杰，让学院三杰老老实实低头学习，并且愿意让出第一作者的署名。
十六岁的黄金法师有，那是因为学习魔法很早，可三年级的黄金法师，别说在柏拉图学院，在历史上都没有出现过。
许多人甚至已经弄不清，苏业到底是学生中的老师，还是老师中的学生。
关键是，学生之中偶尔有对苏业不服气的，可老师们个个都苏业赞口不绝，甚至有传言说，拉伦斯教务长认为苏业堪比当年的柏拉图。
这样一个人，突然要在食堂发言？
所有人的眼中涌动着好奇。
苏业微微点头致意，微笑道：“大家边听边说，我可不想影响大家的食欲。不过，这件事太过重要，牵扯到希腊、雅典和柏拉图学院，关系到我们每一个同学每一个老师，所以，我不得不站出来说这件事。别停，大家可以继续吃。”
霍特很干脆的张口就吃，引发众多善意的笑容。
“对，霍特就很好。大家随意，我就直说了。”
“你们也知道，昨天学校召开了一场高阶法师的会议，主要研究波斯和希腊的形势。会议结束后，因为我资深将军的身份，跟军方的人进行了一次交谈，发现非常严重的问题。那就是，我们希腊人，如果想胜利，不仅要在陆地上胜利，而且要在海上胜利。否则的话，陆地的胜利不过是气泡一戳就碎。”
“随后，我经过深入思考，意识到，如果希腊想要取得海战的胜利，有两个方法，第一个方法，是去海洋中的海神殿，请海兽当援军。”
同学们一脸无奈，这明显不可能，如果海兽参战，这就等于神殿亲自参战。
“第二个方法，就是制造魔法母舰。有魔法母舰在，我们哪怕无法击溃波斯海军，也至少能做到防守。那么，现在的问题是，战神山既请不到海兽援军，又不愿意接受柏拉图学院制造魔法母舰，那么，希腊必输无疑。诸位不要怀疑，这是我根据准确的情报推演出的结果，但细节我不能透露。想必大家愿意相信一个在马拉松之战小有成绩的将军。”
众人点点头，苏业的那一战太让人吃惊，可能全学院的学生老师加一起，在这方面都不如苏业一个人更有说服力。
“我是希腊人，如果我们真的用尽一切力量，最终战败，不丢人，因为只是我们实力不足，我们认，不找任何其他借口。但是，现在明明有击败波斯的机会，明明有制造魔法母舰的胜利方法，战神山却不选不用，仅仅是担心柏拉图学院和魔法师势力坐大，就把希腊大好河山拱手让给波斯人，就眼睁睁看着希腊人倒在波斯的铁蹄下，那么，我无法容忍！我也绝不宽恕！”
苏业语气突然严厉，刚从外面走进来的一队猪地精吓得站在原地瑟瑟发抖，一动不敢动。
“我已经下定决心，如果战神山放弃制造魔法母舰，宁可失败也不愿意同学院合作拯救希腊、拯救希腊人，那么，我会对全雅典甚至全希腊的魔法师展开大游说，请所有的魔法师放弃这场必败甚至必死的战争，离开希腊本土，前往爱琴海之东，去米利都，去开俄斯，去萨摩斯，远离希腊本土，远离那些把我们当猪狗的人。”
“所以，我在等待，一旦战神山和希腊联军拒绝建造魔法母舰，我会立刻展开行动。我不是叛变，不是对抗，而是自救！我不想把自己的命和未来，交给一帮眼里只有自己、只有家族、只有小集团的鼠目寸光之辈，他们哪怕眼里有一点点雅典，有一点点希腊，有一点点众神，也不会做出这等毁灭希腊的决定！我知道，你们会有许多人不喜欢，不认同，但是，这是我必须要做的事情。”
“我不希望任何一个同学和老师的血，白白地洒落在希腊的大地上，然后波斯人践踏，被某些贵族践踏！”
“我苏业，说到做到。没有魔法母舰，我将离开雅典，永世不回！”
“谢谢大家愿意听我唠叨，请继续吃饭。”
苏业低下头，开始默默吃饭。
全食堂的老师和学生呆坐许久，才默默地吃饭。
这是历史上全安静的一次午饭，连猪地精都蹑手蹑脚，小心翼翼。
吃完饭，苏业向教室走去。
“苏业！”克莉梅拉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苏业停下脚步，向后看去，就见帕洛丝和克莉梅拉一起小步快走，两个人面色严肃，但又在竭力掩饰。
“为了刚才的事？”
“你太冲动了！”帕洛丝竭力掩饰着担忧道，“你这样说，等于剑指战神山，无论战神山是否同意，都会记恨你。以贵族的脾气，一定会找机会报复你。”
“有些事，总有人去做。我愿意承担后果。”苏业道。
“你……”帕洛丝冷哼一声，一扭头，气得不理苏业。
克莉梅拉道：“苏业，你可以在暗中商谈，或者让其他人帮你传话。”
“你要清楚，有些事情不闹大，他们永远不会重视，永远认为自己是正确的。我没有权力牺牲别人，但可以牺牲自己。更何况……我已经捅了他们几刀，现在不过相当于骂他们几句，无所谓了。”苏业微笑道。
“话是这么说……”克莉梅拉竟发现无法反驳。
“你接下来怎么做？”帕洛丝问。
“当然等待贵族中的有识之士对战神山出手。对了，你问问你哥哥能不能帮我说两句，不用说太多，发两句牢骚就好。”
帕洛丝眼前浮现那个玩世不恭的哥哥的样子，无奈点点头。
当天夜晚，各种消息在雅典流传。
战神山召开闭门会议，但刚结束，就有消息流出。
梭伦旗帜鲜明支持魔法战舰的建造，要求战神山与柏拉图学院合作。
伯里克利斥责战神山那些阻碍建造魔法母舰的贵族，认为他们在亵渎众神。
这一次，更多的中小贵族开始支持柏拉图学院。
但是，大贵族始终不做声。
据说在会议末尾，代表潘狄翁家族出席会议的西西弗斯，当众骂了一句“傻鸟”，然后施施然离开，留下一帮面色青红的大贵族。
西西弗斯的名字顿时传遍全城，许多中小贵族和平民视他为偶像，他的那句骂人的俚语也开始流传。
又过了一天，军中将领回返战神山，一起参与贵族会议。
结果爆发了比之前更激烈的冲突，差一点大打出手。
以米泰亚德、地米斯、梭伦和伯里克利为首的贵族，要求与魔法师和柏拉图学院全面合作，地米斯甚至发出威胁。
“没有魔法母舰，老子马上逃离希腊！”
地米斯的一句话让所有贵族大惊失色，他可是全希腊最强的海军将军，连索伦都远远不如他。
关键是，这个长满胸毛的家伙，一向说得出做得出。
他以前干过这种事！
年轻的时候，他遭受不公平的待遇，在两军交战前直接逃跑，以至于遭到战神山重罚流放，可始终我行我素。
在会议的末尾，半神家族克里斯提尼家族明确表示，支持建造魔法母舰。
随后，潘狄翁家族也表示支持建造魔法母舰。
整个战神山的议事厅变成一锅沸腾的热粥，一直吵到天亮才停下，数不清的贵族约了时间地点要决斗。
第三天，夜晚，战神山议事继续。
这一次，众多半神、英雄、传奇和圣域家族的族长赶到。
议事厅不再吵吵闹闹，格外压抑。
那一位位传奇和英雄的气场太大，议事厅从头到尾都在鼓荡着强风。
最终，战神山会议早早结束。
苏业在家里做作业。
敲门声响起，又脆又急，像是欢快的鼓点。
苏业打开门，看到法斯特将军的满面笑容。
“战神山低头了！”
法斯特说着，拿出一张蜡板，递给苏业。
苏业接过低头一看，只要柏拉图学院能得到神殿的大特许权，战神山就全力以赴配合神殿。
苏业轻弹白银蜡板的边框，微笑道：“他们还是嘴硬。”
“但心里不得不服气。”法斯特道。
苏业点点头，道：“走，送我去柏拉图学院，跟我一起进行献祭。”
“你真舍得？”法斯特试探着问。
“有什么舍不得的？”苏业反问。
“您真是一个令人敬佩的公民，我相信，您一定会成为传奇。”法斯特对一个子侄辈的孩子用上了敬语。
“我们走吧。”苏业感觉法斯特误会了什么。
到柏拉图学院接了拉伦斯，三人直奔卫城山。
三人下了马车，拉伦斯抬头看向山顶的神殿区域，叹了口气，道：“谁能想到，最近来卫城山比走访亲戚还频繁。”
走到半路，梅德尔斯率人下来，然后挥手让其他人远离。
“这次是进献活字印刷术的？”梅德尔斯表情有些许古怪。

第560章 牢记身份！
法斯特恍然大悟，这才明白，苏业不是进行正常献祭，是进献某种技术。
苏业道：“活字印刷的技术已经完备，唯一的问题是机器的许多地方需要附魔，现在的普通工匠还无法制造印刷机，所以，价格过高是活字印刷的第一个问题。第二个问题就是油墨，我们现在的油墨还比较差，但柏拉图学院的魔法师们已经联系上米利都那边，只要双方合作，最多半年，油墨的事情也会解决。整体来说，活字印刷术已经可以商用，只是半年内价格高昂，字迹差点。”
“造纸术怎么样了？”梅德尔斯问。
苏业和拉伦斯相视一眼，苏业缓缓道：“我们预计今天献祭完后，就公布造纸术的消息以及……一切技术，是一切技术，毫不藏私的技术。”
梅德尔斯停下脚步，惊骇地看着苏业和拉伦斯。
拉伦斯一摊手，道：“不要看我，看他，我可没这么大的气魄和胸怀，你们不知道苏业做出这个决定后，全校老师是什么感觉。从明天起，苏业在魔法界将获得大师的待遇，可能还比我高那么一点点。”
法斯特虽然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但联想到各式餐具，也隐隐猜到各种可能。
“你不要钱了吗？”梅德尔斯问。
“我讨厌战神山，我讨厌那些鼠目寸光的贵族，实际上，在某些时候，我会和他们犯一样的错误。但是，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我必须要反复问自己为什么，反复问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如果能加快人类的发展，如果加快智慧与知识的传播，如果能让这个世界更美好，几千万金雄鹰又算什么？我像是缺几千万金雄鹰的人吗？”
在三个目瞪口呆的人面前，苏业小声嘀咕了一声：“好像还是缺。”
拉伦斯无奈道：“他无偿公布造纸术和活字印刷的技术，并且对自身出售的纸张和印刷机，净利润控制在30%左右。这样做，不是为了赚钱，而是给其他商人利润空间，让其他商人知道有利可图，然后参与到纸张和印刷的交易中。同时，又不至于因为价格太高，而降低纸张书籍的流通。苏业已经把各个方面都考虑到了，一点不假大空。”
“我看那个共同主义就假大空。”梅德尔斯道。
苏业耸耸肩，道：“我只是讲述一个故事，然后表示相信，但不代表我会施行。估计几百上千年后，会有人开始推行，但我不会冒着被神王们劈死的风险去做。”
“我一直怀疑你在编故事，现在终于承认了。”梅德尔斯没好气地瞥了苏业一眼。
“我也这么觉得。”拉伦斯深深看了苏业一眼。
法斯特不断眨眼，你们在说什么？又在说什么？
“走吧，我们向女神进献活字印刷，获取大特许权。”
“苏业，你要牢记自己的身份！我们是神的子民，是神的仆人，不应该向神灵索取过多！尤其不应该过度进行特定物品的索取，这是对神的不敬。”梅德尔斯眼中矛盾之色交织，换成别人，早就一矛刺过去，可面对苏业，他却气不起来。
苏业却道：“我觉得，神是善良的，神是公正的，神是宽容的，你们不要胡乱揣测神灵。你们看不到活字印刷的价值，但女神能看到，女神必然喜悦，既然女神喜悦，送我点小东西也没什么，毕竟女神那么慷慨和善良，我又那么爱戴女神。”
拉伦斯和梅德尔斯相视一眼。
这叫人话？
法斯特差点拔腿就跑，这可是在神殿前，就在雅典娜巨神像脚下啊，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女神的脚啊。
法斯特抬头向天空乱瞄，准备躲避雷霆神罚。
四个人有惊无险地进入神殿，开始进献。
苏业代替拉伦斯把活字印刷的相关技术放到祭坛上之后，便后退。
梅德尔斯幽怨地看了苏业一眼，就要准备开始祈祷，希望女神赐给大许可证……
一道神光降下。
淡金色的羊皮纸卷出现在祭坛之上。
得亏定力深厚，不然梅德尔斯必然当场翻白眼。
别说见，听都没听过，女神这是早为苏业准备好了吧。
法斯特急忙抓住自己的大腿，生怕抖得太厉害。
难道传言是真的，苏业真是雅典娜的亲儿子？
拉伦斯两眼呆滞，反正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习惯了。
苏业充满惊喜地赞美道：“感谢善良、仁慈、正直、宽容、慷慨、正义和伟大的女神，您永远是万世万界最美丽的女人，无人能跟您的伟大与美貌相比，您永远是我最最敬爱的女神，永生永世。”
法斯特的腿开始抖了，止不住地抖，双手只能用力掐着。
真不知道会遇到这种情况啊，真要是早知道，就逃了，这可比战神山议会可怕多了。
有这么跟神灵说话的吗？
上一个这么说的人，坟地已经成为原始大森林了。
梅德尔斯很想冲上去堵住苏业的嘴，但不敢。
他无奈地取下羊皮卷，打开一看，双手一颤。
这可不是大许可证，而是神谕，命令战神山与柏拉图合作，打造一艘‘雅典娜号’魔法母舰。
梅德尔斯差点流出嫉妒的眼泪，真是把苏业当儿子溺爱啊。
真没听说过这样的事啊。
以后没脸做祭司了。
首席大祭司要是看到这一幕，能气得一头撞柱子上。
女神怎么能对一个外人这么好？
梅德尔斯无奈地把神谕递给苏业。
苏业接过一看，自己都震惊了，看来女神也喜欢奉承和吹捧啊，摸到规律了，以后就这么来！
拉伦斯和法斯特探头一看，差点自闭。
这东西可比大特许权价值高一万倍。
如果只是大特许权，战神山可以阳奉阴违，甚至等战争结束后，直接毁掉魔法母舰。
但现在是雅典娜号，谁敢动？
不过，法斯特也暗暗松了口气，心中赞叹，不愧是智慧女神。
这个雅典娜号，不仅能逼得战神山全力合作，也能安他们的心，因为哪怕柏拉图学院再大胆，也不敢用女神的魔法母舰威胁雅典。
同时，战神山可以理解为是女神在警告魔法师们。
以前战神山不可能完全相信魔法母舰，现在就没了忌惮。
“智慧，太智慧了！不愧是第一美丽和第一智慧的女神。”苏业捧着神谕，连声称赞。
梅德尔斯两手轻动，很想掐死苏业，你可老实点吧！看把法斯特吓得，没人样了。
梅德尔斯伸出双手，道：“神谕只能留在神殿，明天我会去战神山亲自宣读神谕，结束战神山与柏拉图学院的纷争。你们开始准备建造魔法母舰吧，我们神殿也会邀请希腊各地的魔法师前来，由学院主导，帮忙建造魔法母舰。”
“赞美智慧女神！”拉伦斯与法斯特齐声称赞。
梅德尔斯目光一抖，看苏业正在吸气，好像在准备肉麻式的长句赞美，立刻道：“进献完毕，我们离开吧。”
苏业吸到一半，无奈松了气，跟着梅德尔斯离开。
梅德尔斯把三个人送到山下，最后盯着苏业，面无表情道：“请以后注意你的言行，女神或许会短暂地偏爱，但不会永远偏爱，你不要过多消耗女神对你的偏爱。”
“苏业谨记在心。”苏业面色谦恭。
梅德尔斯这才点点头，步行上山。
上了马车，法斯特长长松了口气。
“终于不抖了。”
拉伦斯也叹了口气，道：“苏业，以后再进献什么，就不要找我了，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
“对，我也不想来了，我小小的圣域心脏可承受不起这么大的压力。”法斯特道。
苏业摇摇头，道：“你们想多了。”
“不，是你不懂神灵的强大。绝大多数魔法师对神灵的不敬，本质上是源于对神灵的恐惧。”拉伦斯深深地看着苏业。
苏业道：“我觉得你们把神灵想复杂了，你想想，你如果也是神灵，天天听信徒祭司翻来覆去那些磨磨唧唧的祈祷，突然听到有人用不一样的方式称赞自己，你会生气吗？不会的，只会觉得有趣。更何况，我又是实话实说，雅典娜在我心目中本来就是全世界第一美女和第一智慧之人。”
拉伦斯和法斯特硬是没敢反对，这谁敢啊。
行，你都对！
法斯特问：“造纸术和活字印刷，是怎么回事？”
拉伦斯把两件事简单说了一遍。
法斯特望着苏业，肃然起敬。
“本以为我对您的伟大已经有足够的理解，但现在才发现，我依旧用世俗的眼光来看您。您普及活字印刷术和造纸术的功绩，宛若神灵！您的伟大与无私，完全超出了我们所能达到的极限。”法斯特眼中敬意如火。
拉伦斯叹了口气，道：“是啊，有时候想想这件事，我甚至自惭形秽，别说我，哪怕少数传奇大师都没有这种觉悟，也只有苏格拉底、柏拉图等少数顶尖传奇有这种心胸。这个苏业啊，总能快速刷新我们对他的评价。虽然对神灵有些不敬，但除了神灵，我已经不知道用什么标准来评价他了。”
“你们收着点吧，别捧杀我！”苏业无奈道，“我只是做一个想成为传奇的人，应该做的事情。”
“不，你是在做一个想成为神灵的人该做的事。”拉伦斯说完，自己先呆住了。
法斯特将军也呆住了。
就苏业好像没听到，低头翻看魔法书。

第561章 思维殿堂
车厢内静悄悄的。
不多时，马车停下，但法斯特和拉伦斯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外面的车夫叫了几声，见没人回应，便沉默不语。
苏业想要提醒拉伦斯到地方了，说了几句，拉伦斯好像没听到。
过了好一会儿，拉伦斯才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随后，拉伦斯拿起魔法书，手指在魔法书上乱点。
拉伦斯推开马车门，像矫健的羚羊一样跃下，道：“苏业，马上跟我来。要召开临时会议，在思维殿堂进行。”
“思维殿堂？”苏业两眼放光，直接跳下马车，跟着拉伦斯离开。
法斯特看着两个魔法师的背影，轻轻一叹，露出羡慕之色，但很快，转化为淡淡的笑容。
“希腊需要这样的苏业，人类也需要这样的苏业，想必，神界也需要。”
法斯特说完，道：“马上去大将家，我要详细汇报今天的事。”
夜幕下，一老一少沿着石子路深入柏拉图学院。
“拉伦斯老师，我也能进思维殿堂？”苏业的声音像是一只只小鸟儿在飞舞。
“本来不能，但现在已经能了。”
“那也就是说，在学院的标准里，我已经算是学院第五杰了？”
“你不要学尼德恩，”拉伦斯一脸无奈，随后语重心长道，“你已经证明了自己，接下来，我会根据思维殿堂的时间和你的时间，安排你进入一次。当然，这次思维殿堂的会议是公用时间，不计算在内。”拉伦斯道。
苏业道：“思维殿堂本身是一件稀有的传奇魔法器，据说连制作过程也都是一个意外，哪怕柏拉图大师自己也很难复制。我对思维殿堂的了解很少，仅仅在书中看过，只知道那里是一个神奇的地方，能让人获得强大的思考能力，在那里的思考效果，十倍于平时，而且绝对不受外界干扰，这是最重要的。”
“对，思维殿堂就是这样一个地方。不过，他比你想象中更加奇妙一些，如果只是论时间的效果，可能仅仅是十倍，但论最终的收获价值，可能是平常的百倍或者千倍。我在那里停留过，每次从一个小时到三个小时不等，每一次的成果，都相当于在外界学习一年，价值之大，难以想象。”
“不过，听说思维殿堂是传奇大师们的自留地，而且有院外的传奇大师也会来使用思维殿堂。”苏业道。
“思维殿堂七成的时间会被传奇大师们使用，一成的时间休息会被柏拉图大师独自利用，剩下的两成时间，分给圣域大师或极个别的人，比如欧几里德。现在，应该多了一个你。不过，你可能一年也只有一两次机会。不是学院不重视你，是思维殿堂太过抢手，对每个人的价值都太大，大家都拼命争夺。”
“这样啊。”苏业的语气透着淡淡的遗憾。
“你应该知足，因为一旦学院确定你可以使用思维殿堂，必然会提前安排你进入一次，让你尽快得到一次成长。但是，这种行为等于插队，因为未来一两年的时间都被排满。学院为了你，会得罪人，而你也会得罪人。不过，不要怕，真正觉得被你得罪的，不值得在乎，而值得你在乎的，不会觉得被你得罪。”拉伦斯道。
“我大概明白了，谢谢学院的栽培。”苏业道。
“不，是你先体现了价值，才获得学院的栽培。所有人，是学院的所有人都看好你，所以，你更应该努力。但要记住，不是为了我们努力，不是为了不辜负我们，不是为了学院，不是为了背负别人的期待。而是，为了你认为最重要的而努力！我们，希望你走在我们期望的方向，但不想看到你走在我们期望的道路上。”拉伦斯道。
“我明白。”苏业点点头。
“很好。接下来的思维殿堂会议，将会邀请所有圣域和黄金，你第一次进入，可能有些不适应，因为思维殿堂是一个非常奇特的世界。在里面，思维可以现实化，就是你无论想象什么，都会在你‘眼前’形成真实的世界，简单来说，是一个完全由你掌控的梦中世界，但又远远胜过梦中世界。但是，第一次进入的人，特别容易迷失。自己进入倒无妨，如果和多人进入，他们的思维会让你被动形成大量的真实物，很容易影响你。所以，你在一开始可以放弃交流，先适应。而且思维殿堂有储存功能，你可以在适应之后，读取所有人愿意分享的思维。”
苏业道：“我大概明白了，学院为了快速建造魔法母舰，所以要利用思维殿堂节省时间，尽快讨论出一个方案来。不过，思维交流会不会像大家在一起裸体游泳？”
“你的比喻很形象，确实非常像，只不过，大家都能收束自己的思维，不会把额外的思维显露出来，也就不会被他人发现。你的冥想能力，恐怕还在我之上，所以你不要担心这一点，你可以很好地收束你的思维。当然，一定要记住，千万不然胡思乱想，否则，你会上瘾。”拉伦斯露出一副只有过来人才有的表情。
“您的意思是……我大概明白了。我很想拥有这样的魔法器，那一定很美妙。”苏业道。
“收心！少胡思乱想！”拉伦斯大声道。
“您不是我，怎么知道我在胡思乱想？我说的美妙是指学习。”
“呵，你心里想什么，想要思维殿堂做什么，我心知肚明！等你真正成为传奇后，进入思维殿堂爱怎么玩怎么玩，但现在，不能浪费一点时间！”
“那您觉得我要在思维殿堂做什么？”苏业一脸正经地问。
“呵呵。”拉伦斯不去看苏业，低头看魔法书。
不多时，两个人来到一座僻静的小型黑色大理石宫殿前，大门两侧站立着两座足足五米高的青铜半人马雕像。
一座半人马手持弓箭，一座半人马背负投矛。
两座雕像缓缓低头，双目发着淡淡的白光，扫视苏业与拉伦斯。
苏业心脏猛地一跳，这东西，起码是圣域级别的傀儡。
扫视过后，两座雕像的头颅回到原位。
“我们走，现在人还没有到齐，你正好可以了解一下思维殿堂。”拉伦斯说着，两个人进入其中。
苏业好奇地向里望去，结果看了一眼，露出少许失望之色。
因为里面的一切都非常简单朴素，中间是一张褐色圆桌子，没有主位，圆桌周围是一圈又一圈排列的乳白色蛋形椅，在外面是灰白色的墙壁。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没有雕像，没有帷幔，没有窗户，没有任何装饰。
和心目中的思维殿堂完全不一样。
就见一个又一个老师坐在蛋形椅上，面色各异，相同的是，每一个人都双目空洞。
“记住，不要碰触和干扰每一个坐在椅子上的人。你坐在我身边。”拉伦斯说着，随便找了一张蛋形椅坐下。
苏业坐下，结果什么也没发生。
“开始冥想，一开始可能有些不适应，但慢慢就会好的。”拉伦斯微笑着，闭上眼。
苏业好奇地坐下，闭目冥想。
在进入冥想状态的一刹那，苏业感到自己好像被绑在运载火箭上一样，身体猛地向上蹿飞，飞到高空，飞到星空深处，宛如灵魂出窍。
苏业坚守心神，过了好一会儿，感觉恢复正常。
一下眼，发现自己重新回到了思维殿堂，但是，这座思维殿堂比原本的大了十倍不止。
在思维殿堂的上空，有一个水青色透明的中空圆球，直径三米多。
水青色透明圆球外，漂浮着许多密密麻麻、颜色各异的丝线，许多丝线交织碰撞，或碰触水青色圆球，像水草一样漂浮在天空。
在想到水草的一刹那，整座思维殿堂突然化为阴暗的海洋，密密麻麻的水草凭空出现，在水中荡漾。
其余人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但苏业则吓了一跳，随后想起拉伦斯的话，立刻收束意识。
身为一个长时间的冥想修炼者，这种收束无比简单。
海水和水草瞬间消失，一切恢复正常。
其余老师笑眯眯看着苏业。
随后，苏业看到，那些丝线的末端在天空，但是丝线的根部则深入每个老师的眉心。
下一刹那，苏业思维发散，眼前浮现怪异的一幕。
丝线变成一根根根深叶茂的大树，一条条粗大的树根扎进每个老师的头颅之中，从他们的大脑中吸取养分。
一切都那么真实，根本不是幻想。
苏业无奈一笑，看来自己的思维太活跃了，于是，再度收束思维，一切回到正常。
这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浮现在耳边。
“把你的思维想象成一条光束，像我们一样的线条状，收敛起来。”
明明是一句完整的话，但苏业却在一瞬间听完，感觉是听，可实际是在自己脑海中响起，瞬间听到，瞬间理解，感觉非常奇妙。
苏业扭头看向右侧的拉伦斯，他的眉心也延伸出一条柔软的白色光线，正在半空中漂浮。
苏业点点头，深吸一口气，随后，感应到一条灰色的光线从眉心中飞出，并慢慢成长，最终和所有人一样，长达十数米，在半空飞舞。

第562章 思维球
苏业望着他人眉心冒出的思维线，再次分神，所有思维线表面破裂，内部膨胀变粗，即将化为一条条巨龙，但下一刹那，迅速收束思维，眼前的景象恢复正常。
拉伦斯的思维出现：“从现在开始，你会看到许多思维现实化的景象，不要害怕，这种变化越频繁，说明你的思维越活跃，是好事，但如果你不能控制，或许就不是那么好。接下来，你只要学会控制思维线。下面我要讲解在思维球里应该要学习的事，首先……”
仅仅一秒之后，拉伦斯就讲完所有的知识。
苏业感觉头脑微胀，因为这一秒钟，自己接受的信息量相当于一堂课的内容。
但是，自己不仅听完了，而且能理解，只是有细微的疲倦而已。
刹那之后，疲倦消失，头脑中多了许多知识。
苏业恍然大悟，眼前立刻浮现密密麻麻的书籍，怪不得老师们争着抢着要来思维殿堂，这里的学习效率太高了。
如果能来这里学习魔法创设，那最多十天，自己在相关知识储备就相当于圣域大师级别。
苏业根据拉伦斯教导的内容，默默控制思维线，很快便如臂使指，眼前不仅不再出现幻象，思维线也可以收发自如，甚至也学会了思维的交流。
苏业小心翼翼控制着思维线碰触身边拉伦斯的思维线。
拉伦斯大师微微一笑，主动迎上。
两个人的思维线相遇。
刹那之后，苏业愣住，眼前世界变幻，其他人消失，世界变成狮子港与爱琴海。
自己一个人站在狮子港的边缘，前方波涛轻荡的海洋上，横卧着一座庞大到难以置信的深蓝色魔法巨舰。
那是一艘体长三百多米的巨型魔法舰船，足足十七根巨大的桅杆耸立在舰船之上，白帆与桅杆像是一座座小小的山峰。
巨船的甲板上，雕刻着一座又一座奇特的魔法阵台，魔法阵台高半米到三米不等，每座魔法阵台的中间，都站着一位黄金魔法师。
就见魔法师们根据自身魔法阵的不同，念诵着不同的咒语。
接着，魔法师们吟诵咒语，绚丽的魔法向四面八方飞去。
平时只能飞行一百米的魔法，竟然呼啸着飞出五百米后，落在水中。
密密麻麻的魔法宛如烟花一样绽放，美轮美奂。
上面的每一个魔法师都栩栩如生，每一个魔法都和正常的魔法一模一样。
哪怕拥有破幻之眼，苏业也看不出这是假的。
魔法师施法完毕后，全都闭目休息，接着，甲板上的魔法巨弩和魔法投石机开始启动，向四面八方攻击，无比精准。
与此同时，有关这座魔法巨舰的所有数据、配置、建造方法、魔法阵体系、作用等等信息涌入脑海。
这一次，苏业不是头脑发胀，而是微微刺疼。
在刺疼的时候，苏业没有放弃，也没有担忧，使用拉伦斯大师之前教的方法，保持专注，保持精神的稳定。
慢慢地，刺痛化为清凉的细流，在脑海中蔓延，然后，大脑麻木。
在麻木的同时，无数的信息、数据、画面在自己眼前闪过。
也不知过了多久，苏业缓缓松了口气，因为，自己竟然吸收了有关这艘魔法母舰的所有建造知识。
这意味着，只要再学习一段时间，掌握这些知识，自己力量足够，资源足够，细节知识足够，就可以自己建造这艘魔法母舰。
“思维殿堂，真是奇妙的地方啊。”苏业轻叹。
想起之前拉伦斯大师传递的信息中的一些话，若不是思维殿堂消耗资源过大，而且对传奇大师们作用更大，思维殿堂完全可以用来教学生，效果惊人。
苏业想起拉伦斯的话，明白他给自己传递魔法母舰的意图，让自己好好学习魔法母舰的相关知识，短时间内不要与他人进行思维交流。
于是，苏业认真学习思考刚得来的魔法母舰知识。
由于无论自己想到什么，眼前就会出现实体化的东西，学习过程无比直观形象，学习效率极高，直接让人苏业进入心流状态。
很快，苏业内心起了波澜，现实和预期有了偏差，脱离心流状态。
“不对，我总觉得哪里不对，这种感觉十分强烈，但我现在却没有切实发现，到底是哪里不对呢……”
苏业强忍不适继续学习，不一会儿，猛地抬头，望向前方巨大的魔法母舰。
“原来如此！堂堂魔法母舰，竟然用木制结构，只有部分是金属结构，这就错的离谱！”
“虽然都是魔化木材，配合部分魔法金属，能让魔法木材撑起这艘船，但魔法木材的造价，还要超过普通金属！如果使用魔化金属，魔法母舰的坚固程度绝对超出十倍！”
“金属母舰吃水是深，但只要配合相关的魔法，完全可以减轻自身重量，在较浅的地方航行，一点问题没有。”
“还有，因为木质结构的原因，为了安全，两侧的船舷都是封闭的，换成金属船体，完全可以在两侧船舷开放射击口，无论是魔法弩还是魔法阵，都没问题。”
“我先深入研究，思索一下可行性。”
苏业深入研究魔法母舰，感觉差不多了，开始在木质魔法母舰的一旁，想象建造一座金属魔法母舰。
虽然自己的舰船知识并不多，但之前看过很多大型的航母和战列舰的外形，大体方面是知道的，按照那种外形建造至少不会有大错。
于是，经过相当长的时间拼凑，凭借思维殿堂的能力，终于凑出一座金属魔法巨舰。
苏业静静地看着两艘停泊在狮子港的魔法母舰。
通体漆黑。
金属魔法巨舰将暴力美学与金属之美发挥得淋漓尽致，而且有着远超这个时代的未来风格建筑和构架，乍一看如同一头卧在海洋上的金属系巨兽，狰狞可怖，充满巨大的压迫力。
和金属魔法母舰比起来，那木质母舰就像是几百年的老古董，又像是一头垂老的狮子，奄奄一息。
木质魔法母舰如同过去的辉煌，但，现在的世界，属于金属魔法母舰。
苏业满意地点点头。
虽然很多细节无法把握，但整体方向和框架绝对没错。
“这才叫真正的魔法母舰！这才是真正的雅典娜号！”
苏业灵机一动，在魔法母舰的船首加了雅典娜的船首像，但突然意识到这东西实际会阻碍战斗，放在魔法母舰上有些不伦不类，于是移到全船的中心，高耸的魔法塔的顶端。
战争女神雅典娜一手持盾，一手持矛，明眸顾盼，英姿飒爽。
“这样差不多了，不过……金属魔法母舰有两个巨大的难点。一个是制造技术复杂，这些老家伙们估计根本不相信纯金属船体能浮在水面上。另一个，就是……全希腊都凑不齐制造这艘魔法母舰的金属，这足以让所有人望而却步。但……有王大锤在，只要有足够的矿石，两点都不是问题。”
苏业心满意足凝聚精神，眼前的世界急速收缩，缩成一条灰色的思维线。
苏业再次回到思维殿堂，就见这里又多了许多魔法师，而且所有魔法师眉心的丝线末端，都在碰触漂浮在半空的水青色中空圆球。
他们的丝线与水青色圆球相接，让球体表面浮现密密麻麻的涟漪，像是一群群的鱼群在扑腾，又好像密密麻麻的雨水落在湖面上。
苏业东张西望，发现所有人都全神贯注，没人分心。
欧几里德、亚里士多德、阿基米德等等学院的名人都在。
拉伦斯的教学内容里说过，这个东西叫思维球，可以联系所有人的思维，并保证稳定和迅速，是进行多人快速讨论和深度探讨的宝物。
之前设计魔法母舰的时候，学院的魔法师们就多次联手进入思维球中讨论，以柏拉图大师为核心，只用了十几天就决定了方案，不然，没有十几年根本不可能完成。
苏业望着思维球发呆。
拉伦斯大师的意思是不想让自己接触思维球，只让自己与别人单独交流，等自己适应了思维殿堂之后，再开始交流。这次叫上自己，其实就是趁机让自己多接触一次思维殿堂。
完全可以想象到，现在大师们正围绕着木质魔法母舰进行激烈的讨论，可问题是，木质魔法母舰太弱了。
方向和目标错误，投入的精力和资源越多，到最后的代价越大，而收益越小。
苏业深思片刻，果断小心翼翼延长自己的思维线，碰触思维球。
在思维线与思维球相遇的一刹那，苏业只觉自己被瞬间被压缩到原本的一万分之一，全身的骨骼、血肉和思维都被巨大的压力碾碎，但是，不疼，只是有极强的压迫感。
随后，苏业感觉自己化成一个小球，被扔进一个弯弯曲曲的管子中，被巨大的力量推动，在管子中高速穿梭。
任何过山车的刺激都无法跟这个过程相提并论。
最终，苏业再次感受到被运载火箭推动到深空的感觉，一睁眼，发现自己站在狮子港前，一艘和之前一模一样的木质航母停泊在码头，而魔法师们正站在岸边一起讨论。
和普通讨论不同的是，他们面前不断浮现各种实体形象，密密麻麻闪烁，他们没有开口，但周围不断闪烁奇异的光芒。
苏业竭力约束自己的思维，不去靠近他们，因为完全可以想象的到，那里简直就是信息洪流。

第563章 思维验证
这时候，几个人扭头看了看苏业，然后继续参与到讨论之中。
“既然你进来了，可以试着参与我们，一旦感受到巨大的痛苦，就默念‘退出思维球’，你就会离开。试试吧。”
拉伦斯说完，自顾自继续讨论。
苏业小心翼翼向前，在相距他们十米的时候，只觉头颅被大锤重重一击，身体猛地一颤，接着，眼前仿佛出现一条轰鸣奔流的大江，瞬间淹没自己。
无数的信息洪流汇聚成大江，冲击着脑海。
苏业感觉自己就像是江水中心的小船，身后就是瀑布，如果不能逆流而上，如果不能控制住船身，那么必然冲走，摔得粉身碎骨。
苏业咬着牙坚持，然后使用之前拉伦斯教的方法，一点一点阻止，一点一点分门别类。
面前出现一道道天蓝色的大门，每一道大门都暂时挡住一道洪流。
最后，前方的天空浮现密密麻麻的大门，挡住了所有的信息洪流。
“呼……”苏业长长呼出一口气。
附近的老师们看了苏业一样，有的露出赞许之色，有的露出惊讶之色，然后便继续进行思维交流。
第一次进入思维球没有退出的黄金魔法师，全世界一共不超过五个。
哪怕是一些圣域大师第一次进入思维球，面对如此巨大的信息洪流，也大都不得不选择退出。
这里的老师不到五十人，但信息洪流却超过一万条。
苏业思索片刻，开始接受黄金魔法师的信息洪流。
一条，两条，三条……
直到同时接受一百条，苏业略感疲惫，然后不再增加，而是专注于这一百条。
每当一道信息洪流结束或中断，就立刻接收新的信息洪流，但短期内维持在100条。
过了一会儿，苏业开始慢慢增加信息洪流。
很快，能同时接收200条信息洪流。
直到这时候，苏业终于明白为什么有大师说过，阅读书籍不是靠智力，而是靠旧经验加坚持。
自己在一开始坚持学习如何掌控思维交流，并坚持吸取那些魔法师的知识，一开始很多东西很难懂，但慢慢地，随着掌握的新知识增加，理解相同领域的信息洪流就更简单，这不是智力提高了，仅仅是新知识转化成了旧经验，让新旧知识之间发生了奇妙的联系，学习新知识自然就更简单，也就能接受更多的信息洪流。
而因为对思维交流的掌控越来越流畅，信心十足，也就能够自然地增加信息洪流。
随着时间的推移，最终苏业终于能够同时接收1000条信息洪流，但随后，信息洪流的数量开始减少。
最终维持在800条左右。
又过了一会儿，苏业终于露出欣喜的笑容，犹如孩童初见阳光。
自己终于跟上了大部队的进度，终于能即时接纳所有人的信息。
不过，自己目前只能接收信息，还做不好输出信息，便默默地学习。
随着对思维交流的掌握不断进步，苏业对信息的掌握更加自如，发现一个有趣的事，这帮魔法师果然没有一个正经人。
800多条洪流中，有近200条是跟魔法母舰毫不相关的信息。
因为思维交流太快太方便，每个人都至少同时讨论10个话题，也就自然产生了不相关的信息。
什么某位魔法师的八卦，什么贵族的隐私，什么一些传说等等，关键是，这些信息洪流是最粗的之一，也就意味着，全员参与，没有一个人不关注。
苏业哭笑不得。
自己还是学生，关注这些信息洪流就算了，老师们和大师们怎么能这样呢？
苏业完全感觉不到这里的时间流失，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感觉自己的思维更加敏锐，对信息洪流的处理更加得心应手，便意识到，自己又进了一步。
于是，苏业试探着在讨论魔法母舰结构的信息洪流中，用思维进行了一次发问。
“船体为什么不用全金属的？”
苏业的一小步，人类的一大步。
魔法师们齐齐扭头望向苏业，天空的信息洪流瞬间降到一半。
有的惊讶，有的疑惑，有的面露不悦之色，有的则善意地笑着。
接着，新的信息洪流形成，直指苏业。
“小家伙不错，竟然这么快就能适应思维交流并参与，很有前途。”
“苏业，你少说点，你怎么不说用石头造船？”尼德恩道。
“你的问题太肤浅了，什么金属能浮在水面上？不要异想天开。”
“你也觉得金属能浮起来？我也觉得。”阿基米德兴奋地道。
“在思维球的感觉怎么样？”拉伦斯问。
所有信息汹涌而来，苏业同时接收，然后同时回馈。
“谢谢拉伦斯大师，我已经能慢慢适应，感觉很不错，知识的积累速度真的非常快。”
“阿基米德大师，这就叫英雄所见略同，我认为，只要有足够浮起的力量，全金属魔法船也能在水上航行。”
“尼德恩老师，石头也能造船，不过意义不大。金属船只的意义极大，不仅有强大的撞击能力，还有强大的防护能力，关键是，将能彻底改变旧式魔法母舰。”
苏业的回答引发了魔法师们不同的反应。
除了极个别神色不悦，大多数都陷入思考，信息洪流迅速减少。
“苏业，你是怎么想的？仔细说说。”拉伦斯问。
苏业道：“我的想法很简单啊，拿青铜来说吧，青铜是不能漂浮在水上，可青铜锅可以轻松浮在水面上啊，这点常识，大家都知道的吧？既然青铜锅能浮起，铁也行，其他金属肯定也行。既然要做最强大的魔法母舰，我们就应该选最坚固的材料，魔化铁是目前能大范围使用的最优质金属，完全可以试着用来建造魔法母舰。金属魔法母舰的制作难度是高，但是，各方面强度也高。”
“比如防护能力，哪怕魔法母舰有强大的防护魔法，魔法木材的舰体本身很脆弱，连黄金魔法都扛不住。但正常的黄金魔法落在魔化铁上，所造成的损伤极小。”
格雷戈里道：“先等等，别说别的，你先确定魔法母舰能浮在水面上能正常航行再说。”
“你不是喜欢说原理吗？说说原理吧。”尼德恩道。
“这……我只是确定能行，我甚至设计出了新的魔法母舰的样子。”苏业只好稍稍引偏话题，总不能直接拿出浮力和阿基米德原理来说事，更何况，阿基米德就在旁边。
“什么，你说设计出魔法母舰是什么意思？”
“我刚才收到拉伦斯老师的信息后，分析学习了魔法母舰，然后在旁边构想出一个金属魔法母舰。”
“你……你在开玩笑吧？”
老师们难以置信地看着苏业，魔法母舰那可是众多大师消耗大量的时间、精力才能确定，建立在各学科深厚的基础上。
一个三年级的学生，哪怕仿造，也不可能仿造出来，又不是给原本的木质魔法母舰贴一层铁皮。
苏业耸耸肩，道：“原本的魔法母舰的一切已经很完备，我不过是在木质魔法母舰的基础上，进行了改良而已，无非是外形变了一些，设施和船舱等方面改了一些，魔法阵、动力、魔法塔之类的都没变，毕竟我目前对相关知识的理解还不够。”
老师们半信半疑看着苏业，没有人相信，但是，苏业过去的重重经历让他们又觉得有点可能。
“那就进行思维验证，如果你创造的金属魔法母舰能通过思维验证，真能浮在水面，我们再考虑可行性。”拉伦斯道。
“好。”
“你还好……”格雷戈里满面无奈。
“诸位稍等，思维验证需要传奇大师出手，我先联系……”
拉伦斯话未说完，随后面色出现极其细微的变化，随后语气变得无奈，改口道：“现在就可以进行思维验证，苏业，把你想象的船送入眼前的海中。”
众人一愣，但很快明白，原来学院的传奇大师一直在注意这里，看来他们思维一直隐藏在思维殿堂，只不过众人无法发现。
苏业点点头，开始想象之前的那艘金属魔法巨舰。
突然，前方水花荡漾，一艘巨大的黑色金属魔法巨舰凭空出现在水中，出现在木质魔法巨舰旁边。
随后，苏业第一次尝试开放自己这部分的思维。
狰狞的金属魔法巨舰如同雾里走出的怪兽一样，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艘外表威武的金属巨舰，远比老魔法母舰更优美的线条，更霸气的身影，更雄壮的气势。
两艘魔法巨舰明明一样大小，可木质魔法母舰就像是华丽魔法城堡附近的一座茅草屋。
哪怕是圣域大师，看到这艘金属魔法巨舰的时候，都隐隐感到一种压迫感。
如同一座水中城市横卧在前方。
“好看是好看，未必能通过思维验证。”格雷戈里酸溜溜道。
许多法师轻轻点头，不过，他们酸归酸，可眼中有光，心跳加快。
每一个人都无比希望金属魔法母舰能通过思维验证，这也就意味着，真能制造这种魔法母舰。
一旦这种魔法母舰造成，那柏拉图学院的声誉将会到达历史最高峰，而希腊海军将会成为当之无愧的第一霸主。
“好，那么我开始思维验证。”拉伦斯说完，手中多出一柄粗糙的木杖，然后指向前方的魔法巨舰。

第564章 可以建造！
乳白色的光芒落在金属魔法巨舰的船体上，随后，光芒向四面八方扩散，形成一个巨大透明光球，仿佛形成独立的空间，全方位包裹海水和金属魔法巨舰，隔绝外界。
所有人屏住呼吸，思维交流彻底停止。
突然，白色的光芒化为浅蓝色，接着，魔法巨舰轻轻一晃，重重下沉，雪白的浪花向两侧炸起，飞溅。
魔法巨舰仅仅下降了三米，然后安安静静漂浮在海面上。
众人惊呆了。
所谓思维验证，就是指传奇大师把一个范围内的思维空间转化为真正的现实，一切都要遵循现实的规律。如果思维构建的事物不能在现实存在，会立刻化为泡沫消散。
可现在，这艘魔法巨舰竟然平稳地浮在海面上，粗粗一算，吃水深还不到15米。
“奇迹，奇迹啊……”
“何止是奇迹，简直是神迹！”
“如果金属魔法母舰能建成，海军和舰船的历史将被改写！”
“这才是真正的魔法母舰啊！”
“太神奇了，我真想站在这艘魔法母舰上，乘风破浪！”
“真不知道苏业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这么大胆。”
“他说的真没错，青铜锅能浮在水面上，金属大船浮起来也有可能。”
“真是壮观啊！”
“这艘船怕是比金字塔都壮观吧，仅次于巨神像。”
“不过，我们真的能建造吗？”
“当然能！为什么不能！苏业能想出来，又经过思维验证，一定能完成！”
“苏业建造的不是青铜战船，是铁船，只要传奇大师愿意出手，魔化铁不成问题，问题是……把全雅典的铁都融了，够打造这艘魔法巨舰吗？”一个炼金术士问。
所有人的思维出现短暂的停滞。
随后，众人思维翻腾，开始分享各种思维。
结果很快出来。
“别说雅典，好像全希腊的铁都没这么多。实在不行，换青铜吧，青铜是够了，虽然可能需要向其他城邦借。”
“问题是，魔化青铜的材质并不强，和魔化铁差距太多。各位实话实说，看到了魔化铁母舰，看得上魔法青铜母舰吗？”
一个黄金魔法师伸手一指，一艘由青铜组成的魔法母舰浮现在水面上。
众人一看，沉默不语。
很快，形成一道整齐划一的信息洪流。
弱！
太弱了！
“所以，还是造不出魔铁母舰。”
“唉……”
悲观的气氛在思维殿堂中蔓延，由于思维连通，感受到的悲观也格外强烈，连一些圣域大师也神色暗淡。
他们看看木质母舰，看看青铜母舰，再比比苏业的魔铁母舰，恨不得让前两艘直接沉了。
差距实在太大了。
“希腊没有铁矿吗？”苏业问。
“当然有，只要传奇大师愿意，完全可以快速找到富矿，但问题是，炼铁难度你又不是不知道。更何况，普通的铁可无法进行魔化，必须要高品质的铁才行。这么短的时间，怎么做到？”
“只要有足够的铁矿石，我就能做到。”苏业道。
尼德恩突然大声喊道：“王大锤！”
尼德恩的动作是叫喊，但实际上形成剧烈的思维洪流，震得空间一荡，所有老师们的思维都被震动，就像普通人被吓了一跳。
“对，王大锤！”
“是金属主宰的能力！”一些魔法师双眼发亮。
“不过，即便这样，铁矿石也需要找好一阵，怕是耽误大战。”
众人目光一暗，亚里士多德却道：“去我的神力位面，有足够的铁矿石。”
“对啊，忘记你这个大地主了！”欧几里德兴奋地道。
拉伦斯满面红光，道：“亚里士多德是真正的位面之主，不仅可以天天进出，完全可以让地下的铁矿石翻涌上来，王大锤骑着羊一路奔跑，一路提炼铁！最多一天，就能做到！”
苏业充满羡慕，如果自己的神力位面也能这样那多好。
“真的可以？”格雷戈里喜出望外。
“也就是说，建造金属魔法母舰的可能性有了，所需的魔化铁也足够，但是，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地方，被诸位忽视了。那就是，工匠和制造技术。我们当年为了能制造魔法母舰，一直进行人才和技术储备，所以我们有信心建造。但，这不是木头船只，这是一头庞大的魔铁巨兽，我们现有的工匠根本无力参与制造，甚至于，再过十年，也未必有这种技术。比如，我们怎么把金属紧密连接在一起？谁学习过这样的魔法？什么魔法材料能做到完美连接？”
所有人都愣住了，这似乎也是问题的关键。
造船真不是有方向有图纸有材料就可以做到的，任何一艘大船，都需要大量的技术积累。
但是，拉伦斯却露出又羡慕又欢喜的表情，道：“王大锤能。你们不要忘记，他拥有金属主宰的能力。你们之中可能不清楚金属主宰的能力有多强大，在王大锤面前，两块金属不仅可以连接，而且会完美地融合成一块！有王大锤在，整座魔法母舰的所有结构，可以是一整块金属！你们没有听错，在金属主宰的力量下，整座魔法母舰就相当是从完整的模具浇筑出来的，而且只会更强。”
“真的吗？”魔法师们露出狂喜之色，因为思维与情绪太过活跃，形成了巨大的喜悦信息洪流，冲击着每个人的意识，让人越发喜悦。
“这只是金属主宰最基本的能力。我还可以打个比方，比如我们的设计导致船身某部分结构很脆弱，王大锤只需要看一眼，就能发现，然后进行完美改造！他虽然无法设计出完整的魔铁母舰，但是，他能保证每个细节的完美。换言之，传奇大师负责设计和魔法预测，王大锤负责改造，我们一定会造出一艘远超想象的魔铁母舰，一艘移动的真魔法塔，一艘移动的海上城市。”
拉伦斯的眼睛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他突然收敛思维，但正是这种隐藏的行为，让所有老师开始思考拉伦斯在隐藏什么。
很快，所有人恍然大悟。
“我们可以偷偷自建一艘魔铁母舰！”格雷戈里先叫了出来。
老师们齐齐冲格雷戈里翻白眼。
格雷戈里却面色一白，大喊道：“别！”
接着，格雷戈里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落在几十米外的海水中，发出一声巨响，水浪升腾。
苏业恍然大悟，没想到思维还有这种用法。
全身湿淋淋的格雷戈里垂头丧气走过来，气得直哼哼。
“也就是说，造船最大的支出，我们可以省下了？”尼德恩问。
拉伦斯点点头，随后却摇头道：“如果按照以前的标准造母舰魔法塔，是可以这么说。但是，这艘魔铁母舰不一样，所能建造的魔法塔，也不一样……”
尼德恩突然笑起来，道：“我们没有时间去建造更好的魔法塔，那么雅典娜号魔法塔的方案，还是沿用原来的。但是，我们可以慢慢设计新式魔法塔，用在未来的魔铁母舰上！”
众人愉快地笑起来。
拉伦斯道：“这一次，让王大锤提炼两艘的铁矿吧。亚里士多德，够吗？”
“十艘都够。”亚里士多德淡然一笑，引得众人无比羡慕。
“那么，我们就开始以苏业的魔铁母舰为蓝本，进行全新的母舰设计！一定要最快完成！”拉伦斯道。
“不过，命名方式……只能是‘雅典娜号’吗？”
所有人望向苏业。
那艘木质魔法母舰，原定名是‘柏拉图号’，因为是柏拉图设计的。
按照规矩，新的魔铁母舰既然是苏业进行设计，然后还是制造主力，那名字应该叫‘苏业号’。
“这艘暂且叫雅典娜号，如果有第二艘，再叫‘苏业号’。”拉伦斯道。
众人点头。
“等等，还有一个问题，王大锤不能一直在船上，以后出现问题怎么办？”
拉伦斯无奈道：“只能开始加大力度培养拥有金属元素血脉的魔法师。目前的传奇大师里，没有拥有金属元素血脉的，但米利都的一位圣域有，他跟柏拉图学院关系良好，我们可以请来坐镇。至于那几个有金属元素血脉的低位阶魔法师，我们想办法请来，争取培养成圣域。不过，他们成圣域的可能性很小。”
“除了有金属元素血脉的，还可以请一些拥有金属系魔力树根的魔法师，可惜，天赋并不等于一切，力量也不等于一切，不然他们人人都能成为圣域。”
“是啊，历史上出现过许多强大天赋的魔法师，但晋升圣域和传奇的人中，大多数都是天赋一般，但努力和智慧超群。”
尼德恩立刻转头看向苏业，语重心长道：“苏业，你听到了吗？不要以为你有大量的天赋和强大的血脉，就能为所欲为，真正能决定你未来的，不是这些东西，而是智慧和努力。”
格雷戈里却道：“你可闭嘴吧！全思维殿堂里的魔法师敢说智慧超越苏业的，可能只有一个亚里士多德，欧几里德和阿基米德最多跟他平起平坐。苏业，你老师有点看不起你，不如你申请来我们班吧。”
尼德恩白了格雷戈里一眼。
众人笑看两人抢学生。
“好了，我们现在开始完善新的魔铁母舰。下一场希波之战中，我们要让柏拉图学院的雅典娜号一战成名，震惊世界！”拉伦斯发出豪言壮语。
所有魔法师精神振奋，思维激荡。

第565章 钱不钱的不重要
苏业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变得高涨，自己的接收信息洪流的效率至少提高了一成。
接下来，信息洪流的总数骤然减少，总数不到一百，但是，信息的密集度却增加好几倍。
每个人都进入一种忘我的境界，忘记了环境，忘记了时间，忘记了那些八卦传闻，忘记了各种阻碍。
所有人的思维仿佛凝聚成一条长河，浩浩荡荡奔向一个方向。
苏业隐隐约约意识到，之前的众人，一定或多或少都趁着这个时候，分出心神暗中思索或学习。
这一次，所有人都放弃自己的小心思，开始为雅典娜号全力以赴。
在思维的交流中，一切都变得迅速，一切都变得高效。
这种时候，每一个人都成为智者，所有的信息都清晰无比，所有的动机都无比纯粹，每个人都不用猜测对方到底要说什么，也不会造成歧义和误解。
心如细流，奔腾不息。
苏业心中感叹，这思维殿堂，几乎可以说是某种程度上的精神共同主义。
在大多数的思维交流中，苏业都只接收，默默地学习，并且特意标注重点，等以后要反复学习，反复理解，反复思考。
思维交流仅仅是能让自己“记住”，是一种纯粹的灌输，只是给人以量的积累，只有自己经历纯粹的思考，经过反复的学习，经过自己的加工，才能把记住变为理解，才能应用。
而且，思维交流所获得的知识，如果长时间不去加工不去使用，便会很快消散，甚至比平时学到的知识消散得更快。
苏业始终没有贪大求全，有关魔法的核心知识，要重点关注并重点记忆，甚至分出思维来思考。
但是，非主攻领域的知识，比如魔兽学、魔药学或魔法工程等等，都只记住少数核心知识。
至于其他大量的与魔法无关的知识或常识，有兴趣就随便记一下，没兴趣就不去管。
在不断的学习中，苏业感到自己对魔法的理解越来越深刻，大量的知识点进行了有意识的重构，自己的知识竟然也好像成为一个活的自组织系统，慢慢变得更加强大。
不过，苏业没有因此骄傲，这只是量的增加，想要达到质的突破，还要继续深度追寻，深度思考，深度研究。
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苏业便明显地感觉，现在自己的信息吸收总量，已经超过了平时的两年，而且还在继续增加之中。
苏业主要目的是学习，可一旦发现众人的错误的看法，立刻出面提示，如果是涉及魔法母舰重要的方面，便据理力争，如果不太重要，就简单提醒一句。
幸运的是，魔法师们都谦虚好学，哪怕一开始不明白苏业的话，但很快会有人刻意思考，一旦意识到重要性，一起帮助苏业纠正众人的错误。
突然，一个黄金魔法师消失在原地。
众人愣了一下。
苏业心想，这是断开链接了？
拉伦斯立刻停止思维交流，道：“这一次的思维交流的强度太高，现在应该是凌晨了，今天就到这里，我们回去休息，明天晚上，进行第二轮的交流。不过，这就要麻烦一些人，明天一早就开始行动，为雅典娜号的‘出现’做好最充足的准备。”
众人被拉伦斯的用词逗笑，事情可能还真会像他所言，到时候雅典娜号不需要经过建造，直接出现在狮子港中，然后再开始进行下一步的制造。
随后，所有人退出思维球。
苏业睁开眼，发现自己重新出现在思维殿堂中，之前那个退出去的魔法师已经消失。
拉伦斯道：“时间紧迫，一切不容有失。我们再确认一下明天的行动方案。”
“苏业和亚里士多德负责采矿和冶炼金属。”
“蒙加拉和那位金属系圣域是好友，负责进行沟通。”
“等智慧女神殿宣读神谕后，我要去战神山，尼德恩也跟我一起去，跟战神山进行谈判，让他们出资。”
……
所有方案确定后，拉伦斯问：“你们还有什么想说的？”
苏业缓缓道：“如果按市价让战神山出资，我们好像会赚一笔……”
众人笑起来，苏业说的一点没错，有了王大锤，能轻松节省五百万金雄鹰。
“话是这么说，但不能让你和亚里士多德亏太多，我们会支付给你们俩相应的报酬，当然，会低于市价。”
“不用了，这是我应该做的。”亚里士多德一脸淡定。
苏业瞬间意识到什么，立刻道：“钱不钱的不重要，我为学院奉献，学院只要记得我的功劳就好。”
“两只小狐狸！”尼德恩无奈道。
其余老师也一样，既然两个人不要报酬，那学院必然会在其他方面给予补偿，比如进入思维殿堂的时间。
所有人再一次退出思维殿堂，出现在实体的思维殿堂中。
就见最先退出去的那个老师，已经陷入沉睡，甚至打起轻微的鼾声。
拉伦斯大师手持魔杖，一指那人，就见那人被白色光芒包裹，身体缓缓升空，横卧在半空，飞向他自己的房间。
“各位回去休息。为了节省时间，苏业你这些天减少回家时间，学校会专门给你安排一套独门独院，长期属于你。”
“谢谢学院。”苏业分外感谢。
黄金法师们露出羡慕之色，过半的年轻黄金魔法师都没有独门独院，只有独立的房间而已。
随后，苏业重新召唤出王大锤，让王大锤跟着亚里士多德离开。
自己则跟着拉伦斯来到分配给自己的新的宅院，宅院的布局和自家非常相似，典型的希腊中产家庭的民居。
苏业什么都不在乎，一进门就伏案打开魔法书，开始疯狂地记录在思维殿堂中的重要知识。
为了避免疲惫，还特意喝了短时间增强身体和精神的魔药。
直到临近上课时间，才基本完成，苏业松了口气，小睡片刻，匆匆赶到教室。
这一天对苏业来说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上午和同学们学习重点课程，下午去小课堂学习魔法创设。
但是，整个魔法界乃至全世界的高层集体震动，各种魔法消息在全世界乱飞。
柏拉图学院联合智慧女神殿宣布，在智慧女神的赐福下，苏业带领柏拉图学院的魔法师和工匠们，发明并创造了全新的、耐用的且低价的纸张，价格只有莎草纸的一半，但材质远超莎草纸！
和这个消息一起宣布的是，在智慧女神的赐福下，苏业带领柏拉图学院的魔法师和工匠们，发明并创造了活字印刷术，甚至已经能够量产魔法印刷机，目前的印刷水平虽然不如手写，但最多半年后，印刷技术就媲美手写。
从此以后，可以大批量低成本生产书籍。
看到这两个消息，全世界的高层都或清晰或模糊地意识到，整个世界必将因为这两个发明而发生巨大的变化。
苏业发明的餐具，只是饮食和商业上的变革，不会对人类有根本性的影响。
但是，造纸术和印刷术的普及，必然会全方位改变世界。
人类对记忆有着难以言喻的追求，负责艺术与灵感的缪斯女神在人类中的地位很高，但她们的母亲，则是记忆女神。
在过去人类的历史上，所有的文化、技术、经验、道德等等绝大部分的传承，都是靠一代又一代人的记忆。
可以说，在纸张和书籍普及之前，人类是凭借记忆传承的。
这种传承是美好的，是正确的，但也是低效的。
有了书籍后，不同。
但无论是莎草纸书籍还是羊皮卷书籍，依旧是低效的，原始的。
但，现在不同了。
人类创造了新的记忆载体。
人类的传承，开始加速。
坚实的学科理论是人类发展的根本，而造纸术和活字印刷术，是人类大发展的最强基础。
但是，有支持的声音，就有反对的声音。
许多人认为，这些纸张和印刷术没什么，还不如盘子碗重要。
大家天天吃饭，谁还天天捧着书看书？
众多贵族对这些东西嗤之以鼻，认为魔法师和仆从奴隶一样，只配读书识字。
但是，还有一些神殿的祭司表示担忧。
认为一旦书籍和知识的传播过于便利，更多人读书学习，普通人越来越聪明，很可能会催生大量的魔法师，从而减少对神灵的信仰。
也有一些祭司不以为然，认为就是人类太蠢才不知道敬神，人类越聪明，越会信奉神灵。
各种各样的言论在全世界乱飞，在雅典的争论尤其激烈。
不过，这两项新发明，在魔法界没有任何争议，哪怕是贵族魔法师都认识到新发明的伟大。
所有魔法师给予了苏业和柏拉图学院的高度赞扬。
放学后，在学校吃过晚餐，苏业趁着休息，打开魔法书，选择连接魔法议会。
一个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立体魔法大门浮现在魔法书上，足有半米高。接着，一个又一个巴掌大的小门户飞出来，连成一片，如同卫星一样环绕着魔法大门徐徐旋转。
这些魔法小门分别代表魔法议会不同的区域，像议会大厅、资深议员厅、裁决庭等等都是灰暗的，代表无法进入和打开。
但还有一些门泛着浅蓝色的光芒，代表苏业可以进入。
苏业点选了“议员会客室”，其他小门立刻被吸入魔法门，而魔法门中再次向外喷发出新的小门户。

第566章 卓越魔法师
这些小门户分门别类，有以国别分类的，诸如“希腊会客室”“北欧会客室”等。
有以位阶分类的，黄金以及黄金之下会客室，圣域会客室等等。
其中最上面的会客室名为“世界会客室”，显示拥有最多的魔法师参与。
这个世界会客室，美其名曰是“资讯和要事交流地”，但实际上，是全世界魔法师最大的闲谈交流区，许多魔法师没事就跑世界会客室聊天扯淡，甚至相互争论。
苏业点选“世界会客室”，眼前的魔法大门下沉，随后，浮现一个巨大的圆形议事厅光幕。
由于全世界的魔法议员数量非常少，所以这个圆形议事厅中的人数并不多，只有一千余人。
而平时，这里的人数只有两三百人。
在世界会客室的光幕上，从上到下排列着许多议题，众多魔法师在其中纷纷发言。
苏业发现，最火热的议题只有两类。
第一类是希波战争，第二类，全跟自己有关。
要么讨论造纸术，要么讨论活字印刷，要么讨论魔法母舰，要么讨论……
苏业看到一个标题，点选进去。
标题是“我想提名苏业为本年度的‘卓越魔法师’”。
这是最有热度的讨论话题。
苏业哪怕并不在乎这个荣誉，但看着这个话题，心跳还是稍稍加快。
自己对卓越魔法师的称号还是了解的，这个荣誉，只颁发给本年对魔法界或人类正面影响最大的人，一般来说，传奇不参与，是传奇之下魔法师的最高荣誉之一。
这个荣誉之所以是最高荣誉之一，原因是，年年评，但不是年年能颁发。
原因很简单，每一位卓越魔法师，要经历两重资格的认定。
第一重认定是全体议员评选，首先要超过70%的意愿支持。
之后，要获得半数以上的议长和副议长的支持。
很多被提名的魔法师，根本就过不了第一关，直接导致评选结束。
卓越魔法师的荣誉设置了那么多年，但最终获得这个荣誉的，还不足三十人。
获得这个荣誉后，将会得到十枚魔源徽章的奖励，同时额外获得一枚魔力源泉，同时还有一些跟魔法议会有关的特权。
物质奖励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全体魔法师的高度认可。
苏业不同。
苏业觉得自己的虚荣心没那么强，不需要获得全体魔法师的高度认可。
献祭卓越魔法师勋章的话，是五环还是六环？
既然是跟魔法有关的祭品，会不会得到极佳的魔法天赋？
这是一定要争取的。今年经历了马拉松之战，又发明了这么多东西，接下来又会进行第二场希波之战，如果连今年都拿不到卓越魔法师的称号，以后就更难了。
苏业认真地观看讨论内容。
发表这个主题的人，认真列举许多原因。
第一，苏业获得角斗王的称号，打破魔法师无法获得角斗王的魔咒。
第二，苏业在皮提亚大赛会力压所有战士，成功让世人重新认识魔法师。
第三，苏业在马拉松战场的功劳辉煌至极，今年的魔法师无人能比拟。
第四，苏业发明的纸张和印刷术必将改变世界，也必将产生更多的魔法师，这是推动全人类大发展的力量，如果这样的魔法师都无法获得卓越魔法师的称号，那没有人能获得这个称号。
苏业不断翻看，浏览方式和读书一样，都需要翻页。
结果超过八成人支持，同时也看到了一些反对的回复。
“苏业终究太小，现在把他捧为卓越魔法师，是在捧杀他。”
“对，我们不反对苏业，只想保护他。”
“他还是太年轻，万一成为猎巫会的目标，那就不妥当了。”
“亚里士多德如日中天，也是在晋升圣域后才给他这个称号。”
“欧几里德堪称未来的毕达哥拉斯，但因为没晋升圣域，至今压着他的卓越魔法师称号。”
“虽然没说一定要圣域才行，但还是等苏业晋升圣域再说吧。”
这些人的回复，也引来另一些魔法师的反对，尤其是一些年轻的黄金魔法师，纷纷为苏业抱不平。
苏业看完后，发现除了极个别的人有点阴阳怪气，大多数人哪怕反对，也对自己没有恶意，明显是在保护自己。
随后，又看了其他的内容，发现魔法母舰的话题开始增多，这件事情已经传扬出去，因为智慧女神殿已经去战神山宣读神谕。
这一次，没有任何人反对，都在称赞柏拉图大师和柏拉图学院。
许多年纪大的魔法师甚至表示老泪纵横，终于能看到传说中的魔法母舰。
不过，这些人只知道木质魔法母舰，并不知道是金属魔法母舰。
不多时，魔法书轻震。
这是紧急魔法信，苏业急忙打开看。
原来是拉伦斯召开的思维殿堂会议。
信件里简短说明，战神山将全力配合柏拉图学院建造魔法母舰，同时承担一半的费用，并在三个月内尽数拨款。
拉伦斯的魔法信内容很短，但苏业从字里行间读到了这位圣域法师的意气风发，也读到了战神山看不惯又打不过的样子。
苏业正要合上书，收到尼德恩的魔法信。
“你今天聪明点，别在思维殿堂里傻学。思维殿堂真正的作用，不是接收知识，而是利用强化的思维，突破过去的思维局限，进入更深入的思考。你今天只留一半的思维跟我们对话就行，剩下的思维能力都用来思考人生。不对，你对人生的思考已经很清晰了，你还是用来思考魔法创设。你昨天在里面思考过魔法阵吗？”
“没有。”苏业回复道。
“你今天思考一下就明白了。放心，大胆偷懒，没人说你。反正你的功劳已经够大，而且今天讨论的都是具体的细节和分工，基本用不上你。对了，别忘了把王大锤也带来，我们需要他。”
“魔法仆从也能进入思维殿堂？”
“在思维殿堂里，传奇大师都能跟花草树木沟通思维。”
“好吧。”
合上魔法书，苏业跟王大锤进行心灵传讯。
“金属冶炼怎么样了？”
“亚里士多德不是人……呜呜……”
“啊？怎么了？”
“我明明已经提炼完铁了，这孙子公器私用，逼我去挖掘其他宝石和提炼魔法金属，有一些高等魔法金属的魔力太强，提炼起来十分吃力，都快累死了。”
“亚里士多德太不像话了！不过，你不会打那些高等魔法金属的主意吧？”
“我怎么会这样做呢！我王大锤可不是那种人！但是有一点点魔法金属被我的金属主宰吸引，附着在我的铠甲武器上。就那么一点点，不能怪我。”
“不能再这样，你这样很不好，虽然可以说是收取报酬！”
“下次一定。”
“好了，现在你可以休息了，我要把你召唤到思维殿堂。”
“再等等，我正在偷……咳咳……帮他提炼半神级魔法金属，好像还有那么一点神金，再给我一顿饭的时间。”
“……”
苏业关闭心灵传讯，无奈摇摇头。
“王大锤到底跟谁学的？”
苏业慢悠悠拿起魔法书，又快速浏览了今天凌晨提取的知识关键词，看时间差不多了，才再次联系王大锤。
“怎么样了？”
“再等等，帮人帮到底，我不能辜负亚里士多德对我的期望。”
“……”
苏业慢慢向思维殿堂走去，走到门口，王大锤才心灵传讯，说已经完成，并回到了魔法塔。
苏业这才召唤出王大锤。
王大锤骑着黑魔羊出现，接着，黑魔羊四肢深陷土地之中，然后黑魔羊四蹄一软，惨叫一声摔在地上。
“咩……”黑魔羊瞪着无辜的大眼睛，仰头望着王大锤。
苏业看着跨在黑魔羊身上走不动路的王大锤。
就见他身上的铠甲和大锤散发着灰蓝色的粘稠魔法气息，原本闪亮的银色铠甲好像历经岁月的洗礼，变得哑光灰暗，像是封存百年的老银饰。
以至于门口的两头半人马傀儡死死盯着王大锤。
王大锤用尽全力，才迈出一步，但身体一歪，重重摔在地上。
“你到底……弄了多少？太多的话，还回去吧。”苏业都被吓到了。
王大锤嬉皮笑脸道：“真不多，连百分之一都不到，那孙子精明着呢，提前计算出了含量。不过，您也知道，米粒大的神金，就有上万斤，我目前还没办法利用。”
苏业哭笑不得，米粒大的神金看着小，足以换一件英雄神力装备。
“不过，亚里士多德的神力位面这么强？”苏业问。
“唉，跟他的神力位面比，咱们的就像是小土包。”王大锤一脸气馁。
苏业一看他被打击得不轻，有点不甘心，问：“大型神力位面？”
“像是超巨型。”王大锤哭丧着脸道。
苏业沉默了，大型之上是巨型，巨型之上才是超巨型，基本上属于最大的神力位面。
“好好把神金留着！反正他是大户，不差这点！”苏业内心冒出赤裸裸的阶级仇恨。
王大锤道：“本来就是，他要是请别人提炼神金，少说支付十分之一的报酬，这东西可不是一般难提炼。我对这孙子够意思了。”
“咳……”
一声轻咳在王大锤背后响起。
王大锤突然鼻眼一歪，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一个鸡窝头但面容英俊的青年站在王大锤身边。
“亚里士多德老师。”苏业露出乖巧和善的学生脸。
“你的仆从，好像对我很不满意啊。”亚里士多德盯着地面上装死的王大锤。

第567章 大佬提名
“这个王大锤啊，特别懒，一点不能吃苦耐劳，就喜欢抱怨，唉……”苏业摇头叹气。
亚里士多德抬脚踢了踢王大锤的铠甲，啧了一声，道：“别浪费了。”说完走进思维殿堂。
等亚里士多德走进思维殿堂，苏业踢了一脚王大锤，道：“行了，别装了。”
王大锤先睁开一只眼，偷偷看了看，然后才睁开另一只眼。
苏业突然露出诧异之色，问：“你好像很怕亚里士多德？”
王大锤脸一红，道：“我怎么能怕他！不可能！”
“他又来了。”苏业一指王大锤身后，王大锤一闭眼，再次昏死过去。
苏业又抬脚踢了踢他，道：“吓你的，起来吧。你现在承受不了神金，我先替你存着，等你晋升黄金后，再给你。”
“不用！我怎么能劳烦您，我现在就把那些暂时用不了的强大金属送到金属主宰里面，等我能使用了，再融入铠甲和武器。”
王大锤说着，周身的盔甲和手中的大锤表面仿佛变成了液体，接着，那奇特的气息和颜色开始减少。
不多时，变得和之前差不多。
苏业睁眼用魔法视觉和魔法感知一看，轻轻点头。
真没想到这家伙运气这么好。哪怕暂时收起了高等魔法金属和神金，这铠甲的强度也超过黄金神力装备，接近圣域神力装备，基本上，普通黄金战士击溃他盔甲的时候，也是神力耗尽的时候。
抱大腿的感觉真是好，可为什么自己没王大锤这么好的运气呢。
“走吧。”
苏业说着，带着王大锤进入里面，坐到蛋形椅子上。
“陛下，您说这个殿堂需要冥想，可我不会啊。”王大锤道。
一旁的亚里士多德道：“冥想是安全进入思维殿堂的方式，你既然不会冥想，可以强行进入。”说完开始冥想。
“那就是不安全了？我想回家，等我学习完冥想再来。”王大锤急忙站起来，被苏业伸手按回去。
“你坐好，我先进去，到时候大师会带你进入。”苏业说着，自顾自冥想。
王大锤无奈地看着那些正在冥想的魔法师，充满无奈。
苏业很快进入真正的思维殿堂，由于人还没有到齐，大家没有用思维线连接思维球，而是自由交谈。
苏业也入乡随俗，跟魔法师们交流，但依旧听尼德恩的，留了个心眼，分出一部分思维进行思考。
思考的对象是魔法创设。
等所有人到齐后，王大锤突兀地出现在四维空间中，随后就见他吓得捂着眼，哇哇大叫。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冷静下来，随后在拉伦斯大师的帮助下，凝聚了思维线，进入思维球中。
接着，众人和王大锤一起进入魔铁母舰之中，开始涉及建造方案。
一开始，魔法师们对王大锤的能力半信半疑，但随着不断交流，他们个个无比吃惊。
王大锤表现出的能力远远超过了他们的想象。
苏业减少与他们的交流，更多时间用来学习魔法创设。
由于思维力量被思维殿堂加强，学习效果极为恐怖，许多原本只是粗粗理解的地方，稍加思考便有了很深的理解，再加上使用基本的知识点联系法，很快构建了越来越大的知识网，用不了多久，就可能建立魔法创设的体系雏形。
但是，苏业突然意识到，魔法创设再强大，也只是由基础魔法延伸出来，自己如果不打好根基，魔法创设越强，可能路越偏。
因为魔法创设更注重力量的使用，而不是追寻魔法的本质。
苏业立刻停止学习魔法创设，而是开始思考基础魔法学。
由于所有的思维都能可视化，整个过程顺利得令人难以置信，任何知识点都能单独出现在半空，有文字注释，有动态的图像，和关联知识之间有关系线，完全就是立体的魔法书，因为直接在思维中呈现，记忆深刻，学校效率极高。
很快，苏业完全放弃了跟别人的交流，也不管别人的信息洪流，停在原地构建自己的魔法体系。
其他魔法师就当没看见，继续和王大锤研究如何建造魔铁母舰。
不知过了多久，苏业感到有什么声音出现，由小到大，十分柔和，像是鸟儿轻叫。
苏业恍然大悟，立刻收敛神念，发现自己已经离开狮子港，出现在思维球前。
“今晚的讨论结束。从明天开始，要进行正式的建造。苏业，你明天要离开学校，全天和王大锤在一起，只要完成船体的建造，你就可以离开，但王大锤继续留在码头。”
“好！”苏业点点头。
离开思维殿堂，苏业直奔自己在学院的住处，开始整理今天的重点，疯狂记笔记，依旧靠魔药维持头脑和身体。
睡了一觉，便和学院众多魔法师们浩浩荡荡抵达狮子港边缘的魔法造船厂，并与战神山的贵族官员见面。
接着，拉伦斯就像变魔术一样，空间之戒中不断冒出大量的魔化铁。
和普通的铁不同，魔化铁是哑光的浅黑色，有着普通金属没有的厚重感。
之后，王大锤不断根据头脑中被大师们灌输的资料，开始制造大片大片的厚魔铁板，最后，再把魔铁板不断拼装起来。
仅仅用了一天的时间，狮子港的魔法造船厂就多出了魔铁母舰的船壳。
所有拼接起来的魔铁板之间没有任何缝隙，整个船壳完全是一体的。
再之后，就是各种细处的制造，苏业完全没兴趣，把王大锤留在这里后，便赶回学校学习。
回到学院的住处后，学习了半个小时，却总是心不在焉，效率极低，始终无法进入心流状态。
因为和在思维殿堂的学习过程比起来，普通的学习效率实在太差。
形成巨大的心理落差。
苏业只好联系拉伦斯大师。
“大师，您能不能帮个忙，让我早一点进入思维殿堂？我正在构建基础魔法学的体系，只差一点就能完成了。现在吊在半空，不上不下的，完全没心思学习。”
“你早说啊。今天是亚里士多德在用，明天全天是欧几里德用，后天全天是阿基米德的，因为他们三个人都感觉有了突破，都需要长时间使用思维殿堂。对，三个人说都是因为你。”
“我……”
“你再等几天吧。我们原本决定你第一次只能使用三个小时，但魔铁母舰的价值太大，我特意向传奇大师们进行申请，最终决定你第一次可以进入12个小时，记住，如果没有什么要学习或研究的，要第一时间出来，节省时间，把剩余的时间留给下一次，同时让别人顺利使用。”
“好！12个小时够我完成基础魔法学体系的构建了，也足以让我完成魔法创设的体系构建！”
苏业想起在思维殿堂的美妙学习时光，无比兴奋，站起来在院子里走了几圈放松，随后拿起魔法书看看魔法议会的讨论情况。
结果又看到一个好消息。
整个世界会客室的人数比之前还多，他们全都在同一个话题下讨论。
“原来全新的魔铁母舰是苏业设计并主持建造的！”
苏业翻开一看，下面魔法师们的回复整整齐齐。
“今年的卓越魔法师非苏业莫属！”
除了这些整齐的回复，各地的魔法师用各种夸张的方式赞美苏业。
“新的柏拉图诞生了！”
“一个足以跟亚里士多德媲美的魔法新星降临！”
“如果有真正的哲学与魔法之神，那苏业一定是哲学与魔法之神的化身！”
“我敢打赌，十年之内，苏业必成传奇！”
“我以资深议员的身份提名苏业！今年的卓越魔法师荣誉不颁发给他，我退出魔法议会！”
“魔铁母舰的意义太重大了，可以说，这艘母舰一旦建成，就等于拯救了全希腊！救世主苏业！”
苏业笑着摇头，没想到这些魔法师们这么能吹捧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演戏。
翻到后面，苏业看到一个让自己和所有魔法师吃惊的留言。
传奇魔法大师巴门尼德竟然出现，而且说自己已经亲自提名苏业为本年度的卓越魔法师。
巴门尼德可是十议长之一！
他是全希腊最顶级的哲学家和传奇大师，他成就传奇的时间甚至早于苏格拉底。
人类的传奇魔法师粗粗分为四代。
第一代只有一人，那就是哲学与魔法之父泰勒斯。
而毕达哥拉斯、巴门尼德、赫拉克利特和留基伯等人是第二代传奇魔法师。
苏格拉底和德谟克利特等人是第三代的领军人物，而苏格拉底因为有弑神的辉煌战绩，号称最强魔法师。
直到柏拉图横空出世，晋升传奇，才开启第四代传奇魔法师的时代，他也是公认的魔法集大成者，在很多领域超越了苏格拉底。
所以在苏格拉底逝世后，柏拉图接掌希腊魔法议会第一议长之位。
至于亚里士多德、阿基米德和欧几里德等人，是被所有魔法师期待已久的未来第五代传奇魔法师。
巴门尼德不仅是现如今的议长，而且还曾是第五位第一议长，论成就和地位，足以与苏格拉底平起平坐。
苏业心想，这是二代大佬亲自下场啊……
随后，世界会客室内的魔法师人数不断增多。
接着，魔法书不断收到魔法信。
苏业打开一看，全是魔法师们的祝贺信，甚至还有许多自己根本不认识的，圣域多不胜数。
看信太耽误时间了！
算了，都是大佬，惹不起。
只能挨个回复表示感谢。

第568章 加深创设
魔法母舰的进程非常顺利，纸张与活字印刷的推广也非常顺利。
在外界人猜测新的纸张是什么的时候，巨龙的美物和海豚河餐厅已经换上白纸菜单，坚韧、洁白、耐用以及远超莎草纸的手感征服了所有的食客。
在接下来的几天中，雅典各地的贵族和富商纷纷前往超新星商会新开的书店购买纸张。
智慧书店。
智慧书店中不仅有全新的书籍，不仅有白纸，还有各种专用纸，比如信纸，比如公文纸等等。
但是，最受贵族和商人欢迎的，不是纸张。
而是超新星商会为造纸和活字印刷制造的新式魔法机器。
所有的造纸机器和活字印刷机器在当天销售一空，超新星商会和柏拉图学院正在加班加点制作。
各国的贵族和大商人纷纷登门拜访，希望垄断各国的相关机器和纸张书籍的贸易。
但是，这一次超新星商会却选择了和以前不同的合作方式，进行广撒网的全面合作，全部免代理费，一切机器按照最低价格出售，并且提供技术，允许各国商人自行研究、造纸以及印刷。
这个行为震惊了全世界的贵族和商人，既然有便宜，没人不占，于是掀起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合作热潮。
魔法师们得知超新星商会的事迹后，意识到这种推广和传播的重要性，简直如同过节一样，拼命在魔法议会称赞苏业的大公无私，就差把苏业捧成一个完美无瑕的圣人。
但是，有两个人很煎熬。
一个是柏拉图商会的副会长奈德尔，看着明明有钱赚却不赚，心疼。
另一个就是苏业。
等待使用思维殿堂的四天实在太难熬了。
不过，一切等待都是值得的。
时间一到，阿基米德刚从思维殿堂出来，苏业打了一声招呼，迫不及待冲进去。
随后，轻车熟路找离门口最近的椅子坐下，迅速冥想，迅速进入思维殿堂。
思维球依旧漂浮在半空，但对一个人思考毫无用处。
苏业深吸一口气，眨了一下眼，原本的会议室空间立刻变化为蓝天白云，绿草如茵，如同另一个柏拉图学院。
在思维的柏拉图学院中，苏业开始补全之前的基础魔法体系。
时间慢慢流逝，而魔法体系的建立越来越完善，在奠定了基础魔法体系后，苏业开始构建创设体系。
构建知识体系是一个非常复杂的过程，不仅要清楚每一个知识点的定义，不仅要确定体系的结构，还要确定所有知识点之间的联系，更要进行说明、举例，推断前因后果，确定适用边界，并且构建体系外的联系。
任何一个关键知识点的理解出问题，都无法构建出完整的体系。
经过漫长与深度的学习和思考，苏业终于构建出创设体系的雏形。
“接下来，就是关键的一步，在思维殿堂中进行魔法创设。这也是思维殿堂受欢迎的原因之一。”
苏业一眨眼间，眼前浮现密密麻麻的魔力树叶，数以亿计堆积在两侧。
接着，苏业拿过魔力树叶，并没有好高骛远，而是开始进行基础的魔法图案的刻画。
由于现在的思维能力比正常更加敏锐，在刻画过程中，苏业能清晰地感应到每一点细微之处，无论是做得好还是做的不够好，都能第一时间发现，然后第一时间记录，接着第一时间改正。
很快，苏业完成了所有基础魔法阵图的刻画，然后拿出了第一片和最后一片。
跟最后一片相比，第一片简直就是六岁小孩的涂鸦。
而在此之前，苏业还以为做的不错。
“思维殿堂太强大了！不到一天的时间，我刻画魔法阵图的能力，竟然提高了好几倍！如果在外界，可能要十几年的时间。”
苏业又认真回顾所有的魔法树叶，认真记录比较区别，然后开始重新刻画已经学过的完整魔法阵图。
魔法塔中所有的魔法阵图，都会随着魔法师对魔法以及阵图的掌握程度提升而提升。
如果自己在思维殿堂中的魔法阵图更加完美，那魔法塔中相关的魔法阵也会自然地完善，法术也会更强，更加完美。
许久之后，苏业把所有学习过的魔法阵图重新刻画一遍，稍加推演便意识到，自己所有魔法阵图的基础效果平均增强10%，如果配合其他天赋等其他力量，那最终增幅可能超过30%，有的甚至达到50%，作用之大，难以想象。
最让苏业高兴的是，在外界学习黄金魔法阵图需要的时间极长，因为白天要学习，晚上只有两个小时的时间学习魔法阵图，一般十天才能学会一个完整的黄金魔法，自己原本有大量的黄金魔法没有学习。
但现在，在思维殿堂短短的时间内，全部学完。
“呼……”
苏业长长呼出一口气，虽然感到精神和思维很疲惫，但是，内心升起前所未有的喜悦，如同伸手一抹，擦净天空。
“魔法基础终于稳固了，而且，对魔法创设的理解也比得上普通黄金魔法师，但在许多细节上，还不如晋升多年的黄金魔法师。接下来，我就可以进行属于我的魔法创设。那么，我的魔法创设方向应该是什么呢？”
苏业开始陷入思考。
“魔法界的创设方向多种多样，我要一一分析，慢慢挑选，这是非常关键的一步。”
苏业抬起头，眼前出现密密麻麻的魔法阵图，代表不同的流派。
凭借强大的思维能力，苏业很快分析完成。
“总感觉哪个都不是特别适合我。但以我目前的能力，的确没办法创出新的流派。看来，我对自己还不够理解，只有认清自己，才能清楚自己的方向和目标是什么。”
苏业心里想着，一挥手，眼前飞起密密麻麻的魔法树叶，每片魔法树叶上，都是自己曾经刻画的魔法阵图。
苏业从最基础的魔法图案一直到黄金魔法阵图，再到复杂的各流派创设阵图，观察了一遍又一遍，分析了一遍又一遍，对魔法的理解以恐怖的速度增加。
“不行，这些增加都是量的，我需要跳出原本的限制，找到属于自己的方向。”
突然，苏业愣住了。
苏业的目光，落在一张基础魔法图案魔力树叶上，上面有一个标准的正方形。
这是迄今为止自己刻画的最完美的正方形，无论从什么角度看，都完美无瑕，甚至接近传奇大师的层次。
这个完美正方形，在不同的魔法阵图结构中，有细微的差别，但共同点就是，影响魔法的范围、长度、厚度等方面。
苏业盯着正方形阵图看了许久，精神力高度凝聚，出现冥想针。
然后，冥想针在下方的魔法树叶上，用素描的技法，刻画出一个正方体。
这个正方体没有黑白灰三面，也没有投影，但是，却符合完美的透视规则，近大远小、近宽远窄。
不能画明暗面，但通过改变线条的深浅和宽窄，正方体的线条隐隐形成一种明暗交界线的效果。
看着这个魔法世界第一个立体的图案，苏业的手轻轻一抖。
这一刻，苏业有一种无比清晰的感觉，那就是这个立体图案可以真实出现，一定可以通过思维验证。
只要对魔法阵图进行适当的改造，一定可以设计出立体魔法阵，至少让部分立体。
虽然不能画亮暗灰面，有些立体图形无法画出，但一定会慢慢找到解决的方案。
接下来，苏业开始在魔法树叶上疯狂地画着各种立体的图案。
像正方体长方体等图案可以轻松完成，甚至连圆柱体也差不多算是能画，可没有亮暗灰和阴影等部分，怎么也画不出球体。
毕竟，魔法阵不是素描，没办法画那么密密麻麻的线条。
“一定有办法解决，只不过是我目前没有意识到，现在思考一下，有什么东西可以形成素描中的面呢？”
“一种是魔力树叶本身的颜色深浅变化，只要在适当的位置巧妙刻画，必然能形成立体的感觉。”
“还有就是，把魔力线条较密集的地方当成是暗面或灰面，配合巧妙的结构，或许也能形成。”
“还有……”
苏业陷入沉思，眼前开始浮现密密麻麻的立体几何图形，整个世界仿佛成为几何世界。
不知过了多久，细微的鸟鸣声响起，慢慢变大。
苏业意识到时间结束，收束思绪，快速回忆之前经历的一些，进行复习记忆，然后才离开思维殿堂。
出了思维殿堂，苏业坐在门口使用魔法书整理记录之前的所学。
等记录完后，第一节课已经结束，只能从第二节课开始学习。
到了下午，苏业向魔法创设老师提出休息一阵的要求，未来一段时间自己要寻找属于自己的魔法创设方向。
老师们同意，但要通过他们的魔法创设考试。
于是，苏业经历了一场考试，以近乎满分的成绩通过，并取得了充分的研究时间。
接下来，苏业竭力缩减其他时间，甚至减少跟所有人的交流，一门心思沉浸在魔法创设之中。
同学和老师们都看得出来他已经处于入迷状态，都很理解他，也都羡慕他。
就在苏业研究魔法创设的时候，波斯大军离希腊西北方的色萨利越来越近。
希腊各城邦不断派出士兵前往色萨利，坦佩谷和普罗关两地的士兵总数已经达到二十万。
战争还没开始，总人数就已经超过了当时马拉松之战希腊士兵的总量。
这个数字还在增加。

第569章 魔法之父现身
魔铁母舰的建造格外顺利，顺利到学院的魔法师们天天笑容满面，斗志昂扬。
王大锤成为当之无愧的学院第一红人。
就在苏业沉迷魔法创设的第五天，一篇署名为苏业与亚里士多德的文章《三段论》出现在魔法议会的大图书馆中。
亚里士多德宣布，他在接下来的时间中，将把时间和精力用在创建一门新的学科，以三段论为基础的逻辑学。
亚里士多德创建新学科的消息轰动魔法界与哲学界。
但是，在战士圈和贵族圈中没有引发多大的波澜，他们完全不觉得逻辑学或三段论有什么用。
最先发现逻辑学价值的，也不是魔法界，而是哲学界。
一些哲学家在学习了三段论后，用无比狂热的态度帮助宣传。
因为这篇文章的第一作者是苏业，苏业在哲学界的名声空前高涨。
随后，同时精通哲学与魔法的魔法师加入其中，对三段论不吝赞美之词。
有吹就有黑，于是，三段论和逻辑学在魔法议会引发了剧烈的争论。
直到一个人下场，肯定了三段论和逻辑学的价值。
“我只是非常幸运和偶然地发现了‘证明’的概念，而苏业和亚里士多德，用他们的知识与智慧，联手找到最优的证明方法，补全了证明过程。在他们两个人面前，我只是一个无知的学生。”
如同一颗星辰砸进爱琴海。
这位十几年没有出现在魔法议会甚至被人怀疑已经去世的传奇大师，再次出现，并且回复了最热门的话题。
回复者的名字散发着淡淡的蓝光，和其他所有人的名字都不一样。
那是传奇大师的象征。
水之王、哲学之父、魔法之父，泰勒斯。
整个魔法界沸腾了。
许多没有权限的外国魔法师，纷纷申请临时权限涌入希腊魔法议会的世界会客厅，只为看一眼泰勒斯的回复。
在魔法师的心目中，泰勒斯和苏格拉底一样，是魔法师们的神！
在他们心中，无论是主宰雷霆与天空的宙斯，还是执掌海洋与风浪的波塞冬，无论是掌握智慧与战争的雅典娜，还是支配冥府与死亡的哈迪斯，都远远比不上泰勒斯与苏格拉底。
魔法师们畏惧神灵，魔法师们也钦佩海格力斯等英雄，但最敬仰的，永远是泰勒斯与苏格拉底。
泰勒斯，为人类连续推开两道新世界的大门。
哲学的世界，魔法的世界。
有了哲学与魔法，人类才能突破眼睛的局限，真正认识到在现实的世界之上，有一个真实的思想世界，那里，比现实更接近真理。
哲学，是人类通往真理的道路。
魔法，让人类获得捍卫真理的力量。
在泰勒斯之前，人类只是最聪明的动物之一。
在泰勒斯之后，人类是人类。
不止全世界的魔法师涌入魔法议会的世界会客厅，连各地的大贵族也使用各种手段想要一睹数十年难得一见的盛况。
很快，这篇主题下的回复便偏离了方向，不再是讨论三段论和逻辑学，不再是讨论苏业或亚里士多德。
全都在称赞泰勒斯。
“大师保重身体！”
“赞美水之王！”
“我爷爷和我都是听着您的传说长大的。”
“您老太谦虚了，不应该这么自降身价捧那两个年轻人。”
“不愧是哲学与魔法之父，竟然如此谦逊。”
“苏业和亚里士多德呢？快来看神！”
……
苏业不断翻看密密麻麻的回复，心潮起伏，传奇强者，恐怖如斯。
很快，亚里士多德出现在世界会客室中，并对泰勒斯的话进行了回复。
“伟大的泰勒斯，您过誉了。我们只是站在诸位巨人的肩膀上，发现一个微不足道的新东西，但自身并非是巨人。”
亚里士多德的回复得到魔法师们的高度评价。
苏业撇撇嘴，心道亚里士多德把我的话都抢了。
苏业想了想，也回复了泰勒斯。
“伟大的泰勒斯，您太谦虚了，我只是站在亚里士多德的肩膀上，踩了踩他，然后他就创造出了伟大的三段论。”
苏业的话引来众多魔法师的笑骂，气氛瞬间扭转，让这个主题下的讨论不再那么狂热。
接下来魔法师们的交流变得轻松起来，开始各种提问苏业或亚里士多德，甚至还有人拿两个人开玩笑。
苏业没心思管别人的评价，继续深研魔法创设。
这些天，已经用坏了大量魔力树叶，生怕把魔力树叶给削薄了。
又过了七天，魔法议会再次成为全世界的焦点。
欧几里德发布了一篇文章《论公理化》，并且在文章最后标注，自己已经以公理化为基础，开始编写《几何原本》，下一次借助思维殿堂后，就可以写完第一稿，预计会在半年内定稿。
公理化一出，世界会客室又陷入了疯狂的探讨。
但是，这一次魔法师的反应和三段论时候不一样。
三段论对哲学来说，是一种独立于大部分学科的新学科，是哲学家们完全没有见过的。
公理化不一样，欧几里德的公理化中大量引用了欧多克斯的等比例论和亚里士多德的三段论的方法和思维，乍一看只是把两者的精华提取一下，然后用在几何上。
这一次，称赞公理化的只有极少数，而且大都是柏拉图学院的老师们。
他们也不能完全理解公理化的重要性，但毕竟听苏业吹过，再加上欧几里德是自己人，所以竭力吹捧。
但是，其他魔法师们却不认为这个公理化有多大的价值，因为，经常逛世界会客室的魔法师们都知道，欧几里德最喜欢吹嘘说要创造一个万世第一的理论，说要找一个完美的方法，只需要找到几个最重要的知识点，就能推导出一个新学科甚至一个新世界。
这个说法太夸张了，引发了所有魔法师的反感。
太假大空。
尤其引发了数学家和几何学家的反对。
毕达哥拉斯学派的魔法师对欧几里德展开抨击，顺便抨击了欧多克斯，因为有人称欧多克斯的理论弥补了毕达哥拉斯学派的缺陷，事实上也是如此。
但毕达哥拉斯学派的人不承认欧多克斯的理论，正在各种反击，结果欧几里德竟然在欧多克斯的基础上创造出新理论，这简直是在羞辱毕达哥拉斯学派。
世界会客室的讨论如火如荼。
苏业正看着有趣，收到欧几里德的魔法信。
“这些鼠目寸光的家伙，根本不理解公理化的伟大！你帮帮我，去骂他们。”
“你不能自己去骂？”
“我正用朋友的魔法书骂呢，分不开身。”
苏业哭笑不得，这也能用小号？
“别着急，正确永远是正确的。他们可能无法理解公理化，但随着人类不断进步，总有一天，会有人发现你的伟大。”苏业道。
“你可是第一作者，你怎么不生气？”
“我知道自己是对的，干嘛要生气？只有我错的时候，我才要生气。更何况，如果我真错了，我没时间生气，我会把时间用在纠正错误上。”苏业道。
“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继续骂他们去了。”
苏业摇摇头，这个欧几里德，有时候还真是小孩性子。
苏业又翻了翻那些话题，发现战况极为激烈，苏业摇摇头，没在管那些人，沉浸在魔法创设中。
再一次刻画完所有的魔法树叶，苏业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
魔能液用光了！
不得已，只好拿出十万金雄鹰进行献祭。
还好魔能液的出现频率极高，换取了足够的魔能液后，恢复损坏的魔力树叶，苏业进入学院的镜之门幻阵中。
“魔法之手！”
苏业念诵完咒语，只有自己才能看清的无形之手出现。
在苏业眼中，这只手和正常的魔法之手差不多，只是更大一点，力量更强一点。
苏业控制这只无形之手，不断进行抓握，攻击，但是仅仅二十秒后，魔法之手炸裂。
“唉，又失败了，不过优点是持续时间增加了2秒，这是一个进步。”
进入魔法塔，看着魔力树上满树的失败魔力叶，陆续用魔能液浇下，很快恢复。
“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魔法创设那么难了，怪不得所有魔法师的魔法创设都专精一两个方向，而且专精一两个系。没有魔能液，这些魔力树叶不知道多久才能恢复。”
“就算有魔能液，也心疼啊。有空我跟祭坛商量一下，让他偶尔让高价值祭品出点魔能液，最好是把战士类天赋换成魔能液。一个五环战士天赋，能换一万魔能液，不亏。”
第二天，上完第一堂课，苏业按惯例做笔记，同学们突然纷纷看魔法书。
苏业也收到魔法信。
是欧几里德的。
“你快去看看世界会客室最火的主题，有人回复了，你猜是谁。哈哈哈哈哈……”
苏业正在猜测，结果班级里有人喊了起来。
“听说柏拉图大师称赞并肯定了欧几里德老师的公理化方法，据说一些魔法师都疯了。”
苏业正要进入魔法议会，克莉梅拉哀求道：“苏业，能不能也让我们看看魔法议会的会客室？”
“对啊，也让我们看看吧！”吉米立刻蹿出来。
全班呼啦啦围过来，如同一群饿狼，每个人的眼睛里都闪着绿光。
连帕洛丝的眼睛都闪闪发光。
苏业想了想，把魔法书放在桌子上，然后道：“好，你们应该谢谢帕洛丝。”
众人一愣，纷纷笑着起哄。
帕洛丝脸上红晕一闪，狠狠瞪了一眼苏业，然后扭过头。
她用余光盯着魔法书向上投射出的魔法之门，看着苏业点选进入世界会客厅，并进入那个最热门的话题。

第570章 当世第一
全班同学纷纷跑到苏业后面，伸长脖子观看那些话题和回复。
“苏业是第一作者！”一个同学兴奋地尖叫。
“不用这么激动，他也是三段论的第一作者。”
“我原以为欧几里德最厉害，原来最厉害的是苏业！”
“你可别当着欧几里德面说，万一他把你记到黑名单上就惨了。”
“嘘，别说话，静静看大师们的评论。”
苏业快速向后翻页，发现回复实在太多，半天翻不到柏拉图的回复，只要好进行搜索，直达柏拉图的所在的回复那页。
足足是三千多页之后。
同学们终于看到蓝色的醒目的名字后面的回复。
“前无古人，当世第一。”
看着柏拉图的评价，班级静悄悄的，随后，是迟钝的惊呼声和热闹的讨论。
“苏业，就算现在死了，你也值了！”
“院长大人这是在说，这是世界上最伟大的理论！已经远远超越了所有人。”
“柏拉图大师的话绝对不会错的！这个公理化中，一定存在着我们看不懂的东西。”
“太羡慕了！竟然被柏拉图评为当世第一！”
“如果能让柏拉图大师这么说，我死而无憾！”
“苏业，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偶像了！”
“好厉害的公理化，可惜我看不懂。”
同学们议论纷纷，苏业却琢磨柏拉图的评价。
柏拉图身为第一议长，极受众人尊敬，风评一直极好，绝对不会偏帮欧几里德。
如果柏拉图护短的话，那在亚里士多德发表三段论的时候，他会出现称赞，但实际上，当时他并没有出现。
在欧几里德发表公理化的文章后出现，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柏拉图发现了公理化真正的伟大之处。
苏业轻轻点了点头，不愧是柏拉图。
苏业继续向后看后面魔法师的回复，和前面的回复形成鲜明的对比。
前面三千多页大都是质疑的声音，只有少数人认为欧几里德正确。
但现在，柏拉图大师做出判定，形势逆转，大多数人开始称赞欧几里德和柏拉图，只有少数魔法师依旧坚持怀疑。
但是，没人敢质疑柏拉图，只是继续质疑欧几里德。
很快，让所有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一个又一个闪亮的蓝色名字出现。
泰勒斯大师再次出现。
“魔法中兴。”
看到这个评价，班级里的同学差点咬掉舌头，这个评价太高了，几乎和柏拉图的评价一样高。
接着，德谟克利特大师出现。
“我喜欢公理化，胜过原子论。”
这个评论出现的时候，全班惊呼。
这位传奇大师的根本理论就是原子论，他的成就完全建立在原子论上，但现在，他竟然明确指出公理化有着更重要的意义。
这个评价太重大了。
接着，一个人的回复引发了全班的兴趣。
“无论是欧几里德还是亚里士多德，包括苏业，都说受到我的影响，我在此声明，我已经看过三段论和公理化，我不能确定他们是否受我影响，但我确定的是，他们三个人都远远超越了我。正如前面有人说的，我只是发现一粒种子，幸运地种出果实，而苏业、欧几里德和亚里士多德，则是提炼出种植方法的人。”
“是欧多克斯！”
“就是他的等比例论，影响了三段论和公理化。”
“亚里士多德和欧几里德在开篇都向他致谢，而公理化中的几何内容直接引用欧多克斯的原文，他却依旧如此谦虚，真是平民之光。”
“是啊，三位都是令人尊敬的大师。”
“如果他们三位都令人尊敬的话，那苏业同样令人尊敬。”
“从今以后，柏拉图学院的四杰变五杰了。”吉米感慨道。
所有人望向苏业，充满羡慕。
艾伯特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他很想发表意见，但看到柏拉图大师的判断后，一直紧紧闭着嘴。
“苏业无敌！”霍特大声一叫。
“继续看继续看。”克莉梅拉满面兴奋。
在上课铃声响起的时候，众人还没能看完，但已经看到整整七位传奇大师下场称赞，其中还包括北欧、波斯和埃及的传奇大师。
如此多的传奇大师出现，彻底激发了世界各地魔法师的兴趣，这就导致涌入世界会客室的人迟迟不走，越聚越多，比那天看三段论的魔法师更多。
毕竟在魔法师看来，三段论本质上还是哲学，但这个公理化，却能用于所有学科，包括魔法。
“咳！”
尼德恩的重重的咳声响起。
全班同学面色一变，匆匆忙忙各回各位。
苏业也立刻合上魔法书。
众人偷偷看着尼德恩，发现尼德恩没有任何怒色，眉眼中甚至还带着淡淡的喜色，顿时松了口气。
“公理化的事情，你们也知道了？”尼德恩露出和善的微笑。
“知！道！了！”
同学们兴奋地大喊。
尼德恩点点头，道：“连传奇大师都已经肯定，那么说明，无论是三段论还是公理化，必然会对魔法界乃至世界产生难以估量的影响。而这两个伟大理论的重要提出者之一苏业，就坐在我们之中。”
同学们不由自主回头望向苏业，眼中充满羡慕，以及崇拜和尊敬。
帕洛丝轻轻扭头看着苏业的面庞，不知怎么的，总觉得今天的苏业身上好像有一层淡淡的光辉。
宛若天降。
尼德恩继续道：“苏业的成长，大家有目共睹，他从一个不及格的学生，经过长时间的努力和积累，经过不断的思考和学习，一步一步及格，一步一步考到班级前三，最终，成为重要理论的提出者，成为魔铁母舰的设计者，成为柏拉图学院的中坚，马上就会晋升正式议员，甚至可能会成为本年度的‘卓越魔法师’。”
全班再次惊呼，众人难以置信地看着苏业。
那可是卓越魔法师啊，所有人都知道，这个荣誉又叫“预选传奇”，早年得到这个称号的魔法师只要中途没有意外身亡，都已经晋升传奇。
“我希望你们也像苏业那样，不要去关注我刚才说的这些，不要聚焦在他的荣誉，要问自己，苏业是怎么做到的？他为什么能做到？我们应该在苏业身上学习什么？他的荣誉和我们没有一枚铜猫头鹰的关系，但是，他的学习方法，他的思考方式，是我们可以学习的，是完全可以帮助我们的力量！”
同学们连连点头，每个人的眼中都有火光闪动。
“苏业太厉害了！”霍特低声赞叹。
苏业却没当回事，继续陷入学习之中。
到了下午，又认真研究魔法之手的立体创设。
立体创设，是苏业的正式命名。
但是，耗尽所有的魔法树叶后，仅仅让魔法之手的持续时间延长到22秒，虽然魔法之手的基础威力提高到了恐怖的79%，这个原本没有什么攻击力的黑铁魔法，力量竟然已经达到普通战士学徒的全力一拳。
但这并不是苏业想要的结果。
苏业暂时放弃低效的尝试，而是开始高效的思考，寻找自己失败的原因。
首先从事物的本身开始分析，苏业开始添加各个纬度，进行两种魔法之手的对比，距离、攻击、作用、熟练程度、应用范围、喜好程度、是否指向传奇等等。
有了多纬度的思考，苏业突然恍然大悟。
“魔法之手的原本用处，只不过是为了延伸手臂，用来拿去东西，所以稳定性和持续性最重要。但是，立体创设出现后，追求的是力量上的增强，或者说，我目前能掌握的立体创设图案，都是增强力量的，并不是增强稳定性的。也就是说，我并没有失败，我只是把魔法之手变成了魔法之拳！”
“果然，事情换一个角度看完全不一样。那么，魔法之手的研究告于段落，接下来，我要把立体创设应用在火球术上。只要能把立体火球术做好，那整个火系魔法将打开一片新天地。”
“分析外部事物后，要寻找自身的不足……”
苏业又开始研究自己，从各种纬度给自己打分，包括能力、魔法创设知识、魔法基础知识、魔法知识总量、魔法阵图知识、创造力等等所有角度评判自我。
最终，苏业发现了自己的致命缺点。
接触魔法的时间太短了。
不用太多时间，哪怕自己能早五年恢复记忆，现在也足以解决这个问题。
人生有助力，但没有捷径。
如果说智慧是抬头寻找方向，那坚持和努力就是一步一步地走路，两者缺一不可。
自己不缺坚持和努力，但缺少的是时间。
除非自己能长时间进入思维殿堂，不然的话，自己不可能比得上圣域大师。
而要想形成完美的立体创设，圣域大师级别是起步。
苏业陷入沉思之中，自己现在是稳扎稳打，还是继续高速前进。
最终轻叹一声。
如果人类未来是平稳发展，自己会选择稳扎稳打，彻底销声匿迹，学习五年甚至十年，到那时候，根基之厚不逊于任何人。
但问题是，一切的迹象都在证明，自己不可能有那么久的平稳学习时间。
比如，柏拉图大师从去年开始就放弃教学，一直在增强力量。
比如，雅典的变革随时可能爆发。
比如，希波之战迫在眉睫，而最可怕的是神战的征兆已经出现，怕是在很短的时间就会影响全人类。
比如，安德列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身后到底是什么神殿的力量？
比如，这次传奇大师们接连出现在魔法议会，不可能仅仅是为了肯定，更像是在为魔法师们打气。

第571章 《论立体魔法阵图及其画法》
诸如此类的信息不胜枚举，都在指向一个可能。
不久的将来，人类的世界会一片混乱。
既然隐约觉察到事态的走向，那就要进行一系列的动态平衡。
重要的魔法学科一定要深研吃透，那些重要的非魔法学科和不重要的魔法学科，一直关注，一直学习，但不能投入太多的时间与精力，至于那些不重要的非魔法学科，只能舍弃。
“我为了自身，要专精少数学科，但是，我可以引导一些学科快速发展，比如帮亚里士多德加快了逻辑学的形成，帮欧几里德提前开始《几何原本》的写作，同时，这次魔铁母舰必然会大大提高阿基米德对浮力和力学的认识。那么接下来，我要一面提高自己，一边辅助魔法发展。”
“既然立体创设有广阔的前景，我又缺少海量的魔法知识，跟传奇大师比，对各领域的魔法原理的认知又处于最浅层，那么，无论是从我个人角度考虑还是从全魔法界角度考虑，都必须要加快立体创设的进度。”
“我推动魔法界，而魔法界也必将推动我！”
苏业沉思许久，联系上尼德恩，然后向他家走去。
两个人在学院的住处很近，不一会儿，苏业进入尼德恩家。
“你真准备公开立体创设？”尼德恩问。
苏业点点头。
“我看看。”尼德恩道。
苏业把魔法书递给尼德恩。
尼德恩不断翻开苏业的大量魔法阵图。
“魔法之手的效果呢？”
苏业展示了一下。
“你确定，立体创设可以和其他魔法创设重叠？”
“确定。这应该是立体创设最大的价值所在。或者说，立体创设，本身就可以成为基础魔法阵图，只不过，我的相关根基实在太弱了，但是，无论是我还是所有魔法师，都需要这个立体创设，都需要进一步找出立体创设的原理。魔法师们，需要合作！”
苏业心里很清楚合作的重要性。那个世界伟大如爱因斯坦，狭义相对论都需要建立在前人的理论基础上、以公理化的方式思考十年然后完成，而广义相对论和爱因斯坦方程更是建立在同时代科学家的相助之下，可以说，没有同时代科学家的相助，广义相对论要么推后几十年，要么可能永远无法完成。
苏业不想等几十年。
尼德恩思考许久，道：“有一点你不用担心，只要你发表文章，那么，无论最后是谁发现了立体创设的原理，你都是毋庸置疑的立体创设之父。就如同，泰勒斯只发现了证明，并没有创造逻辑学，但他依旧是哲学之父。你需要担心的是，敌人的反应。”
“我认为无须担心，公理化和逻辑学的价值是胜过立体创设的，立体创设只能作用于魔法阵图，而公理化和逻辑学能应用于无数学科。”苏业道。
“魔法师都懂，但贵族懂吗？”尼德恩一句话问住苏业。
尼德恩无奈道：“绝大多数贵族是一种鼠目寸光的动物，他们只知道立体创设能在短时间提高魔法师的实力，那么，他们自然会认为这个变化更重要，进而更痛恨你。最关键的是，逻辑学和公理化都需要很多年后才能慢慢显现威力，但你这立体画法能被魔法师很快学会很快起效，必然会震惊所有魔法师。这么重要的事，根本无法隐藏，神殿随便一个祈愿术或预知术就能发现是你。”
“反正我已经在贵族身上捅了几刀，现在他们自己挺着胸膛撞向刀口，那就让他们撞！我坚持要发表立体创设！为了魔法界，也为了自己！”
尼德恩盯着苏业坚毅的面庞，突然轻轻一笑。
“我相信，你已经踏上属于自己的传奇之路。因为，你开始重新定义恐惧和威胁。”
“那么，我们玩点不一样的。”苏业突然道。
“怎么玩？”尼德恩来了兴趣。
“我把这种立体绘画技术命名为素描，我可以简单写一片文章，但是，作画毕竟是动态的，如果只是书籍，学习效果很差……”
两个人连夜做出决定，开始商量。
时间一天天过去。
波斯大军不断进发，所过之处，希腊各地区臣服，献上土与水，代表献上土地与海洋。
薛西斯与吉尔伽美什的双王西征形成了恐怖的连锁反应，波斯行军路线上的希腊人纷纷逃亡，而其他各地的希腊人得到消息后，陷入恐慌之中。
有魔法师制作了地图，红色代表希腊，而白色代表波斯，就见地图上红色的地方肉眼可见地缩小，而白色的部分不断扩大。
但是，希腊人并没有放弃。
大量的希腊人组织起义军，利用各种方式阻挠波斯的行进，在夜晚制造巨大的声响，恐吓容易被激怒的魔兽或巨象，在附近的水源投毒，在波斯大军的必经之路上设下陷阱……
越来越多的人自告奋勇前往坦佩谷或普罗关，迎接正式一战。
魔铁母舰的建造的过程极为顺利，远超所有人的想象，王大锤赫然成了魔法造船厂的中心，学院甚至专门派遣一队矮人战士保护。
所有关注雅典娜号进度的祭司、战神山人员、海军将领或魔法师，每次参观，都在惊叹，挑不出任何毛病。
以至于现在神殿、战神山和军中对苏业的评价越来越高。
苏业一个人，等于十万大军加万艘战船，其中王大锤占99%。
为了支持苏业，各大神殿和军方把兵器订单交给斩龙者商行，王大锤白天造船，晚上制造武器，源源不断为苏业带来声誉和金钱的双重收益。
在苏业和尼德恩谈话的十天后的傍晚，魔法议会的一篇文章再次震惊世界，这一次，全世界魔法师的反应远比之前等比例论、三段论和公理化的出现更加疯狂。
北欧的金银岛、冰风谷和蛮荒山，波斯的巴比伦之翼、两河之塔、万王殿，埃及的巫师森林、尼罗河之光和智慧塔，罗马的毕达哥拉斯圣殿、佛罗伦萨之梯和罗马殿堂等等等等全世界各地的魔法组织正在发疯一般的召集魔法师，让所有魔法师打开魔法书，连通各魔法组织，间接连通希腊魔法议会的“大图书馆”。
冰风谷之巅，千里降雪，一位宛若冰人的美艳妇人手持传奇法杖霜雪之巅走出闭关的殿堂。
两河之塔的最深处，刮起百里炽风，一位完全由黄沙组成躯壳的老人徐徐浮现到地面。
尼罗河之光地下的棺椁轰然打开，一具双眼跃动着赤红色火焰的木乃伊走了出来，万千墓地中的亿万死灵复活，仰天嘶吼。
佛罗伦萨之梯的顶端，头顶山形白冠的老者雕像片片碎裂，雕像中的老人放下手中魔法书，扭头望着雅典，全城昼夜闪烁。
此刻，全世界不计其数的魔法师利用各种方法，看到了魔法议会大图书馆的那篇文章。
《论立体魔法阵图及其画法》
不是所有魔法师都对基于几何的等比例论和公理化感兴趣，也不是所有魔法师都对哲学中的三段论感兴趣。
但是，所有魔法师都对魔法感兴趣。
而魔法阵图，是魔法的基础。
但是，除了精通绘画的魔法师，大多数魔法师看后一阵激动，然后便茫然无措。
看不懂。
甚至于，许多精通绘画的人也看不懂。
因为此时的绘画并未没有立体的概念，更没有透视的概念。
让所有惊讶的是，在文章的末尾，竟然附加魔法影像。
名字是：立体画法第一课，透视。
但是，除了少数地方的人成功打开魔法影像，绝大地方的人要么打不开，要么卡死，要么毫无反应。
原来，魔法议会的大图书馆向外传递信息消耗的魔力是有上限的。
那么多人同时观看魔法影像，瞬间超越魔法议会的魔力消耗上限。
全世界的魔法师化身暴躁老哥。
但是，魔法议会已经向希腊各大魔法学校开放，所有魔法学校的学生都收到了观看通知。
很快，魔法议会改进方式，允许各方自行消耗魔力观看魔法影像。
于是，各方开启魔法阵，恐怖的魔力跨越空间，注入希腊的魔法议会中。
负责维持魔法议会魔力的法师们呆呆地看着魔力总量宛如洪水一样迅速上升。
这次赚的有点多。
很快，全世界各地的魔法师看到了完整的魔法影像。
苏业的影像出现在数不清的魔法师的魔法书上。
“大家好，我叫苏业，是一个善良、老实、胆小和温和的三年级学生，为了节省大家的时间，个人介绍到此结束。”
“所谓立体画法，是我在狮子港的时候，突然想到的。我当时疑惑不解，为什么我们所有的图画都是平面的，但我们眼前看到的却是立体的呢？所以，为了研究立体画法，我甚至放弃了学习，深陷其中，被人当成傻子……”
“立体画法的最基础，不是如何去画，而是让我们的眼睛和头脑去理解透视这个概念。没有透视的概念，哪怕我们的技巧再强大也无济于事。我甚至认为，立体魔法阵图的根基原理，也跟透视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随后，苏业身后出现魔法黑板，而场地正是夜晚的教室，苏业开始像老师讲课一样，在魔法黑板上向全世界的魔法师授课。
下到魔法学徒，上到传奇大师，都认认真真听课，认认真真记笔记。
潘狄翁家。
克莉梅拉欢快地听讲，帕洛丝不是魔法师，不需要学魔法阵，只在那里呆呆地看着苏业。
“好，第一堂课就到这里，明天我会为大家讲解第二课：排线。再见。”
苏业挥了挥手，魔法影像消失。
所有魔法师怅然若失。
接着，苏业的魔法书狂震不止。
苏业看了一眼，魔法信箱炸裂。
魔法信密密麻麻，接连不断，简直就像是弹幕刷屏。
大佬了不起啊？
看不过来，不看！爱咋咋地！

第572章 盛况再现！
素描的课程影像都是前些天录播的。
在第一堂素描课公布后，苏业再次找到尼德恩，在夜晚的教室中继续制作素描课的魔法影像。
制作完毕，两个人并肩回返。
尼德恩感慨万千，道：“真没想到，短短几年的时间，你的变化竟然这么大。你一直说你基础不好，一直说你学习太晚，但我现在才明白。你的学习并不晚，你的基础也不是不好，你只是在思考和琢磨素描和立体画法。果然，世界上没有不付出的收获。”
苏业一言不发，其实这话也不算错，素描练习排线练到手麻、练到恶心的程度，的确也都是付出。
“你一直非常谦虚，说立体画法对世界的改变不如逻辑学和和公理化，但我可以肯定地都说，它们的价值是等同的，关键你也是第一作者。你啊，真是太谦虚了。”尼德恩的语气中充满赞叹。
苏业依旧一言不发，自己不是谦虚，是受旧观念影响太深，原本觉得，素描再强大，也不可能比得上逻辑学和公理化，但是，假设艺术和哲学、科学是同等地位的话，那素描的价值的确不下于逻辑学，毕竟素描就是一门完整系统的艺术学科。
放到魔法世界，素描就是魔法阵图的最佳画法，等于是魔法的核心学科，那价值自然不逊于逻辑学。
“我感觉，素描不仅能形成立体画法，还能极大提高魔法师对魔力阵图的刻画能力。”苏业道。
“所以我一直说，你太谦虚了。当时我看到你的餐具素描之后，无比震惊，不得不清除黑须的记忆。这件事，我一直压在心头，因为我当时就意识到，你的画法能彻底改变魔法界。我认真学习到之后，更加确定。”尼德恩道。
“不过，我只是开了一个头而已，后面还需要所有魔法师的共同努力。”苏业道。
“泰勒斯也只是开了个头，苏格拉底也只是开了个头，柏拉图也只是开了个头，亚里士多德也只是开了个头。你们不只是开了个头，还为人类推开一道新世界的大门！你们，是真正的推门人。”
苏业没想到尼德恩这么盛赞自己，有点不适应，默默走路。
到了岔路口，两人向各自的住处走去。
“今晚好好睡觉，关闭魔法信件的提示，明天早上再起来看。”尼德恩道。
“一定会有很多魔法信，不过我没时间看，因为今天的讲课的时候，我突然激发了一些想法，可以让我的魔法创设更强！回头见！”
苏业回到自己的住所后，把魔法信设置为静音不提示，除非是紧急信件。
随后，进入魔法塔中，继续进行新火球术的立体创设。
经过多日的努力，新火球术的威力越来越大，基础威力提高了30%左右，这配合其他力量的增幅，实际增加的威力超过了100%。
当年旧火球术确定时，曾有传奇大师说过，现在的火球术已经近乎完美，以后每百年最多能提高10%的基础威力。
由于立体创设不是单独的创设，而是直接作用于各种创设或魔法的阵图，这就导致，可以和创设的力量叠加，形成了二次增强，效果惊人。
在不断的立体创设中，苏业忘记了时间，直到凌晨才意识到太晚了，不得不闭目睡去。
时间一到，闹钟手环响起，苏业快速洗漱，匆匆吃了废墟空间储存的食物，向班级走去。
路上，苏业看了看魔法信箱，头皮发麻。
数量过万了……
根本看不过来。
算了，有空再看，以后谁问起来，就说信号不好。
苏业一步迈进教室，然后愣住了。
教室里的同学原本聊得热火朝天，所有人突然停下，转头望向门口，看向苏业。
苏业看到一大片相似的眼神，那是饿狼般的眼神。
苏业看了一下魔法书，时间没错，平时这时候班级里的同学不会超过三分之一。
可今天几乎都来了。
“苏业，我们可想死你了！”吉米夸张的声音在教室里响起。
教室里一群小雏鸡疯狂点头，仿佛能听到唧唧叫的声音。
“你们这是做什么？”苏业问。
“你没看魔法信？”
苏业默默翻开魔法书，把魔法信箱展示给众人看。
同学们都看傻了，未读信件已经破万，而且还在不停增加。
“那你没看世界会客室？”吉米又问。
“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全力研究魔法创设，哪有时间乱逛。”
“那正好！”
就见吉米和几个男同学冲上去，簇拥着苏业，半推半捧地把苏业按到座位上。
其余同学呼啦啦地冲到苏业身后，翘首以待。
“再让我们看看世界会客室吧，这一次，据说比之前更壮观。”
“对，我们都在等你。”
“为了你，我没吃早饭就来了。”
“你不用说，我们先谢谢帕洛丝！”
“谢谢帕洛丝！”
全班男生齐齐怪叫着。
帕洛丝冷冷地扫视众人。
“那就看看吧。”
苏业也想看看，打开魔法书，进入世界会客室。
苏业呆住了。
教室里惊呼连连。
这一次，世界会客室的总人数，远远超过了之前三段论和公理化问世的时候。
难道自己还是小看了立体画法在魔法世界的作用？
亚里士多德发表三段论的时候，有零星的传奇法师出现。
欧几里德发表公理化后，多位传奇大师在下方支持。
现在，传奇大师们主动在世界会客室发表话题！
由于传奇大师的话题可能非常重要，所以在世界会客厅都会自动置顶一天。
于是，世界会客厅内出现壮观的一幕。
第一页话题发布者全都是闪着蓝色光芒的传奇大师。
苏业又翻了两页，第二页和第三页的话题发布者，也全都是蓝色名字。
传奇大师们彻底占据了前三页。
教室的学生们看着那一个个令人仰慕的名字，差点热泪盈眶。
因为，传说中多年前，也出现过相似的一幕。
苏格拉底屠神之后。
当年，整整前五页都被各国传奇大师们的话题所挤满。
当年，几乎所有传奇大师都来到这里发声支持苏格拉底，以及，哀悼。
而今天，相似的盛况再度出现。
这一次，不是哀悼魔法界可能凋零的传奇。
而是，见证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上一次，传奇大师们没有因神灵而噤声。
这一次，传奇大师们没有吝啬对新力量的赞美。
满屏亮蓝。
希腊魔法议会十大议长齐齐发表话题。
“我代表柏拉图学院全体师生，感谢苏业为魔法界带来一场革新！他将是魔法界乃至全世界注定永恒闪耀的星辰。”
这是柏拉图大师发表的内容。
“难以置信的立体画法，绝对伟大的魔法创新，照耀后世的智慧之光，苏业！”
这是哲学与魔法之父泰勒斯的评价。
“他重新诠释了，何为卓越。”
这是巴门尼德的评价。
“这个孩子的光芒，必将普照万世。不过，我更高兴的是，他竟然在我的原子论上，提炼出一个‘还原分解法’，在适当的时候，以还原分解法为核心，来分析和思考。我虽然一直在做这件事，但并没有提炼和抽象，并没有确定这个方法。我在前几天从柏拉图学院那里要到了他的草地授课笔记，大为震动。这个孩子对本质和思维的思考深度，已经超越了绝大多数传奇，在某些方面，甚至超越所有传奇！他的授课笔记，激发了我的热情，我已经决定，创作一本针对原子论的新书，名为《还原论》，用苏业的角度和思想，来阐述我的还原论。当然，苏业是《还原论》的第一作者。因为，我只提供素材，而他，点燃思想。”
传奇大师德谟克利特的话题极长，内容也更加多，以至于魔法师们反复在话题下方讨论，很快，下方出现整整齐齐的回复。
“求苏业的草地授课笔记！”
“求苏业的草地授课笔记！”
全班学生看着这篇话题下的回复，个个目瞪口呆。
自己都没怎么珍惜的东西，获得传奇大师最高度的评价？
自己随便放在魔法书中的东西，是全世界魔法师梦寐以求的珍宝？
艾伯特站在人群之后，呆呆地看着会客室的话题，双目之中，仿佛有亿万阴影厮杀。
同学们时不时看几眼苏业。
大家都知道苏业一开始有点笨，后来很强大，可完全没想到强大到让传奇大师心服口服的程度，也没想到能让全世界的魔法师热捧。
昨天这些学生都收到了学校发的立体画法的魔法影像，可都没想到，影响这么大。
关掉德谟克利特的话题，众人继续看其他传奇大师的回复。
看到那一个个熟悉的名字，不断有同学惊叫。
“这是埃及的第一传奇巫师！他也开口了。”
“还有那位著名的冰雪女王，什么？是不是我看错了？”
众人仔细看那位冰雪女王的话题内容，然后，哭笑不得。
“当年苏格拉底拒绝了我的示爱，我又没好意思对他的学生柏拉图下手，现在，终于出现新目标。我相信，我们的孩子一定会成为突破魔法的限制，成为魔法之神。来冰风谷吧，苏业。”
苏业差点翻白眼，这个女色批！
又有人馋我身子！

第573章 惨遭盗摄？
苏业扭头道：“帕洛丝，你要有点危机感，别等我被抢走才后悔莫及，波斯那边也有女人惦记我，南边还有个埃及艳后，说不定已经看着我的魔法影像流口水了。男人不是等来的，是努力追求来的！唉，太优秀的人，也是有苦恼的。”
教室之中，嘘声阵阵，随后全班哄笑起来。
帕洛丝没好气地瞪了苏业一眼，随后低下头，小拳头用力握紧。
冰雪女王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克莉梅拉捂嘴偷笑。
“继续看继续看。”吉米道。
很快，众人看完了前三页，翻到第四页，竟然还有传奇大师的话题，于是翻回第一页，结果发现一个从未听说过的传奇大师发表了新话题。
这是奇迹之日。
米隆的话题主题很简单。
“米隆是谁？”
“没听说过有这个传奇大师啊。”
艾伯特露出奇异的神色，无奈解释道：“雅典就有位叫米隆的圣域大师，是著名的傀儡师，精通青铜雕塑和瓶画，也是名气极大的魔法阵图大师，号称有着传奇层次的魔法阵图造诣，可惜过度沉迷于绘画和雕塑，而没有追求魔法的本质，一直无法晋升传奇。”
“对，我也听说了，一些传奇大师很惋惜，说以米隆的才智，如果暂时放弃雕塑和绘画，晋升传奇也就几年的时间，但米隆始终不愿意放弃，可能此生无望传奇。”
“等等……”
全班同学相互看了看，意识到了一个可能。
“点进去！”十几个同学一起大叫。
苏业差点被吓到，点击进去，看到了正文内容。
米隆开篇的第一句话如同一道滔天巨浪席卷教室。
“感谢苏业助我晋升传奇。”
教室好像被巨浪拍成了残垣断壁，鸦雀无声。
许久之后，呆住的同学们才发出声音。
各种惊喜的脏话俚语连绵不绝，一点不像魔法师或柏拉图学生应该有的样子。
“苏业真牛哔啊……”霍特嘴里冒出一句雅典俚语。
全班同学齐齐点头，这个成就，真的无法用优美的语句来称赞，只能用本能的脏话表示。
这件事情的意义，太重大了。
是，逻辑学和公理化可能在未来会培养出传奇，但苏业的立体画法，只用一天的时间就培养出一位传奇！
而且原本是那种走偏路的传奇！
这意味着，苏业生生开辟了一条新的传奇之路！
苏业，竟然成为了开路者。
同是三年级的学生，为什么就苏业这么不一样？
艾伯特呆若木鸡，大脑彻底停滞。
帕洛丝偷偷瞄着苏业，明明全力掩饰，可小心子还是怦怦跳个不停，脸也热热的。
“苏业好厉害啊……”克莉梅拉双眼中宛如粉色的星辰之海，完全忘记帕洛丝是自己的小姐妹。
吉米大叫道：“我就说昨晚雅典北方的一座小镇怎么突然有白光闪耀，现在才明白，那是米隆大师晋升传奇了！”
“那岂不是说，以后这个米隆大师会特别关照苏业？”
“对啊，那以后苏业有难，米隆大师只要知道，必然会帮忙。毕竟，苏业可是一个新领域的开创者，而米隆大师算是苏业的追随者。”
“这不废话吗！苏业要是能让我晋升传奇，我管他叫爸爸！”
“你得先叫爸爸，才能晋升传奇！”
同学们大笑。
“继续看！米隆大师的正文很多。”
众人收敛笑容，继续认真阅读。
“昨天我的学生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我半信半疑，并没有关注。后来听说是苏业的文章，我引起了兴趣，毕竟魔铁母舰的傀儡不少都是由我设计，这些天我和学生一直在魔法母舰上制作傀儡。”
“于是，我看了他的文章。他的文章写得很好，但毕竟只是概述性质，缺少许多细节，我依旧有些许疑惑。之后，我又看了他的那堂透视课，看到他亲自演示，恍然大悟，甚至激动得差点以头撞墙。我过去所学习的一切绘画技巧，在苏业的立体画法面前，简直幼稚得宛若顽童的涂鸦。我过去积累的大部分绘画知识，在立体画法面前，不过是向错误的方向越走越远。”
“苏业的透视原理，为我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我重新回头看苏业的那篇文章，一切迎刃而解！不是他写的不对，是我根本没有看懂！我当时是用旧经验来看待新知识，当然会觉得那篇文章有缺点。但当我彻底扭转错误的观念，放下心中的偏见，放下过去的旧经验，不去对比新旧，而是直接全面学习苏业的那篇文章，我才明白这个画法的宝贵。”
“于是，昨天夜里，我砸碎家里所有的作品，无论是雕像还是瓶画，无论是魔法阵图还是练笔之作，统统毁掉，然后，我学着苏业的方法，通过立体画法的角度来考虑魔法阵图。”
“我用立体构图的方式，画着一幅又一幅魔法阵图，渐渐地，我感觉不到自我，只感觉自己位于一片立体的魔法阵图的世界，我如同那个巨大世界的蚂蚁一样，慢慢完善立体的魔法阵图。在我完成一个完整的立体魔法阵图后，世界炸裂，而我也恢复了意识。”
“之后，大家都知道了，我晋升传奇。”
“所以，我要再次感谢苏业，是他，为魔法界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也开辟了一道通往传奇的新道路。我可以确定，最多三年，所有魔法阵图都将变成立体阵图，基础魔法的基础威力，将提高50%！而高等魔法的最终威力，将提高100%甚至更多。”
“另外，我可以确定的是，苏业的立体画法特别契合我们希腊系的魔法阵图，因为我们希腊系的魔法阵图更加纯粹，而波斯系、北欧系和埃及系的魔法阵图，因为掺杂了其他体系的力量，圣域之下的人不适合使用立体画法，当然，在圣域之上，各系的区别几乎不存在。”
“下面，我说一说我从立体画法中的感悟，以及我推演出的立体画法的用处……”
苏业立刻看入了迷，一边看一边做笔记，经常看着看着恍然大悟，然后埋头苦记。
怪不得米隆这么快能晋升传奇大师，他对立体画法的不深，但对立体魔法阵图的理解远在自己之上，至少超过自己五十年！
而现在，凭借米隆大师的分享，自己对立体魔法阵的理解一日千里，之前许多想不通弄不明白的地方，迎刃而解。
现在公布立体画法，不仅增强了全魔法界，也让自己高速成长。
论成长速度，自己可能比不了米隆等少数魔法阵图大师，但绝对远超任何其他魔法师。
其他同学愣了一下，急忙学苏业，把米隆大师的感悟和内容记录下来，为以后打基础。
苏业记完一段，抬头道：“各位同学做好准备，这个立体画法，最多在一年后，会成为我们的必须课程，最多两年，会融入我们的基础魔法中。就像米隆大师所说的，现在学的越早，受平面画法的影响越浅，受立体画法的影响就越深，这就导致，我们未来的平均实力，会远远超过前人。总有一天，随着魔法的不断进步，我们每一个魔法师，都可能晋升圣域！”
苏业说完，教室门口传来掌声。
同学们急忙抬头望去，是尼德恩老师。
看来马上就要上课，同学们犹犹豫豫，不知道该不该回座位。
“苏业同学说的非常好，这也是我多次称赞苏业的一个重要原因。他总是喜欢用动态和长远的眼光来看待问题，所以，他总能看到最接近未来的未来。”
“今天的第一堂课改为向魔法议会的传奇大师们学习，你们不用回去，就在那里和苏业一起看看传奇大师们在说什么，做什么。记住，他们的态度不重要，他们说的那些方法和他们背后的思想，更重要。”
“另外，苏业的草地授课魔法影像，已经被传到魔法议会的大图书馆和学院的图书馆，你们如果想回顾他的草地授课，可以直接从魔法书中获取。”
苏业愣了一下，急忙道：“你们怎么没问过我？我的立体画法是精心准备的授课，而且有你的指导，没什么问题。那些草地授课，纯粹是被你逼出来的，万一有什么经不起推敲的内容，岂不等于把我公开处刑？”
“没办法，各国魔法师的呼声太高了，他们太想知道是什么样的草地授课能指点传奇大师，让传奇大师为之心悦诚服。这件事你别赖我，你去找十议长，是他们决定的。其他同学的面孔都被模糊化，只有你我的魔法影像很清晰，我也不想啊。唉，我一下成为世界名人，有点不适应啊。”尼德恩一脸遗憾。
同学们撇撇嘴，出了风头还装。
苏业却露出幽怨的目光，问：“尼德恩老师，我现在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要问。”
“问吧。”尼德恩的心情很好。
“到底是哪个不要脸的偷拍我草地授课？”
尼德恩转身快步走出教室。
同学们忍俊不禁。
苏业是真发愁，本来讲立体画法是没办法的事，毕竟素描这东西在这个世界来说是全新的东西，可能几百年后，所有人学习都没有难度，自己需要详细地使用魔法影像才能让更多人明白。
可草地授课不一样，当时自己大都没有准备，虽然各种理论和知识都是实打实的，没有胡编乱造，可问题是，有些东西比素描更超纲。万一被人琢磨明白了，对世界的改变会非常巨大。

第574章 内阁议员？
苏业陷入短暂的思索中，草地授课的内容如果泄露出去，会引发什么样的变化？
万一斯巴达克斯提早打着共同主义的旗号反出罗马。
万一正义女神特提斯暗中推动变革，顺便保护一下斯巴达克斯。
万一阿瑞斯、阿波罗、阿尔特弥丝、雅典娜要造他们亲爹宙斯的反。
万一赫拉突然想通了，苏业说女人能顶半边天，那自己带领女神们试一试。
万一农业女神和工匠之神联手，那绝对就是正道的光照在了大地上。
虽然不可能，但想想还挺带感的……
最终，苏业摇摇头。
算了，十议长造的孽，按不到我头上，毕竟我只是三年级的小学生！
整整一堂课，苏业和同学们都在浏览世界会客室里传奇大师们的发言，也同时阅读其他魔法师的评论。
每一个同学都充满喜悦，这是大家离传奇魔法师最近的时光。
直到第二堂课上课铃声响起，同学们才依依不舍离开。
然后苏业改成只有自己能看到的模式，偷偷看，甚至连上课都不专心。
帕洛丝轻轻伸出细嫩的左手食指，戳了戳苏业的腰。
苏业扭头看向她。
帕洛丝目视前方，一本正经。
苏业不理她，继续看。
帕洛丝又伸手戳了戳。
苏业斜眼看着她，但她依旧正视前方。
苏业还不理，她继续戳。
苏业实在磨不过，只好把魔法书放到两人中间，也对帕洛丝开放了魔法书可见。
下了课，苏业低声道：“以后别乱戳，那里可是男人重要的部位，戳坏了你就等着哭吧！”
帕洛丝低头深思，最终也没明白苏业在说什么。
接下来，苏业迎来最痛苦的时间，大量阅读魔法信，然后有选择地回复。
差点被逼成看信回信恐惧症。
各地魔法师在魔法议会的投稿开始增多，大都是立体魔法阵的内容。为了加速立体魔法阵图的研究，各大势力的魔法组织进行专题联合，相关的文章稿件统一向全世界魔法师开放。
凡是相关的文章，全部引用苏业的内容。
这就导致苏业在魔法议会的贡献度直线上升，很快突破正式议员甚至资深议员的限制，达到内阁议员的层次。
内阁议员是魔法议会最重要的成员，一些传奇法师也不过是内阁议员。
每一个内阁议员，至少是圣域大师。
但是，出了苏业这么一个奇葩。
不仅有文章贡献度，还有战功贡献度，苏业在马拉松、魔法母舰以及立体创设方面的功劳太大，以至于魔法议会至今不知道怎么奖励苏业，只能拖到年终进行决定。
有人推测过，苏业这一年能拿上百个魔源徽章，圣域大师一辈子也不过如此。
内阁议员设置的时候，压根就没考虑位阶问题，因为在所有人看来，不成圣域，对魔法议会的贡献怎么也不可能达到内阁议员的水平。
欧几里德那么强，其他天才也很强，在黄金位阶的时候也没达到内阁议员的程度。
苏业达到了。
所以，当苏业被魔法议会的魔法自动推荐进入“内阁议员审核名单”的时候，看着那个孤零零的名字，魔法师们哭笑不得。
关键是，现在内阁议员确实缺人，而之前没有人符合资格。
现在，苏业竟然成为内阁议员第一候补。
问题在于，内阁议员对候补议员的晋升只有建议权，没有否定权，只有议长会议才有。
可议长和副议长们前些天都在世界会客厅夸苏业甚至可以说是支持，这时候不可能凑齐大多数的否决投票。
也就是说，苏业进入魔法议会大内阁是铁板钉钉的事。
这个消息一出，整个世界会客室又热闹起来。
本来，这些天苏业天天发素描的教学视频，大家对苏业的讨论已经有很强的免疫，都在捧，真麻木了。
可这内阁议员的事情一出，大家又来了兴趣。
又有一大批魔法信飞到苏业的魔法书。
苏业已经开启了重要人提示，不在自己重要人名单的一律来信不提示。
因为每天上千封信，真受不了。
叮……
苏业打开一看，是欧几里德的。
“你去魔法议会看看吧，内阁议员，呵呵，幸运的家伙！”
苏业立刻进入，发现还真是，又跑到世界会客室去看。
结果一帮魔法师在感慨。
“唉，在看到苏业位列内阁议员候补名单的那一刹，我不想活了！”
“什么苏业？那是苏业老师！”
“最近引用他的文章的人实在太多了。不出意外，这会成为未来几十年最重要的魔法理论。”
“我甚至怀疑，最多一年，他就能达到副议长的资格了。”
“除了议长明文规定必须由传奇担任，副会长没规定位阶，所以，我有种不妙的感觉……估计当时制定的人也想不到，一个三年级学生能有这么大的贡献。”
“苏业大概会成为历史上年纪最小的魔法议会副议长。不对，是苏业老师！”
“虽然不甘心，但确实心服口服，比某些耍花招进内阁议员的圣域强多了。”
“我也觉的没什么，毕竟几十年后，苏业必然晋升传奇，成为第五代传奇的领军人物。”
“几十年后？绝对不会到二十年，也就十几年。”
“不可能，十几年太短了，你怎么不说他五年级一毕业就晋升传奇？”
苏业无奈看着这帮闲着没事干的魔法师，摇摇头，不去管他们，而是去大图书馆把所有涉及立体魔法阵的文章都录入魔法书，然后继续做作业。
做完作业，苏业进行这半年多雷打不动的魔法练习。
魔法冥想练习，主要练习快速进入冥想。
基础魔法阵图练习，不过现在改成基础立体魔法阵图练习。
咒语读音练习，主要练习发音速度和发音标准。
魔法创设阵图练习，主要练习基本构架。
各元素练习，主要把不同元素聚集在手指上，形成元素球，用手指控制。
……
刻意练习完毕之后，才翻看今天的立体魔法阵的文章。
苏业一边看，心中一边感慨，把研究结果公布于众，价值太大了，不仅推动了魔法界以恐怖的速度发展，也让自己收益极大。
随着其他魔法师的文章不断增多，自己对立体魔法的理解也越来越深，甚至隐隐有一种自己可以自创新魔法的感觉，这可是比魔法创设更高一层的境界。
学完新的文章，苏业准备睡觉，却收到拉伦斯的加急传书。
“马上来议事厅！”
信件越短，事情越大。
苏业急匆匆赶到议事厅，发现凡是住在学院的圣域和黄金法师全都到了，甚至还有一些白银法师远远地站在门外。
到来的圣域和黄金法师只有上一次会议的一半，另一半都已经接受征召，赶往前线。
未等外面的老师抵达，拉伦斯轻咳一声，道：“会议开始。之所以召集各位，是因为波斯大军已经占领俄卢松城。”
一些魔法师面色微惊。
“怎么会这么快？俄卢松城已经在色萨利境内，离我们设置的决战点坦佩谷或普罗关最近。这也就意味着，我们将要和波斯交战？”
“色萨利那帮贵族都在做什么，俄卢松城抵挡了多久？”
拉伦斯眼皮一垂，叹了口气，道：“和之前大部分城市一样，为了防止被杀，城邦投降。所有人都被驱赶走。”
“也不能怪他们，毕竟他们面对的是几百万的波斯大军。”
“唉……”
议事厅内一片惨淡。
拉伦斯很快提起精神，道：“波斯也知道我们在坦佩谷和普罗关布下防线，所以他们必然会在俄卢松稍加休息，最少两天后才会出兵。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不清楚他们到底是取道坦佩谷，还是普罗关。”
拉伦斯说着，议事厅的中央投射出那里的地图。
坦佩谷和普罗关两座要塞所在的地形散发微光。
格雷戈里分析道：“坦佩谷离俄卢松最近，而且是非常宽阔的峡谷，适合大部队行军。波斯大军若要去普罗关，就会绕一大段的路。换成是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直取坦佩谷，速战速军，避免任何意外。”
“如果你这样想的话，那薛西斯和吉尔伽美什一定会发兵普罗关，绕开坦佩谷。我记得前几天的消息显示，联军把更多的防守力量放在坦佩谷。”
拉伦斯皱着眉头，眼中闪过一抹异色，道：“就在今天，希腊联军下发一道军令，把十五万大军从普罗关调走，调到坦佩谷，美其名曰加强坦佩谷防线。而普罗关中只剩十五万人。”
“怎么会这样？坦佩谷原本人数就比普罗关多，足足有五十万人。现在又从普罗关调人，这是什么意思？”
尼德恩突然面露惊容，道：“我们柏拉图学院的主防区，不就是在普罗关吗？米泰亚德大将也驻守普罗关。这意味着，一旦波斯大军进攻普罗关，我们学院的伤亡将异常惨重。”
拉伦斯再次微微垂眉，道：“米泰亚德大将说，柏拉图学院派遣的魔法师已经足够了，不需要再派了。”
苏业吃惊地望着拉伦斯，后背冰凉。
苏业看向其他魔法师，发现那些人的反应和自己一样，如坠冰窟。
“开什么玩笑！普罗关只剩不到二十万人，米泰亚德大将却说够了，这明显是不想让我们再派人送死！为什么会是这样？难道希腊联军有意放弃普罗关？那我们还打个屁！”格雷戈里暴跳如雷。
苏业道：“拉伦斯大师，到底怎么回事！事态已经到了这个程度，还有什么不好说的？”

第575章 战云密布
拉伦斯长长叹了一口气，道：“我们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我们也无法确定波斯大军要前往哪一个要塞，但可以确定的是，希腊联军高层放弃了普罗关。而很巧合的是，就在五天前，我们柏拉图学院所有的魔法师，都被调派到了普罗关，一个人都没在坦佩谷！一个都没有！所有的大贵族，也都被调到了坦佩谷。现在位于普罗关的，要么是中小贵族，要么是中小城邦的士兵，或者是各城邦的自由战士。”
“他们难道想让我们柏拉图学院耗尽力量，然后再救援？”一个老师问。
尼德恩失望地坐在椅子上，缓缓道：“这是最好的结果。”
所有魔法师沉默不语。
苏业微微眯起眼，眼中仿佛有霜寒闪过。
“我不想带着恶意揣测希腊联军高层，但一切都证明，有人不想让我们柏拉图学院的魔法师活着离开普罗关！我原本还有些怀疑，但现在我可以断定，波斯大军必然会出兵普罗关，哪怕不是全军出动，也必然会派出足以毁灭普罗关的兵力！”苏业道。
“我们到底应该怎么办？”
苏业和拉伦斯对望一眼。
苏业打开魔法书，给梅德尔斯发送消息。
“骑兵团集结完毕了吗？”
“已经集结完毕，在坦佩谷与普罗关之间后方的一处山谷中，经过魔法掩盖，不会被波斯大军发现。无论波斯大军攻打哪一个要塞，我们都会在一天内赶到。我也刚收到情报，波斯大军占领了俄卢松。我估计神殿今晚就会命令你我前往。你们学院准备的怎么样了？”
“我们准备的怎么样了你们神殿不清楚？”
“发生了什么？”
“你自己看看普罗关的兵力情况和最近的调动就明白了！”
苏业说完，抬头扫视议事厅沉默的魔法师。
“我们有没有别的选择？”苏业望向拉伦斯。
“如果在半个月前，我们还有选择。但现在反对联军总部的军令，那就不是战神山会对柏拉图学院动手，而是所有城邦联手对付我们学院。”拉伦斯的声音仿佛被风吹皱的湖面。
“歹毒的手段！为了这一天，他们至少计划了几个月，不然不可能获得联军总部的同意。既然米泰亚德大将也在，也就是说，他们真正想解决的是功高震主的米泰亚德，其次才是针对我们柏拉图学院，对吧？”苏业问。
“不错，一开始我也以为他们的主要目标是柏拉图学院，但仔细分析后发现，如果他们的主要目标如果是柏拉图学院，一定会强令我们派遣更多圣域。但是，他们自始至终都没有对学院用强硬手段。所以，他们真正的目标更像是米泰亚德以及亲近他的将领。”拉伦斯道。
“看来，联军总部已经明白，这两个要塞守不了多久。既然必然溃败，既然必然撤退，既然希腊民众必然愤怒，既然必须要有人顶罪，那么，与战神山不和、并且军功已经升到极限升无可升、又有巨大民望的米泰亚德，就成了最好的替罪羊。顺便，坑一下他们的眼中钉，我们。不愧是贵族啊。”苏业脸上浮现轻蔑的冷笑。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尼德恩问。
“现在就需要我们学院做出抉择，是投入更多的人，还是果断放弃。”卡得琉斯道。
“战神山那帮畜生！我……”格雷戈里猛地站起，额头青筋毕露，破口大骂。
魔法师们死死咬着牙，许多人双眼通红。
骂了好一阵，格雷戈里沙哑着嗓子道：“我今天就去普罗关！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学院的师生死在那里。”
“但是，你如果去了，死去的柏拉图会多出一个。”
“但真正的柏拉图也会多一个！”格雷戈里缓缓坐下，目光坚毅。
“实际上，还有办法。”拉伦斯话音刚落，魔法师们齐齐转头，用充满期待的眼神望着这位教务长。
但拉伦斯却望着苏业。
“教务长，您的意思是，苏业能解决？”格雷戈里大为惊讶。
“是立体魔法阵，还是魔铁母舰？”
“立体魔法阵图绝不可能，现在大家都在研究，真正能应用，至少是半年之后的事情了。现在茫然仓促使用，等于杀人。”
“魔铁母舰的建造虽然顺利，但短时期根本无法完成。更何况。无论是坦佩谷还是普罗关，都在陆地上，魔法母舰又不能飞过去。”
“还是说，苏业能解决巨人军团？这一次，只要苏业上场，波斯大军必然会收回巨人军团，绝不会给我们机会。更何况，这次其他兵种的数量大大增强，巨人军团的作用远不如之前。”
“苏业，决定权在你。”拉伦斯望着苏业。
所有人都好奇地盯着苏业，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么重要的战争，那么多柏拉图学院的魔法师性命，竟然由一个三年级的学生决定。
苏业思考片刻，道：“既然联军总部减少普罗关的防守，波斯人再蠢，也能得到消息，哪怕他们怀疑，也会进行试探性的攻击。所以，几乎可以确定，希波战争的第一场大规模战斗，会出现在普罗关。”
众人点点头。
“那么，我所带领的力量，自然要前往普罗关，只不过，再最后一刻之前，我依旧不能详说，他们依旧不能露面。”
“好，有你这句话就好。”拉伦斯转头看向其他人，“普罗关的事情，解决了。”
“啊？”老师们一脸疑惑。
“你们俩打什么哑谜？这是怎么回事？什么叫解决了？是你们两个人太聪明，还是我们是傻子？”格雷戈里连连发问。
“这件事情的重要性和隐密程度，远超你们的想象。你们就不要过问了，只要记住，苏业有决定一场大战胜负的能力，加上魔法母舰，就是两场。”拉伦斯道。
“真不能说？”
“真不能说。”拉伦斯道。
格雷戈里恍然大悟，道：“那我大概能明白了，苏业应该不是跟战神山合作，也不是跟学院合作，是跟那些人合作。怪不得之前听说神殿抽调各城邦精锐，然后那些人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看来，是跟那些人有关。”
魔法师们好奇地看着苏业。
“不过……苏业真的能决定一切？”尼德恩知道很多事，并不知道关键。
“他能。”拉伦斯的声音铿锵有力。
所有魔法师们松了口气。
“苏业，看你了！”
“希望你能像在马拉松、像在皮提亚赛场、像在魔法议会那样，在普罗关掀起震惊世界的滔天巨浪！”
“以后你跟亚里士多德争院长的时候，我支持你！”格雷戈里笑嘻嘻道。
一众老师冲他翻白眼。
“你也就趁亚里士多德他们不在这里的时候敢这么说。”
“对了，为什么三杰都没有来？”尼德恩问。
拉伦斯无奈道：“他们三个人都到了创作关键时候，就算看到紧急信件，也选择完成著作。不过，一切都值得。”
“还是小气，看看苏业多大气，明明要研究立体画法，可在关键时候，还是挺身而出。”格雷戈里小声抱怨。
苏业没有理会他人，望向拉伦斯，道：“教务长，事态紧急，现在我就要离开。”
“跟那边联系好了？”
“他们听我的。”苏业道。
所有魔法师心头一震。
“好。我这就安排人护送你……”
拉伦斯扫视所有人，眉头微皱。
“我去吧。”格雷戈里道。
尼德恩没好气地道：“拉伦斯就是怕你去才皱眉。”
“圣域大师们各司其职，走一个学院都会出事，你们也有各自重要的事情要做，现在学校已经让大批白银法师代课，如果再走一些，学校只能停课。”
“为了对付波斯大军，停课倒无所谓，就当是调换假期。”
“就算停课，黄金和圣域也无法离开雅典。”
“我继续找人，如果实在不行，我亲自护送你去普罗关。你和梅德尔斯沟通，定下出发时间，第一时间通知我。散会！”
拉伦斯说完匆忙离开。
苏业也起身向外走。
尼德恩走过来，无奈道：“不是我不想护送你，是你也知道，学校的老师们一个个都是木头脑子，除了魔法什么都不懂。在这时候，需要有一个聪明人跟战神山交涉，这种时候我没办法离开。”
“我明白，毕竟要以坏治坏。”
“嗯？”尼德恩斜眼看着苏业。
“咳咳，我先去联系梅德尔斯了，咱们……战后见。”苏业向前走去。
尼德恩停在原地，望着苏业的背影。
“战后见。”
尼德恩喃喃自语，转头望向柏拉图学院，黑夜与树林轻动，仿佛在隐藏着风的痕迹。
苏业很快与梅德尔斯商定，神殿会派出两队圣殿骑士团护送，时间定在午夜之后。
苏业回住处收拾一番，又检查了空间之戒和废墟空间，又向学院收购和领取了一些稀有的魔法药剂、魔法用具以及借了整整四件圣域魔法器，然后又请尼德恩帮忙为自己弄一整套闪亮系的圣域魔法器，到时候派人送到普罗关。
整理好一切，苏业走到柏拉图学院大门外，望着巨大的圆拱门，望着道路的两侧的雕像，望着前方的海魔兽喷泉。
许久之后，才放下魔法车，倚着车门，翻开魔法书，读一些大师们的传记缓解精神疲惫，同时等待圣殿骑士团。
偶尔，苏业向大门内张望。
没有人出来。
或许，大家都在忙各自的事情。

第576章 再次同行
柏拉图学院的大门前静悄悄。
地面轻轻震动，马蹄声越来越大。
苏业合上魔法书，望向市中心的方向。
就见两队银铠白马骑士挺着骑士枪驾驭魔法马小步跑来。
在深深色夜色下，银铠白马队伍宛如两线白浪，徐徐流淌。
苏业仔细看了一眼，轻轻点头，不愧是神殿的人，也就半年左右的时间，在马上的行为举止毫无生涩之感，魔法战马规规矩矩，动作整齐划一。
每一个战士身体挺直，身体随着魔法战马又规律的起伏，充满一种难以言喻的美感。
每一个人都像是马术大师。
其他人都带着头盔，唯有最前方的梅德尔斯没有头盔，一头灰金色的短发，英姿飒爽，仿佛浪头的弄潮儿。
骑士队伍停下，所有人翻身下马，动作格外潇洒，连皮靴落地的声音都好像踩着鼓点。
高挑英武的梅德尔斯一扬短发，走了过来。
“准备好了吗？”
苏业再次回头看了一眼柏拉图学院的大门，空荡荡的，仿佛巨兽的大口。
“准备好了。”苏业点点头。
梅德尔斯点点头，一伸手，抛出两辆魔法马车，由小变大，落在地上，远比苏业的魔法马车更大，也更加富丽堂皇，质地漆黑，表面嵌着密密麻麻的银色文饰。
连傀儡马也是没有一丝杂毛的白色高头大马。
“所有人进入魔法马车。”
“遵命！”
两队神殿骑士团的成员分别牵着马走进两辆马车，两百人的队伍不一会儿就消失在街道上，全部进入魔法马车。
“我坐你的马车。”梅德尔斯道。
苏业点点头，打开车门，先请梅德尔斯上车。
看着梅德尔斯登上马车，苏业再次回头望向柏拉图学院的大门。
依旧空荡荡的。
苏业清楚，现在柏拉图学院正是用人之际，也正是最忙的时候，忙到尼德恩老师都只能用魔法信告别。
现在大家每忙一点，在未来的战场上就能多救几条甚至几十条人命。
苏业望着好似渐渐明亮的柏拉图学院，微微一笑，转身踏入车厢。
马车缓缓前行。
苏业与梅德尔斯面对面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耳边是三辆魔法马车的车轮压在地面的声音。
这时候，一个熟悉的叫声响起。
“等等我，怎么跑了！”
苏业一愣，脸上绽放浅浅的笑容。
马车停下，苏业推门开，站在门口望向学院。
夜色下，欧几里德左手扶着紫色的帽子，魔法书与法杖飘在两侧，迈着小碎步追过来。
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黄金魔法师，一个周身环绕着各种瓶瓶罐罐，一个两肩各坐着两个尺许高的傀儡小人。
“你再不来，我就走了！”苏业大声道。
“我这不是在写《几何原本》吗？我心想学院怎么也能派个圣域大师送你，我也就没在意。谁知道这几天大家都太忙了，根本脱不开身，只能我来了。不过咱们说好了，我这次就在你身边保护你，基本不参战，我要把大部分精力用在编写《几何原本》上。”
苏业微笑道：“其实我不太想让你来，我觉得，《几何原本》比希波战争更重要。”
两个魔法师和梅德尔斯一脸吃惊地看着苏业。
这个评价实在太高了。
欧几里德脸上乐开花，一步蹿上马车，笑嘻嘻拍着苏业的肩膀，道：“我觉得你比柏拉图都有眼光，你的眼光天下第一，柏拉图第二，我勉强第三。”
苏业张开双臂，用力拥抱了一下欧几里德，拍拍他的后背。
“我以为你眼里只有《几何原本》，不会来了。”苏业笑着松开欧几里德。
欧几里德一本正经道：“我主要是怕你死了！你可是《几何原本》的第一作者，书还没出，作者先没了，多不吉利！当然，更重要的是那笔钱，什么时候给我？”
“战争结束后，马上到你手里。”
“一共多少万来着？”
“我忘了，好像是五万。”苏业认真道。
“呵呵，你说话可不能信！”欧几里德立刻翻书，然后指着书中的一页道，“一共三十万，给了十五万，还差十五万。三十减十五等于十五，对吧？”
“那就是我记错了，十五万就十五万。”苏业一脸坦然。
“今天我先继续写，明天咱俩有时间聊聊你的立体画法，我感觉跟我的立体几何有异曲同工之妙。”
欧几里德扭头看了一眼梅德尔斯，伸手打了个招呼，道：“眼熟的祭司大人，我就不跟你闲扯了，我现在要继续编写《几何原本》。”说完，欧几里德大大咧咧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将魔法书悬浮于面前。
刹那之后，欧几里德脸上的笑容消失，目光变得专注，整个人都仿佛沉浸在魔法书中。
苏业向两位魔法老师点头致意，请两人上来。
苏业认得这两人，一位是五年级的魔药学老师，卡巴赞。一个是五年级的傀儡学老师，罗克特。
卡巴赞面容消瘦，皮肤发黑，从头到尾一本正经，彬彬有礼地见过苏业和梅德尔斯，然后坐在欧几里德身旁。
圆脸的罗克特则笑呵呵地打招呼，道：“你们不用管欧几里德，他的专注能力很强，我们说话不会打扰他，甚至会为他带来灵感。”
说完，他摸了摸胖胖的大肚子，坐到沙发上。
沙发另一侧的欧几里德和卡巴赞被轻轻弹高，欧几里德看都没看，卡巴赞扭头看了罗克特一眼。
沙发让你坐成了跷跷板！
罗克特笑了笑，满不在乎。
他把魔法书放到一边，看向苏业，道：“站着做什么？坐下，这里又没别人。”
苏业笑着坐下，这家伙真是自来熟，就跟到他家似的。
“苏业，我在议事厅就猜到你和神殿的关系，不过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你大概说说，我心里好有个准备。”
梅德尔斯面色一变，道：“从现在开始，除非到终点，否则不能谈相关的任何事！”
罗克特也不生气，笑了笑，好：“既然涉及重要机密，那我就不谈了。苏业，你有没有兴趣进我们傀儡协会？”
苏业忍不住笑道：“这才是你的主要目的吧？”
“也差不多。米隆大师是我的老师，也是他派我来的。他是傀儡协会的会长，也是继皮格马利翁大师之后第一位主攻傀儡学的传奇大师，特别看好你。他说，制作的第一个立体阵图魔源徽章，会送给你。你想想就知道我们这些他的学生有多羡慕了。”
梅德尔斯和卡巴赞吃惊地看着苏业，连欧几里德都抬了一下头，羡慕地看了一眼苏业，继续埋头书写。
“米隆大师太抬爱了，这我有些受不起。”
苏业心中暗叹，真没想到米隆大师会这么做。
魔源徽章是很奇特的东西，是一个魔法师对魔法议会乃至对整个魔法界的贡献象征，本身也是一种魔法器。
这个魔法器单个很弱，只能激发一个号称最弱的传奇魔法，叫“无形法袍”，弱到连学徒法术都无法抵挡。
但，却可以无限叠加，而且有着魔法界唯一的全界削弱能力，包括神灵的力量。
魔源徽章，是大量传奇魔法师经历了偶然和必然的过程，发现并制作的，号称是防护魔法王冠的明珠。
魔源徽章，在大多数人看来只是象征魔源点数，用来在魔法议会换取稀有物品，但在很多法师看来，是荣誉的象征。
再加上魔源徽章有个过万无敌的传说，竟然渐渐演变成师生之间的传承象征，许多法师在临终前或者进行特别危险的行动前，都会把魔源徽章留下，留给最得意的学生。
每个传奇大师每年都必须制作一定数量的魔源徽章，既是为了魔法议会，也是为了磨练传奇防护魔法的能力。
而米隆新晋传奇，要把第一个魔源徽章给苏业，这个意义就非比寻常。
更何况还是立体魔法阵图的魔源徽章，更是与众不同。
罗克特笑呵呵道：“你也别误会，老师没有说要收你为弟子的意思，他认为你将来的成就必然远远超过他，至少要柏拉图或泰勒斯那几位少数的大师才能当你的老师。”
“当米隆大师的弟子，是我的光荣，我也没有拒绝的意思。我只是不太好意思要他制作的第一枚魔源徽章。”
“老师前些天跟我说，如果你主攻傀儡学，不出五年，必然会成为傀儡学的圣域大师。”罗克特道。
“人的精力有限，目前我还不想在傀儡学方面花太多的时间。更何况，我有魔法仆从，能代替傀儡。”苏业道。
罗克特一脸满不在乎，道：“嗨，魔仆那东西，怎么能跟傀儡比？那东西……”
罗克特突然闭上嘴。
空气突然凝固。
过了好一会儿，罗克特一脸无奈，道：“好像神迹仆从远超大多数傀儡。而且，你的神迹傀儡……不，是神迹仆从有点不一样。对了，您能不能让我们研究您的神迹仆从？我们的许多傀儡技巧，都源自神奇生灵，那是一种远比魔兽更高级的生命，和人类相差无几。”
“这个没问题，以后有时间，完全可以。你肩头的两个傀儡分别有什么作用？”苏业问。
罗克特眼睛一亮，开始滔滔不绝介绍。
“我左面的瘦小女傀儡，叫战神之剑，一旦激发，能随时切换人类和兽类两种形态，主攻，非常强大。别看现在非常小，但注入魔力后……”
“我右边的大胖子男傀儡，叫海之盾，听名字你就知道，是水系的防御型傀儡……”

第577章 普罗关陷阱
苏业虽然也想学魔法阵，但也知道交流的重要性，而且傀儡师们是魔法阵图的大行家。
于是，苏业开始与罗克特交流魔法阵图和立体法阵，一旁的卡巴赞放下魔法书，仔细倾听，偶尔插话。
梅德尔斯也同样聆听，虽然她是祭司，所有的神术都来源于神殿，但也一直很喜欢魔法知识，也能从魔法师那里学到对神术的使用方法。
而欧几里德则完全不在乎外界的变化，一门心思沉浸在《几何原本》之中。
出了雅典城，三辆魔法马车呈品字形向前飞行，深入茫茫的月色，飞向色萨利。
雅典城中，一处豪宅之中。
三个人看着魔法水晶球，看着三辆魔法马车越来越远。
“可惜了，如果没有神殿骑士团的保护，一定有人敢对苏业动手，一个欧几里德可保护不了他。”一个复仇祭司感慨万千。
“他不去还有机会活命，他去了，要么被波斯人杀死，要么战败，成为雅典的耻辱，到那时，失去了众神和民众的喜爱，他在贵族面前，不过是一只蚂蚁，可惜了。”安德列道。
“你的歹毒……不，你的智慧已经获得女神的喜悦，只要除掉悖逆命运之人，你会从女神那里获得莫大的神赐。”复仇祭司道。
安德列没好气白了复仇祭司一眼，道：“为神殿做事，怎么能叫歹毒呢？你们啊，对神灵太不尊敬了。既然贵族们畏惧米泰亚德做大，又敌视柏拉图学院，我自然顺势而为，仅此而已。因为苏业是一个蠢货，他绝对不会对柏拉图学院和赏识他的米泰亚德见死不救。只不过，当他意识到，这一切只为了埋葬他一个人，哪怕死亡，也会面带微笑。如果能有几十万人和传奇大将为自己殉葬，我也可以坦然接受。”
“的确，他只是一个蠢货而已。”复仇祭司发出嗬嗬怪笑。
安德列却转头望向窗外，望着水晶窗户外的夜色，轻声一叹。
“可世界需要这样的蠢货，死一个，少一个。”
“怎么，你后悔了？”复仇祭司冷笑道。
“没什么后悔不后悔，只是有些感谢他发现了立体阵图。有了他的帮助，我可以更快晋升传奇。”
“有女神的帮助，你可以直接晋升圣域！”
“圣域对我来说唾手可得，我需要的是传奇。女神愿意帮助我晋升传奇吗？”
“只要你能取悦女神，一切不是问题。”
安德列耸耸肩，道：“不过，你们能不能告诉我神殿的事情。为什么苏业会被神殿保护前往战场？这一点，很奇怪啊。”
两个复仇祭司面面相觑。
“这件事，被各神殿封禁，你的身份还不足以知道这件事，除非你彻底皈依复仇神殿，成为复仇神殿的魔法祭司。”复仇祭司道。
“问题在于，你们清楚苏业掌握什么力量，苏业也清楚，我却不清楚。那么，在我与苏业掌握的信息不对等的情况下，我对他的算计可能会失效。如果有任何不良后果，我一律不承担，希望你们能够清楚。”安德列盯着两人道。
两个复仇祭司笑起来。
“苏业有什么力量，我们不能说，但我们可以说的是，那种力量只不过是临时训练的，看上去不错，也的的确确能提高希腊人的力量，但是，人数太少了，在波斯人面前，还不够塞牙缝的。我可以保证，他或许能战胜波斯人一次或者两次，但接下来，必然会被埋葬在普罗关。因为他掌握的力量，只能进攻，在防守上一无是处。所以我不太能理解，为什么有些人这么看重他。”
“哦？你确定他的力量只能进攻不能防守？”
“确定。他的力量不仅不适合防守，甚至也不适合稍微复杂的地形，只适合在平地上。”复仇祭司道。
安德列点点头，道：“如果你们说的都是正确的话，那他必死无疑。不过，总有人会小看苏业，所以，我们应该做进一步的准备。无论胜败，战争一旦结束，在他回雅典的路上，将其杀死！”
“放心吧，我们已经准备得万无一失！如果他能活着离开，对他来说可能是一场噩梦。”复仇祭司道。
“什么意思？”安德列问。
“首席已经透露口风，如果苏业能再度逃脱命运的追捕，就去借用半神器‘寂静权杖’，将他放逐并封印在时光凝固的寂静星界，让他承受永恒的痛苦。”
安德列面露惊色，随后恢复平静，道：“还是神殿更有智慧啊。我甚至怀疑，在放逐完一段时期后，你们会把他放出来，让发疯的他重新回到雅典，让他成为一个标志，用来提醒魔法师。”
“你果然很聪明，首席说过这个可能。一个疯了的苏业，比死掉的苏业更有价值。看着一个如此伟大的天才陨落，并如同疯子一样，魔法师们一定会更加相信命运，也会更加尊敬神灵。”
“身为一个魔法师，我倒宁愿他死在普罗关。”
安德列起身，关掉魔法水晶球。
柏拉图学院。
亚里士多德放下手中的魔法书，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抬头望着西北，那里是温泉关的方向，也是普罗关的方向。
“你们要活着回来，只有我一个人的希腊，太无趣了。”
第二天，忧心忡忡的学生们陆续来到教室。
各个教室都在谈论波斯已经占领俄卢松城的事件。
天空的太阳很明媚，但希腊的上空好像蒙上了一层黑纱。
整个班级的气氛变得异常压抑。
同学们甚至忘记最后一排少了一个人。
上课钟声响起，尼德恩走上讲台，望向教室最后那个空位。
尼德恩缓缓深吸一口气，道：“波斯占领俄卢松的事，想必大家都知道了吧？”
同学们用担忧的小眼神盯着尼德恩，齐齐点头。
“有些希腊人屈服了，有些希腊人逃跑了，但是，我们之中，有人不顾个人安危，战胜恐惧和胆怯，正在前往前线的路上。”
帕洛丝心脏咯噔一下，仿如跌落深谷，随后向左转头，看着左边的空位。
少女的脸上阴云密布。
就在其他同学心生敬佩之情的时候，尼德恩道：“苏业便是其中之一。”
“什么？”众多同学失声惊叫。
同学们纷纷扭头望向苏业的位置。
空空如也。
随后，他们整齐划一地看向帕洛丝。
帕洛丝格外平静，乍一看好像没有丝毫变化，但每个人看向她的人，都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无形的力量冻结。
克莉梅拉这才意识到问题，伸出手，抓着帕洛丝的手。
吉米皱眉道：“尼德恩老师，这次不比上一次，上一次马拉松之战，我方虽然劣势，但还有一战之力。可普罗关或坦佩谷根本禁不起波斯大军的冲击。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这两个地方根本守不住。这时候让苏业这个魔法天才去，不是送死吗？”
霍特道：“我还知道一个更惊人的消息，我们学院的老师和那些参战的四五年级的学生，都在普罗关，而就在前不久，普罗关的大量士兵被调到坦佩谷。万一普罗关成为波斯的主攻方向，那学院的老师和同学怎么办？”
克莉梅拉惊叫道：“难道是为了救那些老师和同学，所以苏业不声不响前往普罗关？”
“坏了！”吉米道，“怪不得苏业不声不响直接跑了，他这是抱着必死之心啊！老师，你们不能这么对苏业啊，如果连苏业都战死了，那魔法师谁还敢上战场？”
尼德恩沉着脸，道：“这件事情，学院自有安排，苏业也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听从学院的安排，别给学院和雅典添乱。好了，事情到此为止，继续上课！”
尼德恩说着，看了一眼低下头的帕洛丝。
帕洛丝低着头，双拳紧握，小牙紧咬。
这个混蛋，为什么临走前不给自己一封魔法信？
难道自己在他心里就这么无足轻重吗？
克莉梅拉低声道：“帕洛丝姐姐，你别听他们瞎说，苏业一定会胜利回来，就像马拉松之战一样。他没有提前告诉你，是怕你担心。你放心，他一定会满载荣耀而归，给你一个巨大的惊喜。”
帕洛丝眼前浮现那片向日葵地。
我并不想要这种惊喜。
她用力握着拳。
经过长途跋涉的飞行，三辆魔法马车徐徐落在一座山谷前。
一行人走出马车，在神殿骑士的带领下，进入山谷。
整座山谷无比巨大，已经被改建成一片军营，放眼望去，一队又一队骑兵在空地上训练，各处时不时传来整齐的喊声。
大批将领赶来，在军帐中向梅德尔斯与苏业汇报这支骑兵军团的详细情况。
这支由神殿招募各城邦精锐组成的军团，名为“护邦骑兵军团”，共有十万骑兵，第一统帅是梅德尔斯，而副统帅则是苏业。
但是，所有将领都知道，苏业有着真正的决定权。
在军帐之中，苏业和梅德尔斯耐心地听着将领们的汇报。
无论是梅德尔斯还是苏业，在最近一个月，每天都会收到神殿发来的简报，梅德尔斯还经常参与护邦骑士团的训练，苏业是第一次与将领见面。
整个过程，苏业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在魔法书上进行记录。
等所有将领汇报完毕，苏业道：“今天进行最后的准备，明天一早，前往普罗关。”
所有将领目瞪口呆，急忙看向梅德尔斯。

第578章 元素齐全
每个将领的脸上都浮现为难之色。
梅德尔斯斩钉截铁道：“在军中，苏业的话，代表我，也代表神殿。”
一个将领道：“我们护邦骑兵军团存在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等待时机，一旦确定波斯大军的主攻方向，便随之出兵。在没有确切的情报之前，贸然前往普罗关，万一坦佩谷失陷，这个责任谁来承担？”
“我。”苏业道。
那将领被一个字噎回去，张了张嘴，没有再反驳。
所有将领无奈地看着梅德尔斯和苏业，他们很不甘心，但是，深知神殿的力量和苏业的功绩，不敢有任何反抗的念头。
“你们，是抗令还是听令？”
将领们相互看了看，齐齐低头施礼。
“遵命！”
“那就为明天准备吧。”苏业道。
“是！”
将领们转身离开。
“你是为了救学院的老师和学生，还是为了米泰亚德大将？”梅德尔斯静静地望着军帐门外蓝灰色的天空。
“我来普罗关，是为了在撤退前，尽可能地杀伤波斯大军。”苏业道。
“你要清楚。你去了普罗关，一旦战败，所有罪责都由你和米泰亚德大将承担。但是，你如果去了坦佩谷，一切由联军总部承担。”
“我来这里是为了更好杀伤波斯军，是为了更好保护希腊，至于罪责什么的，不在我的考虑范围。”苏业道。
“你太冒险了。”
“我只做我认为正确的事。”
“你确定，就凭二十几万人，对抗上百万甚至三四百万的波斯大军？”
“我也不想就凭二十几万人，可联军总部不给我更多的人。”苏业道。
“你现在还有选择。”
“这就是我的选择。”
“撤离普罗关与坦佩谷，是既定的计划，但如果我们输得太难看，我可以继续会神殿当主祭司，担任我的神殿骑士团长，但你恐怕没有机会再回雅典。”
“无所谓。”
“算了，知道劝不动你，不劝了。那我就看看，你和米泰亚德怎么活着离开普罗关！”
“借你吉言，”苏业起身，向外走去，边走边道，“今晚我要进行深度冥想，积攒力量，不要让人打扰我。”
苏业回到自己的魔法别墅，唤出地傲天和……
正想召唤地狱独角兽，却改变主意，召唤出了风后。
风后依旧身穿浅青色的连衣裙，裙摆垂到大腿中间，如果放大一定的倍数，将有着绝美比例的身姿。
但是她太小了，两条腿就是两根白皙手指。
风后倚着苏业的脖子侧坐，口中轻轻吹着叶片，声音悠扬。
“半年多了，我忍了很久了。”
随后，苏业进入废墟空间，来到祭坛之前。
苏业没有去看那些悬浮在半空的天赋，直接把亚里士多德赠送的冰后遗骸放上去。
白银位阶的神迹仆从的遗骸散发着浓密的白光，祭坛吸收后，四环闪亮，白光喷发，冒出奖励选项。
艺术天赋：绝美体态。
战士天赋：寒冰附着。
冰系天赋：极寒。
苏业盯着绝美体态看了好一会儿，这祭坛怎么看都不像是正经祭坛。
极寒是寒冷天赋的进阶天赋，能极大增强冰系魔法的威力，非常不错。
“看来，要想获得冰系血脉，真需要五环冰系祭品。”
苏业心里想着，离开废墟空间，取出冰后遗骸。
风后立刻停止吹奏叶子，飞到半空，绕着冰后遗骸打转，发出欢快的声音。
苏业连续使用白银仆从召唤术，足足使用了七次，才彻底吸收冰后遗骸。
“召唤白银仆从！”
黄金魔法形成的蓝色魔法阵浮现，一个正蜷缩着睡觉的小人儿缓缓上空，然后睁开眼，张开四肢。
她的许多地方和风后非常相近，巴掌大小，身体半透明，充满冷感与魅惑两种矛盾的外表。
她的身体仿佛由晶莹剔透的冰块雕刻而成，看上去光滑透明，身穿纯白色连衣裙，白色的长发轻轻飘荡，而她身后不是和风后一样的翅膀，而是一片树立的六瓣雪花。
晶莹美丽的雪花徐徐转动，仿佛一道魔力轮盘，高悬在冰后的脑后。
风后发出愉悦的欢呼，冲上去，拉着冰后的手。
冰后那漆黑的眸子中闪过一丝迷茫，很快恢复灵性，和风后手拉手，在天空飞扬。
两个半尺多高的少女在天空飞着，转着圈，跳着舞，裙角飞扬，春光乍泄。
身为皮提亚竖笛冠军和魔法界素描大师，苏业用欣赏艺术的眼光看着两个少女在半空飞舞。
直到冰风双后玩累了，一左一右落在苏业的肩膀上。
两个人都倚着苏业的脖子侧坐，风后吹着叶子，而冰后吹着冰笛，乐曲悠扬。
地傲天摇头晃脑，完全沉浸在优美的乐曲之中。
“帮我看好，我现在要深入冥想。”
苏业伸出两手指尖蹭了蹭冰后和风后。
两个少女亲昵地捧着苏业的手指，将脸贴在手指肚上轻轻蹭了蹭。
苏业再次回到废墟空间。
看着废墟空间琳琅满目的宝物，看着祭坛上那些还没有来得及收取的奖励，心中充满喜悦。
首先是神威瓶献祭获得的，在神威根基和五道神威之间选一项。
毫无疑问点选了神威根基。
立刻离开废墟空间，开始冥想，等吸收完毕后，进入魔法塔。
魔力树赫然多出一条金色的树根！
别的树根都非常粗，最粗的地方直径超过一米，但这条树根只有手腕粗细。
但是，苏业从这条金色树根的上面，感受到一种完全不同的力量。
不能说这种力量超越魔力，而是这种魔力更加纯粹，更加凝聚，也更加暴虐。
这条神威树根之中，仿佛藏着一头狂暴的巨人。
苏业蹲下仔细观察这小树根，就见树根与魔力树相连的方向上部，竟然慢慢长出一条淡金色的树枝，树枝不断抽枝，最后形成十条树枝。
其中最大的那条树枝的表面，冒出淡金色的叶芽，需要很久才能长处神威树叶。
“没听说过神威根基是这种形态，据说都是水形态，现在变成这样，要么是祭坛的力量，要么是被我的魔力树同化。既然和神灵不一样，可能不好，但也可能很好。”
苏业充满喜悦看着神威树枝，内心充满奇特的感觉。
从现在开始，自己将不再只是量上的强大，已经开始有了质的提升。
虽然神威之力的使用要藏着掖着，但关键时候完全可以用出来，毕竟魔法师也有办法购买到神威。
神威，是神灵的根基之一。
有了能自我成长的神威，也就意味着，自己有了对抗神灵的力量，甚至有可能成为和其他神灵完全不一样的神灵。
“现在所有神系的神灵，都被称为力量神，他们的力量来源于最原始古老的力量，并不是通过学习和成长得来，更像是被恩赐。那么，在当我拥有神威根基的一刹那开始，这个世界，便有了一条新的道路。”
“一条属于智慧神的道路。”
苏业望着神威树枝，心中的渴望在疯狂生长。
但下一刹那，苏业便压下内心不切实际的渴望，只留下最纯粹的精神与目标。
整个吸收的过程没有丝毫的阻碍，仿佛回到一开始吸收一环两环天赋的时光，这意味着，自己已经不受神赐影响。
再次回到废墟空间，看着祭坛上还没有收取的光芒。
有从安德列那里得到的星环之门的奖励。
自然天赋：次元庇护。
魔法天赋：无碍穿梭。
神化宝钻一颗。
苏业思考了好一阵，决定还是选“无碍穿梭”，这个天赋配合自己的破幻之眼、光辉闪烁以及圣域魔法器传送之门戒指的作用极大。
身体没有任何不适，继续！
苏业扫视满地的祭品。
其中收藏品的量最大，从二环一直到六环都有，是自己在这半年多收购的。
“有些东西，不能乱献祭。比如在我没有巨龙血脉之前，不适合献祭龙神头颅。我现在缺少冰元素血脉、木元素血脉、金属元素血脉和暗元素血脉，而高等血脉最差的也需要百万级的五环祭品。那么，接下来就要寻找性质接近的祭品。”
“木元素的最好找，得自雅典娜神殿的神奇生灵黄金幽影蜂巢的遗骸就是木系的。”
苏业试着将黄金幽影蜂巢遗骸放上去，果然，出现了自己需要的木系血脉。
随后，苏业陆续献祭了五环物品。
得益于大量的五环藏品以及在雅典娜神殿得到的物品，整个过程连续不断，并在献祭了整整16件百万级的祭品后，凑足了四种血脉元素。
在吸收选择最后的暗元素将军血脉之后，苏业立刻离开废墟空间，进行冥想。
冥想之后，苏业充满期待地进入魔法塔。
苏业惊讶地看着魔法塔。
自己还是黄金位阶，力量本质没有什么变化，可是，魔法塔扩大的好几倍！
魔力树的高度和之前比没有变，但变得更粗，魔力树叶更多，整整十条元素树根与一条神威树根宛如巨型乌贼的触腕，扎根地面。
地、火、风、水、冰、木、雷、金属、光、暗和神威十一条树根简直如同十一颗心脏，发出砰砰的声音，颜色各异的魔力被树根吸收，送入魔力树中。

第579章 魔能海葵
魔力树原本是宛如黑色的水晶，只能隐约看到内部的蓝色液体，而现在，整座魔力树表面散发着奇异的彩光，仿佛一道道彩虹在树木表面流淌。
苏业清晰地感应到，自己的魔力总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每条魔力树根能提供64单位的魔力，11条就是704单位。但实际上，因为元素树根发生了质变，基础魔力是4倍的量，是2816单位。外加高等血脉的增量，外加魔力源泉的增量……嗯，我好像才22个，也就是增加2.2倍，完全比不上亚里士多德。那么，看看今天能不能晋升百井魔法师！毕竟，也才一万金雄鹰一个！”
苏业盯着拥有十一条树根的魔力之树，隐隐有种感觉，这棵魔力树，发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质变。
所谓的血脉，根本不是改变自己的血液或遗传物质，而只是一种高度凝聚的力量，都被魔力树整合到一起。
全世界，恐怕只有自己拥有十一条全系魔力树根，连亚里士多德都没有。
“只不过位阶太低，这棵魔力树的真正作用还没有显现，现在只能体现魔力多、魔力恢复快的优点，等到了以后，必然会产生强大的力量。”
随后，苏业看向火系树根，那里的共鸣之火，已经凝聚成一朵火焰花朵，生长在树根之上。
“看来共鸣之火这半年多吸收了足够的力量，关键时候，可以使用一次共鸣之火了。”
16件百万级的五环祭品中，除了四种血脉元素。也贡献了五道神威之力，附着在神威树根上。
同时贡献了苏业不情愿使用但不得不用的圣域之体，让自己的身体强度达到不使用神力的圣域战士程度。
同时还有暗系天赋长眠，这个天赋恐怖的地方在于，如果和苏业的位阶差差距过大，一个暗系魔法过去，哪怕是那种不足以伤到人的暗系魔法，被攻击者也有可能彻底死亡。但是，这个天赋的弱点就是对高位阶的人来说极弱。
其余的天赋并不好，留在上面准备融合成六环天赋。
苏业在废墟空间望着大量从市面上低价收购的藏品，仅仅三环藏品的总数就超过两百件，它们将会成为魔力源泉的主要来源。
不过，百井魔法师先等等，重要的是那些高等物品。
一枚英雄勋章、苏格拉底手书、神血雕像、太空星矿、半神魔鬼头颅、雷霆龙鹰王、龙神头颅、巨魔海葵领主、半神器美杜莎之盾、浮空之城和十节神化橄榄木，还有一套由五件神造英雄装备组成的华丽盛装。
苏业开启祭坛之眼，先挑选出百万级的。
太空星矿、半神魔鬼头颅和巨魔海葵领主遗骸。
苏业看着半神魔鬼头颅，直接放到祭坛之上。
光芒喷发，只有一个奖励。
魔鬼祭司血脉王冠。
苏业点点头，和预期完全一样，立刻点选，并吸收力量。
这样，自己的破幻之眼就晋升为破法之眼。不过，破法之眼只能破除部分幻术和低阶防护类或固定类魔法。
优势在于，无消耗，范围大。
到了战场上，抬眼一望，视线所及之处，所有学徒位阶和黑铁位阶的防护力量尽数溃散！
而且只要苏业在战场，他们身上的魔法就永远不能起效。
不是防护魔法，而是防护力量。
这也就意味着，黑铁战士的黑铁护体彻底无效！
这就是高等魔鬼变态的地方。
除了原本的力量晋升，还获得新的力量，变形术。
这是一个名字很普通的天赋，但也是所有魔鬼敌人的噩梦。
因为只有魔鬼的变形术，是可以变幻成任何东西。
比如对魔法师来说，除非是针对性的特别的传奇法术，否则人类只能使用动物变形术和人形变形术，没办法变成石头之类的死物，但魔鬼能。
而且，魔鬼的变形术还是瞬发，随时随地变形，普通的破幻类魔法对它们无用。
一旦血脉再次晋升，晋升到魔鬼领主，变形术就会化为真实变形术。
真实变形术变什么就是什么，除非特别强大的神灵使用特别强大的神术，否则在普通神灵眼皮子底下都不会被看破。
最恐怖的是，真实变形术还能吞噬其他生物记忆和能力，在变形的期间，拥有对方几乎所有力量。
历史上甚至出现过一件奇事，一尊神灵被魔鬼大君吞噬，魔鬼大君伪装那位神灵在埃及经营数百年，最后实在无法无天，露了馅，被埃及众神围攻，结果还没死，逃回了地狱。
接着，苏业放上巨魔海葵领主遗骸。
苏业心想应该会是水元素祭司血脉，毕竟四环出水元素将军血脉，五环的水系祭品基本会出水元素祭司血……
苏业的思维凝滞，瞪大眼睛。
就见巨魔海葵领主遗骸的上空，冒出了三种奖励。
水系天赋：魔法泉眼。
魔法天赋：魔能海葵（水元素血脉）。
水元素祭司血脉王冠。
苏业几乎本能地伸出手，点击魔能海葵天赋。
虽然这个天赋需要水元素血脉才能激发，但自己有。
魔能海葵，这是一种从来没有魔法师获得的天赋，但却大名鼎鼎。
巨魔海葵领主本来是已经灭绝的神奇生灵，但因为它们这个种族太奇特，凶名太盛，甚至屠过神，所以有关它们的事情一直流传，前不久苏业还跟王大锤和地傲天聊过巨魔海葵领主这个族群。
这个族群最恐怖的天赋，就是魔能海葵。
一旦巨魔海葵领主遭到攻击，周身就会浮现无形的护罩，所有的外部非实体攻击经过护罩后，都会被吸收掉一部分力量，转化为巨魔海葵领主的魔力，而且是魔力上限。
虽然魔力上限只能维持三天，但巨魔海葵领主是群居生物。
每隔两天，巨魔海葵领主们就会使用大范围魔法相互攻击，这种攻击恰好维持在伤不到对方的程度。
其结果就是，巨魔海葵领主们的魔力上限一直维持在平时的十倍左右。一代代传承下去，导致巨魔海葵领主的后代魔力一代比一代强。
末代的巨魔海葵领主之强，难以想象，不使用魔能海葵天赋，他们的基础魔力总量也超越高他们一个位阶的神奇生灵。
神灵们意识到巨魔海葵领主过于强大的时候，已经有些迟了，牺牲了多位神灵都没能解决它们，最终主神亲自出手，才屠灭所有巨魔海葵领主。
神灵对巨魔海葵领主非常警惕，生怕它们复活，所以用尽一切办法阻止他们复生。
连持有巨魔海葵领主遗骸甚至遗骸制作品，都会被视为渎神。
这具巨魔海葵领主遗骸，是魔法界历史上的唯一。
幸亏来自雅典娜的神殿，光明正大，否则苏业根本就不敢使用。
“这个天赋对我来说，太强了，我真的快要爱上雅典娜了，这个巨魔海葵领主简直就是为我魔法师定做的，因为，魔能海葵天赋有个特点，那就是，魔力总量越多，魔能海葵的吸能能力越强，防护能力也就越强。”
“如果是战士的近身武器攻击，那魔能海葵毫无作用，但如果是远距离战技攻击或魔法师的攻击，就会激发这个天赋。问题在于，魔能海葵提高的临时魔力上限，是基础魔力上限，能被其他天赋或魔力源泉再次增加。也就是说，等我有了百井魔力源泉，对魔能海葵就等于十倍增幅……变态，真正的变态天赋。看似五环天赋，对我这个魔法师来说，可能是六环甚至七环！或者说，更高……”
“果然，没有最强的天赋，只有最适合自己的天赋。这东西将来对我的作用，可比神权都强。一旦我成为千井魔法师……”
“赞美祭坛，赞美雅典娜！”
苏业完全没想到，区区百万级祭品，创造出千倍万倍的价值。
接着，放上太空星矿。
祭坛完全没反应。
苏业一愣，于是拿到面前，直径一米多的球体，附着漆黑的魔银矿，表面坑坑洼洼，干干巴巴，麻麻赖赖。
用祭坛之眼看上去的时候，的确有光雾，接近一千万价值。
当时遇到这东西的时候，感觉里面有什么东西呼唤自己。本以为祭坛能给献祭出来，结果祭坛要么是吸收不了，要么是不想吸收。
问题是以自己的能力，根本无法切开看看这个矿球中有什么，哪怕王大锤在，也只能提取金属，无法切开。
“既然这东西挺奇怪，那就先放一放。”
苏业看向其他千万级宝物。
苏格拉底手书自己研究过，表面上都是苏格拉底的回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已经把内容复制下来交给学院。
“这本书还需要挖掘，暂时我也不缺祭品，也留着。”
然后，把那枚贝恩斯英雄勋章，一枚神灵化身制作，神灵化身亲自颁发的建邦时期的英雄勋章！
一般英雄魔兽遗骸的价值也不过百万，而普通半神魔兽的遗骸也不过价值千万。
而这枚英雄勋章，就有价值千万的光雾。
“希望别掉链子，哪怕没有魔法师天赋，也给我弄点好天赋。毕竟是汇集了一个英雄的一切的象征，不只是英雄自己，还有一个城邦一个国度几百年的记忆与历史……”
苏业郑重把英雄勋章放在祭坛之上。
白光弥漫，祭坛圆环闪亮。

第580章 英灵呼唤
不负厚望，六环亮起，锥形光芒冲天而起，浮现祭品奖励。
战体天赋：英雄之体。
战士天赋：神力碾压。
魔法天赋：英灵呼唤。
神化宝钻一颗。
“这……‘英灵呼唤’不是著名的召唤天赋吗？我记得有个运气好但能力一般的魔法师，终其一生也只是黄金位阶，只能召唤白银仆从，可他有英灵呼唤天赋，结果它的白银仆从一出现，就会唤出强大的力量，将自身提升到黄金位阶，大杀四方，极为强悍。是大召唤师流派的核心天赋之一。”
苏业毫不犹豫点选英灵召唤。
然后退出废墟空间，看向地傲天、风后和冰后。
三个仆从脸上露出难以言喻的狂喜之色。
冰风双后竟然分别捧着苏业的左右脸吧唧吧唧乱亲。
苏业脸红了。
“叽叽咕咕！叽叽咕咕！”地傲天后退几步，然后猛地冲刺滑跪，向苏业砰砰砰连续磕头，一边磕头一边叽叽咕咕解释。
苏业原本被冰风双后亲得怦然心动，现在心脏跳得更厉害。
所谓英灵呼唤，就是仆从向他们族群中的英雄借用力量，加持己身。
仆从位阶越强，地位越高，能借用的英雄力量越强。
问题在于，神奇生灵的谱系很杂，所有神奇生灵的祖先都有过神灵，虽然从未被书籍记载。
地傲天还吹嘘，等他晋升传奇或英雄，有可能向他们族群的神灵借力。
这就有点太强了。
不过，这三个仆从真正高兴的不是借助力量，是因为有了跟先祖沟通的渠道，这比他们实力连升好几阶都重要。
听地傲天的意思，有了英灵呼唤，神奇生灵就能激发与先祖之间的联系，早晚会激发血脉中的更强大的力量，拥有超越原本限制的成长。
苏业心道怪不得一向冷冰冰的冰风双后这么热情，原来这个天赋的意义如此重大。
盯着祭品看了看，先收起雷霆龙鹰王和龙神头颅，这两个物品很可能会形成巨龙血脉，而且是祭司层次的高等巨龙血脉，但在没得到巨龙将军血脉之前，直接获得祭司血脉的效果会有一定折扣，再等等。
苏业把神血雕像放上去。
这件物品中，蕴含真神的力量与血液，让人充满期待。
六环亮起，白光喷发。
战体天赋：英雄之体。
战士天赋：神威叠加。
魔法天赋：防护三叠。
苏业看着这个天赋，多年的选择困难症叕爆发了。
按理说，身为魔法师，应该要防护三叠。但问题是，自己已经有了防护叠加，防护三叠给自己带来的收益打了不小的折扣。
但是，神威叠加却不一样。
说是战士天赋，实则通用。
任何力量，只能附加一道神威，如果附加过多，必然会导致力量失衡。
但这个天赋，能多增加一道神威，会让魔法形成难以想象的威力。
是防守还是进攻？
苏业想起自己密密麻麻的血脉力量，以及密密麻麻的领域能力，自己的防守能力已经空前绝后，尤其晋升光元素领主之后。
但是，自己的攻击能力稍弱，尤其是高等攻击能力。
而神威之力，则能更大程度帮助自己一锤定音，更何况是神威叠加。
更何况，神威叠加还能用在防护能力上！
最终，选择神威叠加。
苏业缓缓把美杜莎之盾放到祭坛上。
那是一面灰白色的岩石质地盾牌，大约一米高下，盾牌之上，镌刻着蛇法女妖美杜莎的头颅。
盾牌上的美杜莎闭着眼睛，所有的蛇头也闭着眼睛。
但是，苏业只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因为这面盾牌太诡异，好像多看一会儿，就会与美杜莎对视。
传闻中，雅典娜借走父亲的宙斯之盾，交给帕修斯，帕修斯斩杀了半神美杜莎的头颅，把头颅封印入这面盾牌中。
苏业知道这不可能。
宙斯之盾是著名的神王神器，帕修斯根本没资格使用，这面盾牌，应该只是宙斯盾的半神级仿品，然后封入半神美杜莎之首，从而晋升为最强半神器。
在许多传说中，这件半神器盾牌的威力相当于普通下位神器。
苏业静静看着祭坛快速吸收浓郁的光雾，思考美杜莎之盾能带来什么，这可是顶级半神器，论实用性，远远超过世界权杖。
随后，白光喷发，苏业面露微笑。
今天的运气似乎格外好。
少见的双排奖励出现了！
第一排的奖励非常正常。
战体天赋：半神之体（残缺）
战体天赋：石化免疫。
战体天赋：女妖之体。
战士天赋：无畏之身。
苏业用极为复杂的目光看了一眼第一排奖励，没有立刻选择，而是看向比较特别的第二排奖励。
战体天赋：治愈之血。
战体天赋：剧毒之血。
战士天赋：石化碰触。
魔法天赋：美杜莎之发（龙蛇魔法与龙蛇血脉）。
苏业看着两排天赋，陷入沉思，这次是真不好选。
拿第一排来说。都很强！
半神之体虽然是残缺的，但自己只要得到，那绝对能肉搏圣域，成为真正的筋肉魔法师，任何黄金战位阶的力量落在身上，都会被弹飞！
圣域战士的全力一击才能伤到自己，但也会很快被半神之体的力量和其他天赋修复。
总之，只有要了半神之体，哪怕是残缺的，传奇之下的敌人对自己也束手无策。
但是，这个半神之体将来必然会被完整的半神之体覆盖，太过浪费。
更何况，万一下一个献祭直接奖励完整的半神之体，那就太尴尬了。
石化免疫看上去仅仅是免疫石化，但这个必然是美杜莎的根本天赋，不仅能免疫普通石化力量，甚至能免疫神灵，甚至神王的！
哪怕宙斯使用神术，都不可能石化美杜莎。
女妖之体，苏业叹了口气，这东西，论价值比半神之体高，高很多倍的那种高。
一旦有了女妖之体，就可以想办法获得女妖血脉，只要女妖血脉足够强，就可能晋升为不死女妖之体。
完整的女妖力量，是不死的象征。
但问题是，不死女妖之体有个缺陷，就是身体会转化为真正的女妖。
虽然想想有点小刺激，可明显和自己的方向不同。
这东西如果能卖，会让绝大部分人类疯狂，无论是传奇魔法师还是战士们，都愿意倾家荡产换女妖之体。
换个性别这种事，不重要，说不定还能体验不一样的新人生，开启新方向。
元祖美杜莎的父亲是福耳库斯，盖娅的儿子，真正海怪之王，至少有主神的实力，甚至有传言说有神王实力。
可以说，这个女妖之体的奖励，是真正的超格奖励，是真正的七环神级奖励。
但，不适合就是不适合。
无畏之身，对战士来说很强，能在近战的时候抗击各种力量，快速化解，越战越强，但对魔法师来说，就属于鸡肋了。
一个被迫要使用无畏之身的魔法师，那就太失败了。
从长远来看，石化免疫是最有价值的，毕竟，有了石化免疫，也就意味着自己无惧石化类族群。
石化能力太强大，无视任何魔法防御，瞪谁谁硬，要么躲避，要么用其他假体承载石化之力。
一旦身中石化术，要么被人搬到神殿通过献祭解救，要么凭借传奇魔法用几年的时间慢慢化解。
前提是，自己身中石化术后，还能稳稳站立。
实际上，绝大多数身中石化术的人都会死亡，来不及救活，因为身中石化术的人和瓷器一样脆，身体会立刻失去平衡，然后摔得满地都是。
苏业想了想，最终决定为了长远的价值，选择石化免疫。
随后，望向第二排。
传说美杜莎一侧的身体血液能治疗一切疾病，另一侧的血液充满剧毒。
对拥有大量天赋的苏业来说，这两者价值无限低，再强的疾病和剧毒，身为光元素领主，也能削弱大半。
苏业看着石化碰触，差点流口水，如果自己是战士，一定毫不犹豫赚这个天赋，太强了。
哪怕不能次次成功，一顿乱拳打下去，敌人的铠甲基本也会被石化，彻底报废。
如果这东西能作用于魔法手臂或魔法之手，也可以选，但问题是不能同时起效。
最后，是美杜莎之发。
这个天赋，很有意思，而且是之前魔法界从未出现过的。
这个天赋的作用很简单，在使用蛇类、巨龙类魔法的时候，会在相关魔法的头颅上，长出蛇发。
这个天赋需要自身掌握龙类或蛇类血脉，这对苏业来说完全不成问题。
像火球术就肯定不是龙蛇类魔法。
像咆哮术、巨龙之爪都属于龙系魔法，但明显也长不出蛇发。
可火焰魔蛇算！
树藤之蛇算！
召唤巨龙没准都算。
九头蛇军团流派和美杜莎之发的天赋完美契合！
有了这个天赋，九头蛇军团极可能晋升为十头蛇军团！
九头蛇的先祖是巨怪和恶魔之王提丰，而美杜莎的先祖是海怪之王福耳库斯！两位都是顶级泰坦，同母异父，宙斯的爸爸辈的。
这两种力量如果融合，那就太可怕了。
虽然这个天赋和美杜莎真正的蛇发有些区别，但绝对足够强。
看来，所有的力量都在推动自己走九头蛇军团流啊。
以前不敢走这个流派，一滴血一百万，但现在完全可以试试了，不过难度不是钱，而是买不着。
“一定找机会买半神九头蛇的血液！”
想通一切，苏业豁然开朗。
现在，自己可以全力准备九头蛇军团流派！
这个流派一定可以在自己手中发挥巨大的威力。

第581章 太枯燥了
选择了石化免疫与美杜莎之发，苏业深吸一口气，把浮空之城放上去。
这是自己现在完全用不了的东西，但也不可能给别人用的宝物。
这东西，苏业已经规划好了，安放自己的魔法塔，谁都别想碰！
六环亮起，光芒爆发。
战体天赋：半神之体。
战体天赋：虚无之体。
魔法天赋：火元素主宰。
魔法天赋：飞行施法。
“这……纯粹刺激我的心灵啊，只给一个飞行施法不就好了？”
完整的半神之体，是不论战士还是魔法师都梦寐以求的力量。
虚无之体则是最神秘最稀少的力量之一，是极少数虚空生命才掌握的天赋，搭配一些天赋或魔法，格外强大，是刺客们的终极追求。
虚无之体用好了，能躲避掉所有的攻击。
火元素主宰全面提高火系魔法能力，足以让所以火系魔法师疯狂，可这个天赋能力只是火元素大君的附加能力，在苏业看来反而鸡肋。
自己现在是没火元素大君血脉，但以后很可能有。
飞行施法，则是所有魔法师梦寐以求的能力。
传奇魔法也能做到飞行施法，但效果天差地远。
一旦有了飞行施法，苏业就是在空中翻着跟头，也丝毫不影响施法。
可以说，飞行施法这个天赋，是想要战斗的大师们想方设法培养的天赋。
哪怕培养这个天赋极难，可能需要几十年才能成功，但大师们依旧乐此不疲。
因为从传奇位阶开始，会飞行施法和不会飞行施法的，就是两种魔法师。
不会飞行施法的魔法师，只能成为高阶战士或高阶魔兽的活靶子。
苏业馋半神之体，也馋虚无之体，但还是选择了飞行施法。
从此以后，只要能做到无咒施法，自己的施法能力就会到达一种极致，哪怕没有其他天赋，也能无惧任何敌人。
最终，苏业看着最有价值的十节橄榄木，露出犹豫之色。
这个东西很珍贵，实际价值绝对超过一亿，本来可以献祭出七环。
但现在只是半成品，绝对不可能达到七环的程度，现在献祭的话，太浪费。
“现在的价值大概是5000万，但如果炼制成完整的法杖，不，只需要加点宝石，形成法杖雏形，就能暴涨到一个亿甚至更多。再等一段时间，只要有机会炼制成法杖，哪怕是最差的，也能献祭出七环。法杖可以重新炼制，但献祭只能一次，不能浪费！千万级的天赋好得，上亿的神级力量就太难得了。”
主要原因是，自己真不缺祭品。
苏业转头，目光落在，这半年来收购的藏品，然后简单清点了一下。
有在零散的贵族交易会收购的，有在那次竞技场的交易会收购的，有恩卡家族和卡贝尔家族的。
有较大的雕像，堆在一起如同雕像群，石制的、青铜的、黄铜的、木质的、泥塑的、镀银的、甚至有镀金的。
有众多勋章，有魔法师勋章，有战士勋章，有战功勋章，还有一些贵族家族的勋章。
有一些英雄甚至半神的用具，有武器，有生活用品，有书籍，有饰品。
密密麻麻像垃圾堆一样堆着。
很快，苏业把这些物品按光雾总量分成四大堆。
五环藏品49个。
四环藏品137个。
三环藏品268个。
二环藏品572个。
收购价超过一千万，但总价值近一亿金雄鹰。
这还没算那些从军库换来物品，还没算神殿奖励的物品，除了之前选的，把东西放到一起，得出最终的清单。
六环祭品1个。
五环祭品67个。
四环祭品155个。
三环祭品302个。
二环祭品527个。
苏业看着五堆祭品，内心涌起难以言喻的双重感觉。
一方面充满了成就感，这些都是自己努力获取的，最终也必将转化为自己的力量。
另一方面，有点担心，万一榨干祭坛怎么办？
苏业望向祭坛，感觉祭坛瑟瑟发抖。
“先凑一百个魔力源泉，成为百井魔法师！我的目标可是千井魔法师！最高目标是万井甚至十万井！”
“今天，开启狂暴成长之路！”
苏业抓着价值一万到十万金雄鹰的三环祭品，快速往里面扔，然后快速选择。
有魔法类天赋，先选择魔法类天赋。
有自己适用的战士类天赋，也先选择。
再之后首选魔力源泉。
如果没用的，就留在上面凑多了自动晋升为四环奖励。
整个过程像极了田地里播种的农夫的枯燥工作，一个，两个，三个……一百，一百零一……两百、两百零一……
有祭品的人的生活，就是这么枯燥！
最终，苏业精神振奋地把第302个三环祭品放在上面。
完成！
一开始还有魔法天赋或自己能用到的，但到了后来，只剩下艺术天赋、战士天赋或魔力源泉三选其二。
基本上，三环层次的天赋被彻底榨干。
每获得一个奖励，苏业都会记录一下，太枯燥了！
然后，苏业进入魔法塔，看着满地的魔力井，还有漫天的天赋精灵，心中生出满满的幸福感。
新的魔力源泉整整127个，加上原本的22个，一共在地面形成了149个魔力井！这个数字已经超过整个魔法议会现在的储量。
这就是在基础魔力上增加14.9倍的魔力总量和魔力恢复速度。
偏偏基础魔力本来就多，简单一算，苏业呆住了。
自己的魔法总量是普通黄金魔法师的100倍还多！
如果为了备战启动魔能海葵天赋，那就再加一个0。
“我怎么不知道我能这么变态？也就是说，我现在终于能跟亚里士多德比一比了？嗯……不算超巨型神力位面的话。”
随后，苏业准备清点天赋，但是看着那密密麻的天赋精灵，想想算了，继续当祭坛工去吧，最后一起清点。
于是，开始献祭四环祭品。
整整155个，一个一个放，有些累，但是，魔法师的热情是消耗不完的！
155个四环祭品，形成一个又一个天赋，不断地吸收。
让苏业高兴的是，四环祭品开始出现大魔能液，储存整整1000滴魔能液。
如果是高价值的四环祭品，能一次奖励多个大魔能液。
这可解了燃眉之急。
有了魔能液，不断进行魔法创设实践，那么魔法阵图和魔法创设的功底，一年比得上普通黄金法师一百年！
这进步效率，几乎相当于传奇大师。
魔法创设就是理论加实践结合，缺少任何一点，都难以快速提高。
亚里士多德那么天才，在魔法创设上也只能选择强化创设和组合创设两个领域，其他领域坚决不碰，等不起魔法树叶。
最终，155个四环祭品贡献了大量的奖励。
最后，苏业看着整整67个五环祭品和那个六环的祭品。
五环天赋，是真正的中坚，每一个天赋，都发挥意想不到的威力。
关键是会经常出现神威，这东西是主神之下稀缺之物，至少要到主神才能勉强不缺。
但是，即便是主神的神威自然成长，一百年的积累也只够一场大战，需要使用各种方法培养，甚至掠夺。
苏业深吸一口气，开始认真地陆续在上面放五环祭品，然后认真选择。
神威之力两道，最不差的，选择！
魔法化身（传奇），简直是大宝贝，选择！
魔法固化（圣域），超级有用，选择！
魔力喷发，施法时间再度减少2秒，再也不怕高创设魔法施法慢了，选择！
魔法重生，堪称神级实用的天赋，选择！
地系天赋：地之手，敌人的噩梦，选择！
魔能沸腾，基础魔力恢复速度翻倍，选择！
绝对守护（神威），抵消一次蕴含神威攻击中的神威，选择！
龙族将军血脉王冠，能让风系进化为天空之风，选择！
巨人祭司血脉王冠，选择！
幽灵将军血脉王冠，选择！
生命之音，积累到六环出的，木系魔法凋零后，有机会转化为同位阶的树人，甚至树人长老，绝对超值！选择！
仆从武装？快选！
苏业被这个天赋惊住了。自己的仆从本来就能使用装备，但有明显的限制，有了这个天赋，仆从可以使用任何同位阶的装备。
这个真是太强了，再配合生命之音，自己这个大召唤师流派完全可以说是成形了！
苏业继续献祭，越是往后越兴奋，经常能遇到强力天赋、血脉、魔法化身、魔法固化、神威，完全超出自己的预想。
激动得整个心脏几乎要爆开。
献祭所有五环天赋后，苏业献祭了最后剩下的军库获得的六环祭品，换取了一枚神化宝钻。
这东西虽然早就见过，但第一次使用，正好试试威力。
但是，在得到神化宝石的一刹那，苏业隐隐感觉不对，停下献祭，眉头紧皱。
遥远的雅典狮子港的魔法船厂。
魔铁母舰的甲板上，无论是工匠还是魔法师，都惊骇地倒退着。
哪怕是圣域法师也乱了方寸，过了好一会儿才疯狂对王大锤施展各种魔法。
就见黑魔羊七窍流血倒在地上，四蹄偶尔轻轻抽动。
王大锤则如同发疯了一样，捂着头大喊大叫。
“啊……啊……啊……”
突然，王大锤仰天吐出一口血，全身皮肤爆裂，鲜血喷溅，仰天到底。
开裂的面部，扭曲的笑容，宛如恐怖诡异的魔画。
“完了……”造船师们喃喃自语。

第582章 天赋爆棚
那些工匠不知道王大锤的仆从身份，只以为是矮人大师，充满绝望倒在地上。
如果矮人大师死了，所有工匠必然会被战神山判重罪，但这是最好的结果，更坏的结果是，神殿的裁决所出马，让人生不如死。
修建雅典娜号，是雅典娜女神的神谕！
没了王大锤，这艘魔法母舰根本不可能在短期完工。
“敌袭！”
一个魔法师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启动一件魔法器。
刺耳的声音响彻狮子港，各处的工人、旅客、船员等等四散奔逃。
一个巨大的黑影出现在狮子港外的海面下，寻找一切可能威胁狮子港的敌人。
很快，柏拉图学院乱了起来。
接着，战神山、各大神殿和各大贵族收到消息。
众人忧心忡忡，一旦确定严重敌袭，雅典城就会敲响警钟，封锁全城。
一道道传送门出现在狮子港，柏拉图学院、战神山、各神殿的人陆续前往魔铁母舰。
附近的人惊骇地看着传送门中走出来的人。
传奇大师修昔底德！
传奇大将地米斯！
智慧女神殿的传奇祭司特拉沃！
三位传奇齐齐出马。
众人感觉天都塌了，各种小道消息开始在狮子港流传。
三位传奇大师带人出现在王大锤身边，使用各种方式寻找王大锤死因，甚至动用了传奇预言术以及强大的神术。
查不出原因。
“麻烦了！”地米斯揉着胸前的胸毛，双眼冒火。
他比任何人都更期待雅典娜号，因为这是全希腊也是他能战胜波斯舰队的唯一希望！
现在唯一能建造这艘魔铁母舰的人死亡了。
“是永久死亡还是暂时死亡？”一旁的拉伦斯急忙问。
修昔底德皱眉道：“能潜入这里杀死王大锤，必然会使用导致魔仆永久死亡的手段，但是，那些手段的力量气息很明显，可我们都没有发现。要么说明，王大锤还有复活的可能，要么……能瞒过我们的力量，至少是半神出手。特拉沃，你说呢？”
面色苍老一头白发的传奇祭司特拉沃摇头道：“我也无法确定。既然他们能在这里杀死王大锤，那苏业恐怕……”
“我要去神殿为苏业申请庇护之光！”地米斯大叫道。
甲板上的众人身形一震。
“我赞同！”
“我也赞同！”
两位传奇大师对望一眼，齐齐点头。
神秘山谷中的魔法别墅中，苏业缓缓睁开眼。
就见他周身泛红，恐怖的气息向四面八方荡漾，甚至凝聚成肉眼可见的淡淡条状黑雾，升腾摇曳。
他的双眼无比幽深，却又无比明亮，形成奇异的反差。
这一刻，他宛如一尊神灵，威压一城。
但是，他呆了一下。
前方的门口，地傲天和两个小地精四分五裂，房间里到处都是三个地精的残肢，鲜血四溅。
苏业急忙低头。
风后和冰后也七窍流血，死在自己面前。
苏业心脏猛地一跳，面色一沉，强压下心中的所有情绪。
如此恐怖的场面，如同刀子一样切割苏业的神经。
“出来吧。”苏业望着前方，目光坚毅，缓缓开口。
没有人回应。
苏业冷冷一笑，道：“能这么轻而易举杀死我的仆从，甚至包括远在雅典的仆从，至少是强大的传奇。既然你没有直接杀我，那么，我想我们可以谈一谈。”
依旧没有人回应。
苏业心惊胆战，但是，慢慢地，随着皮肤的红色消散，他突然神色微变，仔细观察仆从尸体，随后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大，最终没憋住，笑了出来。
“谁能想到，魔法仆从能被海量的天赋活活撑死……”苏业哭笑不得摇头。
要不是发现身体在吸收天赋，可能再过半个小时都想不明白仆从的死因。
于是，苏业召唤出了四个仆从。
“叽叽咕咕！”地傲天当场滑跪，高举双手大声称赞。
王大锤翻身下羊，半跪在地，红着眼圈表忠诚：“陛下，小的能成为您的仆从，此生无憾，永生无憾！值了，太值了！被天赋活活撑死的感觉，太美妙了！”
冰风双后兴奋地捧着苏业左右两颊亲个不停，不说废话，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的情感。
王大锤和地傲天相视一眼，犹豫刹那，决定还是不作死乱学，稳点。
苏业笑了笑，道：“好了，你们停下吧。大锤你先休息一会儿，等会我出去派人请神殿的人送你回狮子港。”
“遵命！”王大锤说完，低头抚摸自己的身体，如同抚摸恋人。
“叽叽咕咕！”地傲天鄙夷地看着王大锤。
“他说你恶心。”苏业大笑。
“这叫完美！他懂个啥。”王大锤继续摸。
苏业笑了笑，让他们继续看守房间，然后进入魔法塔，拿出魔法书，开始清点今天的所有收获。
血脉类：冰系、木系、金属系和暗系元素将军血脉，巨龙将军血脉，游魂将军血脉，巨人祭司血脉，古树将军血脉，火元素祭司血脉，风元素祭司血脉，水元素祭司血脉，魔鬼祭司血脉。
地、火、风、水、暗和木六系魔法全部完成魔法进化。
这意味着，自己的攻击力量再度增强。
魔法化身类：黄金化身4个，圣域化身2个，传奇化身1个。
可惜自己位阶不够，圣域化身和传奇化身只能当黄金用。但是，7个黄金化身，就等于七个黄金魔法炮台！
但最关键的是，化身有个特性，那就是相同防护魔法可以叠加。
这意味着，自己的黄金防护魔法可以叠加八重，再加上防护重叠这个天赋，就是16层。
关键防护魔法不止一种，有很多。
看来，自己可能创造了乌龟流的最强分支，叠甲大师。
魔法固化类：白银4个，黄金5个，圣域2个。
大魔能液60个，相当于6万滴魔能液，相当于6万片一次性魔力树叶。
绝对守护符咒：神威1个，魔法1个，神力1个。
位面之魂：1。
神威之力：24道。
战体天赋：石化免疫，魔银皮肤，无血之体，骨骼粘合，悠远之声，踏空跳跃，空中悬停。
战士天赋：超速反应，剧毒抵抗，速射巧手，武器专家，重病抵抗，体力满盈，超韧皮肤，战盾掌握，投掷掌握，战斗狂热，防御姿态，防守专家，超速闪避，战技专家，飞行闪避，飞行掌控，神威叠加。
苏业默默看着魔法书的记录，自己的战体和战士天赋达到双40。
魔法天赋：英灵呼唤，魔能海葵，无碍穿梭，美杜莎之发，仆从武装，魔力喷发，魔法重生，魔能沸腾，飞行施法，魔法飞行，魔法延长，魔能深化。
魔法天赋总数超过30，对魔法的掌控全面增加。
除此之外，还获得大量的各系天赋。
地系天赋：超重、固本、沙尘、强压、聚爆、地之手和大地之子。
火系天赋：迸溅、吞焰、极热、纠缠、熔岩和巨响。
风系天赋：锋刃、超速、流失、冲风、环绕。
水系天赋：奔涌、激流、急转漩涡、隐流、高压。
冰系天赋：冻结、炸裂、刚硬、极滑、透骨。
木系天赋：尖锥、强毒、强韧、成长、扎根、生命之音。
雷系天赋：雷网、轰雷、鸣闪、雷火、强电。
金系天赋：崩碎、锐化、撕扯、斩断、疾飞、碎兵。
光系天赋：温暖、振奋、光愈。
暗系天赋：长眠、恐惧、精力流失、魔力流失、神力流失。
苏业简单一算，身体总天赋数量达到了274。
十大元素天赋中除了光系，天赋数量全部超过十。
这就导致除了光元素天赋精灵还在墙壁上搭窝，其余九大元素系的天赋都已经结成云宫，在云朵上安家。
不过，魔法塔中也多了一个东西，完全没有预兆，也没有任何出现的痕迹，甚至连魔法书都没有记载的东西。
地元素体。
那是一个由纯粹的土黄色地元素凝聚的人形身体，目前只有婴儿大小，正在慢慢成长。
外表和普通的地元素人差不多，但是，有好像比地元素人强很多。
盯着这个地元素体，可以得到一段信息，那就是一旦等地元素体成长，自己就能进行元素体切换，使用元素之体后，掌握更强大和更神奇的力量。
由于来源不清楚，只能勉强推算跟自己的全元素血脉和全元素树根有关。
“看来是能让自己的肉身在特别的时候转化为元素生命，元素生命其实并不全面，在很多地方很弱，但是，在关键时刻，会发挥难以想象的威能。很好！”
随后，苏业直接把新得到的位面之魂送给代表巨人丘陵的大胖小子。
这样，自己的两个位面都已经吸收位面之魂。
“哼，超巨型神力位面有什么了不起，有位面之魂吗？”
唯一可惜的是，没有获得神迹天赋，看来只有七环天赋才能获得。
最后，苏业盯着神化宝钻。
那像是一颗拳头大的透明钻石，钻石之中，一颗赤红的心脏正在轻轻跃动，仿佛一个生灵。
神化是真神的能力，能够把神威融入能力或物品中，彻底改变性质，成为只有神才能掌握的力量。
苏业看着天赋精灵，想想自己的魔法，还有仆从，包括位面，都可以用神化宝钻神化。
不过，不同的东西所需要的神化宝钻数量也不同。
最终，苏业看向十元素魔力树。

第583章 庇护之光
神化宝钻飞过去，落在魔力树上，但是，碰到树皮后，一动不动。
“看来一个神化宝钻无法神化整颗魔力树。”
于是，神化宝钻落在地元素树根上。
同样毫无变化。
“也不够。”
最终，苏业看向魔力树叶，看来，神化宝钻应该能神化一片魔力树叶，但是，现在不能用。
如果是不常用的魔法，神化后价值太小。
如果是常用的魔法被神化，威力必然极大，但稍微有经验的人都能猜出来是传说中的神化能力，估计整个神界都会闹翻天，四大神系恐怕会联合派遣神灵降临审问自己。
除非，有什么手段掩饰。
苏业瞄向天赋，天赋倒是可以，但是，神化宝钻太少，要在这274个天赋中选最有价值的天赋神化，需要一段时间。
先留着吧，或许能遇到更有价值的东西神化。
苏业看着漫天的天赋精灵，隐隐感觉，如果圣域大师不用阴招，只是正面对决，恐怕已经不是自己的对手。
但问题是，圣域大师的阴招太多，各种战斗方式防不胜防，总能用意想不到的魔法战胜敌人。
这就是到了圣域位阶之后法师让战士头疼的原因，不是魔法师太强，而是魔法师的手段太多。
至于圣域战士，苏业已经非常坦然。
这个世界上，没有圣域战士可以攻破自己的领域防线！
如果有，那一定是神灵的化身或者神灵的儿女。
“有了这次的大规模献祭，我在接下来的希波之战，就有了足够的自保之力。本来两国交战不准动用高位阶直接出手，但是，就怕波斯人恼羞成怒，万一损失太大，派遣山中老人杀我，那我必死无疑。我得想办法找个替死的手段，花高价买个替身傀儡吧，这东西是不便宜，少说两百万金雄鹰，相当于两件英雄神力装备，但值！反正我身上好多百万级的祭品已经献祭完毕，留在自己手里没用……”
苏业继续思索，但敏锐地感觉魔法别墅外有移动，地面的震动，元素的变化，强者气息的多寡。
苏业心中一动，这是自己以前没有的能力，之所以能有如此敏锐的觉察，恐怕跟自己掌握全元素树根和全元素血脉有莫大的关系，当然，也应该和天赋数量大幅度增加有关。
苏业正要出去，却停下脚步，仔细观察地傲天、王大锤和冰风双后。
冰风双后原本都只是白银位阶，现在已经晋升黄金，完完全全相当于圣域大师使用的召唤黄金仆从。
地傲天和王大锤达到白银巅峰，短时间突破到黄金位阶也不是什么问题。
“你们俩感觉怎么样？”苏业望向地傲天和王大锤。
“叽叽咕咕！”
王大锤充满感激道：“理论上，我们晋升黄金的可能性很小，不是我们的战技或力量不足，而是身体成长问题，因为我们终究只是魔法生命，没有真正的身体。但托您的福，直接让我们获得圣域之体，那我们晋升黄金甚至晋升圣域最大的难关就没了。”
“原来是这样。你们的英灵呼唤效果如何？使用一次试试，我要看看这个稀有天赋的强大之处。”苏业道。
王大锤看看房间，摇摇头，道：“我怕这里承受不住。别说我，地傲天使用英灵呼唤都能毁掉魔法别墅。”
“空旷的地方呢？”
“那行。”
“我们去外面。”
苏业带着地傲天走出魔法别墅，站在门口愣住了。
就见门外的护邦骑兵军团严阵以待，把别墅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整座魔法别墅像被套上十层羽绒服的孩子一样。
梅德尔斯一见苏业出现，又看了一眼王大锤，大喜道：“王大锤没死太好了！我们刚收到消息，王大锤在狮子港被人袭杀，虽然没有找到凶手，但所有人都判断是波斯人想要阻止魔法母舰的建造，只不过杀手不知道王大锤就是您的仆从。”
苏业眨了眨眼，低头看向王大锤。
王大锤也一脸发蒙，我怎么不知道有人杀了我？我明明是被天赋撑死的，我还一边死一边笑，你们没看到吗？
苏业正要解释，梅德尔斯正色道：“我们意识到，杀手能杀王大锤，也有可能杀你。所以，柏拉图学院、军方和智慧女神殿一致决定，暗中请女神神赐给你一道庇护之光。”
苏业愣了一下，急忙点头道：“好！太好了，我什么时候能得到庇护之光。”
苏业心中乐开花，没想到一个乌龙事件，竟然能让自己得到这么大的好处。
所谓的庇护之光，就是神灵赐给的一种绝对防护力量，只要遭遇强大致死的攻击，那么庇护之光将能抵挡住攻击，并会被传送到安全的地方。
这是神殿最高级的神赐之一，平时无从获取，哪怕是半神家族的大献祭也不行，只有在为城邦为神殿战斗或执行危险任务的时候，才有极小的可能获得。
一旦战争结束或任务结束，女神会直接收回。
王大锤和地傲天努力闭着嘴，低着头，生怕笑出声。
冰风双后的乐曲更加欢快。
“我们现在就准备搭建临时祭坛，向女神祈求庇护之光。”梅德尔斯道。
这时候，附近一位祭司道：“梅德尔斯大人，要祈求庇护之光，需要高等祭坛，我们无法临时搭建，只能前往普罗关要塞祈祷。”
梅德尔斯好似无声轻叹，道：“如果庇护之光的对象是苏业，其实不需要祭坛就可以，不过，为了庄重一些，为了体现对女神的景仰，我们还是要搭建临时祭坛。”
附近的所有祭司惊愕地看着梅德尔斯和苏业。
梅德尔斯不像是说胡话的人啊，那可是庇护之光，没有足够好的祭坛，神会理你？
算了，梅德尔斯地位太高，无法反驳，等到时候女神没有回应，就有好戏看了。
梅德尔斯看了一眼王大锤，道：“我现在要派人把他送回去。”
苏业点点头，道：“行，他已经恢复了。”
“陛下，我想一直陪伴在您身边，保护您！”王大锤深情地大喊。
苏业一巴掌按在他脑门上，轻轻一推，王大锤一屁股跌在地上。
“跟我演……脏话你自己添加。”苏业说完往前走，“地傲天，看看英灵呼唤的效果。”
附近的魔法师和祭司们吃了一惊，紧紧盯着地傲天，苏业竟然又获得这么好的天赋？
王大锤垂头丧气地跟着一个神殿祭司坐上魔法马车，离开山谷。
“你出来是为了测试仆从？”梅德尔斯跟在身边。
“对。地傲天，使用英灵呼唤我看看。”苏业对着前方的地傲天道。
远近的许多兵将看了过来。
“叽叽咕咕！”
地傲天大吼一声，就见他身体猛地膨胀好几圈，全身肌肉鼓胀，好像膨胀成山丘之王形态的王大锤，足有两米高。
与此同时，他脚下大地开裂，地面向上喷发漆黑的地狱岩浆，覆盖方圆十数米。
苏业愣了一下，地精都有地狱独角兽的力量了？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这是地精还是巨人？
地精这是比自己都高了？
接着，密密麻麻的叽叽咕咕声音响起。
就见裂开的地缝里，一头又一头被岩浆包裹的小火焰地精手持尖刺骨棒叫着爬上来，站在地傲天身后。
加上原来的两个，组成了十人的小火焰地精队伍。
苏业吃惊地看着十个小火焰地精，他们的身形和气息，一点不下于黑铁时期的地傲天。
没听说过英灵呼唤有增加召唤数量效果。
看来，应该是只对有族群仆从或神迹仆从有效。
苏业脑中灵光一闪，道：“所有小地精听令，释放你们的最强魔法！”
十个小地精齐齐抬手，瞬发魔法！
十个黑色的地狱火球以极快的速度呼啸着飞到远方，轰然炸开，火浪翻腾，尘土弥漫。
然后，让所有战士绝望、让所有魔法师羞愧的一幕出现了。
就见这些十个小地精身前，又各自浮出一个新的黑色地狱火球，再度飞了出去。
“魔法重生！”一旁罗克特尖叫。
“你们看地面，之前我记得苏业的火系魔法附加的天赋是岩浆，但现在，变成了熔岩。熔岩比岩浆可怕的地方是，不仅仅更加重，不仅仅是把火焰包裹在里面，不仅仅比岩浆更加难缠，还因为，熔岩这个变态的天赋附加地系天赋！也就是说以后苏业如果使用地狱之火，就会附加火系、暗系和地系三天赋，如果用天界之火，就会附加火系、光系和地系三天赋。熔岩，是比四大无耻天赋更强但实际被忽略的天赋，当然，是因为这个天赋太稀少了。”
周身环绕着各种瓶瓶罐罐的魔药师卡巴赞盯着苏业。
“你们看地面的火焰，已经不是天赋粘连，而是死死抓住地面，更像是天赋纠缠。”
“还有迸溅，太吓人了。”
“快看，引发地系天赋了，沙尘、地之手，还有一些看不出来的天赋，这个苏业，简直太神了。”
“他一个人，比得上一个魔法小队。”
法师们议论纷纷，战士们毛骨悚然，打死都不想碰到这种魔法，关键还只是仆从的魔法！
一些黄金战士陷入沉思。
这十个火球要是落在自己身上，自己怎么办？
而黄金之下的战士们压根就不敢想，因为他们太清楚了，这魔法如果落在自己身上，直接烧穿白银护体。
那些火焰已经烧穿了地面，烧出大洞，还继续烧，冒出浓烈的黑烟以及焦糊味道。

第584章 残暴地傲天
突然，地傲天向前一指，就见一个直径三米多的黑色火球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向前滚动，滚动了一百多米才停下来，吓得附近的魔法马四处逃窜。
接着，又一个黑色火球因为天赋魔法重生的力量滚出去。
全场的兵将都望向苏业。
苏业也在愣神。
这可是黄金魔法“火球冲击”，因为攻击范围太小，学会了但没刻画，自己都不会用，地傲天竟然会？
地傲天还是白银吗？
这就太变态了。
哪知全身青筋毕露、肌肉鼓胀的地傲天叹气，在那里叽叽咕咕，说可惜自己位阶太低，限制了发挥，老祖宗一定不高兴。
“收队，回去吧！”
苏业满意地点点头。
召唤地傲天只是一个黑铁法术，可哪个黄金法师的召唤仆从能这么猛？
就地傲天现在一身火焰、满身肌肉的程度，能把任何白银仆从吊起来打。
“等等，苏业，有没有兴趣跟黄金魔法师的仆从比一比。”梅德尔斯来了兴趣。
苏业一听，道：“哪个黄金法师敢用最强的白银仆从跟我的学徒仆从比一比？”
附近的魔法师脸都黑了，当别人是傻子呢，这是学徒仆从召唤术？
这起码是黄金仆从！
但是，他们想起苏业的种种传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还真有可能。
召唤个青铜坐骑就能吓走巨人王和巨人军团，学徒仆从这么猛，还真有可能。
“我来我来！”罗克特兴致勃勃走上前，然后念诵召唤白银仆从。
一头凶猛的白银魔兽岩甲猛犸出现在地面，全身挂着三寸厚的浅灰色岩石铠甲，身高超过七米，两根巨大的象牙宛若指向天空的银白长枪，巨大的鼻子像是一棵粗桦树。
岩甲猛犸是公认的最强普通白银仆从之一，也是最通用的白银仆从，甚至经常能对抗较弱的黄金仆从。
“你怎么不用你的战神之剑和海之盾？”沉默寡言的卡巴赞突然问。
“我又不傻！”罗克特说完得意地摸摸肩膀上的两个傀儡。
“准备好了吗？”梅德尔斯。
苏业点点头。
“好了好了！”罗克特道，“那我就先指挥了，冲过去，碾碎他们！”
岩甲猛犸大吼一声，加速冲向地傲天。
地傲天随手把尖刺骨棒扔在地上，一抬手，阻止其他小火焰地精。
“叽叽咕咕！”
说完，地傲天冲上去，全身燃烧着漆黑的地狱之火，宛如地狱中的魔鬼，而且是爱好健身的魔鬼。
两个不成比例的魔法仆从相遇。
岩甲猛犸猛地低头，用巨大的象牙撞向地傲天。
地傲天竟然挥拳砸向比他手臂还粗的象牙。
一些兵将微微后仰，仿佛能预见到一面倒的对撞。
砰……
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以防御著称的岩甲猛犸的象牙崩碎，而地傲天的身形只是稍稍停滞，然后猛地跳上去。
岩甲猛犸嘶鸣一声，巨大的象鼻宛如半座山峰，自天而降，砸向地傲天。
地傲天怒喝一声。
“叽叽咕咕！”
挥拳出击，从他拳头飞出去的，还有直径三米多的火球冲击。
接连两个大火球。
轰！轰！
刺目的火球在遇到强大阻碍的时候轰然炸裂，如同一颗小太阳在山谷中升起。
“嗷……”
岩甲猛犸的惨叫声响彻山谷。
众人惊讶地看到，岩甲猛犸痛苦地甩动断裂的鼻子，断口处鲜血四溅。
强大的火焰沿着它的鼻子向上蔓延，它不得不迅速断鼻求生。
地傲天也被狠狠砸在地上，但他呸了一声，吐出口中的沙尘与猛犸血，手背擦了一把脸，猛地跃起，踩着岩甲猛犸的象牙，跳上硕大的猛犸头颅。
地傲天左手抓住岩甲猛犸的外壳，挥舞燃烧着地狱之火的右拳，一拳又一拳砸下去。
砰！
砰！
砰！
岩甲猛犸使用各种防护魔法抵抗，但最终，外壳被击穿，颅骨开了个大洞。
地傲天一拳下去，红的白的顺着洞口迸溅出来。
巨大的岩甲猛犸悲泣一声，斜斜摔倒，大地震动，尘土飞扬。
在岩甲猛犸到地的一刹那，地傲天起跳，稳稳落地，高举双臂。
将士们纷纷鼓掌，有人甚至大声吹着口哨。
“和皮提亚赛场上的苏业一样凶残！太凶残了！”罗克特摇头道。
“实打实的黄金仆从。”卡巴赞道。
“我觉得我来这里有点拖累他。”罗克特道。
卡巴赞跟着点点头。
梅德尔斯用诧异地目光看着地傲天，这小家伙，是奔着巨人长的啊。
苏业满意地点点头。
他肩头上的风后冰后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地傲天，一个吹树叶，一个吹冰笛，神色平淡。
苏业很满意英灵呼唤的效果，继续成长下去，这个天赋的作用不可限量。
如果有机会，可以对这个英灵呼唤使用一次神化宝钻，晋升为神化天赋，不知道会形成什么变态仆从。
苏业正要回返，看向罗克特，问：“火焰之雨这个黄金魔法的下方，配合什么系的元素陷阱比较好？”
罗克特道：“这个很简单……等等，是我们的火焰之雨，还是你的火焰之雨？”
“我的。”
罗克特一边想一边道：“你的火焰之雨直接激发火系、地系和暗系天赋，也就是说和火系最搭的地系力量已经毫无用处，冰系水系和火系有元素冲突，除非你有传说中的高等天赋‘元素隔离’。等等，别告诉我你有这个天赋。”
“这个真没有。”苏业道。
“那我就放心了。剩下的就是风、木、雷系、金属、光系。光系的天赋大都是治愈，排除。至于金属、风和木系，你自己选吧，我感觉都有利弊。金属可能被火焰融化，风会吹散火焰，木系会被火焰点燃。实在没办法，就使用正常的地系魔法吧，或者，你想办法寻找元素隔离这个高等天赋。”罗克特道。
“嗯，不错，看来我的确需要元素隔离这个天赋。目前来说，除了地系魔法，真没有什么魔法能跟火焰之雨配合。”
“天赋是没有尽头的，等你获得了元素隔离，你还会追求元素平衡，然后追求元素融合。总之，加油吧。要不要试试我们的傀儡协会？我们傀儡协会能让你的魔仆更强！”罗克特道。
“有机会一定尝试。”苏业道。
苏业回到魔法别墅，开始学习。
护邦骑兵军团的将领们看着苏业消失在别墅中，小声嘀咕。
“明明是副军团长，却完全不在乎我们。”
“他的魔法是强，可我们是骑兵军团，又不是魔法部队。”
“唉，希望梅德尔斯军团长能够指挥战斗。”
“不可能的，梅德尔斯军团长是圣域，而且是神殿的主祭司，无法亲自战斗。不出意外，指挥权会从黄金战士中选一个，当然，也有可能是苏业。”
“我倒不是反对他，毕竟他在马拉松立下赫赫战功，可是，一个魔法师怎么跟我们冲锋？”
“唉，我有点灰心了。”
“我也是。”
“那我们……”
“诸位最好不要有不体面的行为！既然连战神山都同意苏业担任我们的实际统帅，就一定有原因。既然大家不信任他，那我就透露一个消息吧，我们这支骑兵军团的成立，是苏业发起的。”
“真的吗？他一个魔法师，懂什么骑兵？”
“你们觉得，在战场上，苏业和战神山哪一方更可靠？”
众将领一愣，叹了口气。
好像还真是苏业可靠一点。
夜幕降临，军营内篝火点点。
苏业的魔法别墅前，搭建起一座临时的智慧女神祭坛。
女神们的祭司们进行了完整的仪式与祈祷，然后，梅德尔斯领着苏业抵达临时祭坛前。
士兵们的脸上映着跃动的篝火，而他们的目光盯着苏业。
祭司们目光灼灼，想要看看，梅德尔斯凭什么那么说。
随军魔法师也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苏业。
将领们异常沉默。
梅德尔斯低声道：“你不准乱说话。”
“好，我闭嘴。”苏业无奈道。
梅德尔斯走到临时祭坛前，开始唱诵赞美歌，然后，向雅典娜女神祈祷，希望伟大的女神能够赐予苏业庇护之光。
所有人静静地低下头，默默地等待。
大家都知道这会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甚至可能会失败。
毕竟，每次神灵都需要很久才会回应……
唰！
乳白色的光柱自天而降，笼罩苏业，照耀整座山谷。
众人猛地抬起头，傻呆呆地看着光柱中的苏业。
此刻的苏业神圣加身，光辉环绕，宛如神灵的化身。
自己心里的念头都没想完，神赐就完成了？
白色光柱不断缩小，最后融入苏业的身体之中，形成了强大的庇护之光。
“赞美全世界最完美、最美丽的女神雅典娜！”苏业大声称赞，老老实实地减少各种词语，只保留两个最关键的。
祭司们全身一紧，恨不得一矛捅死苏业。
这种场合，怎么能这么称赞女神呢？应该用正义、伟大、慷慨之类的词语啊。
苏业不管，坚持认为雅典娜应该喜欢听这种夸奖，那些祭司根本就不会拍马屁。
梅德尔斯一脸无奈，他再次感谢雅典娜，致谢之后，结束祭祀。
在祭司们杀人的眼神中，苏业满不在乎地回到住处，继续学习和刻画魔法。
经过多天的努力，苏业已经能够刻画那些很常见的创设魔法，比如四元素之矛。不过，苏业发现五元素之矛也挺容易刻画，然后画着画着，不小心一口气画到了八元素之矛，但是到九元素之矛就不行了，自己还无法掌握这么复杂的组合创设。
不过，刻画他人的创设阵图只是基础，真正的魔法创设是自己进行创设。
但是，现在有了立体魔法阵图，如果还钻研旧式魔法创设，属于开历史的倒车，所以苏业这一段时间都在学习和研究立体画法，迟迟没有创设属于自己的新魔法。
打个波斯而已，用别人的创设魔法也够用了。

第585章 苏业与希望
第二天一大早，护邦骑兵军团将士吃完早饭，便排着长长的队伍，牵着战马前往普罗关。
哪怕是神殿联手，也无法凑齐十万匹魔法马，所以这些战马大都是普通马匹。
以普通战马的体力，无法载着这些身穿铠甲的骑士进行长时间的前行。
在队伍的中心位置，苏业和欧几里德坐在马车里，捧着魔法书学习。
至于卡巴赞、罗克特和梅德尔斯则一直站在车窗边，一直警戒。
直到中午，队伍停下，进行休息和午饭。
苏业则邀请将领和魔法师一起吃饭。
等将领们和魔法师齐聚一堂，苏业陆续拿出巨龙的美物的美食，摆在桌子上。
热菜都冒着热气。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苏业拿出刀叉，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然后叉了一块热气腾腾的炖牛腩，送入嘴中，慢慢咀嚼，享受美食带来的愉悦。
魔法师们还好一些，吃得非常矜持。
那些战士将领试探着尝了一口，然后变身饿狼，也不顾形象，大快朵颐。
他们封闭式训练了半年，吃了半年的军中食物，已经快崩溃了。
突然尝到全世界最顶级的美食，哪里还忍得住。
这帮战士将领吃出了魔狮聚餐的场面，把附近的士兵都吓坏了。
风卷残云吃完，所有将领突然觉得苏业怎么看怎么顺眼。
饭后继续行军。
马车上，梅德尔斯望着窗外，道：“苏业，你说波斯什么时候会发现我们这支队伍。”
“早发现了。”苏业漫不经心道。
“哦？”
“这种大规模的人员调动，波斯再迟钝也能发现，哪怕仅仅通过物资的运输，也能清晰了解。”苏业道。
“嗯……你高估波斯人了。他们最多会用魔法和神术来侦查，最多加上内应。”梅德尔斯无奈道。
“不能吧？”苏业问。
“不仅波斯，连我们希腊也没有能力从物资这方面准确判断，首先物资的流动难以准确发现，时间也不及时，再传回来，也有重重阻碍。”梅德尔斯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所以我说战神山就是一群蠢驴。”欧几里德一边看魔法书一边嘲讽。
“这件事对你们来说，真的很简单？”梅德尔斯半信半疑问。
“相当简单。而且成本并不高，只需要买通波斯商人和后勤官，购买这些数据轻而易举，你觉得波斯人会在乎这种数据吗？”
“嗯……我会向神殿建议，我们应该加大力度使用魔法。”
“准确地说是哲学。”欧几里德的语气依旧带着一丝嘲讽。
梅德尔斯一脸冷漠。
苏业摇摇头。
在这个时代，几乎把魔法之外的绝大多数学科都叫做哲学，包括数学和几何。在蓝星，甚至是开辟了经典物理学的那本书，书名也是《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而作者牛顿一直认为自己是哲学家和神学家。科学是从哲学中演化出来的。
“既然他们已经发现我们的骑兵军团，我们的进攻还有用吗？”梅德尔斯的眉目间流动着忧郁。
苏业微微一笑，道：“不仅有用，而且还有大用。如果你是波斯将领，你现在的心态，是比不知道的时候更谨慎，还是更放心？”
“我明白了。你认为，他们会低估骑士军团的力量，并且以为自己掌握足够的情况，哪怕做出准备，也不可能足够充分。而你，似乎认为连我们都低估了骑士团。”
“波斯没有低估骑兵军团，但低估了我率领的骑兵军团。”苏业淡然一笑。
除了欧几里德，三个人陷入沉思，苏业到底还藏着什么手段？
到了深夜，队伍终于抵达普罗关。
夜幕下的普罗关外，护邦骑兵军团宛如一条若隐若现的河流，徐徐蔓延。
早就收到消息的众多将领站在普罗关南门外，快步相迎。
苏业见到了众多熟悉的面孔。
米泰亚德大将、法斯特将军、学院的圣域战士塔戈拉以及众多学院的老师和四五年级的学生。
同时，还见到了苏业原本没想到的人，角斗王科莫德斯，小白脸卡斯托耳，以及角斗士塞古斯。
苏业走下马车，望向米泰亚德。
和在马拉松看到的时候一样，这位传奇大将身形高大，微微驼背，头发根根耸立。
但是，他的头发更白了，眼角的皱纹更多了。
“护邦骑兵军团第一副团长、资深将军苏业，前来增援！”苏业说着，右手握拳，置放在心脏部位。
对面的所有人立刻挺胸抬头，同样行礼回敬。
“联军大将米泰亚德，代表普罗关全体将士，欢迎苏业将军！欢迎每一位前来增援的将士！”米泰亚德高高挺直身体，不再驼背，甚至看不到衰老。
苏业看到的，是一尊山巅雕像，叱咤风云。风暴之中，雷霆之下，岿然不动。
米泰亚德大将身后众人激动地看着苏业。
一些柏拉图学院的学生甚至捂着嘴，哭了出来，尤其是那些女同学。
包括那个曾经被帕洛丝用汤碗扣在头上的贵族女同学。
“梅德尔斯。”米泰亚德用温和的目光看着梅德尔斯，如同看着自己的子侄一样。
“米泰亚德叔叔。”梅德尔斯面露微笑。
“我们已经给你们准备好驻地，走！”米泰亚德大手一挥，带领众人向前走。
“我知道我们会再度相见，但没想到，我们会以这种方式相见。”米泰亚德的声音充满感慨。
“我也没想到。”苏业道。
“我并不想在这里看到你。”
米泰亚德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周围的人已经听得清清楚楚。
有些人目光暗淡，有的人面露悲愤之色，有的人双目冒火，有的双拳紧握，有的人垂头丧气。
“但我想看到你们，也想看到你们每一个人离开这里，回到家乡！”苏业的声音铿锵有力。
“好！你小子比我年轻的时候还有种！”米泰亚德大声称赞，洋溢着热情，瞬间融化阴暗的夜色。
年轻的柏拉图学院的学生们不停地擦着眼泪。
“坦佩谷那边的人，不会放过你。”米泰亚德道。
许多人面色微变，谁都没想到，米泰亚德大将竟然这么直接。
“我就是不来，他们也不会放过我。更何况，梅德尔斯和我是骑兵军团的指挥者，他们管不到我！”
米泰亚德回头看了一眼骑兵大军，回头道：“关于骑兵团的事，我不能多问，而战斗之后，我也不需要询问。既然你来到这里，那么，我们就是并肩作战的战友。你有什么想法。”
“我听从大将的安排。”苏业迅速回答。
在场的将领们轻轻点头。
米泰亚德却道：“我可管不到你们骑兵军团，更何况，我并不了解骑兵军团的作战手段。最重要的是，有人告诉我，你是普罗关最大的希望。就如同，你曾经是马拉松最大的希望，并做到。”
附近的人望着苏业，眼中燃起一片片火把。
“我不想妄自菲薄，但我想说的是，我们所有人加一起，才是普罗关最大的希望！而我和骑兵军团，一定会做到我们应该做的事，也一定能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好！”米泰亚德再一次称赞。
“既然大将尊重我们骑兵军团，那我就说几点。第一，在接下来，骑兵军团的后勤一定要保证，这是我们的基础。”
“这点没问题！”米泰亚德道。
“第二点，要为骑兵军团建造一条通往城外的道路，城门肯定不够，最好的方式就是在城门两侧，城内和城外各建造一道土坡，让我们骑兵上坡登上城墙，然后下坡冲锋。尤其是上坡的道路，一定要平缓。以魔法师的力量，完全可以在一天内做到。”
“你是魔法师，如果你说没问题，那我一定会全力建造。”
“第三点就是，我来决定进攻的时机。所以……诸位同袍可能会承受一些损失。”苏业道。
“为了胜利最大化，我们损失得起！最大的损失，也不过是和我们预想中一样，与这座城市一同埋葬。”
“对！”
“我们不怕损失！”
“我们相信骑兵军团，相信苏业！”
普罗关的众将士纷纷叫嚷。
“我先说到这三点，至于其他的，第一战之后，每个人都会找到答案！我带来的，除了十万骑兵军团，还有希望！”苏业的话掷地有声。
那些了解苏业事迹的人，也不知为什么，心中的阴云一扫而空，对战局充满了信心。
这是米泰亚德都做不到的事情。
当那十五万人被调走后，整座普罗关仿佛被黑云与黑夜笼罩。
米泰亚德大将也在昨天进行了一次雅典式的激励演讲，大家当时精神振奋，但是之后，士气再度回落。
现在，苏业带来了希望。
胜利的希望！
活下去的希望！
“苏业！”
“苏业！”
“苏业！”
附近的人喊起来，接着更多的人喊叫着。
众人走进普罗关要塞之中，数不清的士兵和辅兵高声呼喊苏业的名字以及称呼。
“马拉松之王！”
“总冠军王！”
“伟业者！”
“最伟大的魔法师！”
“双王苏业！”
无数人的目光被苏业点燃。
骑兵军团抵达驻地，整顿之后，将领们和高级魔法师开始战前会议。
足足讨论到第二天太阳升起，才散会。
之后，苏业把米泰亚德大将叫到另一个房间，本来想借给米泰亚德两件物品，但他只取了一件，另一件他不缺。
回到自己住处，小睡了一上午，苏业才跟朋友和学院的师生们见面。

第586章 大军压城
抵达普罗关的第二天，一切风平浪静。
到了夜晚，一道道情报传到苏业的魔法书中。
位于俄卢松的波斯大军，已经准备启程！
种种迹象显示，波斯大军明天就要出发。
无论抵达坦佩谷还是普罗关，都只需要两天的路程。
很快，米泰亚德大将召开战前会议，会议上众人各抒己见，但是，苏业看得出来，许多人有些惊慌。
但是，没有逃兵。
会议未等结束，一只魔法猫头鹰飞来，叼着一封白纸信件，飞到梅德尔斯面前。
所有将领停下交谈，盯着梅德尔斯，盯着那只魔法猫头鹰。
只有联军总部、战神山或神殿的信使才能直达这里，连柏拉图学院的魔法信使都不行。
“是联军总部的。”梅德尔斯看了一眼火漆蜡印的图案。
她当众撕开信封，取出信件阅读。
看完之后，递给米泰亚德。
米泰亚德看完递给苏业。
苏业看完递还梅德尔斯，问：“你怎么选择？”
梅德尔斯道：“这是联军总部的建议，希望我带领骑兵军团前往坦佩谷支援，而不是留在普罗关。”
众将领紧张地盯着梅德尔斯。
“由你决定。”梅德尔斯按住信件，推到苏业面前。
苏业抬手撕碎。
“可惜了这张纸。”苏业道。
将领们松了口气，一些将领甚至愉快地笑起来。
这个魔法师不错，对脾气！
“继续备战！”米泰亚德大将道。
散会之后，普罗关高速运转。
所有魔法师继续使用魔法制造大土坡，虽然许多人忧心忡忡，生怕波斯人借着土坡冲进普罗关，但想起那十万奇特的骑兵，稍稍安心。
整个骑兵军团和外界完全隔离，有关马具和骑兵军团的详细事情，依旧禁止谈论。
苏业把小部分时间用来研究接下来的战斗，但更多时间还放在学习上。
这里无法直接联系到学院，但学院很贴心地每天派遣魔法信使，将重要的魔法信息和相关文章传递到苏业的魔法书中。
欧几里德也一样，大多数时间都在编写《几何原本》。
托尼德恩买的圣域魔法器，也已经全部送到。
第三天，苏业看了一眼紧急魔法信，快步离开房间，欧几里德等人也已经走出。
众人沉着脸，快步沿着已经建造好的大斜坡登上城墙。
夕阳的光芒洒落在普罗关外的山谷与平地上。
金色的绒毛覆盖着大地。
密密麻麻的波斯大军宛如移动的蚁群一样，徐徐靠近。
他们分开分开淡金色的大地，遮蔽阳光。
一眼望不到边。
队伍不算整齐，气势也不算雄壮，但是，人太多了。
仅仅是数量，就凝聚成莫大的威压，宛如黑压压的阴云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第一战是准备在今天，还是明天等他们进攻？”米泰亚德询问在场的众多将领。
“他们今天的行军并不快，还有体力，如果我们贸然出击，很可能正中下怀。”
“对，他们必然会料到我们会出击，一定有所准备。”
“我觉得，我们应该出击，哪怕不进行全面战斗，试探一下也好。”
“我们不是有弓骑兵吗？我看他们的水平很高，让弓骑兵骚扰一下。”
“骑兵的存在是为了一锤定音，不是为了骚扰的！”
苏业扫视将领。
将领们纷纷发表自己的意见，但过半的将领没有开口，他们的眼皮下，压着铅云。
开口的将领要么反对今天进攻，要么只进行试探和骚扰。
苏业轻轻摇头。
米泰亚德突然道：“苏业，你既然摇头，说说你的看法。”
众人望向苏业，有些人笑吟吟的。
苏业差点冲米泰亚德翻白眼，这帮老家伙，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只看到单王旗。”
苏业望向那漫山遍野的中心，几百头巨象如同移动的车轮，载着一座木质宫殿。
宫殿的正门外，竖立着一面金边深黑色的王旗。
米泰亚德点点头，道：“情报显示，薛西斯率领两百万大军先行，吉尔伽美什之后出发，不过，吉尔伽美什的大军停在俄卢松、普罗关和坦佩谷的岔路口那里，并没有选择进攻普罗关还是坦佩谷。他应该在等薛西斯的消息。”
苏业缓缓道：“区区一个薛西斯而已。我的看法很简单，准备出击！无论如何，我们都要主动战斗，并且赢下今天的战斗。我们，要让全世界乃至众神知道，这里是希腊，这里是希腊人的希腊！任何胆敢侵犯希腊的敌人，都将承受毁灭性的打击！没有敌人可以在希腊的大地上耀武扬威，没有！”
“好！”米泰亚德突然一伸手，取出一只粗砺的灰黑色魔法号角，亲自吹响。
“呜……”
奇异的魔音传遍整座普罗关，所有人先是仿佛置身于梦魇之中，身体被无形的力量压住，随后，仿若冷水迎头浇下，身体不由自主打了一个激灵，精神振奋，注意力变得高度击中，整个世界好像更加明亮，也更加清晰。
号角的声音继续向外传递，离开普罗关之外后，力量出现变化，仿佛是魔鬼的索命魔音。
突然，对面的波斯大军之中，战鼓响起。
高空之上，白云翻腾，霞光四射，仿若天神在云中大战。
“希腊人，列队，出击！”米泰亚德高高挺直胸膛，浑厚的声音传遍整个要塞。
“列队！”
“列队！”
城市中各处的队伍聚集起来，排列着整齐的队伍，沿着城门出城。
骑兵军团也全部动员起来，十万骑兵迅速穿戴好战具，牵着马，缓缓走出驻地。
最终，城中所有常规战士和魔法师倾巢而出，只有部分兵将留守。
骑兵军团则停留在城市内的大土坡下。
这些骑兵紧紧地握着缰绳，时不时擦着手中的汗。
他们身体挺直，目光坚定，但是，每个人的呼吸都凌乱不堪。
这是希腊历史上第一个成建制的骑兵军团，也是人类历史上最大的纯骑兵军团。
也是这个军团第一次出战。
这个军团的历史，只有不足半年。
他们不知道，冲出普罗关后，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是胜利，还是被波斯人的汪洋大海淹没。
他们担心，他们焦虑，但并不畏惧。
城墙之上的将领少了一大半，绝大多数黄金位阶的战士和魔法师都已经离开，只有苏业等少数黄金位阶还在。
欧几里德依旧闷头创作《几何原本》，卡巴赞周身的药罐少了许多，但每一个药罐都被颜色各异的雾气包裹。
罗克特的战神之剑和海之盾两个傀儡站在他的身后，化为两尊两米高的黄金傀儡。
圣域战士们则两手空空。
众人望着十五万希腊步兵慢慢走出要塞。
苏业从空间之戒中取出一件又一件圣域魔法器，穿戴在身上。
一开始只是少数人看着，后来，全城墙的人都盯着苏业，全部忘记城墙外的兵将正在前行，正在以十几万的兵力，迎向两百万之众的波斯大军。
传送门之戒，三只，戴在左手的小拇指、无名指和中指上。
瞬移之戒，两只，戴在左手的食指和大拇指上。
寒冰王座之戒、岩石战铠之戒和阴影斗篷分别戴在左手的无名指、中指和食指上。
黄金魔法师还戴不满两排魔法戒指，但已经能多戴三个。
右手之上，同样戴着八个亮闪闪的戒指，都是攻击性魔法。
虽然创设魔法不能制作成魔法器，但每一个攻击性魔法都足够强大。
两只死亡凝视之戒、一对物质解离之戒、一只女妖恸哭之戒、一只连锁闪电之戒、一只暴风雪之戒和一只疾风之枪之戒。
身穿黑色的力场魔袍，削弱一切外部攻击。
腰间是抗拒之风腰带，腰带里面除了尼德恩的祖传魔牛绳索，还藏着一个小小的替身傀儡，价值两百万金雄鹰。
两只护腕分别附加圣光驱散和黑暗制裁。
项链里封印着号称圣域级最强防护魔法，圣树堡垒。
苏业好像没有觉察到任何人的视线，想了想，又取出一枚胸饰，佩戴在胸前。
又想了想，取出两枚一模一样的胸饰。
“即死魔法防护，十万一枚，你一口气戴三个？”欧几里德再也静不下心来写书，气急败坏道。
但是，苏也没有停下，又拿出一顶黑色魔法帽，戴在头上。
魔法帽上镶嵌着十几颗魔法宝石，闪亮又庸俗。
战士们没怎么样，但魔法师们都惊呆了。
“真有人买了这顶精神免疫帽？三十万金雄鹰啊！一件中等传奇装备的价值啊！典型的黄金和圣域用不起，传奇不需要的东西。”
“这件帽子很出名？”梅德尔斯好奇地问。
“何止出名，简直就是一群疯子研究出来的，他们计算出，只要搭配足够的魔法宝石，形成强大的干扰立场，传奇之下的任何精神攻击都无法穿透这顶帽子。哪怕是传奇大师的部分精神类魔法，也影响不到戴帽子的人。本来挺好，结果造着造着，发现不对，因为成本太高了。然后那帮家伙硬着头皮造了出来，花了整整三十万金雄鹰。他们一开始卖四十万，没人买，后来只得降到三十万成本价，五年了，放在雅典的魔法市场一动没动过。现在，在苏业头上。”罗克特无奈道。
魔法师们又羡慕又嫉妒，谁不想要这顶帽子？买不起而已。
法斯特哭笑不得道：“苏业这一身，抵得上一整个圣域家族的总财富了。”
“不能吧……”

第587章 薛西斯
欧几里德道：“怎么不能？圣域魔法器均价5万，苏业手里的均价少说8万。24件普通圣域，就是192万金雄鹰，加上30万的帽子，加上12万的法杖，234万金雄鹰了。这还没算他肯定藏着各种备用的东西以及咱们不知道的隐藏魔法器。”
“相信我，我就是圣域家族的族长。”法斯特用充满遗憾的语气补充道。
“真闪亮系魔法师啊……”
在众人羡慕的眼神中，苏业继续从空间之戒中取出两根六节圣域法杖，然后，递给冰风双后。
接着，两支法杖竟然徐徐缩小，悬浮在冰风双后身边。
冰风双后看着新玩具爱不释手。
法师们目瞪口呆。
“太不是人了……”罗克特喃喃自语。
欧几里德瞪大眼睛道：“这两支法杖分别是著名的冰系强化法杖和风系强化法杖，一切都为了强化两系的魔法，导致魔法威力翻倍，单支价格达到20万金雄鹰，也就是初等传奇魔法器的价格！关键还能缩小，少说再加2万的制作费！两支就是4万！”
“等等，地傲天手上戴着什么戒指？你举起来！”欧几里德突然盯着地傲天。
地傲天老老实实举起八只手指。
戴满八只戒指。
魔法师们捂着心脏，而战士们有种不妙的预感。
“那好像不是火球术之戒。”一个战士道。
“都是黄金魔法器，两枚火墙术、两枚火焰之雨、两枚火球冲击、两枚火之矛。”
“你这不是上战场，你这是炫富来了！”一个将军抓狂了。
“这不是炫富，这是犯罪！”又一个圣域将军大喊。
苏业认认真真道：“你们啊，总是被表象所诱惑，只要我能活着回去，我还缺这几百万吗？好钢用在刀刃上，魔法器和金雄鹰不用在现在，那用在什么地方？”
“我们不是被表象诱惑，是我们连表象都没有！”
“唉，终于明白什么叫闪亮系魔法师了，强，真强！”
“当年亚里士多德认真上战场的时候，也这样。”欧几里德叹气道。
“好了好了，别看苏业了。”米泰亚德无奈地看向远方。
众人也齐齐抬头。
就见在夕阳的余晖下，十五万之数的希腊大军在峡谷外的空地上排兵布阵。
而数里外的波斯大军至今没有丝毫变阵，竟然就这样直直地继续前行。
看到这一幕，所有希腊人沉着脸。
这是赤裸裸的示威！
波斯大军仿佛在宣布，我们不需要变阵，不需要做任何准备，只需要冲过来就够了。
突然，波斯的战鼓声音停下。
就见巨象驮载着的木质宫殿的大门打开，一个极其俊美的男人赤着上身，只穿着一条纯白色的波斯长裤，走了出来。
天地间的所有光芒都好像汇聚在这个英俊年轻人的面庞。
连男人们看到他，都为之窒息。
他小麦色的皮肤细腻的宛如瓷器，双目明亮得好似神灯，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仿佛是工匠之神伏尔甘亲手雕刻，全身的每一处都好像在诠释完美这个词语。
他整个人都在发光。
仿佛正是因为他的存在，太阳在沦为夕阳。
苏业愣了一下，心里嘀咕，这小子不会以一身艺术天赋吧，什么绝美体态，什么魅惑之目，什么优雅仪态，都堆积在他身上。
远处的薛西斯望着普罗关的城头，展颜一笑，洁白的牙齿仿佛天上的弯月。
他的笑容照得世界亮了三分。
苏业觉得这人面善，仔细一想，恍然大悟，伊欣娜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阿姬曼是他姑姑，他一家女人自己已经看过两个。
但随后，薛西斯收敛了笑容，微微抬起下巴，满面傲色，抬起右手，竖起大拇指，然后调转方向，大拇指冲下。
前方的十五万希腊战士破口大骂，声音震天。
这是在把所有的希腊人当奴隶一样，生杀予夺，赐予死亡。
薛西斯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露出浅浅的笑意。
苏业问：“波斯的王子们都这个样子？”
“都这样。在波斯人眼里，我们都是未开化的蛮夷，当然，在我们眼里，波斯人也一样。”梅德尔斯道。
“如果我们有两百万的大军，而我们的对手只有十几万，我们不会比他好多少。”米泰亚德望着远方。
“可是，时代已经变了。”苏业喃喃自语。
“不是每个人都能意识到时代的变化，”米泰亚德道，“即便我，依然没有发觉时代的变化。”
“今天，你们会看到的。”苏业道。
将领们一言不发。
“你现在，是另一个薛西斯。”梅德尔斯忍不住说了实话。
苏业愣了一下，轻轻点了一下头，道：“不错，从表面上来看，是的。但我们自信的原因不同，我们依托的标准不同，他依托过去，而我依托未来。最终的结果，必将不同。”
“他也是这么想的。”梅德尔斯。
苏业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解释，而是回头看了一眼那十万骑兵。
随后，苏业望着前方。
米泰亚德面前浮现指挥书，有条不紊地向前方的将领下达命令。
十五万希腊人缓缓向前，在离普罗关千米外，大军停下，排开非密集防御阵形。
波斯大军依旧保持和之前一模一样的行军，缓慢，蠕动，无处不在，漫山遍野，如同傲慢的巨人一样，缓缓靠近。
当夕阳落下，黄昏降临，天地被晚霞所照耀的时候，双方已经相距不足千米。
俊美的薛西斯突然抬起手，轻轻落下。
战鼓响起。
一支支波斯大军突然开始加速。
人类大军最强大的不死军，精锐的国王军以及波斯名产拿着粗糙长矛就号称轻步兵的各地平民，冲在最前面。
他们喊杀着，冲刺着，用武器指向前方。
没有什么阵形，也没有什么左中右三军，他们只是直直地往前冲锋。
哪怕是最弱小的平民轻步兵，眼中也充满了自信和轻蔑。
因为，他们从波斯走到这里，一直就是这么战斗的，从来没输过！
希腊战士？见过太多了！
无非是武器装备好一点的老鼠而已。
超过五十万的兵力迎面扑来！
百象宫殿前的薛西斯微微一笑，人数，是自己的第一个依仗。
接着，更激烈的战鼓声响起。
五支奇特的兵团加快速度，远远跟在人类大军团之后。
巨人军团，巨象军团，飞蛇军团，以及魔兽军团，除此之外，还多出一支薛西斯的专属军团。
食人魔军团。
那是一头头高达三米的巨型怪物，他们有着和人类相似的身形，但面容格外丑陋，如同兽人，他们身上没有武器，甚至没有护甲，浓密的体毛比毛衣还厚。
他们口中流淌着墨绿色的口水，全身黑漆漆的。
他们没有手，两只巨大的爪子散发着森森寒光，远比狮虎更加有力。
整整五千头食人魔，联合两千头巨人，两千头巨象，三千飞蛇，以及三千魔兽骑士，跟在人类军团后面，形成中军。
奇怪的是，一向瞧不起其他军团、遇到战斗必然抢先冲锋的巨人军团竟然拖拖拉拉，位于五大军团的最后面，一些巨人东张西望。
尤其是那位巨人王，偶尔望一眼普罗关的城墙，目光闪烁。
当夕阳最后一缕霞光消散，深蓝色的天幕笼罩天空，两军相遇。
“杀啊！”
喊杀声声，短兵相接。
五大军团一直在后方压阵，并没有动手。
夜幕下的战场，属于人类。
在普通人看来，这是一场夜晚的战争，但在高阶战士和魔法师眼中，这与白天毫无二致。
波斯一方人数众多，冲杀凶猛，个个气势如虎。
希腊人人数稀少，士气不振，但是，良好的战斗技巧和可靠的武器装备提高了杀伤力。
战斗很快进入希波战争的常态，波斯一方大量减员，而希腊人越战越勇。
但是，波斯的将领不在乎，薛西斯更加不在乎。
他坐在百象宫殿之上，慢慢吃着奇异的水果，接受侍女揉肩捶背，一脸轻松惬意。
但是，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战场，如同老鹰一样在仔细观察。
他的目光随战斗的变化而变化，甚至偶尔叫人过来，指挥战斗。
他每一次调整指挥，希腊人的伤亡就突然增加，不得不后退一些。
普罗关城墙上的人发现了这一幕。
“不愧是战士之王薛西斯，虽然骄傲自大，但无论是个人战斗还是战略指挥，都不弱于本将。”米泰亚德叹了口气道。
“的确，一开始我们明显占据上风，我们十五万人，足以拼死他们五十万！但是，有薛西斯在，我们反而慢慢落在下风。”
“他总能发现我们阵形的弱点，然后调集优势兵力出击，这些，绝非是他的神灵血脉能给他的。不得不说，没有人的成功是偶然。”
众人一边议论，一边商量对策。
双方的将领以战场为棋盘，开始博弈。
战斗不断继续，一小时后，薛西斯突然一脚踢走侍女，掀翻果盘。
然后猛地抬头望向普罗关上的米泰亚德。
米泰亚德微笑回望。
“看来他发现我们的战术了，拖着不死军，尽可能杀伤国王军和轻步兵，现在，波斯人的损伤超出了他能承受的极限。”苏业说完，扭头看向梅德尔斯，“让他们准备一下。”
“是！”
明明是正牌军团长，梅德尔斯却像下属一样，骑上城墙的魔马，沿着斜坡回到骑兵军团中。
梅德尔斯一声令下，骑兵军团进行最后的准备。

第588章 防护扩散
黑夜的普罗关外，双方陷入拉锯战。
接近四倍的兵力的差距，却形成了这样的结局。
薛西斯突然起身，看向离自己最近的鼓手，然后伸出右手食指，在半空向下一按。
密集的鼓声响起。
巨象嘶鸣，巨人吼叫，飞蛇振翅，魔兽冲锋，食人魔咆哮。
五大军团全体迈步，向前冲击。
波斯人立刻发出兴奋的吼叫，除了极少数马拉松之战的俘虏和逃兵，绝大多数人眼中充满狂热。
这就是波斯的力量！
这就是波斯的王牌军！
只要王牌军全体出动，波斯就战无不胜！
哪怕是一些经历了马拉松之战的人，也同样兴奋地喊叫，因为，今天的波斯王牌军比马拉松之战多了一倍，还多出食人魔军团。
而就在大后方，吉尔伽美什坐镇，同时，吉尔伽美什拥有强大的王者近卫团，那是一群隐隐强过普通王牌军的恐怖力量。
波斯人，战无不胜！
但是，除了少数巨人，绝大部分巨人都磨磨蹭蹭，处于五大军团的最后面。
“准备一下，我要带人冲锋，掌握好节奏和阵形。”苏业说完，转身沿着山坡向骑兵军团走去。
“好！”米泰亚德立刻道。
在场所有将领呆若木鸡。
苏业这是吩咐米泰亚德大将？一位传奇大将？
关键米泰亚德还答应了？
这是什么幽灵？
有的用力摇头眨眼，不会是自己出现幻听了吧？
那到底怎么回事？
众人望向米泰亚德，望向这位他们心中无比景仰的传奇大将。
他们因为景仰米泰亚德，所以被联军总部派来这里，也因为景仰他，所以哪怕明知可能战死，也没有离开，要与米泰亚德共存亡。
但是，为什么自己这么景仰的传奇大将，竟然听一个小小的黄金法师的命令？
之前米泰亚德是非常认可苏业，可也没到听从命令的程度啊。
他们充满不解的看着米泰亚德。
但是，米泰亚德却不看所有人，拿出指挥书，向前线有条不紊地发出指挥命令。
这一刻，所有人都出现错觉，米泰亚德只不过是战场上众多将军之一，而苏业才是最高统帅。
一定有原因，那就盯着苏业。
他们转头望向苏业，再一次目瞪口呆。
苏业已经骑上马，面对十万骑兵。
“上马！”苏业的声音在魔法胡子的力量下，传遍普罗关。
十万骑兵迅速上马，所有人都盯着苏业。
苏业身边，冒出十个小苏业！
接着，苏业和十个魔法化身同时使用黑铁防护魔法“魔力护甲”。
11层魔力护甲同时出现在苏业身上，而化身和自身的防护魔法，可以重叠。
11层魔力护甲瞬间融合为一体，化为浅蓝色的护罩附着在苏业衣服表面，比头发丝还薄。
接着，苏业和所有魔法化身再度施展魔力护甲。
让所有人惊讶的一幕又发生了，新的11层魔力护甲和老的11层，联合在了一起。
22层的魔力护甲融为一体，附着在苏业的衣服外，光芒和厚薄都微不可见。
但是，令全军乃至米泰亚德都不得不猛地回头的一幕出现了。
几十点光芒从苏业身上飞出，落在附近所有人的身上，每个人身上，都多了一层魔力护甲，虽然只有一层。
然后这些拥有魔力护甲的人，每个人身上再冒出几十个光点，飞向附近的人。
浅蓝色的光点如同一片片不断翻腾的浪花，在十万骑兵军团中扩散，跃动，传播，蔓延。
接着，苏业身上又飞出几十个光点，落在附近的人身上，形成双层魔力护甲。
众人看到，在漆黑的夜幕下，两片浅蓝色的浪潮在十万骑兵团中扩散，不断扩散。
虽然苏业身上是22层魔力护甲，别人身上只有2层，但，那可是十万人！
整个普罗关仿佛被释放了静音力场，所有人呆呆地看着防护扩散的光芒翻腾，传播。
众人还没等回过神，没等想明白这是什么，十个魔法化身消失，又出现。
“岩石表皮！”
黑铁防护魔法。
苏业身上，瞬间出现11层岩石表皮，接着，再次施法，22层岩石皮肤融合到一起。
随后，两道浅黄色的“波浪”陆续形成，新的防护扩散在骑兵兵团中传播。
“是防护扩散加防护重叠！”罗克特突然大声尖叫。
这时候，所有人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但是，绝大多数人还是蒙的，因为绝大多数人包括圣域将军都是第一次听说防护扩散和防护重叠。
苏业继续施法。
在众人无比复杂的眼神中，一道道防护魔法出现在苏业身上，而一波波的防护魔法在十万大军中扩散。
最终，苏业身上附加恐怖的防护魔法。
22层黑铁级的魔力护甲和岩石皮肤。
20层青铜级别的十种元素护盾和岩石铠甲，因为有一个化身只是黑铁化身，无法使用更高阶的魔法。
18层的白银级别的砂之风衣、火焰披风、偏移之风、朦胧淡化、霜寒铠甲和木质肌肤。
16层的黄金级别的魔力光罩、圣光之甲、钢铁铠甲、古藤护甲和水之袍。
施法完毕，苏业想了想，自己还掌握一些黄金创设防护魔法，但这些应该够了，而且创设魔法无法形成防护扩散。
苏业抬头望向前方，由于十万人的骑兵方阵太大，防护扩散又不是瞬间完成，所以“防护海浪”还在扩散，不同颜色交相辉映，煞是好看。
生生在黑夜中制造出一片活动的彩虹。
其他人没有像苏业这样有那么多层的防护魔法，但是每人两层，人人有份。
“几乎所有元素防护魔法都是魔法进化！”罗克特又扯着嗓子尖叫，把身边的两个傀儡吓了一跳。
苏业道：“别瞎说，我只有地、火、风、水和木五系的防护魔法完成了魔法进化。”还有个暗系，不说也罢。
众人这才仔细观察。
别人的水之袍，应该只是一层很稀薄的液态，可骑士大军身上的水之袍已经呈胶质状，差一点就是冰层。
别人的古藤护甲的藤条也就小拇指那么粗，现在众人身上的古藤护甲有手腕那么粗。
别人的偏移之风就是小风，比用手扇的风都轻，可现在所有人周围的风呼呼作响，就跟从北极吹来的一样。
还有圣光之甲，虽然看上去不像魔法进化，可也远比普通的圣光之甲更厚，还附加了各种神奇的能力，让人获得之后，身体温暖，精神振奋，好像连旧伤都得到了治愈。
别人身上的火焰披风是浅红色的小火苗，他们身上的火焰披风的地狱之火熊熊燃烧，人人都化为巨型篝火，在黑夜里，这十万骑士团全部化为地狱火骑士，所有的战马都好像是地狱梦魇。
当所有防护扩散完成后，在场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全新的十万骑兵军团。
简直是一支从地狱走出来的魔鬼军团！
偏偏在地狱火周围，还有其他各种防护的光芒，而且每个人身上都旋转着十种元素护盾，所有加一起，让每个人的体形至少扩大了两圈。
别说战斗了，只是看一看，就足以震慑人的灵魂。
欧几里德张大嘴巴，气急败坏地很想把魔法书扔了。
这还是人吗？
到底谁保护谁啊？
罗克特扶着海之盾道：“如果说黄金防护魔法的效果是1，那圣域就是10，而传奇是1000。而苏业这一身魔法，算是100多……堪称小传奇了。”
卡巴赞无奈道：“你别忘了，苏业一个创设防护魔法都没用，而黄金级别的创设防护魔法多不胜数，少说还能再加十几个。”
罗克特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海之盾傀儡，恨铁不成钢地道：“你就不能学着点苏业？都是盾，你怎么就不能弄个几百层？”
高大的海之盾羞愧地低下了头。
护邦骑兵军团的将领们呆呆地看着苏业，脸上闪烁着复杂的神色。
第一次跟苏业见面的时候，他们不服气，甚至还有些怨言，因为苏业不说明原因，直接把人带来普罗关，而这里，是死地。
他们是无惧生死，但也不愿意白白送死。
可现在看到这宛若神迹的壮观一幕，所有将领都明白了苏业的依仗，也明白了苏业为什么在那天说那句话，更明白了为什么苏业根本不在乎将领们的反应。
所有人数过百级别的战斗，都不可能有魔法师给施加防护魔法，因为加不过来，魔力还不如留着用来杀敌。
但是，苏业一个人给十万人加持防护魔法，甚至看样子再来一百万也能加持上。
苏业一个人，就等于十万大军！
哪怕在场的所有骑兵将领都跑了，对战局的影响也微乎其微。
苏业调转马头，骑着战马跑到城墙之上，望向前方。
随着波斯五大军团的出动，波斯人士气大振，希腊人不得不缓缓后退。
希腊兵将全部陷入绝望之中，他们没想到，波斯人竟然这么果断，在第一场战斗中就投入最强的王牌军。
突然，更激越的鼓声在波斯大阵中响起。
众人惊讶地望向前方。
就见百象宫殿之前，薛西斯露出灿烂的笑容，高高举起右臂，重重落下。
全军冲锋！

第589章 姑父？
所有的波斯士兵如同疯了一样，发起冲锋。
无论是最前线的波斯人，还是中部的五大王牌军团，还是后方的百万大军。
齐齐向前冲锋。
在这一刹那，希腊兵将彻底绝望。
这根本是一场不可能胜利的战斗。
十五万对两百万，十几倍的差距！
希腊将领终于明白，从一开始，薛西斯就在消耗希腊人的体力与精神，接着，以五大王牌军打压希腊人的信心，最后，通过全军冲锋形成海啸般的力量，击溃所有希腊人的心理防线。
看着恐怖的波斯大冲锋，希腊人的士气全线崩溃！
部分战士和魔法师转身就跑。
只有极少数人坚守前线。
不足百分之一，很快被汹涌的波斯人淹没。
薛西斯与波斯将领们笑了。
号称世界第一精兵的希腊，不过如此！
突然，希腊各军将领使用魔法胡子大喊，指挥所有人有条不紊地撤退。
听到撤退的命令，希腊人终于从崩溃中清醒，根据命令撤退。
但是，撤退的士兵很快发现一件怪事。
所有人的撤退方向都是向两侧的后方撤退，目标并不是峡谷之中的普罗关，而是峡谷口的两侧，要把峡谷口让出来。
他们非常疑惑，但看着大多数人都听从指挥撤退，只能听令行事，而且那里距离峡谷口也不远，如果遇到危险，可以冲回普罗关。
薛西斯诧异地望着前方，在他眼中，海啸一样的波斯大军向前奔涌，而希腊人竟然不向普罗关方向撤退，而是向两侧撤退。
波斯将领们也非常诧异，急忙使用各种方式交流，但始终想不出原因。
这种时候，他们也别无选择，只能继续冲锋。
米泰亚德转头看向苏业。
普罗关的所有人，望着城墙上骑着魔马的苏业。
“护邦骑兵军团，出击！”
苏业的声音，再度传遍普罗关。
众人发现，苏业身边魔法化身早就消失了，好像在故意对波斯人隐藏力量。
魔法师们猜测苏业会在什么时候显现出来，那七个魔法化身，基本等于七个黄金魔法师。
“小心。”梅德尔斯低声嘱咐，他是圣域，无法亲自参战。
米泰亚德目光一扫，四个黄金战士翻身上马，靠近苏业，进行保护。
不过，四个黄金战士都在心里嘀咕，真要打起来，可能自己都死光了，苏业的护甲都还剩一大半。
欧几里德收起魔法书，跟卡巴赞和罗克特一起骑着马，护在苏业身边。
十万护邦骑兵军团在各军将领的带领下，兵分两路，井然有序地踏上魔法师们在城门两侧建造的长长坡道，翻过城墙，顺着城外的坡道，向外冲锋。
在第一批骑兵抵达城墙上的时候，苏业开启新的天赋。
鼓舞之光，信念之光，冷静之光。
肩上的冰风双后和身边的地傲天，同样拥有这个天赋。
这三种光环领域天赋，不仅范围大，而且可以叠加。
整整四重的鼓舞之光、信念之光和冷静之光在大军之中铺开。
十二道光芒瞬间向四面八方扩散，在黑夜之中，宛如神光天降。
所有人内心轻颤。
每个人都感觉自己内心涌动出强大的自信和勇气，并坚信自己的力量获得提升。
每个人也都觉察自己的意志格外坚定，同时，自己的武器之上，竟然多了整整四层信念之光！
每个人也都觉得自己变得格外冷静，血是热的，但头脑是冷的，自己的思维更加敏锐，对一切的判断更加精准，甚至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自己明明只是一个人，却仿佛能纵观全场。
城墙上的将领们包括米泰亚德，眼神全都扭曲了。
他们已经无法理解这个场面。
苏业展现出的力量，这已经超出了人类的极限！
如果说薛西斯是神之子，那苏业更像是神之父！
在苏业的帮助下，十万护邦骑兵军团，整体实力已经不知道提升了多少倍。
当一半的骑兵军团冲过城墙后，苏业才和身边的人融入其中，顺着土坡向外冲锋。
薛西斯以及所有波斯人目瞪口呆望着前方。
在他们的视线中，一群周身燃烧着地狱火的地狱骑士突然从普罗关冲了出来。
地狱骑士可是传说中的地狱主力军，最低也是黄金位阶。
那些地狱骑士无穷无尽，仿佛虫群一样，越过城墙，冲出峡谷，冲向波斯大军。
波斯大军原本兴奋地冲锋，但在地狱骑士出现的一刹那，所有人减慢脚步。
所有波斯人的心脏都被巨大的恐惧之手抓住。
到底发生了什么？
希腊人和地狱联手了吗？
这么多的地狱骑士，起码要魔鬼大君的才能调遣。
到底发生了什么？
普罗关，难道是地狱的出口吗？
巨人王阿特拉自始至终紧紧盯着苏业。
在第一批希腊骑兵出现的时候，他满不在乎。
在数以万计的希腊骑兵涌出后，他依旧不在乎。
哪怕是真的地狱骑士，巨人也无所畏惧。
巨人是泰坦的后代，魔鬼算什么东西？
但是，在苏业冲下山坡的一刹那，巨人王停下脚步，低吼一声，转身往回走。
除了一百多个巨人失去理智继续疯狂冲锋，其余巨人竟然学着阿特拉一起慢慢回返。
但是，在上百万人的冲锋中，哪怕是这些巨人也像是细细的溪流，掀不起任何浪花。
后方的士兵绕过巨人，继续向前冲锋。
薛西斯瞥了一眼巨人王阿特拉，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早有预料。
“废物。”
传奇战士强大的力量让他的声音飞抵阿特拉耳边。
阿特拉冲着薛西斯远远吐了一大坨口水，继续向后方走去，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苏业。
一些波斯将领气急败坏，破口大骂。
尤其是站在百象宫殿附近的一个将领。
“阿特拉，你这个混蛋！上次因为你的逃跑，导致我失败被俘！现在你这个软蛋又逃跑了！我告诉你，你们巨人军团在这场战斗中无足轻重！无足轻重！”
附近的将领同情地看着破口大骂的马多乌斯。
这位大流士的女婿，马拉松之战的波斯指挥者，因为马拉松之战失败，地位一落千丈。
阿特拉同样回敬一大坨口水。
但是，马多乌斯身边的一位身穿淡金色法袍、头顶白冠的金发女子，微笑着看着前方。
“真是一个超脱命运的神迹之子。”说着，阿姬曼嗖地一声飞向百象宫殿，落在薛西斯身边。
那英俊得宛如太阳、雄壮得好似山岳的神之子薛西斯，明明已经是传奇，可看到这个圣域突然靠近，身体突然微不可察的一颤，然后挺直身体，神色冷酷，但声音格外热情，道：“阿姬曼姑姑，您有什么事？”
“你能认出苏业吗？”阿姬曼根本没看薛西斯，而是望着大军中的苏业。
“他站在城墙的时候，我就认了出来。别说我，连父皇都让人画了他的魔法画像，有时候破口大骂，有时候却赞口不绝。听说他的地狱魔王兽杀死了一位命运术士，姑姑您放心，我一定派人追杀他！”薛西斯道。
“不，我要活捉他。”阿姬曼道。
“嗯……姑姑您放心，我这就下令活捉，避免伤到他。不过您眼光真好，您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有资格当您驸马的人了。您放心，我会善待姑父的。”薛西斯依旧一脸冷酷，王者相十足，但只有阿姬曼能听到他那热情的声音。
被这个姑姑从小打到大，在她面前装酷不如装可爱。
阿姬曼白了一眼薛西斯，道：“战败的，可能是你。”
“姑姑真爱说笑话，我薛西斯虽然不算战略无双，但也从来不打无准备之战。这次我已经精心考虑过方方面面，苏业这十万骑兵看着很特别，但那些外形应该是魔法幻象。骑兵的力量虽然还算不错，但很有限，这十万骑兵也就勉强能顶二十万希腊战士，就算顶三十万，那又能如何？”
“你没有发现，这些骑兵的马具是前所未有的吗？”阿姬曼冷哼一声。
薛西斯愣了一下，这才发现自己被希腊骑兵的光影影响，忽略了细节，于是仔细一看，大为诧异。
“这些马马背上的东西好像和平常的不一样，他们脚下好像还蹬着东西。还有，这些马蹄的下面，好像钉着金属。不对，不对……不过，即便这样，他们的实力也有限。”薛西斯道。
“我劝你认真一点，否则，准备第二次马多乌斯他们的赎金吧。”阿姬曼道。
“姑姑您说的都对，我一定认真。另外，欠您的那三千万，我能不能迟几年还？为了这次出战，我私下花了不少。”薛西斯道。
“只要你能活捉苏业，那三千万送你了。”阿姬曼道。
“好！”薛西斯双眼一亮，开始发号施令，认真指挥大军。
各处的波斯将领开始不断指挥，他们放弃追杀那些撤退的希腊战士。
就见原本松散阵形的波斯大军开始缓缓聚集，形成巨大的尖锥，正面迎向汹涌而来的地狱骑士。
波斯将领除了指挥，还不断大喊。
“那些是幻象，不用怕！”
“都是幻象，大家不要怕！”
“不信你们看，他们的身影都是模糊不定的。”
各地的波斯将领连续不断大喊，大多数人都相信了。
甚至连低阶法师都信了。
但是，黄金法师们早就使用了魔法“真实之眼”探查，根本看不到任何幻术的痕迹。

第590章 冰风之塔
但是，黄金法师们觉得，这些希腊骑兵就算不是幻象，那些防护魔法也不可能太强，必然被大幅度削弱。
怎么可能会有笼罩十万人的防护力量。
那些没有参加马拉松之战的魔法师全神戒备，准备攻击，但参加过上次马拉松之战的魔法师则死死盯着前线，同时故意减慢速度，离前线越来越远。
只要形势不对，马上逃跑！
当十万骑兵冲出峡谷后，两侧的希腊步兵发出惊天动地的呼声，有的惊讶，有的欢喜。
他们不清楚这些骑士有多么强大，但是，仅仅看这气势，起码有那么一丝丝的胜利希望。
但是，两侧更多的希腊战士露出惋惜之色。
他们望着双方。
希腊骑兵的确很强势，所过之处，蹄声如雷，光影煊赫，气势如虹，宛如夜间火焰大江，势必席卷天下。
但是，波斯人一方却密密麻麻，没有多大的声威，没有什么光芒，但那黑压压的一大片，仿佛笼罩黑夜的乌云。
再绚烂的火焰洪流，也无法点燃整片夜空的乌云。
双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眼看火焰洪流即将撞上铺天盖地的乌云，突然，数以万计的魔法箭从地狱骑士大军中飞出，带着刺耳的呼啸声，落向波斯大军的魔法师位置。
下达命令的，是苏业。
所有波斯人愣了一下，随后露出轻蔑的笑容。
弓箭手的射程远远超过魔法师，这些弓骑兵不攻击弓箭手，只攻击魔法师，简直太蠢了。
几乎在魔法箭飞空的同时，所有波斯魔法师都开始念诵防护咒语。
形形色色的防护魔法在波斯大军的前线队伍中亮起，数以千计的前线魔法师在夜色下组成彩光战线，虽然不及对面的火焰洪流，但也点缀了夜幕。
箭雨飞到高空后，开始下落。
所有的箭头，都泛着淡淡的白光。
每一支箭，都仿佛是一道流星。
许多波斯人惊恐地大叫。
“流星军团！”
“是大英雄的信念之光！好像更浓！”
“完了！只有黄金防护魔法才能完全对抗这种魔法箭！”
“完了……”
与此同时，苏业展开破法之眼。
双眼中闪烁着幽幽的蓝光，缓缓扫视前方。
所有黑铁防护魔法和黑铁护体的力量，瞬间溃散。
波斯前线魔法师所在的地方，一半魔法光芒骤然消失。
未等那些魔法师醒悟，第一轮信念之箭落下。
噗噗噗……
凡是中箭之人，无论是战士还是魔法师，无论是普通士兵、学徒、黑铁还是青铜，中之必然被贯穿。
白银位阶的防护魔法有一定的效果，魔法箭没能贯穿他们，但是，也扎进他们的身体。
甚至于，部分黄金魔法师的魔力光罩因为遭遇多支魔法箭的攻击，光芒稍稍暗淡。
接着，第二轮箭雨出现。
和第一次不同，第二轮箭雨分成了许多块，覆盖总面积更小，但也更加密集。
因为，那些魔法箭瞄准所有所有黄金魔法师去的。
他们身上的魔力光罩，是夜幕下最醒目的靶子。
前线的黄金魔法师还不到一百。
平均每一个人遭受接近两百支魔法箭的饱和式攻击。
超过一半的魔法师看着漫天飞箭，启动能瞬发的防护类魔法器，而剩下的魔法师一边启动防护魔法，一边撤退。
噗噗噗……
二十多个魔法师突然被箭矢贯穿，倒地身亡，哪怕他们身上的防护魔法还没全部破碎。
所有魔法师魂飞魄散，这里面有破魔箭！
第一轮箭雨是杀死普通魔法师，排除干扰。
第二轮箭雨中有白银甚至黄金位阶的战士使用神力破魔箭，定点狙杀！
所有魔法师也没想到，谁家一开战，就动用上千金雄鹰一支的破魔箭。
关键是，就算破魔箭也不可能完全射中。
但是，拥有四重信念之光的破魔箭不同！
想通这一点，剩下的波斯魔法师仓皇逃跑。
在魔法师逃跑的时候，撤到峡谷两侧的希腊战士和魔法师，收到相同的军令。
跟上护邦骑兵军团，反攻波斯！
这些人愣了一下，除了少数人嗷嗷叫着热血上涌，疯狂前冲，大部分人都犹犹豫豫地前行。
这时候，米泰亚德的声音传遍这些人所在的地方。
“你们身上，有苏业的鼓舞之光、信念之光和冷静之光，能让你们获得前所未有的勇气与力量。”
“苏业，这个魔法师骑在马上，正向波斯大军冲锋，正向传奇战士薛西斯冲锋，我相信，你们也可以！”
“苏业临走前，说过，他不是第一个冲出普罗关的人，但他绝对是最后一个回到普罗关的人！”
“相信我米泰亚德，相信双王苏业，相信魔法，相信我们的神灵，相信希腊，相信我们自己！”
“希腊人，为了胜利，冲锋！”
米泰亚德充满激情的声音响起。
他的话语中仿佛有一种魔力，希腊的兵将们红了眼，跟着连绵不断的火焰洪流冲了出去。
“杀光波斯人！”
“杀啊！”
“战士不退！”
“冲啊！”
十余万希腊战士跟着护邦骑士军团，向前冲锋。
苏业稍稍减慢速度，后方的骑兵立刻为苏业让开道路。
随后，苏业坐在马上，分别对着左右两侧后方的士兵施展防护魔法。
因为时间有限，只施展部分最强大的防护魔法。
看到这一幕的双方魔法师和将领目瞪口呆。
一个黄金魔法师，能骑着马施法？
移动施法绝对做不到，一定是有飞行施法！
更让波斯人惊讶地是，骑士兵团两侧的希腊溃兵不仅敢于反击冲锋，而且在夜幕下，两支队伍中一道道颜色各异的海浪在奔涌，扩散，传播。
“防护扩散！”
波斯大军之中，处处有魔法师尖叫。
薛西斯看到这一幕，喃喃自语：“第二个亚里士多德出现了吗？”
“做好逃跑的准备吧。”阿姬曼突然露出灿烂的笑容，闪亮的大眼睛死死盯着苏业，呼吸急促。
那些撤退又开始冲锋的希腊士兵们看着自己身上的变化，咧着嘴，笑了。
每一个人的心中，涌起无限的勇气和自信。
“反攻！”
“反攻！”
“反攻！”
当每一个普通士兵的身上的防护力量超越黄金魔法师，时代就变了。
失去了魔法师的阻挠，波斯大军中飞来的弓箭和投矛落在骑兵们层层叠叠的护甲上，全部弹开。
那些弓箭和投矛不仅没有成为阻碍，反而点燃所有骑兵的雄心。
“冲锋！”
“冲锋！”
“冲锋！”
地狱火组成的洪流，撞进波斯大军之中。
骑兵军团两侧的希腊士兵看到，火焰洪流撕破了地面的黑云！
压在每个人心头的恐怖乌云，在地狱骑士的面前，不堪一击。
如同一支长矛，瞬间捅穿莎草纸。
锥形骑兵军团，凿穿波斯方阵。
所有的骑兵都手持超过五米的巨大木制长枪，一撞之后，木枪炸裂，而敌人全都倒飞出去。
随后，骑兵换上弯刀，寒光掠过，人头飞舞。
而黑铁、青铜、白银和黄金骑兵，换上苏业设计的古代东方马槊，配合骑兵的冲击力和神力，进行旋刺攻击，一枪一个血洞，一刺一条人命。
轻步兵和国王军在强大的骑兵面前不堪一击。
不死军战士很强大，偶尔能通过攻击战马把希腊骑兵拉下马，但之后，会被四面八方的骑兵攻击捅成筛子，然后被蒙着眼睛的战马的铁蹄踏成肉泥。
尤其是少数骑着魔马的黄金战士和白银战士，简直就是一台台杀戮傀儡。
波斯大军的前军，被彻底凿穿！
骑兵主力依旧笔直向前冲，而两侧各有一支五千人的骑兵分兵，向两侧画过一个半圆，再度冲进波斯前军之中。
与此同时，十余万希腊战士跟着冲了上来，与一万骑兵掩杀波斯前军。
双方夹击，中间被凿穿，魔法师逃窜，波斯前军彻底混乱。
波斯的黄金战士们看着波斯人成片成片地倒地，嘶吼着在士兵中奔跑，躲避着希腊人的攻击，不断接近苏业。
苏业打了个响指，冰风双后突然抱在一起，徐徐旋转。
白色的冰屑和青色的悬浮出现在冰风双后周围，继续旋转，膨胀，变大。
最终，以苏业为中心，形成了一座直径十米、高三十米的冰风之塔。
苏业的头顶，冰风双后依旧相互抱着旋转。
冰封之塔的表面，出现一个个小窗口。
一支支青白之色的冰风之矛探出窗口，越来越多。
轰轰轰……
一支支附带两系魔法天赋的冰风之矛飞出冰封之塔，冲破音障，以远超黄金魔法的速度，以超越普通圣域魔法的速度，攻向附近的黄金战士。
每一支青白色的冰风之矛上，都附带魔法天赋的魔法加速和魔法飞行，同时附加风系祭司血脉的飞行力量，还附加风系天赋急速和超速，以及，魔法进化天空之风的力量。
这让冰风之矛的速度达到难以置信的恐怖程度。
一个黄金战士稍不留心，被冰风之矛击中胸铠。
接着，天空之风的冲击震得他后退，风系天赋的幻听、刺耳影响他的感知，流失带走他的神力，环绕在他周围形成强大的风，拖慢他的速度。
风系天赋的凝聚、凝实、锋锐、风刃加上冰系天赋的坚硬、刚硬，让冰风之矛堪比实打实的全金属长矛，重重扎在他身上，配合天空之风的冲击，强大的力道透过铠甲，冲击他的身体。

第591章 天国要塞
部分力量被黄金护体挡住，但更多的力量进入他的身体之中。
胸骨碎裂，内脏破开。
但是，他一口血都没有吐出来，因为，冰系天赋的寒冷、极寒、弥漫、冻结和透骨全面发挥作用，而且是冰后和苏业的天赋的叠加！
这个黄金战士，瞬间被冻住，身体僵硬，失去反抗之力。
接着，冰系天赋炸裂激发，整支冰风之矛瞬间化为无数细小的风刃与兵刃，在魔法指引的力量，铺天盖地落在这个黄金战士身上。
除了少部分碰触他的皮肤，大部分风刃和兵刃都没能破开他的铠甲。
但是，冰风之矛不只有一支，一共飞过来四支，而且有魔法重生，后面还有四支，每一支，都蕴含魔法指引的力量。
在黄金战士身体僵硬无法移动的一瞬间，另外三只冰风之矛沿着头盔眼孔处，扎了进去。
“啊……”
在黄金战士的惨叫声中，魔法重生形成的四支冰风之矛，再度袭来。
轰轰轰轰……
恐怖的力量透过他的防护撞碎他的骨骼与内脏，而后冰系天赋将其冻结。
这个黄金战士的惨叫戛然而止，仰天倒地。
冰风之塔上数以百计的冰风之矛，全面绽放，继续绽放。
半径三百米内，凡是妄图攻击苏业的黄金战士，皆被冰风之矛攻击。
实力较差的黄金战士直接死亡。
实力较强的或有强大护盾的，承受接连不断的攻击，而后被希腊黄金战士或白银战士击中，陆续战死。
当骑兵军团半数冲破前军的时候，超过二十名波斯黄金战士直接或间接死于苏业之手。
骑兵军团的前方，迎来波斯的中军。
飞蛇军团、魔兽军团、巨象军团以及食人魔军团。
前军败了，巨人军团跑了，但是，波斯人没有后退。
因为他们相信，骑兵军团的矛，扎不穿四大军团组成的盾。
苏业收起风后，冰后落在苏业肩上，双目微亮。
“召唤青铜仆从。”
漆黑的地狱独角兽，浮出战场。
“咴咴……”
它甚至忘记了苏业，直扑前方，高高跃起，仿佛在天空飞行。
在滑翔的过程中，它的身体猛地膨胀，漆黑的身体裂开，流出一道道岩浆。
经历过马拉松之战魔法师看到地狱独角兽，心中一惊，之前只是白银，现在怎么晋升黄金了？
刹那之后，地狱独角兽身体再度膨胀一圈，四蹄之后，各多出一对白色的小翅膀。
而且，他的头顶的黑色独角，竟然化为银色螺纹尖角。
湛蓝的闪电闪烁，嗞嗞作响。
英灵呼唤。
“地……地狱闪电飞翔独角兽？”罗克特喃喃自语。
飞蛇军团冲在最前方，地狱独角兽微微一低头，就见他额头雷霆疯狂凝聚，宛如鸟鸣，最后，在独角尖端凝聚成一个雷霆之球。
轰……
雷霆之球飞到飞蛇军团之中，宛如小太阳炸开。
接着，魔法重生形成的第二个雷霆之球也飞了过去。
雷系天赋连锁、雷网、雷鸣、轰雷、闪光、鸣闪、电流、强电、雷火、引电天赋齐齐爆发。
战争史上最强的黄金位阶雷霆魔法诞生了。
方圆超过两百米的范围内，雷电弥漫、雷声轰鸣，雷光闪动，电流乱窜，范围内的所有飞蛇遭受前所未有的打击，一个个被电得蛇鳞炸起，飞羽燃烧，全身焦糊。
在引电的作用下，一道道雷电凭空自天而降，宛若神罚劈在飞蛇军团中。
刹那之后，雷火天赋爆发，雷霆所过，地狱之火燃烧。
数以百计的飞蛇全身燃烧着黑色地狱火，然后像下黑色冰雹一样噼里哗啦向下落。
它们身上，燃烧着地狱之火。
它们身下，是食人魔兵团。
凄惨的叫声在食人魔军团中爆发，黑色的地狱之火乱烧，但凡迸溅一点，就会蔓延，然后很快激发熔岩天赋，附加地系天赋，各种重压、强压、迟缓、地之手出现。
就见一只只黄色的大手抓在食人魔身上，减慢他们的速度。
幸运的食人魔只是被火焰点燃，而倒霉的食人魔，惨遭连锁和电网的攻击，然后再次被雷火包裹。
最惨的食人魔，被突然天降的引电天雷击中，瞬间炭化。
由于雷系魔法有连锁和雷网的天赋，第一轮雷霆炸开后，向附近的飞蛇军团开始了三次连锁，并形成电网。
导致周边数以百计的飞蛇再次被电网击中，遭遇雷火攻击，向下跌落，又烧死一大片食人魔。
只此一个魔法，三千飞蛇军团减员过一千，五千食人魔军团死亡过七百。
双方的士兵将领难以置信地看着天空这宛如小型末日的一幕。
这个破坏力，太恐怖了。
一些波斯魔法师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英灵呼唤”这个名词。
在地狱独角兽发威的同时，巨象军团上的弓箭手们开始射击，但是他们的弓箭宛若草叶落在骑兵身上，完全无法击溃任何防护魔法。
随后，希腊的弓骑兵反击，一支支信念之箭飞出，把巨象上的弓手射成筛子。
飞蛇军团立刻散开，但食人魔们则愤怒地冲向地狱独角兽。
地狱独角兽又对着天空释放一个闪电魔法，没理会食人魔，然后高高跃起，落在准备冲击希腊骑兵军团的魔兽军团之中。
马拉松之战的一幕，再次上演。
地狱岩浆的喷泉，再次出现在大地之上。
但这一次，半径超过两百米。
一片体育场那么大范围的地狱岩浆喷涌向高空。
随后，范围内所有魔兽与魔兽骑士被地狱火包围，化为火人火兽在地上打滚，很快被烧成灰烬。
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地狱独角兽宛若一只巨型大青蛙，不断在战场跳跃，一跳几百米，一落地就形成直径四百多米的地狱岩浆浴场，偶尔在落地前喷发一个雷电光球。
就这么蹦跶了十几下后，四大王牌军团减员七成，剩余的飞蛇、魔兽、巨象和食人魔，全线溃逃。
骑兵主力跟在后面，小心翼翼绕过那些地狱岩浆浴场，掩杀过去。
四大王牌军逃了，但后方百万波斯大军不能逃。
将领们气急败坏的喝骂声还在继续。
很快，中军的四大王牌军与后军前方相遇，巨象、魔兽和食人魔乱跑乱踏，撕裂了后军的阵形。
随后，希腊弓骑兵的魔法箭再次发威，杀死一批魔法师，赶跑剩下的魔法师。
最后，九万希腊骑兵宛若漫天魔神，冲进波斯人的百万后军之中。
苏业剑指薛西斯。
锥形骑兵战阵冲向百象宫殿。
薛西斯站在百象宫殿之上。
薛西斯是传奇，但是，众神有约定，圣域和圣域以上，不能在战场上对圣域之下的兵将出手，否则将承受神灵的诅咒。
薛西斯没有说话，但是，他手下的将领们都疯了。
“挡住希腊骑兵！”
“挡住他们！”
一支支由黄金战士组成的突击队，冲向希腊骑兵。
他们，是波斯最后的希望。
一些黄金魔法师也不得不出手，一道道传送门亮起。
苏业冷冷一哼，一道白光自天而降，形成白色光柱，轰然扩散。
一朵朵灿烂的圣白花瓣在夜间绽放，以苏业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翻飞。
一座透明的洁白光芒堡垒，屹立在战场之上。
黄金位阶的领域，半径25米。
国度神权的力量，让领域翻倍到半径50米。
得自花镇的领域扩张，让领域半径达到75米。
配合其他天赋，让领域的最终范围，扩大到半径90米。
一座直径180米的辉煌明亮的圣白要塞，以苏业为中心，向前移动。
要塞外层，是五米高的城墙，城墙之上，安放着一架架巨弩，指向四面八方，正好90座。
每座圣白巨弩上，都搭着一支足足三米长的光芒弩箭。
要塞内层，洁白高塔屹立，笼罩苏业。
高塔顶端，竖立着一颗巨大的太阳宝石，浓烈的太阳之光正在缓缓凝聚，形成一个白色光球。
高塔的四周，环绕站立着十八个由圣光组成的长弓手。
“圣光壁垒，还是天国要塞？”
敌我双方的魔法师和少数战士猜测苏业的领域，由于光元素血脉太少，许多人只是听说过而无法确定。
在波斯魔法师看来，苏业拥有光元素祭司或领主的力量。
而这也就意味着，除非偷袭苏业的人拥有一种元素领主的力量，否则，哪怕有传送魔法，也无法传送到圣光堡垒或天国要塞内部。
但谁家正经黄金法师有祭司血脉或领主血脉？
波斯的魔法传送偷袭计划失败。
但是，波斯人并不甘心。
黄金魔法师与黄金战士经过短暂的沉默之后，又动了起来。
“拦住他们！”
中军的四大军团已经撤退，但后军上百万波斯人如潮水一样冲了过来。
法师不敢靠近施法，弓箭手的攻击全然无用，波斯人只能用血肉之躯阻挡眼前的地狱洪流。
即便骑兵军团很强，但随着战斗不断继续，冲锋速度也慢慢下降，而且许多人因为坐骑受伤被迫下马。
下了马的骑兵不仅没有畏惧，反而聚集在一起，越战越勇，大杀四方。
他们发现，自己好像变成了战神。
敌人的力量打在自己的身上了，自己没有半点伤，可自己的武器包裹着信念之光，一刀过去，轻易切开对方的身体，长矛一捅就是一个窟窿。

第592章 天国之眼
骑兵军团继续前进，突然，超过一百个湛蓝的传送门出现在苏业上方。
接着，一个又一个黄金战士和白银战士从高空的传送门跳出，在半空中跳向苏业。
无论是骑兵军团、希腊步兵还是普罗关内的将领们，看到自天而降的波斯战士，全都慌了。
这么多人自天而降，直接突破天国要塞的外部防御，进入光塔范围，绝对能斩杀苏业。
毕竟，那是一百多个黄金战士。
而此次薛西斯带来的黄金战士总量，也只有五百而已，其中过半都留在百象宫殿周围。
这一次，波斯一方出动了所有能出击的黄金战士。
但是，一些熟悉亚里士多德的将领和魔法师，脸上露出怪异之色。
苏业身边的欧几里德甚至都没有准备施法，而是翻了翻书，然后小声嘀咕：“没见过世面的波斯人，如果是圣光壁垒，你们就成功了，但，这是天国要塞。”
欧几里德至今还记得和亚里士多德的一次探索，遭遇一群鹰身女妖的场面。
鹰身女妖是希腊最强大的飞行族群之一，哪怕巨龙都不敢贸然侵犯鹰身女妖的领地，直到亚里士多德展开天国要塞……
欧几里德抬头望向天空，看到了和那天一模一样的景象。
位于天国要塞光塔顶端的圣白色光球，仿佛被激怒的神灵，瞬间化为一只巨大的眼睛，金色的眼球，白色的竖瞳。
一道直径三米的粗大光柱从白色竖瞳中激射而出，喷发百米之远，然后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天空扫来扫去。
如同神灵手中的巨剑。
天国之眼。
嗡……嗡……嗡……
光柱每扫一下，就在天空发出震撼灵魂的巨鸣。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惊呆了。
就见光柱所过之处，无论是白银战士还是黄金战士，全部瞬间气化，运气好的被扫中下半身，下半身瞬间消失，留着上半身从半空跌落，但这种运气只持续不到一秒，白光再度横扫过来。
无论那些战士身着神力黄金装备还是神力圣域装备，圣白光柱所过之处，尽皆蒸发。
嗡……
嗡……
圣白光柱宛如索命的鬼神，天空的那些战士还没等落地，就被全部杀光。
最后，只有极少数残肢断骸摔在地上。
欧几里德感慨道：“就是这个样子，元素祭司和元素领主，完全是不同的力量。这光元素领主是掌握天空与光明的力量，太阳是最高的象征，竟然会蠢到有人在天空挑衅一位光元素领主。如果从地面进攻，反而真可能突破弩箭的封锁，抵达苏业身边。”
远方把黄金战士和白银战士传送过去的波斯魔法师们，面如死灰。
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这还怎么打？
不止这个天国要塞，地狱独角兽依旧地在波斯大军中跳跃，飞翔，落地，跳跃，飞翔，再落地……
只要落地，就是一片体育场那么大范围的波斯人被清空，化为焦炭。
根本没有任何波斯战士或魔法师敢去招惹地狱独角兽，这可是一个能以一己之力击退五大军团的恐怖魔王。
哪怕是波斯那些圣域战士，也心生畏惧，隐隐感觉，自己可以击败这头地狱独角兽，但代价很可能是付出生命。
“出动命运术士！快出动命运术士啊！”
波斯将领们看着依旧光耀明亮的天国要塞与依旧快乐蹦跳的地狱独角兽，几乎疯了。
但是，那随军的十位黄金命运术士一言不发。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头地狱独角兽杀过一位命运术士。
至于苏业……
既然确定那是天国要塞，苏业有了光元素领主血脉，而且是得自阿波罗神赐，普通的命运神术恐怕没什么作用。
至少要圣域级的命运术士才行。
突然，骑兵军团所有人感觉压力减少，整支队伍的速度慢慢提升。
仔细一看，那些能阻碍队伍的黄金战士几乎死光，而地狱独角兽在前方的两侧跳来跳去，分割战场，让骑兵军团两翼的压力大减。
“冲锋！”
“冲锋！”
“冲锋！”
所有的希腊骑兵热血沸腾，哪怕是冷静之光，也浇不灭他们心中的求胜之火。
在黑夜中，以纯白色的天国要塞为中心，浩浩荡荡的地狱火焰洪流撕裂波斯后军，即将将其彻底贯穿。
后军之后，就是百象宫殿，就是被大量战士与魔法师包围的薛西斯。
那里，传奇不止一人，圣域数以十计。
但是，他们都不能动手。
两百万人都挡不住的地狱骑士，百象宫殿附近的黄金们呢？
与此同时，一个又一个希腊的黄金战士和黄金魔法师从后方战场疾驰而来，加入骑兵军团，为骑兵军团保驾护航。
希腊的士兵少于波斯，黄金位阶的数量也少于波斯，但现在，黄金位阶的差距大幅度降低。
苏业一人，杀了上百黄金战士！
现在，双方都已经判断出，希腊加上苏业和那头地狱魔王兽，黄金位阶的力量已经隐隐胜过一线。
因为，那头地狱魔王兽敢往波斯黄金战士群里冲，波斯黄金战士连地狱魔王兽周身两百米内都不敢去。
最后方的波斯将领们，频频转头看向薛西斯。
薛西斯的面色不再红润，面庞也不再那么英俊，在夜色的笼罩下，脸上的阴影仿佛有什么在蠕动。
“我劝你最好不要动手，别的传奇动手，希腊神灵或许懒得计较，你动手，希腊神灵会直接杀了你。毕竟，他们最近在神界很不顺。”
“再等等。”薛西斯的每一个字都仿佛是扁的。
波斯将领们更急了。
“拦住他们！”
“拦住那些魔鬼！”
“不死军，国王军，全力阻拦！”
看着希腊骑兵离薛西斯越来越近，波斯战士更加疯狂，他们很清楚骑兵冲到百象宫殿的意义是什么。
一旦骑兵抵达百象宫殿，就意味着，波斯统帅被俘虏。
也就意味着，这场战斗以希腊胜利告终。
波斯战士结成密集的阵形阻挡在正前方。
而正前方的希腊骑兵无畏无惧，舍生忘死，有的人战马一旦被阻，便立即下马，疯狂劈砍刺击，只为给后方骑兵开辟道路。
黑夜的普罗关外，火焰与鲜血一同燃烧。
骑兵队伍越来越慢，眼看就要无法跑动。
嗖嗖嗖……
弓骑兵们出手了，密密麻麻的箭雨落在前方波斯的密集阵营中，精良的箭矢轻松洞穿那些脆弱的盾牌，成片的波斯士兵倒下。
“冲锋！”
“冲锋！”
护邦骑兵军团的骑士们也像疯了一样，心中再无它物，只有冲锋，冲锋，再冲锋。
地狱独角兽一直在骑兵军团前方两侧快乐地跳着，跳啊跳啊……
咦？前面有仇人？
那些身穿金袍的人，杀死过自己一次！
地狱独角兽双眼通红，猛地高高飞起，四蹄后的小翅膀疯狂摆动。
它飞过波斯后军，悬浮于天，一低头，一个雷霆之球飞过去，然后又是一个。
百象宫殿前的所有人骂声一片。
他们亲眼见过不可一世的飞蛇军团的惨状，还没等攻击到希腊人，就差点被这只地狱魔王兽杀光。
“命运之墙！”
一个又一个黄金命运术士出手，整整五道淡白色的命运之墙挡在百象宫殿前。
轰……轰……
两道雷霆之球先后落在命运之墙上，闪光弥漫，大地震颤，三座命运之墙崩塌，连同雷霆之球的力量向外部冲击。
大地掀飞，尘土飞扬，命运之墙前方的波斯人被强大的力量冲击四分五裂。
两个年老的黄金命运术士眉头一皱，齐齐点头，缓缓抬起手指，指向地狱独角兽。
地狱独角兽怒了。
它嘶吼一声，整个独角爆发出强烈的光芒。
前方有经验的法师和命运术士突然猛地惊醒，地狱独角兽，也是独角兽啊！
眩晕之光！
那两个年老的命运术士的命运神术突然中断。
在眩晕之光出现的时候，多个命运术士和黄金魔法师本能使用命运书页或圣域魔法器，瞬发强大的防护力量，遮挡可能的攻击。
大地壁垒、命运之墙、巨树堡垒、沙之门等等等等强大的防护力量挡在地狱独角兽正前方。
但是，眩晕之光也受魔法重生影响，会连发两次。
所有人都眩晕了两次，除了在场的传奇。
薛西斯眼睁睁看到，在所有陷入眩晕之光的时候，地狱独角兽突然控制雷霆之球，绕过所有的防护。
两个雷霆之球，大量防护魔法和百象宫殿之间炸裂。
飞蛇军团那一幕的场面，在百象宫殿前重演。
密集闪亮的雷霆轰然炸开，覆盖大片范围，同时雷火交加，接着闪电连锁，形成电网向外扩散。
薛西斯的侍卫、众多白银、黄金位阶的战士或魔法师，甚至连三个命运术士，也被狂暴的雷霆笼罩。
凄厉的惨叫声在百象宫殿前响起。
被击中的许多人其实都有防护力量，但是，当雷系、火系、暗系和地系四重天赋加魔法穿透的力量同时起效后，那些防护力量已经不足以保护他们。
地狱之火快速烧穿他们的防护，暗系天赋扰乱他们的神智，熔岩激发的地系天赋拖慢他们的速度……
超过五十名黄金位阶瞬间死亡。
“命运圣炎！”
两个年老的命运术士怒不可遏。
就见两道白色星辰自天而降，化为两团白色的圣炎，轰在地狱独角兽身上。
地狱独角兽大叫一声，身体化为灰烬。
百象宫殿的所有波斯人松了一口气，幸亏死了，如果继续折腾下去，被魔法控制的一百多头巨象就可能四散逃跑。

第593章 凿穿！
但刹那之后，他们突然愣住了。
就在地狱独角兽死亡的地方，突然出现一个魔法阵。
地狱独角兽原地复活。
魔法重生！
咴咴……
白象宫殿周围，骂声一片。
地狱独角兽突然冲到波斯魔法师和命运术士形成的防护墙前，脚踏大地。
他们防得住半空的雷霆之球，却防不住地面的喷涌的地狱岩浆。
轰……
大地碎裂，地狱岩浆向上喷发，百象宫殿前大量的波斯人被地狱熔岩淹没。
命运术士们气疯了，十个命运术士只有两个人会命运圣炎，可命运圣炎又不是普通神术，不能说用就用，需要命运书页投影积蓄力量。
各种魔法与神术攻向地狱独角兽，但地狱独角兽拥有大量的天赋，最强大的，是圣域之体。
人类的圣域之体和神奇生灵的圣域之体，是两种圣域之体。
地狱独角兽强顶着各种攻击，又杀了大批黄金位阶后，才被大量黄金战士、黄金魔法师和黄金命运术士围殴致死。
命运术士最为郁闷，因为除了命运圣炎，他们所有的攻击落在地狱独角兽身上都毫无效果。
“召唤青铜仆从。”
苏业随手一召唤，地狱独角兽咴咴一叫，再次活蹦乱跳地出现在前方，然后蹦蹦跳跳冲向前。
这一次，波斯的黄金位阶得到圣域和传奇暗中的指点，找到了最佳攻击方式，地狱独角兽还没等靠近，就被杀死。
复活后，地狱独角兽只放出了一个雷霆之球，随之死亡。
苏业远远地看了一眼，这就是魔法师的强大之处，在遇到意外的时候，可能会暂时无计可施，可一旦找到敌人的规律或弱点，哪怕实力差距很大，也有各种方法解决。
苏业再次召唤出地狱独角兽，不让它盲目前冲，而是继续帮忙祸害骑兵军团两侧的波斯人。
苏业周围的战士减少，普通骑兵已经远离苏业，只留下黄金位阶的战士和魔法师。不过，每一个受伤的人，都会进入天国要塞之中，然后离开。
无论多重的伤，都会迅速痊愈。
在将领们的指挥下，一些白银战士甚至专门救助那些受伤的黄金和白银位阶的战士或魔法师，抱着他们冲进天国要塞，接受治疗。
骑兵军团一直冲锋，但也偶尔遭受成千上万不死军的正面阻挠，要么减慢速度，要么不得不转向绕圈，如同绞肉机一样，绞杀一切敌人。
慢慢地，希腊全军的黄金战士和黄金法师，与苏业一起，抵达骑兵军团的锥形位置。
在骑兵军团再一次调整好阵形后，苏业举起六节圣域法杖指向前方。
圣域法杖发出几十个巨大的光球，飞到百象宫殿所在的地方，照亮那里，照亮薛西斯，照亮整支大军的高层。
“向着敌人，冲锋！”
“冲锋！”
“冲锋！”
悠扬的号角，响彻夜空。
原本有些松散的骑兵军团再一次聚集在一起，再一次发起了冲锋。
所有的骑兵都已经感受到，战马的体力已经到达极限，哪怕开战前喂了魔药。
这一次，和之前不一样，大量的黄金战士与黄金法师与苏业一起冲锋，让骑兵军团的冲击力达到了最巅峰。
前方的波斯人成片成片地倒下，而苏业的天国要塞散发的光芒，成为整个骑兵军团最醒目的箭头。
“为了希腊，冲锋！”
“冲锋！”
一个又一个骑兵怒吼着，涨红脖子，也涨红了脸，激发此生最强的力量。
突然，地狱独角兽好像发现了什么，冲向百象宫殿。
波斯法师和战士们早有准备，齐齐攻向地狱独角兽。
在临死前，地狱独角兽额头的银色螺纹尖角光芒一闪。
所有魔法师如临大敌，不清楚地狱独角兽使用了什么魔法。
但很快发现，好像并没有变化。
所有人松了口气。
但是，百象齐鸣。
震耳欲聋，直冲云霄。
众人回头望去，就见驮着巨大的宫殿的巨象们，高高竖起象鼻，大声鸣叫。
接着，所有巨象双眼赤红，向四面八方狂奔。
轰……
巨大的宫殿被撕扯得四分五裂，木板炸裂飞溅，尘土飞扬。
百象宫殿，崩塌。
“百象宫殿塌了！薛西斯逃了！杀啊！”各处会波斯语的希腊人开始大喊。
波斯战士们回头看了一眼，看着四处奔散的象群，看着尘烟冲天的宫殿，慌了。
无论波斯将领如何喊叫，也无法唤起接近崩溃的士气。
骑兵团，骤然加速！
地狱流火，撕破黑夜，碎裂乌云！
波斯后军，被彻底凿穿。
苏业，再一次举起法杖，指向前方。
“冲锋！”
轰鸣的马蹄声，宛如波斯的招魂之声。
在这一刻，两侧的波斯人被莫大的悲哀笼罩。
一些人甚至扔下武器，双膝一软，无力地跪下。
战斗了这么久，竟然还是被希腊人突破了。
这一战，波斯投入了两百万的兵力，加上五大王牌军团，有着不下于三百万人的实力。
这已经是波斯历史上一次性投入兵力最多的一次战斗。
但是，相当于三百万人的大军，被十万的希腊骑兵击穿了！
波斯大军的指挥之地，百象宫殿附近，即将迎来地狱之火、骑兵海啸。
偏偏传奇与圣域不能下场动手。
传奇可以输，波斯王子可以输，但是，不能被俘虏。
“你们会后悔的，希腊人！全军……撤退！”薛西斯缓缓升到高空，转身飞走。
大势已去。
上百万波斯人愣了一下。
在他们眼中，整个世界仿佛停滞了。
刹那之后，所有波斯人惊醒，向俄卢松城的方向溃逃。
逃跑！
逃跑！
逃跑！
有些人扔下武器，拼命奔跑。
有的人一边跑，一边擦拭着眼泪，这将会成为波斯乃至全人类历史上最耻辱的一幕，两百万大军，竟然被十万骑兵贯穿！
那些被临时征召的轻步兵们，彻底崩溃，从身体到精神全部崩溃。
他们无法承受这个事实。
在薛西斯转身的一刹那，苏业的嘴角浮现一抹淡淡微笑。
这个薛西斯，终究过于依靠旧经验，终究不明白骑兵的真正恐怖。
骑兵的杀伤力，不仅仅体现在强大的正面冲击力上。
还体现在追杀溃兵上。
尤其是有神力和魔法的世界。
“黄金之下，不收俘虏！”
苏业冷酷的声音传遍全军。
希腊兵将身体一凉，随后热血上涌。
“杀！”
“杀！”
“杀！”
所有的骑兵手中的木枪早就撞散，现在，他们换上自己最拿手的武器，中高阶战士力量大，以马槊居多，一枪一个。
低阶战士，则手持马刀或弯刀，疯狂砍杀。
各骑兵大队在队长的带领下，在黑夜之中，展开无情的屠戮。
失去斗志的波斯人还以为像以前失败一样，只要逃走就好了。
希腊人也是人，希腊人的体力也有限，不可能一直追。
更何况，前方有吉尔伽美什的大军，他们一定会来接应的。
所以，那些黄金战士和黄金魔法师快速逃跑，根本没有管后面的士兵。
甚至于，在追杀的一开始，连希腊的步兵和将领们也长长松了口气，认为战斗已经结束。
普罗关的城墙之上，传来欢声笑语。
将领们愉快地畅谈。
但是，聊着聊着，他们突然陆续停下，望着苏业。
苏业依旧开启天国要塞，地狱独角兽依旧大开杀戒，但是，苏业现在率领上万人的一军，继续向前冲，并且偶尔调转方向，对逃窜的波斯人杀一个回马枪，始终处于波斯大军逃跑的前线。
由于希腊地形的原因，前方的道路并不宽阔，两侧以斜坡和群山居多，所以波斯溃兵不像别的地方能够向四面八方逃窜，只能沿着一个方向逃跑。
“大将，波斯人已经逃了，我们要不要收兵？万一吉尔伽美什的大军赶到，收整溃兵，发起反击，我们可能会大败特败。”
“是啊，苏业太冒进了。”
梅德尔斯皱眉道：“我不担心苏业，骑兵的战损也远低于我的预料，但是，我担心战马的体力。如果今天继续追杀下去，明天战马根本不足以支撑一次大规模的作战。”
“对啊，现在战马和人命一样重要，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马比人更重要。人可以拼死战斗，但战马如果没了体力，就没了意志。”
“别说马，这样下去，那些武器都会受损，尤其是弯刀。”
“苏业啊，终究还是年轻。”一个老将叹道。
“大将，收兵吧。”
米泰亚德却皱着眉头，盯着苏业。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道：“你们还记得，苏业说过的话吗？”
众人好奇地看着米泰亚德。
“他说，他依托的是未来，而薛西斯依托的是过去，那些旧的战场经验，旧的战术战略，旧的波斯的力量，旧的观念……本质上，是错误的过去。你们觉得，一个依托未来的人，会看不到明天、看不到吉尔伽美什的援军吗？”
众将领愣了一下，无言以对。
“其实，在你们说话之前，我就在想，苏业为什么这么做？实话实说，我没想通，但我知道……”米泰亚德道，“既然我把战场交给了苏业，当信任他。”
所有将领隐隐脸红，不愧是传奇大将。
众将领站在城墙之上，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原本的一条火焰洪流，分成了数十条，宛如一条条巨龙在波斯人的乌云中翻腾。
巨龙不变，而乌云越来越稀薄，越来越暗淡。
乌云，仿佛被来自地狱的火焰烧尽。
希腊步兵甲胄齐全，身体素质远远强于波斯轻步兵，更何况，是一群吃了好几个月面包果连一点肉都没有的轻步兵。
当溃逃一开始，希腊步兵们就没有停止追杀，一直冲，一直杀。
面对两百万的波斯大军，他们心中的愤怒、委屈、恐惧被压成一个无限小的点，而现在，这个无限小的点大爆发。
每一个人，都仿佛是无尽的熔炉。
波斯人的血，波斯人的肉，波斯人的惨叫，波斯人的恐惧，是燃料。

第594章 屠戮之王
如果说希腊步兵的乱追乱砍像是普通人挥舞锋利的大菜刀，那护邦骑兵军团就像是一群专业的刽子手，而且他们不是在杀人，是在割麦子。
无论是用长矛马槊在溃兵背后捅穿一个又一个后心，还是使用弯刀切下一个又一个头颅，都那么轻而易举。
半年多的努力和压榨，以及胜利的信心加上恐怖的信念之光，让他们每一个人都化身杀戮傀儡。
有经验的老兵越杀雄心越壮，尤其是用弯刀的老兵，他们惊讶地发现，这种弯刀碰撞了那么多武器，杀了那么多人，剁掉那么多的骨头，本应出现豁口或损伤，但是完好如初，依旧闪亮。
那是信念之光的力量。
兵器没有问题，体力还在，士气高涨。
每一个骑兵心中只有一件事。
杀！
杀！
杀！
那些跑在最前面的将领偶尔回头看看。
一开始，他们什么都没有发现。
但跑着跑着，回头的频率越来越高，表情也慢慢变得羞愤与悔恨交加。
因为他们发现，这一次的溃逃，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过去的波斯也有过失败，但无论怎样，都会有大量的人逃出生天，不久之后可以重整旗鼓，毕竟人的体力都是有限的。
而且，逃兵只需要逃，追兵要不断砍杀，体力的消耗远远超过逃兵，所以追杀永远不会一直存在。
但今天，完全不一样。
从波斯大军溃散的一开始，希腊骑兵就在逃兵群中肆意屠戮。
到现在，依旧如此，双方根本没有拉开距离。
一部分波斯士兵实在逃不掉，结阵自保，但是，等待他们的，是骑兵们恐怖的冲锋和凿穿，阵形瞬间崩溃，随后是来来去去的火焰锋刃，连绵不断。
波斯的将军们看到过这个场面。
鲸群捕鱼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
鱼群完全没有反抗之力。
哪怕是毫无痛感的不死军，在这一刻，也能感受到灵魂深处的剧痛。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战斗，是前所未有的战争。
这和他们意料中的一切都不一样。
那些邪恶的地狱骑兵，仿佛根本不是这个位面的敌人，也好像根本不是这个时代的屠夫。
他们本以为，两百万士兵，是二十多万希腊人杀不完的数量。
但现在，他们知道自己错了。
“跑啊！往山坡上跑！他们的马上不了山！”
“跑啊！跑啊……”
一些黄金战士一边逃跑，一边望着后方，一边喊叫，一边大哭。
薛西斯面朝普罗关，身体倒飞，面容依旧英俊，但目光却在翻腾。
他死死盯着苏业。
最终，他突然转身。
他害怕自己控制不住，亲自对苏业动手。
波斯人不断逃，希腊人不断追杀。
慢慢地，一些战马的体力耗尽，可是，骑兵的体力还在！
骑兵们跳下马，继续追杀。
最终，一个又一个波斯将领放弃逃跑，折返回来。
“不怕死的波斯人，跟我回去！”
“我们，要保护更多的人！”
“我们，要阻止希腊人！”
“跟我断后！”
“波斯人，是真正的神的子民！”
“我们，可以失败，但不能眼睁睁看着同胞被异神的子民屠戮！”
“家里没有妻儿的，跟着我，捡起武器，挡住那些魔鬼！”
“用我们的命，拖住希腊魔鬼！”
“向我靠拢，挡住他们！”
“波斯人，无所畏惧！”
一个又一个波斯将军回返，他们拼命的大叫，逆流而返，迎向希腊骑兵。
越来越多的波斯人仿佛受到感召，跟着这些将军，开始断后。
苏业一开始好像没有看到，完全不去管那些人。
但是，当超过三十名黄金战士组织出一支足足有五万人的断后大军后，苏业用复杂的眼神看向他们，然后抬起头，看向越来越远的薛西斯的背影。
“你放弃最宝贵的财富，我笑纳。”
随后，苏业指向那五万波斯大军。
“全军听令，杀光他们，终结这次战斗！”
声传全军。
各处的骑兵陆续放弃追杀，向苏业汇聚。
最终，只有不到四万骑兵过来，其余大部分骑兵已经下马，因为他们的战马已经精疲力竭。
苏业再度下令。
“冲锋，杀光他们，就是对波斯勇士最大的尊重！”
“冲锋！”
“冲锋！”
希腊骑兵组成地狱洪流，冲向那五万波斯兵将。
不多时，五万人尽数战死。
他们没有再后退。
尸体堆叠成山。
“埋葬这五万人，为他们在山坡上立碑，只写一句话。”
“这里埋葬着没有逃跑的波斯人。”
说完，苏业使用魔法胡子宣布收兵，整备，清点。
听到收兵的急促号声，正在逃跑的波斯人松了口气，但依旧不断地跑，不断地跑。
半空中高飞的魔法师们，看到吉尔伽美什大军的方向，一支举着火把的大军远远奔袭而来。
他们回头看了一眼已经收兵的希腊人，长叹一声。
喜悦的欢呼声在战场各处响起，冲淡夜色。
每一个希腊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之色。
二十余万人，完胜两百万波斯大军！
这是人类历史上投入人数最多的一次战斗。
而老兵们也意识到，今天，注定会被载入史册。
因为，这恐怕也是人类历史上杀敌数最多的一次战斗。
放眼望去，波斯人的尸体铺了一路。
希腊士兵们正在慢慢补刀，为了避免意外，也为了给敌人一个尊敬和痛快。
骑兵们全部下马，拖着疲惫的身躯，牵着疲劳的战马，缓缓向普罗关走去。
直到这时候，骑兵们才发现，自己的战马竟然如此疲惫不堪，不出意外，未来几天都无法出战。
而且，还有一些战马已经口吐白沫，甚至昏厥倒地。
许多将领发觉，战马的死亡数量，甚至超过了骑兵。
少数老兵和将领不仅没有高兴，反而忧心忡忡。
一旦未来几天波斯连续攻城，普通战马根本无力出战。
骑兵们离城门越来越近，突然，所有将领收到一个命令。
接着，所有骑兵团的将领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脸上的喜悦照亮黑夜。
“全体骑兵听令，向普罗关正门左侧的天国要塞集合，所有战士与战马都要在天国要塞停留600个数，数完之后，立即离开。”
随后，其他步兵将领也狂喜着发布相同的命令。
普罗关之上，众将领包括米泰亚德大将在内，都笑得合不拢嘴。
这些将领没有因为巨大的胜利失态，却因为这个小小的命令而欣喜若狂。
“怪不得，怪不得！不愧是米泰亚德大将，不愧是苏业！我现在为我之前的错误判断道歉！”
“我们终究对这种高阶力量知道的太少，忘记天国要塞的强大了！”
“是啊，苏业要是不说，我们完全不知道天国要塞不仅能治疗伤势，还能恢复体力，不仅能帮人，还能帮助所有生命！”
“赞美天国要塞，赞美苏业！”
“太强了，真是太强了！这次战争，苏业一定能获得治疗者勋章吧？可惜治疗者勋章不能重叠，否则他能获得好几百枚！”
“治疗者勋章？你的眼界太浅了！苏业必然能得到屠戮之王的勋章！上一个获得的，还是米泰亚德大将，连地米斯大将都没能获得。”
“对啊，我怎么把这个忘记了！只有将领亲自领军出战杀敌数成为希腊历史的第一，才能获得屠戮之王。我记得没错的话，当年米泰亚德获得屠戮之王的时候，杀敌人数超过二十万！那是十年左右的时间，已经算是奇迹了，毕竟黄金位阶之后就不能算进屠戮之王里。苏业这次领军的杀敌数……”
城墙上的谈话戛然而止。
米泰亚德都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道：“也就是说，苏业这一场的领军杀敌数，不仅超过我当年，甚至可能超过我这一生？”
一众将领望着前方满地的波斯人尸体，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实际上，希腊和周边势力有战争，或者和其他城邦战斗，烈度都很低，一场战争死几千人已经是较大的战斗。
但这一次，是人类历史上最大规模的一次战斗。
“等结果吧，你们觉得，这次骑兵军团杀了多少？”
“一开始的冲锋没杀多少，但在追杀波斯溃兵的时候，那些骑兵都杀疯了，一直没停，哪怕一人只杀五个，也能杀五十万。”
“我感觉这个数字有些保守了。如果是普通士兵，五倍杀伤算是极限。但别忘了我们有许多神力战士，而波斯一方是大量没有神力的轻步兵。尤其那个地狱魔王兽，它蹦跳一下，在稍微密集的人群里，就是上千条人命。它蹦跶了少说一百下吧？它自己，恐怕就杀伤十万。”
“其实我们可以回想一下波斯大军在一开始和最后逃跑时候覆盖的大体范围，好像减少了一半……”
“不用猜了，大家等消息吧，等一会儿……嗯……估计要清点到半夜才有结果。魔法师们有清点的魔法吗？”
“再伟大的魔法师，恐怕也没想到这个场面，不过传奇大师们应该能随手刻画一个专门魔法阵图来清点人数。”
“再等等吧。”
“天国要塞，真是好东西啊。传说是攻守两位一体，现在才知道，是攻守治疗三位一体。”
“你们看，第一批人已经走出来了，我记得那人全身是伤，现在只留下浅浅的疤痕，甚至连他的马都恢复了精力。”
“毕竟完整的元素领主相当于半神。”
“真是神迹啊……”
城墙之上，众将领心悦诚服的看着下方城中的苏业。

第595章 谎报军情
在要塞城门口附近，大量的士兵或骑兵排着整齐的队伍走进天国要塞的范围，停留十分钟。
淡淡的白光落在士兵或战马的伤口中，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恢复。
每一个离开的人都伤势痊愈，体力充沛，连战马都神采奕奕，一副精力过剩想要跑一跑的样子。
除了断肢程度的重伤，哪怕是身体的贯穿性伤口，伤到内脏，在天国要塞范围内，也很快痊愈。
每一个离开天国要塞范围的士兵，都向苏业低头行礼致谢。
甚至于连一些马也学着士兵的样子，低下头，蜷起前蹄。
苏业并没有浪费这时间，从空间之戒中拿出桌椅，认真做作业。
和圣域魔法器一起送过来的，还有尼德恩的作业题。
欧几里德也在一旁继续撰写《几何原本》。
不多时，苏业开始翻看魔法信，那是从军方的指挥书发来的信息，已经进行了初步的战损统计。
十五万的希腊步兵，阵亡七千人，重伤难以再战的达到一万人，其余各种程度伤势的人，已经被天国要塞治愈，可以随时上战场。
十万的护邦骑兵军团，阵亡数少到苏业自己都不相信，竟然只有一千两百人，重伤难以再战者也才三千人，剩下的都被天国要塞治愈，完全可以马上再战。
但战马损伤严重，超过一万匹战马没了再战之力。
还好骑兵军团都有大量的备用战马。
波斯的战死人数还在统计中，目前已经突破五十万大关。
苏业看到五十万这个数字，隐隐猜到自己恐怕又打破一项战场的世界纪录。
在冷兵器的战争时代，一场战斗直接死亡五十万人是不敢想象的，但是，得到魔法加持的神力骑兵有这种杀敌数，而且遇到波斯这种人海平推但没推过战术，那就很正常了。
“不过，战神山那边不可能相信，坦佩谷联军总部那里知道这个消息估计能吵翻天。先不管了，不出意外，今晚睡不安宁……”
苏业抬头望向波斯大军逃跑的方向。
等所有人被天国要塞治疗完毕，米泰亚德大将才召开将领会议。
米泰亚德先是当着所有人的面，重重拥抱苏业，并代表受伤士兵表示诚挚的感谢，才正式开会。
“如此前所未有的大捷，我们应该开一个庆功会，但是，我有种预感，薛西斯和吉尔伽美什不会蠢到放弃马上反扑的机会，所以，苏业你先委屈一下，等解决普罗关的危机，再为你庆功。”米泰亚德道。
苏业点点头，道：“我能理解，我也怀疑，他们会在天亮前反扑。毕竟逃亡的波斯人都发觉，我们战马的体力透支。”
说话的时候，苏业脸上带着神秘的微笑，而所有将领脸上也带着相似的笑容。
昏暗的军帐中，灯光轻晃，落在众将军的脸上，仿若鬼屋。
“那么，大家期望波斯今夜反攻吗？”
“无比期望！”将领们开怀大笑，有些骑兵将领甚至已经迫不及待。
“那么，这次会议废话不说，大家马上回去整备，趁现在休息，一旦波斯人敢偷袭，我们就上演第二场骑兵大追杀！”米泰亚德一锤定音。
众将兴奋地散去，米泰亚德单独叫住苏业。
“这次战争结束，无论胜败，马上离开雅典！”米泰亚德严厉地盯着苏业。
“事情这么严重吗？”苏业眉头微皱。
“你的天赋，已经完完全全达到亚里士多德的程度。看到你的时候，我想起当年亚里士多德一个火球术屠灭万军的震撼。你在黄金位阶，没有足够的自保能力。至少要到圣域，才能够在希腊立足。你的那些领域天赋配合圣域，足以对抗传奇战士，到时候，哪怕是我，要想杀你也可能赔上性命。”米泰亚德道。
“有什么适合我的方向吗？”苏业轻声一叹。
其实自己最想做的，就是在柏拉图学院安安静静研究魔法，追寻魔法的本质。以公理化为根基，创造出更严密的魔法体系。
但问题是，自己根本没有时间那么做，自己大部分时间，都花在学习战斗魔法和自保上。
“波斯不适合你，你可以去埃及，可以去罗马，可以去北欧，当然，最安全的地方，是一些异位面甚至远离四国的荒岛。不对……其实，波斯最适合你。”米泰亚德露出复杂的神色。
“我明白了。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投向波斯。”
苏业轻叹一声。
“这件事情，我会找柏拉图谈一谈。但是，有些话我不能跟你细说，他现在无力像当年保护亚里士多德那样保护你。更何况，他对亚里士多德的喜爱，人尽皆知。”
苏业点点头，道：“我知道，他们俩的关系是师生，但感情上更接近父子。”
“柏拉图面临的危机，还要胜过你我。”米泰亚德脸色格外严肃。
“您的意思是……”苏业用食指指了指天上。
米泰亚德露出无奈之色，轻轻点了一下头。
苏业长叹一声，怪不得这几年柏拉图的魔法成果越来越少，看来和自己一样，根本没有办法专注于魔法，必须要背负其他重担。
当年的苏格拉底，同样如此。
“但是，你还有机会。”米泰亚德道。
“梭伦和伯里克利的改革？”苏业问。
“对，只有从战神山手里夺走权力，让雅典公民掌握权力，雅典才有未来。”米泰亚德道。
“但战神山的真正主宰者，不只是贵族。”
“想必，为了雅典和希腊的未来，他们愿意尝试一个全新的方向。”米泰亚德指了一下天空。
“我也抱有希望，但更要做好绝望的准备。”苏业道。
米泰亚德沉默不语。
“我先去冥想，为接下来一战做准备。”苏业说着，转身离开。
米泰亚德望着苏业的背影，隐隐发觉，天空明亮了那么一点点。
普罗关内灯火通明，一部分士兵忙忙碌碌，进行战后处理，一部分士兵则在默默休息，为接下来的战斗做准备。
和普罗关的井然有序相反，坦佩谷中鸡飞狗跳。
因为一封魔法战报。
这封来自普罗关的魔法战报很简单，普罗关将士上下一心，联手击溃两百万之众的波斯大军，击毁百象宫殿，杀敌无数，正在进行最后的统计。
联军大厅之中，魔法灯光明亮，将领们神色各异，许多人满面愤怒。
“胡说八道！米泰亚德为了拖延时间，竟然选择谎报军情，简直是在亵渎众神！”
“区区十五万人加仓促出现的十万骑兵，就能击败两百万人？那可不是二十万人，是两百万人，是薛西斯带领的！”
“就算苏业的地狱魔王兽能吓退巨人军团，但其他军团呢？上次地狱魔王兽被命运术士解决的事情人尽皆知，他凭什么敢撒这个弥天大谎！”
“我看，米泰亚德真是老糊涂了！必然是为了邀功和争取物资。”
“一旦战斗结束，一定会在战神山审判他！”
“他太狂妄了，真以为希腊离不了他？”
……
指责与骂声连绵不绝。
“我觉得这件事情很奇怪，米泰亚德不会说这种胡话，很可能是有什么意外导致薛西斯退兵，米泰亚德把功劳揽到自己身上。”
“这倒有可能。”
“我看未必，就算薛西斯退兵，他们也不可能击毁百象宫殿，米泰亚德就是老糊涂了！”
“我们看看接下来的详细战报吧……”
联军总部大厅之中，将领们议论纷纷，还有一些将领干脆坐在椅子上打瞌睡。
突然，外面一个传令官抓着一卷纸，大声叫喊：“普罗关捷报！今天一战，粗估斩杀波斯士兵五十万，黄金位阶超两百人，百象宫殿四分五裂，薛西斯逃跑。普罗关阵亡八千，重伤不足两万！”
所有将领惊讶地望着那个传令官。
最终，那卷纸在众将领之间不断传递。
联军总部大厅之中，陷入长时间的寂静。
不多时，突然有人猛地一拍桌子，大骂道：“米泰亚德真是疯了！谎报战功竟然到了丧心病狂的程度！这才多久的时间？就是五十万人手无寸铁冲上城墙让他们杀，到现在也杀不完！当我们都是傻子吗？”
“一战斩首五十万，普罗关的士兵人人都是黄金位阶吗？”
“我收回之前支持米泰亚德的话。”
“我也收回……”
“米泰亚德应该是受人蛊惑，比如……苏业！”
“不，是米泰亚德和苏业联手欺骗联军总部，联手欺骗神灵！”
“对，是他们两个联手渎神！”
联军大厅的风向迅速统一。
“不能再让米泰亚德统领普罗关了！不能再让苏业带领骑兵团了！我们这就联系各城邦，请神殿派人调查！”
“直接出动裁决所吧！”
“对，出动众神裁决所！”
一些将领吓得哑口无言，哪怕他们心中明明偏向米泰亚德或苏业，也紧紧闭着嘴。
如果在这时候反对，一旦裁决所出手，自己很可能受到牵连。
很快，一封封魔法书信飞到各城邦之中。
全希腊的神殿震动。
很快，一辆又一辆神殿马车从各城邦起飞，飞往普罗关。
联军总部正式宣布，鉴于米泰亚德与苏业谎报军功到令人发指的程度，由所有神殿的裁决所组成的众神裁决所已经动身，前往调查普罗关之战。
整个希腊，各种消息满世界乱飞。

第596章 卷土重来
潘狄翁家族。
听到侍女的紧急叩门声，帕洛丝披上衣服，揉了一下眼睛，快步冲出去打开门。
“殿下，这是有关苏业的紧急军情，关系到众神裁决所，您说遇到他的紧急情况必须叫醒您，我马上就跑来了。”侍女急忙把情报递给帕洛丝。
帕洛丝仔细一看，双眼冒火。
米泰亚德大将老成持重，非常稳健，绝不可能谎报军情，那一定是苏业在怂恿。
“这个苏业！”
帕洛丝气得用力一跺脚，白嫩如月牙似的小脚丫把地毯下面的石板踩得四分五裂，烟尘四起。
“不行，我得找父亲……”
帕洛丝穿好衣服，匆忙向外跑。
“殿下，您不能这样，陛下会生气的，他特别不喜欢别人干扰他……”
“我不管！”帕洛丝周身白银神力覆盖脚部，直接跳上房屋，直奔父亲书房。
跳进书房的院子，帕洛丝正要冲进去，听到里面熟悉的交谈声，停下脚步。
“别人都以为这是苏业在玩诡计，我觉得恰恰相反！苏业对军中的事务知之甚少，他根本不清楚这两封战报的区别。对，全世界都夸米泰亚德好，连他的政敌都不会攻击他的道德，但……一个这么正直的人，成为雅典第一大将，甚至可能是全希腊第一大将，那对阴谋诡计的理解，绝对在所有阴谋家之上！我觉得吧，这事儿苏业肯定被蒙在鼓里。”
“继续。”一个厚重的声音响起。
“很简单。我跟米泰亚德那个老家伙混过几年，他是滴水不漏的老狐狸。爸，别看您城府很深，一天天装得跟……咳咳，可米泰亚德永远装出一副纯良无害忠厚老实的样子比您难一万倍。按理说，他这么稳重的人，又那么有经验，怎么会在没有清点完战场就匆忙给联军总部发简讯？第一封信，本身就有问题。第二封信就更有意思了，看上去什么都有，实际上就是在重复第一封信，省略了很多关键东西，比如，战斗的过程，是凭借什么胜利的，您觉得，米泰亚德会犯这种错误吗？”
“以我对他的了解，不会，就算他忘记，他手下的书记官也不会。”
“对，这就是问题所在了。他的第一封简讯，不像是汇报，更像是……故意引起误会，因为什么东西都没有，别说米泰亚德的政敌，就算是你我，第一时间也是怀疑。第二封呢，放出一个极为夸张的数字，一方阵亡五十万，一方阵亡一万，比马拉松之战都夸张，我如果在联军总部，也会拍桌子骂。不过……”
“我远离战场，反而能发觉问题。总之，我可以肯定，以米泰亚德的手段，这个数字不仅没问题，反而会少报！他就是想让联军总部的人请众神裁决所去，帮他见证一场大胜。而影响这次胜利的唯一因素，就是苏业和那些骑兵。看来，那些骑兵，发挥了难以置信的作用，只不过，我想不明白他们到底是怎么赢的，薛西斯可不是马多乌斯那个蠢货。”
帕洛丝低头沉思许久，转身离去。
“混蛋，白让人担心了！”
深夜的黑色不断被东方的光芒洗刷，染成深蓝。
天空越来越亮，但太阳迟迟不肯出来。
从天空望去，一辆辆神殿马车正在高空向普罗关飞去，越来越近。
与此同时，一支新的波斯大军，出现在普罗关城头兵将的视野内。
和之前薛西斯两百万的大军比，新的队伍远远不如。
但是，跟普罗关内二十多万的守军比，前方的波斯大军依旧是庞然大物。
苏业一得到消息，就与众人早早地来到城墙上，发现欧几里德不见了，询问了其他人，说没人看到，可能还在房间中。
苏业向远方看去。
就见在藏青色的大地上，一片黑压压的队伍正在快速靠近。
队伍的最前方，赫然是整整两万的不死军战士，位阶最低也是黑铁战士。
如果不算护邦骑兵军团，十五万普罗关士兵中，一共也没有一万黑铁战士。
在不死军战士之后，则是超过二十万的国王军精锐。
在国王军之后，是数量减少的王牌军。
没有一个巨人。
有上千头飞蛇、上千头巨象、上千头魔兽骑士、上千头食人魔，以及苏业从未见过的全新王牌兵种。
英雄近卫。
英雄王吉尔伽美什的卫队，凶名远播世界，传扬数百年。
苏业看到后，一言难尽。
果然是几百年前的审美。
这些英雄近卫一身镀金铠甲，上身是无袖类马甲铠甲，下半身是短裤铠甲，脚上什么也没有。
矛头、盾牌和铠甲都是金灿灿的，搭配古老的式样和花纹，浓烈的苏美尔巴比伦乡土风扑面而来。
但是，除了苏业，所有人都一脸震惊。
哪怕米泰亚德大将的眼角都轻轻抖了抖。
不死军虽然强，但也经历过失败。
而英雄近卫团，是真正的不败之师。
但前提是，吉尔伽美什亲自率领。
即便没有吉尔伽美什，英雄近卫也很少战败。
每一位英雄近卫，都是一位黄金战士！
那里，有整整三百位英雄近卫。
苏业望向远方，看到薛西斯熟悉但阴沉的面孔。
依旧只是单王旗。
“听说薛西斯和吉尔伽美什不和。”梅德尔斯道。
“如果他们俩和睦，大流士不会允许两人联手西征。”米泰亚德道。
“看来，是吉尔伽美什发现薛西斯溃败，派遣英雄近卫和部分兵将驰援，而薛西斯报仇心切，要一雪前耻。他们判断出我们的战马和士兵非常疲惫，哪怕攻不下普罗关，也至少要一个胜利。可惜……”罗克特道。
苏业缓缓道：“可惜，吉尔伽美什和薛西斯，只是旧时代的高峰。”
梅德尔斯白了苏业一眼，道：“不，他们并没有落后时代，是你超越了时代。”
城墙上所有人，齐齐点头。
苏业一看众人有点同仇敌忾的味儿，立刻转换话题道：“你们说，现在的吉尔伽美什，是贤王状态还是暴君状态？”
“应该是贤王，如果是暴君状态，他已经率领全军冲过来，踢断薛西斯的王旗，像拎小猫一样拎着薛西斯的后颈亲自督战。”梅德尔斯道。
“你们说，暴君吉尔伽美什，会不会亲自对我出手？”苏业非常认真询问。
“有可能。”米泰亚德道。
许多将领变了脸色。
“贤王吉尔伽美什是一个受人爱戴的明君，可暴君状态……真可能为了胜利用一切手段杀死你。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没有谁能阻止他动手。他可是英雄王，但有着半神的实力。希腊那帮半神有一个算一个，没人愿意为吉尔伽美什的宝库中再增加一具半神遗骸。”
“他的武器是神器，不是半神器，是真正的神器。半神如果没从神殿借来神器，根本不敢站在他面前。”
“他不怕希腊神灵追杀。因为杀了你，可以从容逃走。你想想，当年多少神灵化身和新神杀要他，结果都被他屠灭。他如果没有神灵血脉，绝对是第一个屠神的人类。”
“全希腊，也只有海格力斯能跟他对战而不落下风，但我们上哪里找海格力斯去？他怎么可能会来。”
苏业认真道：“那普罗关之战结束后，我申请加入海军，只要我在雅典娜号上，吉尔伽美什应该不敢攻击我。毕竟他一出手，就会击沉雅典娜号。击沉了全世界最美丽的女神指名建造的魔铁母舰，我就不信他能活着回到波斯！就算我和魔铁母舰一起埋葬，全世界最美丽的女神雅典娜也会为我复仇的，和吉尔伽美什同归于尽，死得不冤。”
众人无奈看着苏业，这想法怎么这么跳跃。
梅德尔斯当没听到。
“这次战斗，各位有没有什么计划？”米泰亚德问。
所有人齐齐望向苏业。
苏业一耸肩，道：“既然他们知道了骑兵，那就不用隐藏，让骑兵和步兵协同作战，这次步兵跟紧点，多杀点。我有点怀疑，薛西斯之所以带着吉尔伽美什的援军回返，能战胜我们最好，战败后，坑一把吉尔伽美什也算是挽回一点损失。”
“还真有这种可能……”
“可惜也不知道为什么，巨人军团太怂了，我其实挺想抓几个巨人当侍卫的，又帅又有安全感。”苏业语气中充满遗憾。
“这大概就是巨人军团逃跑的原因吧……”罗克特小声嘀咕。
苏业又想起了呼噜和阿克德斯，呼噜现在肯定已经是黄金巨人，有呼噜在，自己根本就不用靠天国要塞，再多黄金战士偷袭，都是一棒子的事。
“不过，你不要大意，薛西斯既然敢回来，一定有对策。”米泰亚德提醒道。
苏业望着前方波斯的阵形，道：“我大概知道薛西斯的新战术，不愧是薛西斯，一眼就看透了骑兵的弱点，想出针对性战术。不过，他的战术对正常骑兵有效，对我无效。”
“哦？他准备是用什么战术？”罗克特问。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众人好奇地观察波斯大军，很快，米泰亚德和梅德尔斯轻轻点头，猜到了薛西斯的战术。
苏业则回头看了一眼欧几里德的住处，有点担心。
看着波斯人越来越近，米泰亚德问：“现在让步兵出击？”
“让步兵和骑兵一起集合。”
苏业说完，一些步兵将领甚至激动得面色微红，急急忙忙归队发号施令。

第597章 裁决者们
几个本来不领兵不参战的黄金战士急忙向米泰亚德请示，米泰亚德无奈点头同意，让他们一起跟随苏业。
望着苏业等人下了土坡，前往士兵方阵所在，米泰亚德和所有的圣域将军面露羡慕之色。
“真想回到黄金位阶，和他们并肩作战。”米泰亚德说出了大家的心声。
“等战斗结束，我试试这些新式的马具和魔法，有骑兵可以当，谁愿意当步兵呢？”
“我更想试试被苏业加持魔法的感觉，当年我们可没这么好的待遇。”
“是啊……”
在凌晨深蓝色的夜幕下，连在一起的步兵和骑兵阵列中，掀起一波波的彩色波浪。
之前的步兵队伍只是得到简单的魔法加持，而现在，则是全面的魔法加持。
许多步兵激动地满面通红，这可是伟业者苏业的魔法！
就算死在战场上，也值了！
当步兵军团和骑兵军团一起出城的时候，远方的波斯王子、战士之王薛西斯，口吐芬芳。
“我说什么来着？”薛西斯身边的阿姬曼的语气中充满嘲弄。
薛西斯这一次没有丝毫的怯懦，而是坚决回敬道：“之前我小看了骑兵和苏业，所以没能第一时间想出解决方式。但在转进的路上，我已经联合魔法师，商讨出了对付骑兵的方式。只要有足够的魔法师，骑兵不堪一击！魔法师，将是骑兵的克星。那些希腊战士再勇猛，在英雄近卫面前，也无济于事。”
“哦？如果你输了，把国库里的世界树枝要来给我怎么样？”阿姬曼道。
“那可是父亲的宝贝，准备大献祭用的，他那么偏爱伊欣娜，都没有给她，逼得她自己寻找，很多年了都找不到。”薛西斯道。
“你还是怕了苏业。”阿姬曼摇摇头。
薛西斯完全不受激将，问：“您怎么对世界树感兴趣了？”
“苏业想要啊。”阿姬曼理所当然。
薛西斯呆若木鸡，然后很快眨了眨眼，道：“姑姑，老实说，您和苏业到哪一步了？”
“就差最后一步了。”阿姬曼坦然道。
薛西斯沉默许久，道：“要不您把他骗到波斯吧，我有种感觉，这小子会成为波斯的大敌。”
“你先解决这些地狱骑兵和地狱步兵吧。”
薛西斯看了一眼燃烧着地狱之火的二十余万希腊人，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这次，不能再失败了，万一失败，必然会被大流士赶回家，只能让吉尔伽美什领军。
幸好，自己还有别的准备，他偷偷看了一眼阿姬曼。
在新的火焰洪流涌出普罗关的时候，一辆又一辆神殿的魔法马车飞到普罗关上空。
各神殿的裁决者甚至大裁决者们站在马车中，看着下方的景象，一脸茫然。
来晚了？
普罗关被魔鬼占领了？
然后……魔鬼跟波斯开战？
不过，魔鬼跑这里干什么？
米泰亚德不是好好地站在那里吗？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帮趾高气扬从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裁决者们，傻傻地站在魔法马车中向下张望，一时间竟然不敢降落。
万一被魔鬼围攻，那多危险！
经过短暂的疑惑后，裁决者们发现了许多细节，纷纷猜测。
神殿的魔法马车聚集在天空的一处，众多裁决者们进入宙斯神殿的马车之中。
联军总部直接发起众神裁决，所以宙斯神殿裁决所的大裁决者已经出马。
但怪异的是，智慧女神殿根本没有参与此次裁决，一开始所有人还以为智慧女神放弃了苏业。
而太阳神殿的大裁决者也出现在这里，这让许多原有异心的裁决者们不敢轻举妄动。
每一位大裁决者，至少是传奇。
宙斯神殿的大裁决者阿尔迪斯甚至是一位英雄。
“阿尔迪斯阁下。”所有人进入宙斯神殿的马车中都抢先打招呼。
阿尔迪斯是一位老态龙钟的祭司，手持鹰首木杖，深深的眼袋像两个刚煮熟的大饺子。
他用浑浊的青绿色眼睛扫视在场的所有人，轻轻点了一下头。
其余祭司或裁决者们站在他前方。
“你们看到了吗？”
众人点点头。
阿尔迪斯眼中流露出一丝疲惫之色，道：“第二场战斗还没有开始，但我却看到了漫山遍野的血迹、碎肢、碎布、木屑以及，浓烈到足以让死灵法师兴奋的气息。那么，谁能告诉我，这座要塞原本有多少希腊驻军，而薛西斯此次率领多少人进攻，现在薛西斯又剩多少人？那些死去的灵魂，又是哪一方的士兵？”
附近的裁决者暗中观察阿尔迪斯，然后相互观察，不清楚宙斯神殿的立场，不敢答话。
太阳神殿的大裁决者蒙恩特上前一步，道：“阿尔迪斯阁下，其实您已经有了基本的判断。联军总部那群争名夺利的蠢货连探查战场都等不及，但我们裁决者不能成为他们手中刺向自己人的匕首。这座普罗关的希腊战士只有15万人，加上苏业的骑兵军团，一种也只有25万人。而现在，可战兵力竟然超过22万，也就是说，我方死亡加重伤的人数一共也不到3万人。但战场的幽魂，却超过百万。而情报说薛西斯率领两百万大军前来，逃跑后又回返，现在多了那位英雄王的援军，人数也不过在百万上下。虽然不清楚普罗关如何取胜，但结果似乎显而易见。当然，最终的结果由您和众神裁决。”
阿尔迪斯缓慢地点点头，慢慢扫视全场，问：“其他人的意见呢？”
“或许……他们使用了邪恶的力量。”一个祭司的声音响起，仿佛是锈迹斑斑的生铁摩擦。
众裁决者望过去，竟然是复仇神殿的人。
“制裁邪恶的邪恶，可以被原谅。”阿尔迪斯漫不经心道。
那复仇神殿的祭司立刻低下头，闭上嘴。
“更何况，我感受不到丝毫邪恶的力量。”阿尔迪斯的声音响起。
“我甚至感受到神圣与光明的力量，那是吾神的气息。”蒙恩特道。
“是光元素领主与天国要塞的力量，许久未见了。”阿尔迪斯点点头。
“至于那些士兵身上的力量，全都是正常的魔法，哪怕是地狱之火和暗系天赋，也并未被神殿定为邪恶的力量。看来，苏业至少拥有防护叠加和防护扩散两种惊人的天赋。”蒙恩特道。
“确定是苏业那个小家伙？”阿尔迪斯突然微微一笑。
“就是他。”蒙恩特道。
阿尔迪斯点点头，道：“既然大战即将开始，我们先静观其变。待战斗结束，我们再要一份详细的战报，然后，再做决定。毕竟，众神裁判所，不能空手而归。”
这位英雄祭司的语气非常平淡，但在场的每个人都感到寒意袭身。
众人立刻转身，望向战场。
这时候，双方越来越近。
但是，这一次，波斯大军的战术完全不同。
最前面的不是送死的轻步兵，不是精锐的国王军，甚至也不是不死军等王牌军，而是魔法师。
白银或黄金魔法师们开始施法。
壕沟术、石墙术、沼泽术、流沙术、冰层术……
大量的阻碍类魔法在地面铺开，但却在魔法之间留下了一些缝隙，让任何骑兵都无法直线冲锋，但步兵可以更好地游走。
同时，在众多魔法之间，会留下大块的平地充当战场。
看到这一幕，无论是正在冲锋的希腊将领还是城墙上的将领，都愣了一下。
随后，他们重重叹了一口气。
实际上，他们在此战之前，就隐隐约约想到魔法阻挠骑兵的可能性，因为骑兵对地形的要求太苛刻了。
只要破坏地形，再强大的骑兵也失去用武之地。
骑兵的迂回再快，也快不过法师们构建的魔法地形防线。
希腊也有魔法师，但就算反制，效率也很低，根本无法配合骑兵冲锋。
可是，骑兵还在冲锋，步兵还在奔跑，难道就这样退回去吗？
倒是可以防守。
可一旦退到普罗关中，十万骑兵就变成了十万步兵。
一些希腊人绝望地看着前方，难道骑兵刚刚问世，就要被魔法师踢出历史的舞台吗？
怪异的，希腊一方的魔法师看到这些能轻松阻止骑兵的魔法，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频频看向苏业。
他们的目光中，多了崇拜。
不是敬意，是崇拜，甚至有些狂热。
毫无疑问，从此以后，没有骑兵的国家将沦为末流小国。
但是，骑兵越强，所有国家对魔法师的需求也就越强。
原本魔法师虽然强，但经常会被弓弩手和神力投矛手狙杀，有价值，但价值不是特别大。
可现在多了骑兵，魔法师的地位将直线上升！
看到这一幕，许多经验丰富的将领也隐隐领悟到这层关系。
他们突然想起之前开会的时候，米泰亚德大将颇有深意地说，苏业发明的新式骑兵，会彻底改变战场，以及世界。
他们之前觉得骑兵最多是改变战场，可现在明白了，骑兵这个兵种，真的会改变世界，甚至会比想象中的改变更大。
马车中的裁决者们大都面无表情。
“你们说，苏业能解决这些魔法吗？”阿尔迪斯大裁决者突然发问。
“说不准。”
“目前来说，很难。”
“毕竟防护魔法可阻止不了这些障碍魔法。”
“他应该会撤退。”
“对面毕竟是薛西斯，失败一次可以，很难连续失败。”
大多数裁决者都不看好苏业。
不仅裁决者们，甚至连城墙上和冲锋中的将军不断使用指挥书联系苏业，希望苏业慎重考虑。

第598章 仿若重演
苏业好像完全没听到一样，始终不发布新的命令。
最高指挥者不说话，其余所有将领也不下达新命令，全军继续向前冲。
骑兵一直没有提速，步兵小跑跟上。
慢慢地，双方越来越近，但是，骑兵始终没有提速。
无论是希腊骑兵、步兵还是将领魔法师们，心脏都开始加速跳动。
突然，苏业的声音传遍整个战场。
“对面的魔法师们，我以魔法师的身份，对你们进行最后一次也是唯一的劝说。对于你们来说，这是一场必败的战斗。我对这件事的确定，就如同我对立体魔法阵图的确定。无论你们是黄金，还是圣域，我都不建议你们站在对面。”
双方都疑惑不解。
有的感觉苏业好像真不想与魔法师为敌，有的却觉得苏业在虚张声势，还有的认为苏业在搅乱波斯魔法师的心态。
“苏业，你自知必败无疑，所以开始用这种小技俩了吗？”薛西斯的声音传遍天空。
但是，苏业根本就没看薛西斯，而是看向他身边的那些黄金魔法师和圣域魔法师。
“人类不容易，我不想见到人类互相残杀，无论是波斯人还是希腊人。人类培养魔法师同样不容易，我也同样不想见到魔法师互相残杀。我之前并没有说，是因为所有的魔法师还有机会逃走，但接下来，你们可能连逃跑都做不到。”
波斯大营中，发来阵阵嘘声。
但是，那些同时经历马拉松和普罗关第一战的魔法师，脸色却极度难看。
“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
苏业说完，平静地看着前方。
部分圣域魔法师转身就走。
一个创造出立体魔法阵图的人，一个被全世界传奇大师称赞的人，一个连战连胜从无败绩的人，既然说了这种话，那必然有其道理。
一部分黄金法师也跟着离开。
连圣域都走了，自己一个黄金装什么？
随后，一些原本就不愿意参战的中低位阶的魔法师们离开。
薛西斯面色铁青，但是，没有人阻止这些魔法师。
双方有契约。
即便如此，也只有不到四分之一的魔法师离开。
大多数魔法师依旧留在原地。
灰蓝色的天幕下，双方越来越近。
“可惜了……”
冰风双后从苏业肩头缓缓飞起，两个人手拉手，随着苏业前进向前飞向。
突然，两个人迅速膨胀，由原本的半尺高，膨胀为两个一米四但身材比例完美的少女。
英灵呼唤。
两个少女同时深深吸气，挺直胸脯，同时张口，向前方吹气。
一白一青两道气流在两人前方几米外相遇，融合成淡青色狂风，向前席卷。
不过眨眼间，青色狂风便遮天蔽地，宛如无边无际的透明海浪，掠过前方，掠过魔法师们的阻碍魔法，掠过波斯士兵。
风并不是很大，许多波斯士兵只是轻轻眯着眼。
风也不是很冷，短时间还不至于冻伤。
奇异的一幕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青色狂风如同画纸上的橡皮擦，所过之处，大量阻碍魔法消散，大量的魔法师的防护力量消散，大量的防护魔法器失去作用，大量战士的神力护体溃散，大量魔兽的防护力量……
哪怕有些魔法一开始没消失，但在后面的风继续吹来的时候，也会消失。
不过三秒后，前方的所有阻碍魔法，消失不见。
淡青狂风连绵不绝。
冰风双后已经缩小，但依旧手拉手悬浮在苏业上空，不时吹一口气，让淡青狂风持续吹动。
“风系天赋：剥离……”
这时候，双方魔法师都意识到这个恐怖天赋。
“冲锋！”
在双方相距百米的时候，全体骑兵提速。
震耳欲聋的马蹄声，踏得大地颤抖，烟尘四起。
每一个波斯人都感觉到，淡青狂风更冷了。
魔法师们，最先转身，逃跑。
魔兽军团，转身逃跑。
飞蛇军团突然陆续失去飞行能力，连绵不断从天空掉落，摔得满身是血，疯狂扭动。
苏业诧异地看了一眼风后，看来这是她自己的风系天赋，有点像失衡，也有点像禁空。
隶属吉尔伽美什的英雄近卫团的黄金战士们看了看身上暗淡无光的神力装备，看了看体表消散的神力护盾，犹豫片刻，一言不发，转身离开。
历史上，英雄近卫团从未有过未战先逃的事迹。
一次都没有！
现在有了。
薛西斯死死咬着牙。
一旁的阿姬曼双目异彩连闪。
有些人跑了，大多数人站在原地没有动。
一个又一个波斯将领在喊叫。
“我亲眼看到他们的战马筋疲力尽！”
“他们不过是在虚张声势！”
“希腊人也只是人！”
“我们绝不会输给他们！”
“波斯人绝不后退！”
“挡住骑兵！”
“弓箭手射击！”
波斯射手首先射击，那些逆风的箭大多数都没能飞出淡青色狂风区，就突然下落，落在波斯人的阵营中。
惨叫声一片。
接着，希腊的射手开始还击。
密密麻麻的箭矢在淡青色狂风的带动下，飞的格外远，格外快。
因为，冰风双后为此改变了狂风的吹动角度。
噗噗噗……
一些波斯战士差点就疯了。
阻挡骑兵，必须要密集阵型。
可密集阵型在弓箭手面前，就是活靶子。
如果波斯人都拥有精良的金属盾牌，那倒无所谓。
可他们拿的大都是粗制滥造的木盾，本质上只是木板。
被希腊的长箭轻松洞穿。
箭雨过后，骑兵正前方的波斯战士倒了一大片，阵形立刻变得稀疏起来。
“向中间补充兵力！”
两侧的士兵急忙向中间靠拢。
苏业出手了。
“龙卷风术！”
“龙卷风术！”
就见苏业简直就像连弩一样，开始不断释放龙卷风。
很快，整整几十道灰蒙蒙的龙卷风出现在前方，每一个龙卷风直径都超过十米，高达五十米。
每一个龙卷风都像是一头恐怖的绞肉机。
天空之风的力量不仅让龙卷风威力大增，还让龙卷风获得强大的吸力，哪怕是白银战士都无法抵挡。
凝聚、凝实、锋锐、风刃、急转和切割不仅让龙卷风本身化为恐怖的旋转利刃，还会形成无数的小风刃迅速切割。
急速和超速等加速类天赋，让龙卷风速度远超青铜战士全速奔跑，对很多普通波斯步兵来说，龙卷风嗖地一下就从眼前飞走了，同时飞走的还有战友。
风速超过每秒五十米！
幻听和刺耳让附近没有被狂风卷杀的士兵陷入各种恐怖的巨大声响之中。
环绕则形成小风纠缠着所有人，让他们身形减缓。
直到这个时候，双方的人才明白，之前不是苏业懒得使用魔法，是苏业手下留情！
在几十条龙卷风的持续卷杀下，正前方的波斯阵形瞬间支离破碎。
哪怕强如不死军战士，也不断被龙卷风吸到里面，被撕裂成断肢甚至肉酱，最后从龙卷风的上空向四面八方抛飞。
看着曾经的战友漫天乱飞，耳边传来连绵不断熟悉的声音的惨叫，许多波斯士兵彻底崩溃。
地狱洪流以不可遏止的速度冲进波斯大军之中。
骑士长枪轰然击中一个又一个波斯人。
有的长枪扎进波斯人胸膛，枪尖从背后突出，整个尸体如同破布被高举到半空，最后重重摔下。
有的长枪在击中波斯人的一刹那，木柄崩碎，而承受巨大冲击力的波斯人吐着血倒飞出去，接连撞倒多个战友，最后躺在地上一边吐着血，一边挣扎。
清脆的木裂声仿佛是战场的号角，连绵不断，激发每个希腊人的血性。
一些骑兵，抛掉断裂的木柄，换上马槊或弯刀。
在凌晨灰蓝色的夜空下，弯刀寒光一闪，宛如明月划过，一个波斯人的头颅飞起，血如喷泉。
长长的马槊精准地捅穿敌人的胸膛，用力一抖，神力在伤口中炸开，在漫天血雨之中，骑兵抽回马槊，刺向下一个人。
淡青狂风解除了所有波斯人的防护力量，苏业的几十道龙卷风宛如割草机，解决了骑兵军团最大的障碍。
强如食人魔，在防护力量被剥离之后，也只是高一点强一点的普通人而已。
之前的骑士兵团冲击，像是水流冲击大地，还能感受到阻碍。
但这一次的骑兵冲锋，宛如炽热的利刃切过黄油。
黄昏的那场大战，波斯的密集阵型多次减慢甚至逼停骑兵军团。
而这场凌晨之战，就如同苏业的龙卷风。
来的快，去的也快。
从高空看去，希腊骑兵以近乎完美的方式，把波斯大军一分为二。
完成冲锋的骑兵立刻开始调头，减慢速度，进行整备，分成两支巨大的尖锥，在苏业的带领下，与希腊步兵一起，前后夹击。
在第二次反向冲锋的过程中，波斯大军已经达到崩溃的边缘。
随后，第三次冲锋，第三次贯穿波斯大军。
百万波斯大军彻底崩溃。
这一次，波斯士兵的逃跑能力更强。
希腊追兵的杀戮水平也有明显的提高。
但是，最惨的是没有提前逃跑的低阶魔法师们，他们的衣着太过明显，身体又不如战士们健壮，一旦被骑兵追上，不过是一刺或一砍。
连反抗的力量都没有。
薛西斯呆呆地悬浮在天空，望着希腊骑兵们宛如一条条地狱之龙在溃逃的波斯大军中来回翻腾。

第599章 银刃花园
薛西斯轻叹一声，转身飞离。
这一次，他甚至没有下达撤退的命令。
那些圣域战士们看到这一幕，默默跟着离开。
“薛西斯跑了！”希腊人开始用波斯语大喊。
天空中，薛西斯飞离淡青狂风区，看了一眼远处的阿姬曼，拿出一个魔法器，放在嘴边。
“马哈尔老师，您放心动手，您的子孙，将成为皇室姻亲。一旦我成大帝，必然会从您的孙女中挑一位成我的妻子。”
说完，薛西斯回头看了一眼苏业。
苏业依旧被天国要塞笼罩，依旧是全场最闪亮的人，但是，已经离普罗关很远。
突然，一个一直在逃跑的普通波斯士兵消失在原地。
刹那之后，他仿佛瞬移一样，出现在天国要塞之外。
他整个人宛如化作一缕青烟，又好似一条毒蛇，直奔苏业后心。
与此同时，远方的一个黄金法师，远远投出一个镶嵌着数百颗湛蓝水晶的银球。
水晶银球轰然炸开，奇异的波纹横扫战场，扩散到数十公里外。
无论是光明巨弩还是光明弓手，都以极快的速度作出反应，甚至预警。
但是，他们所有的箭矢，都落在空处。
不过眨眼间，青烟重新恢复为人形，那人手持一柄闪烁着数十重光芒的弯刀，好似挥动磨成利刃的彩虹，掠过苏业的颈部。
唰……
苏业消失不见。
那人猛地回头，就见苏业竟然出现在九十米外，原本的天国要塞范围的边缘。
光辉闪烁。
那人竟然再次化为一缕青烟，直奔苏业而去。
苏业全身冷汗直流，同时激发所有的领域。
现在是夜晚，光元素领主赋予的能力光辉闪烁无法传送太远，只能在天国要塞范围内传送。
但是，自己一天只能传送三次。
刚才试了所有的传送门之戒和瞬移之戒，全都失效。
看来，无碍穿梭这个天赋只能作用于自身的传送类魔法，无法影响魔法器。
“马哈尔！”
米泰亚德愤怒的声音传遍全场，无法使用传送术抵达的他，手中突然出现一支金光闪烁的黄金长矛，猛地投向那个传奇战士，然后猛地一踏城墙。
轰……
城墙坍塌，碎石与烟尘四起，而米泰亚德宛若流星一样冲了过去。
马哈尔再次出现在苏业身边，但与此同时，苏业再一次传送到90米外，也就是天国要塞的极限范围。
在黄金长矛擦着马哈尔飞过的同时，两个马哈尔出现在战场之中。
一个在原地，一个竟然同时出现在苏业身后。
光辉闪烁，也需要时间才能进行下一次瞬移。
在感受到马哈尔出现的一瞬间，苏业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自己在使用光辉闪烁的一瞬间，所有领域实际是呈收起的状态，这一瞬间，自己也就无法阻碍马哈尔的奇异挪移能力。
而自己必然要往米泰亚德方向瞬移，那么，自己的落点几乎是固定的，这就导致马哈尔提前判断出了自己的落点。
但是，苏业没有绝望。
冰风双后突然齐齐发威。
一道球状碎冰向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仿佛冻结天地，封絶时空。
强如传奇战士，身体也立刻被寒冰覆盖，但是，仅仅刹那之后，寒冰溶解。
碎冰冻结之后，风后张口喷吐出一个巨大的风团，宛如巨锤一样撞向马哈尔。
马哈尔几乎不受影响，右手挥舞弯刀。
弯刀掠过，一道长达三十余米的银色光刃凭空出现，飞切向苏业。
在看到那恐怖的银刃的一刹那，所有人身体冰冷，这银色光刃，足能切开一座小山！
冰风双后仅仅阻止了极短的时间，但正是这极短的时间，苏业和马哈尔之间的地面，蹿出一道厚厚的城墙，通体如黄玉。
十米之高，长达百米。
城墙之上，巨人壁画林立。
强如传奇战士的传奇弯刀，也被坚厚的黄玉城墙稍稍抵挡。
苏业迅速趴下，凛冽的银色光刃从头顶掠过。
耳边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
那是大量防护魔法崩溃的声音。
银色光刃的余波，竟然瞬间震碎苏业几十层的防护魔法。
与此同时，苏业的领域完全形成，所有人看到难以置信的一幕。
一座坚厚的土黄色透明城堡出现在苏业周身，和天国要塞完全重合。
苏业被城堡的大厅包围，而城堡边缘竖立着坚实的城墙。
这是苏业晋升为土元素祭司后，守护之土晋升的守护城邦。
随后，苏业周身出现密密麻麻的青色风刃，笼罩半径90米的空间，无休止飞旋切割。
风元素祭司的能力，旋转风刃。
接着，淡淡的白色雾气浮现，同样笼罩90米的空间。
附近的温度立刻宛若极地。
冰系血脉的领域能力，寒气领域。
接着，苏业的上空，出现一片同样大小的乌云，一道手臂粗的闪电轰然落下，瞬间击中挥完一刀并未收刀的马哈尔。
强如马哈尔，身体也是轻轻一颤。
雷元素将军的领域能力，雷霆牵引。
接着，火元素祭司形成了双重领域浮现。
一个是火焰之灯晋升的火焰之夜，苏业周身多出整整十盏火焰之灯。
随后，火焰之海领域浮现，苏业半径90米内，化为一片赤焰火海。
淡黑色的雾气涌出。
暗元素将军领域能力：疾病领域。
苏业身上，升起一头巨大的水蛇，水蛇盘绕着苏业，同时外放出淡淡的水光，形成领域力量。
守护城邦、火焰之夜、火焰之海、旋转风刃、水蛇盘旋、寒气领域、雷霆牵引、天国要塞和疾病领域整整九个领域之力同时爆发。
密密麻麻的天赋力量同时在马哈尔身上发威。
但是，双方的位阶差距太大了。
马哈尔身上强大的传奇天赋与传奇神力装备太强了。
这么多的天赋力量，竟然仅仅只阻止了马哈尔不到一秒。
但就是这一秒，苏业启用今天第三次光辉闪烁，瞬间挪移到90米外。
这一次，马哈尔没能一分为二跟着苏业挪移过去。
这一刻，所有人看到惊心动魄的一幕。
就见那道三十米的银色光刃，竟然宛如割草的镰刀一样，瞬间飞出上千米。
巨大银色光刃所过之处，无论是希腊骑兵还是波斯人，皆被一分为二，尽数死亡。
马哈尔再度化为一缕青烟，出现在苏业90米外。
站立在密密麻麻的九重领域之外。
马哈尔抬头看了一眼即将赶来的米泰亚德，同时一边挥舞右手的弯刀，一边露出淡然的笑容。
“你以为，我不知道光辉闪烁只能用三次吗？”
马哈尔在一瞬间，挥舞了108刀。
108道三十米长的光刃，均匀地竖立在苏业领域外的108个不同的地方，每一道银刃都仿佛一道弯月，月刃直直对着苏业。
大地之上，一朵巨大的银刃之花绽放。
看到银刃之花，许多希腊甚至波斯战士勾起恐怖的回忆。
因为很多人都记得一个传说，曾经十数万魔兽被惊动，疯狂地攻向一个波斯城市。
但是，在魔兽抵达那座波斯城市的时候，一个老人，手持一把弯刀，站在风沙之中。
老人手一动，无穷无尽的银色光刃从四面八方出现，疯狂切割十数万魔兽。
仅仅十秒之后，十数万魔兽被屠戮殆尽。
自此之后，银刃之刀马哈尔的大名，传遍世界。
在挥舞了108刀的下一瞬间，马哈尔再度挥刀，再也没有停下。
他把弯刀挥成亮闪闪的光团，周身空气被撕裂的嗤嗤声不绝于耳，一道道清晰的刀痕以他为中心，沿着地面向四面八方延伸，带起漫天沙尘。
第一轮的108道银刃之花刚刚开始向苏业飞切，第二轮就开始浮现在大地上，接着是第三轮、第四轮……
不过眨眼间，苏业的领域之外好像变成了银刃花园。
光芒闪耀，群月天降。
密密麻麻的银色光刃从四面八方包围苏业的领域，然后以超快的速度切向苏业。
但是，苏业周身，突然浮现层层叠叠的圆形城墙，一层又一层，瞬间叠加整整90层！
银刃与苏业之间的距离，化为90米厚的黄玉城墙！
嗤……
第一轮的108道银刃轻易穿透第一层黄玉城墙，但是，在第二层的时候，移动速度大减，到了第三层，速度更是慢到像是普通人跑步。
众人疑惑不解。
但极少数人恍然大悟，不愧是闪亮系魔法师！
每一座黄玉城墙的表面，浮现极淡的金色光辉。
那光辉很淡，但散发着浩瀚伟岸的气息，不朽不死，永生不灭。
“你竟然有神威之力！我也有！”
突然，马哈尔减慢挥刀速度，缓缓挥出108道，形成新的银刃之花。
108道100米高的银色弯月光刃出现在苏业的领域之外，然后从四面八方，犁开地面，飞向苏业。
每一道光刃的表面，都附着淡淡的金光。
这些金色光辉，散发着与黄玉城墙同样的气息。
接着，第二轮神威光刃出现，然后第三轮、第四轮以及第五轮。
整整五轮共540道神威光刃宛若540尊巨人，毁天灭地。
“唉，亏大了……”
刹那之后，黄玉城墙连通领域守护城邦表面的神威光辉突然增加一倍，天国要塞表面也浮现相同的神威光辉。
两种防护领域表面的神威光辉，都比神威银刃更浓。
“神威叠加……”
数以千计的普通银刃碰触双重神威加持的守护城邦和天国要塞后，竟然纷纷崩碎。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这可是传奇大师的手段啊，神威果然强大。

第600章 美杜莎之威
另外五轮神威银刃虽然速度渐慢，但依旧能顺利切开一层层的神威城墙。
马哈尔犹豫刹那，上前半步，但没有迈进苏业的领域之中。
就在马哈尔攻击苏业的时候，所有希腊兵将接到命令，全部停止追击，开始后撤。
540道神威银刃继续前进。
九重领域的中心，一棵透明的粗大的巨树拔地而起。
不过眨眼间，郁郁葱葱的树木就成长为百米之高，树干直径超过十米，树根突出地面，简直像一条条小山。
圣域魔法器附带的魔法，圣树堡垒。
但是，和普通圣树堡垒不同的是，这棵巨树上表面附着淡淡的金光，整整两层的神威力量。
不仅如此，这颗巨树的树干正中，多出一张人脸。
“木系魔法进化，生命之种……”
一些魔法师喃喃自语。
许多人仔细观察，就见这座圣树堡垒和许多树木完全不一样。
尖刺晋升的尖锥天赋，让这棵树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尖锥。
毒素晋升的强毒天赋，让巨树的表面的绿色油亮油亮的。
柔韧和强韧天赋让这棵树看上去竟然充满人类一样的肌肉，那些枝条纤维充满爆发力。
壮大天赋让这棵圣树堡垒越来越大。
成长天赋让这棵树扎根大地，不断吸收魔法力量，正在向传奇魔法晋升！
冰风双后和地傲天不断在远方用魔法攻击传奇战士马哈尔，但它们的攻击收效甚微。
哪怕风后偶尔能对马哈尔激发“剥离”天赋，也只能剥离马哈尔身上的一层防护力量。
苏业也把其余几个攻击性圣域魔法戒指都用了，但所有的力量落在马哈尔身上，都被化解。
在圣树堡垒之中，苏业通过魔法器为自己附加了圣域魔法，岩石战铠和阴影斗篷，同时使用了黄金魔法隐身术，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但是，在马哈尔的眼中，苏业依旧留在原地。
神威银刃很强大，但是，穿过守护城堡领域和天国要塞领域的重重阻挠后，威力越来越小。
轰……
轰……
就见圣树堡垒的树冠突然膨胀，探出数以百计的巨大树枝，延伸出数十米，疯狂拍击神威银刃。
哪怕神威银刃源自传奇之手，附加两重神威的圣树堡垒也丝毫无惧。
大量的树枝被神威银刃切断，但新的巨大树枝继续生长，继续拍击。
树叶与碎裂的树枝漫天飞舞中，众多神威银刃偏离方向，小部分被彻底拍碎。
马哈尔看了一眼即将赶到的米泰亚德，长叹一声，身体高高跃起，仿佛长了翅膀一样，直上千米高空，宛如秃鹫浮空，俯视天地。
“诸月之天！”
马哈尔瞬间消失，整个人化为一轮直径超过三百米的巨大银色光球，宛如一轮明月高悬天空，照耀众生。
这银月表面，金光四散。
又是附加了神威之力。
看到这一轮包裹着淡金色光芒的银月，经验丰富的希腊战士们和魔法师们轻轻一叹。
诸月之天，是波斯一套极为恐怖的英雄战系中的终结战技，哪怕数以万计的魔兽，都没有让马哈尔用出来。
这一次，苏业凶多吉少。
刹那之后，马哈尔宛如一把长剑，刺穿银月，向苏业的方向下坠。
银月瞬间解体，化为无穷无尽的神威银刃，交织成一支巨剑，以马哈尔这位传奇战士为剑尖，宛如神灵天降，刺向地面。
“住手……”
米泰亚德在远处怒吼，明明只差一点点就能拯救苏业，但是，自己还是无法赶到。
这一刻，所有希腊将领都已经明白，薛西斯早就想到了战败的可能，但是，哪怕付出一位老传奇被神灵诅咒的代价，也要杀掉苏业。
薛西斯早就计算好了一切，足以在米泰亚德抵达之前，让马哈尔斩杀苏业。
薛西斯不远处的阿姬曼，紧紧地握着拳头，面色如霜。
苏业平静地抬头望着自天而降的银白巨剑。
天国之眼猛地睁开，粗大的光柱迅速横扫，不断落在银白巨剑之上。
白光与巨剑对撞，无数细碎的神威光刃宛如碎裂的羽毛纷飞，刺耳的声音接连不断响起。
但是，依旧无法阻止银白巨剑下落。
突然，欧几里德出现在城墙之上。
“别动！”
就见他身上突然冒出密密麻麻的黑色魔法丝线，连接到城墙上所有圣域战士、魔法师和祭司的身上。
欧几里德双目化为漆黑，仿佛连附近的晨光都被他的双眼扭曲。
他那紫色帽子炸开，蓬松的头发像蘑菇一样升起。
随后，一道又一道湛蓝色的传送之门出现在前方，一米接着一米排列，竟然完全无视神秘的空间封禁力量，层层叠叠，瞬间延伸到苏业身后。
双方相距近十公里，那就是九千多道传送之门。
湛蓝的传送之门长廊，贯穿战场。
宛若神迹。
双方的魔法师呆若木鸡。
欧几里德迈入传送门。
所有人看到，在这一瞬间，每一道湛蓝的传送之门前，都出现一个欧几里德的残影。
刹那之后，欧几里德出现在苏业身边。
“别怕。”欧几里德温和的声音在苏业身后响起。
就见欧几里德握紧法杖，向天空一指。
诡异的一幕浮现在众人面前。
原本立体的传奇战士马哈尔和银白巨剑，瞬间被压扁为一个平面，沿着八字路径在半空飞行，速度无与伦比，但始终无法落下。
与此同时，米泰亚德也立刻冲进其中一道大门。
面色微白的梅德尔斯一步迈入，柏拉图学院的圣域战士塔戈拉也一脸惨白地冲入。
而其他圣域法师欣慰一笑，一闭眼，昏迷不醒。
无数的残影出现在传送之门前，随后，米泰亚德和、梅德尔斯和塔戈拉出现在苏业和欧几里德身边。
突然，天空银光大盛，八字路径炸裂，瘦了一圈的银白巨剑，继续从天而降。
欧几里德突然双眼一闭，向后倒去，塔戈拉和梅德尔斯急忙伸手扶住他。
“有我在。”
米泰亚德一边说着，一边左手举起一面灰色岩石质地的盾牌，盾牌之上，雕刻着一个美杜莎头颅。
传奇神力涌入盾牌之中，一面覆盖百米的光盾笼罩所有人。
轰！
马哈尔和银白巨剑相击，天雷地火，神光闪烁，方圆千米大地塌陷，一朵硕大的蘑菇云腾空而起。
无形的冲击波横扫四面八方，数不清的士兵将领倒飞出去。
烈风之中，米泰亚德向远处一招手，黄金长矛回到手中，微微一矮身，飞到半空。
就见半空之中，两道人影不断闪烁，光芒迸溅，普通人根本看不清两个人的动作。
众人只能模糊地看到，一个人手持弯刀，另一个人手持盾矛。
手持弯刀的人节节败退，手持盾矛的人疯狂攻击。
弯刀雪亮，盾矛金黄。
血滴猩红。
苏业扭头看了一眼欧几里德，然后回头深吸一口气，微微低下头。
“伟大又美丽的女神雅典娜，请您赐下女妖之力，惩罚背弃众神契约的波斯罪人。”
灌注满传奇神力的美杜莎之盾突然轻轻一震。
半神美杜莎雕像的双眼，睁开。
轰……
无形气劲横扫，马哈尔惨叫着倒飞出去，大口吐血，就见他正面全身塌陷，碎骨刺出皮肉，森森排列。
一道光柱包裹米泰亚德，骤然上升千米之高。
光柱轰然炸开，一个半透明的美杜莎头颅浮现在天空。
那是一个高达百米的美杜莎巨头。
灰白色的面容之上，一双白茫茫的眼睛散发着邪异的气息。
巨头头顶，整整一百条巨蛇组成的头发疯狂扭动，每一条巨蛇的双眼，都闪烁着血色光芒。
在波斯人的眼中，噩梦降临。
嘶嘶……
百蛇齐叫，接着，每一条蛇发的眼睛中，都冒出一道浅灰色的光线。
整整两百道浅灰色的光线出现在战场上空。
蛇发扭动，灰光乱扫。
石化光线所过之处，无论什么人，身体立刻从下到上迅速石化，哪怕有些人在中途横斩掉自己的两腿，那石化的力量依旧没有停止，沿着身体继续上升。
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和哭泣声在波斯人中爆发。
波斯人拼命地逃跑，仿佛每一个人身后都有一头巨龙在追赶。
那些吓得跑不动的人，在被石化后，保留原本的形态。
但那些还在奔跑的人，一旦被石化光线扫中，必然摔在地上，身体段段碎裂，最终化为碎石块。
强大的传奇战士马哈尔，在第一时间遭受密集的石化光线横扫。
在强大的传奇力量与神威之力的保护下，他的身体以极其缓慢的速度石化。
他疯狂地逃窜，疯狂地飞向薛西斯。
“薛西斯，救我，救我，救我啊，我不想死……”
死亡的恐怖，击溃了这个传奇战士的理智。
薛西斯仿佛什么都没听到，展开强大的防护神力装备，急速逃窜。
在薛西斯附近的，还有一些圣域魔法师和战士。
米泰亚德高举美杜莎之盾，望向薛西斯。
既然波斯的传奇先动手，那希腊传奇可以正当防卫。
巨大的美杜莎之首徐徐抬头高，望向远方。
一百条蛇发突然齐齐望向薛西斯，然后再度乱舞。
两百道石化光线绵延数千米，在薛西斯附近乱扫。
所有的波斯战士一旦被石化光线扫中，瞬间石化。
那些圣域魔法师很强，他们被第一道石化光线扫中后，只是身上的防护魔法器炸裂，身体并没有被石化。
但是，石化光线无穷无尽。

第601章 传奇出手
当魔法器用尽，每一个圣域魔法都被石化。
“薛西斯，你这个卑劣的畜生！”波斯魔法师们在石化的过程中，咬牙切齿地大骂薛西斯。
薛西斯封禁了空间，导致这些波斯魔法师同样无法用传送魔法逃走。
天空中的薛西斯，回头望去。
己方所有位阶的魔法师、战士、祭司和命运术士，一个又一个被石化，摔在地上。
他们的身体由下到上慢慢石化，但他们仍然没有放弃，双手抓着土，用力攀爬。
好像只要多攀爬一点，希望就多一点。
希望没有来临，美杜莎之发始终没有停止。
赤红的太阳跃出地平线，照在战场之上。
布满暗红斑点的土黄大地上，慢慢铺上一层灰白色的石雕，以及石雕碎块。
薛西斯转回头，继续逃跑，逃跑。
他的内心，一片死寂。
没有怨恨，没有愤怒，没有绝望。
只剩幽深无尽的黑暗。
“想杀你姑父，你还嫩了点。”
阿姬曼出现在薛西斯身边。
薛西斯面无表情，继续飞行。
终于，他没有忍住，再一次回望后方。
美杜莎巨首已经消失，苏业周身的领域也已经收回。
米泰亚德持盾挺立，苏业背着昏迷不醒的欧几里德。
晨光下，苏业与薛西斯四目相对。
随后，苏业缓缓抬起右手，对着薛西斯竖起中指。
薛西斯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知道，这是一种巨大的羞辱。
其余希腊人也不清楚苏业这个手势的意思，但全都学着苏业，默默地对着薛西斯竖起中指。
二十余万根中指指向天空，指向薛西斯与不足一千人的波斯逃亡队伍。
这一次，哪怕是胜利一方的希腊兵将，脸上也没有笑容。
许多人甚至全身发冷。
在传奇战士马哈尔出手的一刹那，希腊人就已经预感到了这个时刻。
传奇出手，战场没有胜者。
马哈尔的那些光刃和攻击，是没有击中苏业，但是，却能飞出数千米。
他的攻击，明明只针对苏业，不仅杀了数以千计的波斯人，甚至还杀死数以千计的希腊兵将。
第二场大战，死在马哈尔一个人手中的希腊兵将，远远多于死在波斯百万大军手中的。
正是因为马哈尔的出手，希腊一方可以无限反击。
近百万波斯人被美杜莎之盾杀死。
面对百万大军，还有生存的希望。
但面对传奇之战，面对半神器，希望不存。
许多人甚至不敢上前碰触那些被石化的波斯人。
苏业背着欧几里德回返普罗关。
经过梅德尔斯的治疗，欧几里德恢复健康，只是由于魔力和体力枯竭，需要休息。
他受的伤，比那几个被抽干魔力的圣域魔法师还少。
大军默默地清理战场，默默地整备。
天空上的神殿马车静静地悬浮着，下方的兵将几乎懒得看他们。
宙斯神殿的马车空间中，裁决者与祭司们呆滞许久，一言不发。
“你们，对这场战斗有什么看法？”宙斯神殿大裁决者阿尔迪斯的声音传遍车厢。
“我相信之前的战报。”
“我不相信，不是因为他们多报，而是明显少报。”
“第一场的人数不敢确定，这第二场的杀敌数，就取个整数，一百万吧。”太阳神殿大裁决者蒙恩特道。
众人下意识地点点头。
现在谁敢去数啊！
那些年长的祭司沉默着，他们暗中用眼神交流，却始终一言不发。
普通人看到的只是战场上的战斗，但他们，却能从蛛丝马迹中，感受到神灵对这里的关注。
阿尔迪斯徐徐挺直身躯，眼中光芒一闪，浑浊的双目变得清澈。
“众神裁判所出动，不能空手而归。”
许多人身体轻轻一颤。
“改道联军总部，前往坦佩谷。我要一直停留在坦佩谷的上空，既然他们认为普罗关的米泰亚德与苏业在消极对抗，在欺骗诸神，那么，我倒要看看，他们如何积极对战，如何取悦诸神！”
祭司们与裁决者们暗暗一叹。
联军总部，要经受一番腥风血雨了。
所有的神殿马车调转方向，飞向坦佩谷。
米泰亚德抬头看了一眼那些马车的背影，冷着脸转身回到大营。
复仇女神殿的马车上，多个人低声交谈。
其中一个皮肤皱成树皮的年老女祭司冷哼一声。
“苏业身上悖逆命运的气息如此浓烈，以至于我的蛇鞭轻轻颤抖。等战争结束，我将亲自狩猎他！”
车厢内，安德列以及两个一直追踪苏业的女祭司欣喜若狂。
这位，可是复仇女神殿的大裁决者！
一位传奇祭司！
安德列微微低下头，嘴角浮现淡淡的笑意。
“苏业，再见了。虽然很可惜，但是，我更想你死！”
普罗关的清晨，阳光如风一样轻抚每个人的面庞。
后勤人员和部分兵将还在忙碌着。
昨晚那一战的清点还没有完成，现在又要继续第二次清点，至少要到晚上才能结束。
所有人再一次进入苏业的天国要塞，治疗伤势，恢复体力。
随后，米泰亚德大将召开高阶会议，不仅有军中的将领和魔法师，还包括所有的黄金位阶以及少数白银位阶将领。
上百人坐在大厅中。
有的人面带微笑，有的神色平淡，有的忧心忡忡。
米泰亚德以非常平静的语气，总结了两场战斗，然后指出希腊两军暴露的不足，批评了几位做得不够好的将领，然后，肯定了一些优秀的将领，最后，把所有的赞美都送给了苏业一个人。
在场的所有人服服气气，在这两场战斗中，苏业和魔法仆从一个人杀的波斯人，比此战之前每个将军领兵杀的人都多。
米泰亚德正滔滔不绝夸奖苏业，突然，一只四翼魔鹰突然冲进军帐，直直飞到米泰亚德面前。
所有人神色一凛，这可是联军总部最高级别的魔法信使，只有十万火急的大事才会使用。
四翼魔鹰飞到米泰亚德面前，微微低头，用极怪的腔调道：“见过尊贵的米泰亚德大将，这是联军总部的紧急军情。啾……”
说着，把黑色的爪子递到米泰亚德面前，一松爪子，放下一根木管。
苏业第一次见到这种四翼魔鹰，一身黑色羽毛，站立着足有四五岁小孩那么高，翼展超过三米。
颈部一圈淡金色的羽毛彰显了它黄金魔兽的身份。
四翼魔鹰，是已知人类可以契约的魔兽中，飞行速度最快的，甚至超越巨龙，仅次于极少数风元素生命。
米泰亚德打开木管，取出里面的白纸，放在自己的指挥书上，白纸上自然显现字迹。
他仔细阅读，最后看了一眼联军总部的印章。
“啾……”四翼魔鹰笨拙地走到米泰亚德身侧的桌子上，转身站直，高高挺立，如同雕像一样正视前方，眼睛一动不动。
在众人探寻的目光中，米泰亚德用两指夹起魔法信，道：“有两个消息。一个是吉尔伽美什已经启程，率领剩余的所有波斯大军前往坦佩谷。第二个消息是，联军总部希望护邦骑士兵团出兵俄卢松城，然后从后方夹击波斯大军。”
“放屁！”一个脾气暴躁的将军大骂。
“他们疯了吗？”
“先让众神裁决所找我们麻烦，现在要求骑兵攻城，然后再前后夹击可能三百万的大军？他们的脸呢？”
“如果只是让我们从后方绕到坦佩谷的后方，增援他们，我可以接受，但让我们九万人贸然出城，走一天的路程去攻城，然后攻击波斯大军，这也太恶毒了！”
“这哪里是救援，简直就是再次害我们！”
军帐中顿时炸了锅，将领们骂声一片。
尤其是骑兵将领，骂得最难听。
这不就是让自己送死吗？
四翼魔鹰微微歪着头，好奇地看着这些人类。
米泰亚德伸手抚摸四翼魔鹰的后背，四翼魔鹰立刻眯起眼，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呼呼声音。
“他们在等我回消息，苏业，你怎么看？”米泰亚德道。
“普罗关的步兵我管不到，但骑兵绝不能动，因为无论是士兵还是战马，都太疲劳了，即便有天国要塞相助，也不确定有没有隐患。今天必须休息。”苏业道。
将领们纷纷松了口气。
米泰亚德点头，问：“梅德尔斯，你呢？”
“我听从苏业将军的命令。”梅德尔斯道。
米泰亚德突然愣了一下，众人疑惑不解，梅德尔斯很少在正式场合这样说。
米泰亚德却露出一抹怪异的笑容，道：“凭借今天的功劳，苏业可以晋升大将了。”
众人恍然大悟。
众人欣喜地看着苏业，但刹那之后，每个人的目光中都多了什么。
十七岁的大将，海格力斯都没这么强。
一个将军冷笑道：“既然是神殿召集的，是全希腊之战，那你们雅典战神山甚至联军总部都没有资格否定苏业的功劳。除非神灵亲自出口否定，否则此战之后，苏业必然晋升大将。”
雅典人听着心里不是滋味。
“你们可不要小看那帮老官僚老贵族的卑劣，他们可以承认苏业的功劳，然后挑苏业的错，会想尽一切办法阻挠苏业晋升大将。”
“苏业如果不能晋升大将，老子不干了！”
“对，苏业要是不能晋升大将，我立刻离开雅典！”
“赶紧来我们斯巴达吧。”
“马其顿欢迎你。”

第602章 想起一件事
米泰亚德轻咳一声，无奈道：“既然护邦骑兵军团需要休息，那我就如实禀报联军总部。但是，坦佩谷即将遭遇波斯大军的进攻，我们既然有胜利的经验，不能藏私。所以，我会派亲历战斗的一位黄金将军和十位战士，从后方前往坦佩谷，对坦佩谷的战斗进行指导。”
在场的众人有的笑吟吟的，有的哭笑不得。
普罗关有个鬼的胜利经验，还不都是苏业一个人外加半神器的功劳。
前去指导的将军只要一句话就够了：战胜波斯的方法很简单，首先，你们需要一个叫苏业的黄金魔法师，然后，为他加油。
“不过，坦佩谷怎么办？”一个老将无奈地询问。
所有人看向米泰亚德。
“我愿意为希腊赴汤蹈火，但并不代表会增加无所谓的伤亡。我目前的职责，就是带领这些步兵坚守普罗关。一旦无法坚守，我便会撤退。坦佩谷，目前不在我的考虑范围。”
所有人松了口气。
米泰亚德拿出魔法纸，写完之后，送入木管之中，放在四翼魔鹰爪下。
四翼魔鹰长鸣一声，飞出大帐，飞向天空。
“那么，现在我们需要判断，我们要不要夺回俄卢松城，我们如何对待坦佩谷，我们应该如何决定坚守与撤退的时机。”米泰亚德大将以非常坦诚的态度与众将领商量。
众将领议论纷纷。
苏业也陷入思考。
过了许久，米泰亚德问：“苏业，你有什么看法？”
“大将，我们在坦佩谷和普罗关阻拦波斯大军的目的是为了什么？”苏业问。
米泰亚德沉思片刻，道：“联军总部的计划很清晰，用这两个地方拖住波斯大军，为后方争取更多的时间。一旦无法坚守，便可以撤退到温泉关。把温泉关当作最后一个门户，坚守温泉关，彻底拖住波斯人。”
“既然联军总部有详细的计划，既然我们已经完成了既定的任务，那我们就可以在恰当的时机随时撤军。”苏业道。
“那么，什么是恰当的时机？”米泰亚德问。
“当然就是坦佩谷失守的时候。”苏业道。
众将纷纷点头，之前这也是许多人的看法。
苏业望向其他将领，道：“我知道诸位对我们的骑兵抱有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认为我们可以轻松击溃波斯大军。但实际上，无论是我还是波斯，都有各种办法来阻挠骑兵冲锋，之后的骑兵之战，会越来越难，阵亡人数会越来越多。尤其在薛西斯大败和阵亡两百万人之后，吉尔伽美什再蠢，也会用尽一切手段解决骑兵的威胁。”
“这个道理，大家都明白。接下来，骑兵可以当一锤定音的力量，也可以从侧面或背后夹击，但不适合正面冲阵。温泉关的地形大家都知道，非常狭窄，连并排十匹马都做不到。接下来，骑兵军团会暂时退出战场，只有在温泉关告破的平原之战，或者对波斯人展开追击的时候，或者侦查的时候，才有骑兵的舞台。”
众将领点头。
“那你们认为，坦佩谷能撑多少天？”
“最多三天，不能再多了。”
“起码五天，毕竟我们是守城的一方，而波斯士气已经出现问题。”
“不不不，最多三天，因为吉尔伽美什和薛西斯为了证明波斯的力量，为了避免拖太久出现意外，需要一场大胜，不计一切代价快速拿下坦佩谷。”
会议在众将领的争论中结束。
结束回忆后，米泰亚德又找苏业私下交流一番，并把美杜莎之盾还给苏业。
苏业探望欧几里德，他竟然不在家里，于是急忙打听才知道他在城墙上。
苏业立刻走上城墙，发现欧几里德重新戴上紫色的帽子，扶着城墙，呆呆完成望着远方。
此刻已经是中午，太阳高照，远方是晴空与群山，近处是满目疮痍的战场。
地上只有破碎的石块，所有的石化雕像都被希腊士兵砸碎。
苏业走到欧几里德身边，问：“怎么样了？”
欧几里德没有回答。
苏业仔细看着欧几里德，却发现他的表情前所未有地严肃，目光深邃，正在思考什么。
苏业干脆站在他什么，也开始思考。
过了许久，欧几里德突然道：“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一件事吗？”
“什么事？”
欧几里德翻了翻书，然后合上，从容道：“我跟你说过，我总觉得我小时候脑袋被车轮碾过，导致忘记两件特别重要的事情。只要我想起那两件事情，我就能轻松晋升圣域，晋升传奇。”
“的确对我说过，或者说，全校老师都知道，这个不用翻书看。”苏业道。
“我想起了其中的一件事。”欧几里德道。
“真的？是什么？”苏业兴奋地看着欧几里德，这一定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事。
毫不夸张地说，全校师生都在等这个时刻。
哪知，欧几里德用极为复杂的目光看了苏业一眼，道：“不能说。”
苏业忍不住白了欧几里德一眼。
“不能说你跟我说什么？”
欧几里德继续沉默，继续望着远空。
苏业微微皱起眉头，因为之前欧几里德从来没有这样过。
之前欧几里德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个认真思考、研究与学习的魔法师，偶尔和自己说说笑笑，非常温和，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严肃。
而且，哪怕是严肃，也和之前的严肃不同。
欧几里德的肩膀，似是微微下沉。
现在的欧几里德就像是一个平时温和活泼的人突然结婚了，背负了巨额的房贷，每天计算着四胞胎孩子的生活费，妻子又对他各种不满，同事刁难他，上级不重视他，自己一个人扛起了所有。
现在的欧几里德，就像是下班后到家前在车里静静地坐着，因为这是全天里唯一不被打扰的自由时间。
苏业心想现在自己最恰当的做法，就是递出一根烟然后帮忙点着。
可惜没有。
“到底发生了什么？”苏业问。
“忘了。”欧几里德的话语中有一丝淡淡的苦涩和无奈，像是自嘲，又像是在掩饰什么。
“那第二件事呢？”苏业问。
“我隐隐感觉到是什么，但还是记不清，我只知道，那件事非常非常重要。我相信，只要我想起这两件事，我的记忆就会彻底恢复。”欧几里德道。
“要不要请柏拉图或者其他传奇大师帮忙？”
欧几里德摇摇头，道：“不行。”
“那应该怎么办？”苏业眉头紧皱。
“没有办法，树立寻找记忆的目标，不断思考，同时，不强求，顺其自然吧。对我目前来说，《几何原本》更重要。”欧几里德道。
“这书创作的怎么样了？”
“是编写，里面大量引用了你、欧多克斯和亚里士多德的方法和思想。初稿已经完成，正在进行修改，我准备把未来三年的时间，都花在这本书上。”欧几里德道。
苏业拍了拍他的肩膀。
“加油吧，我相信你一定能完成《几何原本》，也相信你一定能晋升传奇，照耀万世！”苏业道。
欧几里德嘴角轻动，欲言又止，最终呆呆地望着远方。
苏业看着可怜的欧几里德，怎么感觉这次找回记忆，让这个本来就记忆吃紧的孩子雪上加霜。
应该不会出事，不，是绝对不会出事。
在地狱之战胜利的第二天，苏业陪欧几里德在城墙上站了许久。
“地狱之战”，是希腊吟游诗人起的名字。
夜晚的两次战斗，不仅传递到联军总部，也被神殿虽然不情愿但不得不传递出去。
米泰亚德率领的步兵与苏业率领的新式骑兵，以二十五万人之数，大破波斯王子薛西斯的大军，斩首总数超过两百万！
这个消息如同海啸一样席卷全希腊，一些魔法影像甚至在一些城邦不断播放。
柏拉图学院外，大量的雅典人聚集着，几乎要挤垮大门。
因为在柏拉图学院的门口，不断回放苏业带领地狱骑兵冲击波斯大军的场面。
在斯巴达，苏业之名再次成为全城最热门的词语。
和雅典贵族不同，斯巴达人完全不压制任何消息，甚至还认定苏业就是自己人，毕竟苏业是斯巴达的荣誉公民。
斯巴达许多地方都在播放苏业率军冲锋和施法的魔法影像，甚至展现苏业对抗传奇战士的英勇身姿。
之前的角斗王让许多斯巴达人不服气，但随后的马拉松之王、总冠军王，再加上今天的“地狱之王”，彻底击垮了斯巴达人的心防。
几乎每一个斯巴达人都奉苏业为真正的英雄。
他们不管什么贵族平民，是希腊人就行！
让一些斯巴达人哭笑不得的是，当时那批角斗场的“黑粉”，竟然制作了苏业的木雕，扛着在大街上庆贺。
在斯巴达，苏业俨然成为仅次于海格力斯的英雄。
那些真正强大的城邦或国度，诸如马其顿、特拜、米利都、叙拉古等等，都播放魔法影像，真实地展现苏业和希腊骑兵的英姿，完全不担心过度神化苏业，因为他们的目的很纯粹，激发民众的信心和斗志，哪怕最后被波斯大军冲到城邦前，这些魔法影像也能让每个人奋勇作战。
他们想告诉每一个人，希腊人无惧波斯人！
希腊人真能以一敌十！

第603章 放血
少数城邦则耍各种花招。
比如，根本不在魔法影像上展现苏业和米泰亚德，只播放那些远景的影像，避免任何非自己城邦的人成为英雄。
雅典更是过分，除了柏拉图学院门口播放魔法影像，其他地方一律禁止播放跟苏业和米泰亚德的魔法影像。
但是，民众们不是傻子。
战神山越是封禁，民众传播越是疯狂。
一些民众和吟游诗人甚至暂时放弃工作，主动分散到雅典城各地，传播苏业的事迹，让大家去苏格拉底大道看魔法影像。
而魔法议会的世界会客室中，彻底沸腾。
讨论的人数比立体魔法阵出现的时候少一点，但交流更热烈。
所有人都在讨论苏业的那些领域和力量，甚至连未参战的波斯魔法师都没时间去考虑那些战死的波斯魔法师和波斯人，以及那位死亡的传奇战士马哈尔。
柏拉图学院的学生们个个兴奋至极，尤其是苏业的同班同学，上课的时候没什么，一到下课，男同学们立刻围在一起跟原始人一样大声叫喊。
等上课恢复正常，到了下一堂的课间，他们又按捺不住，一起大吼大叫。
无论各城邦的掌权者如何行事，希腊联军屠戮两百万波斯人的事迹依旧像台风一样在全希腊传开。
原本对希腊虎视眈眈的埃及大军立刻撤退，克里特岛的战斗终结。
恐怖的地狱骑兵洪流，吓醒了所有的埃及将领。
但是，北欧的那帮战争狂反而跃跃欲试，甚至有人宣称，等两国交战完毕，他们找机会跟希腊人来一场公平的战斗，看看到底是苏业的地狱骑士强大，还是北欧的狂战士无敌。
在全世界都在沸沸扬扬讨论苏业和地狱骑兵的时候，普罗关一片平静，但坦佩谷完全相反。
从下午开始，几乎每隔一个小时，普罗关就收到来自坦佩谷联军的军情、求援或者说是命令。
普罗关的将领们干脆聚在大帐中等待。
苏业也通过魔法信理顺了坦佩谷发生的事。
下午四点左右，英雄王吉尔伽美什率领两百余万大军，倾巢而出，抵达坦佩谷外。
和薛西斯寒酸的百象宫殿不同。
吉尔伽美什直接带来了英雄宫，一座漂浮在半空的浮空城堡，方圆三百余米。
通体包金，金灿灿的能晃瞎狗眼。
薛西斯老老实实站在吉尔伽美什身后。
波斯大军竖起的是单王旗，这意味着薛西斯没有任何指挥权。
毕竟，薛西斯的人都打光了。
和稍显冒进的薛西斯不同，吉尔伽美什抵达坦佩谷外之后，立刻安营扎寨，建立防御工事，不仅使用魔法，还使用大量的非魔法物品，诸如木材、岩石、金属等等，建立了完善的防线和营寨。
有大量巨人、魔兽和魔法师相助，防御工事搭建得极为迅速。
在搭建完基本的防御后，一部分一直休息的波斯士兵突然出动，在夜晚开始了第一轮攻城。
薛西斯的攻城器械还没等用出来就被摧毁，而吉尔伽美什的进攻则稳健到让希腊将领惊心的程度。
从战斗的号角开始，整个波斯大军都如同有条不紊的蚁群一样，从来不用什么花招奇兵，只用最纯粹的各兵种协同，配合攻城器械。
打消耗战。
每一支波斯队伍都像是上足了魔力水晶的傀儡，井然有序地战斗。
但这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波斯的王牌军轮流出击，不死军、巨人军团、飞蛇军团、魔兽军团、巨象军团和英雄近卫团都没有缺席。
苏业只看了简单的情报，就不得不承认吉尔伽美什的可怕。
这是在给希腊大军慢慢放血。
这是要在坦佩谷打光希腊人。
这是联军总部最担心的事情。
因为，对波斯人来说，快速攻下坦佩谷、攻下温泉关，攻入希腊腹地是好事，但是，也隐藏着巨大的隐患。
波斯人一旦攻入希腊腹地，必然会分兵各处，而希腊人如果保存了足够的有生力量，完全可以凭借地利之便生生耗死波斯大军。
但现在，波斯人只要在这里慢慢给希腊人放血，不需要杀光所有希腊战士，只需要在一定的时间重创希腊有生力量，再攻破坦佩谷，最后再冲入希腊腹地。
如果只是轻步兵上阵，波斯人员损耗会极大，但因为王牌军团轮流出动，把波斯人的消耗减少到最低。
一开始，普罗关大帐中一些将军还有些幸灾乐祸。
但随着战报不断增加，所有人都开始担心希腊。
在深夜，从波斯本土发来的情报让许多将领难以入眠。
波斯大帝大流士对薛西斯的失败非常震怒，但同时再征调百万大军，前来支援。
和大多数将领不一样，苏业和米泰亚德等少数人不仅不害怕，反而还十分高兴。
从短期的角度来看，希腊人会承受莫大的压力，要遭遇更多的敌人。
但是，从长期的角度来看，大流士不顾国家的承受能力，不断扩大战争，消耗人力与资源，这是在挖波斯的根基。
一旦一个国家的消耗与发展之间出现巨大的鸿沟，偏偏这个国家没有新的力量进行跨越式的发展，那么，必然崩溃。
收到这个消息后，苏业美美地睡了一觉。
第二天醒来，各种消息在普罗关流传。
基本是由可以暗中传讯的魔法师们散布出来的。
原来，众神裁决所的裁决者们的马车已经停留在坦佩谷的上空，如同督军一样，始终没有下落。
坦佩谷的联军总部压力极大，因为他们每个人都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蠢事，引出了众神裁决所。既然普罗关那边不仅没有问题，反而有巨大的战功，那众神裁决所必然会从坦佩谷的将领中选倒霉蛋裁决掉。
现在坦佩谷的所有将领如同遇到狮子后系鞋带的人，不需要跑过狮子，只需要跑过队友就能活下来。
当所有将领奉行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以及甩锅主义后，整个坦佩谷彻底陷入混乱。
当他们以不做事和甩锅为标准为目标，就不再考虑战争，不再考虑希腊人，不再考虑胜利。
中下层官兵叫苦不迭。
幸运的是，吉尔伽美什的战斗始终张弛有度，永远不会给坦佩谷的希腊大军以灭顶之灾的压力，但又每时每刻让希腊人喘不过气。
从昨天夜里开始，波斯大军的战斗，就没有停止过。
更幸运的是，坦佩谷并不宽阔，战场接触线有限，哪怕波斯有巨大的数量优势，希腊联军已经可以支撑。
一天，两天，三天，四天……
到第五天的时候，苏业看遍情报，意识到，坦佩谷快要支撑不住了。
死伤人数甚至已经成了无足轻重的事，真正导致坦佩谷无法撑住的，是整个联军已经失去了统一的目标，每个人都在争取自身的利益，没人管其他人，没人管联军。
联军高层的混乱，对中下层官兵形成了致命的打击，再加上波斯大军这些天连绵不断出击，时刻不停。
他们的身体可以轮休，但他们的精神始终没有休息。
他们根本不知道战争的终点是哪里，他们看不到希望，因为连一场简单的胜利都没有。
每当希腊人取得一点点优势，波斯人的王牌军必然会出现，进行碾压性的打击。
两三千巨人站在几百米外连续不断投掷巨石的时候，没有人可以站在城墙之上。
坦佩谷的狭窄，不仅是希腊的优势，也成为王牌军的优势。
最恐怖的是，一些希腊将领意识到一旦在短时间内杀伤过多的波斯人就会遭到王牌军的报复，所以会刻意在某些时候减慢战斗节奏，明明可以给予波斯痛击的时候撤掉一批人。
在短时间看，这样的指挥无比正确，但没过多久，希腊士兵的战斗越发消极，这和跪在波斯面前有什么区别？
而波斯人却越战越勇，既然对方不敢拼命攻击，那自己还怕什么？
看着这些情报，苏业摇摇头，吉尔伽美什果然厉害，把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到了这种时候，苏业甚至怀疑，吉尔伽美什之前没有出手，先同意薛西斯进攻普罗关，就是在试探希腊。
果然，吉尔伽美什得到了大流士的褒奖，并赐予了新的荣誉头衔以及一些新式瓷盘和一套黄金餐具，除此之外，没有奖励任何宝物。
因为全波斯人人都知道，吉尔伽美什比大流士更富有。
波斯大营中。
薛西斯坐在王帐的王座上，居高临下看着一个圣域和一个黄金魔法师。
“我听说，你们在为我的妹妹伊欣娜做事？”
两个魔法师愁眉苦脸。
“殿下，伊欣娜公主还在等我们的回禀，您不能胡乱征召我们。”圣域法师无奈道。
“说吧，你们去罗马帮她做什么事？”薛西斯面无表情问。
他已经面无表情了五六天。
“您怎么知道我们去了罗马？”圣域法师无奈道。
“废话！无论是从北欧还是从希腊本土回波斯，都不会路过俄卢松城，只有从罗马回波斯，才会路过这一带。”
“我们只是准备在俄卢松城休息一个晚上而已……”
“要怪就怪你们来的时候不对。说吧，你们为她做了什么？”
“这件事情，我们需要保密。”圣域法师道。
薛西斯冷笑一声，道：“在平时，我的确奈何不了你们，但现在是战时！”

第604章 权杖与树枝
两个法师沉默不语。
薛西斯望着门外，轻叹一声，道：“我战败了。五天前，父亲就命令我回去，但我知道，如果就这样回去，很可能会影响帝位。为了未来的帝位，我必须寻找一切机会。为了帝位，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毕竟，父亲已经老了。”
“看来，您已经知道我们此行的目的。”圣域法师无奈道。
“没办法，谁叫我那个傻妹妹太高兴了，忘乎所以，让少数人知道了这件事。”
“您现在可以联系伊欣娜公主，只要她同意，我们可以放手。”圣域法师道。
“她不可能同意，所以，我也不去问她。”薛西斯道。
“那我们宁可毁掉，也不会交给您。”圣域法师道。
“是吗？”薛西斯突然望向两个法师。
突然，无形的力量笼罩两人，两个人双脚离地，周围的桌子、餐具、衣物，徐徐飘飞。
两个法师好像雕像一样，连眼睛都一动不动。
薛西斯一伸手，圣域法师手中的一枚戒指飞到他面前。
随后，一节长约三尺的树枝出现在他的手中。
树枝普普通通，平凡无奇，只是一出现，整座王帐瞬间充斥着浓郁的草木清香，偏偏又非常温和，并不刺鼻。
树枝表皮是普通的褐色，十几片树叶零星分布在各处，过半树叶青翠欲滴，剩下的树叶都有些许枯黄。
突然，强大的力量消失，两个法师掉落，目光茫然，待看清薛西斯手中的树枝，大惊失色。
“殿下，您……”圣域法师又气又急。
薛西斯却像抚摸花瓣一样轻轻抚摸树叶，道：“这么好的品相，实在罕见。为了这件世界树的树枝，你们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吧？”
“总花费约1200万金雄鹰，死了一个圣域、五个黄金和一队白银。”圣域法师冷冰冰地看着薛西斯。
“你们回去吧，告诉伊欣娜，我欠她1500万金雄鹰。”
“殿下，据我所知，您在波斯境内的欠款已经超过一亿，都是用您未来的帝位抵押。”圣域法师面色越发阴沉。
“不不不，我是用我的信用和力量抵押。只要我登临帝位，这些钱都不算什么，伊欣娜一定会理解的。你们，回去吧。”
“您这是在逼伊欣娜殿下鱼死网破！”
“跟她鱼死网破，总好过跟父亲鱼死网破，你说呢？”
薛西斯笑着把戒指抛给圣域法师，收走世界树树枝。
“您难道真准备用世界树枝换世界权杖？”圣域法师问。
“是啊，我可以对父亲说，我之所以战败，是为了抢夺世界权杖。世界权杖到手，我就成功了。至于那两百万人，为了世界权杖牺牲，是他们的荣耀。”
“但大流士陛下不会相信的。”
“他相信与否不重要，只要的是，我为自己和他找了一个不用惩罚我的借口。我们的父子之情，怎么能被两百万死人影响呢？”
两个魔法师低着头，一言不发。
“好了，你们走吧，我要去换世界权杖了。”薛西斯不耐烦地挥挥手。
“殿下，那我们怎么跟伊欣娜殿下回禀啊？”黄金法师带着哭腔道。
“关我屁事？”薛西斯离开王帐。
两个法师对视一眼，欲哭无泪。
深夜，普罗关城墙上，突然响起细微的魔法声。
大部分战士毫无察觉，但黄金位阶极其以上的人尽数听到。
苏业惊醒，急急忙忙前往城墙，看到许多黄金位阶跟着前往城墙。
苏业一边走一边翻看魔法书，看完后叹了口气，怎么什么破事都有。
一队黑衣蒙面人乘坐波斯飞毯飞来，看方向是从坦佩谷飞来，至少有一位传奇。
“波斯人这是疯了？”
普罗关的中高阶将士们走上城墙，望向飞来的魔法飞毯。
不多时，魔法飞毯来达到城墙百米外。
米泰亚德大将手持金黄色的传奇战矛望向魔法飞毯。
苏业也好奇看着魔法飞毯，不清楚来着到底是谁。
突然，苏业耳边响起一个声音。
“我用世界树枝换世界权杖。”
苏业愣了一下，这个声音非常耳熟，就是薛西斯的声音，而且用的也是标准的波斯语。
苏业四处张望，发现所有人都直直看着前方，没有听到声音。
“别东张西望，你到底换不换？”那个声音不耐烦地问。
苏业一听，一个手下败将跑来跟我装哔？
说完转身就走，一边走一边想：“刚派传奇杀我，现在要跟我换东西？当我是傻子吗？”
“你别走啊！你到底换不换！”
苏业心想这人怕不是傻子吧，自己是黄金魔法师，暗中传音距离只有十几米，等晋升圣域之后，才能扩大到圣域范围传音。
苏业一言不发，继续往回走。
“你就不能给我薛西斯一个面子？我好歹也是波斯帝国的储君、战士之王、传奇战士，难道非得让我叫你姑父你才同意？”薛西斯真急了。
苏业摇摇头，看来薛西斯真是个傻子，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众人疑惑地看着飞毯上的黑衣人，就见居中一人原本挺直身体站立，现在也不知怎么的，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缩了一大截。
苏业继续往前走，眼看就要回魔法别墅了，耳边响起米泰亚德的声音。
“苏业，薛西斯托我跟你谈一谈。”
老将军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
这都什么破事啊。
苏业拿魔法书给米泰亚德的指挥书传讯：“他是个傻子，隔那么远给我传音，我怎么回答他？您别跟他谈了，傻子会传染的。”
“他也是刚想明白，所以请我帮忙。”
苏业这才转身往城墙走，一边走一边用魔法书传讯：“这要是让联军总部知道了，肯定会找我们麻烦的。”
“没关系，除了你我，别人不知道。就算知道也没证据。”
“那要是世界权杖回到波斯，战神山的人问起来怎么办？”
“你就说给我了，我就说卖了。”米泰亚德的声音无比平稳。
苏业沉默许久才回复。
“我看行。”
“那你同意跟他交易了？”
“我看他有点傻，不能就这么同意，让他加点东西，您觉得他手里有什么宝贵的东西？或者对咱们来说很珍贵，但对他来说很一般的东西？”
“我想想，最好还适合你的……传奇魔法神灯怎么样？”
苏业吓了一跳。
“这东西不是波斯最高等级的禁运物品吗？传奇位阶的魔法神灯，可是有灯神的，是最优秀的施法魔法器。每一个灯神都是由半神血液制造，价值上百万金雄鹰，关键是有钱买不到。我记得连柏拉图大师想要一个传奇神灯，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没事，传奇魔法师要脸，薛西斯不要脸。你确定让他加传奇神灯的话，我就问问他。”
“行，他要是真加魔法神灯，我同意。”苏业道。
苏业说完，向魔法飞毯上看去。
居中的那人一开始没有变化，但很快，双目圆睁，怒视苏业。
苏业就当什么都不知道，慢慢悠悠沿着土坡走上城墙。
过了好一会儿，居中的蒙面人长长叹了口气。
米泰亚德喜悦的声音传入苏业的耳朵。
“他说能换，但要先给他世界权杖。”
“您就对他直说，少放屁。我把世界权杖先给您，他也要把东西给您，您到时候充当交易中间人。他同意就换，不同意就滚蛋，我没时间跟他在这里空耗。”
不一会儿，居中的蒙面人怒视苏业。
苏业爱理不理。
过了好一会儿，米泰亚德突然道：“除苏业之外，所有人离开城墙，马上！”
众人一听是大将的命令，疑惑不解地走下城墙，偌大的城墙只剩苏业和米泰亚德两个人。
随后，以米泰亚德为中心，周围浮现半径三十米的球状空间。
苏业位于空间之中，乍一看只是淡淡的黑色雾气空间，还能看清外界。
但是，在外界人看来，那是一个漆黑的球体，里面什么都看不到。
“这是我的传奇圣域，哪怕是半神都看不到我们在里面做什么。马哈尔那个蠢货估计也想用传奇圣域杀你，结果被你的天国要塞压制。”米泰亚德道。
苏业取出世界权杖，摸了摸，颇为不舍地递给米泰亚德。
米泰亚德收入空间之戒，道：“你回到城墙内，防止他们偷袭。”
苏业点点头，离开城墙，回到城中。
接着众人就看到波斯的魔法飞毯上，也出现一个一模一样的黑色球体，再也看不到里面有什么。
不一会儿，两个黑色球体相遇，很快又分开。
嗖……
魔法飞毯向坦佩谷方向飞去。
米泰亚德则收起传奇圣域，落在苏业身边，两个人空间之戒接触，光芒一闪。
“警戒解除，一切照常。白天开始整备，做好撤退准备。”
众人立刻忙碌起来，只有苏业兴奋地返回自己的房间，唤出仆从警戒，然后取出世界树枝和传奇神灯。
浓郁的草木芬芳在屋中弥漫。
冰风双后兴奋地绕着世界树枝飞舞，最后竟然在树叶上跳舞。
地傲天也双眼发亮。
苏业细细抚摸和感知，轻轻点头，心想薛西斯真是大好人啊，这东西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是真的不好买，魔法议会和柏拉图学院现在都弄不到，不愧是波斯帝国，家大业大。

第605章 仆从灯神
苏业看向那盏暗金色的长嘴油灯。
这种波斯油灯像是东方的长嘴茶壶，摸上去有点像紫砂壶的质地。
这是波斯魔法界最高智慧的结晶，虽然希腊魔法师总是腹诽波斯人的魔法之路走歪了，但不得不承认，魔法神灯是他们歪打正着的成果。
普通的魔法神灯，更接近魔法器，但是，从圣域级别和传奇级别的魔法神灯，更类似一种魔法仆从，可以使用“召唤神灯”这个魔法召唤使用。
这个魔法在波斯很常见，连苏业的魔法书里都有。
苏业轻轻抚摸传奇神灯，这东西，非波斯的传奇大师们也没几个能有。
传奇神灯不仅制作难度高，制作时间长，关键必须要传奇大师亲手制作，耗费多年。哪怕在波斯也十分罕见。
也就是薛西斯这种储君才能随身携带，以此来笼络圣域大师甚至传奇大师。
苏业非常满意，对自己来说，得到这传奇神灯，比得到全套英雄华丽盛装都高兴。
唯一问题是，魔法神灯等威力和施法者位阶挂钩。
但即便这样，魔法神灯的实际作用也远超许多魔法器，甚至超过魔法化身。
苏业立刻翻找魔法书，用了一整天的时间学习召唤神灯魔法阵图，接着就要像吸收召唤仆从遗骸那样，吸收魔法神灯。
不过，老规矩，祭坛先吃。
进入废墟空间，先把魔法神灯放上去。
光芒喷发，中规中矩的五环奖励，其中最好的是传奇化身，直接选取。
随后，苏业把世界树枝放到祭坛上。
浓郁的白光汹涌而出，苏业瞪大眼睛，这光雾有点猛啊，绝对不只是千万级，三千万级往上，这光雾浓度不比火山位面差多少。
这东西对自己来说，就是魔法召唤世界树的遗骸，但对祭坛来说，或许有重要的意义。
毕竟，世界树本体是一种至高神器。
光芒喷发。
两排天赋奖励！
但是，每排只有一个。
古树祭司血脉王冠。
古树领主血脉王冠。
苏业大喜。
古树血脉是典型的高等血脉，完全可以跟巨龙、神脉巨怪血脉等相提并论。
在希腊唯一能超过古树血脉的力量，只有泰坦血脉。
毕竟，泰坦血脉是诸神系仅次于创世神血脉的强大力量，希腊神系的历代神王，也都是泰坦血脉。至于创世血脉，除了创世神，不曾有过传承。
苏业先点选祭司血脉吸收，再吸收领主血脉。
“这世界树枝有点强啊，这还没算等我晋升圣域才能召唤出来的最强黄金仆从，世界树。等等……”
苏业突然发现一个不对的地方。
“我明明用过了世界权杖，按理说，世界权杖换的东西，不应该献祭出奖励。传奇神灯可以理解，可以算得上是白得的，可世界树枝完全就是用世界权杖换来的，为什么会得到这么好的奖励？”
“看来，要么是跟世界权杖的特性有关，要么是跟世界树树枝的特性有关，毕竟，一个是人间至高力量的象征，一个是曾经的至高神器的一部分。不管了，有东西就收着！”
苏业立刻进入魔法塔，观察这两个血脉为自己带来的新力量。
原本有古树将军的力量，能让自己获得自然气息，这是很弱的能力，就是让自己的木系魔法或周围的植物生长得茂盛一点。
但是，自己晋升为古树祭祀后，自然气息晋升为自然领地。
性质不变，但范围直接惊呆苏业。
所有属于苏业的领地，都获得自然气息的加持，无论是神力位面，自己购买的城镇庄园，只要是自己的领地，所有植物都会欣欣向荣，丰收丰产。
“这可是魔药种植的神级天赋啊！有这东西，魔药增产绝对可怕，甚至于，许多不能人工种植的魔药，都可能被种植。对了，传说中的古树血脉的牧树人，就能种植所有魔药。看来，我需要找时间买块领地种植魔药了。过一阵看看火山位面和巨人丘陵的草药生长情况。”
古树祭司的新天赋，也很强，名为战斗植物。
从此以后，自己的所有木系力量，都会拥有更强大的战斗能力，相当于每个植物魔法都获得狂化术。
而因为晋升了古树领主，这个战斗植物晋升为植物武装。
苏业都看愣了。
从此以后，所有的木系魔法不仅附加狂化效果，而且还能获得元素附加，附加什么元素，就能获得什么元素的力量。
甚至能附加火元素，但后果就是木系魔法迅速燃烧，撑不了几秒。
苏业立刻意识到，木系魔法附加金属元素是绝配。
尤其天赋和魔法能把魔法或树木变成树人，树人披上金属铠甲，那场面不要太帅。
古树领主赋予的新能力则有点变态了。
灵性生命。
哪怕木系的六环天赋生命之音，也只是把枯萎的木系魔法变成树人，可普通树人基本没有真正的灵性，相当于傀儡。
而魔法进化的生命之种，也只是赋予木系魔法少数灵性。
灵性生命，则能让所有木系魔法，拥有一定的智慧，起码强于猫狗。
现在生命之音、生命之种和灵性生命三种相似的力量合而为一，那不会造成以后自己每施展一个木系魔法，不管是树木、藤条还是花草，都朝自己叫爸爸？
“灵性生命晋升后会是什么？”
苏业有点不敢想象。
“不愧是世界树献祭的力量，太过变态。不出意外，我的种植大师流也算完成了。木系魔法本身偏弱，但有木系天赋壮大和成长，加上魔法进化，加上古树领主血脉力量，只要获得足够的时间，那我的每一个木系魔法都相当于高出一阶，外加植物武装，很可能成为目前最猛的一系魔法。”
感受到新的血脉力量，苏业立刻开始用“召唤神灯”这个魔法来吸收传奇魔法神灯。
尴尬的事情发生了，自己位阶太低，就像吸收强大仆从遗骸那样，连续多个魔法阵都没能吸收掉这个魔法神灯。
苏业立刻翻找魔法书中相关记载，才明白为什么低位阶的波斯魔法师无法吸收高位阶的魔法神灯，魔力不足。
黄金魔法师吸收传奇灯神，少说要连续使用上千次“召唤灯神”，哪有那么多魔力。
“我就不信了！”
苏业不断施法，终于在施展了八百多次后，魔法阵彻底吸收了这个魔法神灯。
苏业感到有些疲惫，进行冥想，恢复所有磨砺后，才召唤神灯。
蓝色的魔法阵从地面浮现，接着浮出一盏暗金色的油灯，长约一尺半。
随后，一股白烟向外冒出，迅速膨胀变色，最后凝聚成一个从下到上由白变蓝的渐进色灯神。
“我的主人，很高兴为您服务。”灯神低头弯腰，彬彬有礼，还顺手摸了一下两条向上卷曲的胡子。它的眉毛格外浓重，头颅光秃秃的。腰下是一股烟雾，腰上则是有些过分粗壮的人类形态，全身肌肉鼓鼓胀胀，衣服里仿佛塞着一个个大面包。
苏业疑惑地看着这个灯神。
正常的魔法师灯神都很苗条很温文尔雅，就像是另一个魔法师，自己召唤的这个灯神怎么跟大号拳击手似的？
“说说你的能力吧。”苏业道。
灯神露出尴尬之色，道：“我亲爱的主人，我只有在您晋升传奇后，才能展现全部的能力，在此之前，我甚至不清楚以后有什么强大的力量。”
“那就说说你现在拥有的。”
“我可以为您储存大量的魔力，储存魔力总量相当于您自身总量的十倍，这也是我们传奇灯神最引以为傲的力量。”灯神满面得意。
“你的意思是，我们之间的魔力是互通的？”
“是的，我的第一个功能，就相当于一个大号的魔力储存室。”
“好，我试试。”
苏业说着，手持神灯，立刻感觉体内的魔力源源不断涌入其中。
一秒，两秒……十秒……
灯神目瞪口呆望着苏业，过了好一会儿，灯神忙道：“够了，够了，魔力充沛的主人！我现在说的十倍，是指相当于普通黄金魔法师的十倍，不是指传奇魔法师的十倍！您现在已经输入了太多的魔力，我怕我会炸掉。”
苏业一皱眉，停下输送魔力，道：“只是普通黄金魔法师的十倍？那要你有什么用？那才能释放几个八元素之矛？”
灯神充满谦卑地赔笑道：“魔力充沛的主人，我虽然魔力稀少，但我可以直接借用您的魔力施法。”
“你的第二个能力是什么？”
“我怕我说了，您又说我没用。”灯神眼神里充满了小委屈。
“说吧，我对仆从一向很客气。”
“叽叽咕咕！”地傲天表示支持，不过他想了想，王大锤如果在这里，一定有不同看法。
“我能加快您的魔法恢复速度，不过……只相当于普通黄金魔法师的十倍，恐怕和您自身的恢复速度比，微乎其微。”
“果然很没用。”苏业道。
灯神满面羞愧。
“下一个能力。”
“魔力涌动的主人，在唤我出来之后，您可以指定我使用任何一个元素系的魔法，不分位阶，当然，前提是您会的。”
“这个还不错，那威力呢？”
“与您一模一样，我也能继承您的天赋，而且，我的第四个能力，是高速施法。”灯神稍稍挺胸抬头。
“我的所有魔法的施法时间为零。”
灯神沉默不语。
“下一个。”苏业道。

第606章 全军撤退
灯神犹犹豫豫道：“我的第五个能力，就是可以离开您一定的距离。您现在是黄金位阶，我可以在千米之外为您战斗。”
“这个还真有点用。”苏业点头道。
灯神长长松了口气。
“我的第六个能力，就是拥有虚化之体，不容易被杀死，就算被杀死，只要神灯没有问题，我就可以消耗足够的魔力无限复苏。”
“这个也不错。”
“第七个能力是百米内的短途瞬移，可以无限使用，但如果不休息，那么每一次都会比之前消耗更多的魔力。”
“也不错。”
“我的第八个能力，就是可以一直保护您，只是需要一点点的魔力维持，当然，我尊敬的魔力充沛的主人，对您来说，这种消耗微乎其微。”
“我的第九个能力，是可以近战，我的身体非常强大，也能得到您天赋的加持，这是非传奇灯神做不到的。我能从您身上感受到无与伦比的战士力量，我一定可以为您近身搏斗。”
“我的第十个能力……”
“我的第十一个……”
……
“你会做作业吗？”苏业突然问。
灯神看着苏业，目瞪口呆。
地傲天默默后退，瑟瑟发抖。
冰风双后收起叶片和冰笛，往苏业肩上一躺，开始睡觉。
“你受英灵召唤影响吗？”苏业问。
“我……受影响，但我们灯神没有先祖，也没有血脉，实际上这个天赋对我无用。当然，仆从强化和仆从心灵连接对我起效！”
“那你第五个能力就等于没用了？算了，我大概知道你的能力了，还不错，你以后跟其他仆从好好相处。”
“遵命，我……伟大的主人。”
刚出生的灯神，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就是传说中的父爱如山吗？
苏业离开房间，带着冰风双后、地傲天和灯神在军营里寻找老黄金法师或者圣域法师，学习了解有关魔法神灯和灯神最重要的知识，然后从他们魔法书里复制相关的书籍，顺便复制一些比较稀少的书。
这些魔法师平时把那些东西当宝贝一样，但见到苏业来，一点也不藏私，主动传递给苏业更多的书。
偶尔有魔法师问一些立体画法的问题，苏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波斯再也没来攻打普罗关，苏业每天就是学习与看坦佩谷和波斯的情报，同时没有停止对各种能力的刻意练习和培养，依旧保持每天深思的习惯。
现在，苏业开始深思一个最重要的问题，魔法的本质是什么。
苏业相信自己可能需要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才能彻底想通，但没关系，思考的过程同样有巨大的收获。
在坦佩谷之战的第七天，联军总部彻底疯了，发出严厉的措辞斥责苏业和米泰亚德，要求两人立刻率兵前往坦佩谷增援。
米泰亚德轻飘飘一句话，只要普罗关失陷后，由联军总部承担所有责任，他就愿意支援坦佩谷。
联军总部顿时哑火了。
普罗关和坦佩谷，分别扼守两条通往希腊内部的通道，道路的前方相连，后方也相连，一旦普罗关失守，波斯就能直接绕到坦佩谷后方，彻底包围坦佩谷，阻断坦佩谷逃跑的路线。
在坦佩谷之战的第十天，米泰亚德召开了紧急会议。
在会议上，他与将军们联手分析军情，最终得出一个结果。
坦佩谷撑不过两天。
联军总部，已经做好撤退的准备，但是，却不通知普罗关。
会议之上，将领们骂声连天。
但是如果普罗关先撤，在场所有人必然会被问责。
可如果撤得慢了，被波斯大军堵住，设置各种障碍，废掉骑兵的冲锋能力，那己方很可能全军覆没。
最终，会议决定让一个圣域魔法师飞到坦佩谷，以支援的名义观察情况，一旦联军总部撤退，立刻进行魔法传讯，保证普罗关的人第一时间撤退。
整个普罗关的人动员起来，做好最后的撤退准备，连睡觉都穿着衣服。
坦佩谷之战的第十一天凌晨，天还未亮，撤退的号角声传遍普罗关。
二十余万大军快速行动起来，扔下沉重物资，轻装上阵，向温泉关方向撤退。
在撤退的途中，将领们聚在一起，一边前行，一边询问发生了什么。
米泰亚德叹了口气，道：“从第一天开始，波斯的攻城就没有停止过，坦佩谷伤亡太大，士气越来越低迷，联军总部刚刚撤退，并留下了两万士兵断后。”
“这帮贪生怕死的混蛋！”
“呵呵，老贵族哪儿来的脸嘲笑咱们这些拿命换来的新贵族。”
“这么重要的事，联军总部却不正式通知我们，就是想让我们吸引波斯人，方便他们撤退。”
“可惜那两万士兵了。”
“波斯人什么反应？”苏业问。
“目前收到的情况是，波斯正在加紧攻击，但是英雄宫没动，看样子，吉尔伽美什不会亲自追击，说明我们逃跑的可能性很大。”
苏业却道：“这就是吉尔伽美什狠毒的地方。他不动，我们有希望，所以会一直逃，而不是跟他们死战。如果他亲自追杀，我们要么跑得更快，要么返身跟他们同归于尽，这都不是他想看到的。不出意外，波斯会多攻打一会儿坦佩谷，差不多之后，会直接拿下坦佩谷，然后派遣大军不断追杀联军那边和我们，我们只要没胆量跟他们决一死战，他们就会一路追杀，一直追杀到温泉关。温泉关的地形，你们是知道的。”
所有将领面色大变。
温泉关是著名易守难攻的地方，最窄处只有十几米，那是希腊人最后的希望。
但问题是，坦佩谷和普罗关撤退的士兵超过三十万，还有各种辅兵，虽然希腊的辅兵数量不多，但所有人加一起，也超过四十万。
四十万人一旦慌乱起来，拼命往那么小的温泉关挤，必然会形成大规模的踩踏，这时候，波斯再从背后杀进来，会让踩踏严重十几倍。
现在几十万人是希腊联军，并非是一个城邦的人，在这种情况下，必然会内讧。
“这……”米泰亚德一时间竟然也束手无策。
这是他没有预料到的，毕竟他也是第一次来色萨利地区领兵作战。
“所以，必须要有一支大军断后，或者说，逼得波斯大军放弃追杀。”苏业道。
所有将领望向苏业。
“除了你，连我都当不了这个‘拯救者’。”米泰亚德说出一种军功勋章的名字。
苏业点点头，道：“我这几天一直在看魔法地图，一路上，适合骑兵的地形不少，我们只需要停留在某个地方，要么击溃波斯追兵一次，要么逼退他们，没有问题。不过，我需要一定的步兵相助。”
米泰亚德松了口气，道：“只要有你在，我相信波斯的统帅再蠢，也不敢主动进攻。”
所有将领齐齐点头。
在平原之上，苏业与地狱骑兵就是无敌的存在。
普罗关外两百万波斯人的尸骨就是最好的证明。
“不过，任何事情都有意外。”欧几里德皱眉道。
苏业微笑道：“你恢复部分记忆后，情绪有点低落啊。你不要忘了，波斯的王牌军，是没办法长途行军的。”
众人这才纷纷点头。
飞蛇体形过大，耐力很差。
巨象军团和魔兽军团更是如此，别说让人长时间在上面颠簸，巨象和魔兽本身就不是什么好脾气。巨人军团的臭脾气人尽皆知，他们一旦累了，必须要休息。
只有不死军还好一些，但不死军是这些天攻城的主力，而且是典型的重甲步兵，长时间负重前进对身体损耗太大，苏业反倒希望他们追来。
随后，苏业脸上的笑容消失，道：“我怕的不是联军总部撤退，而是怕他们忘记我们联军一开始的目标和使命，变成为了逃跑而逃跑。我们几乎可以想象出那个场面，他们既然为了逃跑留下两万人断后，就可以不断留下五千人，一万人，直到他们安全离开。”
“唉……多亏了你啊，不然我们很可能会为了逃跑，忘记此战的战争目的。我们的目的不是逃跑，而是尽最大可能阻拦波斯人。真没想到，联军总部的目标，变成了逃跑……”
众人沉默。
大军默默的前行。
而位于联军总部撤退队伍里的魔法师，不断发送实时情报。
一开始，大军的撤退很顺利，但没过多久，坦佩谷被攻破。
接下来，和苏业说的一模一样，波斯大军不断追杀，而联军总部没办法，派遣一批又一批人断后。
而那一批又一批断后的人，不断被波斯人蚕食。
即便希腊战士无比勇猛，面对波斯人总能以一敌多，但双方的士气、指挥能力和体力等其他方面，却是波斯人占优。
在战场上，士气和意志对战斗的重要性，绝不下于个人实力和将领的指挥。
苏业深知太多的战争一方不是因为自身实力不足导致失败。
普罗关和坦佩谷后方的道路最终相连，并同时连通到通往温泉关的道路，形成了一处平原地道，从天空望去，如同一个巨大的“丫”字形三岔路口。
在魔法地图上，此地没有正式命名，只标注了当地人的叫法，‘小平原’。
坦佩谷一方最先抵达小平原，然后派出两万大军拦截在路口断后，大部队直奔温泉关的方向。
而圣域魔法师这次没有离开，而是留在小平原，继续传递情报。

第607章 人呢？
这一次，波斯人没有立刻像以前一样展开凶猛的攻击，而是破天荒地开始整队，等待后方援兵增援。
苏业得到情报后，立刻醒悟，命令所有骑兵牵着马加速前行，争取尽早抵达小平原。
米泰亚德也立刻把军中大部分黄金战士和黄金魔法师调配给苏业。
于是，就见普罗关的道路上，九万多骑兵牵着马一路小跑，每过一段时间，苏业便张开天国要塞，走过整支队伍，让所有人和马得到天国要塞的帮助，恢复体力，治愈各种赶路中遇到的小伤病。
同时，苏业展开光环天赋。
感受到天国要塞的力量和光环力量后，每一个骑兵都精神大振，一路小跑，哪怕气喘吁吁，哪怕身体疲惫，但斗志昂扬。
一些将领感受到这些士兵的精神，再对比情报中联军那边的士气，又欣慰，又惋惜。
如果联军总部那边的士兵都有这种斗志和意志，哪怕没有苏业在，也不至于死伤这么惨重。
经过半天的驰援，队伍终于提前抵达小平原。
与此同时，坦佩谷方向的路口，喊杀声一片。
两万断后的联军总部士兵节节败退。
“吹号角！上马！”苏业道。
“呜……”
希腊独有的魔法号角的声音响起，传遍整座小平原，并沿着三岔路口传播，沿着天空传播，仿佛要传遍整座希腊。
在小平原战斗的联军总部兵将们扭头一看，热泪盈眶。
传说中的地狱骑士与地狱之王苏业来了！
就见早就被施展了各种防护魔法的护邦骑兵军团，在苏业的带领下，宛如浩荡地狱洪流，踏响万千河山，火焰降临，雷鸣冲锋。
“希腊的同袍，我们到了！”
苏业的声音传遍全场，同时施法。
此刻，已经有许多波斯兵将冲出路口，他们一看恐怖的地狱洪流，气势大降，但少部分兵将做出让被追杀的希腊人目瞪口呆的事情。
扔下武器抱头就跑！
众人恍然大悟，这一定是参与过第一次地狱之战的波斯士兵，不会是第二次，因为参与第二次地狱之战还活着的士兵，绝对不敢追希腊人，哪怕是远远不如地狱骑士的希腊人。
“护邦骑兵军团，冲锋！”
骑兵军团立刻排好狭长阵形，做好狭窄路口作战的准备。
苏业一马当先，最先冲到路口。
从路口向内望去，密密麻麻的波斯士兵如同一条长龙，堵塞通往坦佩谷的道路。
苏业连发一个又一个龙卷风术。
冰风双后也跟着联手使用碎冰龙卷风，威力比苏业还强，数量比苏业还多。
路口宽度还不到两百米，几十个龙卷风下去，直接封死，如同割草机一样横推而去。
飓风之墙，无尽绞杀。
所过之处，波斯人惨叫连连，毫无还手之力。
可是附加无数天赋的天空之风。
苏业开启了剥离天赋。
黄金战士是强，可防护被剥离后，等于用身体硬抗魔法。
密密麻麻的龙卷风宛如利刃之墙，不断推进，所过之处，卷杀士兵，接着尸块碎裂，血肉飞扬。
每一道龙卷风的顶部，都像是绞肉机的出口，四处喷洒。
苏业还刻意把魔法化身都收了起来，如果把他们都放出来，龙卷风能把整条道路的地皮挂走三尺。
不断从苏业后方赶来的骑兵们一脸问号。
波斯人呢？
哦，在几百米外的龙卷风后面呢。
后面的骑兵跟着跑啊，跑啊……
也不知道冲出几千米，硬是没有一个骑兵的骑士枪击中过人。
偶尔有漏网之鱼，也被苏业身边的黄金战士兴奋地一马槊戳死。
这种时候杀个波斯人太难了。
随着不断前进，骑兵们发现，这条道路简直如同人间炼狱。
地面上，两侧的山坡或山壁上，糊满了血肉、衣衫和装备碎片。
硬是找不出一个完整的波斯人。
很快，收兵的号角传来，骑兵大军调转马头，缓缓退出这条道路。
退出谷口后，希腊兵将开始修筑防线，阻挡坦佩谷方向的波斯人。
双方交流经过，骑兵军团才知道，之前追杀希腊人的队伍有超过十万人。
但是，骑兵军团一路上没见过活人。
也就是说……
希腊人自己都被吓到了。
“那些普通士兵跑不过龙卷风，那些白银黄金应该能逃掉。”
“我看到过黄金神力装备的碎片，我怀疑，后面的白银能逃掉，但前面的白银根本逃不掉。”
“对面的魔法师没人反抗？”
“一听苏业全跑了……之前不是有个魔法师俘虏么，张口闭口都是苏业老师，硬是不敢直接叫苏业名字。我怀疑，现在波斯魔法师就算骂苏业，也得骂苏业老师怎么怎么样。”
“那黄金战士应该有反抗的吧？”
“我隐隐约约看到几个黄金战士冲了过来，冲进龙卷风群之后，就没影了，就跟一个人冲进海啸中一样……”
“太恐怖了，强大的魔法师，果然是战场屠宰傀儡。”
“唉，太丢人了，一批又一批断后的希腊人被波斯人像畜生一样屠宰，结果，一个苏业把波斯人杀了个干干净净。”
“我们坦佩谷的人，之前都以为普罗关完了，还在庆幸，谁知道……”
在黄金魔法师和强大战士的帮助下，汇合到一起的士兵们很快构建出一道坚实的城墙，堵住通往坦佩谷的道路。
天空之上，各种魔法之眼或飞行魔兽在飞行，但始终不敢靠近。
足足过了小半天，又有一支波斯追兵赶来。
苏业也不废话，直接外放龙卷风术，横在路口。
那十几万人的波斯追兵，始终在防线千米外。
他们望向希腊人构建的新防线。
哪怕波斯大军一直禁止士兵传播地狱之战的事情，可暗中早就沸沸扬扬。
少数士兵被吓破胆，但经历了坦佩谷之战的连胜后，对希腊人的态度惊人相似。
就这？
所以，吉尔伽美什率领的波斯大军的士气越来越高。
直到刚才，他们一路走过血泥碎肉之路，整整十万波斯大军，就这么铺在地上。
在路口城墙上警戒的希腊人，甚至偶尔能感受到对面波斯追兵的恐慌。
换谁在战友碎块满地的狭窄地形中，也会全身发毛。
暗红色的血迹，惨白的皮肤，断裂的骨骼，一丛丛的毛发，满地的眼珠、牙齿、鼻尖、耳朵……简直就是地狱之路。
波斯大军的追兵瞬间陷入噩梦之中，士气崩得比逃亡的希腊大军都低。
过了许久，普罗关的步兵抵达。
两军合而为一。
短暂的会议之后，普罗关将领决定坚守一晚，明天再撤退，给后方逃亡的希腊大军安全撤离的时间。
在极远处的高空上，已经隐身的神殿马车群中的祭司与裁决者们，默默地看着小平原。
复仇神殿马车上，那位传奇老妪叹了口气。
“可惜了，我其实挺喜欢苏业这个孩子，只不过，他的力量是窃取自命运。”
宙斯神殿马车中，大裁决者阿尔迪斯胸膛起伏，大口喘着气。
一旁的侍女轻轻顺着他的后背。
“召集所有裁决者。”阿尔迪斯手扶鹰首杖，沉着脸下令。
不多时，其他马车中的裁决者们陆续进入这里。
阿尔迪斯望着窗外，望着小平原上的希腊大军以及远方源源不断赶来的波斯大军，又看向几乎跑得没影的总部联军。
“真是好久没有见到如此精彩的战斗，也好久没有见到嘴脸如此丑陋的贵族。苏业路上说过的话，你们也听到了，他从一开始的目标和使命，就是要保护希腊人，阻挠波斯大军。联军总部残害米泰亚德，他没有改变使命；联军总部的质疑甚至招来我们众神裁决所，他没有改变使命；联军总部放弃他们拒绝传递情报，他没有改变使命；甚至于，面对波斯的追兵，他依旧不在乎联军总部过去的伤害，选择坚守自己的使命，阻拦波斯大军。好孩子，真是个好到让人心疼的好孩子，他才十七岁啊！”
一些祭司和裁决者羞愧地低下头。
“您别气坏了身体，那些畜生不值得您这样。”太阳神殿的大裁决者蒙恩特道。
阿尔迪斯重重叹了一口气。
“优秀的年轻人很多，可以说遍地都是，但是，坚守自己目标，不为外物所动的年轻人，太少了。此次的首功者、伟业者和拯救者勋章，没人有意见吧？”
众人齐齐点头。
拯救者是和伟业者齐名的勋章，在某些方面，意义更加重大。
在希腊，哪怕拯救一个城邦，都没资格成为拯救者，必须要拯救大量希腊人才行。
苏业这次的救援，堵住了波斯士兵，不止拯救了几十万希腊士兵，更是拯救了后方数不清的城邦和希腊人。
“此战如果战败，我亲自为他颁发拯救者，如果战胜，我将为他申请‘希腊人’以及大将之位。”
祭司与裁决者们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阿尔迪斯。
希腊人，那可是全希腊最顶级的荣耀，没有之一。
现在的希腊第一英雄海格力斯，为希腊做出了卓越的贡献，但因为总是误杀亲友，一直无法得到希腊人勋章。
而在此之前，至少要晋升英雄位阶才能积累到如此多的功勋。
甚至有些半神都得不到这种勋章。
而且希腊人勋章大都是在建邦时期颁发的，已经有超过百年没有人得到“希腊人”勋章。

第608章 你想不想封王？
希腊人勋章的评选，要么是众神直接决定，要么是众神展现神迹，让全希腊人一起选择，只有支持的人数超过七成，才能颁发。
一旦有了这个勋章，那以后谁想要动苏业，就需要考虑清楚了。
但，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所有希腊人勋章的获得者，都是明确表示信奉神灵，而且都是虔诚信民。
苏业是魔法师。
魔法师们不反对神灵，有的也愿意信奉神灵，但绝不可能虔诚。
给一个可能不信神的人发希腊人勋章，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希腊人可以不用信奉神灵！
一位圣域裁决者低声道：“的确，他的功劳足够，如果真能战胜波斯，我们应该为他申请希腊人。不过，希腊人关系重大，先需要各神殿联手慢慢考验，至少等他18岁成年，才能正式颁发。”
一些裁决者恍然大悟，纷纷支持为苏业申请希腊人勋章。
阿尔迪斯用充满厌恶的目光扫视那些人，随后，道：“我们去温泉关，设立临时裁决所，看看到底谁才是残害希腊士兵的罪魁祸首，谁才是坦佩谷战败的凶手，谁才是真正的，渎神之人！”
天空的神殿马车纷纷转向，飞离小平原。
从天空看去，波斯大军已经彻底占领坦佩谷要塞，全军休息。
在坦佩谷通往小平原的道路上，部分波斯大军由北向南进发，前往温泉关。
但是，他们在离小平原不远的地方越堆越多，以至于后方的大军不得不暂时停止前进，原地驻扎。
停留在道路上的波斯将领们陷入无休止的会议与争执之中，谁也不知道怎么对付他们口中的地狱之王。
他们传讯给坦佩谷要塞，但得不到任何回应，看样子是英雄王吉尔伽美什又回到英雄宫睡觉去了，这时候没人敢打扰他。
而薛西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不见了，恨得波斯将领们只能大骂胆小鬼。
第二清晨，天蒙蒙亮，苏业这才带领所有人撤向温泉关，只留四个士兵把守。
分别是地傲天、冰风双后和灯神。
到了中午，波斯大营终于传来来命令，继续追击。
于是，波斯大军开始大冲锋。
地傲天人狠话不多，不断释放火系魔法，火焰冲击一烧烧一大串。
冰风双后则把这里当融合魔法的练习场，不断使用冰风双系魔法，两百米的宽度根本就不够两个人用的，还经常有大片的山坡或山壁被刮下来。
灯神就安逸多了，只使用地系魔法，各种加大号的陷阱术、流沙术、沼泽术、塌陷术把波斯大军恶心的要命，如果敌人破坏陷阱靠近了，立刻使用巨石冲击、大地炸裂、超重力术、壕沟术等等，阻敌效果极强，破坏力也不弱，配合冰风双后，基本能把波斯人生生困死。
就这么四个小兵，波斯人冲了一下午，损失人数超过五万，依旧没冲过去。
实际上，四个人本身的破坏力还不足以威胁黄金战士，尤其是不足以威胁强大的英雄近卫。
但问题是，风后的剥离天赋简直是所有战士法师的克星，一旦遭遇风系攻击，所有防护都脆得跟纸一样。
又拖了一天，魔法师们终于狠下心，消耗极其昂贵魔法材料，为三十位英雄近卫制作了防风斗篷，直接隔绝风系魔法。
随后，黄金战士们从从山壁上出击，自天而降，杀死风后。
但是，风后的死激怒了冰后，冰后立刻激发英灵呼唤，身体变大，恐怖的冻结之球爆发，瞬间把所有黄金战士冻结。
黄金不是传奇。
这时，风后因为魔法重生的力量复活，与冰后、灯神和地傲天杀光三十个黄金战士。
波斯人看到这一幕，近乎绝望，波斯灯神杀了波斯的英雄近卫，还有什么比这个场面更让人痛苦？
既然第一次有效，波斯大军故技重施，再次派遣三十位黄金位阶的英雄近卫穿上防风斗篷，击杀风后。
风后没能再次复活。
随后，其余的黄金战士和黄金法师一拥而上，杀死了两次冰后和地傲天。
灯神不争气，一次死亡就在神灯中复活，无法直接在原地复活。
即便这样，他们也付出了一共七十五位黄金的代价。
波斯大军，再度上路，最终抵达温泉关。
温泉关是希腊最险峻的关卡之一。
一面是高耸挺直的罗姆斯山的山壁，断绝了陆军绕路的可能。
一面是布满礁石的马里斯海湾，影响了海军的援助。
在这道关口上，是一座被加固半年多的要塞，山壁的内部甚至已经被魔法师们挖空，足以驻扎整整十万大军。
而温泉关最狭窄的地方，仅仅只能让十余人并排作战。
十万之众，足以让温泉关要塞完全饱和。
以至于希腊联军的大营不得不安置在温泉关后方十余里的地方，防备波斯人的老手段，利用海军把兵力运送到温泉关后方，然后前后夹击，攻克温泉关。
在罗姆斯山上，有一条崎岖的小山路能够通往温泉关后方，但那里早就建立好了不逊于温泉关的坚固要塞，攻打那里比温泉关难十倍。
在灰色的石壁与蔚蓝的大海之间，温泉关宛如一头吞人而噬的巨兽，静静望着前方的波斯人。
波斯大军人数太多，以至于无法全部出现在温泉关前，不得不在十几里外的一处平原地形驻扎。
苏业早于波斯人一天抵达温泉关。
刚到这里，就收到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众神裁决所进行了一次规模极大的审判。
一个半神家族的家主退位。
三个英雄家族降为传奇家族。
五个传奇家族与七个圣域家族被彻底废掉，他们的后人百年内失去晋升贵族的资格。
这十几个家族的人得到消息后，哭得稀里哗啦，甚至有人自杀。
五个圣域将军被流放，十二个黄金将领的军功清零，半个联军总部的将领受到不同程度的惩罚。
这个消息惊动了全希腊乃至全世界。
这也是几十年来全希腊最大规模一次的裁决。
苏业第一时间联系王大锤，让戈尔罗去收购这些家族的勋章、英雄雕像以及相关收藏品。
整个联军总部依旧有指挥权，但不包括温泉关。
温泉关的指挥权已经被神殿委任给米泰亚德，而苏业是副统帅，同时依旧身兼护邦骑士军团的副团长和实际指挥者。
联军总部彻底安静了。
米泰亚德和苏业成为联军总部中的禁忌，所有人都已经明白，至少在希波战争结束前，这两个人地位相当于各神殿的首席大祭司。
再也没有飞来飞去的魔法信使，也没了抱怨的将军们。
温泉关的将领们整天笑呵呵的，比打退薛西斯都高兴。
除此之外，温泉关还收到一个新的好消息。
地米斯大将已经率领希腊海军联军，抵达猎神海峡，阻拦波斯海军。避免波斯海军从温泉关后方登陆。
在此之前，海军联军也有贵族搞事，表示绝不支援苏业和米泰亚德，然后被地米斯揍得鼻青脸肿，扒掉衣服，踢出海军。
当波斯人的号角吹响的时候，苏业等将领站在内层城墙之上，望着前方。
左侧灰色的山壁耸立，右侧深蓝的海水荡漾，前方狭窄的道路上，一队数量不多的波斯人缓缓靠近。
温泉关的城墙，被改造成了三层白石结构。
外层高约八米，宽二十米。上面站满了士兵，摆放着密集的强弩。
外层之后是中层，高有十二米，同样二十米宽，同样站满士兵和摆满强弩。
最后则是内层城墙，足足有二十米之高，也是苏业等将领所在的地方。
白色的内层城墙之上，将领们严肃地看着前方。
没有王旗，说明吉尔伽美什没到。
这地方都放不下他的英雄宫。
队伍人数不对，倒像是外交使团。
“波斯的老传统了……”梅德尔斯道。
众人轻轻点头。
如果波斯有巨大的信心，必然会像薛西斯进攻普罗关那样，直接横扫敌人。
但是，一旦波斯人发现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必然会选择招降。
偏偏这招对希腊城邦很好使。
最后，那支外交使团在城墙百米外的一处相对宽阔的空地停下。
为首的波斯贵族身穿华丽的长袍，从头到脚身体每一个部位都镶金带银，像是一个人形奢侈品陈列柜。
那波斯人抬头扫了一眼城墙上的所有人，面无表情，拿出一卷羊皮纸卷，旁若无人地宣读起来。
“我谨代表伟大的万王之王、万国之王、天下之主、铁血大帝、神下第一……伟大的波斯大帝大流士，以及英雄之王、半神之血、弑神者、乌鲁克之主、苏美尔之王……伟大的英雄王吉尔伽美什……”
数十个头衔徐徐念出来，苏业打了个哈欠，然后睡眼惺忪问：“刚睡了一觉，这还没念完呢？”
众将领暗笑。
“……放下你们的矛与剑，交出你们的水与土，臣服波斯帝国，波斯帝国将给予你们同等的波斯公民身份，并给予你们绝对的庇护。第一个投降的温泉关战士，将成为圣域贵族。第一个投降的温泉关将领，将成为传奇贵族！圣域投降，必成传奇，传奇投降，波斯将举国之力助你晋升半神！”
“最后，我宣读英雄之王、半神之血……伟大的英雄王吉尔伽美什的口谕：苏业，朕有爱才之心，只要你加入波斯，朕将退位，乌鲁克新王将由你继承，并助你尽快晋升传奇。”

第609章 魔屋军？
那位使节说完，微微鞠躬，露出谦恭的微笑。
温泉关全军上下望向最内层也是最高的城墙，望着苏业。
每一个人的眼中，都闪烁着惊讶的光芒。
连米泰亚德等老将们都直勾勾盯着苏业，一脸的难以置信。
那个使节对别人是招降，对苏业则是招揽。
那个使节最后的态度，不是向温泉关、传奇大将或者希腊致敬，是向苏业、未来的乌鲁克新王致敬。
欧几里德喃喃自语道：“扪心自问，如果吉尔伽美什这么对我说，我恐怕已经飞出去了。那可是乌鲁克新王啊，那可是传说的黄金之城啊，有了那么多财富，我就建立一所几何学院，一所数学学院，一所魔法学院，我也要尝尝当院长的感觉！这样，我就可以安心研究几何与魔法了……对了，我要建立一座属于我的超大型图书馆。人生在世，不就图这些么……”
众多将领差点翻白眼，这是你图的，我们可不图这些。
我们比你纯粹多了，我们就图乌鲁克王。
苏业纹丝不动，在场众人却心脏怦怦跳，就好像自己即将成为乌鲁克新王一样。
“我不会阻拦你……”米泰亚德长长一叹。
众将一愣，心中暗叹，这要是阻拦，那可是天大的仇。
将领们暗中相互看了看，心中接连叹气。
他们这几天都在私下讨论，无论是普罗关的地狱之战，还是接下来的温泉关之战以及海战，都需要苏业。
如果说马拉松之战苏业的主要功绩是吓退巨人军团和炸沉波斯旗舰，那这第二次希波战争，苏业的功绩就是希腊全军的功绩。
没了苏业，希腊其他将领根本拿不出像样的功劳。
没了苏业，防守守不过，战阵对冲冲不过，逃跑逃不过，拦截拦不住，甚至连海战都没任何希望。
哪怕是这温泉关，看似易守难攻，但只要波斯海军绕到温泉关后方登陆，这温泉关根本守不住。
如果苏业真要投降，希波之战必然会以希腊大溃败告终，必然会被割地赔偿，如果波斯想要统治全希腊，极可能会引发罗马东进，甚至可能导致神殿参与，形成席卷世界的地面神战。
关键是，乌鲁克之王太诱人了。
对很多人来说，比波斯大帝之位还诱人。
乌鲁克之王吉尔伽美什欠不欠别人的钱，没人知道，但人人都知道，波斯大帝欠吉尔伽美什的钱。
“感谢英雄王吉尔伽美什的美意，不过，我的目标不是人间王，而是哲学王与魔法王。”苏业淡然下望，声传整个温泉关。
所有希腊将领的眼睛猛地睁大，每个人的双眼就像是闪光灯一样，唰唰唰地打在苏业身上。
他们差一点要去捂住苏业的嘴，别说了！
先冷静一下再回答！
你要是成为乌鲁克王，我们跟你过去享福！
你要是不想当，可以问问让给我们怎么样！
别一口回绝啊！
“尊敬的苏业大人，我们一定会如实回禀。伟大的英雄王吉尔伽美什，只给诸位一天的时间，一天之后，兵临城下！”
波斯使节再一次微微向苏业点头致意，然后昂着头转身，带队离开。
“你真不想成为乌鲁克的王？我如果在几十年前遇到这种事，就跳下去了。”米泰亚德无奈地看着苏业。
“与哲学和魔法的星辰大海比，乌鲁克与波斯不过是小水坑而已，前者永恒无疆，后者不过是沧海一滴。”苏业道。
米泰亚德点点头。
法斯特将军轻声一叹，叹气道：“还是你们魔法师会装哔。”
在场的魔法师没好气地白了一眼法斯特。
“你真不后悔？”梅德尔斯问。
“这有什么后悔的？”
苏业一耸肩，回去做作业。
冰风双后、地傲天和灯神跟在苏业身后，一脸骄傲。
过了好一会儿，米泰亚德看着好像在思考人生的众将，无奈道：“别瞎想了，备战吧。”
众将这才醒悟，老脸微红。
很快，整座要塞进入备战状态。
第二天一大早，温泉关外响起嘹亮的战鼓声。
咚……咚……咚……
清晨的阳光飘洒在蔚蓝的海面上，白浪拍击黑褐色的岸边，偶尔有浪花飞溅到灰色的山壁之上。
原本狭窄的温泉关，已经被彻底改造完毕，宛如战争傀儡扼守全希腊最险峻的要道。
苏业走上城头，仔细一看，没想到波斯人还挺会搞活儿。
装甲车都让他们给搞了出来。
在山壁与大海之间的狭窄道路上，看不到一个人，但能看到一个又一个巨大的青铜小屋在城外的道路上缓缓蠕动。
青铜小屋足足有三寸厚，长约十米，宽约四米。
屋顶是光滑的弧形，四壁有一些透气孔和射击孔，通过透气孔和地面留下的痕迹可以判断，有四具金属傀儡竖立在屋子中间，载着青铜小屋前行。
孔洞之中，偶尔有波斯人的眼睛，但更多的是各种绚丽的魔法光辉。
“真有才……”苏业哭笑不得，这东西更像是冲车的变种。
城墙上的将军们有的完全不当回事，有的则一脸无奈。
“这叫什么？魔屋军？”
“这意味着，我们的长矛和弓箭全部失去了用武之地。”
“既然他们使用这种攻城工具，就说明他们经过测试，至少黄金位阶的魔法影响不了他们。”
“是的，不要小看波斯人，他们世界第一大的国土不是说出来的，是打出来的。既然敢用，必然有其道理”
“诸位魔法师，你们对这种新式工具有什么看法？”
“反正不怎么怕骑兵，也能抗住箭矢和投矛。”
“我看到小型防风结界的光辉，还有防火结界的光芒，这说明，他们能极大削弱所有魔法。”
“这东西应该是他们早就准备好的，但那防风结界应该是为苏业而改变的，有剥离天赋的风后实在太强了。”
“我们先试试这个……魔屋军的威力吧。”
长长的魔屋军徐徐前进，在抵达两百米外后，弓箭手进行抛射。
箭矢落在青铜魔屋之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脆声音。
接着，长矛飞出，依旧像是在敲钟，叮叮当当不绝于耳，火星四溅。
仿佛有人在战场上演奏打击乐器。
随后，魔法巨弩出动。
轰……轰……
一支支巨型魔法弩箭精准地飞向青铜魔屋，但在靠近的刹那，突然降速，宛如钟锤狠狠撞在大钟上。
当……当……
被巨型魔法弩箭击中的魔屋要么猛地停顿，要么急速后退，和后方的魔屋撞在一起。
巨型魔法弩箭或爆裂，或落地，只在魔物表面留下清晰的凹痕。
魔屋军顶着远程攻击继续前进。
“抛石！”
从山中挖出的石头在魔法投石车的助力下，纷纷抛飞。
砰……砰……
巨石落下，青铜魔屋重重一震，猛地下沉少许，巨石留下细微的陷坑，然后沿着弧形屋顶向两侧滑下。
或撞在山壁上，或落进海里。
漫天巨石的攻击下，魔屋中的人摔在地上，甚至还有人吐血。
魔屋中的战士推开挡路的巨石，加速冲击。
希腊的黄金魔法师站在外层城墙上，念咒。
一个又一个魔法阵浮现在他们身前，各系魔法呼啸着飞向下方的魔屋军。
火焰之雨、龙卷风、毒蜂术、大地炸裂、割裂之风、冰锥术等等消耗魔力最少的制式魔法绽放在魔屋军中。
在半空还好好的魔法，一旦抵达魔屋周围，发生明显的变化。
火焰之雨由小火苗缩小为小火星，龙卷风接近后立刻消失，毒蜂越飞越慢，大地炸裂也好像变成碎石纷飞，造成的杀伤力极差，自天而降的冰锥术落在屋顶上，只会留下叮叮当当和冰块碎裂的声音。
哪怕是陷阱术的效果，也变得极弱，本来五六米深的陷阱，竟然只有一米深，完全不影响这些精锐的波斯战士。
石墙术很强，可全都变成了酥脆的松饼，巨大的魔屋一撞就倒。
城墙上抛出大量的火油，魔屋屋顶熊熊燃烧，火焰顺着四壁向下流淌，但几秒后，火焰突然熄灭。
“波斯真是太有钱了……”
“或许是吉尔伽美什太有钱了。”
希腊将领们沉默不语，不是希腊制作不出魔屋，而是花不起这钱。
魔法师们纷纷讨论，很快得出大概的结论，魔屋内部有多个傀儡在支撑，这些傀儡身上装配各种削弱魔法的宝石或魔法阵，足以让黄金位阶的魔法威力大降。
里面必然有白银甚至黄金位阶，用来解决任何意外。
一旦抵达城墙边缘，就可以轻松破坏城墙。
黄金魔法师们继续使用各种魔法，一些魔法的确能杀伤里面的普通士兵，但对拥有神力护体的士兵，效果微乎其微。
突然，前方的魔屋军开始加速。
“不好！”
嗖……嗖……
一支支魔法弩箭从魔屋的孔洞中飞出，飞向城头。
城头的希腊人纷纷使用盾牌抵挡。
“难道我们要下去和他们作战？”
一些黄金战士站在城墙上，抬头望向后方高处的米泰亚德和苏业，等待命令。
在重重阻碍之中，最前方的魔屋军冲到城下。
下方的墙体剧烈震荡，甚至传出密集的开裂声。
这种城墙都得到特别固化，普通的化石为泥等黄金魔法拿这种城墙毫无办法，但再强的城墙，也禁不起接连不断的暴力破坏。
“大将，派出黄金战士吧！”
“这样下去，我们真顶不住。”
将领们纷纷请战。
苏业却道：“这么点小事，不需要出动黄金。我来试试。灯神，你使用火系魔法。”

第610章 大嘲讽
“遵命，掌控火焰的主人。”就见灯神原本正常的眼球腾地燃烧起来，化为两团火焰，漆黑的火焰，轻轻跃动。
灯神对准前面一指。
魔法创设，火焰之雨。
天空浮现一片黑色的火云，随后，密密麻麻的黑色地狱之火从天而降。
火焰之雨一出，双方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黄金魔法的魔法基础半径是20米，这火焰之雨倒好，半径怎么接近百米？
不过，这个火焰之雨的火雨非常小。
普通火焰之雨的火焰都是拇指大小，这个火焰之雨也就黄豆大，像是一块块破碎的煤炭颗粒。
就见方圆两百米的空间全被火焰之雨笼罩，不仅左侧的山壁布满地狱之火，连右侧的海洋中也被地狱之火烧得沸腾起来，白气升腾。
至于中间道路上的波斯人，一开始没有任何反应。
但是，让所有人疑惑的是，这些和火星不多的小火滴，落在魔屋屋顶后，不仅没有消散，反而迅速扩散蔓，扩大火势。
明明只有那么一小点，每一个落在魔屋上，都会激发巨响天赋，震得附近的人双耳剧痛。
砰砰砰……
不计其数的火滴爆发出连绵不断的声音，比之前巨石砸落的声势更加煊赫。
小小的火滴仿佛完全不受那些削弱和防护魔法的影响，迅速连成一片火焰海，烧穿外壳。
组成青铜魔屋的金属板，很快被烧成金属网。
魔屋变成年久失修的露天小破屋。
火焰包裹着烧成液体的青铜，落在下方的波斯战士身上。
“啊……”
凄厉的惨叫从那些青铜魔屋中传出。
就见一个又一个火人从魔屋中跑出来，他们身上的不是火滴，而是熊熊的火焰。
他们大叫着跳进海水里，但是，蕴含三重天赋的强大地狱之火包裹他们，隔绝海水。
他们宛如一个个大火团，在海水之中熊熊燃烧，烧开海水，释放蒸汽，然后慢慢炭化。
黑色的火焰之雨，宛如降世的地狱之火，慢慢融化那些魔屋，以及魔屋中的波斯人。
后方的将领大惊，慌忙命令魔屋军撤退。
欧几里德摇头道：“你这种中规中矩的火焰之雨太差了！你等等，我给你设计出一个长方形的火焰之雨范围，宽二三十米就行，长能到三四百米。”
而其余魔法师和战士一脸茫然地看着苏业。
这是火焰之雨？
这不应该叫火焰之天吗？
覆盖两百米的道路，这是黄金法师能做到的？
圣域大师的火焰之雨也没这么强啊。
关键是，这火焰之雨里面附加的天赋太多，只用几秒就能烧穿黄金战士的神力装备和黄金护体，少数黄金战士都被活活烧死，黄金之下必死无疑。
队伍最后面的一些火人没头没脑地冲向后方的波斯大军。
一开始后方的波斯人没反应过来，一不小心被火人碰到，一点点火星，迅速蔓延。
“阻止火焰传播！”
就见一个个黄金战士突然出手，杀死每一个着火的人。
蔓延停止。
但是，火雨没有停止。
漆黑的火焰不断地落下，山壁和陆地不断被灼烧。
过了许久，火焰之雨才停下。
双方的兵将眼中充满震撼。
在两军之间两百米左右的道路上，所有的青铜魔屋都被烧成水，凝固在被烧出一个个大坑的地面上。
波斯人的尸骸全被烧成灰。
海风一吹，漫天都是。海浪一卷，无影无踪。
漆黑的大地上泛着青铜光泽。
这个魔法，比龙卷风还恐怖。
因为火焰之雨能持续很久，如果这个魔法不断烧下去，能把这段路烧到海平面之下，让进攻难度更高。
很快，双方的将领和魔法师突然望向灯神，望向苏业。
他们这才意识到，苏业之前一直在隐藏实力！
无论是在进攻薛西斯大军的时候，还是阻拦追兵的时候，苏业都没有使用这个魔法，只是用风系魔法而已。
再一次误判了苏业的实力。
“那种魔屋改造次数有限，而且至少要两三天才能改造完毕，未来这几天，就交给我的灯神了。我继续学习了，你们自便。”
苏业说着，做出了让在场所有斯巴达战士眼熟的举动。
拿出小书桌和小椅子，坐在上面认认真真地翻看魔法书。
斯巴达战士差点崩溃了，你在角斗场上这么玩可以理解，这可是战场，而且是一个大联邦和一个超级大国之间的大战，并且可能是最重要的一战。
就这么当众做作业？
远处的波斯将领看到这一幕，气得差点吐血。
这是波斯历史上最大的屈辱！
被骑兵冲阵可以说是敌不过新式兵种，可一个波斯的灯神阻挡百万波斯大军，然后灯神的主人在做作业，这叫人干的事？
“跟我冲，波斯人绝不低头！波斯可以败，但苏业必须死！杀了苏业！”
就见一个黄金将领满面通红，带头冲过来，他的手下热血上涌，嗷嗷叫着向前冲。
指挥者看到这一幕，张了张嘴，没有阻止。
一支热血上头的波斯队伍冲向温泉关的城墙。
弓弩手们望向自己的将领。
将领们一摊手，既然苏业在，你们都歇歇吧，记得喊加油。
“苏业必须死！”
数以千计的波斯人嚎叫着冲向温泉关。
苏业撇撇嘴，继续读书，自己的学业太重了，毕竟自己要快速成长，不可能按部就班学习，身为黄金魔法师，必须要在一年内学完五年的全部魔法课程，不然连基本的魔法知识都不足。
在波斯队伍距离温泉关还有三十米的时候，灯神出手了。
又是一个经过魔法创设增广的火焰之雨。
黄金之下，瞬间燃烧，哭喊着，挣扎着，撞墙的撞墙，跳海的跳海，往回逃的往回逃。
最惨的一批人中了暗系天赋混乱、恐惧或幻象，一边燃烧着火，一边砍杀队友。
领队的两个黄金战士没有后退，但是，在他们跳上城墙前，便被烧穿神力装备与黄金护体。
看着漆黑的地狱火雨下落，双方再度陷入了沉默。
上千战士，一下子就没了，连尸体都没留下，直接灰飞烟灭。
这还怎么打？
波斯将领们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希腊将领们站在城墙上，猜测波斯将军议论什么，然后，希腊将领们开始讨论换成自己是波斯人，怎么突破苏业的攻击。
最终，在魔法师的帮助下，找到完美的答案。
找一个拥有火元素祭司的黄金法师，累吐血挨个为波斯人加持火元素护盾，这样，就能把苏业的地狱之火威力缩小到普通黄金魔法的程度，这样，黄金和白银战士都能正常攻城。
魔法师们查找资料，最终发现，目前拥有火元素祭司血脉的黄金位阶法师，有三个人，一个是苏业，一个是超过八十岁目前生死未知的埃及巫师，最后一个就是传奇火系大师、火之王赫拉克利特的一位后代，希腊人。
希腊将领正讨论着，一队十人的黄金战士突然冲出，每个人的身上都附加了大量的防护魔法，还包括火元素护盾等一些专门针对火元素的。
十人冲到近处，灯神又释放火焰之雨。
但怪异的是，十个黄金战士突然全部撤退，由于准备充足，应对恰当，完好无损退回，只不过魔法防护全部崩溃，神力消耗极大，个个面色微白。
随后，就见所有的波斯魔法师们，开始使用驱散类魔法，使用最多的就是著名的‘魔法消解’，当年曾经在马拉松战场对苏业的魔法用过。
超过一百名黄金魔法师一起施法，不知过了多久，火焰之雨突然消失了。
波斯的战士们发出兴奋的惊呼，但是，波斯法师们面无表情。
那不是被魔法驱散，而是持续时间到了。
波斯战士们的笑容僵在脸上。
希腊一方的将领开始统计，就在刚才，波斯法师们释放的魔法消解总量超过三千次。
这还怎么打？总不能派黄金战士顶着各种防护冒着火焰之雨冲到城墙前，打一拳然后迅速撤回。
接下来，波斯将领和魔法师仿佛成了解谜游戏的玩家，使用各种方式进攻，甚至使用各种魔法扰乱火焰之雨，都收效甚微。
希腊这边魔法师也在研究，最终发现，至少要圣域魔法师才能解决火焰之雨，比如使用空间类的魔法扭转火焰之雨，或者使用水系魔法进行元素破坏，或者使用经过魔法创设的驱散类法术。
就这样，一上午过去。
吃过午饭，午休完毕，苏业拿出魔法胡子，站在城墙上望向波斯人，用柏拉图学院最字正腔圆的波斯语道：“我无比景仰英雄王吉尔伽美什，我给他个面子，我允许你们进行阵前挑战，我，苏业，一个十七岁的黄金魔法师，欢迎你们派出任何黄金位阶挑战，包括黄金命运术士。”
黄金战士和魔法师们就当没听到，谁把你当过黄金？
命运术士们则没好气看着苏业，他们连一个地狱魔王兽都解决不了，还阵前挑战？
苏业叹了口气，摇摇头，用波斯语道：“除了吉尔伽美什，波斯大军三百万，见我也须尽低眉！”
波斯人愣了一下，瞬间炸营。
无数波斯人破口大骂，疯狂诅咒。

第611章 先祖图腾
希腊全军上下齐齐注视苏业，那些懂波斯语的立刻告诉身边不懂波斯语的。
所有人都在心中为苏业喝彩。
这嘲讽简直神了，这也就是在温泉关，换成平原城市，波斯已经全军围城四面攻打。
不当魔法师的将军不是好的戏剧演员。
但随后，一些将领忍不住笑起来，苏业的求生欲还是很强的。
加了一个前提，除了吉尔伽美什。
这说明苏业还没有失去理智。
苏业耸耸肩，继续摆出一副作死的样子，道：“唉，波斯传奇之下，都……除了美丽的阿姬曼公主殿下，简直不堪一击。连向我进行阵前挑战的勇气都没有，我就不说难听的了。可惜了，如果阿姬曼在这里，一定会说，三百万人只张嘴，没有一个是男人。”
波斯军中的喝骂声猛地升高，许多人就要冲出来，但被身边的战友拉住。
连希腊一方的众人也惊讶地望着苏业。
今天苏业这是怎么了，这个禁咒魔法放的有点大啊。
从此以后，苏业就是行走的人形波斯仇恨吸引神器。
米泰亚德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这个副手不好管啊。
梅德尔斯则一脸淡定。
连女神都敢调戏的家伙，群嘲三百万波斯人真不算什么。
“好样的！”欧几里德从上到下看了一眼全身闪亮的苏业，羡慕地小声道，“有钱就是底气足啊。”
随后，苏业给欧几里德使了一个眼色。
欧几里德低头思考苏业的用意。
是和自己联手刺激波斯人，还是做好救他的准备？
苏业回过头，继续用波斯语道：“黄金战士不敢，圣域战士敢吗？我，苏业，角斗王、马拉松之王、皮提亚大赛会总冠军王，外加地狱之王，向波斯的所有圣域战士发起阵前挑战。不敢挑战的圣域战士滚远点，以后别让我看到！”
欧几里德继续思考。
希腊将领和魔法师们皱起眉头。
但是，少数柏拉图学院的老师学生以及少数贵族，总觉得有种熟悉的味道。
到底是什么味道呢？
“我来！”
“我，卡哈罗，接受你的阵前挑战！”
“伟大的圣域战士特拉蒙，向你挑战！”
这个名字引发众多人的关注，这可是和英雄同名的人，听名字更像是希腊人。
最终，五个波斯圣域战士站出来。
波斯的魔法师眼神有些复杂。
从专业的魔法师角度来判断，圣域战士的确有可能战胜苏业，但问题是，只是有可能而已，至于可能性是1%还是99%，那就不知道了。
少数圣域法师的表情更是纠结，因为自己都没有把握，这帮战士莽汉战胜苏业的可能性更小。
尤其看过苏业战斗时候的魔法影像后，圣域大师们都在考虑过怎么战胜苏业，可都隐约觉得苏业没有使用全力，一直在隐藏什么。
那个加强版火焰之雨出现后，他们的预感更强烈。
这个苏业连番嘲讽，就是为了等待圣域战士答应。
不过，为了什么呢？
苏业看着走到阵前的五个圣域战士，立刻正色道：“你们是波斯真正的男人，我应当给予你们足够的尊重。”
苏业说着，挺直胸膛，将右手放在心脏前，行了一个军礼。
波斯大营的骂声消失，五个圣域战士的面色也立刻缓和。
但是，柏拉图学院的老师们和米泰亚德却微微低着头，掩饰自己的表情。
苏业这招玩的妙啊，这一踩一捧组合拳下去，五个圣域战士想返回也没退路了。
“不过……”苏业露出为难之色道，“五位不要误会，我不是瞧不起圣域位阶，是因为别人都说波斯的圣域战士特别弱。但我呢，又是四王，而且对贵族300连战不败，你们知道我的实力，可我不知道你们五个人的实力。”
这时候，一些人恍然大悟，终于明白是什么熟悉的味道了。
随后，苏业拿出一根英雄神力长矛，道：“为了避免有人胡乱跟我战斗，我要设置一个小小的门槛，不能辱没了我四王苏业之名。这是一件价值一百万金雄鹰的英雄神力长矛，出自著名铁匠史密斯之手。谁能拿出价值一百万金雄鹰的抵押品，谁就有资格跟我战斗。另外，我认为，荣誉重于金钱，如果诸位有位阶勋章和战功勋章，可以拿出来抵押。”
随后，一个魔法师翻译苏业的话传遍温泉关要塞。
波斯大营鸦雀无声，一出手就是一百万金雄鹰，圣域战士未必拿得出来。
除非是那种大家族的……
“一件英雄神力装备而已，我们波斯人出得起！”就见那个叫卡哈罗的光头战士走了出来，一身褐黄色皮衣，身上涂抹着血色条纹，与穿金戴银的波斯人格格不入，更像是北欧的狂战士。
苏业望向卡哈罗手中的战斧，隐约猜到这人应该有狂战士血脉，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加入波斯。
波斯在大流士的治下，还是一个相当开放兼容的国度。
“我赌上先祖图腾！你说价值多少！”
波斯大营一片哗然，当魔法师翻译的希腊语传遍温泉关要塞后，希腊一方的兵将也是一片哗然。
苏业都愣了，真是崽卖爷田不心疼。
四大国度除了神力体系，都有一些分支的原始力量。
比如埃及的原始力量是巫术，波斯的原始力量是血祭，北欧的原始力量就是先祖之力，而先祖图腾承载一个部落的先祖之力。
希腊算是一个例外，在上一个黑暗时代，希腊的原始力量被彻底摧毁，传承中断，成为文明中的落后者。
但是，由于希腊的地理位置特殊，同时接受埃及和两河文明的影响，成为文明交汇地，误打误撞形成了文明进步的重要环节，文明交流，从而诞生了一种不是原始力量却又超越原始力量的东西。
哲学。
在哲学与巫术的基础上，希腊诞生了适合全人类的新原始力量，魔法。
卡哈罗赌上先祖图腾，就等于柏拉图堵上苏格拉底的所有亲笔著作，就等于苏业押上魔法议员、魔源徽章等等所有的魔法身份和魔法知识。
获得先祖图腾，就能获得其先祖的力量。
在全世界，先祖图腾是特别畅销又特别稀缺的魔法物品。
那些神殿祭司，都称先祖图腾是伪神图腾，反映了先祖图腾的特别。
“传奇先祖图腾？”苏业问。
“英雄！”卡哈罗骄傲地抬起头。
苏业心脏猛地一跳，英雄图腾可比英雄勋章更有价值，搞不好也是高等六环，四五千万的价值，相当于神血雕像。
苏业立刻正色道：“英雄图腾的价格，大都高于三百万，而且还很难买到。为了尊重伟大的英雄图腾，我再押上新的英雄神力装备，总价值到五百万！另外，无论我是输是赢，这件神力长矛，都赠送给让我敬佩的英雄后代，卡哈罗！”
苏业说着，举起英雄神力长矛。
希腊波斯双方的人都愣了。
一开始，他们都觉得苏业简直太蠢了，但随后，连波斯人内心，都涌起一丝前所未有的敬重。
这才是真正的阵前挑战，无论输赢，都愿意把宝物赠送给对方。
这个苏业，不愧是能击败薛西斯的魔法师。
他确确实实是个英雄！
希腊战士们则个个挺胸抬头，这个苏业，果然和那些偷偷摸摸躲在战士后面的魔法师不同，不仅在战场上敢于亲自冲锋，在这种时候，也把荣誉看得比财富更重要。
那可是英雄神力长矛，那可是一百万金雄鹰！
换成别的魔法师，就算赢了，也不算什么。
可苏业，赢得让人心服口服，真给希腊人长面子！
“好！就算输了，我也心甘情愿！把先祖图腾交在你手里，绝不会辱没我们阿斯特大部落的荣耀！”
听到“大部落”，希腊人牙缝里直抽气，这个卡哈罗传承有点强啊，苏业恐怕会有点危险。
但是，柏拉图学院的师生要么默默低头，要么捂着脸。
苏业还是那么优秀，不愧深得尼德恩的亲传，真演员之王。
关键是真舍得啊。
这么一来，后面的圣域战士，就得大出血了。
不然，堂堂波斯大帝国怎么好意思？
苏业坦然道：“面对这种圣域战士，我拿出我最强的实力，表示尊重。”
结果卡哈罗一脸尴尬。
一旁的波斯魔法师轻咳一声，道：“苏业，我需要提醒你一下，阵前挑战有许多规矩，比如，不能用超阶的攻击性或防御性力量，卡哈罗有传奇神力装备，但不能使用。他也能借用先祖图腾的力量，可同样不能使用。你也一样，你不能使用传奇神灯，不能使用超出元素将军的领域力量，当然，非攻击性或防御性的天赋类或能力类，不受限制。”
“这样啊……没问题。我的血脉力量太多了，为了公平，我可以使用其他能力或天赋，但我不使用攻击类领域，防守领域中，我只用地元素将军血脉的守护之土，不用进阶的守护城邦。毕竟我是魔法师，防御远不如战士。以圣域战士的力量，绝对不怕守护之土这个领域。”
卡哈罗张了张嘴，正要说可以用其他领域，但想想那漆黑的地狱之火，老老实实闭上嘴。
“好，请双方进行准备，身上可以有超阶神力装备或魔法器，但不能激发，一旦激发，会被判定失败。”波斯一方的魔法师道。
苏业和卡哈罗开始换装。

第612章 七元素之矛
苏业是收起圣域魔法器，从自己的空间之戒中不断拿出黄金魔法器。
那位卡哈罗则不一样，附近的黄金战士或圣域战士开始借给他各种圣域神力装备。
苏业换的很快，但神力装备穿戴麻烦，卡哈罗的战友一起帮他穿戴，场面非常热闹，花费了相当长的时间。
等卡哈罗穿戴完毕的时候，苏业已经飞到城墙外，在悬浮的魔法书做完了半张试卷。
带着全国人民的希望，卡哈罗走向苏业，双方相距百米站好。
卡哈罗以右手斧拍击左侧的盾牌，大声道：“苏业，我为你挑战圣域的勇气喝彩，同时也认可你的天才！战斗的世界，只有真正的天才才能超越位阶的压制！你如同当年的亚里士多德，黄金之位，圣域之能！那么，这一战，我会把你当旗鼓相当的对手！”
“我同样如此。”苏业道。
“按照规矩，你先对自己使用三个防护魔法。”卡哈罗大声道。
苏业点点头，分别使用了水之袍、钢铁铠甲和圣光之甲三个黄金防护魔法。
“很好，那么，我要进攻了！”卡哈罗双眼一瞪，金黄色的神力宛如泥浆一样涌动，包裹全身，猛地冲向苏业。
以苏业为中心，90米内泛着土黄色。
与此同时，一根又一根两人合抱的巨大石英岩石柱从地面浮起，悬浮在苏业身后，一共有十八道，每一道都两人合抱，足足十六米长。
卡哈罗在迈入守护之土的一瞬间，身形一顿，肩膀一矮，受到天赋重压的作用，身体仿佛背着上千斤的巨物。
随后，一只只土黄色的透明之手凭空出现，密密麻麻攀附在他的双腿上，向下拉扯，让他的脚步变得凌乱。
呼……
黑黄色的沙尘骤然涌动，密布整个领域，遮挡卡哈罗的视线。
这样一来，两军大多数人的视线被风沙遮挡，看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
与此同时，十八根巨柱或从天空坠落，或从半空横撞，或从侧面横扫，或从地面突击，同时攻向卡哈罗。
卡哈罗一脚踏在从地面钻出的石柱，身体上升，身形一扭，避开横扫而来的石柱，突然纵身一跃，又一根石柱从他脚下砸过。
他宛如一只灵活的豹子，把飞来飞去的石柱当成了阶梯，踩着石柱跳跃奔跑，总能躲开密集的攻击。
突然，波斯大军一方的传奇大将哈斯廷大喊道：“我方投降！”
无论是波斯人还是希腊人，都一脸茫然。
卡哈罗刚冲进风沙弥漫之中，可能还没碰到苏业，波斯大将怎么就宣布投降？
难这位大将通过沙尘看到了什么？
所有的石柱收回。
沙尘中的卡哈罗满面通红，额头上青筋毕露，整个人仿佛要燃烧起来。
自己连圣域力场都没有外放！
“为什么！”他愤怒地转身，望向波斯大将。
但是，波斯大将一脸平静，一言不发。
沙尘消失，领域收回。
卡哈罗立刻回头望向苏业，目瞪口呆。
双手一软，斧子和圆盾咣当两声掉在地上。
苏业身边，四个小苏业分列两侧，每个人面前都浮现一支闪烁着七重光芒的魔法长矛。
这些魔法长矛的光芒有些刺目，附近甚至形成了元素空白区，所有元素全都被排开。
苏业面前也有一支，一共五支。
但是人人都知道，苏业拥有天赋魔法重生。
等于十支。
“七元素之矛……”
双方大量的战士与魔法师认出这个魔法。
这是典型的战士克星。
卡哈罗后背的软甲慢慢变色，被汗水打湿。
所有人看着卡哈罗，眼前仿佛看到，在漫天沙尘之中，五支突如其来的七元素之矛洞穿卡哈罗的场面。
苏业道：“贵方的大将太小心了，我相信以卡哈罗的实力，最多会被一支七元素之矛击中，这种伤势，对他无足轻重。”
卡哈罗脸都黑了，说的真轻巧！
如果这一矛击穿胸腹四肢无所谓，要是击穿头部，传奇大祭司都救不活自己。
“我认输！”卡哈罗象征性举起双手，又迅速放下。
随后，卡哈罗冲苏业竖起大拇指，道：“厉害！没想到你经历了地狱之战和阻击之战，竟然还保存实力！这七元素之矛，足够你用到圣域！强！你很强！”
卡哈罗说着，手中空间之戒一闪，一根粗大的石柱突兀地出现在温泉关前。
这石柱足有两米高，质地漆黑，表面浮现淡淡灰斑，光滑油亮，甚至能倒影人影。
图腾之上，雕刻着复杂的纹路，纹路之中，仿佛有鲜血在流动。
在图腾柱的最上端，刻着一个抽象的熊头。
卡哈罗轻轻抚摸着先祖图腾，叹息道：“部落衰败，与其放在我手里，不如给你吧。或许，你们魔法师能发挥先祖图腾的用途。”
卡哈罗说着，转身离开。
“等等！”
卡哈罗转身，就见苏业向他抛出英雄黄金长矛。
“你把先祖图腾赠送给了英雄，我也将长矛赠送给英雄。”苏业道。
“好！”卡哈罗干脆收下，转身走回波斯大军。
地傲天屁颠屁颠跑上前，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扛起数千斤的图腾柱返回。
如同一个婴儿扛着一棵大树。
另外四个圣域战士紧紧盯着往回走的卡哈罗。
卡哈罗走到近处，只是轻轻一摇头，继续向前走。
突然，温泉关中，科莫德斯带着斯巴达战士们整齐地喊叫。
“苏业！”
“苏业！”
“苏业！”
苏业突然感到有人的叫声非常响亮，仿佛有穿透人心的力量，于是扭头望向斯巴达方阵。
一个身穿黄金铠甲，披着鲜红的披风，头顶横鬃红羽冠的圣域将军骄傲地站立在斯巴达战士中。
和肌肉鼓鼓的科莫德斯不同，这个人身上的肌肉格外匀称，没有任何过度的膨胀，每一寸肌肉都仿佛精心修剪，比例完美，充满难以言喻的美感。
那一身大理石般的肌肉，甚至能吸引男人去抚摸。
他站在斯巴达战士的最前面，强大的气息宛如火焰在黑夜中燃烧，格外醒目。
苏业差点骂出声。
列奥尼达你跑来做什么？
我已经改变历史了，你来这是咒我的吗？
都已经快忘记那个温泉关之战了！
不祥之兆！
列奥尼达的左右两侧，各站着两个武装到牙齿的少年战士，著名的双子两兄弟，波鲁克斯和卡斯托耳。
苏业强颜欢笑，向列奥尼达三人挥挥手，毕竟这三人当年在斯巴达和皮提亚赛会都支持过自己。
三个人也笑着向苏业挥手。
温泉关全城人不断大喊苏业之名，声传数里。
波斯大军的气焰瞬间消散。
剩下的四个圣域战士相互看了看，竟然没人换装，没人上前。
苏业叹了口气，传遍双方大军。
“看起来，对于波斯人来说，圣域战胜黄金的难度太高。这样吧，我不再使用七元素之矛，你们敢不敢进行对战？那柄长矛没了，我抵押的英雄神力护盾，可是神殿出产，价值两百万金雄鹰。你们如果没有足够的抵押物，还是直接认输算了。各位希腊的兄弟，你们说是不是？”
“是……”
希腊人齐齐大吼。
坦佩谷惨败的影响，正在慢慢消退。
希腊将领们望着苏业的背影，眼中充满感激与赞赏。
原来，还是小看了苏业，原本以为苏业只是为了赚点神力装备，或者打压波斯的士气，看来，苏业真正的目的，是为了提升希腊人的士气。
如果今天的魔法影像在全希腊传播，那么，希腊人将更加无惧波斯人。
“我来！不过……我的抵押物不够。”特拉蒙说着，拿出自己所有的贵重物品。
传奇神力装备、圣域勋章和一些军功勋章，算了算，一共不到五十万金雄鹰。
“我帮你！”
那位波斯大将拿出拿出一件价值五十万的传奇神力装备。
苏业诧异地看了一眼那位传奇波斯大将，哈斯廷。
波斯将领和魔法师一愣，纷纷出手。
“这是我的圣域魔法师徽章，留着也没用！市价五万金雄鹰！”
“苏业是魔法师，我押魔源徽章，一枚一万金雄鹰，不占你便宜，一共十二枚。”一个波斯圣域魔法师道。
双方的魔法师都露出怪异之色。
接着，一些波斯魔法师竟然纷纷拿出用过的魔源徽章，有的魔源徽章已经完成无形法袍的叠加。
战士们大都不在乎，只有极少数的战士面露思索之色。
魔源徽章，背后的意义可不同。
不仅希腊有魔源徽章，其他各地的传奇魔法师们都在这个方面达成一致，各地都有魔源徽章。
魔源徽章的表面价值是从各地魔法组织中换取奖励，至于无形法袍那个魔法看上去毫无价值，真正的潜在价值，是一种传承。
不多时，特拉蒙凑足价值两百万的抵押物。
“开始？”
“开始！”准备好的特拉蒙向前走。
苏业张开守护之土领域，然后，收回四个黄金化身，又再次外放。
他和四个黄金化身，齐齐念诵相同的咒语。
“六元素之矛。”
希波双方愣住了。
“你不是说不用元素之矛吗？”特拉蒙气急败坏道。
“我说的是不用更强的七元素之矛，但没说不用六元素之矛啊。”苏业道。
特拉蒙一时间竟然不知如何反驳。
“七元素之矛太强，但六元素之矛威力一般般，你肯定遇到过，怎么会害怕？”苏业问。
“也是，六元素之矛的确没什么……”特拉蒙一脸认真。

第613章 你骗人！
双方的魔法师则盯着苏业的六元素之矛发呆。
普通圣域的六元素之矛和苏业的六元素之矛可不是一回事！
“开始！”特拉蒙两手各持弯刀，冲向苏业。
轰轰轰轰轰……
五道六元素之矛击破空气，发出巨大的轰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向特拉蒙。
特拉蒙的瞳孔猛地放大，这个速度，接近圣域战士能躲避的极限速度！
“你骗人！”特拉蒙猛地尖叫。
特拉蒙猛地下蹲，金黄色的圣域神力包裹全身，身形蜷缩，全身位于圣域盾牌之后。
同时激发了他的圣域力场。
直径五米的无形球状力场浮现在特拉蒙周身。
六元素之矛在穿过圣域力场的刹那，速度受到的影响几乎难以察觉。
第一支六色光华的六元素之矛轰击在圣域盾牌上，轰然作响，盾牌表面浮现裂痕。
第二支随后抵达，与圣域盾牌同时炸裂。
另外三支六元素之矛被魔法牵引的力量控制，从三个方向飞向特拉蒙。
特拉蒙一身冷汗，躲避一根六元素之矛，以战矛挑开另一根。
最后一根避无可避，他只能以圣域神力包裹左拳，就见左拳表面瞬间浮现一头半透明雄狮，形成传奇战技的力量。
雄狮威风凛凛，气吞山河，一口咬住六元素之矛。
轰……
璀璨的元素光芒炸裂，各种元素天赋起效，特拉蒙惨叫一声，身体倒飞出去。
一起倒飞的，还有天女散花般的左臂，骨块与血肉四溅。
断臂飞扬。
这些血肉，有的焦糊，有的染着绿毒，有的被冻结，有的被藤条缠绕，简直像是一个多元素战场。
特拉蒙的左臂断口处同样出现各种元素天赋的痕迹，但都被他用强大的圣域神力包裹离体。
两军大营死寂无声。
一位强大的圣域战士，在动用了传奇战技的情况下，身体竟然无法硬抗一个黄金魔法师的魔法！
波斯的魔法师们长长一叹，开始分析。
“这是一支地、风、金、木、冰和电六元素之矛。”
“地元素中的加固、坚实和超重类天赋，风元素中的凝实类天赋，木元素的坚韧类天赋，金属元素的强韧类天赋，构成了最强大的矛体。我可以肯定，这支矛的材质，相当于实打实的圣域神力战矛！”
“风系和电系都有加速类天赋，再加上别的加速天赋，这让这支矛的速度达到理论上的极限，远超普通圣域大师的六元素之矛。”
“苏业展现的魔法证明，他已经有这六种元素的魔力树根，威力自然更上一层。”
“再配合其他天赋，这支矛的力量太恐怖了。”
“苏业的六元素之矛的威力，相当于我们的七元素之矛。”
“我可用不出七元素之矛。”
“看来他进过传说中的思维殿堂，否则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学会并使用这么强大的多元素之矛。”
“他应该能形成八元素之矛，但是我可以确定，他对七元素之矛和八元素之矛的掌握，并不娴熟，六元素之矛应该是他的最佳掌握程度。毕竟，七元素之矛的威力太强，我刚才看到，他的七元素之矛有些不稳。”
“不错，他的魔力多得吓人，但掌控力明显还需要长时间练习。”
“唉，据说当年苏格拉底大师开创多元素之矛，目标就是……咳咳，没想到，成了战士们的克星。”
每个魔法师都心知肚明，当然是为了弑神。
可惜，人类目前的多元素之矛的极限是九元素之矛，十元素之矛只存在于理论中，至今没有谁能构建出十元素之矛的魔法阵图。
魔法重生。
新的五支六元素之矛出现，但苏业却控制它们没有飞出。
“还继续吗？”
“我输了，你的魔法果然很强。”特拉蒙无奈认输，落寞地往回走。
苏业拿出空间之戒递给地傲天，地傲天立刻收走特拉蒙的抵押品。
温泉关中，再度传来巨大的欢呼声。
“苏业！”
“苏业！”
这里的人数明明比斯巴达大角斗场和皮提亚大赛场的人更少，但声音却更加整齐，更具穿透力，更加嘹亮。
以至于远离温泉关的希腊大营和波斯大营中许多人抬头张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波斯大军的士气再度跌落。
苏业微微一笑，道：“我在某些方面有极强的天赋，尤其这多元素之矛，的确有些强。这样吧，我下次的阵前挑战，不使用任何元素之矛，从一元素之矛到十元素之矛，都不用。怎么样，波斯的圣域战士，你们敢不敢？”
突然，一个波斯魔法师大声道：“答应他！多元素之矛是最消耗魔力的创设魔法，他之所以不再用，不是不想胜利，而是魔力已经不足以支撑多次的六元素之矛！只要不断消耗他的魔力，我们就可以取得最终的胜利！”
“对，一开始失败没什么，只要战胜他一次，最终的胜利就属于我们！”
第三个圣域战士沉声道：“我来！”
苏业点点头，道：“抵押物。”
波斯人再一次凑了价值两百万金雄鹰的抵押物，一些波斯魔法师又抵押了一些魔源徽章。
“开始吧！”苏业说着张开领域守护之土。
然后，释放了火焰之雨。
这个圣域战士毫不犹豫就地冲进地狱火雨之中，以强大的圣域神力装备和圣域神力抵挡住地狱之火，哪怕整个人化为火人，也仿佛丝毫不受影响。
“召唤学徒仆从。”
“召唤青铜仆从。”
“召唤白银仆从。”
地傲天挡在苏业身前保护，地狱独角兽咴咴叫着冲向圣域战士，冰后则开始释放冰系魔法。
苏业甚至一动不动。
随后，三个仆从同时激发英灵呼唤，个个身体膨胀，力量暴涨。
咴咴……
燃烧着漆黑火焰的地狱独角兽自天而降，两只前蹄重重踏在圣域战士的盾牌之上。
砰！
地狱独角兽连连倒退，圣域战士明明张开圣域力场，能够削弱敌方，但依然和地狱独角兽一样，连连后退，双脚重重踩踏大地，留下清晰的脚印。
但是，那圣域神力盾牌，浮现细微的凹痕。
“咴咴！”
地狱独角兽再度冲锋，这一次，用的是雷霆闪烁的尖角。
圣域战士惊得急忙躲闪，但是，两个雷霆之球接连飞出，两片雷网覆盖天地。
如此恐怖的雷电足以杀死任何黄金战士，但是，这个圣域战士竟然生生扛住。
不过，他的身形因此一滞。
地狱独角兽突然低头冲刺，银白尖角宛如捅破薄纸一样，捅破圣域神力盾牌，捅穿圣域战士的身体。
滋滋……
恐怖的电流与火焰瞬间冲进圣域战士的伤口中，同时，澎湃的精神力量冲击着圣域战士的头脑。
他瞬间眩晕。
“回来吧！”苏业道。
“我们认输！”波斯大将哈斯廷急忙道。
地狱独角兽抽出独角，甩开圣域战士，迈着骄傲优雅的步子慢慢往回走。
波斯的战士和魔法师惊骇地看着地狱独角兽。
“地狱魔王兽的身体，必然是圣域之体！否则它的独角再强，也不可能如此轻易刺穿一层神力盾牌加一层神力铠甲加一层神力护体。”
“它刺了透心凉，还要包括后背的神力护体和神力铠甲，以及圣域力场。”
“圣域之体的独角兽，身体还停留在圣域层次，但独角已经达到传奇的破坏力，没办法，这就是神奇生灵的可怕之处。”
“据说现在的魔兽在当年的神奇生灵面前，和家畜家禽没什么区别。”
希腊兵将狂热的叫喊声再度响起。
甚至于，连一些平时很冷静的魔法师也跟着叫喊。
没有希腊人不喜欢地狱魔王兽。
又帅又凶残！
波斯大军第三次沉默。
另外两个圣域战士相互看了看，又看向趾高气扬的地狱独角兽。
真打不过。
不是那雷电，不是传奇层次的角，而是一旦身体被独角碰触，精神必然会受到冲击，必输无疑。
独角兽强大的精神力量，是所有近战生灵的噩梦。
不是谁都像苏业一样有一顶挂满魔法宝石的帽子，可以免疫大部分精神攻击。
苏业盯着地狱独角兽，隐隐猜到，看来这家伙也是族群仆从，只不过它的族群力量是融为一体，只有在获得英灵呼唤后，才能激发独角兽本身的力量。
苏业礼貌地让地傲天收起第三波抵押品。
波斯人半天没说话。
苏业友好地一笑，道：“第四场战斗，我可以不用任何仆从，包括那个灯神。”
两个圣域战士眼中爆发璀璨的光芒。
不用多元素之矛，不用仆从，不能用多重领域，一个黄金魔法师凭什么战胜全副武装的圣域战士？
“我，卡蒙拉，接受你的挑战！”第四个圣域战士走上来。
但是，他过了好一阵才走到苏业百米外。
不是换装慢，而是凑价值两百万抵押物的时间明显比前几次都延长。
一些黄金战士和魔法师甚至贡献了自己趁手的武器。
卡蒙拉沉着脸。
刚才那么多战友凑抵押物的过程，如同一把尖刀，深深戳痛了他。
“波斯必胜！”卡蒙拉大声叫喊。
他身后的波斯人如梦方醒，跟着一起大喊。
“波斯必胜！”
“波斯必胜！”
波斯人拼命大喊，一些战士甚至流出充满希望的眼泪。
“你释放防护魔法吧！”卡蒙拉道。
“还在身上。”苏业淡然道。
卡蒙拉面色微变，死死咬着牙，咬得两腮膨胀，像是嘴里塞着一篮子熟鸡蛋。
波斯人的士气一泻千里。

第614章 最后一次了
连希腊人都哭笑不得，苏业这话太狠了，简直杀人诛心。
现在这种时候防护魔法还在，不仅说明之前的圣域战士根本没有攻到他面前，还说明，战斗过程太快。
“我承认你的强大，但，你这一场必输无疑……嗯？”
卡蒙拉缓缓抬头，仰着脸，望向前方的天空。
因为对自己使用了飞行术，快速升到高空。
苏业站在百米高空，俯视卡蒙拉。
波斯大将哈斯廷望着飞到高空的苏业，喃喃自语：“大意了……”
一些圣域法师只是轻叹一声，他们通过之前苏业的战斗，计算出苏业有极大可能拥有风元素祭司层次的血脉，那原本的风元素将军的能力“轻盈前行”，自然会晋升为飞行。
现在就算不能使用风元素祭司的能力，但他的飞行术也明显比别人的厉害。
希波双方所有人都同情地望着卡蒙拉。
圣域战士可飞不上去，难道爬山吗？
“认输吗？”苏业俯视下方。
卡蒙拉动了动嘴唇，突然神色一变，怒喝一声道：“波斯人没有不战而败！我卡蒙拉，绝不低头！是输是赢，战后再说！”
卡蒙拉说着，开始不断从空间之戒中取出长矛投掷向苏业。
苏业整个人都被球形的守护之土领域包裹，一根石柱突然出现，挡在长矛面前。
砰……
长矛炸开，石柱表面出现一个坑洞，随后被地元素修复。
“火焰之雨！”
漆黑的地狱火雨自天而降，焚烧天地。
置身于地狱火焰之中的卡蒙拉，开启圣域力场，有全身的圣域神力装备庇护，外加强大的圣域护体，最后还有战技的庇护，四重力量叠加，竟然硬抗地狱之火。
希腊魔法师们遗憾地轻轻摇头，这种程度的地狱之火对付黄金战士如同油炸虫子，但面对圣域战士，明显无法造成巨大的伤害。
这就是为什么到了高阶开始，各系魔法师只能用少数几种魔法才能真正伤到战士。
释放地狱火雨之后，苏业看准时机，一指卡蒙拉。
“火球洪流！”
这个火系黄金魔法师常用的创设魔法一出，就见黑色的魔法阵中，喷涌出密密麻麻的大火球，每一个都足有人头大小，携带尖锐的呼啸声，自天而降，砸向卡蒙拉。
轰轰轰……
所有的火球靠近卡蒙拉后立刻爆裂，形成远比火焰之雨更强大的破坏力。
足足十七声。
但随后，魔法重生出现，又是十七个火球飞落。
在火球落地前，苏业释放第二个魔法。
“蒸发术！”
战场区域立刻形成了大范围的无水区域，哪怕是海边，所有的水汽也在靠近的时候直接蒸发掉。
“火墙术！”
浓烈的地狱火墙冲天而起，逼得卡蒙拉不得不躲避。
接下来，苏业不断在天空使用火系魔法狂轰滥炸，但始终无法有效杀伤卡蒙拉，仅仅在消耗他的圣域神力。
火系魔法失败，苏业好似露出无奈的表情，看了一眼大海，水系魔法到圣域才有真正的威力，只能选择使用风系魔法。
苏业一直没有使用“剥离”天赋。
风压术一出，强大的劲风下压，让人呼吸困难。
风之束缚化为一条条青色的长蛇环绕在卡蒙拉的身体周围，让他的身体无法灵活移动。
“龙卷风术！”
强大的龙卷风如影随形，无论卡蒙拉如何奔跑移动，始终进行持续跟踪，不断切割他的神力护体。
“乱风飞刃！”
青色的魔法阵图外，突然喷出一道清风洪流，接着是密密麻麻数以百计的风刃疯狂涌出，宛如风刃瀑布倾泻而下，将卡蒙拉当头罩下。
“割裂之风！”
轰……
一道长达三米的大型风刃冲破音障，宛如巨锤正中卡蒙拉，卡蒙拉凭借神力护体挡住最终的伤害，但身体却被天空之风的力量冲击得连连后退。
卡蒙拉一边防守，一边向苏业投矛。
苏业拥有分影术、朦胧淡化、偏移之风以及守护之土领域的保护，几十米外的投矛毫无威胁。
更何况，大量的风系魔法经常引偏卡蒙拉的投矛。
不过卡蒙拉神力雄厚，苏业的普通魔法依旧无法快速伤到对方。
希腊人开始为苏业加油。
波斯人鼓励卡蒙拉。
苏业好像失去了耐性，风系魔法不行，就转使用冰系魔法。
连绵不断的冰锥稀里哗啦从天而降，巨大的冰封术经常冻结卡蒙拉，十几个浮空冰弩悬浮在苏业身边，不断凝聚冰箭射击。
寒冰箭雨、寒冰碎片、寒冰之风、寒冰突刺、极寒降临等等冰系魔法接连不断攻击卡蒙拉。
很快所有人都发现，卡蒙拉的动作远比之前缓慢，而且经常浮现痛苦的表情。
波斯的法师们不断叹息。
“我认为，对卡蒙拉影响最大的是极寒降临这个法术。这个法术本身作用不大，只是降低温度，大概相当于极地最冷的时候。能稍稍增强所有冰系魔法，同时，冰系魔法积累越多，极寒降临的温度越低。”
“不只如此，苏业应该还有寒冷和极寒双重天赋，让战场环境比极地地区更冷。但这不重要，重要的，苏业应该有‘透骨’这个天赋，哪怕卡蒙拉拥有多重保护，依然有一部分寒气直接进入他的身体内部，冻伤他的身体，并大量消耗他的神力和体力。”
“这个苏业，这是要往全系魔法师上走啊，历史上从来没人做到，苏格拉底甚至柏拉图都不行。”
“他的水系魔法应该一般。”
“那是因为他还没晋升圣域。”
卡蒙拉咬着牙坚持，但慢慢地，他的皮肤上的血色消失，处处青白相间。
双方战士为之动容，一个黄金魔法师，竟然把一个圣域战士逼到这种程度。
最终，卡蒙拉做出角斗场的标准投降姿势，伸出右手食指。
苏业立刻停下来。
在停止的一刹那，半空中的苏业身形微微一晃，面色微白，可下一刹那，深吸一口气，恢复正常，缓缓下落。
第五个圣域战士上前一步，大声道：“这是我们在刚才准备好的抵押物，现在我要继续与你阵前挑战！”
波斯人大声欢呼。
希腊人也为苏业加油鼓劲。
也有一些希腊人沉默地看着苏业。
因为，阵前挑战不是没有代价。
那就是挑战方不得休息，不断补充力量，除非结束挑战。
可现在波斯人承受如此大的损失，绝不会善罢甘休，必然会进行反挑战，如果苏业不在，一旦失败，对希腊人的士气会形成毁灭性的打击。
这意味着，苏业刚才吞了多少抵押品，其他人就要吐出多少。
许多人开始为苏业担心。
但是，欧几里德等熟悉苏业的人却满不在乎，静静等待。
在第五个圣域战士上场的时候，他身后的波斯人竟然又在筹集新的一轮抵押品。
之前没有上场的波斯圣域战士也聚集在一起讨论。
第五场阵前挑战，苏业同样飞行在半空，同样使用目前来说最有效的冰系魔法攻击。
但是，这第五个圣域战士的策略和之前完全相反，进行龟缩防守。
苏业好像有些着急，源源不断使用冰系魔法。
最终，在神力即将耗尽的时候，第五个圣域战士宣布认输。
接着，第六个圣域战士带着抵押物上场。
“苏业，你敢不敢继续阵前挑战！不敢就交出所有抵押物，滚回温泉关，敢就继续跟我决斗！”
苏业眼中闪过一抹犹豫和挣扎，最终一咬牙，道：“敢！”
第六轮阵前挑战，正式开始。
苏业继续在半空进攻，第六个圣域战士依然全力防守。
高阶战士和魔法师仔细观察，立刻发现这一次的苏业和之前的不同。
苏业在半空已经无法维持稳定的身形。
反应远比之前更慢。
魔法的释放落点也大不如之前，甚至多次出现单体魔法偏离的现象。
所有人判断出，苏业的魔力不多了，而且因为长时间施法，体力或许没问题，但精力出现了问题。
这么高强度的施法，换成任何黄金法师也无法承受。
波斯的圣域战士们轻轻点头。
最终，苏业依旧取胜，不过，第六个圣域战士却面带笑容离开，同时受到了波斯人的热烈欢迎。
第七个圣域战士甚至问都不问，直接带着抵押物走上战场。
苏业终于无法保持平静，皱眉问：“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你要阵前挑战，我们就奉陪，没什么意思！当然，你可以选择放弃！那么，接下来我们将要对你们温泉关发起无休止的圣域与黄金阵前挑战。”
希腊众兵将面露愤怒之色。
波斯的黄金战士数量，至少是希腊守军的五倍。
至于圣域战士数量，可能是六倍。
毕竟一个是松散的多城邦政体，一个是大帝国，动员能力不在一个层面上。
苏业长长叹了口气，道：“最后一次了，来吧。”
第七场战斗，苏业依旧取胜。
但是，单体魔法的准确程度再一次大幅度下降，所以，后来苏业完全放弃单体魔法，开始使用大范围的魔法。
波斯人不怒反喜，大范围魔法的魔法消耗，远远大于单体魔法。
接下来，第八场，第九场，第十场……
当第十个耗尽神力的圣域战士满脸问号地离开后，波斯全军也疑惑地看着面色惨白身体无法笔直站立的苏业。
这个人的魔力按理说已经耗尽了，可到底是什么力量让他如此坚持？
是对希腊的爱吗？是守护国土的信念吗？是将军的职责吗？

第615章 旧神战场
后面的每一场挑战前，苏业都说最后一次，但是只要波斯人威胁，苏业不得不苦笑着答应。
在双方战士眼里，他这是在拿命来应战！
一时间，连波斯人都对苏业充满敬佩。
但是，敬佩的是苏业个人，为了波斯的胜利，不能中止阵前挑战。
第十一场，苏业晃晃悠悠取胜。
第十二场，苏业晃晃悠悠取胜。
第十三场，苏业半死不活地攻击着那个圣域战士，许多魔法甚至开始乱放。这时候，苏业像极了连续两天没睡觉还在做作业的孩子。
波斯的圣域们聚集在一起。
“他怎么还有魔力在战斗？他的魔力释放总量，已经上百倍于普通的黄金魔法师，超越了圣域魔法师的总量。”
“不是上百倍，是几百倍。”
“看样子，他还能赢下第十三场，我们要不要放弃第十四场？”
“为什么要放弃，我们还有更多的圣域战士！”
“问题是，你们没有发现，我们筹集抵押物的时间越来越长了。现在连那些富裕的魔法师在拿出抵押物的时候，都犹犹豫豫。刚才哈斯廷大将甚至要拿出自己的英雄武器，幸亏被人劝住。”
“你们说，这是不是希腊人的阴谋？”
“不像，苏业这人虽然聪明绝顶，实力强悍，但不至于玩这种花招，更何况，他这是拿命在赌！”
“你们看，苏业无法保持飞行状态了！”
众人抬头往天上看去，就见苏业身体徐徐下降，最后降到二十米的高空。
第十三个圣域战士无比兴奋，开始疯狂进攻。
“下一个准备！马上筹集抵押物！第十四场的胜利属于我们！只要战胜苏业，攻下温泉关，冲到希腊，我们的所有损失，希腊人都要成倍吐出来！”
“对，只要攻下希腊，害怕没有神力装备吗？”
“冲进希腊，洗劫希腊！”
“我捐！”
第十三个圣域战士终究被冰系魔法阻挠，战败。
“可以结束了吧？”苏业站在地上，扶着地傲天，无奈地望着前方的波斯人。
第十四个圣域战士走了出来，威胁。
苏业无奈答应。
然后，让所有波斯人绝望的是，苏业竟然又半死不活地取胜了。
战斗完毕，苏业面色惨白，无力地摆摆手，道：“我已经无法维持飞行了，接下来，我只能在地面战斗！你们放弃吧，如果不放弃，下一轮的抵押物我提升到价值五百万，没有五百万，就算你们主动取消阵前挑战，是你们输了！希腊人，提前庆祝胜利吧。”
“希腊必胜！”
“苏业无敌！”
“四王苏业！”
在希腊人的欢呼声中，苏业缓缓转身，在地傲天的搀扶下，慢慢往回走。
这时候，一个冷峻的声音响起。
“谁说我们要取消阵前挑战？现在，我，阿都斯，英雄近卫团副团长，代表波斯参与下一场阵前挑战。”
波斯众兵将狂喜，纷纷大声呼喊。
竟然是英雄近卫团的副团长！
这可是吉尔伽美什的王牌军！
乃是全世界最强的军团之一。
由整整一千位黄金战士组成！
这位阿都斯，是真正的半神血脉圣域战士！
同时也是全波斯最强的圣域战士之一。
这是一个跟希腊半神家族战士切磋都是胜多败少的人。
在最近的十年内，也仅仅输给过潘狄翁家的西西弗斯和斯巴达的王族列奥尼达。
苏业慢慢回头，看到一头灿烂金发的阿都斯。
苏业的脸上浮现复杂的表情，愤怒、不满、惊惧、为难以及无奈。
波斯众人看得清清楚楚，顿时浮现喜悦之色。
“阿都斯，我听过你的名字。”苏业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奈和虚弱。
“我感到非常荣幸。”阿都斯微微点头致敬。
苏业摇头道：“你有半神血脉，太强了，我如果在全盛时期，敢与你一较高下，但我现在不能用太多领域，不能飞行，甚至不能使用仆从，战胜你的可能性只有1%。但是，我无法就此后退。”
说着，苏业竖起一根手指。
“一千万，只要你们拿出一千万的抵押物，我就同意战斗。否则，我要结束阵前挑战。”
“怎么，你不敢了？”
“我苏业一个区区黄金魔法师，连战十四个波斯圣域战士，场场胜利，已经很知足了。无所谓你们怎么说我。”苏业道。
“你先拿出你的抵押物吧。”阿都斯道。
苏业随手把美杜莎之盾拿了出来，道：“这个盾牌少说价值三千万，如果我输了，我支付一千万金雄鹰的物品，盾牌我拿回去。”
两国大军充满羡慕地看着苏业。
在很多年前，这件盾牌曾陪伴著名的英雄帕修斯征战四方，立下赫赫战功。
几天前，这面盾牌在米泰亚德和苏业手中，大杀四方，甚至石化传奇。
现在，出现在两军面前。
数不清的人本能地咽着口水。
半神器，几乎是已经是所有普通人梦想的极限，至于神器，那不是凡人应该拥有的。
阿都斯面露犹豫之色，随后叹了口气，道：“虽然我猜到你有可能在诱惑我，想要我为了美杜莎之盾头脑发热拿出相同价值的宝物，但很可惜，我做不了主。那么，我要筹集抵押物。我手中的抵押物，有两件。第一件是一枚星环之门，你应该听说，价值五百万不过分吧？”
苏业却道：“那也要看是什么神星的星门。普通的星环之门，一般也就价值两百万金雄鹰。”
星环之门是通往各种旧神星的唯一神物，但旧神星的价值也参差不齐，最差的可能还不如超巨型神力位面。
毕竟普通人很难成为神星之主，只能每隔一定年限进去一次，收获有限。
阿都斯突然只张嘴不发声，用波斯语说了一个词语。
身为语言学大师，苏业立刻读出阿都斯说的词语。
旧神战场。
苏业眼睛瞬间闪亮，随后重重点头，然后随口问：“这个地方的星环之门有多少枚？”
“应该不超过三十枚。”阿都斯道。
“确实价值五百万。”
苏业真没想到，自己能遇到这种级别的星环之门，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可能比自己手中那枚千万级的星环之门都更有价值。
自己那枚星环之门还没开启，最终收获不确定。
但旧神战场是旧神星中价值最高的类型，没有之一。
如果非常要说有，那就是神王神星。
随后，阿都斯又晃了晃第二枚空间之戒。
“这里面都是我的收藏品，有些是自己的，有些是家族的，或者是长辈赠送的，总价值不低于两百万。”
“那你们凑另外三百万吧，我不着急。”苏业道。
阿都斯转身看向波斯众将。
他们露出为难之色，苏业连赢14场，除了第一场有去有回，得到一件英雄神力长矛，其后的13场都是苏业一人吞掉所有。
但是，谁打仗也不可能带太多财富出门。
除了有必胜之心，还因为主帅是吉尔伽美什，他们坚信吉尔伽美什必胜，否则这些老油条才不舍得自己出宝物。
现在，他们手中的宝物真的不多了，再拿出来，那就不仅影响自己，甚至可能影响家族。
“剩下的两百万我出！我的传奇勋章、王庭守护者勋章加波斯大将勋章，够吗？”波斯大将哈斯廷一抬手，把自己的三枚勋章扔给阿都斯。
“大将！”
众多波斯兵将望着这个眼窝深陷、双目深邃的传奇战士。
苏业的心脏不争气跳起来。
传奇勋章就不说了，非常有价值。
王庭守护者勋章，那价值就等于希腊的伟业者勋章。
至于波斯大将勋章，价值远高于希腊大将！
原因很简单，希腊是城邦体制，每个城邦都会打肿脸充胖子给自己城邦凑几个大将。
但波斯不一样，波斯的大将由波斯大帝亲封，同时代很少超过十人。
波斯大将的权柄，甚至高于米泰亚德，而米泰亚德是目前当之无愧的希腊第一陆军大将。
米泰亚德望着和自己齐名的大将哈斯廷，突然轻叹一声，充满同情。
一代波斯大将的英明，要栽在一个黄金法师的手里了。
对于所有苏业的敌人来说，相信谁也不能相信苏业的鬼话。
虽然自己也不知道苏业靠什么赢。
米泰亚德注视着苏业的背影。
苏业彬彬有礼道：“虽然市价不足两百万，但哈斯廷大将的豪迈值。那么，众神见证，抵押成立。”
“众神见证，抵押成立！”阿都斯道。
波斯魔法师们有种不好的预感，之前的抵押，苏业都没提“众神见证”，这次却提了，明显不像是为了让阵前挑战更正式，有点像……
怕煮熟的鸭子飞了。
但是，众神见证已经立下，当世除了吉尔伽美什和海格力斯，没有几个人敢违背这种誓言。
“现在，你的防护魔法已经没了。”阿都斯道。
苏业点点头，慢慢腾腾为自己释放了古藤护甲、钢铁铠甲和圣光铠甲。
接着，开启古树将军血脉的领域力量，自然领地。
之后，开启了古树祭司和古树领主的能力，植物武装和灵性生命。
“毒云术！”
直径超过60米的墨绿色毒云瞬间覆盖战场，挡在苏业和阿都斯之间，笼罩苏业。
阿都斯面不改色，张开圣域力场，走进迈步向前。
“毒蜂术！”
“毒蜂术！”
“毒蜂术！”
三群毒蜂从半空飞起，发出嗡嗡的巨响，飞向阿都斯。
阿都斯眼皮一跳。
这到底是毒蜂术还是毒鸟术？

第616章 钢铁树人
别人的毒蜂也就一节小拇指那么大，为什么苏业的毒蜂一个个都有拳头那么大。
别人毒蜂的尾针是尾针，这些毒蜂屁股后面怎么是尾锥子？
这些毒蜂这么凶狠，看着更像是魔蜂。
最怪异的是，为什么这些毒蜂的身体表面，都闪烁着金属色泽？
钢铁毒蜂？
如果说出去，会被骂神经病的。
可实实在在出现在眼前。
不仅敌我双方发愣，苏业也有些疑惑，原本以为“植物武装”只能作用于植物，但现在才明白，这个天赋其实叫“木系武装”，这些毒蜂不是真正的生命，而是木系毒素凝聚而成的仿生魔法而已。
很快，一些圣域法师目光一凝。
实际毒蜂术是杀伤力很差的魔法，因为只能针对防护能力较弱的人，大多数黄金魔法师的毒蜂的毒针，只能刺穿黑铁护体，毒蜂的毒针主要针对是那些伤口、眼睛等没有防护的地方。
对高阶战士来说，毒蜂术是最废的木系魔法。
但苏业的毒蜂看上去就大，表面那不是普通的金属色泽，是附加了金属元素，也就是说，能激发金属天赋……
这就有点要命了。
阿都斯皱着眉头，并不在意，自己遇到过太多次毒蜂术，甚至连自己的圣域力场都无法进入。
更何况，自己有毒素抵抗天赋，根本不畏惧这种程度的毒。
“速战速决！”
阿都斯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冲进毒云之中。
轰轰轰……
一根根守护之土形成的石柱攻向阿都斯，他竟然好像有看透毒云的能力，可以轻松预知到所有石柱攻击，不断向前。
地系天赋稍稍拖慢了他的速度，但他受到的影响微乎其微。
“百藤树！”
“百藤树！”
“百藤树！”
三棵高达三十米的巨树在两个人之间凭空冒出。
这三棵树形貌极其怪异，树干只有三米高，而树干之上没有树枝，只有一条条成人小腿粗的藤条，如同爆炸头一样朝天树立，密密麻麻，正正好好一百条。
长长的藤条突然全部变软，接着，宛如三百条长蛇抽向阿都斯。
啪啪啪……
藤条发出清脆的破空声。
所有魔法师又看愣了。
因为，在每棵百藤树树干之上，都浮现一个愤怒的人形面孔。
而且整棵树也被金属色泽包裹，让人形成一种错觉，那一百条藤条不是木质的，而是钢鞭！
阿都斯看到密密麻麻的粗大金属藤条从天上拍过来的时候，微微一惊，但随后淡然一笑。
哪怕苏业的魔法拥有超阶能力，也不过是圣域层次，自己岂会怕这种程度的圣域魔法？
阿都斯左手盾挡住右侧的藤条，右手猛地一挥。
一道八米长的光刃飞出弯刀。
噗噗噗……
光刃所过之处，藤条应声而断，并喷洒出漫天汁液。
“不过如此。”阿都斯正想着，一批金属藤条抽在盾牌之上。
砰砰砰……
阿都斯左臂一酸，盾牌猛地下降，部分藤条抽在他肩上。
抽得阿都斯身形一晃。
阿都斯急忙连连挥刀，斩断漫天藤条。
那些被斩断的藤条急速扭动，两三秒后重新长出，继续攻击。
毒蜂临近。
阿都斯十分警惕，但并不过于担心，毒蜂的毒针除非经过魔法创设，否则都是一次性的，而且毒蜂都可以被杀死。
但是，那些大毒蜂根本没有靠近，而是飞到天空。
接着，它们黄黑相间的腹部猛地膨胀，甚至隐隐变得半透明。
噗噗噗……
密密麻麻的毒锥子宛如倾盆大雨一样下落。
阿都斯全神贯注，在毒锥子碰触周身圣域力场的一刹那，他的眼皮猛地一跳。
圣域力场拦不住这些毒锥子，而且进入圣域力场后，这些毒锥子的速度仅仅减少不足十分之一。
阿都斯无奈地使用防守战技，就见周身金色神力喷发，弯刀舞动，一层层细碎的光刃宛如逆飞的雪花，向四面八方吹散，同时带走那些毒锥子。
在这个时候，苏业在自己身边释放了新魔法。
“古树守卫。”
“嗯？”苏业本来还要继续释放新魔法，却愣住了。
双方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棵十米高的古树守卫身上。
许多魔法师一脸茫然，还有这么牛的创设魔法？
普通的古树守卫，是树根深扎在地下，有两条树冠手臂，每过十几秒，在双手之间凝聚成一块巨石，然后利用树冠手臂投掷出去。
但苏业的古树守卫，完全不一样。
这棵古树守卫的树干三米处向两侧分叉，形成两条树根腿脚，没有扎根土中，而是像人的腿脚一样。
这棵古树守卫身上，同样泛着金属色泽，但真正让人惊恐的是，它的两条树冠手臂，竟然化为两架五米长的巨弩，两根直径近一尺的箭状物体，散发着森森寒光。
大家都知道那就是弩箭，但没人愿意这么称呼。
真没见过这么粗的弩箭。
这棵古树守卫的树干上，也浮现相同的愤怒人类面孔。
“死！”
轰！轰！
两根粗大的弩箭发出震耳欲聋的破空声，携带白色的气旋，飞向阿都斯。
阿都斯吓得心跳加速，凭借圣域战士的强大反应能力急忙躲开。
“什么东西？”阿都斯有点蒙。
“古树守卫！”
“古树守卫！”
……
苏业用欢快的咒语一连召唤了十棵古树守卫。
每一个都是双臂化为巨弩的树人。
众人看到，战场之上，十个十米高的古树守卫接连不断向阿都斯发射巨型弩箭。
而巨型弩箭每过五秒就会凭空出现在弩箭上。
“树人有武器，简直是奇迹……”列奥尼达喃喃自语。
自此之后，巨型弩箭再也没有间断过。
巨型弩箭、石柱、藤条和毒蜂群，组成了连绵不断的攻击之网，强如圣域战士，都经常被打断前进的脚步。
但是，在重重压力之下，阿都斯依然在前进！
“丛林术！”
“丛林术！”
苏业突然不断使用木系的阻敌类魔法。
就见以苏业为中心，地面的冒出一棵棵树苗，树苗快速生长，很快成长为一棵棵两三米高成人小腿粗的树木。
不多时，茂盛的树木布满战场，一些树木甚至扎根在海水中，还有一些甚至长在山壁中。
看到这些树木，众人松了口气，别人的丛林术都是灌木丛，偶尔有树木，苏业的虽然都是树木，但都不高不粗。
阿都斯看了一眼这些树木，没有理会，但思索苏业的目的。
黄金魔法中，有一个魔法是唤醒树人，但这个魔法只适用于那种粗大健壮的古树，像这种小树，就算使用了唤醒树人，实力也非常弱，稍微有经验的普通战士都能将其当木头给伐了。
只有专修木系的圣域大师，搭配各种圣域魔法和逐渐培养的天赋，才能发挥丛林术和唤醒树人的威力，成为一种流派，叫种植大师流。
阿都斯毫不担心，但波斯魔法师有点揪心。
种植大师流很多人都知道，特别需要两个天赋，一个是成长，一个壮大，或者两者的晋升天赋。
壮大能让木系魔法缓缓成长，达到一种极限。
成长则能让木系魔法不断增强，最终晋升一阶。
而这两个天赋，对丛林术也有用。
在使用完丛林术后，苏业又召唤了二十个古树守卫，形成三十个手持巨弩的远程树人。
然后，召唤大批蜂群以及百藤树和藤蔓长鞭，偶尔使用束缚藤笼囚困阿都斯，不断干扰。
阿都斯被密密麻麻的木系魔法困在原地，想尽一切办法，但始终无法突破。
打着打着，波斯人突然发现不对了。
好好的战场，怎么全被树木挡住了？
咦？原本小腿粗的树木，怎么全成长为人腰粗了？甚至有的达到一人合抱粗？
这时候，苏业释放了新魔法。
唤醒树人。
沙沙……
密密麻麻的树叶开始急速抖动。
“吼……”
一声声古老、浑厚且充满愤怒的声音同时响起。
希波两军呆呆地看着树林的异变。
密林中的阿都斯突然全身一寒，随后发现惊人的一幕。
就见一棵又一棵大树化为树人，每一个树人都有五六米高。
这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每一个树人身上都覆盖着一层钢铁铠甲。
每一个树人的左臂都化为树枝纠缠而成的木盾，木盾外侧是坚硬的钢铁。
每一个树人的右臂，都化为一个树枝扭成的大木锤，锤头被严严实实的钢铁包裹。
每一个树人，都仿佛是全副武装的巨人！
“嗷……”
愤怒的树人战士叫喊着，冲向阿都斯。
阿都斯一边大骂，一边攻击四面八方的树人战士。
突然，阿都斯余光看到苏业身边的变化，身体一颤。
苏业身边的古树守卫原本有十米高，双臂转化为巨弩，但现在，三十个古树守卫的肩膀位置，竟然开始向外长出新的树枝。
新的树枝茁壮成长，形成新的树冠，树冠交织纠缠，凝聚成新的巨弩。
四臂古树守卫。
天赋“成长”起效。
与此同时，之前的一些木系魔法，有的存在但无法攻击到阿都斯，有的被阿都斯破坏，但没有太多变化。
但现在，许多魔法因为到了时间开始凋零枯萎。
魔法重生起效。
新的魔法重新生成。
接着，木系天赋“生命之音”随之起效。
悦耳的声音传遍战场。
那些已经枯萎的魔法突然生出嫩芽，嫩芽快速生长，最后长成一个个大小不一的钢铁树人。
阿都斯看了一眼周身，差点崩溃了。
这都是什么啊！

第617章 敬业
就见温泉关外，无论是地面、海中还是山壁上，所有的树木都化为全副武装的树人。
这些树人全身覆盖铠甲，左手盾牌，右手大锤，面带怒色，仿佛疯狂的战士一样，杀向阿都斯。
阿都斯的弯刀舞得密不透风，周身十米之内，刀光闪烁，强大的传奇战技可以摧毁任何靠近的树人，无论是藤条、毒锥、木锤还是巨型弩箭。
但是，传奇战技的消耗太大了。
阵前挑战，不能使用激发半神血脉，让他失去了一个杀手锏。
阿都斯的神力有限，但苏业的魔力好像无穷无尽。
最让阿都斯绝望的是，他破坏的魔法会重生，形成第二次攻击，而第二次破坏的木系魔法，继续在生命之音的作用下转化为钢铁树人。
圣域战士不怕钢铁树人，可问题在于钢铁树人无穷无尽，配合其他的攻击力量，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钢铁树人漫山遍野的数量和无止无休的诞生，是压在阿都斯心头的力量。
甚至于希波双方的战士们都开始同情阿都斯。
谁能想到，苏业不过是黄金魔法师，却已经拥有了自己的魔法流派力量。
每一个拥有完整魔法流派力量的魔法师，都是战士们的噩梦。
最终，阿都斯被无穷无尽的钢铁树人淹没。
包着钢铁的木锤劈头盖脸地落在神力耗尽的阿都斯身上。
“我投降！”阿都斯抱着头，愤怒地大喊。
苏业一抬手，所有魔法与钢铁树人停下攻击。
钢铁树人们依旧保持着一张张愤怒的面孔，死死盯着阿都斯。
阿都斯把空间之戒抛给苏业，狼狈地转身离开，一边走一边气喘吁吁。
波斯人看到这一幕，又同情又悲伤，堂堂圣域战士，怎么被人打成这样？
这气喘的，跟漏风的破风帆一样。
这一身大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将领们和魔法师们无奈地望着苏业。
“又大意了……”波斯大将哈斯廷望着前方汪洋大海般的树人，喃喃自语。
波斯将领们呆呆地看着前方，不说别的，就凭这几千个钢铁树人，也能杀光十万大军。
苏业到底还隐藏着什么？
波斯的魔法师们内心无比复杂。
一方面他们很痛苦，无敌的波斯大军，被一个黄金魔法师挡住了。
一方面他们很欣慰，有这样的魔法师，对魔法界来说是好事，这意味着，苏业开辟了新的道路。
不过，都到这时候了，你苏业还装出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有意思吗？
真以为大家还看不出来吗？
苏业扶着身边的古树守卫，用虚弱的声音问：“这真是最后一次了，如果当有人再挑战，我真的会输的。”
所有波斯人在心中疯狂大骂。
但是，没人敢说半个字。
“那我真走了啊。咳咳咳……”苏业身体一晃，差点摔在地上。
波斯人面无表情。
“下一场我降到正常价，两百万的抵押物，怎么样？”苏业虚弱的声音传遍战场。
波斯人一言不发。
“那一百万呢？”苏业问。
波斯人快疯了。
“三百万的假男人，见我果然尽低眉。”
苏业说着，摇摇头，转身慢慢悠悠往回走，好像在给波斯人考虑的时间。
波斯人终于出离了愤怒，破口大骂。
这一次，希腊人没有对骂，反而大都用同情的目光看着波斯人。
他们太惨了，就不回骂了。
他们没被苏业活活气死，已经坚强到令世人敬佩。
波斯的高阶战士和高阶法师，没有骂，气过之后，哭笑不得。
“大将，没想到您也看走眼了。”阿都斯无奈地走到哈斯廷身边。
“唉，我差点怒火冲脑，像马哈尔一样冲过去杀了他！看来，我的涵养还不够。”哈斯廷一脸自嘲，右手依旧死死握着腰上的刀柄。
“你们觉得，我们还有机会吗？”一个圣域战士问。
“从第一场开始，我就觉得有机会，但现在，我觉得没机会了。”
众多将领与魔法师无奈地点头。
“你们说，苏业这王八蛋到底有多少魔力？”
“深不见底。”
“不过，现在重要的不是这场阵前连胜，而是，接下来，我们怎么攻打这个温泉关？”
波斯所有将领与魔法师低着头，垂着眼皮，闭着嘴。
集体自闭。
一个火焰之雨就断了所有进攻的可能，更别说其它魔法。
到时候苏业什么也不做，张开所有魔法领域，往城门口一站，配合仆从和神灯，任波斯有多少黄金，都毫无作用。
城墙之上，黄金战士跳下来，搀扶着苏业回到要塞之内。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在温泉关内响起。
以米泰亚德为首的所有将领和魔法师亲自迎接。
米泰亚德没好气地看了苏业一眼，道：“都已经胜利了，你不用再装出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不，我不能半途而废。”苏业一脸虚弱。
“行行行……来人，送大功臣苏业回他的房间休息！”米泰亚德道。
大多数人紧张地盯着苏业，都认为苏业是真的累成这个样子。
但是，柏拉图学院的人依旧淡定。
打死都不相信苏业真这么惨。
“欧几里德，还不扶一下我！”苏业的语气奄奄一息，声音却挺大。
欧几里德白了苏业一眼，道：“你赶紧回去清点战利品去吧！那十五万该还了！”
“唉，摊上这种不体恤学生的老师，人生不幸啊！在普罗关你昏过去的时候，差点被那个老传奇杀死，还是我用身体挡住了你！”
“你就别吹了，后来的魔法影像我已经反复看了几十遍。”
“哦？那我们明天见。”苏业加快脚步离开。
回到屋中，关上门，苏业脸上的惨白立刻消失，恢复了平常的红润。
然后，苏业晃了晃脖子，活动了一下各处关节。
那些人一点没同情心，和圣域战士连战十五场，当然很累。
幸亏只是和战士，如果是和魔法师，那可就说不准了。
每个圣域魔法师都有一些阴招和绝活，一不小心就可能翻车。
苏业连战利品都没清点，唤出仆从警戒，懒洋洋躺在床上休息。
一开始大脑还在高速转动，回忆刚才的战斗，猜测接下来的可能，推演之后的海战，最后实在太累了，慢慢睡过去。
一直睡到第二天，精神充沛的苏业才往外走，出门前也不忘记使用魔力改变身体表面的肤色。
一路上，温泉关的守军纷纷用崇拜的目光看着苏业，看到苏业那微白的皮肤，充满同情，恨不得自己代替苏业承受。
接下来的几天，温泉关迎来了难得的平静。
但是，各种情报纷至沓来，许多人都坐不住。
最让希腊人不安的消息是，吉尔伽美什连续多天没有离开英雄宫，波斯群龙无首。
但是，没有一个希腊将领提议反攻波斯。
因为大家都知道，这种时候吉尔伽美什没出面，意味着，他的贤王与暴君正在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如果接下来由贤王主导，那吉尔伽美什必然会选择对双方都可以接受的方案，极可能会撤兵。
但如果接下来由暴君主导，那吉尔伽美什的选择将变得不可猜测。
吉尔伽美什无论做出什么事，都不足为奇。
更不好的消息是波斯海军已经整备完毕，即将与地米斯在猎神海峡进行大战。
猎神海峡之战，就是海上的温泉关之战。
波斯人的战船远远多于希腊。
全希腊一共有五艘魔法战舰，但波斯足足有十五艘。
温泉关内和后方联军总部的将士，都有些许慌乱。
直到这个时候，希腊将领们才意识到苏业的重要性。
若非苏业连战连胜，并在温泉关外创造出黄金战十五圣域的大功绩，极大振奋希腊人的士气，坦佩谷之战落败的阴影必将牢牢笼罩全希腊上空。
而现在，全希腊许多城邦因为看到了苏业连战十五个圣域战士的魔法影像，全民情绪高涨，纷纷捐助。
捐助的目标中，神殿第一，第二则是各地魔法学院，各城邦管理机构收到的捐助罕见地落后各地魔法学院。
尤其是那些大商人和平民，纷纷为柏拉图学院捐钱。
短短几天，柏拉图学院收到总价值超过200万金雄鹰的现金，而且还在快速增长。
在魔法议会中，有魔法师粗略统计过，在未来一年中，全希腊所有魔法学院得到的捐助总额，可能超过一千万金雄鹰。
这些钱，对魔法师的发展有着巨大的推动作用。
苏业偶尔翻看世界会客室，浏览世界最新消息，看到不少关于魔法界和自己的好消息。
各魔法学校除了收到丰厚的捐助，也收到大量的入学申请和问询。
这些问询和申请的数量，是去年同期的几百倍！
许多贵族孩子甚至天天喊动放弃战士路线，走魔法师路线。
会客室里的魔法师们都乐开花，纷纷称赞苏业。
谁都没想到，大师们经营了那么多年，魔法师一直不温不火，苏业连续几场战斗，却引爆全世界。
不仅希腊想当魔法师的人增多，其余国度想当魔法师的人也明显增多。
以至于波斯魔法师都不好意思在世界会客室里说苏业坏话，老老实实称呼苏业为老师。
各地魔法学院收入增多，又有大量生源，所以各地都开始宣布扩招。
柏拉图学院最豪气，确定了新一年的招生数量直接翻倍。

第618章 苏业效应
只有知道内幕的人才知道，这其实是柏拉图学院的既定路线，因为柏拉图学院最近这一年的收入大幅度增加，财力已经支撑得起大规模扩招。
随后，苏业也看到一个对自己有利的消息。
全世界的战马价格暴涨。
魔马因为本身价格极高，涨得幅度不是特别高，大概只上涨了50%。
但世界各地的普通战马价格上涨了200%到300%，而最优秀的几个养马场的战马价格，更是涨到了惊人的400%。
养马场的价格同样水涨船高。
随后，苏业让柏拉图商会的副会长奈德尔帮忙出售养马场。
近一年的布局，终于迎来收获时刻。
养马场根本不愁卖不出去。
世界会客室里，苏业看着一些有趣的言论。
有个魔法师发表了一个叫“苏业效应”的主题，主要内容是说，因为苏业战斗的魔法影像不断在全世界传播，彻底震撼了全世界的人，扭转了旧观念，从而对世界形成非常明显的改变。
许多人对魔法的印象还停留在那种偷偷摸摸的诅咒、在小黑屋里捣腾药罐子、释放的魔法前要唱首歌或者赶着死尸满街跑的阶段，但关于苏业的那些魔法影像，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魔法不仅强大，而且美丽，不仅有气势，还能成为所有人羡慕和讨论的对象。
虚荣和欲望，大大推动了普通人对魔法的渴求。
这就导致形成了两重苏业效应。
第一重就是越来越多的人想当魔法师。
第二重，则是一切跟苏业沾边的物品，卖得都特别火爆，无论是刀叉餐具、瓷器、粗瓷、白纸还是斩龙者装备，统统大卖。
至于巨龙的美物和海豚河两家餐厅，已经成为全雅典的美食圣地，许多其他城邦和外国人到达后，直奔这两家餐厅。
哪怕雅典的大部分贵族无比敌视苏业，但依旧无法控制自己去巨龙的美物使用新餐具、品尝新菜品。
许多魔法师在主题下面纷纷补充。
“对，我也发现了一个大变化，就是平时对我敌视的贵族，竟然主动联系我，想要请教我关于魔法的事情。我一开始以为他没安好心，直接回绝，你们猜发生了什么？那个英雄家族的家主，竟然以每年一万金雄鹰的价格，聘请我为魔法顾问，没有任何硬性要求，就是让我参加一些他们家族的宴会、讲解一些魔法知识。但是，我还犹豫，看完这个主题我明白了，是那个家主的观念发生了变化。”
“怪不得我突然收到好多贵族的请柬，我以为是他们闲的没事，原来是被魔法震撼到了！”
“是的，我是一位学习魔法的贵族，之前许多贵族排斥我，甚至孤立我的儿女。现在贵族对我的态度明显友善了许多，甚至主动让他们的孩子接近我的孩子。因为我的两个儿女都准备走魔法师路线，现在反而成了贵族孩子中羡慕的对象，而就在一个月前，我的女儿还被一个孩子欺负哭。赞美魔法，赞美苏业！”
“我感觉，现在只是开始，接下来，贵族的改变越来越大。”
“对，一旦苏业赢得……不能这么说，一旦希腊赢得这次希波之战，那么，魔法师的地位将空前高涨！”
“我发现，最有意思的是苏业的身份。如果苏业是传奇，惊动世界，那贵族只会对他充满恐惧。但是，苏业只是黄金魔法师，名气大，位阶不高，反而让许多人放下戒备，产生兴趣。因为大多数人觉得传奇太远，可是，大家都觉得自己有大有机会成为黄金。黄金位阶就能如此强大，谁不想当魔法师？”
“是啊！如果说立体魔法阵图是苏业为魔法界带来的第一缕清风，那这次代表魔法界参与希波之战，就是第二缕清风。而且后者作用明明很大，但我们很多人还没意识到，幸亏有人发现了变化，不然以后没人把这个功劳给苏业。”
“不错，无论是价值还是意义，苏业这次出战，都比得上一位传奇的贡献，不，可能是两位！”
“你们好像忽视了他带给魔法界第三缕清风，那就是造纸术和印刷术。如果没有这两种技术，哪怕苏业带来前两缕清风，也只能增强魔法界本身，也只是多一点点魔法师，也只是让更多人不再敌视魔法师。但是，造纸术和活字印刷，则能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传播魔法！”
“奇迹！简直是奇迹！我们前些天还在讨论，其实光有大量的廉价书籍，人们没兴趣也毫无用处。结果，地狱之王苏业横空出世，震撼世界，从根源上解决这个问题！我敢说，魔法类书籍的销售会暴涨！”
“魔法在上！我也刚反应过来！魔法，加上造纸术活字印刷，再加上这次希波之战，三者合一，必将会加速改变世界！三者缺一不可！而苏业完全开创了后两者！”
“是的，如果没有造纸术和活字印刷，大家可能只是感兴趣，而真正学习魔法的途径非常非常少。但现在，二三十个铜猫头鹰就能买一本有关魔法知识的书籍，那传播的效率堪称恐怖！”
“谢谢上面的魔法师朋友，我突然意识到，现在大众缺乏的不是深奥的魔法知识，而是最简单最通俗最直白的魔法知识，尤其是缺少孩子能看懂的魔法知识！我现在就着手研究少儿魔法知识普及！我终于发现我的人生意义了！普及魔法！哪怕我将来无法成为传奇，无法晋升圣域，永远停留在黄金位阶，我也无怨无悔！感谢魔法，感谢苏业！”
“原来如此！我们之前太过于执着魔法本身，忽视了传播和普及的重要性。当然，以前也是没有这个条件，无论是不堪大用的莎草纸，还是羊皮蜡板，都无法满足魔法的普及，但是，造纸术和活字印刷满足了！现在，一切条件齐全，我们必当为魔法开辟出新的道路！赞美苏业！”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们之前都小看造纸术和活字印刷的重要性了！恐怕苏业也没看到。”
“不不不，你错了，你们太小看苏业了！一开始我也这么认为，认为苏业可能只是偶然推动造纸术和活字印刷，但后来发现不对。你们想想，他卖刀叉餐具也好，卖瓷器也好，都是大赚特赚，而且现在还严格保密这两种技术，是典型的商人。但是，他对造纸术和活字印刷的态度，完全不一样！完全免费公布技术，竭力控制价格，他从一开始，就是在推动人们去造纸、去印刷，然后，鼓励人们去用纸张，去买书！苏业，是在刻意推动这一切！我们只是在地上，可苏业已经在奥林波斯山顶了！”
苏业看到，在这个回复之后，引发无数人的引用和赞叹。
数不清的魔法师恍然大悟，许多魔法师甚至开始骂自己有眼无珠，之前不应该轻视苏业，当众向苏业道歉，包括一些圣域魔法师。
苏业看着这一幕，露出老父亲般的笑容。
终于有人明白自己的苦心了。
虽然地狱之王和希波之战的效果是自己也没预料到的，但既然对魔法界和人类形成正确的影响和引导，就是好事。
很快，有魔法师开始担忧。
“你们说，这次事件影响这么大，魔法未来几年的发展会非常快，神界会不会专门打压？”
“是啊。”
“这可不是好消息。”
“我认为不会！第一，众所周知，神战的烈度越来越高，这已经不是秘密了。这次希波之战的源头，也只是上面的矛盾而已。”
“第二，苏业证明了魔法师的价值，哪怕有的神灵依旧敌视魔法，但至少掌握战争、混乱一方的神灵，会对苏业青睐有加。大家也明白，除非神王亲自出手干预，否则主神们就可以决定希腊大势。目前，许多主神对苏业抱有善意。”
“第三，真正畏惧魔法师的，基本是普通真神，主神中几乎不在意我们。神灵打压魔法师是事实，但最高层的神灵们，还是认为一切尽在掌握。”
“第四，也就是最重要的。今时不同往日了。以前各国度的神灵可以联合压制魔法师，但现在，哪个国度如果迫害魔法师，其他国度必然递过橄榄枝。如果希腊对魔法师打压过重，我们完全可以投靠北欧，甚至投靠波斯。所以，我认为，至少神灵们不会打压中低层魔法师。”
“这个论断很有道理，众神其实不畏惧大量的中低层魔法师，他们惧怕的是过强的传奇。不出意外，一旦中低层魔法师过多，他们会对传奇魔法师动一次手，唉……”
“那么高的事咱们无法决定，但是，普及魔法，将是未来的重中之重！我也决定放弃深入研究，转走普及魔法的道路！我只是一个黄金魔法师，如果我能为人类增加一百个魔法师，那么一代代传下去，那是一个恐怖的数字！以前没有造纸术和活字印刷帮忙普及魔法，现在有了！”
“苏业，魔法中兴之主！”
“本以为魔法面临黄昏，但苏业托起太阳！”
看着后面的吹捧，苏业浑身肉麻，急忙关掉。
苏业松了口气，魔法师果然是最有智慧的群体，终于明白了自己普及魔法的苦心。
既然有人放弃自己的利益，开始为全人类普及魔法，那么，人类的成长，将会滚起雪球。
这个雪球一旦滚起来，无论是何等力量，都无法阻止。
人类的历史总会出现一些乍一看很突兀的偶然。
但是，在每一个历史关键点上，每一个特殊的时代，都出现过相同又惊人的一幕：人类主动联合起来，推翻那些阻碍进步的最大敌人。
人类推翻过奴隶主，推翻过君主，推翻过宗教，推翻过旧资本家，也必将会推翻未来一切落后与罪恶的势力。
现在，代表进步的魔法师，加速这个进程！

第619章 等待消息
温泉关外，波斯大军停滞了短暂的几天后，终于再次进攻。
这一次，他们使用各种各样的方式，花活甚至玩得让希腊人目瞪口呆。
但是，苏业与仆从的强大，超越了他们的想象。
每一天，都是波斯人损失惨重的一天。
一天天过去，波斯人的死亡人数不断增加。
他们无法停下。
因为波斯王庭的帝谕不断抵达，要求他们给温泉关施加压力。
吉尔伽美什又迟迟不肯露面。
战斗持续了七天，波斯大军终于开始休整。
整个世界都是晴天，只有波斯大军驻地阴雨连绵。
这个庞大的帝国拥有全世界最庞大的大军，但现在，士气低落到随时可能崩溃的程度。
在这七天的攻城战中，因为地形狭窄，死亡总人数并不多，但由于是攻坚战，神力战士的死亡率非常高。
短短几日，波斯一方共损失黄金战士超过三百，白银战士过千，不死军两万战士倒在温泉关下。
每一个不死军战士至少是黑铁。
至于其他王牌军，简直成了废物军。
巨人军团根本不敢面对苏业的仆从。
飞蛇军团的攻击距离还比不上冰风双后和灯神，在这种时候就是活靶子。
魔兽军团和巨象军团在这种地形毫无用处。
至于薛西斯剩下来的那点食人魔，早就死光了。
只有不死军和英雄近卫团这两支王牌军能发挥作用。
这两支王牌军团以非常惨重的代价，换来了七个希腊人的阵亡。
波斯人暗中已经给温泉关之战定了性：从苏业站在温泉关的那一刻起，胜利就永远不可能属于波斯。
很快，苏业从梅德尔斯那里得到一个可笑的情报。
波斯派人贿赂雅典贵族和联军将领，希望他们能调离苏业。
接着，那帮视财如命的贵族和将领，竟然全部大义凛然地拒绝。
众神裁决所已经犁过一遍，好不容易逃过一劫，不能再往刀口上撞。
也就是在波斯大军休整的当天，紧急情报让将军们聚集在会议厅。
列奥尼达与半神双子也在。
会议厅之中，米泰亚德两指夹着情报，晃了晃，道：“不出意外的话，现在猎神海峡已经开战。”
所有人心神一震。
“战况怎么样？”科莫德斯问。
苏业看了一眼这位在温泉关火速晋升为新任将军的老朋友，曾经的角斗王。
米泰亚德摇头道：“海军的魔法师不会连续发送战况，我们只有在最后才能得到消息。一般来说，海军和陆军不一样。陆军被杀退，还有机会逃跑，很快能重整旗鼓。如果海军被杀退，恐怕再难反击。波斯不一样，这次波斯的舰队太庞大了。如果他们遇到挫折后撤，无休无止地冲击猎神海峡，地米斯的海军早晚会被打光。”
苏业却突然露出喜色，道：“我有一个好消息。”
“说！”
全军将领盯着苏业。
“雅典娜号已经开始航行，而最后的一些细节，将在航行中完善。”
“路线！”
米泰亚德说着，旁边一个魔法师外放出一张竖立的魔法地图。
希腊北部的海岸线呈“L”型，而温泉关就在海岸线的交点位置不远，在L型海岸线的横线与竖线之间，横着长长的优卑亚岛。
优卑亚岛的西侧与“L”型海岸线的竖线相邻，形成了狭窄的猎神海峡，波斯大军一旦通过，就能绕到温泉关后方。
南侧与“L”型横线隔岸相望，形成了长长的水路。
由于这条水路多处狭窄，不便于大舰队航行，所以波斯舰队是从优卑亚岛的北侧前往猎神海峡。
L型横线的最右侧，就是雅典的大概位置。
苏业在长长的水路上一比划，道：“雅典娜号将沿着优卑亚下方的水路前行，与希腊海军汇合，然后一起冲出猎神海峡。不出意外的话，以雅典娜号的威力，完全可以击退波斯海军。但前提是，地米斯能撑到雅典娜号抵达。否则的话，波斯海军就会冲到温泉关所在的马里斯海湾，然后包围我们。到那时，我们要么死守，要么投降，别无选择。”
“也就是说，一旦我们看到波斯海军出现在右侧的马里斯海湾的时候，就是撤退的时候？”列奥尼达问。
苏业点点头。
米泰亚德犹豫片刻，也点点头。
“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科莫德斯问。
“等。”苏业道。
米泰亚德轻声一叹。
“的确，这种时候，我们无能为力。海战的话，哪怕苏业都无能为力，除了雅典娜号。”梅德尔斯。
罗克特道：“这不能怪苏业，谁叫水系魔法到圣域才有足够的杀伤力。如果黄金位阶就能使用大威力的水系魔法，他照样能以一己之力挡住波斯海军。七个魔法化身漂浮在他身边，连续使用巨浪术，铁打的波斯海军也受不了。”
所有人眼前恍惚，仿佛看到在狭窄的海峡的水面上，苏业一人脚踏小渔船，周身漂浮着七个魔法化身，在他们前面，一道又一道的巨浪横在海峡，奔涌向前，层层叠叠，永无止尽。
每一道巨浪都超过十米。
那些波斯魔法战舰能扛过去，但除了魔法战舰之外，所有的普通舰船将全部沉没。
没有如果。
苏业无法使用圣域位阶的巨浪术，黄金魔法的那点小浪，毫无用处。
苏业也只是轻轻点头，大海和陆地不同，在大海之上，确实至少要圣域魔法师才能发挥足够的破坏力。
很快，会议变成了茶话会，各种食物茶水纷纷摆上来，将领与魔法师们一边聊天，一边等待。
一开始，大家还是拘束，聊着聊着，就热络起来。
“苏业，我想让我小儿子放弃战士，拜你为师，走魔法之路，这个面子你给不给。”
全场突然寂静。
开口的人赫然是科莫德斯，斯巴达军中冉冉升起的新星。
众人看着这位曾经的角斗王，早就晋升黄金，据说要不是要磨炼身体，早就能晋升圣域。
这次科莫德斯在普罗关紧跟苏业，斩杀了不少黄金战士，军功节节暴涨，在加上最后的军功评定中获得大量的团队军功，火速蹿升到了新晋将军之列。
但大家心知肚明，普罗关所有所谓的团队军功，苏业自己占99%。
不过，团队军功不能这么分。
这次普罗关所有将领都受了苏业一份极大的恩惠。
这也是所有将领梦寐以求的。
凭借普罗关的军功，他们回到各城邦后，必然高升。
“现在柏拉图学院招生，我可以给你儿子一个试学名额，三年不成就走人。至于收学生这件事，我现在还没兴趣，也没那能力和精力。以后再说。”
“以后再说以后的事，现在我得给儿子找个大腿抱。”科莫德斯道。
议事厅的众人嘻嘻哈哈笑起来。
“你看人的眼光不错，但你做事太糙了。这件事以后再说，不过我倒是很希望能在柏拉图学院见到这个小学弟。”苏业微笑道。
科莫德斯笑着点点头。
许多人疑惑不解，不明白苏业为什么会拒绝，但那些高阶战士和魔法师，则都明白苏业拒绝的原因。
苏业的未来，太过坎坷。
任何跟他关系过深的人，都可能会遭遇不应该有的意外。
众人继续聊天，过了许久，还没有等到消息，米泰亚德只好散会。
走出议事厅，苏业主动找科莫德斯聊了几句。
列奥尼达和双子星兄弟叫住苏业，一起去苏业房间聊天。
寒暄几句后，列奥尼达拿出一件古旧的神力魔灯，将其打开，淡蓝色的光芒笼罩全屋。
苏业仔细一看，笑道：“半神家族果然家大业大，这可是几百年前的隔断之灯，实际价值也就50万金雄鹰左右，但市场价超过百万，可是极其罕有的收藏品。”
“我得到一个消息，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告诉你。”列奥尼达轻轻摸了一下毛茸茸的胡子。
“这个消息涉及神灵吧？据我所知，隔断之灯甚至能阻挠主神之下的真神的窥视。”苏业道。
“对。我们家族得到消息，那位过于善良的女神的祭司，正在调查你，而且持续很久。”
列奥尼达三人面色严肃。
苏业愣了一下，心脏猛地一跳，饶是早有准备，表情还是出现不自然的凝固。
过于善良的女神，只可能是复仇女神。
“你清楚他们的目的吗？”苏业问。
“不清楚，但……我们怀疑你自己知道。毕竟，那位女神的祭司调查人，目的一共也只有几种。”
小白脸卡斯托耳道：“第一种就是你犯下大罪，第二种是你得罪那个神殿，第三种是和神殿祭司的私人恩怨，第四种就是有强大的半神家族进行献祭请他们对付你，第五种，自然就是神灵针对你。”
三个人齐齐盯着苏业。
列奥尼达补充道：“还有最后一个可能，就是寻找逆命者，他们是众神之敌。不过，这种可能性很小。”
卡斯托耳和波鲁克斯齐齐点头。
苏业却以沉思来掩饰内心的惊骇。
自己找不到安德列的踪迹，梅德尔斯已经明说就是某个神殿在庇护。
在那场交易会上敢对自己出手，极可能也是某个神殿。
现在几乎可以确定，是复仇女神殿在针对自己。
列奥尼达三人觉得最不可能的那个，在自己看来是最可能的。

第620章 逆命者
苏业心脏狂跳，如果按希腊的力量来衡量，自己真有奇特的命运，说是悖逆命运一点没问题。
而复仇女神，一直号称是命运三女神的忠狗，对命运三女神的忠诚度远超宙斯。
所有逆命者，都是复仇女神最大的敌人。
哪怕开启神战也在所不惜。
之前波斯的命运术士的普通神术无法对地狱独角兽起作用的时候，就有所怀疑，现在，只要复仇祭司通过献祭确定，那自己将永无翻身之日。
或者说，自己可以提前逃到雅典娜神殿，只要皈依雅典娜，成为智慧女神殿的祭司，就可以摆脱复仇女神的追杀。
前提是雅典娜愿意为了自己得罪复仇女神以及命运三女神。
“难办了……”
苏业心中早就确定，自己一旦晋升圣域，必然会面临贵族疯狂反扑。
自己一旦晋升传奇，就会像所有传奇大师一样被众神盯住。
苏格拉底就是最好的例子。
所有魔法师都清楚，苏格拉底不是想屠神，是神灵想杀他被反杀而已。
万万没想到，自己刚刚晋升黄金，就被复仇女神盯上。
复仇女神的疯狂程度和难缠程度，足以位列希腊众神前十！
哪怕许多主神都远远不如她疯狂与难缠。
复仇女神为了惩罚敌人，甚至敢违逆主神。
自己计划好了一切，没曾想，刚出新手村就遇到终极Boss，这是铁定要凉了。
“难道要找雅典娜……姐姐吗？问题是，我值得她得罪复仇女神吗？目前来看，不值得。那我应该如何解决复仇女神祭司的调查甚至……追杀！”
苏业陷入沉思。
列奥尼达收起隔断之灯，起身拍拍苏业的肩膀，道：“我们也只能说到这里，希望你早做准备。”
苏业送走三人，有坐在屋子里思考。
的确，列奥尼达已经仁至义尽了，换成普通半神家族，恐怕早就提前一步站出来和自己划清界限，然后旗帜鲜明地反对自己。
那可是复仇女神！
苏业低头一看，自己的两手手心汗涔涔的。
右手拇指与食指轻轻敲击两下，然后，苏业愣住了。
已经多久没使用这个动作了？
已经多久没有遇到真正的困难了？
哪怕在面对薛西斯百万大军的时候，自己也没有这样。
不能慌，不能慌！
“遇到事情，不能先慌！要冷静，要使用正确的方法解决，首先，我应该保持良好的心态和情绪。复仇女神虽然以残酷著称，但也相对公正，几乎没听说她杀冤枉之人。只要复仇祭司没有通过合法合理的手段检测出我是逆命者，他们就不能对我出手！说不定雅典娜姐姐会帮我遮蔽住！毕竟我多次进入她的神殿，如果我真是逆命者，她真可能发现。”
“我也不能把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一旦复仇祭司检测出我是逆命者，那我就果断反击，将其杀死，然后逃亡！既然在希腊必死，那我就逃向波斯！我现在能杀多少波斯人，到了波斯就会受到多么隆重的对待。更何况，波斯公主阿姬曼还在等我，从了她虽然我亏了身子，但能保住命……嗯……虽然小白脸吃软饭可耻，但有用。”
“之后，我就要想办法在波斯封神，然后搞死复仇女神！”
“不不不，我又犯了过去经常犯的错误，敌意假定！也就是，在没有任何确凿严密的证据之前，把对方当敌人，那么，哪怕再小心翼翼，也会形成敌对的言行，从而把对方真的逼成敌人。”
“我应该秉承一直坚持的‘善意假定’，也就是说，哪怕复仇女神在调查我，在动手前，我也要认定他们是善意或者是中立的。如果仅仅是个别人对我有恶意，我却认为全复仇女神殿对我有敌意，从而做出过激行为，必然引发全复仇女神殿的敌意。”
“原因很简单，我只能看到事物的现实一面，看不到真实的另一面。如果完全以自己看到的一面作为绝对的证据，必然会处处碰壁，处处树敌。”
“可惜，善意假定在和平年代非常有用，在这个时代，在敌人众多的环境中，并非特别适用。所以，我要防备和警惕复仇女神殿，但不能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做出敌对行为。同时，也要考虑两个方向，他们的目标不是我，我应该怎么做。他们的目标真是我，我又应该怎么做……”
苏业思来想去，用自己的知识与经验重新解释自己面临的问题，很快便放松下来，然后在不受情绪的影响下，开始思考具体方法。
最终，苏业理清思绪，做好准备。
目前来说，最关键的还是这场猎神海峡之战。
时间慢慢过去，整个温泉关的将士都像是坐在一口热锅里，慢慢承受煎熬。
傍晚时分，嘹亮的号角传遍温泉关。
随后，是密密麻麻的警戒铃声。
“出事了……”
苏业匆匆离开房间，登上最高的城墙。
城墙之上，满是呆若木鸡的将领。
包括米泰亚德，包括列奥尼达。
苏业一边走，一边向右前方的马里斯海湾望去。
一艘艘飘荡着波斯海军旗与吉尔伽美什王旗的船舰，趾高气扬地慢慢开进马里斯海湾。
在看到吉尔伽美什王旗的一刹那，苏业如梦方醒。
希腊联军，终究小看了吉尔伽美什，小看了这位英雄王，也小看了波斯。
苏业终于明白，他们对温泉关的攻击，是佯攻，他们最强的力量，已经暗中转移到波斯海军之上。
前些天那些进攻，更像是苦肉计，让希腊人继续留在胜利的错觉中。
苏业轻叹一声，可惜，当时自己真的只能选择防守。
首先，吉尔伽美什依旧留在英雄宫中，没有希腊人蠢到冲击他的宫殿，因为吉尔伽美什一出手，能轻松毁灭方圆几百里的一切生灵，夷平山川，颠覆大海。
其次，由于道路狭窄，骑兵的冲锋也失去了往常的威力，而波斯大营必然有大量的防御工事，限制了骑兵的发挥。
苏业静静地看着海面，唯一欣慰的是，波斯大军的船比想象中少了很多，许多船舰破损，甚至冒着黑烟。
这意味着，他们受创不轻。
“大将，撤退吧。”
“可惜了……”
“不愧是英雄王，抓住了问题的主次，原来他们根本没有在温泉关花太多的精力，之前的战斗，更像是在麻痹我们。”
“唉，我们战术上胜利了，战略上失败了。”
“大将，我们走吧。”列奥尼达终于发表看法。
众多将领长长叹息。
连这位半神家族的天才圣域都这么说了，那结果几乎不可能逆转。
“我……想看看这里。”米泰亚德手扶城墙，静静地望着夕阳下波光粼粼的海洋，望着那一艘艘庞大的舰船。
一些将军相互相互看了看，立刻发送命令，让所有将士收拾行装，做好撤退的准备。
“呜……”
所有人面色一变，望向前方。
前方的道路上，波斯陆军与吉尔伽美什的王旗，高高飘扬。
密密麻麻的波斯大军，正在向温泉关进发。
波斯传奇大将哈斯廷骑着一头魔马，哈哈大笑，声传数十里。
“米泰亚德，苏业，你们还有什么想说的？现在投降，你们还有机会！吉尔伽美什殿下的承诺，依旧有效！”
哈斯廷身边，那位半神家族的圣域战士阿都斯得意洋洋。
“苏业，交出我们家族的星环之门吧，我们马上就要成为一家人了。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死亡。”
米泰亚德一脸铁青，苏业却面不改色，静静看着波斯人。
“苏业，你不过是一区区少年，哪有资格与英雄王争辉！马上投降，否则的话，别人逃得了，你必须死在温泉关！”阿都斯的声音更加嚣张。
哈斯廷面带微笑，并不阻止自己的部将。
“手下败将！敢不敢接受我的阵前挑战！”
一声怒喝响彻温泉关，就见列奥尼达手持投枪，对准阿都斯猛地掷出，金黄色神力包裹着投枪，发出刺耳的破空声，呼啸着飞向阿都斯。
阿都斯面色一变，接，自己接不住，不接，只能翻身下马躲避，颜面丧尽。
突然，一只大手出现在阿都斯面前，轻轻一捞，把列奥尼达的投枪抓在手中。
随后，哈斯廷身体轻轻一震，充满诧异地看了一眼投枪，又神色凝重地望向列奥尼达。
阿都斯面色更加难看，连传奇位阶的哈斯廷都不轻松，可见列奥尼达的实力达到了什么程度。
苏业原本还算沉着，但听列奥尼达这一喊，心凉了半截。
这次斯巴达人在温泉关驻扎了3000人，万一列奥尼达要断后，自己是留是走？
自己哪里像逆命者了？
难道有些事，注定要发生吗？
“大将，我们撤退吧。联军总部，已经开始向后撤了。他们本来把守那片天然良港，一旦他们离去，波斯大军将毫无阻碍地登陆，包围我们。”
“大将！”
米泰亚德长叹一口气，道：“温泉关后方狭窄，不能匆忙撤退。先撤走一万人，之后每隔一段时间，再撤离一批，记住，不能慌乱。”
“是！”
众将大喜，立刻安排撤退。
第一批一万人的守军，慢慢从后方狭窄的地形撤离。
城中的守军默默地看着城外的战友，默默地留在原地。
乌云笼罩夕阳下的温泉关。
与此同时，波斯旗舰之上，发出悠扬的鲸鸣声。
波斯水陆两军号角齐鸣，波斯兵将高声欢呼。
温泉关上的乌云，更加浓厚，黑沉沉的阴影压在每个人的脸上。
“地米斯啊，地米斯啊……”米泰亚德皱着眉头，喃喃自语。

第621章 横鬃冠
温泉关上，凄凄惨惨。
波斯海军，越来越近。
“大将，您先走吧。波斯人恨您入骨，如果您不走，他们恐怕会发起传奇挑战。温泉关只有您一个传奇，而他们暗中有更多。”
“苏业，你也马上撤退。你如果不走，只能投降，如果不投降，他们必然会不惜一切代价杀死你。”
“苏业，你离开吧，我在这里断后。”列奥尼达突然道。
“我也留在这里！”波鲁克斯和卡斯托耳同时道。
突然，列奥尼达抬起两臂，双手如闪电般砍在波鲁克斯和卡斯托耳的后颈上。
两人闷哼一声，双眼一闭，昏死过去。
列奥尼达拎起两个人抛给亲卫。
“把他们两个人安全带回斯巴达。”
“将军……”
“滚！”
列奥尼达的四个亲兵抱起双子星兄弟，快步离开。
列奥尼达转身，站在米泰亚德的身边。
夕阳的光芒落在他的红色横鬃冠上，格外鲜艳。
“在斯巴达，普通士兵的头盔是红色竖鬃，但中高阶将领的头顶，一定是横鬃的，因为只有红色的鬃毛横在头顶，后方的士兵才能看清首领，才能在混乱的战斗中知道方向和目标。但是，这也导致，每一个头戴横鬃的斯巴达人，都会受到敌方最密集的攻击。”
“所以，全世界都称呼这是最傻的头盔。”
众人静静听着。
“我们在戴上横鬃冠的那一刻起，就知道这件事，但是，从未有人换下。因为我们知道，每一个斯巴达战士走上战场，不是为了保命，不是为了避免被攻击，而是，为了胜利！”
“当我们戴上红色横鬃冠那一刻起，我们就明白，这顶头盔，是推动我们进步的最强力量！”
“那些杀不死我们的，必将使我们更强大！”
“今天，就是见证斯巴达的时刻！”
“斯巴达！”
列奥尼达怒吼。
“斯巴达！”
旁边的少数斯巴达战士怒吼。
“斯巴达！”
全场的斯巴达人一起怒吼。
苏业沉默了，这帮满脑子肌肉的蛮子，果然会留在这里。
“你们可以撤退的。”梅德尔斯道。
“一旦全军撤退，我们遭遇的，就是波斯大军连绵不断的追杀。所以，温泉关需要有人断后，只要拖住波斯陆军，海军就不敢孤军深入，会让更多的希腊兵将撤走。”列奥尼达道。
众将沉默，的确是这样。
列奥尼达转身，望向苏业。
“你在普罗关尽力了，你在坦佩谷的山路中尽力了，你在温泉关同样尽力了。现在，我以半神家族嫡长子的身份，接管温泉关的指挥权，你，苏业，必须马上离开！”
众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的确，半神家族有在关键时刻接管指挥权的特权。
但是，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发生了。
只要神殿不反对，那么半神家族将拥有最高的指挥权。
米泰亚德沉默地望着远方徐徐逼近的波斯舰队。
梅德尔斯也望向远方。
苏业则盯着列奥尼达。
“你是希腊的希望，和别人不同。”列奥尼达露出灿烂的笑容，洁白的牙齿仿佛在发光，然后伸出手，用力拍了拍苏业的肩膀。
苏业呆呆地看着列奥尼达。
这样的英雄，果然在任何时候都那么耀眼。
苏业轻叹一声，想了想，终究没有说出王大锤给自己的传讯。
再等等吧。
在悲壮的气氛中，一批又一批温泉关将士撤离。
但是，许多城邦都留下了不少于斯巴达人的战士。
雅典、特拜、科林斯、阿卡迪亚、曼提尼亚、塞斯比等等以及全员留下的罗克里斯。
苏业看着那一张张坚毅而毫无慌乱的面孔，心潮澎湃。
在蓝星上，也有一场这样的温泉关之战，七千余各城邦的战士，加上300多斯巴达战士，以及斯巴达的希洛人，在几十倍于己方的波斯大军前，防守温泉关多日，为希腊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苏业走到温泉关的另一侧，站在后方的城墙望向那狭长的道路上，一队又一队的温泉关守军向后方撤退。
但是，在向后不断前进的主流中，总有一部分人突然转身，逆流而回。
他们听不到战友的召唤，听不到将领的怒吼，默默地回返，默默走回温泉关。
主流在前进，但逆流始终未曾停止。
苏业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回前方的城墙，望着得意洋洋的波斯陆军，以及继续进发的波斯海军。
今天夜晚，波斯海军就能绕到后方。
天空最后的一丝光明坠落。
大地被黑暗笼罩。
温泉关中灯火通明，却宛若至暗时刻。
最终，苏业收到最后的数据。
足足两万人留在了温泉关，因为许多自由战士和一些兵将不愿意把同袍留在这里。
似乎有什么力量点亮了每个人的心。
庞大的波斯舰队掠过温泉关侧面的海面，宛如一条巨大的海龙不断游动。
这条海龙仿佛带动起夜风。
夜风吹拂温泉关。
斯巴达战士背后的披风扬起，与火把的火焰一起呼呼作响。
温泉关的前方，波斯大军静静地等待。
等待温泉关混乱的那一刻。
黑夜中，波斯舰队的战船上，一双双亮晶晶的眼睛望着温泉关。
宛若狼群。
“你怎么不走？”列奥尼达死死盯着苏业。
“我反正死不了，能跑就跑，跑不了就投降。”苏业轻描淡写道。
“你不该留下。”
“实在不行，米泰亚德大将应该会带着我逃跑。”苏业望向米泰亚德。
米泰亚德叹了口气，一言不发。
苏业又转头看向这些天一直过度沉默和严肃的欧几里德，道：“你肯定掌握长距离传送方法吧？只要对方没有圣域命运术士出手，我们都会安全离开，对吧？”
“理论上是，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种感觉，好像有人在盯着我。”欧几里德道。
“你想多了，有我们三个在，怎么也轮不到盯上你。”苏业道。
“也是，虽然我其实比你们三个都优秀。”欧几里德的话招来米泰亚德、列奥尼达和苏业的三对白眼。
最终，所有的波斯舰队掠过温泉关的侧面。
所有人重重叹了一口气。
奇迹还没有到来。
苏业却依旧望着远方的海面，波斯舰队来时的方向。
“波斯大军开始登陆了！”
米泰亚德说完，守将们急忙赶往温泉关的后侧，望向远方。
就见在几十里外，火光冲天，波斯舰队正在攻占那座港口，而港口上断后的守军一步不退，坚守那里。
但是，联军总部已经全部撤走。
波斯舰队宛如覆盖草原的狼群，而港口的守军，犹如一个小小的部落。
苏业却突然转身，离开温泉关的后方，前往温泉关前方的城墙。
“波斯陆军开始攻城了！”
众将立刻回返温泉关正面，就见波斯人再次攻城，但是，和之前不同，这一次混杂了大量的轻步兵。
苏业冷哼一声，继续让灯神守护正面，冰风双后策应，地傲天则守在自己身边。
温泉关正面，波斯人不断进攻，但对希腊人来说，不过是一片片即将被地狱之火烧尽的飞灰。
大部分将领的注意力都放在温泉关的后方，港口之战。
温泉关仿佛是夏日闷热的夜晚，被蒸锅倒扣而下。
突然，温泉关后方传来细微的欢呼声。
一个巨大的噩耗传遍全城。
波斯人攻下了后方的港口！
波斯战船的陆军开始登陆！
温泉关危矣。
希腊大军，仓惶逃窜，哀鸿遍野。
温泉关正面的波斯人突然停止了攻城。
“苏业，把你在阵前连战的所得，乖乖吐出来吧！”圣域战士阿都斯大声叫喊。
波斯传奇大将哈斯廷面带微笑。
温泉关和波斯大军之间，怪异的烤肉味还未散尽，所有人都仿佛忘记之前地狱火中的战况何等惨烈。
之前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接下来，刚刚登陆的波斯人将从后方包抄温泉关。
温泉关，乱了。
连那些将领，那些已经抱着必死之心的将领，内心也乱了！
苏业一直忍着，一直没有把王大锤从远方的传音说出来。
“大势已去，可惜了。”科莫德斯感慨道。
列奥尼达无奈道：“雅典娜号是强大，但前提是有希腊海军在，否则单独的舰船根本不是任何海军的对手。波斯既然能冲破猎神海峡，极有可能是摧毁了大部分希腊战舰，孤立无援的雅典娜号，只能回返。”
“哪怕地米斯海战无双，也无力回天。”
“接下来，放弃抱怨，放弃侥幸，全力死守！”
“能为希腊多拖一天，我们最后的胜算就多一分。”
突然，城墙之上，有人大喊起来。
“你们看！”
“那是什么？”
“好像一座山漂浮在海上！”
“那是波斯的第二支舰队吗？”
“完了，温泉关完了。”
希腊众将惊骇欲绝地望着右前方的马里斯湾，那里，是猎神海峡的方向，也是波斯海军前来的方向。
漆黑的海面与蓝黑色的天空之间，一片黑影徐徐靠近。
为首的黑影高高耸立，下分海水，上开星空，仿佛是一座顶天立地的巨人，踏水而来。
好强大的波斯！
原来，他们隐藏着这么强大的力量！
何等恐怖的力量，简直是一头前所未有的海魔兽。

第622章 雅典娜号，抵达！
但是，曾经和苏业一起进入过思维殿堂的柏拉图学院魔法师却露出怪异之色，随后，他们眼中浮现竭力掩饰的狂喜，可又怕自己猜错了，拼命压抑。
苏业看到那个熟悉的黑影，最先露出了微笑。
“该死的地米斯……”米泰亚德突然笑骂出来。
传奇的力量，已经让他看清那艘巨舰船长室中站着的那个男人。
全身上下只穿着风骚的红色七分裤，胸前的胸毛森林随着海风荡漾，双手叉腰，用力挺胸，好像在向全世界人展现自己那茂密的胸毛。
在巨大的雅典娜号之后，还跟着密密麻麻的希腊海军！
很快，有圣域战士和魔法师看清了这支船队的旗帜。
“不对！是希腊海军！”
“怎么可能，是地米斯大将的旗帜！”
“发生了什么？”
“苏业，你在笑什么？米泰亚德大将，你是不是早知道了？”
所有将领又气又喜地怒视两个人。
米泰亚德一摊手，道：“别问我，我只是一直猜测，无法下定论。我估计苏业最早知道。”
“说，是怎么回事？”
众人逼向苏业。
苏业无奈一摊手，道：“好吧，我直说了。我的仆从王大锤能一直从远方跟我对话交流。这件事情是这样的，雅典和猎神海峡相距太远，雅典娜号哪怕飞，都无法在猎神海峡大战前参战。于是，地米斯这个海战天才，将计就计！”
众人死死盯着苏业。
“他在大战开始前，分出最强的舰队，前往雅典方向，去迎接雅典娜号。然后，波斯大军冲击猎神海峡的时候，刻意牺牲一些较差的舰船，节节败退，最终，全军溃败，拼命逃亡雅典方向。优卑亚和雅典陆地之间的水路非常狭窄，波斯海军不敢深追，以为地米斯真的逃跑了，所以全军穿过猎神海峡，冲进马里斯湾，准备从后方登陆，包抄温泉关。”
“后面的事，你们也能猜到了，地米斯率领剩下的海军与雅典娜号汇合，然后反过来，冲进马里斯湾！有雅典娜号在，希腊海军主力几乎没有损失，双方海军，将实打实地进行一场全面海战！我不敢说胜利属于哪一方，但我可以确定，雅典娜号一定是整个马里斯海湾中，最后一艘沉没的舰船！”
“冰后，风后，你们去雅典娜号之上，和王大锤汇合，听从地米斯大将的命令！”
冰风双后在半空优雅地提起裙角，向苏业行了一个屈膝礼，手拉手急速飞过去。
众将领时而呆呆地看着苏业，时而呆呆地看着渐渐靠近的希腊海军，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
“可惜，骑兵军团已经被调往后方，我又要守城，离不开。列奥尼达，我看，你不如带着斯巴达战士从后方出去，一旦双方开始大海战，你们就攻击波斯陆军！而且，我们会向联军总部发送命令，说你已经进攻港口，他们他们再贪生怕死，也会派人援助你。更何况，我们还有七万多刚刚撤走的温泉关守军，他们接到命令一定会回返。”
列奥尼达双眼瞪得跟铜镜一样，心脏怦怦直跳。
苏业继续循循善诱道：“或许，用不了多久，就会传出列奥尼达率领3000斯巴达战士击退百万波斯追兵的英勇事迹！”
“我看不错！”科莫德斯热血沸腾。
列奥尼达强忍激动，望向米泰亚德。
一向稳健的米泰亚德竟然轻轻点了一下头。
“斯巴达战士，跟我来！”列奥尼达的声音传遍温泉关要塞。
米泰亚德立刻调配了两千人的队伍以及部分魔法师，跟着斯巴达战士，接受列奥尼达的指挥。
看到列奥尼达率领3000斯巴达战士走出温泉关后门，苏业长长松了一口气。
总算送走了，你可别回来了！
苏业看着不断靠近的希腊海军，露出淡淡的微笑。
一旦海战开始，港口的波斯陆军必然慌作一团。到那时，希腊联军回头反击，再配合斯巴达奇兵，必胜无疑。
这三千斯巴达人，个个都是黑铁之上。
米泰亚德和其他将领却看了苏业几眼。
在最后的关头，让列奥尼达出城，这是送出了一大份军功，又一次赢得斯巴达人友谊。
这时候，温泉关前方的波斯大军已经看到逐渐靠近的希腊海军。
传奇大将哈斯廷一脸茫然。
他手下的将士则一片茫然。
他们的脸就跟复印上去的一样，无比相似。
那是什么鬼舰队？
那是什么魔法战舰？
不是说地米斯是个胆小鬼带着残兵败将跑了吗？
现在怎么迎着海风胸毛飘飘趾高气扬的？
糟了！
不对，波斯的舰船总数是希腊海军的好几倍，又什么可怕的？
可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对？
想起来了，在普罗关，波斯大军也是希腊守军的十几倍。
在温泉关，也是二十几倍。
那么同理可得，波斯海军的好几倍，可能会是劣势？
“大……大将，怎么办？”阿都斯的声音开始颤抖。
“后撤吧。我们都以为，那艘雅典娜号至少还需要半年才建好，谁知道，现在已经能作战了。你们仔细看看就明白，那根本不是这个时代的海上巨兽……”
波斯人默默地看着从海湾中驶过的雅典娜号。
这艘巨舰航行过处，分开的水波形成强劲的水浪，淹没温泉关下的狭窄路口，拍击山壁。
那魔法巨舰的中心，是一座闪烁着灯光与宝石光芒的巨型魔法塔，足足高出甲板两百米，而一座传奇法师塔，一般也就百米高而已。
密密麻麻的魔法师与战士正在庞大的甲板上活动。
有些人正在推动和调整闪烁着魔法光辉的魔法巨弩，全部瞄向前方。
毫无疑问，那每一支魔法巨弩，都能穿透一支大型战船，只有魔法战船才能抵挡。
海军和各城邦数以百计的黄金魔法师站立在甲板上一个个凸起的魔法阵上，借助魔法阵的力量，他们的魔法可以轻松轰击几百米外的敌方船只。
最让所有波斯人恐惧的是，这艘魔法巨舰传说是全金属构造。
巨舰的前端，宛如一柄神灵之剑，足以轻松撞碎任何波斯的魔法战舰。
他们有种感觉，庞大的波斯舰队像是一群沙丁鱼，自以为能霸占马里斯海湾。
但现在，一头巨鲨从沙丁鱼群的背后袭来。
等雅典娜号与众多船只掠过温泉关，波斯人突然望着舰队后方的海平面全身发冷。
海面之下，一片巨大的黑影徐徐跟随。
希腊人简直疯了，竟然动用海魔兽护航！
那至少是一头传奇海魔兽。
“完了……”
就在半个小时前温泉关兵将常说的词语，开始在波斯大营中传播蔓延。
“苏业的战利品，拿不回来了，我的星环之门啊……”阿都斯喃喃自语。
“希腊万胜！”
“希腊不败！”
温泉关的守军压抑的内心突然爆发，用最热烈的呼喊声，来欢迎希腊海军。
反观波斯海军那一边，有的人懵了，完全无法想象希腊海军怎么这么快就做出反击。
还有的人心存侥幸，认为希腊海军不过是虚张声势。
希腊海军掠过温泉关后，温泉关守将全都离开正面城墙，走向后方城墙，望向港口位置。
港口内外灯火通明，波斯陆军慌作一团，不知道是应该防守，还是重新登船作战。
海面上的海军也急忙调转方向和启动船只，就在刚才，他们都已经陆续停泊好，部分船只甚至已经被拉上海岸。
部分波斯海军已经调整好方向，迎着希腊海军冲去。
仅仅是部分波斯海军，其舰船数量也已经超过希腊海军。
但是，双方的士气截然相反。
从未见过那么庞大的巨大战船！
而且，那是一艘魔法战船！
跟雅典娜号比，所有波斯魔法战船都像是远古时代的独木舟。
两支舰队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突然，雅典娜号上面浮现密密麻麻的光辉。
轰轰轰……
一架架魔法巨弩突然开火，绚丽的魔法光芒包围巨大的弩箭，划破夜空，形成一道道奇异的流光，飞向前方的波斯舰船。
部分弩箭落在波斯魔法战舰的表面，被强大的防护魔法挡下，但除了魔法战舰，波斯的其他普通船舰根本没有防护能力。
只有船上的黄金战士硬挡。
就见一个黄金战士高高跃起，用战矛刺向飞来的魔法弩箭。
噗……
魔法弩箭瞬间击穿黄金战士，将其击成两截，然后扎进木船之中，穿透甲板，穿透船舱，穿透船底。
咔嚓……
几十米长的战船，被一支巨型魔法弩箭轰成两截。
波斯舰队处处上演着相同的一幕。
那些普通的舰船，连魔法巨弩的一击都无法承受。
双方再度靠近后，波斯一方的魔法师还没等出手，就见雅典娜号甲板上，浮现密密麻麻的魔法阵。
超过数百个各式各样的黄金魔法在魔法阵的加持下，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出，击中波斯旗舰。
轰轰轰……
恐怖的各系魔法同时炸裂，强劲的力量震裂波斯旗舰表面浅蓝色的魔力护罩，而那艘波斯旗舰仿佛被巨人击中一样，猛地后退了一段距离。
接着，一波又一波魔法配合全船的魔法弩箭轰击。
对面魔法师的攻击距离不够，哪怕攻击到，也攻不破雅典娜号可怕的魔力护罩。
最终，第五波魔法与破魔弩箭终于击穿波斯旗舰的魔力护罩。
漫天的魔法与破魔弩箭落在波斯旗舰的甲板上。

第623章 苏业是海军！
火焰熊熊，龙卷风肆虐，毒蜂毒云笼罩，雷电闪烁，冰锥密布……
波斯旗舰上的波斯战士和魔法师纷纷逃跑。
魔法与弩箭击穿甲板和船长室，击穿船舱，击穿船底。
波斯海军的第二艘旗舰，再一次沉没于希腊海域。
其他战舰上和陆地上的波斯将领与魔法师们惊呆了。
那可是波斯旗舰，那种防护力量，足以硬抗多个传奇法术，为什么抗不过这种层次的魔法弩箭和黄金法师的魔法？
几百个黄金魔法师的破坏力之和再乘以十，也比不上一个传奇魔法。
除非是传说中的魔法塔压制。
波斯人惊骇地望着雅典娜号上两百米高的魔法塔，这绝对是全世界最强的舰载魔法塔。
雅典娜号上的魔法弩箭和魔法师在攻击的时候，整艘巨舰也在航行。
突然，雅典娜号加速，冲向第二艘波斯魔法战船。
“躲避！”
那艘魔法战船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但是，每一都大船转向都非常缓慢。
几秒后，雅典娜号像一座冰山，撞在一艘小渔船上。
轰！
咔嚓……
犹如利刃划过纸船一样，巨大的波斯魔法战舰被一分两半，从中轰然断裂，在滔天的巨浪中，向下方沉去。
雅典娜号的所有人只是重重向前一晃，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不适。
强大的撞角毫发无伤，所有迸溅的碎片都被浅蓝色的魔法护罩反弹。
“跑啊……”
波斯人突然发现，这艘雅典娜号宛如一头狂暴的海魔兽，一边冲撞，一边利用魔法和弩箭攻击四面八方的波斯船只。
很快，各处的观战者发现一个让波斯人绝望的现象。
除了魔法战舰，九成以上普通战舰还没等雅典娜号到他们的射程，就被雅典娜号的魔法弩箭或魔法首先击沉。
远远望去，稀疏的弩箭或魔法落在雅典娜号巨大的光罩上，但雅典娜号周边的波斯战船要么被熊熊火焰点燃，要么沉入大海。
雅典娜号上仿佛有一把无形的巨大镰刀，就那么轻轻一扫，断灭周边所有敌舰。
波斯大军很快陷入慌乱之中，尤其是那些普通战舰上的波斯人，拼命逃跑。
从旗舰飞上天空的波斯海军大将塞卡姆已经冷静过来，大声下达命令。
“攻击！”
“全军撞击雅典娜号！”
“为了波斯！”
“为了波斯！”
听到塞卡姆命令的所有人全身冰凉。
用自己舰船撞击敌方，是海战的常用手段。
但是，绝不可能在战斗一开始就使用。
波斯明明有着巨大的数量上的优势，战斗明明刚刚开始，海军大将就下达这个命令，这太令人绝望了。
“撞击！”
“为了波斯！”
十艘魔法战舰的指挥者仿佛狂热的信民一样，开始向雅典娜号的侧面冲去。
“哪怕传说中雅典娜号是纯钢铁的，也无法承受魔法战舰的撞角撞击！”
“波斯不败！”
“干掉这个大家伙，我们人人都能官升一阶！”
波斯人仿佛一群鬣狗一样，双目充血，满面通红，准备狩猎前方落单的雄狮。
很快，十艘魔法战舰的指挥者发现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
追不上！
他们原本瞄着侧舷去的，可雅典娜号根本就不理会这些魔法战舰，凭借速度优势迅速错开，然后攻击那些普通战舰。
没有魔法护罩的保护，普通战舰往往被十几个黄金魔法或几支魔法弩箭击中，要么沉船，要么遭受重创无法航行。
“追上他！不能让他破坏这些舰船！”塞卡姆歇斯底里怒吼。
地米斯站在船长室中，竖起右手食指，冲塞卡姆摆了摆。
你，不行！
在地米斯的指挥下，雅典娜号宛如在沙丁鱼群中游弋的巨鲸，凭借速度优势不断攻击那些普通舰船。
消耗同样的魔法和弩箭，攻击普通舰船所带来的收益更大。
那十艘魔法舰船一直在追赶，但每次要追上的时候，就会被大量的冰系魔法冻结海面，速度大降。
他们也试着用冰系魔法阻挠雅典娜号，但是，再厚的冰层在雅典娜号面前都如同黄油一样，一撞即碎。
一些波斯普通战舰彻底绝望，知道逃不掉了，直直向雅典娜号撞过去。
地米斯根本不去管所有撞过来的普通战舰。
那些三四十米的普通木制战舰在雅典娜号面前，就像是西瓜下的桔子。
西瓜与桔子相遇，轻轻一颤，继续向前滚。
桔子皮开肉绽，满地流汁。
一撞之后，木质战舰发出接连不断的木头碎裂爆鸣声，漫天的木片四散，惨叫连连。
但是，雅典娜号仅仅是轻轻一晃。
这些木质战舰，足以在普通魔法战舰的侧舷撞开一道不小的口子，但只能在雅典娜号的船身上留下浅浅的痕迹。
这艘船，通体魔铁，是经过传奇大师魔化的！
这种厚度的魔铁以及附着的魔法力量，在魔法塔的加持下，堪比全副武装的圣域战士！
看到一艘又一艘普通波斯战舰碎成木片漫天飞舞，波斯海军的士气慢慢下降。
这个时候，哪怕是最普通的波斯水手也明白，中了该死的胸毛怪地米斯的诡计了！
不愧是传说中的海上骑士。
这么庞大的魔铁母舰，被他指挥得如同一匹战马在海面上飞奔。
地米斯吹了一声口哨，对身边一排无比兴奋的各城邦将领道：“你们说过，这次的魔力水晶消耗，由联军总部全权支付。”
“当然！”
“没问题！”
“值了！”
这帮海军将领个个面色通红，耳边响起金雄鹰燃烧的哗啦啦幻听，而眼前看到的是一片红彤彤的军功。
“这一战，终于能压过那帮不争气的陆军了！”
“你们看看港口外，那帮陆军现在才敢回头攻击。”
“只有海军才能拯救希腊！”
“烧点金雄鹰算什么，我们胜利了！”
“陆军还得靠海军拯救！”
“不争气的东西，几十万大军加一起乘以十，军功都不如苏业一个人多！”
“别提苏业，整艘战舰都是他设计和建造的……”
海军将领们脸上的红光突然暗淡。
“苏业是海军！”一个将领突然疯狂大叫。
“对，苏业是海军！”
一帮海军将领跟着起哄。
地米斯没好气地白了这些人一眼，继续指挥战斗。
雅典娜号凭借极高的速度和极快的转向，把马里斯湾玩成了自家游泳池，横冲直撞，所过之处，普通波斯战船支离破碎，绝无幸免。
雅典娜号还路过港口，在波斯人绝望的目光中，把所有停泊的战船一连串撞碎。
足足上百条战船直接报废。
最惊恐的不是波斯海军，而是港口位置刚登陆不久的波斯陆军。
他们，没了退路！
没有足够的装备，没有足够的给养，什么都没有！
那些东西，就在刚刚被雅典娜号撞碎的船上！
许多人就拿着一根长矛下船。
现在他们回头呆呆地看着，身后的海洋里，是密密麻麻的破木片，层层叠叠，上面恐怕都能走人。
“杀啊！”
希腊联军全员折返。
这一刻的希腊联军，士气达到前所未有的程度，堪比当时苏业率领的地狱骑士。
港口的波斯联军，陷入绝望之中。
彻底断了波斯陆军的退路后，地米斯大将改变战术，开始攻击波斯的魔法舰船。
这一次，放弃所有花里胡哨的战术，硬碰硬！
“海军撤退！”波斯大将悬浮在高空，惊出一身冷汗。
那些木质战舰可以迅速建造，但十艘魔法母舰如果也被击沉，等于波斯在未来十年将爱琴海拱手相让。
但是，已经迟了。
雅典娜号像疯了一样开始攻击那十艘波斯魔法战船。
波斯海军一看逃不掉，对雅典娜号发起同归于尽的攻击。
一艘又一艘战船甚至魔法船撞在雅典娜号上。
强如魔铁母舰，也出现大量的破口。
但是，不可思议的一幕反复上演，那些本应导致雅典娜号沉船的巨大缺口，总会突然被无形的力量修复。
完好如初！
凭借魔铁母舰变态的力量，地米斯硬生生击沉波斯所有魔法战舰。
当最后一艘波斯魔法舰船下沉的时候，地米斯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塞卡姆，老子把你所有的毛都揪光了，把你变成光秃大将！十年前，老子被你坑的，今天都赚回来了！从明天开始，老子会拜访你们波斯的所有沿海港口！你洗好屁股等着吧！苏业，以后你就是我爷爷！”
波斯大将塞卡姆站在半空气急败坏怒吼道：“你这是什么魔铁母舰？明明侧舷被多次撞破，眼看着就应该沉了，为什么突然就愈合了！你们作弊！你们动用了传奇的力量！不，哪怕普通传奇也做不到，是不是柏拉图亲自出手！我要去神殿控告你们！”
“哈哈哈哈……随便告，我们有苏业的仆从在，就算撞成两截，也能很快修复！”
“又是苏业！”塞卡姆很想一头撞进海里。
沸腾的马里斯海湾渐渐平静，大多数波斯战舰或被击沉，或投降，只有几十艘战船在雅典娜号肆虐的时候逃亡，冲破了希腊海军的封锁线，拼命地逃跑，逃跑。
温泉关前的波斯大军，一片死寂。
他们呆呆地望着空荡荡的马里斯海湾。
波斯海军，全军覆没。
希腊海军的船只，已经抵达港口，魔法师们对着岸边狂轰滥炸，逼得波斯陆军不得不远离港口。
而希腊联军全面回返，发起总攻。

第624章 杂碎！
苏业等将领站在温泉关的城墙上，静静地看着港口的战斗。
希波双方的士气，与坦佩谷之战完全相反。
波斯将士如丧家之犬，而希腊战士则个个带着洗刷旧耻之心战斗，知耻而后勇，舍生忘死。
这批波斯陆军中，只有不死军、国王军和普通轻步兵，没有其余王牌军，结构单一，在马拉松之战的时候，这种队伍就略逊于希腊人，更何况现在形势逆转。
在希腊海军开始登陆后，波斯陆军被双方夹击，节节败退。
从城墙上观看，希腊联军的人数最多，稳扎稳打。
而以列奥尼达为首的五千余人，则最凶猛，因为那是斯巴达和特拜双雄合一，这两座城市是希腊最强的两座战士城邦。
斯巴达培养了最精锐的战士，而特拜培养了最强的战阵，后者更是海格力斯的出生地。
列奥尼达率领大军打得波斯士兵哭爹喊娘，而且列奥尼达特别善于避其锋芒，躲避不死军，专杀国王军和轻步兵。
正常战斗没有任何悬念，波斯大军很快士气崩溃。
短短几个小时，超过二十万波斯陆军沦为俘虏。
全军欢腾。
联军总部的将领们喜极而泣。
打了这么久，终于有一场首功不是苏业的了。
但转念一想，他们哭得更厉害了。
雅典娜号就是苏业设计和打造的，这场马里斯湾之战的首功，还是属于苏业。
地米斯大将都直接叫苏业爷爷了，谁要是抢苏业的首功，首先要问问地米斯答应不答应。
希腊联军重新夺回港口，然后直接召开庆功会，大肆庆祝。
这一次，他们不是为了争军功，而是为了提升士气，是为了发泄这些天的憋闷。
在坦佩谷，希腊联军被波斯人彻底打断了脊梁。
之后一路逃亡，除了苏业麾下的士兵，全体希腊战士甚至患上了恐波斯症。
实际上，在波斯人登陆港口的时候，联军士兵明明可以抗击更久，一直抵抗到地米斯前来，这样会让战斗更顺利。
但是，联军的士气崩溃，不得不早早撤离。
而现在，联军总部终于打了一场胜仗。
哪怕主力是海军。
整个港口满溢节日的气氛。
地米斯的舰队稍作整备后，竟然连招呼也不打，在夜色中驶离马里斯湾。
所有人希腊人都在替波斯的沿海城市默哀。
被地米斯记恨的对手，没有一个有好果子吃。
温泉关对面，波斯大军后撤到大营之中。
整个波斯大营愁云惨淡。
将领会议中，半天没人说话。
昏暗的灯光在夜风中飘荡，把大帐照成坟墓。
因为连最蠢的将领都明白，这场战争，已经失败了。
接下来，希腊可以利用海军的优势，轻松切断波斯的补给。
王牌军团可没办法只吃面包果。
照目前的趋势下去，最多半个月，除不死军之外的所有王牌军团将全部撤走，甚至逃跑。
没有了这些王牌军团，希腊人将发起全面反攻。
失去海路，这支大军只能从陆地原路返回，而希腊人必然会利用海路不断运兵，在各个地方展开围追堵截。
这两百万多万波斯大军，最多有十分之一能回到波斯。
这些事情，每个将领心中都明白，但是，没人敢说。
尤其是没人敢让吉尔伽美什听到。
万一现在吉尔伽美什是暴君，谁说谁死。
波斯的将军们如同雕像一样坐着，像极了陵墓的守卫者。
温泉关的城墙上，希腊大部分将领欢呼雀跃。
但是，米泰亚德等少数将领望着灿烂的星空，一言不发。
马里斯海湾已经恢复平静，海洋之中，群星与星空同样灿烂。
苏业同样面无表情的思考。
“苏业，你怎么看？”
“正常来说，我们已经取得最后的胜利，但问题在于，吉尔伽美什是一个巨大的变数。那种拥有半神实力的英雄王，可不是爱惜羽毛的薛西斯。”苏业道。
“我也在担忧这件事。我们做个约定，一旦吉尔伽美什现身，你马上逃跑。他如果抓你，我会帮你抵挡片刻。”米泰亚德道。
“您能挡住他多久？”
沉默许久，米泰亚德心虚地道：“十秒？”
“传奇抵挡半神，十秒很久了。”苏业感慨道。
“他如果直接动用神器的话，整个温泉关也就一眨眼的事。”米泰亚德无奈道。
“我们要不要请神殿出马？”苏业看向梅德尔斯。
梅德尔斯无奈道：“对面就期望神殿出面，然后借口神殿插手此次战争，到时候吉尔伽美什就可以一剑劈开温泉关，杀光几十万希腊联军，然后兵进希腊。”
“也就是说，神殿只有在吉尔伽美什动手后，才能动手，但等神殿动手的时候，实际已经迟了？”苏业问。
“是这样的。”
“神殿就不能像我在普罗关一样硬气，一巴掌抽过去？”苏业问。
“抽不动……”梅德尔斯嘴角轻颤。
“半神祭司也不行？”苏业问。
“神灵化身也不是吉尔伽美什的对手，更何况，他连新神都杀过！”梅德尔斯道。
附近的将领一脸苦色。
“大流士果然毒啊，知道他是个烫手的岩浆球，直接扔到希腊。欧几里德，你有什么看法？”苏业愁眉不展。
“我觉得，我们应该给吉尔伽美什一个面子。”欧几里德认真道。
众将齐齐抛白眼。
“其实，哪怕现在让出温泉关，希腊也不会有危险了。不出意外。波斯大军突破温泉关后，最多在希腊西北肆虐一阵，然后回师，吹嘘波斯攻占了希腊。这样，波斯人有台阶下，我们希腊也把损失控制在最小。”一个将领道。
“这可不像希腊人说出来的话。”苏业道。
城墙上一片叹气。
一个吉尔伽美什，可比波斯几百万大军更难对付。
“等吧，如果是贤王吉尔伽美什，一定会和大流士沟通，然后带领波斯人回返。”
“对，毕竟贤王还是挺爱护子民的。”
“他的英雄近卫死了几百人，他不会不心疼。”
“那如果吉尔伽美什现在是暴君之身呢？”苏业反问。
夜晚的温泉关城墙上静悄悄。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妖异、尖锐、刺耳甚至令人烦躁的声音响彻天空。
“明天正午，本王将在罗姆斯山修炼一日，无关之人，滚！”
轰隆隆……
就见波斯大营方向，金光冲天，直破天际。
震耳欲聋的“滚”字如同雷霆一样，向四面八方滚动，蔓延到数千里之外。
温泉关上，众将领呆若木鸡。
许久之后，众人才反应过来。
法斯特气急败坏道：“他这是在公然违背众神契约！说是在罗姆斯修炼，实际就是逼我们离开！”
“他一剑落下，直接分开罗姆斯山，温泉关还有屁用？”
“他要是再狠点，整个罗姆斯山包括温泉关都会被夷为平地！”
“太过分了！太不要脸了！果然是暴君！”
“这还让人怎么守？既然这么玩，大家派出传奇、英雄和半神，各自出手毁城灭邦吧！”
“希腊的英雄呢？半神呢？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在全希腊头顶上撒尿？”
“呵呵，我对希腊的半神们彻底绝望了。”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思考如何解决这件事。”米泰亚德叹息。
城墙上再次陷入沉默。
苏业望着天空中升腾的金光。
“这个杂碎！”苏业慢慢说完，也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心情舒畅。
众将一脸惊恐地看着苏业。
这么猛的吗？
众人回到议事厅不断商量，但商量来商量去，还是商量不出结果。
“神殿到底什么态度？各城邦到底什么态度？那些半神到底是什么态度？”一个暴躁的将领忍不住发火。
米泰亚德轻叹一声，道：“神殿的力量目前不能动，但是，神殿和各城邦，已经在联系半神了。英雄的话，在吉尔伽美什面前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他杀的英雄位阶的敌人和魔兽，恐怕比我杀的黄金都多。”
“那半神们呢？”
“半神强者很少留在希腊，大部分都在探索各个位面。还有一些苍老的半神，为了延长寿命，将自己锁在特殊的地方，不到家族或城邦毁灭，不会出手。”
“现在希腊即将毁灭，他们也不出手吗？”
“很显然，我们打得太好，希腊稍稍摆脱了危机。”
“那么，联军和神殿，为什么不请希腊的传奇魔法师帮忙？”苏业问。
议事厅内恢复寂静。
苏业自顾自地道：“一位传奇可能奈何不了吉尔伽美什，但多位传奇联手，足以轻松遏止住他。传奇魔法的威力，诸位心知肚明，杀死英雄王难，但阻挡他轻而易举。那么，谁能告诉我，为什么联军总部、城邦和神殿宁愿让出大片的国土，宁愿死亡大量的战士与平民，宁愿承受被波斯攻占的屈辱，也不去请传奇魔法师？”
无人回应。
“也就是说，希腊有些蠢货，宁可坐视希腊被波斯吞并，也不愿意和魔法师共同创造一个更好的希腊。有些蠢货，宁可与腐朽、顽固和可笑的落后观念一同埋葬，被灭族，被绝种，宁可让外人代替自己，也绝不愿意分权给友善的自己人，也绝不愿意进步。我这么说，没错吧？”
议事大厅的众人依旧沉默。
法斯特缓缓道：“他们并不蠢，他们只是为自己争取利益。”
一些将领无奈点头。

第625章 八风之剑
苏业微笑道：“的确，蠢与不蠢，有时候不取决于事情和人的本身，而是取决于我们看待事情的角度。在某些贵族看来，为了自己，攻击魔法师是对的。如果他们眼界再高一点，到了第二层，为了家族，攻击魔法师也是对的。那么，他们的眼界继续提升，到了第三层，为了所有贵族，攻击魔法师似乎也是对的。原因很简单，他们认为世界的财富和力量是有限的，魔法掌握了力量，他们自己就会受损。我这么说，没错吧？”
众人点点头。
“那么，我们现在把自己当个人，当一个超越动物的人，当一个拥有思考能力的人，然后，我们假设，如果我们再上一层，眼里不只是个人、家族和部分贵族，我们到达第四层，整个希腊。我们站在整个希腊的层面考虑，我们是否应该攻击魔法师？是否应该遏制魔法师？法斯特将军，你先回答。”
法斯特愣了一下，犹犹豫豫道：“魔法师的确能夺走贵族的力量，对大多数贵族来说，的确是不利的。但是，魔法师的出现，能更好地保护希腊，能让希腊人民更好地生活，同时，也能让贵族更好地生活，从整体来说，魔法师提高了希腊的方方面。用之前你说的话就是，魔法师为全希腊增加了一种多样性，为希腊的未来，开辟了一条可能的新道路新方向。这种新方向和新道路，不应该被堵塞，因为任何可能的方向被堵塞，都会导致希腊人进步减慢，从而被外族、天灾和内部矛盾灭亡。”
在场的众多贵族将领跟着无奈地点头，魔法师们面露微笑。
苏业点点头，道：“很好，那么，我们想一想，时间回到过去，在刚刚度过黑暗的时代，那时候的希腊只有许多村庄和部落，没有城邦。而村庄中的最优秀者，行动起来，一步一步建立了城邦，让希腊人更好地生活。而当年那些人，被称为‘建邦者’，那批建邦者，就是贵族的起源。在那个时代，贵族击败了那些反对城邦制度的人，击败了那些依旧活在部落时代的人，击败了那些愚昧与落后的人，而贵族，成为那个时代正确与先进的力量。这一点，没人会否定吧？”
贵族战士们愉快地点头，魔法师们也很认同地点头。
“那么，我们再把时间往前推，在部落时代之前，人类在黑暗中挣扎，那些部落的领袖承担了责任，组建了部落，为人类留下了传承的种子，在黑暗时代，那些部落领袖，是否也象征那个时代的正确与先进的力量？”苏业问。
许多人点头。
苏业继续道：“黑暗时代，部落领袖代表着正确与先进。但进入了城邦时代，部落领袖纵然有正确的一面，但他们跟贵族建邦者相比，就是错误与落后的。他们如果顺从时代的变化，不考虑自己的利益，而是站在第四层，考虑全体人民的利益，那么，他们依旧是人类的阶梯，依旧是人类的开路者。但是，如果他们悖逆时代的变化，为了自己的小利益、短期利益，罔顾时代的大利益和长期利益，对抗贵族建邦者，那么，他们就是人类的敌人，就代表着罪恶。”
全场沉默不语，只要魔法师和少数战士兴致勃勃。
“希腊度过了部落时代，度过了旧城邦时代，来到了新城邦时代。新的城邦时代，产生了许许多多的新势力，有富商，有重装战士，有各种平民，以及，魔法师。那么，现在的贵族，到底是学建邦时期的部落领袖对抗建邦者，还是学习当年的建邦者，融入新时代的洪流，抛弃个人的、短期的和小的利益，追求造福全希腊的长期利益？”
众人静静思考。
“我们再往上走一层，也就是第五层。这一次，我们不是站在希腊人的角度考虑问题，我们站在全世界和全人类的角度考虑问题。那么，我们往下看，那些贵族，在做什么？”
“他们为了自己和小团体的利益，为了自己的权位，迫害平民，阻碍更多人的幸福；他们奴役农民，让农民沦为种地的畜生；他们残害商人和手工业者，阻碍了更多的商品流通；他们猎杀魔法师，阻塞和打断全人类进步的可能。你们用脑子……不，你们用你们的脚后跟想一想，一个几乎与全世界所有势力为敌的集团，真能千秋万代永固不灭吗？”
“所以，他们在短期是聪明的，但长期来看，就是蠢的，愚昧的。”
“普通人可以不在更高层审视自己，但是，背负荣耀者不能！”
“人类为了更好地生存，为了更好地进步，必将推翻一切的罪恶、错误与落后！纵观人类的历史，就是一部抗争的历史，推翻一个又一个时代最大的罪恶！”
“你们，希望人类抗争失败吗？”
苏业扫视议事大厅。
众人沉默着。
“那么，法斯特将军，你认为，那些贵族最终是对的，还是错的？”
“我……”法斯特偷偷看了一眼米泰亚德大将，犹豫不决。
“当我们看待一个问题，只看现在，那意味着我们放弃追寻未来；只看低层，那意味着我们放弃攀登高峰。所以，法斯特，你告诉我，你想要停留在原地，还是追寻未来？你想要缩在圣域，还是攀登高峰？”
法斯特依旧沉默。
米泰亚德望着苏业，露出欣慰的笑容。
“生而为人，当追寻未来，攀登高峰。”
传奇大将的声音，在议事厅内不断回荡。
欧几里德徐徐道：“如果苏业没有追寻未来，普罗关外的铁蹄声就不会响起；如果苏业没有攀登高峰，世界上就没有造纸术和活字印刷；如果苏业像那些贵族一样，只考虑自己的利益，只考虑柏拉图学院的利益，甚至，只考虑魔法师的利益，那么，百象宫殿与英雄宫已经伫立在雅典城中，而苏业，已经是乌鲁克的新王。”
贵族战士们默默低下头。
“当英雄宫升到罗姆斯山上的时候，当吉尔伽美什的光芒照耀温泉关的时候，没有援军，我选择撤退。”苏业脸上漂浮着不可捉摸的似有似无的笑意。
众人呆呆地看着苏业。
法斯特咬着牙，握着拳。
他知道，苏业说的撤退，不只是撤出温泉关，不只是撤出希腊西北地区，更不只是撤出雅典。
“我也有些厌倦了，”欧几里德皱着眉头道，“苏业的归宿，应该和我一样，徜徉在魔法与知识的海洋，然后，创造出惊世的理论，为人类不断开辟出新学科。你们，一直在耽误苏业。”
会议在凝重的气氛中结束。
第二天清晨，波斯大军没有来。
而联军总部只派遣一万希腊战士看守港口，所有大军井然有序地撤退。
他们要撤出罗姆斯山。
撤出吉尔伽美什修炼的地方。
温泉关的城墙上，所有人向前方张望，那金色的光柱超越了山峰，宛如一根天柱，一旦倒下，整座罗姆斯山以及小小的温泉关都将瞬间崩塌。
将领们甚至失去了讨论的勇气，只是默默地看着，默默地发呆。
苏业则翻着魔法书，阅读有关吉尔伽美什的事迹。
越是阅读，苏业越是叹气。
英雄王太强了，这种能按着新神在地上打的人，已经超越了常识。
他强到甚至引发了波斯众神的忌惮，一直拒绝为他封神。
几乎所有人都确定，一旦吉尔伽美什封神，能在短短几十年间晋升主神之位，之后，必然会跟马尔杜克争波斯神王之位。
这种有神王之资的超级天才，却成为自己的对手。
苏业叹了口气，在这种强者面前，撤退不丢脸。
可惜的是，希腊无人了。
苏业合上书，回到自己的房间，进行最后的整理。
整理完一切，重新走上温泉关。
太阳缓缓升高，在升到天空正中的时候，突然，天地暗淡。
八道漆黑飓风拔地而起，宛如八根天柱，直上云霄。
每一道飓风的直径都有上千米，在波斯大营后方一字排开，直达天际，宛如世界的尽头。
以八道飓风为中心，越来越多的乌云聚集，最终，乌云覆盖方圆数千里，笼罩罗姆斯山。
漆黑的云海铺在天空，温泉关沦为黑夜。
大海也被乌云染黑。
“吉尔伽美什的神器，八风之剑……”
将领们喃喃自语，声音颤抖。
随后，淡金色的光芒代替太阳，笼罩方圆数百里。
乌云与金光交织，黑暗与明亮轮换。
金光所在，坚不可摧。
“天城之铠，传说用天之公牛的皮与骨打造，是他的第二件神器，比八风之剑的位阶更高……”
整座温泉关陷入绝望之中。
经历了普罗关之战，全歼薛西斯的大军。
经历了坦佩谷通道之战，苏业以一己之力拦截波斯追兵。
最后经历了温泉关之战与马里斯海湾之战，见证波斯海军全军覆没。
但现在，天下无敌的力量，在天空的尽头展现。
金光之中，八道漆黑飓风之前，巨大的英雄宫缓缓升空。
仿佛悬天之殿，俯视人间。
苏业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手，就要下达撤退的命令。
突然，东方的天际飞来一线金光。

第626章 王见王
那金光划破长空，宛如一线金箭，分云开海，发出剧烈的轰鸣声。
盘状的巨大乌云从中开裂，裂出不断扩大的扇形蓝天。
在金光的最前端，一个全身被金光笼罩的人，平行于海面，急速飞行，几乎一眨呀就接近罗姆斯山，接近英雄宫。
那人在乌云与海面之间飞行，他的力量不仅分开乌云，甚至还把海面一分为二，汹涌的白浪向两侧翻滚。
“海格力斯，本王等你很久了！”
声音妖异刺耳，隐隐有一种暴虐与疯狂。
温泉关上爆发热烈的欢呼声。
“果然是海格力斯！”
“神下第一！”
“海格力斯一定能战胜吉尔伽美什！”
“海格力斯是无敌的！”
“吉尔伽美什有神器，可海格力斯有泰坦神体，那是连普通神灵都不具备的伟力！”
“海格力斯必胜！”
“海格力斯必胜！”
许多士兵热泪盈眶。
苏业望向海格力斯前进的方向，就见漂浮在半空的英雄宫的门口，一个同样被金光包裹的男人突然出现。
强大的力量在那人的周边荡漾，导致空气扭曲，金色的光芒附着在他身上，如同流水一样自下而上逆流。
慢慢地，两个人周身的金光由黄金色化为暗金色，更加厚重。
苏业用尽全力去看，但始终无法看清两个人的面容。
只能看到吉尔伽美什手持纯白长剑，长剑周围有八道漆黑细小的龙卷风缓缓转动。
吉尔伽美什身上穿着厚重的铠甲，但由于全身都被暗金色逆流光芒覆盖，怎么也看不清铠甲的详细式样。
这时候，米泰亚德的声音传遍温泉关。
“黄金之下，全部闭眼，不得观看战斗。”
米泰亚德的声音宽厚嘹亮，隐隐有一种不容抗拒的语气，所有黄金位阶之下的人本能闭上眼。
话音未落，就见吉尔伽美什微微一矮身，猛地跃起，环状的白色气劲轰然炸开，巨大的英雄宫轻轻一晃。
天空之中，出现两道暗金光线，从两个方向划开上空巨大的乌云。
天海之间，两道金光急速接近。
突然，两道金光相遇。
刺目的神光骤然亮起，苏业眯着刺痛的双眼，看到两人相遇的地方突然炸出一个巨型光球。
那光球不断膨胀，大量的白色气劲在光球周围旋转，扩散。
突然，光球炸裂。
轰……
耀眼的光芒弥漫环宇，沛塞天海。
苏业双目刺痛，泪水涌出，眼前的世界瞬间模糊。
“小心！”
耳边响起米泰亚德的声音。
苏业眨了一下眼，擦掉泪水，用通红的眼睛望向前方。
就见米泰亚德已经踏空而出。
“是海啸……”
几个黄金战士发出惊呼。
在依旧刺眼的光芒之外，一道高达百米的巨浪汹涌而至，宛如灭世巨墙，轰鸣阵阵，横贯马里斯湾，推向温泉关。
看到这一幕的所有人背后发凉，这浪是只有百米高，但是，厚度却达十余里！
哪里是什么浪潮，简直就是一座海洋砸了过来。
就见米泰亚德大将低喝一声，手握金光闪闪的英雄战矛，深吸一口气，胸部高鼓，然后猛地投出。
空……
战矛击穿巨浪，发出一声奇异的怪响。
接着，让所有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发生了，那巨浪仅仅是减缓了一些，浪高仅仅是落下一截，除此之外，没有多大变化。
就见米泰亚德伸手一招，黄金长矛宛如游鱼一样从海下飞回，他再次投出。
轰！
这一次，巨大的海浪终于崩溃，大都向后方涌动，剩下两三米的小浪向四面八方扩散。
众人继续抬头望向天空。
从两人对撞后，天空的闪光就没有停下来，同时伴随着各种各样的声音，或低沉，或尖锐，或高亢，或清脆，每一道声音都振聋发聩，令人头昏脑胀。
苏业承受着耳畔的轰鸣，竭力眯着眼捕捉两个人的身影。
天空的乌云正在急速溃散，阳光洒落，蓝天如画。
两道金光仿佛闪电一样，在天空乱闪，每一次碰撞相遇，必然会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也必然会在海上掀起大小不一的巨浪。
一开始，苏业还能看清两个人的轨迹，但随着两个人的交手越来越快，已经完全看不到两个人的身影。
只能看到乱闪的光芒。
苏业还是好的，一些黄金战士甚至泪水奔涌，根本无法观战。
连圣域位阶的人都皱着眉，只能捕捉到只鳞片爪。
唯一能看清战斗的传奇战士米泰亚德，成了苦力，一边观察战斗学习，一边不断击溃扑过来的海浪。
在另一边的海岸，波斯大将哈斯廷也叫苦不迭，他离两个人战斗的地方更近，身后就是波斯大营，他不得不击溃海浪，守护后方的波斯人。
偏偏海格力斯故意把战场往这里引，而吉尔伽美什根本就不在乎！
这就导致，经常有海浪突破哈斯廷的防线，击溃波斯大营的建筑。
大量普通波斯士兵被海浪或海浪卷起的岩石木材击中，丢了性命。
苏业无比安全地站在温泉关上观战。
仅仅十几秒后，天空突然一变。
吉尔伽美什开始挥剑，他每动一下，数以百计的黑色巨型飓风飞出，融合到一起攻击对面的海格力斯，但随后，数以百计的飓风向四面八方扩散。
海格力斯的攻击好像平平无奇，但始终没有后退。
接下来，希波大军的两位传奇苦力不仅要击溃海浪，也要攻击飓风。
天空中，两位英雄王的速度再度开始加快，甚至开始出现连绵不断的瞬移，而且一眨眼就可能瞬移十几次。
所有魔法师看得面红耳赤，这还能叫人吗？
瞬移魔法可是高等的魔法，这两个战士用起来怎么就跟眨眼一样简单？
这一下，所有圣域也看不到两个人的详细动作。
在苏业眼中，只有两道光芒在飞来飞去闪来闪去，然后制造各种闪光和巨响。
苏业也用魔法书录像，但发现魔法书的录的还不如自己清晰，完全被两个人战斗的力场模糊。
最后，苏业也不纠结了，坦然看着，反正看不清，也学不到，就牢记这种无力感吧。
苏业不经意间看了一眼欧几里德，身体猛地一震。
这个变态！
简直是个大变态！
就见欧几里德双目无比清澈，瞳孔深处，浮现密密麻麻的几何图案，仔细一看，无数的几何图案组成了吉尔伽美什和海格力斯，同时组成战斗的场面。
欧几里德不仅看得清，不仅将其几何化，右手指甚至还在面前的魔法书上乱点。
最恐怖的是，魔法书正在疯狂自动翻页，像是台风中的书本一样，留下残影。
这意味着，两个人战斗的每一瞬间，欧几里德就要记录几十页的信息。
苏业仔细观察欧几里德的瞳孔，发现实在太小，根本看不懂。
“算了，有机会借他的魔法书看看。”
苏业羡慕地看着欧几里德，不愧是自己从小到大景仰的真大佬，同样是黄金，怎么就这么优秀？
与此同时，苏业更加下定决心，自己一定要挖掘出魔法的本质，然后以魔法的本质为源点，来思考与魔法相关的一切。
虽然这个过程很漫长，需要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时间，但一切都值得。
欧几里德，就是以几何为源点，以公理化为基础，解析整个战斗过程。
随后，苏业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感觉到有些不对。
欧几里德的几何是强，以他的能力，绝对能够解析出两个英雄王的战斗，但问题是，他是怎么看清的？
自己根本看不清！
哪怕是亚里士多德、柏拉图或苏格拉底在黄金位阶的时候，也不可能看清两个人的战斗。
苏业想了一阵也想不明白，便继续抬头观战。
天空的乌云已经被彻底撕裂，湛蓝的天空与深蓝的海洋之间，一线线金光飞行跳跃，一团团金光炸裂。
两人所在的战场，比太阳更加耀眼。
米泰亚德与哈斯廷两位传奇大将气喘吁吁地阻挡战斗余波。
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瞬移远离，然后，再度化为两条金色之线，向对方飞去。
米泰亚德与哈斯廷同时大吼。
“闭上眼睛！所有人闭上眼睛！转过身，不要看！包括圣域！”
绝大多数人都急忙照做。
苏业转头去看欧几里德，毫无反应，还在直勾勾盯着战场，双眼中满布密密麻麻的几何图案。
苏业不服气了！
周身浮现密密麻麻的非攻击性领域力量，也激发了全部的天赋。
天国要塞、守护城邦、神圣之光等等力量齐齐出现。
随后，苏业对自己使用光系魔法，然后眯着眼，小心翼翼地望着天空中越来越接近的两道金光。
两道金光相遇的一刹那，天地大爆裂，刺目的金色光球一个接着一个形成，密密麻麻汇聚，不断叠加，不断向外扩散。
伴随着巨大的轰鸣，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白色环状冲击一波波向外横扫。
天空巨震，大地颤抖，海洋咆哮。
这一刻，仿佛所有的自然灾难同时爆发，飓风、地震、海啸同时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数百米高的海浪冲天而起，仿若无尽巨兽相连，一层接着一层，一道接着一道。
米泰亚德和哈斯廷不断使用强大的战技，击溃一层层的海浪，一道道的气劲。
两个人节节后退，甚至开始吐血。

第627章 英雄王之战
在各种力量的保护下，苏业终于撑过刺目的光华，见证了战斗的全过程。
但，也仅仅看到了闪光而已，到后来已经看不到两个人的身影，只能看到不断膨胀的金光，以及密集如雷的交手声。
十几秒后，光芒减弱，两个人倒飞出去。
狂风依旧，海浪滔滔。
过了好一会儿，一切才平静下来。
米泰亚德与哈斯廷两位传奇大将落在海面，萎靡不振。
即便有两位传奇在遏制灾害，整个马里斯海湾也是一片狼藉。
许多靠海的山崖坍塌，温泉关前方的道路处处断裂，后方希腊海军的船只有的被拍到岸上，有的破损不堪。
温泉关的城墙处处开裂。
“本王来这里的目的达到了。海格力斯，你没有让我失望！哈哈哈哈哈哈……”
吉尔伽美什尖锐嚣张的声音响彻天空，转身回到英雄宫。
金光闪闪的英雄宫徐徐下降，降落在波斯大营中。
“全军听令，回返波斯！”
整个波斯大营如同蚁群动起来，掉转方向，回师波斯。
温泉关的众人呆立许久，才反应过来。
“吉尔伽美什这是什么意思？他答应大流士来这里，根本不是为了两国之战，而是为了跟海格力斯交手？”
“不愧是英雄王。”
“有什么好夸的，波斯死了几百万人，希腊死了几十万人，呵呵……”
“唉，幸亏有米泰亚德大将，不然咱们就惨了。”
众人看着米泰亚德步行回返，从城外跳上城墙。
“大将，您没事吧？”法斯特上前扶住米泰亚德。
苏业望过去，米泰亚德满面惨白，头发凌乱，额头上浮现细密的汗珠，嘴角还有细微的血痕。
这个身形高大的老者，像是卧床十余年的病号。
米泰亚德苦笑道：“老了，没想到，英雄王之战如此强，如果两个人再持续片刻，我可能会受重伤。”
众人暗暗心惊，越发明白为什么众神禁止高阶力量参与普通战争，这些人真打起来，多少普通人都不够杀的。
苏业随手释放光系黄金魔法，光辉愈合。
“两位英雄王之战，几乎就是半神之战，幸亏两人在海上与山区战斗，如果在城市外，整座城市都会被摧毁。”法斯特道。
“波斯真的会撤军吗？”
米泰亚德沉吟片刻，道：“薛西斯和大流士的目的是遵循波斯神系的命令，攻打希腊，为希腊众神制造压力。但是，你们应该听过吉尔伽美什的传说，他对波斯众神的憎恶人尽皆知。碍于神谕和大流士的请求，他会尽力而为，可一旦发现事不可违，自然会离开。或者，正如同他自己所言，跟征服希腊相比，他更喜欢跟海格力斯痛痛快快大战一场。另一方面来讲，逼得海格力斯出面，波斯的目的也能达到了。总之，这里面的许多内情，连我也不能完全知晓。”
“有一点可以肯定，这次希波之战，结束了。”苏业道。
“对！”米泰亚德用力点头。
“希腊万胜！”
“希腊万胜！”
温泉关所有将士高声大喊，他们笑着，哭着，发泄着。
连一些圣域战士都伸出双臂，疯狂吼叫。
这场战争，是希腊有史以来面对敌人最多的一场，也是损失最大的一场。
一个坦佩谷，让希腊战死人数超过三十万，这已经是一个大城邦的人数之和。
数百万大军与英雄王的压力，像一座山峰一直悬在每个人的心中与头顶。
从战争开始的那一天起，每个人都面临巨大的绝望。
而现在，那座山峰消失了。
战争结束了！
再也不用面对恐怖的魔法，再也不用面对飞溅的血与肉，再也不用听战友的哭号，再也不用在恐惧中砍杀，再也不用在绝望中逃亡，再也不用焦虑与担忧。
结束了！
将士们继续喊着，叫着。
米泰亚德伸手拍拍苏业的肩膀，道：“这次和马拉松之战不同，是全希腊的国度之战，到时候，会在圣城得尔斐论功行赏，而这种级别的战争，必然会引发神赐。”
苏业脸上浮现一抹异色，道：“神赐会很多吗？会不会跟我在皮提亚大赛会上遇到的一样？”
“你想得可真美！”米泰亚德大将哭笑不得，但随后若有所思道，“不过，单日神赐总量，可能会超过之前，因为希波战争的规模，远超之前的任何战争。哪怕是当年的建邦之战，也只是密集的局部战斗，没有一次面对超过五百万的敌人。”
“这样啊。”苏业放下心，如果一天获得十几个神赐，那完全没问题，不用消化半年，休息一个月就可以了。
“我们需要追击吗？”一个将领问。
“不怕死的话，随时可以。”米泰亚德道。
希腊众将无奈叹息，吉尔伽美什给人的压力太大了。
“对了，海格力斯呢？”众人四处张望。
“别看了，早走了。”米泰亚德道。
“那真可惜了，如果能跟他说句话，这辈子就值了。大将，听说他当年也在您手下当过将领，怎么不过来看看您！”
“对啊，要不您把他叫来，让我们为他举办个宴会什么的。毕竟他战胜了英雄王吉尔伽美什。”
“对啊！”
米泰亚德面色一沉，道：“这场战斗的结果，是平局！至于海格力斯，经历异常苦战，需要休息。当然，当我们下一次见面，我会代你们表达对他的感谢。”
“真是平局吗？”
“我感觉海格力斯更强一些。”
“吉尔伽美什就是仗着神器多，海格力斯好像赤手空拳，一直都没有使用神器。”
“神器也是自己实力的一部分。”
众将小声嘀咕，不敢再大声说什么。
苏业则扯了扯欧几里德的衣袖，问：“你觉得两个人胜负如何？”
欧几里德想了想，回头快速翻了翻魔法书，道：“两个人实力相近，吉尔伽美什毕竟年纪大了，身体稍弱，但战技娴熟，神器强大。海格力斯的战技稍弱，但身体太强，他的泰坦神体让他整个人就是一件神器，而且正值壮年。这一局，的确就是不分胜负。”
“回头把你记下的东西给我看看，我想知道半神层级的战斗是什么样的。”苏业道。
“我要整理一下，等回到柏拉图学院，送你一份。”
“大将，我们接下来的行程是什么？”苏业问。
众将也好奇地看向米泰亚德。
米泰亚德略一思考，道：“我们继续在温泉关坚守三天，等待联军总部和各神殿的消息。不出意外，三天后，我们集体前往圣城得尔斐，参与战争典礼。再之后，你们就回到各城邦，进行城邦典礼。苏业，你参加完城邦典礼后，记得跟拉伦斯他们聊一聊未来的发展。”
苏业点点头，想起米泰亚德之前说的话，他希望自己找个机会避避风头，避免遭遇贵族的打击。
“大将，我们今天可以举办一个小型的庆功会吗？很小很小的那种。”一向正经的法斯特将军突然嬉皮笑脸道。
所有人的目光中充满期待。
米泰亚德面无表情扫视众人，最后，露出浅浅的笑容，轻轻点头。
“可以。”
“希腊万胜！”
“希腊万胜！”
所有兵将齐齐叫喊。
当天夜里，苏业安排自己的仆从守城，与绝大多数兵将一起参与了只属于温泉关的庆功宴。
夜晚的温泉关中，篝火处处，火光映照每一个人喜悦的面庞。
虽然不能喝酒，但每个人都有些微醺。
劫后余生，更珍惜当下。
各处时不时爆发笑声或叫喊声。
其中，大骂波斯的声音最多，而高呼苏业的声音也最多。
将士们经常高举盛着水的杯子，遥遥为苏业敬酒。
庆功宴持续到深夜，苏业又发现欧几里德不见了，一问才知道他自己一个人走上城墙，在上面看风景。
苏业疑惑地走上城墙，走近望着大海发呆的欧几里德。
“你最近有点怪啊，来点真的。”苏业从废墟空间取出一杯葡萄酒。
欧几里德的双目倒映着幽蓝的大海与星夜，表情越发忧郁。
“学习了英雄王之战，我的几何能力又有所提升，我仿佛在几何中看到了电与光。”
苏业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才控制住把酒杯扔出去的冲动。
学习了魔法的欧几里德，这么猛吗？
欧式几何，非欧几何，数学电学光学，甚至到相对论和量子力学，都是一脉相通的。
理论上，只要给欧几里德足够的寿命，完全可以开辟出无数的学科，直到人类极限。
“我有种感觉，我离回忆起第二件遗忘之事的时间越来越近了。”欧几里德道。
“你先告诉我第一件遗忘之事是什么？”苏业问。
“不能说。”欧几里德眼中的海洋，海浪跃动。
“你最近的情绪太低沉，不会是受记忆影响吧？”苏业问。
“我……其实在最近一两年，我偶尔能感受到威胁。”
“什么威胁？”
“生命的威胁。”
“难道猎巫会要对你动手了吗？”
“我感觉，他们比猎巫会更加强大。”
“难道是神灵发现了你堪比苏格拉底，所以要对你下手？”苏业问。
“这就是我为什么喜欢你的原因，你的眼光比我都好！”欧几里德欣慰地看着苏业。
“这也是我为什么尊敬你的原因，你比我更不要脸！”苏业一脸真诚道。
四目相对，惺惺相惜。

第628章 新的神力位面
“你的《几何原本》怎么样了？”苏业问。
“这是第一版，我已经传送给学院，准备交付印刷。”欧几里德说完，打开书，右手按在书页上，对准苏业身边悬浮的魔法书轻轻一划。
苏业慢慢翻看。
欧几里德突然道：“我一直犹豫要不要撤换第五公设，因为我总觉得这个公设并不严密，我隐约觉得，还有其他可能。”
苏业愣在原地。
欧几里德却自顾自地道：“但关于第五公设的修正，工作量太大，我怕导致《几何原本》拖延太久，所以先发第一版。等战争结束后，我会找一个僻静的地方，专门修正第五公设，或者……将其否定。我总有种感觉，第五公设里面藏着什么。”
苏业背后差点流出冷汗，这个世界的欧几里德这么猛吗？如果真能解决第五公设的问题，那就不会有非欧几何的称呼，可能改叫新欧几何了。
万一他再在非欧几何的基础上研究出进一步的魔法理论，比如相当于物理学中的相对论，鬼知道他的最终成就会到达什么程度，反正超越苏格拉底、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希腊三贤指日可待。
“你确定要深研第五公设？我有点看不懂。”苏业皱眉道。
“当然！我已经定好了方向。”欧几里德面带微笑，脸上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苏业心中感慨，如果欧几里德真能做到，创造出新的魔法力量，那他将是第一个魔法之神。
“好，既然你确定了方向，我就支持你。回学院后，我先资助你一百万金雄鹰，以后每年都不会低于这个数字。”苏业道。
欧几里德警惕地看着苏业，身体微微后仰，道：“你想干什么？是不是又要雇我给你当打手？我欧几里德岂能屈居人下？几何与魔法才是我必胜的追求，金雄鹰那种俗物，怎么能诱惑我！得加钱！”
苏业笑了笑，道：“我会成立一个几何魔法研究协会，由你担任会长，我担任荣誉会长，你负责研究，我负责保证研究顺利。但有个前提，这个协会所有的成果，都必须公布于众，造福于每一个魔法师，造福整个世界。那一百万，其实都投入到这个几何协会中。”
“真的？”欧几里德眼中的警惕慢慢消散。
“你拿魔法书记下来，就记在你的账本上。”
“你哪儿来那么多钱？”欧几里德问。
“你知道我发明了新式马具吗？”
“知道。”
“你知道我带领骑兵赢得了战争吗？”
“不仅知道，我还差点死在战场。”欧几里德没好气道。
“那么，如果你预见了马具能改变战争，你会怎么做？”
“我会……等等，但我知道你做了什么！你提前收购马场，就是为了现在？”欧几里德问。
“对。”苏业微笑道。
“天才，你真是商业天才！那一百万里，我能不能拿出五十万入股超新星商会，后续赚的钱都用在几何魔法协会中？”欧几里德双眼放光。
“你可真是商业鬼才！”苏业道。
“也还行吧。”欧几里德得意洋洋。
“我建立商会赚钱有许多原因，有为了我自己成长，也有推动世界的进步。而把金雄鹰用在基础学科的研究，在短期内，可能毫无进展，但是，在时间的变量下，几何与魔法的价值，必然成长为一条昂扬向上的曲线！”
欧几里德用极为复杂的眼神看着苏业，轻轻点了点头，道：“等战争正式结束，我们一起研究魔法吧，你不能再被耽误了。”
“这也是我的想法。”苏业道。
“研究魔法之前，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目前来说，未认主的神力位面是最适合的地方，我手里有一个位面标记，等战争典礼结束，你我一起去探索那个神力位面怎么样？”欧几里德道。
“可以是可以，不过，神力位面认主需要漫长的过程，我的神力位面至今都不算完全认主。神力位面不认主，我们就无法长期居住在神力位面。”苏业道。
“少数神力位面例外，更何况，我已经用几何与魔法破解了那个位面标记。”欧几里德露出神秘的笑容。
“什么？”苏业目瞪口呆地望着欧几里德。
“我一直觉得，既然神灵能直接掌控神力位面，那人类也能掌控，我们有时候过于注重力量，却忽视了力量背后的方法、规律和原理。所以，我在研究了众多位面标记后，终于成功破解了一个。只要我们找机会进入那个位面，成为位面之主，再加上我的位面标记，就可以加速获得认可，很快就能自由来去。到时候，就算神灵也找不到我们。”
苏业呆呆地看着欧几里德，压低声音道：“你确定你在做什么？”
“窃神者而已，无所谓。”欧几里德满面春风。
“魔法师果然都是疯子……”
欧几里德继续道：“对了，那个位面比较奇特，虽然我破解了位面标记，也知道位面的大概形态，但有些细节不能确定。你既然有水元素血脉和能促成水元素进化的血脉，得到位面之心的可能性很大。”
“你发现的位面有多大？”
“超巨型位面，丝毫不下于亚里士多德的那个，绝对是一等一的神力位面，哪怕是神灵都会垂涎三尺！”提起不下于亚里士多德，欧几里德更是心花怒放。
“这么好的超巨型位面，我又拥有对应的血脉，你找我，是要把位面之心给我？”苏业问。
“对啊。”
“你舍得？”
“你不也舍得给我金雄鹰吗？”欧几里德一脸理所当然。
苏业竟无言以对。
“等你掌握位面之心，给我留个安全的地方，每年再给我一笔钱买研究魔法所需的一切，我就可以安安稳稳研究几何和魔法了。别忘了用你的力量在里面为我建造一座魔法塔和一座图书馆。啧啧，完美！”
欧几里德眉飞色舞，望着天空，开始幻想自己在专属大图书馆里的样子。
苏业看着欧几里德，不知怎么的，总觉得他还有什么话没说。
没有战争的温泉关，犹如海边的度假城堡。
庆功会的第二天，吃过午饭，苏业在温泉关后方一处海边找了一处阳光明媚的地方，拿出躺椅，躺在上面，懒洋洋地翻看着魔法书。
没了战争的困扰，没了生死之间的恐怖紧张，在海边暖阳下读书的感觉实在太棒了。
读着读着，一个巨大的黑影挡住了魔法书。
苏业眯着眼，抬头望向黑影的来源。
一个头戴宽檐灰色破毡帽的男人面带微笑，像一座小山一样站在前面。
这个男人比霍特都高大，一身简陋的褐色布衣，像是码头工人，小麦色的皮肤闪烁着淡淡的光泽，上面仿佛涂抹了一层蜂蜜，然后又涂了一层薄薄的橄榄油。
皮肤下的肌肉好似经过千锤百炼，一块又一块严密地排列，仿佛被美神亲自置放，又被工匠之神亲自打磨，美得让人头晕目眩。
这是苏业见过最完美的身体。
在这具身体面前，什么列奥尼达，什么科莫德斯，什么霍特，什么帕洛丝，都不值一提。
苏业呆呆地看着这个有点眼熟的男人，过了好一会儿，才把这个男人和那个窝在奴隶草棚中一脸病态一身蜡黄的阿克德斯联系上。
那个和呼噜一起消失在地狱通道中的男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哥们，发达了？”苏业迎着阳光眯着眼问。
阿克德斯哭笑不得，道：“你挺悠闲啊。”说着坐在一侧。
苏业坐起身，羡慕地从上到下打量阿克德斯，道：“你这是治病去了？”
“也不算治病，就是想明白了一些事。”阿克德斯道。
“这就对了嘛。你说你一个传奇跑奴隶市场装什么奴隶，扮猪吃老虎多了其实也没什么意思。”苏业道。
阿克德斯一愣，问：“你能看出我是传奇？”
“废话，我早就能看出来，圣域不可能拎着呼噜跟拎小鸡儿似的。对了，呼噜呢？”苏业问。
阿克德斯叹了口气，道：“这个我要向你道歉，我们进入地狱后，遇到大量魔鬼追杀，一路乱闯，最后还是被冲散了。不过你放心，呼噜的实力突飞猛进，已经晋升圣域巨人，照那种趋势，现在恐怕已经是传奇。地狱里，巨人是相当大的族群，一定会有巨人部落收留他。”
“没事，我感觉呼噜傻人有傻福，死不了。我倒是担心你，实力挺不错，就是脑子……咳咳，你什么时候从地狱出来的？”苏业问。
阿克德斯白了苏业一眼，道：“你平时都这么对传奇说话？”
“对别人不敢，不过我不是你的前雇主吗，又一起战斗过，估计你也不会翻脸不认人。”苏业懒洋洋道。
阿克德斯感受到苏业那种故友久别重逢的调侃语气，无奈摇摇头，道：“算了，毕竟你是地狱之王，每次见面，你的口气一次比一次大。”
“你是来支援希腊的吧？可惜迟了一步，战争结束了。嗯……你应该见过米泰亚德大将了吧？我一会儿就问他你的来历。”苏业道。
阿克德斯自顾自地道：“听说吉尔伽美什出手，我看看能不能跟其他人联手击退他，没想到，晚来一步。我刚见过米泰亚德，正准备回去，看到你在这里，就过来跟你聊聊。”
苏业收起老熟人相见的喜悦，道：“现在雇佣你要花多少钱？我正好想去探索神力位面。”

第629章 成熟
“我最近还有重要的事要做，实在分不开身。否则我也不会刚到温泉关就离开。”阿克德斯一脸遗憾。
“那可惜了，我还想再和你结伴探索呢。我看你应该是遇到什么难事，如果有需要，可以找我，大事帮不上你，小事没问题。”苏业道。
“我的事都是大事，太难了。不过，你如果能继续写出像《扎克雷》那样的戏剧，继续创造像造纸术和活字印刷的技术，就算是在帮我了。”阿克德斯看着苏业，目光中充满鼓励。
苏业却伸手拍拍阿克德斯的肩膀，道：“你看，一说话就暴露了你传奇的身份，普通人哪会站在这么高的高度考虑问题。我觉得啊，你们有些传奇啊，有时候就是背负太多了。其实背负太多没什么问题，问题就是，你们也是人，也会迷茫。在迷茫的时候，就放过自己，当奴隶什么的没意思，要做，就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你是这样，米泰亚德大将也是这样，他明明想去战神山狠揍那帮贵族，可还是畏畏缩缩，不像个男人！”
苏业恢复了懒洋洋的样子，就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
“你如果是米泰亚德，你敢那么做吗？”阿克德斯哭笑不得问。
“敢啊。我要是米泰亚德，我就敢指着战神山所有人大骂，反正……他们终究是被推翻的落后力量。”苏业耸耸肩。
“我在米泰亚德那里，听过你说的话，包括你在柏拉图学院说的话，很……疯狂，比我都疯狂，比任何人都疯狂。但是，你要知道，这个世界有太多是我们无能为力的。”阿克德斯叹息道。
苏业却惊诧地看着阿克德斯，道：“你说话的时候，都不经过思考吗？”
阿克德斯眉头一皱，随后认真盯着苏业。
苏业随手从空间之戒中拿出纸和魔法笔，递给阿克德斯。
“你在白纸的正中心画一条竖线，把纸张一分为二，左面写上‘我做到的、我本可以做到的、我本可以抓住机会的事情’，右边写上‘我绝对做不到的事情’。只写过去发生的事情，要写每一件小事，哪怕是赚取一枚铜猫头鹰的小事，哪怕是自己一次脏话，只要能记起来，就写出来。你放心，我不看，你写的时候，拿神力挡住。别看我，认真写，我去玩会水。”
苏业真就不管阿克德斯，扑通一声跳进海水里，如同游鱼一样在水中游动。
所有的水都好像空气一样，没有打湿他的一根头发、一片衣角。
阿克德斯呆呆地看着干脆利落的苏业，犹豫刹那，想起有关苏业的种种传说以及说过的话，开启神力遮挡，然后分别在两侧写字。
一开始，他在右侧“绝对做不到的”地方写了几件事，但写着写着，突然愣住了，笔尖移到左侧。
唰唰唰……
他好像停不下来一样，在左侧的空白位置，不断写着，一个词语接着一个词语，一行接着一行。
不知不觉，他写满了左半边，不知不觉，他默默低下头，轻轻咬着牙。
那些能做到的事，密密麻麻。
那些本可以做到的事，层层叠叠。
那些本来可以抓住的机会，接连不断。
反观右边的白纸，偶尔会增加几句话，但连左面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看着左面密集的文字，阿克德斯突然抬起头，望向在海里游泳的苏业。
深蓝的大海之上，两只海豚正在和苏业追逐嬉戏。
阿克德斯呆呆地看了许久，翻过纸页，继续写着，写着……
最终，整个背面也被写满。
他重新翻页，而半边“我绝对做不到的事情”范围，只写了不到一半。
他盯着这张纸，一直盯着。
过了许久，他长长叹了一口气。
“原来如此……”
他抬头望向海面，海水似乎清澈了许多，而天空，也更加明蓝。
苏业向两只海豚挥挥手，飞出水面，走向阿克德斯，水滴自然滑落，不染衣肤。
“写完了？”苏业问。
“写完了。”
“什么感觉？”苏业问。
阿克德斯沉默不答。
苏业没有说话，转头望着蓝黑的海面，望着耸立的群山，望着刚刚被白云笼罩的天空。
“我一直在思考，什么是成熟。”
“一开始觉得，长大了就是成熟。”
“后来觉得，我只要和别人一样，被磨去棱角，被这个社会与他人认可，认清现实就是成熟。”
“再后来觉得，默默承受痛苦，默默承担责任，是成熟。”
“又觉得，能够游刃有余地处理一切事情，是成熟。”
“之后觉得，有强大的自控力是成熟。”
“后来觉得，保持积极的心态，永远快乐，才是成熟。”
“然后觉得，不放弃，保持初心才是成熟。”
“我想了很多，但总觉得，这或许是别人的成熟，但不是我的成熟，直到前不久，我才想明白，我想要的成熟是什么。”
“当一个人，能把一切看似负面或中性的事物，全部转化为对自己有益的，那么，这样的人才算成熟。”
阿克德斯苦笑道：“你说的太难了，几乎不可能做到。”
“那么，这种成熟，你分在左侧还是右侧？十年后，二十年后，三十年后，你如果重写这张清单，你把这种成熟，分在左侧还是右侧？”苏业突然转身，露出灿烂的笑容。
“你……”阿克德斯无言以对，拿起笔，默默地写在左侧。
“那么，要怎么做到你所说的成熟？”
“我说过，你很喜欢的。”苏业道。
阿克德斯愣了一下，很快道：“《扎克雷》？定义？不，是积极的定义？”
“就是这么简单，但很多人不相信。就如同他们遇到的很多事情一样，明应该写在左侧，但却凭感觉放在右侧，一放就是一生，甚至都不去试一试、写一写。”
阿克德斯抬起头。
“如果有神灵在残害你，你如何将其转化为有益的？”阿克德斯问。
“这么简单的事，你一个传奇不知道？”
“不知道。”
“神灵在残害我，这件事告诉我，我还不够强大，我需要成长，我要成长到那个神灵无法残害我的程度。从积极的角度来说，这个神灵的残害，是我成长的动力。我知道，这件事会让我们拥有无尽的负面想法，会痛苦，会恐惧，会愤怒，我无法全面控制，但我能控制自己不去想，我能控制自己去想对我有益的。”
“如果你失败了呢？我不信你没有失败过。”阿克德斯。
“失败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没有人能永远成功。如果我明明这样对自己说了，第二天还是愤怒，还是痛苦，那我就继续坚持那样做，继续认定这件事会推动我进步。”
阿克德斯愣了一下，又问：“如果你第二次还失败呢？”
“那就再试一次。”
“连续失败十次呢？”
“继续尝试！直到我相信，这件事的的确确会推动我进步。因为，我相信的不是神灵，不是这件事，我相信的，是我要进步，我相信的，是我可以进步！我活着，不是为了痛苦，不是为了恐惧，不是为了愤怒，而是为了做我想做的事。”苏业道。
“我记住了。”阿克德斯郑重道。
“我不耽误你了，毕竟每一个传奇都是大忙人。希望我们有机会遇到呼噜，然后像那天一样，在草地上聚餐。”苏业说完，转身要走。
“等等。”阿克德斯叫住苏业。
“嗯？”苏业看到，阿克德斯从手中拿出三个木瓶，抛了过来。
在三个木瓶离手的刹那，苏业猛地后退一步，惊骇地望过去，在自己的感知与视野中，仿佛三座大海自天而降，覆灭世间。
温泉关上，米泰亚德面色剧变，一步蹿出房间，冲到城墙上，望向苏业与阿克德斯。
看着苏业接过三个木瓶，米泰亚德微微一笑，用慈祥又怜悯的目光看了一眼阿克德斯的背影，慢慢走回房间。
苏业盯着三个木瓶上的九头蛇雕刻，愣住了。
看这图案，感应这气息，明显蕴含着九头蛇的力量。
虽然无法精确地感知这东西的力量位阶，但绝对是英雄或者半神层次。
苏业愣了好一会儿，一抬头，发现阿克德斯已经消失不见。
“人呢？”
苏业四处张望，发现一个人影消失在群山之间。
苏业轻轻晃了晃，感应到瓶子中有液体。
“九头蛇的力量和气息，又是液体，看来是传说中的九头蛇之血。不过，他怎么知道我需要这东西，嗯……也是，九头蛇军团流派在魔法界大名鼎鼎，他应该有所耳闻，知道这是所有魔法师梦寐以求的东西。不过，这个传奇大佬心地很宽厚啊，我就雇佣了几天，外加宽慰他几句，就送我这么大的礼物。他到底是谁呢？没听说过有这么好心的传奇战士。”
苏业想了想，收起躺椅，回到温泉关，找到米泰亚德。
“大将，说吧，阿克德斯到底是谁，是某个传奇的化名，还是那种隐世传奇，或者是半神家族的后裔？我早就知道，有很多半神家族的传奇甚至英雄都隐姓埋名，甚至哪怕参战，也不会留下名字。比如潘狄翁家的吕托斯一直名声不显，但年轻的时候一直用化名在各地历练。”
“帕洛丝连这种事都告诉了你？”米泰亚德问。
“您别打岔，阿克德斯到底是谁？”苏业问。

第630章 九头蛇之血
米泰亚德笑了笑，道：“让你猜对了，他的确是半神家族的人，至于具体是哪一个家族，我不能说。”
“他在家族的遭遇，有点坎坷吧？是不是有兄弟姐妹跟他争夺家主之位？”苏业说出自己的猜测。
米泰亚德颇有深意看了一眼苏业，道：“他是私生子，从小被家主的妻子打压，不断遭受迫害，颠沛流离。不过，他人不坏，只是太可怜了，唉。”
“我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就觉得他一脸惨样，实力是强，但他的内心，还不够强，或者说，不是他内心不够强，是他承受了太多的痛苦，被过去的痛苦和敌人的恐惧所包围，始终无法挣脱。或许别人都羡慕他，但我同情他。”苏业叹息道。
“这个人不错，如果你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可以找他。他愿意送你礼物，就表明把你当朋友了。更何况，他喜欢你的《扎克雷》，更喜欢你为希腊做出的贡献。或者说，每一个真正的希腊人，都会喜欢你，也都愿意帮助你。”米泰亚德道。
“这次去得尔斐，您和我们一起去吧？”苏业问。
“当然，有什么事吗？”米泰亚德问。
苏业笑眯眯道：“要不您坐我的魔法马车去吧。出发的时候别太显眼，低调点，不用搞什么欢送仪式，毕竟战争典礼够大了，没必要在温泉关里搞得太浮夸。”
“嗯，你的建议不错。那后天清晨我交待一下军务，就坐你的魔法马车离开，其他将领自己赶路。”米泰亚德道。
“好，那我先回去做作业。”
回到卧室，苏业拿着三个木瓶进入废墟空间，目光一扫，浓郁的光雾包裹着木瓶。
每一道光雾的价值看上去都超过两百万，而且远比普通的光雾凝聚。
“看来是半神之血了。普通伤口飞溅的血液不能叫半神之血，必须经过提炼之后，或者是心核、脑核部位暗金色的血液，才是半神之血。不过，半神九头蛇非比寻常，哪怕是身体流动的普通血液，也是传奇层次的魔材。九头蛇是大名鼎鼎的神脉巨怪血脉，献祭这东西，看看会有什么……”
苏业心里想着，打开木瓶。
就见一道黑气冲出瓶口，黑气足足有九条，蛇身龙头，但仅仅冒出凭空一寸，便被无形的力量压下。
黑气惨叫着缩回木瓶内。
苏业低头一看，就见一滴暗金色的血液在里面滚来滚去，散发着恐怖的气息，仿佛活物。
“果然还是我的废墟空间强大！”
苏业说着把木瓶连同第一滴九头蛇之血放到上面。
呲溜……
祭坛和往常一样吸收光雾。
没有任何悬念的五环光芒冒出。
神脉巨怪将军血脉王冠。
苏业面露思索之色。
神脉巨怪是那些非人形神灵后裔的统称，他们的智慧不断特别高，但力量却极强，少数神脉巨怪甚至有着普通神灵的力量。
虽说血脉力量的本质就是一种附加的力量，并不能永久改变人类的血脉和永久形态，但神脉巨怪的血脉，非常少见。
至少人类历史上，只有神脉巨怪的后裔得到过这种血脉力量。
获得神脉巨怪血脉后，无论是走神力路线还是魔法师路线，都非常强大，因为神脉巨怪有天生控制元素的能力。
而九头蛇更是控制元素的顶级族群，在某些地方甚至超越魔法师，超越神灵。
所以，魔法师都说，神脉巨怪血脉是与魔法师最契合的血脉。
苏业吸收这个血脉王冠，然后进入魔法塔空间。
没有新的树根产生，倒是获得神脉巨怪将军的能力，元素感知。
能够更加敏锐地感觉到元素最细微的变化，提升一个魔法师的基础能力，非常重要。
随后，苏业发现，自己的神威树根竟然粗大了一圈，看来神脉巨怪的力量还是强大，不愧是神灵的后裔。
重新回到废墟空间，苏业顺手把第二瓶半神九头蛇之血放上去。
先献祭，等自己的能力足够，就把半神九头蛇之血融入火焰魔蛇，进行魔法创设，这三滴半神九头蛇之血，能让火焰魔蛇晋升为四首火焰魔蛇，能同时施法四个不同领域的魔法，简直无情。
用不了多久，就能掌握前所未有的九头蛇军团流派的雏形。
“嗯？”
苏业原本对第二瓶血液没抱信心，结果瞪大眼睛看着最终的奖励。
自己还是小看了半神九头蛇的力量！
五环天赋。
战体天赋：传奇之体。
战体天赋：断肢重生。
魔法天赋：元素平衡。
该死的选择困难症！
苏业无比怀念一次出两排天赋的奖励。
传奇之体不重要，但断肢重生太强大了，是任何人都梦寐以求的稀有天赋，是无比强大的保命天赋。
对战士来说，断肢重生的价值甚至超过英雄之体。
但是，对魔法师来说，元素平衡的价值更高，而且高十倍不止。
对魔法师来说，元素平衡至少价值六环，哪怕用七环换取都不亏。
因为，传奇魔法以及圣域神术，都能治疗断肢重生，无论断的是哪一肢。
自己拥有光元素领主血脉，只要晋升圣域，就能掌握断肢重生的魔法。
但是，元素平衡，是传奇大师都很难拥有的魔法天赋。
元素平衡能让自己的释放的不同系的魔法互不冲突，比如水系和火系魔法，释放出去，各方各的，天赋互不冲突。
元素平衡真正变态的是，会大大削弱敌方的相克魔法。比如自己释放的火系魔法，会被同等威力的水系魔法扑灭，但有了元素平衡，它浇它的，我烧我的，只能稍稍削弱火系魔法而不会被浇灭。
魔法师真正看重的，是元素平衡在魔法阵图和创设中的能力。
有了这个天赋，所有魔法阵图中导致元素不平衡的构造，都会被慢慢改变，最终变得平衡！
已知所有完美的魔法阵图，都建立在元素平衡这个天赋上。
但这个天赋有个小缺点，那就是抹平所有‘破坏强化’的阵图。
因为破坏强化是利用元素的不平衡，形成意外的效果，虽然不稳定，但魔法师只要足够熟悉，就可以规避掉风险。
不过，对苏业来说这不算缺点，因为苏业压根就没时间去学习和使用破坏强化。
“强，很强。我怀疑这应该是六环天赋，只不过因为半神九头蛇掌握这个天赋，神血中这种力量太浓厚，所以被祭坛的力量提炼出来。这滴血的原主人，应该是世界上最强的半神九头蛇之一，恐怕有超越真神化身的能力。阿克德斯真是帮了我大忙。等我晋升传奇，得回报他这个人情。”
苏业充满期待地放上第三滴血。
战体天赋：传奇之体。
战体天赋：断肢重生。
魔法天赋：元素融合。
“半神九头蛇这么强大吗？这三滴血的价值，远远超出了我原本的预料。这三滴血的主人，不会是巨怪之王提丰的儿子或孙子吧？”
苏业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元素融合。
元素融合对单一元素的魔法没有一丁点作用。
但是，对任何多元素的魔法都有极大的用处。
单一魔法中，元素种类越多，元素融合的作用越大。
因为所有元素之间都排斥力，元素越多，排斥力越强。比如五元素之矛消耗的魔力是四元素之矛的两倍，但威力却达不到两倍。
但是，元素融合就能消弭这些元素之间排斥和内耗，发挥更大的威力。
“怪不得九头蛇能同时使用九种不同系的魔法，而且威力巨大，原来同时拥有元素平衡和元素融合两种变态天赋。这东西给了我，意义又不一样了！因为没有元素融合和元素平衡，很多威力大的魔法只存在于理论上，根本没办法创造，就算创造出来，也因为威力与消耗的比例太低被放弃。这两个天赋在目前的威力还不是特别大，一旦能晋升传奇，使用传奇魔阵，那种用整条魔力树枝甚至多条魔力树枝形成的传奇魔法，威力会空前绝后。”
苏业做了一小会儿美梦，就把三滴半神九头蛇之血放好。
“接下来，我的短期目标有了，那就是加强火系魔法创设，尤其是火焰魔蛇的魔法创设！”
苏业立刻扔掉枯燥的作业，直接进入魔法塔中。
苏业闭上眼，开始回忆“火焰魔蛇”这个魔法的魔材强化阵图。
在脑海中，完整的火焰魔蛇阵图被拆成了二十七个部分，像是二十七块蓝色的碎片，其中十九个部分不变，另外八个部分出现细微的变化，然后，增添了一个全新的阵图结构，形成了二十八个结构。
很快，新的二十八个阵图结构重新组成新的强化火焰魔蛇。
但是，这个阵图很快消散，再次出现新的火焰魔蛇魔法阵图，再次拆分成二十七个部分，八个阵图结构再度变化，而后，增添了两个新的阵图结构，最终，形成足有二十九个新结构的强化火焰魔蛇。
接下来，阵图不断崩溃，不断重新形成，最终，形成了一个原始二十七阵图结构加新的九阵图结构。
组成了完整的“火焰九头蛇”的创设。
苏业睁开眼，长长松了口气。

第631章 战争典礼
“幸亏尼德恩老师一直逼我走九头蛇军团流派，我也一直在研究火焰九头蛇创设。不过，即便这样，完美的创设也需要很久之后，毕竟要融入半神九头蛇之血。现在，开始进行刻画练习。”
苏业心里想着，心念一动，眼前浮现一支浅蓝色的冥想针，飞到一片魔力树叶前，开始雕刻火焰九头蛇的魔法阵图。
和之前的想象不一样，真正的刻画过程更加困难。
第一次，失败。
总结原因。
第二次，失败。
继续总结。
第三次，残缺。
总结后进行思考分析，然后请教温泉关的大师们。
第四次，失败……
苏业完全感受不到挫败，在他看来，每一次失败，都能收获一次“为什么失败”的经验，而这种经验，都是通往成功的台阶。
失败本身从来不是成功之母，失败之后的思考、分析、总结和新行动，以及收获的喜悦和自我肯定，才是成功之母。
因为没有使用盲目练习方法，而是使用刻意练习方式，苏业对火焰九头蛇阵图的理解越来越深。
不过，研究魔法的时光总是美妙又短暂。
在战争典礼举行的当天清晨，苏业、米泰亚德、欧几里德、梅德尔斯、卡巴赞和罗克特六人进入魔法马车，离开温泉关，向圣城得尔斐驶去。
其他将领大都通过各种方式提前出发。
孤零零的魔法马车在天空飞翔，六个人坐在魔法马车中，饮茶畅谈，囊括无限位面，涵盖天地诸神，无所不说。
在高空的云层上，一辆神殿马车静静地望着远去的魔法马车。
“利昂娜大裁决者殿下，我们什么时候动手？”一个复仇神殿祭司小心翼翼问。
所有人谦恭地望着车厢中老态龙钟的妇人，她靠在椅背上半躺着，右手轻轻握着一条鞭子。
鞭子的尖端分为三条蛇头，三条毒蛇正用诡异的双眼扫视所有人，嘶嘶地吐着猩红的信子。
“众神需要他们活着参与战争典礼。”大裁决者利昂娜眼皮都不抬，缓缓开口。
“苏业必将获得神赐，在神赐的光辉下，我们的力量无法探测出他是否是逆命者。这样，我们就算有无数的证据，也不能动他。”
“不用那么麻烦！”利昂娜说着，向说话的复仇祭司抛出一个拳头大的方石块。
那祭司大吃一惊，急忙小心翼翼捧起，喜道：“有了这枚旧祭台，我们就能接引女神更多的力量，从而穿透神赐，确定他逆命者的身份！”
“我们跟上去，等战争典礼结束，他离开得尔斐，我们在半路上拦截！”
“遵命！”
魔法马车降落在圣城得尔斐门外。
苏业本想坐着马车一路悄悄进去，但是，得尔斐城门口夹道等待的几十万民众，让米泰亚德把苏业推出马车。
在苏业出现的一刹那，许多人认了出来。
这些天，苏业的魔法影像一直在得尔斐反复播放。
下到三岁小儿，上到眼睛昏花的老人，都认得这个功勋卓著的年轻人。
“是苏业！”
“苏业！”
“苏业！”
“地狱之王！”
“地狱之王！”
全体民众疯狂欢呼。
这里九成九的人都经历过皮提亚赛会，而现在，那个震撼过他们的赛场英雄，又回来了。
这一次，是战场英雄！
而且足以位列全希腊历史上最伟大的英雄之一！
一人领兵，屠戮波斯两百万士兵，这是前所未有的恐怖战绩。
在民众疯狂的喊叫声中，苏业露出无比和蔼的笑容，慢慢向里走。
偶尔亲切地跟孩子握一下手，偶尔扶一扶年迈的老人，甚至也毫不介意与年轻女子拥抱，整个过程挥洒自如，充满别样的魅力。
那些暗中关注苏业的人忍不住点头，这就是领袖气质！
数不清的人向天空抛掷花瓣，从城门一直到神殿大广场，所有的道路都被鲜花铺满。
苏业带领众人，踩着一路鲜花，在众人的欢呼声中，沿着道路前行，来到城市的雕像区。
这里摆满了历史上名人或体育冠军的雕像，还有历代各家族捐助者的石碑。
在这些雕像中，苏业看到好多个自己。
走过雕像区，抵达最顶层的神殿区。
所有希腊神灵都在这里有一席之地。
椭圆形的神殿广场周围已经站满了人，洁白的石板地面同样被花瓣铺满。
苏业踏上广场，一身芬芳，如披阳光。
所有人疯狂欢呼。
许多人甚至流出泪水。
苏业拯救了全希腊！
苏业击退了数百万波斯人！
苏业是现在全希腊最伟大的英雄！
神殿广场北侧的台阶上，站立着各城邦的将领、大贵族与祭司。
大多数将领的目光复杂，又羡慕又崇敬，隐隐有一丝嫉妒。
祭司们几乎全都面带微笑，用无比欣赏的目光看着苏业。
大贵族之中，除了少数人笑吟吟的，甚至有人跟着欢呼，大多数人脸上都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
不知道他们是在笑，还是在不笑。
平民有的哭，有的笑，哭得真诚，笑得同样真诚。
此刻已近正午，太阳散播的光芒仿佛被圣城的力量驯服，由金光化为乳白色的圣洁光芒。
光芒落在神殿广场，落在每个人身上。
呼啦啦……
洁白的鸽子成群地飞上天空，把白色圣洁的光芒切成一道道光柱。
整个世界圣洁明亮，但一身白袍苏业却好像是唯一的光源。
许多人甚至呆呆地看着苏业。
这一刻，苏业仿佛神之子，仿佛他才是神殿区的唯一主人。
整座圣城，因他而生。
一些人甚至差点跪下，对这个横空出世的英雄顶礼膜拜。
太阳神殿首席大祭司贝恩戈拉微笑道：“这是一次难以想象的战争，也必将会有一场难以想象的战争典礼！现在，在希腊每一座城邦之中，无论是雅典、斯巴达还是米利都，无论是特拜、科林斯还是迈锡尼，甚至是只有几万人的小城邦，所有的城市广场中，都能形成神迹影像，让所有人看到我们。因为，众神无所不能！”
贝恩戈拉刚刚说完，就见希腊大地的上空，一道又一道白色的天光自天而降，分别落在希腊的每一座城邦之中。
白光在每一座城邦的广场化为巨型光幕，只要靠近，哪怕没有站在广场，也能从光幕中看到战争典礼的一切。
许多城市原本就发出通知，大量的人聚集在各地的广场之中。
哪怕有些城市故意不宣布，但各种小道消息已经流传。
在光幕形成的一瞬间，全希腊所有城邦的人民都发出兴奋的欢呼。
尤其是各地的祭司，更是挺胸抬头，不只有魔法师可以做到！
就算魔法师，也做不到向全希腊进行同步光幕传播！
贝恩戈拉张开双臂，大声呼喊：“让我们欢迎角斗王、马拉松之王、皮提亚之王以及地狱之王，苏业！哪怕是天上的众神，也想要听到他的名字，让我们，一起欢呼！”
“苏业！”
“苏业！”
“苏业！”
苏业面带微笑，向四面八方致意，坦然承受众人的欢呼。
贝恩戈拉道：“过来吧，优秀的希腊人，来到众神的怀抱，让众神展现他们的喜悦与慷慨！无论接下来获得何等荣耀，都是应得的！来这里，登上神殿台阶，在希腊人的见证下，蒙受众神的恩赐。”
贝恩戈拉说着，身体缓缓侧过。
与此同时，大阶梯上的所有人向两侧侧身，在正中让出一条道路。
苏业致意之后，踩着阶梯，穿过将领、贵族和祭司让出的道路，登上大阶梯之上的平台。
斯巴达。
汹涌的人流汇聚在战神广场，望着巨大的光幕。
“是苏业！”
“又看到苏业了！”
“苏业是半个斯巴达人。”
雅典城，市政广场。
“苏业！”霍特大声吼叫。
“苏业无敌！”吉米大叫。
柏拉图学院的学生们，齐齐叫喊。
在市政广场临街的一座屋子中，帕洛丝与克莉梅拉站在窗边，望着光幕。
克莉梅拉满脸兴奋，差点都要跳起来。
帕洛丝抿着嘴，竭力掩饰心中的喜悦，可嘴角总是止不住地上扬。
米利都。
这座魔法之城的魔法师们，此刻全部变成了暴躁的战士。
“苏业！”有人高举双臂叫喊。
“魔法师的荣耀！”有人喊得嗓子沙哑。
“苏业无敌！”有的满面通红。
各城各地的人，看着苏业的背影。
平台之上，一座座神殿坐落于绿茵地上。
放眼望去，圣光飘荡，彩光弥漫。
白鹿悠闲地散步，天鹅拨动着湖水，一只只美丽的蝴蝶翩翩起舞，还有长着翅膀的小精灵在花朵后面偷偷注视着苏业。
“赞美众神！”贝恩戈拉大声呼喊。
“赞美众神！”所有人和苏业一起跟着高颂。
“请众神赐福！”
“请众神赐福！”
轰……
天地巨震，一声恐怖的盾牌相撞声陡然响起。
如此巨大的声音仿佛能震毁天地，震裂河川，震碎每个人的灵魂，但是，所有人连耳膜都没有刺痛，只是觉得整个人被巨大的声音包围。
山河齐鸣，天地共响，每个人明明好像置身于战场，却有着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天啊……”
一些人明知道不该发声，看到天空的光芒后，还是发出惊呼。
就见高空之上，一尊高达万米的白光巨人屹立云端。

第632章 战争主宰
巨人由纯白的光芒交织而成，左手盾牌，右手战矛，身材修长苗条，没有人能看到这个人的面容，但是，每个人本能地知道，这是智慧女神雅典娜在展现神迹。
神迹威严浩瀚，无所不在。
此时此刻，泛希腊境内，无论是北面的色雷斯，还是南面的克里特岛，无论是西面的西西里岛，还是东面的米利都，所有人眼中的太阳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光芒组成的巨型雅典娜神像。
甚至于，哪怕在其他国度的大部分地区，只要一抬头，也能看到光芒雅典娜的背影。
所有的祭司与贵族都呆傻地看着宏伟壮观的一幕。
这是最高等级的神迹，光辉普照。
宛若神灵降世。
一旦神灵的光辉照耀出现，那么整个国度的所有人，都会得到赐福，身体会更健壮，疾病会减轻，心态会更健康，甚至寿命都会延长。
白云之上，光芒雅典娜直直挺立，虽然面容模糊，但威仪如山岳，气势如星空。
一般来说，正常的战争典礼，都是由战神阿瑞斯降下神赐。
直到这时候，许多人才突然醒悟。
大家都习惯称呼雅典娜为智慧女神，但实际上，她的神名全称是智慧与战争女神雅典娜。
不止雅典娜掌握战争神权，战斗之神阿瑞斯，同样掌握战争神权，甚至连神王宙斯也掌握战争神权。
巨大的光辉雅典娜缓缓抬起右手，而右手中的光辉战矛急剧收缩，凝聚为一个光球。
光辉雅典娜徐徐转头。
没有人能清她的面容，但所有人都感觉，伟大的女神在注视自己。
几乎所有人都谦卑地低下头颅。
只有苏业认真盯着，想要看看雅典娜到底长什么样子。
光辉雅典娜好似轻轻点了一下头，随后，掌心的光球从天际飞来，划过一道弧线，越来越小，最后嗖地钻进苏业的身体。
与此同时，所有人听到无尽的呐喊声、兵器相撞声、马蹄踏地声、甲胄摩擦声、火焰燃烧声……
所有人仿佛看到，苏业周围化为无限战场，而苏业，站立在亿万尸体堆积的小山上，拄剑挺立。
唯一胜者。
苏业周身浮现一把把奇异的兵器，通体透明，围绕着他缓缓转了一圈，全部收回他的身体之中。
所有人眨了一下眼，苏业恢复了正常。
智慧女神殿的祭司们目瞪口呆。
祭司们目瞪口呆。
少数贵族的高阶战士魔法师目瞪口呆。
战场主宰，领域之力。
雅典娜怎么会赐予苏业这种力量？
是觉得苏业的领域之力还不够多吗？
战场主宰，是战争神权赋予的力量之一。
一般来说，只有在神战的时候，祭司们在战场上树立雅典娜女神的雕像，才会形成战场主宰这个领域。
哪怕是极为高级的神眷者，也很难得到这个这种神赐。
经历过温泉关之战的魔法师们羡慕哭了。
苏业的仆从本来就强，那些钢铁树人更是变态，现在又加上战场主宰，不用说了，那些钢铁树人个个会变成钢铁树人狂战士！
万一苏业还有金属元素血脉，无论是金属士兵或金属战将领域，或者是金属战场领域，这些一旦和战场主宰叠加，会是所有人的噩梦。
一人如一军。
那些高阶祭司相互看了看。
别人不知道，他们知道，战场主宰是神权附加的力量，在半神之前，只能叫做领域，或者神赐领域。
可一旦苏业晋升半神，那战场主宰会直接晋升为真真正正的神权领域，简称神域。
和神灵拥有一模一样的神域！
以后苏业所有跟召唤物或仆从有关的魔法流派，都会额外得到明显的增强。
不仅如此，苏业身为战场主宰，对领域范围内的一切力量的掌控也会得到极大的增强。
“现在是六环，以后大概会自动晋升为七环……”苏业用自己的方式默默计算这次神赐的价值。
天空突然更加明亮。
众人抬头一看，就见光辉雅典娜突然解体，密密麻麻的光点向四面八方飞去，飞向希腊各地。
大量的光点如雨一样落在神殿大广场，落向人群。
所有人急忙大声祈祷，心情激动。
苏业小声嘀咕：“全世界最美丽的女神，赐予我力量吧……”
密密麻麻的光点涌入附近所有人的身体。
有的人身上只有零星一点，有的人身上极多。
而苏业头顶的光点宛如白光瀑布，浇灌全身。
连首席大祭司贝恩戈拉的眼中都闪动着羡慕。
柏拉图学院的法师们看到这一幕，心中暗叹，光辉神赐都让苏业一个人占了，苏业的境界，又压不住了。
雅典城。
浓郁的光点自天而降，仿佛大江倾泻而下。
这里的光辉，竟然仅次于圣城得尔斐。
尤其是市政广场所在的地方，圣光的浓郁程度甚至超过了得尔斐的神殿广场，仅弱于苏业周围的光辉。
众多柏拉图的学生沐浴在圣光之中，高声赞美雅典娜。
雅典城中，一个又一个战士或魔法师突然福至心灵，晋升位阶。
得尔斐城外的天空。
一辆神殿马车隐迹在云层中。
马车上，连复仇女神殿的大裁决者都站起来，低头祈祷。
包括安德列在，每个人都非常虔诚，闭着眼，准备接受智慧女神的神赐。
无数光点掠过他们身边。
不多时，光点飞到远处，神殿马车上的众人疑惑不解地抬起头，睁开眼。
“听说得到光辉神赐后，每个人的身体都仿佛浸泡在温泉中，为什么我没有感觉？”安德列说出心中的疑问，然后摊开手，仔细寻找变化。
“我也没有感觉。”
“可能是我们得到的光辉神赐太少，所以没感觉吧。”
“有可能……”
他们无奈地望着下方的神殿大广场。
大广场上，几乎所有人都全身暖洋洋的，如同浸泡在温暖的温泉中，脸上浮现沉醉之色。
尤其是那些参战的将领，甚至清晰感受到旧伤暗疾被慢慢治愈。
苏业全身的皮肤如同装着魔法灯的薄瓷瓶一样，从内到外透着光，以极慢的速度恢复正常肤色。
祭司们身上的光点远比他人多，但有一些神殿的祭司光点比较少，暗暗叹息。
战神阿瑞斯的祭司们，羡慕地望着雅典娜的祭司们。
这种最高神迹的降临，消耗的不只是雅典娜一个人的力量，而是希腊众神的力量。
好处却大都让雅典娜和她的信民得到了。
谁叫雅典出了个苏业，谁叫斯巴达没一个能跟苏业比肩的战士。
呜……
号角响起。
战神神殿的祭司们立刻精神振奋。
阿瑞斯的神赐来了！
天空四面八方冒出无尽战火，熊熊燃烧，天地赤红，而波斯方向的天空格外鲜艳。
只有正上方的天空依旧交织着蓝色与圣白色。
“赞美战斗之神阿瑞斯！”
地面上的众人纷纷称赞。
许多将领乐开花，这可是少见的战神之火神迹，接近最高等，除了在建邦时期，再也没有出现过。
今天能有战神之火，说明哪怕被雅典娜抢了风头，阿瑞斯还是很高兴。
战神殿的祭司们终于松了一口气，这意味着，因为这场战争，战神的力量也得到明显的提高。
天空之上，落下一团又一团火焰，带着细微的呼啸声和空气震动声，落在不同的人身上。
随后，大量的战神之火竟然飞向四面八方，飞向温泉关，飞向其他地方的希腊守军。
密密麻麻，数以万计！
那些未参战的人突然后悔起来，这次的战神神赐规模太大了！
早知道参战有这么大的机会获得战神之火，就应该跟着苏业捡便宜。
米泰亚德附近的将领和战士，几乎人人都获得战神之火，远比联军总部的将领们多。
不多时，天空依然燃烧，但不再有天火落下。
四面八方的天火开始收拢，最后凝聚成一颗远超所有天火的火球，自天而降，声势浩大，惊天东西，落在苏业身上。
轰……
苏业整个人都被熊熊火焰点燃，火焰铺满方圆十几米的地面，火光直上十几米。
赤红色的巨大火焰中，苏业的黑影若隐若现。
宛如火焰中的魔鬼。
真-地狱之王。
全场再度羡慕嫉妒恨，看这阵势就不一般。
同时，许多人也对阿瑞斯充满敬佩，不愧是战神，哪怕是敌对神系的大功劳者，战神也没有刻意放水只给小赏赐。
烧了好一会儿，所有的火焰收拢，最后，附着在苏业身上，化为半透明的红色全身铠甲，仿佛魔法战铠一样全方位保护苏业。
龙形头盔覆盖着苏业头盔，两肩龙爪抓握，胸腹间龙面狰狞，苏业仿佛身穿红龙铠甲，外形之健伟，远超在场的所有战士。
战士们看呆了。
阿瑞斯这次是跟雅典娜比谁给的好吗？
是，这种领域力量是不能外放，但却是战士们梦寐以求的神赐领域。
守卫神权的能力，信念战铠。
普通的信念战铠由神力构建，但这套信念战铠明显是元素构成，由苏业自己力量催动。
不仅如此，信念战铠的防护力，也受每个人的信念和承载的他人的信念影响。
魔法师的精神力本来就强于绝大多数战士，而苏业又是全希腊人景仰的英雄，这套信念战铠的威力，怕是难以估量。
战士们有点绝望。
以后对上苏业，这还怎么打？
这套信念战铠上都有自己贡献的力量！
战士们幽怨地看着苏业。

第633章 神赐太多的痛你们不懂
斯巴达的战神广场。
一道道天火宛如流星降落，部分斯巴达战士被火焰包围。
“战神至上！”
“感谢苏业！”
“斯巴达！”
没有被战神之火点燃的斯巴达战士羡慕地望着燃烧着的人，羡慕地望着光幕中身着红龙铠甲的苏业。
得尔斐上空的红色火焰缓缓消散。
哗啦啦……
密密麻麻的和平鸽群仿佛从另一个位面飞到上空，组成一个巨大的圆环，直径数百里，笼罩整座得尔斐圣城。
和平鸽群如同流动的巨型环状云团，在天空奔腾不息。
灿烂洁白的光羽，四散而落。
每一个被光羽碰触的人，内心都格外安宁平静，目光格外清澈。
每个人心中，都充满了对苏业的感激，对和平的渴望。
是苏业，为希腊带来了莫大的和平。
神殿的祭司们充满感激地看着这种极少的神迹。
和平使者。
众人望向苏业，苏业的两肩上，各站着一只咕咕直叫的和平鸽。
“太幸福了，太让人羡慕了……”欧几里德看着苏业满眼放光，祥和女神们在这种时候对苏业的喜悦，绝不亚于两位战神。
苏业对希腊甚至世界和平的功绩，超过了历代任何将领。
这一战，足以让波斯元气大伤，几十年不敢进攻希腊。
而其他国度也会震慑，必然会导致战争烈度大减。
这是祥和女神们最喜欢看到的。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所有的鸽子突然炸裂成圣光白羽，漫天下落。
最密集的圣光白羽如同白色的丝带，从天而降，笼罩苏业，仿佛一个大茧将其包围。
祭司们相互了看了看，又羡慕又无奈。
不用说，这次苏业得到的必然也是神权级别的能力。
许多战士默默祈祷：希望别是和神迹同名和和平使者能力，希望别是和平使者……
最终，包裹苏业的光茧迅速收敛，最后凝聚成一个洁白的光环，高悬与苏业头顶。
众多战士在心里爆了粗口。
果然还是和平使者。
和平神权的最强能力。
这个能力有个别称，叫无敌使者。
一般是神殿祭司调解强大势力的纠纷才会获得一次能力。
和平使者一天也只能使用一次。
但是，使用后，能在短时间内，免疫一切同位阶的力量。
同时，也能免疫一次高一个位阶的攻击，不管这种攻击中融合了多少其他的力量，哪怕是融入神威也会被免疫掉。
这个能力最特别的地方是，别人的攻击无效，但和平使者可以正常攻击。
看着苏业头上慢慢消散的光环，许多人再次抬头望天。
祥和女神玩这么大，不和女神们跟不跟？
苏业一口气杀了两百多万波斯士兵，从另一个角度说，为两国埋下了永远不可调和的祸根，这可是巨大的纷争。
轰隆隆……
天空乌云弥漫，瞬间驱散了之前祥和的气氛。
乌云覆压百里，整座城市陷入黄昏。
密密麻麻的血色雷霆在天空翻腾，接着，一道道血色雷霆骤然劈下。
每一个被血色雷霆劈中的将领，全身酥麻，面色狂喜。
没参战的战士们脸上阴云密布。
米泰亚德足足被劈了三道，脸上的皱纹舒展，如同大菊花绽放。
地米斯舒舒服服地揉搓着胸毛。
血雷洗礼。
每一道雷霆，都能让战士们的身体得到强大的淬炼，吸纳神威的力量，同时，让晋升下一位阶的可能性增加一成！
看到这一幕，隐藏在暗处的传奇与英雄捶胸顿足。
早知道这样，自己就应该请战啊！
哪怕被吉尔伽美什一剑劈成重伤，来蹭一道血雷洗礼也值了！
苏业果然是个宝啊！
以后有机会，一定要跟苏业套近乎！
雷霆收敛，乌云聚拢。
乌云缩小，颜色深如浓墨，里面的血色雷电更加凝聚，宛如雷霆鱼群在翻腾。
众人抬头望着那团变小的血雷乌云，正正好好高悬苏业上空。
在全城数百万人羡慕的目光中，乌云轰然解散，接着，所有雷霆合而为一，化为直径十余米的粗大血色天雷，自天而降，对准苏业劈下。
轰……
全城颤抖，大地震荡，雷声滚滚千里。
这一刹那，所有人都心生本能的恐惧，哪怕是传奇遭受这一劈，也会飞灰湮灭。
雷霆落下，化为雷柱，持续闪烁跳跃，过了好一会儿才熄灭。
露出一个全身衣衫破烂的苏业。
苏业的肤色，赫然由之前的白瓷肌肤，转变为抹了橄榄油一样的古铜色。
苏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这种颜色，前几天还看到过。
在阿克德斯身上看到过。
战士们盯着苏业身上的近乎完美的肤色以及好像神匠锻造出来的线条和肌肉，要疯了。
竟然是战士们梦寐以求的天赋，完美躯体。
连角斗王科莫德斯甚至列奥尼达都差点流口水。
没有人的身体是完美无缺的，因为每个人从小到大的成长环境都非常复杂，身体不可能完美无瑕，总是有许许多多的小瑕疵。
比如科莫德斯一直不满意骨骼的比例，而列奥尼达则是肩部不够宽阔，米泰亚德更是因为太高大了导致驼背，地米斯一直遗憾自己不够高大。
越是强大，身体细微的差别造成的影响越大。
身体构造的不同，对战技的发挥也有细微的影响，这种细微的影响在高阶战斗中，可能就是天壤之别。
完美躯体，原本是拥有“真神之体”后，才能修炼的一种能力，能够让战士在获得的那一刻起，身体开始向完美形态成长，而且是最适合自己的形态。
得到完美躯体的年纪越小，作用越大。
一个法师如果拥有完美躯体，在平时的作用不大，可一旦进行移动战斗，尤其在高速移动中施法，完美躯体的作用就会体现得淋漓尽致。
毕竟，完美躯体作用于身体的每一部分，从此以后，苏业喉咙更适合施法，而双目会变得更加适合法师战斗，甚至连手指都会特别适合书写，一切的一切，都向一个最优秀的魔法师成长。
这是魔法师本不应该拥有的奇特能力。
低阶魔法师没有什么感触，但圣域魔法师们却轻声叹息。
如果自己拥有这种完美躯体，现在恐怕已经晋升圣域了。
欧几里德则贼兮兮盯着苏业的身体，拿出魔法书，偷偷在书上用苏业教的立体画法画着。
四大神迹结束，天空终于平静下来。
随后，上演了在皮提亚赛场相似的一幕，众多神灵为苏业降下神赐。
然后，全场包括苏业自己都惊了。
因为，停不下来了。
老鹰、白孔雀、海马、天鹅、海豚、麋鹿、小马等等等等，就跟动物园似的，一个又一个神灵的仆从出现，一道又一道神赐落在苏业身上。
加上前面四种神赐，最终，足足二十七道神赐落在苏业身上！
最后三次的神赐，都是赐予了物品，并非神赐能力。
以至于众人怀疑，其他的希腊神灵之所以没有继续神赐，是怕神赐的力量活活撑死苏业！
苏业压根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
本以为最多也就跟总冠军王似的，一天接受十几个神赐就够了。
这怎么直接到一天二十七神赐？
在场的所有人也呆呆地看着苏业，这个神赐世界纪录，大概永远打不破了。
这也太恐怖了。
不过，想想苏业的功劳，也就理解了。
实际上，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希腊众神遭到埃及众神和波斯众神的围堵，真正的战场，在神界。
地面之战不是决定性的，但对神界之战有巨大的意义。
这一次希腊的胜利，对神界的影响难以估量，不仅鼓舞了希腊的神灵，必然也让埃及与波斯众神心生忌惮。
想到这里，一些贵族和将领突然懊恼万分。
怪不得海格力斯号称神下第一，他强大的不只是神王血脉，还有意志以及一颗强者的心，这一次海格力斯的出现，帮了希腊那么大的忙，就等于帮众神的忙，甚至会影响赫拉对他的观感。
如果有英雄或半神在海格力斯之前出手阻拦吉尔伽美什，哪怕不敌逃走，那也能获得神灵的眷顾，对家族意义重大。
想到这一层，一起在温泉关议事厅中的将领和魔法师们齐齐望着苏业。
甚至连米泰亚德都有些惊愕。
苏业之前说的话，听着有道理，但好像没用处，但现在，所有人突然明白了。
那些贵族如果在第四层为全希腊考虑，乍一看没什么利益，得不到什么，但是，当一个人站在了第四层，必然会得到第四层才有的收益，这是在第三层永远看不到的。
苏业，在第四层思考，在第四层行动，许多将领也稀里糊涂站在了第四层，然后，都得到了第四层应该有的收益。
众神，至少都站在第四层。
温泉关的将领们看着苏业，目光凝聚着奇异的光芒。
欧几里德的双目中，同样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苏业没有看到众人的目光，而是在思索。
这一次又要休息多少天？
苏业站在上面等了好一会儿，所有人才清醒过来，神赐结束了。
于是，苏业暂时回到米泰亚德身边，和温泉关中众将领与魔法师站在一起，等待战争典礼的下一步，听祭司们忽悠。
各神殿的祭司如同演员一样，朗诵着有关其神灵的祷词与诗篇，把所有的荣耀归功于神灵。

第634章 功勋颁发
一开始，大家还听祭司们絮絮叨叨，但慢慢地，许多人开始低声交谈。
卡斯托耳低声道：“苏业，你以后又要多一个王了。”
“什么王？”
“神赐王。”
“这名字有点强行，不过……也挺好。这样的话，我就是五王苏业了。”苏业半开玩笑道。
“你回雅典后好好休息，这一天得到这么多神赐，一般人的身体早就崩溃了。你竟然跟没事一样，圣域战士都不如你。”列奥尼达疑惑地看着苏业。
“毕竟我从小就锻炼身体，我也算半个战士。”苏业道。
“你可说点人话吧，你都不看看周围战士对你的反应吗？”列奥尼达道。
苏业扫了一眼，发现所有的战士将领们同仇敌忾。
你算半个战士，我们算战士的毛？
“你到底有多少战士或战体天赋？”列奥尼达问。
“应该不如你。”苏业道。
“但我感觉，快如我了。”列奥尼达的目光火辣辣地盯着苏业的身体。
“你多少天赋？”苏业问。
“双五十，正准备向双六十进发。”列奥尼达道。
附近的战士们包括米泰亚德都吓了一跳，列奥尼达只是圣域，就有双五十天赋？
这可是英雄位阶标准的天赋数量。
许多没有半神血脉靠自己打拼的传奇战士，一生也就止步于双四十天赋。
“哦，不错。”苏业随口道。
列奥尼达立刻道：“我就知道你的天赋足够多！现在加上这波神赐，恐怕已经双四十了！”
“我还没数呢，不过，这三件神赐物品挺不错的。”
苏业说着，拿出三件神赐物品。
众人都直勾勾盯着被苏业魔力托着漂浮在半空的三件物品。
一件是青春女神的赠礼，一朵很普通的六瓣红色的青春之花，只要放入葡萄酒中，连花带酒吃完，就能减慢皮肤衰老，让哪怕六七十岁的人，看上去也像三十岁，而且没有一丝皱纹。
这种东西曾经拍卖过，成交价五百万。
一件是悲剧女神的赠礼，一件棕色的鹿皮帽，戴上后，免疫任何神级之下精神类攻击。
基本等于半件半神器。
一件是谷物女神、冥后贝瑟芬妮的赠礼，幽魂宫殿。
像个宫殿小模型，通体漆黑，表面灰雾环绕，阴气森森。
若是仔细看去，就会发现宫殿外侧的所有支柱，都是由各种生物的骷髅头骨堆叠而成。
真正的半神器，而且是神造半神器。
“都说谷物女神是非常善良的女神，对你真是慷慨啊。”列奥尼达感慨道。
米泰亚德微笑道：“毕竟苏业保护了希腊的国土，也就等于保护了全希腊的谷物与农人，自然会得到谷物女神的恩赐。”
“不过，我以为会是一些神谷之类的，或者能够丰产丰收的力量。”列奥尼达道。
许多人跟着点头。
谷物女神的第二个身份，就是冥王哈迪斯的妻子，她每年的秋冬只能住在冥界陪哈迪斯，只有在春夏两季才能回返神界。
在所有人的心目中，她都是一个向人间传播丰收与美好的善良女神。
哪怕她是冥后，赠送幽魂宫殿这种阴气森森的半神器也有些奇怪。
米泰亚德微笑道：“你们误会了。谷物女神一定知道苏业拥有天国要塞，那是一切死灵的克星，而谷物女神的另一个身份是冥后，不管怎么样，都要照顾一下冥界的生灵。她赠送给苏业这件半神器，是让苏业可以驱使并净化死灵，避免直接将其杀死。这件半神器的威力很强，据说哪怕神灵亡灵化身都无法抗衡。而且，这件半神器不像其他半神器，要等苏业晋升传奇才能使用。他只要拿出这件幽魂宫殿，就能吓走或奴役绝大部分死灵。”
众人一听，恍然大悟，谷物女神果然善良，送幽魂宫殿的另一层意思就是，希望苏业别过度借助光元素血脉的力量杀戮冥界生灵，导致跟冥界甚至哈迪斯结怨。
“唉，加上你在阵前挑战的收益，你哪里是来打仗的，简直就是来赚钱的！”欧几里德道。
众将纷纷点头。
“这些不重要，希腊人民的幸福更重要。”苏业正色道。
白眼纷纷。
好不容易等祭司念诵完各种赞美诗，战争典礼进行到下一步，智慧女神殿的首席大祭司格拉哈娜走到大阶梯下方，先是赞美众神与雅典娜，然后再称赞这次战争的所有将士。
最后，望向苏业。
“下面，我将代表众神，为苏业颁发理应属于他的勋章。而这一次的勋章，可能有点多，希望大家能够原谅我这个慢慢腾腾的老人。”
众人面带微笑，望着这位以智慧和慈祥闻名的老妇人。
“过来吧，深受女神偏爱的孩子。”格拉哈娜笑着向苏业一招手，就如同邻居家的奶奶招待自家孩子一样。
众人会心一笑，几乎所有人都知道雅典娜女神偏爱苏业，但在公众场合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说。
苏业微微垂首致礼表示感谢，然后走向格拉哈娜，来到大阶梯下方。
站在大阶梯上的贵族与祭司们羡慕地看着苏业，看着格拉哈娜走下大阶梯，与苏业面对面。
在格拉哈娜身侧，梅德尔斯微笑着捧着一个洁白的木盒。
“英俊又健壮的孩子。”老奶奶一样的格拉哈娜笑了笑，转头扫视椭圆形的神殿大广场。
“此次的希波之战，一共分为三场大战斗，分别是两关之战、温泉关之战以及马里斯湾大海战。”
听到“两关之战”，众多将领的脸上浮现微妙的表情。
“两关之战，虽然以撤退告终，但我们的希腊联军，成功挡住波斯大军的第一波攻势，并成功让波斯人大量阵亡，达到了我们最初的计划。”
“温泉关之战，更是远超想象，米泰亚德大将率领的守军不仅成功阻拦波斯大军，还歼灭大量的不死军以及黄金战士，至今未曾失守，温泉关的将士，居功至伟。”
一些将领面色变幻，格拉哈娜真是给足了联军总部的面子，没有说“两关之战的将士居功至伟”。
“至于最后的马里斯湾大海战，凭借伟大的雅典娜号，以及地米斯大将的指挥，成功全歼波斯舰队，创造了海战历史上以少打多的光辉战绩。”
地米斯和海军将领们面带微笑，骄傲地抬起头。
“下面，我们首先颁发两关之战的首功者勋章。我其实想说很多很多，但是，想必在场在每一个人都已经知道，我们眼前的这位苏业，发明了新式马具，组建了新式骑兵，并指挥十万骑兵，创造出全世界陆军之战的奇迹，杀敌两百余万，一举成为历史上杀敌数最多的战斗！我还想赞美很多很多，赞美他果断地出击，赞美他沉着的智慧，赞美他强大的魔法能力，赞美他无畏的精神，但是，这一切，将在史书上呈现！”
全场欢呼！
数不清的人羡慕地看着苏业，这么小的年纪，就注定要载入史册，而且被神殿首席大祭司肯定，这是绝大多数贵族终其一生都得不到的荣誉。
待欢呼声稍降，格拉哈娜微笑道：“所以，我今天不必多说，只负责颁发‘两关之战’的首功者勋章！”
在民众的欢呼声中，格拉哈娜打开梅德尔斯捧着的木盒，摘下里面的首功者勋章，佩戴在苏业左胸前。
“感谢格拉哈娜首席，感谢与我并肩作战的将士，感谢护邦骑兵军团，感谢米泰亚德大将，感谢全希腊的人民，感谢众神！”
苏业彬彬有礼地把右手放在勋章上，进行真诚地感谢。
格拉哈娜点点头，道：“两关之战的首功者属于苏业，而温泉关之战的首功，由强大的魔法神灯与魔法仆从立下，他们的主人，就是苏业。而苏业，竟然以黄金位阶，取得阵前连战圣域十五连胜的丰功伟绩，逼得波斯三百万人尽低眉！因此，这温泉关首功者的勋章，依旧属于苏业。”
这一次，众人忘记了欢呼。
因为全世界历史上都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双首功者？
这几乎是不可能存在的事情。
首先需要规模特别大的战斗才有首功者，首功者需要特别大的功劳，更何况，各方的默契是功劳尽量不要独占，都需要进行私下的交易。
但随后，众人恍然大悟。
的确，苏业既然得了一个首功者，是可以把温泉关的首功者让出来，问题是……谁好意思接这个首功者？
米泰亚德已经身为大将，不缺首功者，关键是他和苏业是同一阵营，谁得都一样，而且他老人家绝不会厚着脸皮接受这种不属于自己的荣誉。
给温泉关的其他将领？其他将领根本就没怎么出手，谁敢接这个勋章会被骂死。
给联军总部的将领？难道颁发原因是经过了众神裁决所的清洗，他们老老实实留在后方没有给温泉关添乱？
在一道道复杂的眼光中，格拉哈娜为苏业佩戴了第二枚首功者勋章。
苏业自己都有点疑惑，这个有点夸张了。

第635章 至伟者
格拉哈娜依旧面带微笑，好像早就看透所有人的想法，微笑道：“关于马里斯湾大海战，我们都知道，是优秀的海军大将地米斯率领雅典娜号大破希腊海军。但是，很多人不知道的是，雅典娜号的设计者是苏业，制造者，是苏业的魔法仆从。没有苏业，这艘魔铁母舰可能需要几百年后才能出现，而没有苏业的魔仆，这艘魔铁母舰需要建造十年！所以，当我们准备把首功者颁发给地米斯大将的时候，地米斯大将一口回绝，他说，没有他地米斯，希腊人依旧能战胜波斯海军，但是，没有苏业，希腊海军无法取胜。所以，他强烈要求，把这次的大海战首功者颁发给苏业。神殿经过商讨，最终听从地米斯大将的意见，这第三枚首功者勋章，归属苏业”
她说完，打开梅德尔斯手上的第三个木盒，那是第三枚首功者勋章。
全场鸦雀无声。
这种功绩和荣誉，简直如奥林波斯山一样，孤绝而立，傲视天下。
一战三连胜，一人三首功，这是做梦都梦不到的事情。
众人呆呆地看着格拉哈娜为苏业佩戴勋章。
众人发呆的时候，众多将士或大声呼喊，或吹着口号，或用力鼓掌。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加入欢呼之中。
苏业真没想到地米斯会把首功者让给自己，于是转头看了一眼他。
地米斯笑嘻嘻冲苏业眨眨眼。
地米斯附近的海军将领都知道地米斯为何这么做。
多年前，地米斯曾经和波斯海军将领塞卡姆在海上交手，地米斯当时自信满满，狂妄地大喊如果这场海战战败，就管塞卡姆叫爷爷。
结果，波斯海军最终以量多取胜，地米斯战败撤走，硬气地叫了一声爷爷。
马里斯海湾之战，让地米斯一雪前耻，对他的意义比任何人都重大。
众人还没有从震惊中苏醒过来，就见格拉哈娜手中赫然多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勋章。
那是纯金的质地，比所有的勋章都大了一圈，而且勋章之上，赫然雕刻着缩小的奥林波斯山。
众人全都愣住了，什么勋章敢刻上奥林波斯山？
就算是最高等级的“希腊人”勋章，上面也只是刻着希腊的地形图而已。
奥林波斯山上，通往的可是神王宙斯的居所，是希腊的众神殿。
格拉哈娜沉静地捧着这枚新的勋章，缓缓道：“我们在研究苏业的勋章的时候，突然发现，目前的勋章，好像已经不足以衬托他那伟岸的功绩。原本最伟大的希腊人勋章，因为无法立刻评定，怎么都无法在这里颁发。为了弥补这种遗憾，为了让战争典礼更加有分量，为了让所有将士见证众神的厚爱，也为了让每一份功劳得到应有的荣誉，因此，神殿开创一种全新的勋章，在战争典礼上可以直接颁发的、代表最高荣誉的战争勋章。”
“至伟者勋章！”
格拉哈娜说完，将全世界第一个至伟者勋章，佩戴在一字排开的三个首功者勋章上面。
刹那之后，金色的至伟者勋章爆发出七彩光芒，苏业整个人都被神圣的彩光笼罩。
宛如神临。
众人呆呆看了好一会儿，才猛地呼喊。
“至伟者！”
“至伟者！”
数不清的人举起双臂奋力呼喊，喊红了脖子，喊哑了嗓子。
声音直达天际！
那些对苏业有敌意的祭司与贵族，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总众人热烈的欢呼中，格拉哈娜颁发一个又一个勋章，而且，不止至伟者一种全新的勋章。
“在过去的战争中，每个人所能治疗和帮助的人有限，功劳仅仅用拯救者就能衡量。但是，在这场希波之战中，苏业的功劳太过巨大，我们可能要为他挂满全身的拯救者勋章，才能抵得上他的功劳。因此，我们在拯救者之上，设置了超越性的功勋，大拯救者勋章……”
“既然为苏业颁发了更高的‘至伟者’勋章，我们就不会为他颁发‘伟业者’，但是，他的功劳不容抹杀，所以，我们要为他颁发三枚荣耀者勋章……”
虽然已经接受三首功者的，可又听到三荣耀者的颁奖模式，众人情不自禁摇头。
今天真是大开眼界，别人得勋章都是很多年得一枚，苏业倒好，不仅一次得那么多，还一次一组，跟批发商似的。
接下来，许多人都麻木了。
原本的军功勋章，一般上限是九枚到十枚，避免任何人独大。
但，那只是城邦级别的事情。
而现在，是神殿在替神灵颁发奖励！
发到最后，众人都感到堂堂传奇首席大祭司格拉哈娜的双手都累得有点发抖！
欧几里德默默记录着勋章的数量。
至伟者1。
大拯救者1。
屠戮之王1。
首功者3。
护邦者2。
王牌屠戮者4。
救援者2。
荣耀者3。
击退者3。
覆舰者1。
无罪者3。
……
勋章颁发应该只往左胸佩戴，但苏业倒好，左胸满了放右胸，右胸满了放左腹，左腹满了放右腹。
不仅羡慕苏业的人都羡慕累了，连那帮憎恨苏业的人都憎恨累了。
他们从没感觉，憎恨一个人是这么疲惫的事情。
既然这么疲惫和痛苦，还不如放弃憎恨，远离苏业，找个地方抱头痛哭。
城外的复仇神殿的马车上，复仇祭司们和安德列目瞪口呆。
安德列喃喃自语：“如果他是贵族该多好，那样，我就能心甘情愿为他效力，跟在他后面建功立业，名扬天下。与他为敌，真是太累了……”
又在苏业右腹佩戴了一组勋章，格拉哈娜看了一眼苏业。
两人都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到尴尬。
再往下，就不是腹部了。
不能再往下了。
那也不能往后背佩戴吧？
挂脖子上？戴手臂上？
那也不像话啊。
这位阅历丰富的老奶奶，望着苏业满胸腹的勋章，有点迷茫了。
“草率了……”她喃喃自语，看向梅德尔斯。
梅德尔斯无奈地点点头。
还有！
“而且，还有军衔。”梅德尔斯低声道。
“把勋章名单拿出来，我直接念完吧。”格拉哈娜低声道。
就见，一个又一个勋章盒从梅德尔斯手中飞出，最后悬浮在半空。
众人的呼喊声减弱，疑惑不解的看着苏业和格拉哈娜。
老妇人格拉哈娜露出优雅的微笑，道：“作为此次战争典礼的颁奖者，我向在场所有人道歉，由于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战争，也是一场前所未有的胜利，所以，颁奖过程也前所未有。苏业的功勋是无限的，但，他身上的衣服有限。”
众人愣了一下，这才仔细望向苏业，发出善意的哄堂大笑。
苏业仿佛身穿一套勋章拼起来的铠甲！
如果苏业不是用魔力托着，这么多勋章的重量足以把长袍扯碎。
雅典的市政广场。
雅典民众和柏拉图学院的学生们开心地大笑起来。
这个场面实在太好笑了，堂堂的神殿首席格拉哈娜和四王苏业的尴尬气息几乎要冲出光幕。
帕洛丝终于没忍住，噗哧一声失笑，然后急忙捂着嘴。
克莉梅拉则抓着帕洛丝的手臂咯咯直笑。
在斯巴达的战神广场，久违又整齐的声音响起。
“嘘……”
嘘完之后，斯巴达人哈哈大笑。
苏业无奈地低头看了一眼，道：“一切从简吧。”
格拉哈娜笑了笑，扬了扬手中的白纸，道：“好，我就简单宣读一下后面的勋章名称和数量……”
格拉哈娜念了好一会儿才念完，收起白纸，道：“军功勋章已经全部颁发完毕。那么，我们开始颁发将军勋章。我们都知道，苏业在马拉松之战凭借卓著的战功，晋升为资深将军。而他在这一次的希波战争中，立下的功劳，远超马拉松。因此，我代表联军总部、所有城邦和所有的神殿宣布，苏业晋升为功勋将军！”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格拉哈娜拿着功勋将军的勋章，盯着苏业。
往哪儿放？
苏业指了指左肩，道：“其实军衔可以跟普通勋章分开，放在肩头。”
“不错。”格拉哈娜点了一下头，把功勋将军的军衔佩戴在苏业的左肩。
苏业感谢一番，梅德尔斯又捧出一个木盒。
这个黑色的木盒和所有的都不一样，纯黑的质地，表面有两条金线环绕。
木盒的表面，雕刻着漫天星空。
苏业心脏重重一跳。
少数人看到梅德尔斯手中的黑色木盒，同样愣住了。
甚至于光幕前各城邦前认识那个黑色星空木盒的人，也都愣了一下。
里面极可能放着大将勋章。
但是，怎么会将大将颁发给一个十几岁的黄金魔法师？
大将的人选基本都是传奇。
在某些小城邦，则可以适当调整为至少是传奇家族的家主才可以担任临时大将。
即便如此，也必须要求圣域。
因为圣域之下如果晋升大将领兵作战，一旦被杀，一旦在阵前挑战失败，那正常战争将输得一塌糊涂。
神殿难道想让苏业晋升大将？
虽说军功足够。
魔法师们看着黑色木盒，露出异样的神色，然后用异样的目光看着苏业。
苏业陷入了沉默。
格拉哈娜微笑道：“接下来，我会颁发最后一枚勋章，当然，不会是希腊人勋章。为了这最后一枚勋章，无论是半神贵族还是神殿，讨论了很久，甚至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有的人同意把这枚勋章颁发给苏业，也有的不同意。毕竟，这枚勋章的意义太重要。”

第636章 阿耳戈英雄
格拉哈娜翻开黑色木盒，取出一枚金灿灿的勋章，刻着山与海，矛与盾。
淡淡的神力的气息在上面翻腾。
这一刻，全希腊几乎所有城邦的光幕前，都有不计其数的人在轻呼。
大将勋章。
“直到现在，还有许多人反对。”格拉哈娜道。
所有人沉默，静静等待结果。
“支持的人有很多理由，反对的人也有很多理由。反对的人说出了许多原因，比如，苏业太年轻，苏业是魔法师，苏业没有多年的战争经验，苏业喜欢与贵族做对，苏业做事太过激进，等等等等……”
“对于这件事，我一直在思考，尤其面对争论得不可开交的双方，思考了整整两天。直到昨天，我突然询问争论双方一个问题，我们希腊设立大将是为了什么？”
整个希腊静悄悄的，每个人都陷入思考。
“然后，许多人说出了自己认为的原因。”
“有人说，大将是为了更好的带领大军团作战。”
“有的人说，大将是军中最高的荣誉，这种荣誉，可以激励每个战士。”
“有的人说，大将是军功积累的象征，是最美好的战利品。”
“还有的人说，大将是为了颁发给优秀的指挥者，因为只有大将才能带领希腊人更好地赢得胜利。”
“也有人说，大将是为了散播众神的光辉，只有战胜敌人，才能让众神的光辉照耀敌人。”
“除此之外，还有许许多多理由，但是，我听了许久，没有一个理由有年龄限制，没有一个理由有从军年限限制，没有一个理由有职业的限制，也没有一个理由有脾气的限制。如果真有脾气限制，我一定第一个摘掉地米斯那个混蛋身上的大将勋章！”
众人一愣，哄堂大笑，几乎所有城邦光幕前的人都在大笑。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光幕中的地米斯，这位海军大将的恶劣性格，别说希腊人，连全世界都知道。
地米斯摸着胸毛，一脸迷茫。
好好的提我做什么？
我这么老实善良的人，为什么要承受这种痛苦？
冤枉啊！
格拉哈娜微微一笑，继续道：“或许有人会好奇，我这个老太婆的看法是什么。我的看法很简单，那就是，能带领更多士兵回返的人，能保护更多希腊人的人，能在希腊陷入黑暗的时候，拨开云雾带领希腊人继续前行的人，就有资格成为大将！”
格拉哈娜明明是一位年长的老妇人，但这一刻，她的声音格外激越洪亮。
所有人都仿佛有一种错觉，一位英姿飒爽的女将军站在那里，运筹帷幄，掌控大军。
“后来，听着那些人的理由，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个道理。我们认为的所有不能做的原因，都与我们要去做的理由毫无关系！我们要考虑是否为一个战功卓绝、实力强大、指挥优秀的将领晋升为大将，除此之外，其他一切因素，都不应该考虑在内。”
全场寂静，数不清的希腊人细细咀嚼这句话。
苏业也愣了一下，深深看了一眼格拉哈娜，不愧是传奇大师，这个道理真是太深刻了，看似违背直觉和经验，但却能偏偏能震撼自己的心灵。
所有不能做的原因，都与我们要去做的理由毫无关系。
“如果用这个标准来考虑，那么，苏业当晋升大将！”
格拉哈娜说着，将大将军衔佩戴在苏业的右肩膀上。
“身为希腊人，我当向大将苏业致以最真诚的谢意。”格拉哈娜微微低头。
众人一愣，大部分人学着格拉哈娜，向苏业低下头。
太阳神殿的祭司们，智慧女神殿的祭司们，战神殿的祭司们……
将领们，平民们，少数贵族……
全希腊各城邦光幕前的人们，也大都垂首致谢。
当所有人抬起头，苏业道：“希腊给予我荣耀，我当报以赤诚。”
苏业微微低头回礼。
“大将苏业！”地米斯高举双臂，大声叫喊。
“大将苏业！”
所有人突然意识到，希腊历史上最年轻的大将诞生了。
“大将苏业！”
魔法师们意识到，历史上第一个魔法师大将诞生了。
平民也发现，历史上第一个平民大将诞生了。
数不清的人欢呼。
许多人泪眼朦胧。
这一刻，许多人已经不是在为苏业欢呼，而是为自己的群体欢呼，为公平与正义欢呼，为真正的荣耀欢呼。
希腊，存在正义！
希腊，还有荣耀！
各地的贵族看着狂热的民众，面色各异。
有的面带微笑，有的一脸冷漠，有的充满警惕，有的发呆，只有极少数人陷入沉思。
他们在沉思，为什么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平民，一个区区黄金魔法师，能获得民众如此的支持。
仅仅是因为军功？
不是。
人群中，那些大贵族静静地看着苏业。
自己的授勋仪式结束，苏业谢过所有人，回到一边，继续看着后面的授勋仪式。
米泰亚德、地米斯、列奥尼达、科莫德斯等等与苏业同阵营的将领最先获得授勋，承受民众的欢呼。
随后，联军总部的将领得到授勋，而他们所有的荣誉，都来源于最后痛打落水狗的港口之战。
各城邦许多知情的民众和将士甚至看着光幕发出巨大的嘘声。
授勋仪式结束后，宙斯神殿的首席大祭司出面，总结此次希波之战，并带领所有人感谢众神。
再之后，便是典礼晚宴。
整场晚宴全部使用巨龙的美物品牌的餐具，和过去的晚宴有着天壤之别。
这场晚宴几乎泾渭分明，祭司们在一起，贵族们在一起，将领们在一起。
苏业一直跟米泰亚德和地米斯等将领在一起，直到深夜，晚宴结束，才准备回柏拉图学院分校。
米泰亚德和列奥尼达则一起上了马车，说要送一送苏业。
其余人知道三人有事要说，便换乘其余马车。
魔法马车的车厢内，三个人默默地喝着茶。
米泰亚德和列奥尼达欲言又止，苏业也不问。
过了好一会儿，米泰亚德和列奥尼达相视一眼。
米泰亚德道：“你好意思让我这个老人先说吗？年纪轻轻不知道尊老爱幼，更何况我还是大将，你只是功勋将军！”
列奥尼达很想反驳一句老子是半神贵族，但只是无奈一叹，道：“苏业，我们俩来这里，是代表各城邦的大贵族，想看看你对贵族到底是什么看法？”
“我对贵族没什么看法，挺好的。”苏业不咸不淡道。
“那么，你想不想加入贵族？”列奥尼达问。
苏业认真看了一眼列奥尼达，又看了看米泰亚德大将。
“他没说谎。”米泰亚德道。
苏业放下手中茶杯，盯着列奥尼达的眼睛。
列奥尼达一脸坦然。
“大贵族们是什么态度？”苏业问。
列奥尼达耸耸肩，道：“除了少数死鸭子嘴硬，还有部分中立，过半还是想让你加入贵族。毕竟，你这次的功绩太大，他们再蠢，也怕失去你这种人才。你不成为贵族，他们以后都睡不好觉。”
“那这些大贵族看起来可不怎么样，竟然能被一个黄金法师吓成这样。我只是黄金，并非圣域，没资格晋升贵族。”苏业道。
“资格这种事，说你没有就没有，说你有就有。你连战波斯十五个圣域战士，就算没有，也是有。只要过半的半神贵族同意，并且有智慧女神殿的担保，我们就以你这次的功劳为由，破例晋升你为贵族，而且是……传！奇！贵！族！”
列奥尼达最后一字一句道。
苏业愣了一下，这个意义非凡啊。
破例晋升贵族不算什么，但超阶贵族，却极为稀少，历史上可能一共不到五个。
让一个黄金魔法师晋升传奇家族的族长，前所未有。
“贵族们吃了聪明药了？”苏业问。
列奥尼达叹了口气，道：“应该是几位半神和英雄甚至传奇施压了，据说埃阿斯、阿喀琉斯等许多英雄怒骂联军总部，还当众咒骂雅典的战神山有眼无珠。尤其埃阿斯，指着几个雅典大贵族臭骂，说如果你被逼出雅典，他立刻带领特拉蒙家族叛出雅典，加入其他城邦。阿喀琉斯不是雅典城邦的，但他刚刚晋升英雄，在希腊的话语权地位极大。”
苏业却道：“我记得英雄特拉蒙还执掌家族，埃阿斯只是他的儿子，没资格带领家族走吧。”
“后来有人问过特拉蒙，特拉蒙随口说，反正他死了埃阿斯会继承族长之位，自己管不到以后的特拉蒙家族。你懂了吗？”
“不懂。”
“除了埃阿斯和阿喀琉斯，这次大部分出头的贵族，都是……”列奥尼达深深看了苏业一眼道，“阿耳戈英雄的后裔。”
苏业目光一闪，盯着列奥尼达与米泰亚德。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苏业陷入沉思。
在十多年前，是希腊著名的英雄年代。
希腊发生过两件大事，第一件事是著名的阿耳戈远征，第二件事是第一次特洛伊之战。
著名的希腊英雄战士伊阿宋为了夺回属于自己的半神家族家主之位和城邦王位，前往科尔喀斯，取回金羊毛，所以这起事件也叫金羊毛远征。
由于科尔喀斯在遥远的海洋的另一面，伊阿宋请朋友帮忙建造了一艘船，名为阿耳戈号，同时邀请了许多朋友参加，而他的朋友又邀请了许多朋友。
在一开始，连伊阿宋都以为这是一场寻常的旅途，但是，随着他的朋友不断呼朋唤友，事态超出了他的想象。
最后，参与这个旅程的战士，从原本的十几人，超过了一百人！
……
注，第一次特洛伊之战和常说的特洛伊之战不是一回事，那个用木马计的特洛伊之战是后者，算是第二次特洛伊之战。
或者说，希腊的两代人分别攻打一次特洛伊。

第637章 该来的
阿耳戈远征中，位阶最低的都是圣域战士，而且有力敌普通传奇的圣域，比如当时的海格力斯。
这一场著名的金羊毛远征，集合了当时希腊近乎三分之一的著名战士，过半的半神家族参与其中，仅仅英雄战士就超过二十名，传奇战士超过五十名，剩下的都是圣域战士。
那些黄金战士和白银战士，在船上都充当下属和随从，不被算是阿耳戈英雄之一。
阿耳戈号的战士们，有颠覆任何一国的力量。
以至于阿耳戈号确定出发的时候，别说波斯、北欧和埃及，连希腊自己各城邦都全面戒备。
由于阿耳戈号是从希腊本土出发到东方的海岸，而东方是波斯的传统势力范围，逼得波斯全国如临大敌，大量的传奇、英雄甚至半神都做好战争的准备。
再之后，这支希腊最著名的英雄队伍，经历了一系列的坎坷经历，斗过六臂巨人国度，沉迷于女人国，与鹰身女妖大战，通过传说中能杀死半神的撞岩海……
经历了一路的磨难，损失了一个又一个战士，甚至包括英雄战士。
抵达科尔喀斯后，阿耳戈英雄们屡屡碰壁，而伊阿宋为了自己的目标，欺骗了著名的传奇女魔法师、巨龙召唤者美狄亚，并在她的帮助下，成功取回金羊毛。
最终，伊阿宋成功夺回半神家族族长之位。
重返希腊后，阿耳戈英雄们发现，这一次的损失无比巨大，过半的战士死亡，包括五位英雄和二十位传奇战士。
许多英雄无法承受痛苦，从而引发矛盾，最后大打出手，部分英雄反目成仇。
金羊毛远征对全希腊乃至全世界都有巨大的影响。
以至于这一次吉尔伽美什远征的时候，许多希腊人认为，如果没有那一场金羊毛远征，希腊的英雄们没有内讧，没有死亡，一定会团结起来，轻松赶走吉尔伽美什。
最怪异的是，金羊毛远征这种必然载入史册的大事，竟然没有任何人知道阿耳戈英雄的内讧详情，只知道好像有的英雄悲伤过度发狂，最后引发一连串的误会。
但具体发生了什么，至今没有人披露。
当时有几个战士因为人缘好外加其他原因，依旧是所有人的好友。
其中就包括海格力斯，因为在传说中，赫拉想要借着这次金羊毛远征杀死他，但宙斯舍不得这个儿子，让海格力斯好友的儿子代替他死亡，并导致海格力斯在金羊毛远征的前半段就离队，没有卷入最后的内讧。
阿耳戈远征结束后，故事并没有结束。
就在几年前，阿耳戈远征的领导者、英雄战士伊阿宋移情别恋，美狄亚因此发疯，不仅杀了伊阿宋新情人及其一家，还杀了自己的儿子，最后伊阿宋接受不了这种惨状，挥剑自杀，而美狄亚则不知行踪。
美狄亚杀子和伊阿宋之死，成为当年震惊整个希腊乃至全世界的大事。
后来有人发现，参与金羊毛远征的阿耳戈英雄，要么战死，要么之后遭遇凄惨，只有少数人幸免于难。
所以，有人怀疑这些英雄在路上遭到了神秘的诅咒。
苏业想到这里，更加疑惑不解。
这一次，这么多阿耳戈英雄的后裔帮助自己，怎么看都不寻常。
虽然阿耳戈英雄起了内讧，但他们的儿女之间关系还算和睦，甚至成长为现如今希腊的高阶战士的中坚力量，比如著名的阿喀琉斯刚晋升为英雄，比如埃阿斯号称半神血脉之外第一传奇。
这些人的力量加一起，甚至还强于雅典的一个战神山。
“呃……那我有机会得谢谢阿耳戈英雄的后裔们。”苏业道。
米泰亚德点点头，但列奥尼达目光闪过一抹异色，随后点点头，道：“有我们这些将领施压，有阿耳戈英雄后裔施压，在加上几个神殿都偏向你，所以，战神山终于放弃启动对你的猎巫令。”
苏业呵呵冷笑道：“果然，还是有针对我的猎巫令。”
“战神山已经向各大势力保证，只要你加入贵族，并在战神山任职，并且宣布效忠某位神灵，他们将会主动向你道歉，像接纳亚里士多德一样接纳你。”列奥尼达道。
苏业沉默着。
列奥尼达和米泰亚德相视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屋子里静悄悄的。
苏业在认真思考。
选择一位神灵效忠，并成为其信民，然后进行供奉，是成为贵族最后的一个步骤，也是最重要的步骤。
甚至可以说，其他条件可以没有，但这一步绝对不能没有。
如果不是首任族长还好说，首任族长，必然逃不过这一步。
苏业是魔法师。
过了许久，列奥尼达道：“智慧女神如此青睐你，只要你成为她的信民，恐怕会立刻会晋升最高的神眷者，无论如何，都是利大于弊。至于魔法师的身份，你可以继续保持，你也可以继续深入，没什么，成为神灵信民的魔法师一直不少。”
“我是贵族，本来不应该劝你，但……我真心劝你接受。不是为了贵族，甚至不是为了雅典或希腊，只是为了你。”米泰亚德劝说道。
“让我……再想想吧。”
苏业沉默许久，没有回答。
“好，既然你说需要考虑，那一切都有可能。我们两个也就不打扰你了，你好好想一想，尽快给我们答复。”列奥尼达道。
“好！”
列奥尼达与米泰亚德下了马车，望着马车远去。
两个人展开神力领域，一边走一边暗中交谈。
“你怎么看苏业？”米泰亚德问。
“他太骄傲了。我甚至怀疑，他是典型的魔法疯子，自从苏格拉底死亡后，他们一直想造一位真正的魔法之神，而不是像喀耳刻那种巫术女神或那位地狱女神。不够强大的魔法师，对希腊没什么用。太强大的，又会引发众神忌惮，真是令人头疼啊。”列奥尼达道。
“你觉得，苏业会和……贵族起大冲突吗？”米泰亚德道。
列奥尼达抬头看了一眼米泰亚德，这个贵族当然不是只指贵族。
“如果他真的不加入贵族，在后来，很可能会成为第二个苏格拉底。上面的那帮贵族，已经在针对柏拉图。接下来，可能是亚里士多德。等苏业晋升传奇，大概会轮到他。”列奥尼达叹息道。
“你好像很同情魔法师？”米泰亚德问。
“我站在前三层的时候，不同情，但站在第四层或更高层，不得不同情。”列奥尼达道。
“这种话，不要对外人说。”
列奥尼达耸耸肩，道：“当然。”
米泰亚德抬起头，忘了一眼前方被圣光笼罩的神殿区域，一座座神殿历历在目。
回到柏拉图学院分院，苏业围着自己的院子一边走，一边思考整件事。
不多时，欧几里德回来，路过看到这一幕，笑了。
“你今天怎么愁眉苦脸的？”欧几里德道。
“不算愁眉苦脸，只是列奥尼达跟我说了一些事。”苏业道。
“说了什么？”
苏业把之前的事说了一遍。
欧几里德思考了很久，用怪异的目光看着苏业，问：“你怎么想的？”
“我不确定。”
“为什么不确定？”他问。
“我成为魔法师，不是为了当神灵的信民。”苏业坚定地道。
“魔法师和信民并不冲突。”
“伟大的魔法师不同。”苏业道。
欧几里德轻轻点头，抬手拍了拍苏业的肩膀，转身离开。
苏业抬头道：“你还没劝完怎么就走了？”
“你一定会想明白的。”欧几里德道。
“那你的选择呢？”苏业问。
欧几里德一言不发，消失在夜色中。
苏业回到房间，继续思考，直到思考得脑子疼，才缓缓睡去。
第二天，地米斯带着将领们前来，一起吃了顿饭，喝了一顿酒，直到夜晚才离开。
随后，梅德尔斯前来告辞。
来到圣城得尔斐的第三天清晨，一辆马车在薄薄的雾气中驶离得尔斐，不一会儿，飞上高空，驶向雅典。
更高处的云层中，一辆神殿马车远远跟着。
复仇神殿的人注视着下方的魔法马车。
“利昂娜大裁决者阁下，您也看到了，苏业没有立即答应加入贵族，明显在背离诸神，我看，我们还是尽快动手吧。”安德列露出谦卑的笑容。
“是啊，如果他加入了贵族，你就危险了。”
安德列尴尬一笑，并不回答。
“利昂娜阁下，您能感受到那辆魔法马车中逆命者的气息吗？”一个复仇祭司问。
“当然能感受到！我在普罗关，第一次看到苏业的时候，那种气息还很淡，若是我不仔细探查，根本觉察不出来。普罗关之战后，那种气息突然强烈，他一定又窃取了更强大的命运。”
“阁下的强大无与伦比，哪怕被神赐的力量遮掩，您都能感应到。”一个复仇祭司拍着马屁。
利昂娜目光一动，随后眯起眼睛，道：“真没想到，今天这么多的神赐都掩饰不了他身上的恶臭，可见他悖逆的命运何等严重！我们再等等，一旦抵达两座城市之间，就进行空间封锁，避免苏业被柏拉图救走，也避免被欧几里德救走。”
“遵命！”
魔法马车上有些冷清。
欧几里德默默地看着书，卡巴赞和罗克特一言不发，苏业静静地望着窗外思考问题。
不知过了多久，欧几里德面色剧变，猛地起身，道：“有人封锁了空间，好像是……复仇神殿的气息！”
欧几里德的眼中，异芒闪动。
苏业正要开口，哪知欧几里德突然轻声一叹，道：“该来的总会来。”

第638章 神殿抓捕
“啊？”
苏业疑惑不解地看着欧几里德，自己刚要说复仇女神殿在调查自己，欧几里德怎么会说这种话。
他怎么能这么清晰觉察到是复仇神殿的气息？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说老朋友或者老对手。
欧几里德突然把漂浮在身边的魔法书推给苏业，脸上浮现淡淡的笑容。
“如果我死了，你可以打开这本书。记得，不要被别人尤其是神殿的人知道。挺可惜的，明明我就要记起第二件事了，却还是差了一点点。”欧几里德说着向车门走去。
“你还没告诉我第一件事是什么？”苏业呆呆地拿着欧几里德的魔法书。
“你很快会知道的。”欧几里德头也不回说道。
苏业隐隐感觉不对，欧几里德的表现，像是赶赴战场的死士。
“欧几里德，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是不是知道复仇神殿在调查我，所以为了保护我引开他们？”苏业问。
欧几里德站在门口，传音道：“怪不得才感觉到复仇神殿的追踪，原来之前是你引偏了他们，为我争取到足够的时间，让我回忆起了第一件事。谢谢你，奇迹般的少年。快点回雅典，然后离开，传奇之前不要回来。记住，不要把我的魔法书给别人看，谁都不能，无论是柏拉图，还是亚里士多德！”
苏业愣了一下，欧几里德怎么在提到亚里士多德的时候，声音突然加重。
欧几里德说完，推开门，劲风涌入，衣衫乱动。
他手中戒指光芒连闪，身体被多重光芒包裹，嗖地一声飞出去。
苏业呆呆地看着欧几里德，还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神殿马车周围，十余人立于高空，望向欧几里德飞出的方向。
他们看到，一道道魔法的光辉从欧几里德身上飞出，宛如漫天光箭，飞向四面八方。
那些魔法光辉仅仅飞了一会儿，便被无形的力量驱散。
一个复仇祭司大声道：“不要管欧几里德，他的魔法传讯毫无用处，他在吸引我们注意力，直接抓捕苏业。”
大裁决者利昂娜点点头，手持蛇鞭，对追魔法马车正要抽过去，面色猛地一变，转头望向欧几里德，双目之中，鲜血流淌，宛如血色瀑布遮挡眼球。
周围的复仇祭司大惊失色，大裁决者怎么突然用这种强大的力量。
利昂娜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叫声：“我怀疑刚才飞出去的不是欧几里德，是苏业假扮的！他身上逆命者的恶臭简直弥漫天地！我去追他，你们严查那辆魔法马车里的人。”
利昂娜说完，手中的三头蛇鞭突然化为一条十余米长的三首巨蛇，载着她急速追向欧几里德。
其余人愣了一下，在三位圣域大师的带领下，冲向魔法马车。
就见一位圣域祭司手中出现一只淡银色的鸟笼，对准苏业的魔法马车抛出。
这件传奇神器迅速变大，不过眨眼间，化为底部直径一里的巨大鸟笼，将苏业的魔法马车与己方全部困住。
鸟笼高悬于天，云雾缭绕。
巨型鸟笼轻轻一震，急速下降。
不过眨眼间，在场所有人包括两辆魔法马车，都落在地上。
祭司们大都身体轻晃，少数人摔在地上。
苏业的马车静静地停在地面。
神殿马车里，安德列透过窗户看向外面。
复仇神殿的祭司们相互看了看，整了整衣衫，围住魔法马车。
“里面的人，出来吧。”
“你们找本将有什么事？”苏业冷漠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复仇神殿的祭司们相互看了看，又恼火又头疼。
不管里面是真是假，苏业的地位已经非比寻常，除非是宙斯神殿，否则主神神殿要想调查一位大将，都要谨慎行事。
一位圣域祭司深吸一口气，道：“尊敬的至伟者、苏业大将，我们正在追查逆命者，为了避免您受到牵连，请走出马车接受女神的探查。如果没有问题，我们会放行，如果有问题，请随我们回复仇女神殿走一趟。”
“你们看，大家客客气气不挺好的吗？何必非得把我当犯人似的？我这么虔诚的魔法师，怎么会是逆命者呢？我可是雅典娜最喜欢的希腊人，没有之一。对了，什么是逆命者？你们能讲给我听听吗？我好像听说过这个词语，实在记不清了。”
复仇祭司们相互看了一眼，都随后冷冷一笑。
“苏业大将，我们知道您在拖延时间，不过，这对你有害无益。更何况，伟大的大裁决者利昂娜阁下已经追出去，有没有我们，并不重要。”
“我不懂你们在说什么。你们不告诉我什么是逆命者，我可不敢出去，万一你们是强盗怎么办？对了，你们应该调查过，这艘魔法马车是亚里士多德赠送给我的，如果你们硬闯受伤，可别找我，去找亚里士多德吧。”苏业道。
圣域祭司耐着性子道：“我们真的是复仇女神殿的祭司与裁决者，您只要出来，就能验证我们的身份。所谓逆命者，是指窃取命运之力的人，这是神王都不应该做的事情。您应该明白，复仇女神公正严苛，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逆命者！”
“你们到底认为我是逆命者，还是认为欧几里德是逆命者？”苏业问。
祭司们相互看了看，目光闪动。
谁知道你们谁是谁！
“苏业大将阁下，或者，欧几里德阁下，神殿的耐性是有限的。如果您还不出来，我们将严格执行神殿的规矩，武力突入马车，对您进行强行抓捕。”
“说的好像我怕你们似的。我身上还有一套银鸽冠，你们来啊。”
复仇祭司们相互看了看，直皱眉头，随后相互使眼色。
里面那个，好像是真苏业。
除了他就没人这么大胆！
“苏业大将阁下，您忘记了，这里不是雅典，哪怕您有银鸽冠，我们也可以不在乎。”
“是啊，你们可以不在乎，但无限位面最美丽的雅典娜在乎，她只要不高兴，迁怒复仇女神，或迁怒到你们，你们自己想想不在乎的后果会是什么。”
复仇祭司们相互看了看。
这个果然是真的苏业！
复仇祭司们相互看了看，望向大裁决者飞离的方向，那里竟然出现神术和魔法的光芒，已经爆发战斗。
“不能再拖了！哪怕被女神责罚，我也愿意承担！”一直调查苏业的女祭司道。
圣域祭司轻轻点了一下头，深吸一口气，举起双首蛇杖，朗声道：“苏业阁下，我们畏惧伟大的雅典娜女神，但我们更忠于复仇女神。我们问您最后一句，您是想化解我们之间的疑虑和误会，还是想对抗神殿！”
“我要化解，我肯定要化解！你们等等，我马上出去！别着急，我在拉肚子，你们把我肚子吓坏了！毕竟我还是个十几岁的孩子。”
复仇祭司们沉默着。
没完了！
苏业磨磨蹭蹭好一会儿，才捂着肚子打开马车门。
所有复仇祭司猛地后退。
每一个人都盯着前方，在心里破口大骂。
冰风双后冷冰冰站在苏业肩头，地傲天愤怒地瞪着双眼。
蓝色的灯神双臂抱胸，肌肉鼓胀，俯视众人。
苏业全身一整套的圣域魔法器，头顶的宝石魔法帽也换成了鹿皮帽。
苏业身后，漂浮着整整十一个魔法化身，每一个魔法化身都虎视眈眈望着前方。
不仅如此，苏业身上散发着晦涩的防护魔法气息，仿佛把所有会的防护魔法全部加持，而且每一个防护魔法至少有十几层。
罗克特的身后，站立着整整五具战斗傀儡。
另一旁的卡巴赞周身，数以百计的魔药罐子漂浮在半空，将他包围。
复仇祭司们差点抢先动手，这是接受神殿调查的态度吗？
这是在挑衅神殿！
这是要跟神殿开战！
苏业面带微笑道：“我一手持橄榄枝，一手持法杖，请不要让橄榄枝从我的手中掉落。”
复仇祭司们深深地看着苏业，你更像是扛着橄榄树！
圣域祭司挤出无比难看的笑容，道：“苏业大将阁下，您或许对我们有所误会。您不需要如此防备，您只需要在这里静静站着，我们会通过旧祭台借用女神的力量，来检测您是否是逆命者。”
苏业微微眯起眼，心中暗叹，真没想到复仇女神殿准备得这么充分，如果是临时祭坛，或许有机会瞒过，但如果是旧祭台，怕是没机会了。
不过，事已至此，只能等待最后的结果。
如果问题出在欧几里德身上，不在自己身上，那自己会逃过一劫。
万一……那只能……
“你们探查吧，如果我真是逆命者，我会老老实实前往神殿认罪。”苏业平静地道。
复仇神殿祭司们齐齐后退一步，警惕的望着苏业。
“但愿如此。”
那圣域祭司双手捧出黑色的方石块，低声念诵复仇女神之名，随后缓缓跪下，将旧祭台置放于下方。
旧祭台迅速膨胀，化为一座高达三米的大型祭坛。
苏业与两个魔法师紧张地看着这座祭坛。
接着，祭司们将一尊复仇女神的木雕放在旧祭台上，开始大声祈祷。
不一会儿，复仇女神木雕突然炸裂，化为一头高达百米的半透明赤红巨蛇。
所有祭司急忙半跪在地，苏业与两个魔法师不得不低下头，但眼睛拼命往上翻，做好最后的准备。
就见恐怖的赤红巨蛇徐徐俯身探头，猩红的长蛇信子来来回回吐出又收回。
苏业全身汗毛直立，鸡皮疙瘩密布，仿佛有蛇群在自己的皮肤上徐徐攀爬。
冰凉的触感蔓延全身。
赤红巨蛇的巨头缓缓在半空绕来绕去，不断接近苏业，又不断离开。
最后，赤红巨蛇徐徐挺直，迅速缩小。

第639章 真正的逆命者
旧祭台上，女神雕像重现，但表面布满裂纹。
复仇祭司们茫然地看看苏业，看看旧祭台，再看看苏业，再看看旧祭台……
就像一群被晃动的光源吸引的小猫咪，不断摆头。
苏业眨了眨眼，自己到底是不是逆命者？
快点给个痛快，不是的话继续周旋。
是的话，直接动手。
圣域祭司眼睛一动，道：“请问，您真的是苏业大将本人吗？”
“如假包换。”苏业说着，拿出金色大将军衔，佩戴在肩膀之上。
圣域祭司们相互看了看，这是真的，假的就算有大将军衔，也不敢往肩膀上戴，那会遭到全希腊军方追杀。
“那么，您为什么身上有逆命者的气息？”
“你在质问我？”苏业面色一沉，因为已经从圣域祭司的语气和言辞中捕捉到关键信息，自己只是沾染逆命者的气息，并非是逆命者。
随后，苏业心脏猛地一跳。
难道欧几里德是逆命者？
这是什么鬼？欧几里德难道是穿越者？
不对，连造纸术都不懂，也好意思叫穿越者？
或者说，欧几里德研究几何研究太深，绕开光电学相对论以及量子力学，走向了魔法几何的另一个岔路口，发现了命运的秘密，然后偷窃命运的力量？
有穷成那样的逆命者吗？
圣域祭司尴尬一笑，道：“看来，是您跟逆命者关系过密，让我们误以为您就是逆命者。”
苏业沉声道：“据我所知，你们已经调查我很久了。说吧，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是逆命者的？”
“这个，是我们神殿的秘密，不能……”
苏业粗暴地打断圣域祭司的话，道：“你们要清楚挑衅角斗王、马拉松之王、总冠军王、地狱之王、神赐王、至伟者、伟业者、三重首功者……以及希腊大将的代价！我怀疑，你们被波斯人收买，刻意打击希波之战的英雄！我应该以隐秘祭司的身份，调查你们的渎职！”
所有复仇祭司眼皮一跳，身为祭司，谁还没做点越权的事？
真要查下去，自己肯定会被复仇神殿当弃子。
圣域祭司看了看同僚，无奈地道：“我们早在去年的时候，就收到消息，说雅典之中可能有逆命者。于是，我们进行筛选，最后发现，最近出名的人中，您的嫌疑最大，所以把您列为调查目标。那时候您远赴海外，我们耐心等待，在您成为角斗王后，我们才南下斯巴达。不过，那时候我们擦身而过，等您抵达马拉松之后，我们才正式探查。”
“然后呢？”
“我们觉察到你有若有若无的逆命者气息，不过，许多伟大的人物，在命运出现细微变动的时候，也会有这种气息，所以我也还不能判定。直到你成为总冠军王，震惊世界，我们对您的身份更加怀疑。不过，那时候您有神赐加护，我们无法准确探查。直到在普罗关，大裁决者阁下亲眼看到您，觉察到您身上的逆命者气息更加浓厚，我们才断定是您。我们不能在战争典礼前出手，所以选在这里。”
“等等……你们的大裁决者能直接看出我身上有逆命者的气息，为什么去追欧几里德？”苏业问。
复仇祭司们相互看了看，隐隐猜到真正的可能。
圣域祭司道：“如果不出意外，欧几里德恐怕才是真正的逆命者。我刚才回忆了您的经历，突然发现，您无论在斯巴达、在马拉松、在柏拉图学院、在普罗关还是温泉关，都和欧几里德在一起，而且，您应该收过他使用很久的物品，因此沾染他的气息，从而导致我们误以为您是逆命者。我们当年也检测过欧几里德，柏拉图四杰都检测过，都没有逆命者的气息，没想到他突然出现了变化。”
苏业手中光芒一闪，出现缩小的魔法老帐篷。
这顶帐篷，就是欧几里德送给自己的，自己在马拉松的时候，经常在里面学习。
苏业默默收起魔法帐篷，看了一眼欧几里德逃走的方向，想起他临走前说的那些话，心海之中，浮现巨大的阴影。
欧几里德到底做了什么？
他到底为什么会成为逆命者？
“苏业大将阁下，我们现在基本确定，您不是逆命者，欧几里德才是。请您原谅我们的冒犯，如果有机会，我们一定登门认罪，但现在职责在身，我们要追捕……”
“你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仅仅因为个别祭司的怀疑，就肆无忌惮践踏希腊大将、马拉松之王、总冠军王、地狱之王、神赐王、至伟者、伟业者、三重首功者……的尊严，这件事，你们就这么轻描淡写一带而过吗？”
冰风双后骤然飞起，化为一米多高的少女。
地傲天膨胀为岩浆火焰精灵，所有的魔法化身向天空飞去。
傀儡从两侧包抄，魔药的瓶塞全部打开。
三个人，要包围十几个复仇神殿祭司。
所有的祭司又惊又怒，明知道苏业在为欧几里德拖延时间，可偏偏现在苏业占理。
如果是普通大将，他们完全可以软硬兼施解决，但苏业现在是全希腊的大红人，那么多神灵都降下神赐，而且还得雅典娜偏爱，这种事一旦闹成神殿审判，这些祭司全都要被扔进深狱去跟魔鬼战斗，永世不见天日。
“苏业阁下，您这是在阻挠神殿！”
“我这是在防止波斯间谍破坏希腊的大好局面！你们早不调查，晚不调查，偏偏趁我战胜波斯、趁我得到众神神赐之后调查，你们不仅可能勾结波斯，而且有藐视众神的嫌疑啊！我刚出城，你们就来，这简直是迫不及待！你们胆子再大点，是不是敢在众神神赐的时候，冲到大阶梯上抓人？”
复仇祭司们内心掀起狂骂浪潮，这一顶又一顶大帽子下来，谁撑得住？
“尊敬的苏业阁下，我们只是按照神殿正常的方式进行调查，并没有限制您的自由，也并没有损害您的名誉，对您的影响微乎其微。”圣域祭司道。
“放屁！我身边的罗克特，人称大嘴傀儡师，凡是他知道的秘密，没有一个能守得住！还有卡巴赞，人称蔫坏魔药师，表面上守口如瓶，可暗里最喜欢乱嚼舌头根，外号魔法老贵妇。你们两个说，你们是不是！”
苏业转头怒视两个人。
两个人瞪大眼睛，最后坚定地用力点头。
“对，我就是这种人。”罗克特咬牙切齿道。
他的傀儡伸手摸摸他的后背，给予真挚的同情。
苏业望向复仇祭司，怒道：“你们看到没有？今天的事，一定会传遍全希腊！你们让我以后怎么活？我这么一个注重荣誉的魔法师，本来要晋升传奇贵族的，因为这件事，我觉得自己不配当一个贵族，难道你们替我向那些发出邀请的大贵族解释吗？马上收起这个鸟笼子！马上！”
圣域祭司长长一叹，一招手，收起传奇魔法器。
冰风双后手拉手，宛如利箭一样，直冲欧几里德和利昂娜所在的方向。
圣域祭司一愣，正要再度使用传奇魔法器，苏业怒喝一声。
“你敢！”
随后，苏业外放天国要塞、守护城邦、疾病领域、诅咒领域以及龙威气息。
所有祭司陷入恐慌之中。
“想必，诸位不愿意看到我释放出更多的领域力量。”苏业平静地看着所有复仇神殿祭司。
所有祭司沉默着。
苏业的强大，他们亲眼见证。
苏业的领域，竟然能逃脱传奇刺客的多次追杀，换成任何圣域冲进苏业的领域，都会瞬间化为尸体。
更何况，他们也知道，苏业在战争典礼上，又获得了新的领域力量。
虽然复仇祭司们携带强大的神殿宝物，但问题是，苏业刚刚被证明不是逆命者，那就需要当众神垂青之人来对待。
“苏业阁下，你要清楚，你这是在与复仇神殿做对！”圣域祭司压着怒火道。
“不不不，明明是你们栽赃诬陷我，而我，只是想澄清一下。”苏业道。
“我们已经澄清，一切都是误会。我们现在怀疑，欧几里德才是逆命者，所以，我们现在要追捕欧几里德。”圣域祭司道。
“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总是盯着马拉松之战和普罗关之战的功臣？我还是怀疑你们跟波斯有勾结。这样吧，我替你们收走旧祭台，然后坐马车回雅典，我们在智慧女神的见证下，解决我们之间的误会。”
苏业说着，毫不客气地伸手碰触旧祭台，右手浮现浓郁的光元素，旧祭台迅速缩小。
“在智慧神殿做出裁决之前，我替你们保管。”苏业把旧祭台收入空间之戒。
“苏业！你不要得寸进尺！”
苏业先是看了一眼祭司后方的神殿马车，道：“得寸进尺的是你们！我怀疑，你们是被波斯的间谍收买，然后以神的名义迫害我！我甚至怀疑，波斯间谍此刻就坐在你们的那辆神殿马车里，或许，有一个叫安德列的人也坐在其中！”
苏业说话的时候，死死盯着祭司们的眼睛。
近一半的祭司在听到‘安德列’这个词语后，神色出现细微的变化。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圣域祭司道。
“你们背后有神殿，我背后也有！”苏业冷漠地扫视复仇祭司。
复仇祭司们心中暗叹，都知道你背后有一个智慧神殿，外加半个太阳神殿，不然还能让你在这里拖延时间？

第640章 第二件事
“苏业阁下，我向您认错，一切罪责由我承担，但是，您不能继续拖下去了。您如果想要惩罚我们，把他们留在这里，由我把困境之笼交给大裁决者利昂娜阁下后，再回来陪您去雅典。我们，愿意接受智慧神殿的任何惩罚。”
圣域祭司的“大裁决者”咬音极重。
“你们当我是三岁小孩吗？你们要么跟我走，要么就在这里耗着。等你们封禁空间的力量结束，我直接联系柏拉图学院和智慧女神殿，到那时候，我只能不计一切代价维护我的荣耀与尊严！毕竟，我在前方流血，不能再在后方流泪！”苏业义正词严道。
复仇祭司们咬着牙，相互不断使眼色，暗中不断传音交流。
过了许久，那位圣域祭司轻叹一声，道：“我们愿意跟您回雅典。”
“很好，现在我相信，神殿马车中没有波斯间谍，也不会有安德列！”苏业看了一眼神殿马车，走到自己的魔法马车门前，做出请的姿势。
复仇神殿的祭司们咬着牙，置身于苏业的多重领域中，鱼贯而入。
苏业回头看了一眼孤零零的神殿马车，转身登上自己的魔法马车。
魔法马车飞天，向雅典的方向驶去。
不一会儿，安德列走出神殿马车，仰头望着天空缩小成一点的魔法马车。
“我真应该感谢欧几里德，否则的话，苏业已经冲了进来……”
马车中，苏业转头望向正东方。
那里的魔法光芒不断闪烁，越来越远。
苏业沉着脸，黄金位阶的欧几里德，能不能逃脱大裁决者的追杀？
把这些持有大量宝物的复仇神殿祭司引走，是自己能做到的极限。
“诸位喝茶。”苏业一挥手，冰凉的白水茶壶和空茶杯飞到祭司们面前。
祭司们一言不发，同样望着窗外。
“你们封禁了多远的范围？十里？一百里？”苏业问。
复仇祭司们一言不发。
“那就是对我们个人进行了封禁？也对，如果对空间封禁，欧几里德应该有方法逃离，但对我们个人进行封禁，他只能靠速度离开。没有经过祭坛神像的确认，谁都不能判定欧几里德就是逆命者，大裁决者也不行！”苏业马上变成了神殿通，和之前一问三不知的样子相比好像换了个人。
复仇祭司们还是一言不发。
苏业嘴上说一些不着边际的瞎话，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东方的天空。
“你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我去雅典搬救兵！只要能联系到柏拉图学院，一定会有传奇大师救你！再坚持一下！”
苏业心中暗叹，自己跟王大锤的联系也被隔绝，不然完全可以通过雅典娜号传递讯息。
苏业转头看向罗克特和卡巴赞。
罗克特暗中传音道：“苏业，你尽力了。神殿的封禁非常强大，连魔法信使都会被拦截下。我们是不可能解除的，只有飞到雅典，请传奇大师帮忙了。”
苏业点点头，轻轻抚摸着空间之戒。
空间之戒中，放着欧几里德的魔法书。
苏业思索这些天自己跟欧几里德的对话。
之前那些看似寻常的或怪异的话语或事件，纷纷从脑海中浮现。
“原来，欧几里德早就知道自己是逆命者。那么，他到底做了什么逆命之事？他为什么要那么做？”
苏业一边思考，一边不惜消耗大量魔力和魔力水晶全力催动魔法马车，以至于最高速度的魔法马车已经开始剧烈地颤抖，好像随时都能解体。
祭司们紧张地看着苏业。
苏业恍若不闻。
其间，苏业突然施法唤出冰风双后，两个人附在苏业耳边暗中传音。
苏业面色阴晴不定。
不多时，雅典城出现在前方，如同黄土地与蔚蓝海洋之间的明珠。
这颗明珠蒙上一层灰尘。
苏业打开魔法书，不断给尼德恩或拉伦斯等认识的老师们发魔法信，但始终无法发出去。
苏业一直尝试，没有停止。
时间慢慢过去，马车离雅典城越来越近，苏业和另外两个魔法师相视一眼。
三个人都摊开魔法书，都不断发送魔法信。
还差一点点，还差一点点。
突然，所有祭司乱了，起身冲到窗边。
苏业感觉不对，直接冲过去，凭借战士一样的强壮身体，推开他们，获得良好的视野。
就见一条断了两个头颅的三首巨蛇正从东边飞向雅典城。
三首巨蛇的身上的驾驭者，不是大裁决者利昂娜。
浑身浴血的欧几里德趴在三首巨蛇身上，紫色的帽子只剩破碎的小布条嵌在浓密的头发中，他身上的伤口大都愈合，但有几道大伤口外翻着，肌肉血肉轻颤，仿佛是剥了皮的活蛇掉进热油锅里，疯狂扭动。
欧几里德的左腿齐膝断掉，呼吸若有若无，上下眼皮不断打架，面色白得像是从石灰里捞出来。
看到欧几里德的一刹那，苏业心脏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揪住。
苏业快步向门口走出去，道：“罗克特，魔法马车交给你操控，到达安全范围后立刻报告学院，至于你们……”
苏业用极冷的目光扫视在场所有的复仇神殿祭司。
“谁敢攻击欧几里德，杀光你们！”苏业说完，甚至没有施法，直接推门而出，跳了出去。
罗克特和卡巴赞低声轻呼，就见苏业宛如飞鸟一样，张开双臂，快速飞向欧几里德。
两个魔法师和祭司们看呆了，这个黄金法师的飞行能力，怎么比圣域魔法师还强？
复仇神殿的祭司们相互看了看，犹豫着。
到底怎么办？
利昂娜大裁决者怎么了？
现在无法确定欧几里德逆命者的身份，一旦出手，苏业就敢以隐秘祭司的身份反击。
更何况，这里是雅典城，无论是智慧女神殿的祭司还是柏拉图学院，马上就会抵达，胜负几乎是注定的。
祭司们相互看了看，闭上嘴。
等。
在高空呼啸的风中，苏业如鹰隼一样飞向欧几里德。
两人相距十几米的时候，欧几里德吃力地眯着眼，望向苏业。
“你现在怎么样？”苏业大吼。
“好极了！”
“大裁决者还在后面追你吗？”苏业问。
“她死了！”欧几里德明明奄奄一息的模样，却突然微微抬高头，露出骄傲之色。
苏业面色却是一沉，从今以后，欧几里德将面临复仇神殿的追杀。
“我把你送到柏拉图学院，然后尽快把你传送到希腊之外。”苏业道。
哪知欧几里德突然淡然一笑，道：“我的伤势太重，其他的不重要了。但是，我想起了第二件事，我终于想起了第二件事！你知道吗？我想起来了！”
欧几里德的双眼中，流光溢彩，仿佛有流星雨划过他的双眸。
苏业踏上三首巨蛇，扬手一个黄金光系魔法光辉愈合，落在欧几里德身上。
圣洁的光芒一碰触欧几里德，立刻消散。
苏业打开天国要塞，但天国要塞和他的身体之间有神秘的力量隔绝。
“没用的，她在临死前使用强大的神术诅咒了我。我知道我身体的情况，不要为我浪费时间。现在，请你帮助我完成最后一个心愿，也是我想起来的第二件事。”
苏业咬着牙，盯着欧几里德，眼中灰蓝的天空流动，过了好一会儿，才道：“说！”
“用你隐秘祭司的身份，带我闯医神殿，敲灾钟。”
要不是欧几里德面带微笑，语气和善，语调平稳，苏业以为他疯了。
灾钟响动，医神的化身降临。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苏业问。
“我比任何时候都清楚我在做什么，创造奇迹的孩子。”欧几里德的语气无比平和。
苏业愣了一下，欧几里德的语气太奇怪了，根本不像是二十几岁的青年，更像是一位饱经沧桑的老人。
就在刚才还说自己是“奇迹的少年”，现在怎么以长辈自居称呼自己为“创造奇迹的孩子”。
“先别说胡话了，我带你回柏拉图学院，柏拉图大师一定能救你！实在不行，我带你去雅典娜神庙，我启动献祭，一定能救下你！”苏业道。
“她剪断了我的命运之线。”欧几里德脸上依旧挂着和善的微笑。
“怎么可能！大裁决者怎么能做到神灵才能做的事情？”苏业问。
“因为命运女神出手了。”欧几里德温和说着，他看向苏业的目光，格外慈祥。
苏业心头巨震。
这一刻，苏业终于意识到，欧几里德的秘密，已经超出了自己的理解范畴。
逼命运女神出手，这是普通神灵都做不到的事。
突然，三首巨蛇全身颤抖，大片大片的毒血从蛇身的毒血中喷溅，猛地下降。
苏业立刻瞬发魔力之手和魔法双臂，伸手扶着欧几里德，然后外放魔力，托住他，继续向雅典城飞去。
“你到底做了什么？你……到底是谁？”苏业盯着欧几里德的双眼。
这一刻，苏业有种错觉，对面是一位有着莫大智慧的老者，根本不是一个毛毛躁躁但又喜欢思考的青年欧几里德。
“我的时间不多了，所以，你能满足我最后一个愿望，带我去敲响灾钟吗？”欧几里德用水晶般双目盯着苏业。
他在看到苏业的那一刻起，就笑盈盈的。
哪怕满身疮痍，奄奄一息。
苏业盯着欧几里德的双眼，好一会儿，咬牙切齿道：“可以！”

第641章 那就好
“那就好，那就好……”欧几里德的双目更加明亮，声音却小了许多。
他突然抬起头，望向前方的雅典城，望向灾钟的方向。
“我记起的第二件事，就是敲响灾钟。”欧几里德的声音格外温和，他的嗓子仿佛被岁月冲洗得顺滑流畅。
苏业呆呆地扶着欧几里德的双肩飞行，冲向雅典的北大门，脑海中闪过无数的念头。
各种不可能的猜测浮现在脑海。
这时候，魔法马车已经停在北门口，罗克特站在车门外，没有一个祭司走出来。
罗克特向苏业挥了挥手中的魔法书，示意已经告知学院。
苏业点点头，看了一眼雅典城的上空。
那里不能飞行，不然会被击落。
苏业快速下降到魔法马车边，大声道：“罗克特，你驾车前行，直冲向卫城山，我要带着欧几里德去医神殿。”
“直冲？”罗克特问。
“直冲！”苏业咬着牙说完，看了一眼呼吸微弱的欧几里德。
“好！”罗克特扶着苏业和欧几里德冲进车厢。
车厢内的空气突然凝固。
复仇神殿的祭司们正站在一旁。
“不管他们，没时间了，直接冲到卫城山下！”苏业大吼。
“遵命！”
罗克特仿佛回到了战场，驾驭魔法马车冲进城门。
这时候，一向很少说话的卡巴赞的戴上魔法胡子，大声向车外喊叫。
“前方所有人请让行！我们在救人！前方行人请让行，我们要救人！前方请让开，请让开……”
宽阔的智慧女神大道上，行人纷纷向两侧散开。
车厢内，复仇祭司们默默地望着躺在沙发上的欧几里德，以及扶着欧几里德肩膀的苏业。
“别着急，我们还快就到了，等到了近处，我使用传送门，快速到达卫城山下，然后就像我在普罗关一样，背你到灾钟前，让你敲响灾钟。”苏业轻声说着，如同在安慰生病的孩子。
“可是，在城里乱用魔法会被惩罚。”欧几里德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苍白的唇间飞出来的声音比晨雾更稀薄。
“我还有三个无罪者勋章能用。”苏业的语气更加柔和。
“那就好，那就好……”
复仇神殿的祭司们全身发毛，这两个疯子要做什么？
敲灾钟？
除了医神殿的首席大祭司下令，没人敢那么做。
复仇祭司们呆呆地看着脸上血色褪尽的欧几里德。
马车骨碌碌前行。
苏业突然低声问：“没有其他办法吗？”
“我有种感觉，我试过很多次，很多，很多很多，都失败了。”欧几里德的声音仿佛风中的蛛丝，随时可能中断。
“不能全记起来吗？”苏业问。
“记不起来，但我能推断出。”欧几里德浅浅地笑道。
“基于三段论吗？”
“对。”
“那你的前提是什么？”
“就是那两件忘记的事情。”
“不能说？”
“现在还不能。”欧几里德道。
苏业无奈叹了口气。
说着，又对欧几里德释放了一个光辉愈合，被光元素领主和天国要塞双重加持的光辉愈合。
“没用的。”欧几里德道。
苏业恍若未闻，不断使用这个黄金光系魔法。
复仇祭司们眼皮直跳，苏业这个光辉愈合的治疗效果，直逼圣域祭司的治疗术，就算是被大卸八块奄奄一息的人，被苏业这么治疗，也能在当天活蹦乱跳。
但是，欧几里德的身体毫无反应，脸上的血色还在慢慢消褪，仿佛要被圣光的颜色代替。
突然，苏业打开魔法书，看了一眼。
随后，马车的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的椭圆形魔法门。
高达十米，通体幽蓝。
苏业道：“冲进去！”
魔法马车直接冲进魔法门中，出现在卫城山脚下。
卫城山上，神殿林立。
苏业手中微光一闪，头顶银鸽冠，身披银鸽袍，胸前佩戴至伟者勋章，左肩戴上大将军衔，弯身背上欧几里德，大步迈向马车口。
“苏业，你这是在挑衅众神！”复仇神殿的圣域祭司怒吼。
苏业背着欧几里德，缓缓落在地面，然后冲背后的复仇神殿竖起中指，沿着山路，快步向上攀登。
卫城山的守卫一看到苏业，先是面露喜色，但随后看到苏业背着人一言不发往山上冲，正要阻拦，可看到那顶银鸽冠，立刻大声道：“苏业阁下，您需要帮助吗？”
“我需要登上灾钟的钟楼，为我引路！”
守卫们愣了一下，只有一个最年轻的智慧女神殿守卫大声道：“遵命！”
说完，那个比苏业大不了几岁的青年守卫，冲在苏业面前，带领苏业向前走。
其余守卫愣了一下，一部分留在原地，一部分跟在苏业身后。
复仇神殿的祭司们陆续跳下马车，面色阴沉。
“大祭司就在上面，首席大祭司正在赶来，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结束！”
“大裁决者阁下怎么了？”
“首席大祭司说，利昂娜阁下阵亡。”
“什么！”
“不可能，哪怕柏拉图，都只可能战胜而不可能杀死大裁决者！”
“他不过是黄金法师啊……”
“一定是意外，一定有人暗中帮助欧几里德！”
“他在渎神！”
“不能放过欧几里德！”
复仇祭司群情激奋，相互看了看，快步跟了上去。
罗克特与卡巴赞相互看了一眼，望着通往山顶的山路，一言不发。
接着，一道又一道魔法门闪烁，一个又一个学院的魔法师走出来。
“发生了什么？”
“欧几里德说要敲灾钟。”罗克特道。
“那苏业为什么不阻止？”
“苏业同意了。”
“你们为什么不阻止？”
“那道大传送门不是学院释放的吗？”
“那是传奇的力量。”
魔法师们有的看了看正在奔跑着攀登山路的苏业，有的扭头望了一眼柏拉图学院的上空，好似空空如也的上空。
潘狄翁家。
“父亲，出什么事了？”西西弗斯冲到院子里，看着潘狄翁族长吕托斯。
“欧几里德杀了利昂娜。”
“利昂娜？哪个利昂娜……草！不会吧，是复仇神殿的大裁决者？啊？”西西弗斯双目圆睁。
吕托斯点点头。
“到底发生了什么？”
“欧几里德和苏业，要敲响灾钟。”
“啊？啊？啊？”西西弗斯一脸震惊，双眼茫然。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道：“赶紧把苏业抓回来啊！欧几里德必然会被判渎神，苏业要是乱敲灾钟，很可能也会被安一个渎神的罪名，妹妹以后的幸福怎么办？”
“苏业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吕托斯依旧望着卫城山的方向，双目之中，神光闪动。
“到底为什么啊？现在的年轻人都疯了吗？胆子比我还大！我不服气啊！我才是全希腊最大胆的人！”西西弗斯抱怨道。
与此同时，相似的消息在各大神殿和各大家族中流传。
“你慢一些，不着急。”欧几里德的下巴搭在苏业的肩头，有气无力道。
“已经够慢了。”苏业道。
“灾钟敲响后，你马上离开雅典，越远越好，不成传奇，不回学院。”欧几里德道。
“这么严重？”
“离开雅典后，记得打开我的魔法书，那里会指给你一条道路。”
苏业身形一晃，突然咧开嘴笑起来，道：“你别想那么多，敲完灾钟，我带着你一起跑，我直接冲进柏拉图那老家伙的魔法塔，把美杜莎之盾扔他面前，不信他不心动！有他相助，我们一定能找到安全的地方，等你说的那个神力位面开放，我们就进入里面，抢夺那个神力位面。等我成了位面之主，就给你建造一座城市那么大的图书馆，想要多少书就给你印多少书。然后成立一个魔法几何协会，让你深入挖掘和拓展几何的力量，直至成为最伟大的魔法师，不，魔法师没有最伟大，只有更伟大……”
苏业加快了速度，那个年轻的青铜战士也跟着快跑。
山路的尽头，卫城山上，站着一个又一个身穿各种颜色长袍的祭司。
每一个祭司的脸上，无尽霜寒。
一个手持三首蛇鞭的传奇祭司死死盯着苏业背后的欧几里德，蛇鞭末端的三条血色长蛇疯狂扭动嘶鸣。
苏业抬起头，冷漠地扫视横在前面的各神殿祭司。
随后，控制魔力，戴上魔法胡子。
“我以隐秘祭司之名宣布，所有证据显示，复仇神殿部分祭司勾结波斯，残害马拉松之战和温泉关之战的希腊功臣，特命，智慧神殿所有祭司诛杀一切阻拦隐秘祭司之人，一切后果，由我承担！拒绝命令者，逐出智慧神殿！”
山路尽头的智慧神殿祭司们愣在原地，其他祭司也愣住不动，复仇神殿的祭司们也呆呆地看着雅典复仇神殿的大祭司。
手持三首蛇鞭的传奇祭司，一动不动站在山路前。
苏业背着欧几里德，继续奔跑，攀登。
“实在上不去，就回去吧。”欧几里德低声道。
苏业一言不发。
展开天国要塞，圣光辉煌。
展开大地守护，石柱林立。
展开战场主宰，一把把透明的兵器环绕苏业周围，恐怖的气息弥漫。
展开信念战铠，苏业化为身着红龙铠甲的英豪。
展开寒气领域，寒意四溢。
展开金属士兵领域，一团团如同稀泥的银黑色金属从地面钻出，并化为一队十人的金属士兵队伍，个个高达三米，宛如银黑色小巨人，向前方冲去。
“滚！”
苏业的声音在卫城山的天空响起。
复仇神殿的大祭司面如黑漆。

第642章 敲灾钟
苏业看向还在发呆的智慧神殿祭司，用魔力托着欧几里德，伸指向前一点，指向一个智慧神殿祭司。
“以隐秘祭司之名，在光辉伟大的雅典娜女神见证下，因你的不忠，剥夺！”
所有人大惊失色，就见被苏业指向的那个祭司的衣袍突然燃烧，化为灰烬消散，而那个祭司整个人赤条条地站在所有人面前，所有代表祭司的物品和力量，全都不翼而飞。
他周身的肤色，仿佛灰白的泥土，毫无生机。
宛若神谕。
“你……你怎么能剥夺一位祭司的身份！”那个祭司彻底崩溃。
苏业看了一眼其他智慧神殿祭司。
他们愣在原地。
“以隐秘祭司之名，在光辉伟大的雅典娜女神见证下，因你的不忠，剥夺！”
第二个智慧神殿祭司被剥夺身份。
接着，苏业第三次说出同样的话。
第三个智慧神殿的祭司被剥夺。
智慧神殿的祭司们慌了，急忙冲到复仇神殿大祭司面前，苦苦哀求。
“科恩大祭司，您帮个忙，离开吧！”
“是啊，您的事情可以缓一缓解决，再这样下去，我们的祭司身份都要被剥夺了！”
“要不，您去找首席大祭司阁下，阁下昨天已经回来了。”
智慧神殿的祭司们一边说着，一边相互使着眼色。
十几个人推推搡搡，生生把大祭司科恩推到道路的一侧。
科恩又急又恼，不断给其他复仇神殿祭司打眼色。
但是，那些人假模假样地在智慧神殿祭司的身后阻止，表面上拉拉扯扯，实际没有用力。
科恩怒不可遏，正要使用驱赶众人，却发现自己的手臂已经被好几只手抓住，连蛇杖都被抢走。
他越发恼怒，用尽全力挣扎，但是，不敢使用任何祭司的神力。
这里是雅典城，这里的城邦守护者是智慧女神雅典娜。
在智慧神殿祭司的包围中，科恩眼睁睁看着苏业背着欧几里德，冲向医神殿对面的漆黑钟楼。
科恩愤怒地叫道：“医神殿的朋友，你们难道眼睁睁看着他敲响灾钟，唤出伟大的医神化身吗？你们就不怕神罚吗！”
医神殿的祭司们一哄而散，有的大声喊：“我们去找大祭司。”
每个人都离苏业越来越远。
复仇神殿的祭司们，无奈地看着苏业冲到灾钟钟楼下。
一队盔甲闪亮的神殿战士挡在钟楼的门口。
“尊敬的苏业大将阁下，请您不要为难我们！您如果贸然敲响灾钟，我们将会被判定为渎神！”
所有的神殿战士哗啦啦半跪在地，铠甲撞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声音。
“我以智慧神殿隐秘祭司之名，命令你们让开！一切罪责，由我承担！”
“遵命！”所有神殿战士就好像完全没说过刚才的话一样，立刻让开。
一些神殿战士松了口气，眉眼中满是担忧。
苏业背着欧几里德，一脚踢碎锁住的木门，踏上螺旋阶梯，一步跨出两个阶梯，快步向上攀登。
苏业沿着螺旋上升的楼梯不断奔跑，漆黑的钟楼内的魔法灯依次点亮，将内壁涂成淡蓝色。
响亮空洞的脚步声在钟楼内回荡。
“身体强大真好。”欧几里德半开玩笑地拍拍苏业肩膀上壮实的肌肉。
“马上就要敲响灾钟了，你应该告诉我原因了吧？”苏业无奈道。
“还不能说。”
“只能敲响之后再说？”
“对。”欧几里德道。
苏业恨得咬牙切齿，道：“你好好活着，等哪一天，我一定好好报复回来！你现在简直就是厕所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欧几里德笑了笑，道：“记住，离开雅典后，再打开我的魔法书。”
“我要你自己打开魔法书！”苏业突然大喊一声，然后微微垂下头，继续奔跑。
欧几里德微微一笑，双目晶莹闪亮。
当苏业微微喘着粗气冲到钟楼顶层的时候，整座钟楼的阶梯被浅蓝色的魔法灯光照耀。
露天的顶层之中，巨大的黑色青铜灾钟悬挂在两个人面前。
这灾钟足足有三米高，静静地吊在前方。
灾钟的表面，雕刻着各种各样的异兽、毒虫、毒草以及破碎的城邦和遍地的尸体。
仿佛有黑色的什么东西在灾钟之内滚动。
如此高的半空，大风呼啸，漆黑的灾钟纹丝不动。
“真敲？”
“敲。”
苏业深吸一口气，缓缓放下欧几里德。
欧几里德站立不稳，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苏业立刻以手扶住。
“你能敲动吗？”
“我等了这么多年，一定能。”
欧几里德倚着苏业，眯着眼，缓缓抬起右手食指，无形的魔力抓住钟锤，撞向灾钟。
当……
当……
当……
宏大雄壮的声音自灾钟向外扩散，传遍贵族区，传遍工坊区，传遍平民区，传遍码头，甚至传遍几十里外的村镇。
最后，哪怕上千里外的人，也隐隐听到奇异的灾钟声音。
每一个听到钟声的人，心脏都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攥住，呼吸困难。
刹那之后，才意识到，灾钟响了。
雅典城沸腾起来。
所有人找地方躲避，所有商铺关门，码头人员开始疏散，学院立刻宣布停课放学。
苏业搀扶着欧几里德，站在钟楼边缘，望着下方乱作一团的雅典城，看着那一个个仓皇的雅典人。
欧几里德露出欣慰的笑容，他的脸上，恢复了一丝红润。
对面的医神殿中，仿佛有奇异的力量在凝聚，恐怖的压力在整座卫城山上升腾，慢慢向四面八方散逸。
“医神化身马上就会出现，你，现在可以说了吧？”苏业问。
欧几里德静静地望着天际尽头蔚蓝的爱琴海。
“我从小就感觉，我忘记了两件很重要的东西，我一直找啊，一直找，清醒的时候找，在梦中也找，但是，一直找不到。”
苏业点点头，这件事情全柏拉图学院的人都知道。
“杀死利昂娜之后，我昏迷之际，脑海中突然冒出一段记忆。那段记忆中，死疫与死亡笼罩希腊，全城十室九空，整座城市残垣断壁，烈火熊熊，灼烧黑色的废墟。年迈的我站在卫城山上，在碎裂的天空下，环视雅典城，锥心刺骨。我站在卫城山大吼，我一定要拯救雅典，我一定要拯救希腊人，我一定要提前敲响灾钟，消除死疫。”
苏业呆呆地看着欧几里德。
“这是我回忆起的第二件事，然后，我从昏迷中醒来，直奔雅典城而来。我心中好像有个声音在说，我失败了那么多次，这一次，是离成功最近的一次，我要敲响灾钟，我一定能敲响灾钟！我的身体之中，好像冒出一个全新的欧几里德，与现在的欧几里德慢慢融合。”
苏业继续呆呆地看着欧几里德。
“你可能还想问我忘记的第一件事。直到普罗关之战之前，我都没有记起。直到我使用多重传送之门后，在昏迷中，想起了第一件事。”
苏业没有问。
欧几里德继续望着远方，缓缓道：“我想起的第一件事，就是公理化和《几何原本》。”
苏业右手一颤，难以置信地望着欧几里德。
“我以为，这是我的记忆出现偏差，你知道，人总会记错很多事情。于是，我想尽办法验证，最终，结果一样，这就是我失去的第一段记忆。”
“你从小就有这段记忆？”苏业沉声问。
“从小就有。”
欧几里德转头，两人四目相视。
苏业眼中满是震惊。
欧几里德的目光却格外淡泊，宛如大智慧的百岁老人，世间再无一物能荡他心波。
欧几里德盯着苏业的双眼，问道：“你能猜到，我的身上发生了什么吗？”
苏业依旧看着欧几里德，心中一片茫然。
欧几里德面带淡然的微笑，摘下手中的空间之戒，放到苏业手中。
突然，欧几里德仿佛身中时光魔法，黑发迅速染白，皮肤迅速干瘪，身体迅速收缩，好像有无形的刀刃在他脸上刻出一条条深深的皱纹。
不过几秒后，欧几里德就老了八十岁。
欧几里德的身体表面，浮现一层淡淡的白光，不知是在保护他，还是在隔绝他。
白光之内，亿万微小几何图案在闪动。
“欧几里德！”苏业隔着白光扶住欧几里德，声音颤抖。
“谁？谁在叫我？好熟悉的声音啊……”
欧几里德弓背弯腰，如同大街上的小老头，茫然地抬起头，霜白的眉毛下，清澈的双目望着前方，但是，他的眼神越发迷茫。
他微微眯起眼，好像要努力看清眼前的人，却怎么都看不到。
“是我，是我啊，我是苏业！”苏业大声喊。
“你是谁？后面的话，我听不到……”老年欧几里德满面疑惑。
“是我啊，就是那个苏业，你曾经把魔法帐篷给了我，我还欠你很多金雄鹰，很多很多那种，你想要吗？想要就记起我！我们约好，一起进入那个神力位面，躲开神灵的迫害，去追寻几何与魔法的本质，建造属于自己的大图书馆。我已经开始为你设计图书馆，你想要金字塔式的，还是大角斗场似的，或是山坡似的，或是塔楼式的？只要你记起，只要你活下去，我们就会有很多很多金雄鹰，会有很大很大的图书馆，会开拓出一个更美好的魔法与几何的世界……”
苏业突然说不下去。
苍老的欧几里德眯着眼，望着空无一物的前方，露出孩童般的纯真笑容。
“我还是看不到，但是我记得魔法帐篷，记得金雄鹰，记得魔法书，记得神力位面，记得图书馆，记得魔法，记得几何，记得公理化。”
苏业用力抓向欧几里德的双臂，双手一空。
欧几里德的身体化为金光，整个身体如同金色的飞沙，徐徐四散，最后只剩下一个光芒细点组成的稀疏人形轮廓。
“欧几里德！”
欧几里德开心地笑起来，瞪大眼睛，望着一无所有的前方。
“收好魔法书。谢谢你，创造奇迹的孩子。”
苏业默默地看着身形越来越淡的欧几里德。
“我埋下种子，你记得浇水，花自然开放。”
“我记得！”苏业咬着牙，轻轻答应。
“在魔法与几何的远方，我们终将相遇。”
对面的欧几里德抬起手，轻轻挥了挥，灿烂的笑容与光芒同时消散。
苏业抓住木锤，重重撞击灾钟。
当……
当……
当……
钟声落满城。
医神殿上空，一道圣光冲天而起。
一个身高百米的巨大模糊人形立于白光之中，面容被白光遮挡。
医神殿众祭司纷纷下拜，全城雅典人高声欢呼。
医神化身缓缓转头，望向灾钟顶层。
苏业望着空空如也的前方，望着远方的爱琴海，望着蔚蓝与天蓝之间，一动不动。
医神化身徐徐抬头，环视全城。
“吾身降临，当净不洁。”
奇异的声音传遍全城，一道纯白光环以医神化身为中心，迅速扩大，不过眨眼间，扩展到全希腊。
一条条漆黑的雾线从雅典城各处升起，其中有数百条黑线格外粗大，格外漆黑，甚至明明被医神化身的力量笼罩，却宛如巨型泥鳅一样在疯狂扭动，好像随时能冲破医神的力量。
看到这一幕的祭司、贵族和魔法师，面色剧变。
雅典城中，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病灾力量？
看样子，像极了埃及那边的死疫力量。
所有人突然想起前不久的一些传闻，说一些雅典人因为死灵气息而亡，哪怕神殿、魔法师和战神山联手调查，都没有查清。
后来因为希波之战，暂时放弃。
想到这里，数不清的人背后冷汗如流。
如果不是苏业快速解决希波战争，这种没人管的死疫，会在雅典城发生什么变化？
如果不是苏业带着欧几里德敲响灾钟，雅典的医神殿要过多久才会敲响？
随后，众人看到，一道道相似的疯狂扭动的黑线，从希腊各地飞来，飞往医神殿前方，飞往医神化身的面前。
最终，大量的黑色雾气凝聚成一个巨大的黑球。
全城处处，都能看到那个直径超过百米的黑球。
那些知晓上一次医神化身降临的人又惊恐，又庆幸。
上一次医神化身面前凝聚的黑球，还不到这个黑球的一半。
苏业呆呆地望着上方巨大的黑色物球，脑海中翻来覆去都是欧几里德说过的那些话。
当所有的话，所有的细节，所有的经历，所有的一切连在一起，苏业的目光渐渐清澈。
苏业没有再看死疫球，没有再看医神化身，而是望向远方，望向天与海的交界处。
“我会在希腊的每一座城邦，建造欧几里德图书馆。”
第四卷 半神家族的女婿

第643章 新光
医神化身降临，震惊世界。
苏业与欧几里德的声望，超越了战争典礼的当天。
数不清的希腊人在感慨，苏业和欧几里德先拯救了希腊，后拯救了雅典。
至于复仇神殿的事情，至于大裁决者利昂娜之死，成为爱琴海微不足道的小浪花，扑腾几下，销声匿迹。
欧几里德的葬礼在哑港举行。
天蒙蒙亮，最早的一批人离开家里，前往哑港。
这些人，就是被死疫折磨的雅典人和他们的家人，足足上千人。
不多时，另一批人也前往，因为他们都知道，苏业和欧几里德是好朋友，苏业一定也会参加欧几里德的葬礼。
最后，许多雅典人陆陆续续前往哑港。
哑港的海滩上，背对着爱琴海，竖起一座浅褐色的木质讲台。
木质讲台的前方，魔法临时制作的木椅密集排列。
木椅上坐满了柏拉图学院的师生，各界的魔法师以及极少数的贵族。
而大部分民众在十几米外站着，站满海滩，站满道路。
十余万人几乎能填满整座哑港。
柏拉图学院的教务长拉伦斯亲自主持葬礼。
在葬礼进行到尾声，拉伦斯宣布：“在葬礼的最后，请欧几里德的好友亚里士多德上前念诵一篇祭文。”
亚里士多德顶着鸟窝一样的乱蓬蓬头发走上讲台，他面色灰暗，眼窝深陷，血丝在他的双目中编制成两张大网。
他站在讲台前，呆了许久，才茫然地伸出手抚摸自己的空间之戒。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看了看前方的柏拉图学院师生，看了看十数万万黑压压的人群，才恍然大悟。
亚里士多德佩戴魔法胡子，又取出几张白纸，铺在讲台上，用魔力压住。
哑港的海风吹过，吹得他的头发宛如风中的乱林。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白纸，随后转头，望向深蓝的爱琴海，以及太阳下微暗的天空。
他转回头，看了一眼面前的祭文。
他在看第一遍的时候，就已经凭借过目不忘的天赋记住。
昨晚看了一遍又一遍。
亚里士多德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扫视前方。
他看到，柏拉图学院的学生们眼睛红彤彤的，尤其一些女生，眼睛肿成桃子。
亚里士多德张了张嘴，但什么也没说出来，连续试了几次，才发出声音。
“我不想参加这个葬礼，因为我认定欧几里德还活着。”
他顿了顿，场下突然传来一片哭声。
有欧几里德的学生，有他当年的同学，有他的好友。
亚里士多德瞬间红了眼眶。
他静静地等着，等海风吹淡了哭声，才继续开口。
“一位朋友在离开雅典前，把这篇祭文送给我，他说，他希望我替他主持欧几里德的葬礼。我不想主持，但是，我应该为他念诵这篇文章。下面的‘我’，是指我与欧几里德共同的朋友，一个不得不离开雅典的十七岁少年，苏业。”
数不清的魔法师咬着牙，握着拳。
“我是一个喜爱幻想的人，所以在很小的时候，就思考一个问题，人和动物最根本的区别是什么？”
“是人能使用各种工具，动物不能？实际上，猴子不仅会用工具，甚至还会用树枝制造简单的工具。”
“是因为人能说话？各种事实证明，动物们也有自己的语言体系，只是我们人类听不懂。”
“是人能使用文字或符号？连海底的鱼在求偶的时候，都会创造出一些奇特的符号。”
“是人懂得爱？我们知道，动物之间的爱，同样温馨。”
“是好奇？有种叫傻狍子的动物，比人更加好奇。”
“那么，人类和动物最本质的区别是什么呢？”
“我思考了很久，直到有一天，我得出了一个可能不够正确但我喜欢的答案。”
“当我们在思考为什么的时候，我们和动物就有了本质的区别。当我们在追问为什么的为什么、寻找原因的原因的时候，就是成为贤哲的开始。”
“伟大的哲学与魔法之父泰勒斯，曾经追问过世界的本质，一层一层的追问，最终，他认为世界的本质是水，水构成了万物，水养育了万物，水承载了万物。想必现在很多人不同意这个本质，包括我在内，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伟大如他，推开了动物与人交界处的那扇大门，让我们人成为真正的人，而不是优秀一点的动物。”
“正是因为层层追问，他提出了‘证明’的概念，他之前的数学和几何，广泛存在于埃及与两河。因为不断追问，他才意识到，只有经过证明的存在，才是真正的存在。未经证明，不成真理。他的‘证明’，推开了数学、几何、哲学与魔法的大门，形成多到一的抽象，再从一到多的拓展。通过证明，让我们获得更优秀的思考方式，而不是只凭本能、感觉、直觉来确定一件事。”
“在其后的日子里，受到泰勒斯大师的启发，毕达哥拉斯大师研究数学与几何，巴门尼德大师追寻‘存在’。毕达哥拉斯大师最伟大的壮举，是在证明的基础上，‘抽象’出了‘数’，他明确告诉我们，我们眼前看到的‘现实世界’，是变化的，比如一个人加一个人，等于两个人，而这两个人会衰老，会死亡，会彻底消失在人类的记忆力，但是，1+1=2，这些数与关系，却是永恒的，存在于‘真实世界’。”
“不止毕达哥拉斯受泰勒斯大师的影响，之后的留基伯与德谟克利特，同样开展了对世界本质的追问，这两位大师在泰勒斯大师的‘水是万物之源’的基础上，更进一步，彻底抛开‘现实世界’的存在，而是创造、抽象出一种叫做‘原子’的、看不到的物质，认为这才是万物不可拆解的基础。”
“在泰勒斯之后，众多先贤开始追寻世界的本质，有的追寻‘数’，有的追寻‘原子’，而苏格拉底大师，则开始追寻‘自我’，柏拉图大师，想要追寻一个‘大我’，即城邦，即建立一个理想的国度。”
“就在前不久，欧多克斯大师的出现，发现一扇新的大门，而亚里士多德的逻辑学，为人类推开这扇新的大门，让我们能看到崭新的世界。欧几里德紧随其后，不仅建立了完整的几何学，并用公理化，再次推开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亚里士多德停顿片刻，扫视全场，道：“这一句是题外话，我亚里士多德要明确一下，欧多克斯的确最先发现了逻辑和公理化的雏形，但，真正促成逻辑与公理化的第一功臣，是苏业，其次才是我与欧几里德。所以，无论是《三段论》还是《几何原本》的第一作者，都是苏业。好，接下来，我继续念祭文。”
“我知道，很多人并不在意这些人，什么泰勒斯，什么苏格拉底，什么柏拉图，什么亚里士多德，什么欧几里德，与自己那么遥远，关注他们，能让自己有更多的钱、更大的房子、更高的权位吗？”
“我想说，能。关注他们本身，并不能让自己有什么收益，但是，如果能学到他们的方法，学到决定方法背后的那套思维，运用在任何领域，都无往不利！”
“我一直对这些伟人心存敬畏，亦心存谦卑。”
“正是他们这些伟人的存在，正是这些伟人追随者的存在，加速了我们人类的成长。”
“也正是这些人的存在，让我们以为人类在一艘大船上，却忘记我们在海上。”
“我们可以不喜欢他们，我们可以不在乎他们，我们可以慵懒，我们可以放弃，我们可以在快乐和痛苦之间不断挣扎，甚至可以忘记追求更长久的幸福。”
“但是，请不要阻拦或嘲笑他们和他们的追随者，因为有他们在，我们才能心安理得不努力。”
“不然，我们只会沦为满山乱爬的猴子，猪圈里的猪。”
“他们的存在，为人类保留了一丝希望，也为每个人保留希望。”
“他们如同耸入天际的明亮灯塔，照耀世间。任何一个人想要摆脱过去，想要成为更好的自己，都可以随时随地张开双臂，拥抱他们的光辉，然后，成为追光者，坚持下去，直至成为新的灯塔。”
“任何人。”
“他们的伟大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为什么而伟大，我们，又能学到什么。”
“欧几里德不会死亡，他将与公理化和《几何原本》长存世间。”
“我并没有追悼他的死，我在欢庆，照耀世间的新光。”
“或许，有什么在遮挡先贤的光辉，但伟大的光芒，必将直破乌云，重照人间。”
亚里士多德收起稿纸，放入空间之戒。
他突然露出自然的微笑。
“我说过，欧几里德还活着，我看到他的新光。”
“感谢每一位到场的追光者。”
亚里士多德微微点头，转身离开。
他高高挺起胸膛，双眼之中，光芒绽放。
众人静静地望着空荡荡的讲台，望着天与海的尽头。
那里，新光闪动。

第644章 “饮厅半神”
蔚蓝的爱琴海分割希腊。
爱琴海之西为希腊本土，爱琴海东岸各地区为泛希腊的一部分，反而与更东方的波斯接壤。
米利都，号称魔法与哲学的圣城，就是在这座城邦，泰勒斯开启了魔法与哲学的大门。
这里，诞生了最早的哲学与魔法学派，即米利都学派，也是世界当之无愧的第一魔法组织。
米利都的角斗场只有一座，甚至还不如运动场大。
米利都最高的建筑，是传奇魔法塔。
米利都最大最宏伟的建筑，则是著名的大图书馆。
森林生长在米利都的中心，而森林中各处的白色岩石建筑，组成了大图书馆。
与普通的图书馆不同，这座城邦的大图书馆中，有一处著名的‘饮厅’。
所有人都可以带着书籍来到饮厅，喝着各种饮料。
与肃穆安静的图书馆其他区域不同，饮厅永远吵吵闹闹。
图书馆的其他地方，是读者与作者交流的场所。
饮厅，则是所有思想对撞的场所。
一杯饮品，搅动思维的火光，与另一杯的光碰撞，必能扬起一片火焰。
希波战争以及医神化身降临的话题，维持了整整半年后，热度终于消褪。
一个月前，饮厅的新任管理者莱特出现，这个没有名气的流浪法师如何得到这个职位，无人知晓。
不过，所有人都对这位三十余岁的中年魔法师很满意。
因为他没有改变饮厅的规矩，反而鼓励自嘲为‘饮厅半神’的魔法师与哲学家高谈阔论，并且让这里的饮品种类更多，口味更加丰富。
此刻的莱特，一身黑色魔法师长袍，左胸前佩带着黄金魔法师徽章。
他有着一头直立的黑发，双目漆黑，皮肤没希腊人那么白皙，反而有一些东方的韵味。
他正端着一杯茶，好像在温暖着双手，嘴角噙着笑，聆听一场大规模的讨论。
他那深黑的瞳孔中，映照着一群张牙舞爪的“饮厅半神”。
大半个饮厅的人围在中间，外圈的人手持饮品站立，内圈的人坐在沙发之上，高谈阔论。
还有几个人在透明的落地窗外看到后，立刻兴致勃勃地走进来。
著名的“半神会议”又开始了。
“解决了波斯，一定要解决埃及！”
“不错，关于死疫的事情，医神殿明确指出最早并非发源于希腊，虽然没有直说，但提了几句埃及的黑巫师！事情显而易见，神殿一方不想跟埃及撕破脸皮，但我们不能坐视不理。”
“我认为应该对埃及发动一场战争，让他们明白，他们虽然强大，但已经是迟暮的老人！”
“我支持打击埃及，但我反对发动全面战争，这对希腊并没有好处。除非……苏业领军。”
“别提苏业，提起来我就窝火！那些贵族为了打击苏业，无所不用其极，导致苏业心灰意冷，不知为什么消失，根本不可能领兵。”
“我倒是听说，欧几里德为了拯救希腊人，通过魔法和几何，窥探了命运的力量。但是，某个‘善良’的神殿却不允许欧几里德用这种力量救人，并杀死了欧几里德。苏业心灰意冷，这才离开。”
“我倒是听说，欧几里德的事情超出我们的想象。”
“反正不管怎么样，让苏业领兵就别想了。这个希腊，不值得苏业流半滴汗！”
“我认为，战争并不重要，文化更重要。我们要抵制埃及的文化，而抵制埃及文化，就要从抵制巫术开始。我们要想尽办法切断魔法与巫术之间关系，避免埃及人总是以魔法始祖自居！”
“对，一定要抵制埃及巫师！”
“同意！我们魔法师才是这个世界的正统，巫师不过是原始力量的粗浅使用者，和魔法有着本质的区别。”
“不错，我早就看埃及巫师不顺眼了，明明已经不思进取，开始堕落，可一见到我们魔法师，就露出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好像我们受了他们多大的恩惠一样。”
“没有伟大的哲学魔法之父泰勒斯，巫师们甚至早就没落了，魔法在帮巫师续命，魔法才是巫术的长辈！”
“不错！”
“巫师和巫术没什么了不起。”
众人议论纷纷，充满对埃及巫术和巫师的鄙夷。
一些魔法师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莱特却轻轻摇头，把白瓷雕花茶杯置放于吧台上。
“莱特，你好像不认可我们的观点？”
一个金发中年黄金法师笑着望向莱特。
“哦？”众人纷纷看向倚着深红色吧台的黄金法师莱特。
“哈蒙罗，看来你对没能获得饮厅管理者身份耿耿于怀，不如干脆跟莱特来一场魔法挑战怎么样？”
哈蒙罗笑着耸耸肩，道：“我还没那么无聊，我只是想听听莱特这个家伙的看法。我挺喜欢他对饮厅的改变，但讨厌他故作神秘的腔调，身为饮厅之主，就应该高谈阔论，就应该胡言乱语，就应该和我们打成一片，甚至比我们更像‘饮厅半神’。怎么，莱特，你不敢发表你的看法吗？”
莱特微微一笑，右手臂搭在吧台上，向后一靠，望向众人道：“我并非不认可你们的观点，我觉得，世界有无数个角度，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观点，都值得尊重。不过，我听你们这次的谈话，有种熟悉的感觉。就像……就像贵族在谈论平民和奴隶，认为贵族有更优秀的血脉，所以应该杀光平民和奴隶，让这个世界只保留纯净的贵族血脉。”
“莱特，你这话过了。”
几乎半个饮厅的魔法师都沉下脸。
尤其几位批判埃及和巫师的圣域魔法师。
哈蒙罗却哈哈一笑，道：“好，既然说出你的看法，那我的目的就达到了，那么，你说说为什么觉得我们像是一群贵族。”
表面上不依不饶，却是在帮莱特解围。
“贵族们认为，谁的血脉强大，谁就更优秀，就应该消灭不够优秀的；巫师们认为，谁先掌握的元素力量，谁就更优秀，应该消灭后掌握元素力量的魔法师；而在座的诸位，认为谁的力量更强大，谁就更优秀，那么，就应该消灭落后的巫术，本质上并没有任何区别。不是吗？”莱特问。
饮厅内静悄悄的。
一些人更加愤怒，一些人则陷入思考。
“我有些糊涂，你的话听着很有道理，但我们说的，难道就错了吗？”哈蒙罗一边思考一边问。
“谁都没有错，只是不同的人，在用不同的事物当标准来衡量。贵族用血脉当标准衡量，巫师用时间先后当标准衡量，而诸位，用强弱与地域当标准衡量，那么，我们为什么不使用更中立的、更没有偏见的标准来衡量我们与巫师甚至与埃及的关系呢？”
“我觉得我们没有错，如果不能分好坏对错，如果不能判定巫师是错的，我们魔法师就会被判为错的一方，我们魔法师就会被打压嘲笑。”一个魔法师道。
莱特道：“所以我说，你们简直就和贵族是一个模子烧出来的陶瓷。我特别想问诸位一个问题，你们是为了学习魔法掌握魔法才成为魔法师，还是为了反抗巫师才成为魔法师？”
所有人陷入沉思。
“就算我们是为了成为传奇魔法师，但打压一下埃及巫师，也没什么问题。”一个年轻的魔法师倔强地道。
莱特点点头，道：“可能对你们来说，心中憎恨埃及巫师，不会影响自己，但我在现实中发现，我憎恨埃及巫师，会影响我的进步，我举简单的例子。”
“我们都知道，基础魔法阵图中，有一系列的阵图名叫‘旧巫阵图’，这些阵图完全由埃及巫师创造。当年我特别讨厌埃及巫师，然后我就对旧巫阵图心生厌烦，一直学不下去。等过了很久，我意识到自己对魔法阵图的掌握极为缓慢，才恍然大悟，急忙回头深入研究旧巫阵图，这才发现自己错过了很多。”
“除此之外，元素理论体系中，有一部分是属于巫师理论，我当年根本没细看，因为我觉得巫师那么落后，不值得看，但等我晋升黄金位阶后，偶然的机会看到旧元素理论，一些疑惑的地方豁然开朗。我想问诸位，你们有没有这样的经历，就是原本自己反对或不在意的东西，最后偏偏帮助了自己？”
许多魔法师无奈地点头。
还有一些魔法师恍然大悟，甚至有的露出悔色。
那些圣域大师的面色全都缓和下来。
莱特望向哈蒙罗，道：“你为什么讨厌巫师？”
“因为他们非常自大，总是觉得我们魔法师欠了他们的，以魔法师的先祖自居。”哈蒙罗问。
“好，那么，所有的巫师都是这样的吗？”
“只是一部分。”
“好，我们假设有四分之一的巫师是这么想的。这个比例还可以吧？”
许多魔法师本能点头。
“埃及的巫师这么多年传承下来，总数应该超过十万，我们就按照十万来计算，也就是说，我们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就认定两万五千个巫师的想法。但实际上，我们根本没接触这么多的巫师，那么，哈蒙罗，你是怎么敢确定这么多人的？”莱特问。
哈蒙罗愣了一下，脸一红，轻咳一声，道：“我见过好几个巫师看不起我们魔法师。”

第645章 全人类的传承
“到底多少个？能给我一个具体的范围吗？要你亲眼见到或亲耳听到的。”莱特问。
“也就……二十个，嗯，二十个。”哈蒙罗道。
莱特又点了点头，道：“你遇到的二十个埃及巫师，在瞧不起魔法师的时候，肯定是错的，那么，在他们生命的大多数时间，他们是错的还是对的？他们所学的知识，他们做的善事，他们说的其他话，是错的还是对的？哈蒙罗，回答我。”
饮厅内的声音更加寂静，许多魔法师隐约明白莱特在说什么。
哈蒙罗重重点头，道：“我明白了。我虽然讨厌当时说话的他们，但其中有好几个埃及巫师，对我还不错，甚至帮助过我。他们在那时候是错的，或者说，他们一部分的言行是错的，他们的一部分的思想是错的，但是，他们还有大量对的地方，好的地方。他们二十个人，都不是恶棍。”
莱特叹了口气，道：“诸位，我们梳理一下事情的经过。哈蒙罗这个家伙，因为遇到犯下语言错误、且没有大恶行的二十个普通埃及巫师，然后本能地判定了整整两万五千人是错误的。接着，开始讨厌所有的巫师，现在，讨厌全埃及和所有埃及人，最后，煽动大家发起对埃及的战争！你们说，哈蒙罗这个家伙，是不是个混账？”
莱特最后面带微笑。
一些魔法师会心一笑，哈蒙罗不好意思笑起来。
大量的魔法师陷入沉思，还有一些魔法师打开魔法书，认真记录。
莱特道：“每一位大师，都在教我们要问为什么，要追问，要追问根源，那么，我想问一下，我们为什么会因为极少数的埃及人的‘错误行为’，要灭掉全埃及？我们为什么会因为埃及人过去的‘错误行为’，也要灭掉现在的全埃及？我们，为什么不考虑一下，我们会付出什么代价？我们为什么不考虑一下，我们到底想要什么？哈蒙罗，你说说，你当魔法师是为了什么？”
“我俗，就是为了掌握强大的力量！”哈蒙罗停挺着脖子道。
“那么，你敌视埃及巫师、敌视埃及人，能让你更好地掌握强大的力量吗？”
“不能。”哈蒙罗的脖子塌下去。
“那么，哈蒙罗旁边的这位朋友，你为什么当魔法师？”莱特问。
“我……其实也不清楚，我就是喜欢。”矮个子的魔法师声音怯懦。
众人善意一笑。
“那么，你现在想想，敌视埃及巫师、敌视埃及人，会让你更喜欢魔法吗？”
那人摇摇头。
莱特微微一笑，道：“我不会再问下去，你们看，我们所憎恨的，往往并不能给我们带来想要的，反而，我们会因为憎恨，而忽视掉本来能帮助我们的事物。”
哈蒙罗恍然大悟道：“有道理，这个我要记下。之前在光幕前听到格拉哈娜首席大祭司阁下说‘所有不能做的原因，都与我们要去做的理由毫无关系’，联系你的话，突然让我明白，我们感觉的过程，其实是有缺失的。用现在时髦的词语就是‘缺少逻辑’，对，就是缺少逻辑，只是胡乱联系！”
平日里无比喧闹的饮厅，竟然变得格外寂静，许多人在魔法书记录着，另外的人陷入思考。
窗外走过的人，甚至好奇地隔着落地水晶窗向内看，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能发现，许多人在望着莱特。
一个突然道：“但是，巫师认为魔法起源于巫术，一直以正统自居，认为是我们魔法师窃取了巫师的力量，这点你怎么解决？”
莱特微笑道：“如果我没猜错，大家都在想要解决这件事，对吧？”
许多魔法师轻轻点头，包括圣域魔法师。
莱特却一摊手，道：“我不要解决啊，因为有这种想法的巫师，本身就是错的，我干嘛要去帮别人解决他们的错误。”
“你这样说服不了我们。”哈蒙罗说出众人的心声。
“这样啊。那我说说原因吧。在你们看来，巫师属于埃及，魔法师属于希腊，两者是对立的，对吧？”
许多魔法师点头。
莱特疑惑地问：“那么，埃及有许多魔法师，希腊也有巫师，甚至于世界各地各国都有魔法师、都有巫师，那这笔账怎么算？我们既然要仇视巫师，那就把全世界所有国家和城邦都仇视了才行。你们怎么解决？你们会说，我们相信希腊的巫师，不相信埃及的巫师，那么，会不会有很多埃及巫师其实和希腊巫师一样好呢？”
魔法师们一脸茫然。
“所以，我眼里没有什么巫师魔法师，没有什么希腊埃及，我眼里，只有全人类和属于全人类的知识。创造巫术的人，是全人类的老师，后面无论是所谓的巫师还是魔法师，都是他们的学生。你们的行为就如同，大家同样是学生，因为几个离老师家近的学生骂你们，你们就骂他们，进而骂老师轻视老师，最后自己把书一扔，老子不学了！老子要杀光你们！这很莫名其妙啊。”
随后，莱特突然神秘一笑，道：“如果我解决这个问题，我不仅要大力宣传魔法源自埃及巫术，我还要死皮赖脸认定历史上著名的大巫术师是我的老师，是全人类的老师！然后，咦？埃及有点没落了，哎呀，你们这些埃及学生啊，真不成器啊，离老师们那么近，最后却不如我们，说明你们根本没有好好学习！真给老师们丢脸啊，你们不配当老师们的学生，我们这些魔法师，才是老师们的知识与智慧的真正继承者！我们魔法师，才是老师们正统的学生！以后，老师们的知识，由我们继承，由我们保管，由我们传播，由我们，决定！”
“知识，没有敌我；智慧，不分东西。”
全饮厅的魔法师呆呆地看着莱特，甚至忘记用魔法书记录。
“这种说法，好有道理……”
“明明觉得很怪异，但细想之下，完全超越了我们过去敌对式的划分。”
“我总觉得，这种方式，好像更毒辣，能从根源上解决埃及，也能从根源上增强希腊！”
“这里面，好像藏着一种什么奇特的力量，很怪异，谁能总结出来？”
苏业重新拿起茶杯，杯体依旧微烫，扭头一看，就见柜台后那位魔法学徒侍者露出谦卑的微笑。
苏业饮了一口茶，看向饮厅内。
“半神会议”的人也做出不同的举动。
有的认真记录，有的静静思索，还有的在一起讨论。
“莱特先生的说法，似乎……似乎很有道理啊，可到底哪里有道理？”
“我们仔细分析一下吧。”
“首先，他没有孤立看待埃及人希腊人，没有孤立看待魔法师和巫师，而是站在更高的层次，把所有人看成一个整体，也就是全人类。同时，没有把巫术和魔法分割开，同样看成是一个整体，即知识，属于全人类的知识！有了这个大前提，那么，他重新确定了我们的身份，我们和埃及人一样，都只是学生，而那些创造魔法的人，是老师。”
“对，那么，哪个更有道理呢？我觉得我们好像也没错啊。”
“不不不，我们不是错不错的问题，而是眼界和层次的问题。我们没有错，但我们觉得埃及人和巫师会阻碍我们，然后我们反击，我们的做法，是和埃及人与巫师同归于尽。莱特不一样，他……可能是自信，也可能是看透了这一切，总之，他不觉得埃及人和巫师会阻碍自己，甚至觉得埃及人和巫师也是自己学习的对象，那么，无论埃及人和巫师多么咄咄逼人，最终都无法伤到莱特，而在埃及人和巫师上蹿下跳把时间精力用来对付我们的时候，莱特利用这段时间和精力，更进一步，甚至是从巫师身上学到了更强大的力量。这种事情反复重演，总有一天，埃及人和巫师突然发现，咦，莱特呢？莱特已经走到他们完全看不到的新世界去了。”
“可是，埃及人和巫师，确确实实在阻碍我们啊。”
“这个……莱特先生，你怎么解释？”
莱特笑了笑，道：“埃及人进攻，有各城邦大军出手，你们参战了吗？就算你们参战，真正战斗的时间有多久？战斗结束后，你们更愿意把所有精力用在阻碍埃及上，还是用在提高自己上？或者说，难道大家不认为，提高自己才是压制敌人最好的手段吗？”
“可是，我们的魔法已经超越了巫术。”
莱特摇摇头，道：“我们的魔法，只是在力量上超越巫术，但在最底层的原理，依然是共通的，我们否定巫师，必然会否定一部分巫术和魔法共通部分。就如同，在座的每一位都是人类中的精英，甚至是魔法师的精英，应该都不会犯错。但实际上，诸位因为一小部分巫师的言论，逐渐扩大，扩大到仇视整个埃及和巫术体系，最终，反过来阻碍自己。而且，你们有没有察觉，当我一个纯正的希腊人在提出不同意见的时候，你们如同连双脚都攥成拳头的斗士，对我虎视眈眈。这个时候，你们已经从原本的反对一小部分巫师的言行，扩大成反对任何看法、意见和角度不同的同胞和战友，恨不得把我当叛徒杀死！”
众多魔法师突然猛地惊醒，背后发凉。
他们相互看了看，这才意识到，自己之前犯了多么大的错误，更没想到，错误的源头，竟然那么微不足道。
莱特叹了口气，道：“无论我们多么反对巫术、巫师或埃及，都不能让我们否定一个事实，巫术、巫师和埃及，极大地帮助过我们每一个魔法师，甚至间接帮助过全世界的每一个人。我们偏偏要强行改变这个不容置疑的事实，那么，我们内心必然矛盾，我们必然要花时间和精力去不断化解这种源源不断的矛盾。我们每一次攻击巫师，本质上都在间接攻击自己。”
一些人魔法师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最可怕的，不是我们的自我消耗甚至自我攻击，而是除了埃及和希腊，还有其他国度的人。比如，北欧人和我们完全不一样，他们不仅没有坚守自己的错误，甚至对落后的先祖图腾进行残酷的扫荡，全面接纳更强大的魔法。有些人嘲笑北欧人认贼作父、胡乱认祖宗，但实际上，他们不是认祖宗，他们是在认老师！是在抢夺‘精神、智慧、知识、文化和文明’的传承！他们根本不在乎什么血脉上、低层次的传承，他们抢夺的，是属于全人类的高等传承！”
莱特环视全场，缓缓道：“而我们，却在拒绝交流，拒绝精神、智慧、知识、文化和文明的传承，随着时间的推移，你们认为，魔法重心，会迁移到什么地方？埃及人打击巫术，犯过致命的错误，甚至是致命的罪恶，导致那么强大的埃及衰落。难道，我们希腊魔法师，要重复这种罪恶吗？”
“北欧人，已经先希腊人一步，开始抢夺知识传承。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站在粗俗的道德、感觉的优越上继续鄙视北欧，把‘正统知识传承者’的身份拱手相让，帮助他们成为传承正统。还是，从现在开始，承认巫术只是全人类的知识的一部分，认认真真学习一切先进有效的知识，然后，努力成为正统传承者？”
全场鸦雀无声。
哈蒙罗死死地盯着莱特，好像要扒开这个人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样子。
几个圣域大师也看着莱特，细细琢磨，隐约意识到，如果占据正统知识传承者的地位，能让希腊人更认可那些知识，从而放弃抵制，安心学习，最终高速成长。
苏业轻叹一声，另一个世界，另一个欧洲人，掠夺部分全人类的传承，最终，他们的敌人把这部分传承拱手相让，死死认定欧洲才是那部分传承的正统，然后，敌视蔑视那部分原本属于全人类的传承。
他们成功占领了知识的制高点。
幸运的是，最优秀的一部分东方人发现问题所在，没有敌视属于全人类的传承，同样抢夺走欧洲人忽视的另一种伟大的、属于全人类的传承，甘当学生，融合自身的、且属于全人类的传承，最终获得长足的进步，成功崛起。

第646章 智慧距离
“可是，我们确实受到了巫师的伤害，他们真的在攻击我们，这个，您总不能视而不见吧。”一个年轻魔法师道。
许多人点点头，尤其是那些年轻的魔法师。
苏业缓缓道：“我在……游历世界的时候，听到过一位顶级智者乔布斯说过一句话，他说：‘我喜欢和聪明人交往，因为我不用考虑他们的自尊’。一开始，我并不懂这句话，但随着我不断成长，我终于明白这句话的意义。”
“你们知道，当时有人怎么抨击这位智者的吗？有人说，他一点不尊重别人，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尊，每个人都应该获得尊重。每当想起这些话，都无奈摇头。”
“这句话并不是说不尊重他人，而是在说，真正的聪明人，在做任何事的时候，都明白‘自己要做什么’，而不是把次要的脸面、尊严和情绪等等放在首要位置，凡是把这些元素放在首要位置的人，连最基本的主次都分不清，自然无法成为聪明人。而另一个意义是，一旦我们和分不清主次轻重的人交流，我们为了交流更顺畅，就不得不考虑其他因素，从而让自己付出更多的沟通成本，而世界上大部分的沟通成本，都在阻挠人类进步。当然，另一方面来说，另一种聪明的人，会掌握沟通的方式，降低沟通成本，也就是利用别人的情绪、尊严和虚荣的弱点，掌握主动，获益。”
“我认为，这位顶级智者彻底掌握了‘智慧距离’。”
众人好奇地看着莱特。
苏业继续道：“无论外界发生了什么，我们都无法改变，但是，在外界发生变化到我们做出反应之间，有一段时间或距离，完全由我们自己掌控，这段距离，就叫做‘智慧距离’。别人骂我们，我们用什么样的方式回应，不取决于别人，而取决于我们如何使用这段智慧距离。巫师嘲笑我们偷窃巫术，我们用什么方式回应，也不取决于那些巫师，而取决于我们自己。”
“埃及巫师嘲笑甚至辱骂魔法师的时候，你们认为那是伤害，你们感受的是疼痛，抱歉，我感受不到。我先用我的‘智慧距离’仔细分析，埃及巫师内心在恐惧，因为他们发现自己被超越；埃及巫师是因为无能而暴怒，因为他们遇到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发泄；埃及巫师忘记自己的主要目的是提高自己，反而消耗大量精力攻击魔法师，他们必然越来越退步，越来越没有威胁。所以，我不会感受到疼痛，我反而会惋惜他们，然后，把他们抛到一边，继续提高自己。”
“这很难做到……”那个年轻魔法师道。
“如果你使用了智慧距离，这很难做到的另一面就是，有可能做到。”
苏业放下茶杯，向饮厅外走去。
魔法师们呆呆地看着莱特的背影。
“这个莱特，过去籍籍无名，但通过游历世界，已经获得恐怖的成长。”
“怪不得大师们都说黄金之后，必须要游历世界，打开眼界，才能更好晋升圣域。”
“莱特，应该已经是圣域了。”一位圣域魔法师突然道。
“真的吗？”
“之前我感应到他的气息波动，那是典型的圣域气息，应该是他刚刚晋升，不够稳定，所以才被我觉察。”
“如果他是圣域，担任饮厅管理者就名副其实了，毕竟，很少有圣域愿意来这里。”
“果然，我就觉得他与众不同……”哈蒙罗道。
“他为什么会担任饮厅管理者，是为了更好学习和交流？”
“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奇特的思维，他的眼界，似乎远超普通圣域。”
“他的话语，的确很像传奇大师。”
哈蒙罗突然问：“你们觉得，这个莱特怎么样？值得信赖吗？”
许多魔法师笑了起来。
“还用说吗？每一位在大图书馆当值的，尤其是黄金或圣域魔法师，哪一位能躲过传奇大师们的目光？米利都的十二座传奇魔法塔可不是摆设。莱特可比你值得信任！”
众人大笑。
“不出意外，莱特能以流浪法师的身份成为饮厅管理者，至少有一位传奇大师主动出面决定。”
众人纷纷点头。
大图书馆的园林中，一处丛林掩映的小型运动场中，苏业关掉所有的战体或战士天赋，进行长跑。
即便如此，一开始也气不喘脸不红，跑了十分钟之后，呼吸才变粗，身体才流汗。
跑了足足半个小时，苏业才停下，然后慢慢行走，走一圈后就回自己的房间进行拉伸运动。
在跑步的过程中，苏业只思考一个问题。
魔法的本质。
这个问题，苏业在这半年的时间不断思考，始终没有结果。
但苏业没有放弃。
每一天的思考，都更接近答案。
离开雅典后，苏业隐姓埋名，在希腊进行一场为期五个月的游历，在一个月前抵达米利都，开始学习，并与魔法师交流。
饮厅是最好的交流之地。
晋升圣域后，苏业把大部分时间用来学习基础圣域魔法，小部分时间继续练习九头蛇军团的魔法创设，剩下的时间都用来学习柏拉图学院四年级的课程，以及做作业和试卷。
走了一圈，苏业向自己的独门小院走去。
绕过森林，来到大图书馆职员的居住区，和相遇的魔法师礼貌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一转弯，看到哈蒙罗站在自己的房屋前。
哈蒙罗是一个削瘦高大的黄金魔法师，一头金色的卷发，看上去文文静静，但实际是个大嗓门，为人热情，勇于发表意见，经常跟人争论但从不会结仇，在饮厅颇受欢迎。
走到近处，哈蒙罗突然转头，露出热情的笑容。
“莱特大师，我想跟您谈一次合作。”哈蒙罗的眼睛中闪着淡淡的浅绿色，像是黑曜石中搀杂着几丝翡翠。
苏业点点头，道：“我们进院子说，你们看出我的位阶了？”
“是圣域大师们觉察出来的，真没想到，您如此谦虚，大家对您的评价都很高。”哈蒙罗跟着进去。
“现在不认为我是靠不名誉的手段才成为饮厅之主？”苏业领着哈蒙罗抵达廊柱下，自己先坐下，笑着看向哈蒙罗。
哈蒙罗跟着一屁股坐下，笑道：“我是聪明人，我在这时候没有自尊。您的位阶、眼界和层次征服了我。”
“说吧，什么事？”苏业开始沏茶倒水。
“您接下来，有没有时间参与一场冒险，一场连许多圣域魔法师都可能没经历的冒险或者说，收获。”哈蒙罗道。
“仔细说说。”
“嗯……那我就不卖关子了。著名的圣域魔药大师卡斯卡，拥有一个位面标记，但那个神力位面非常之大，在几十年前开启的时候，引发过巨大的纷争。他自知一个人无法探索，所以寻找优秀的魔法师一起前往。我们认识很多年，他是我当年的魔药学老师，于是就让我帮忙物色合适的人选。经过今天的交流，我意识到，您这种胸怀宽广、眼界极高的新任圣域，是我们最好的伙伴。”
苏业道：“新晋圣域，力量足够强，但强得有限，不会喧宾夺主。我的发言，也显示我并不是一个拥有攻击性和贪婪的人，不至于在冒险的过程中利欲熏心。同时，我的身份有大图书馆的掌控者背书，你们也愿意信赖。所以，你选择了我？”
“和聪明人说话果然痛快，不仅不用顾虑自尊，也不用在意你的内心防备。对，不过，最重要的是，您的道理和话语很打动我，我更希望通过这次冒险，结交您这样的聪明人。我是个俗人，我觉得，您是一个值得我投资的未来传奇。”哈蒙罗真诚地看着苏业。
“你出身贵族还是富商？”
“富商加贵族，但我更喜欢魔法师的身份。”哈蒙罗道。
“再详细一些。”苏业道。
哈蒙罗略一思考，道：“再详细的地方，我不能说，因为披露过多的信息，可能会威胁到队伍。那个神力位面虽然非常出名，但外流的位面标记并不多，总数不超过五十枚，这次能开启的，可能也就三十多枚。而且我可以保证，这绝对是近百年来最富有的神力位面。这座神力位面应该是仅次于神星，如果能得到位面之心，必然会一跃成为当世最大的势力之一。”
“队伍有什么要求？”苏业问。
“签订契约，不得内斗。单独获得的收获归自己，合力获得的宝物，按功劳平分。”
“如果得到位面之心呢？”
“说实话，我们没有想过，不过像位面之心这东西，谁也无法确定是单独还是集体所得，所以一向是谁得到算谁的。至于拥有者愿不愿意与队友分享，只能看他有没有良心了。”
苏业点点头。
“莱特大师，不瞒您说，您可能觉得我在恳求您，但实际上，米利都的一些黄金甚至圣域魔法师，已经打听到这件事，并且非常愿意加入我们的队伍。我们的队伍上限是十个人，现在已经有八个人。对最后两人的要求，我们会非常严苛。如果您不能快速决定，很可能会失去机会。”
“你们对自己很有信心。”
“当然！”哈蒙罗挺直身躯。

第647章 位面异动
“我的确很想去神力位面探索，但你能给出的信息实在太少。”苏业道。
哈蒙罗苦笑道：“莱特大师，您可能不太了解我和卡斯卡老师，所以对我们还有戒心。要不这样吧，我给您三天……不，两天的时间，您找人打听一下我们。而且队伍中除了卡斯卡老师，还有一位圣域大师和一位圣域战士，您一并打听一下。”
苏业点点头，道：“我两天后给你们答复。”
“好，那就这么定了！我们很期望与您的合作……”哈蒙罗正要起身，突然问，“您精通哪一系的魔法？”
苏业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慢慢转头望着院子外微阴的天空，缓缓道：“我精通水系和金属系。”
哈蒙罗大喜过望，道：“真没想到，水系圣域大师正是我们需要的！您千万要仔细考虑，凭借水系力量，您会成为队伍的中坚。”
“好，我一定会认真考虑。”苏业的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哈蒙罗起身，走了几步，突然回头道：“只要您的水系魔法足够强，在我们的队伍中，一定会得到更高的待遇以及更多的收益！”
苏业笑着点点头。
送哈蒙罗离开，苏业喃喃自语。
“需要水系魔法师……”
两天之后的清晨，苏业和往常一样，来到饮厅之中。
阳光透过大面积的落地水晶窗，落入灰白色廊柱殿堂中。
苏业扫视一眼，发现哈蒙罗与一些人坐在角落，冲苏业挤眉弄眼。
苏业点点头，跟一些熟悉的朋友打过招呼，向哈蒙罗走去，并望向其他人。
加上哈蒙罗，那里坐着九个人。
一对高大的孪生兄弟，身穿脏兮兮的黑色熊皮厚衣服，双手扶着大斧坐在椅子上，坐着都好像比常人高，比熊皮衣服都脏的褐色头发编成辫子胡乱搭在脑后，两个人的脸上，大鼻子跟肉瘤一样挂着，随时可能摇晃起来。
两位魔法师胸前佩带着白船航海圣域勋章，一男一女，年纪都在五十岁上下，苏业在饮厅里见过两位。
还有一位约莫四五十岁腰间环绕淡金色的腹甲，上面点缀着星辰，代表圣域战士的位阶。
一对相貌有些稍稍相似的年轻人，看上去十分亲昵，女的身穿法袍手持法杖，男的手持大剑身穿皮甲。
除了哈蒙德，还有一个身穿紫色法袍全身戴满首饰的波斯人，一个淡金色的圣域魔法神灯漂浮在他的肩头，目光深邃犀利，直直看过来。
苏业的目光扫过那个波斯人，他一身的装饰非常不一般，有几种饰品也只在高级波斯将领身上见过。
哈蒙罗立刻站起来，对着八个人笑道：“这位就是我说的莱特大师，只要在米利都，关注魔法师，关注埃及与希腊的话题，一定会听说过他。”
众人陆续起身。
哈蒙罗面朝苏业，道：“我先为您做一下简短的介绍。这位是我的老师卡斯卡。另外两位圣域大师是巴恩拉和胡图娜。这对孪生兄弟狂战士分别叫安克和安迪，这对兄妹分别是艾尔莎和隆杰。最后这位是波斯王族，本哈拉亲王之子，同样是圣域魔法师，特门丁。”
苏业听到最后一人的介绍目光出现细微的变化，伊欣娜名义上的父亲，就是本哈拉亲王，这位特门丁应该是伊欣娜的哥哥。
“莱特，你已经做出决定了吧？”卡斯卡大师微笑道。
苏业点点头，道：“我正好有时间，很想去探索新的神力位面。”
“等等……”波斯圣域特门丁开口道，“我们之间都听说过彼此的名字，来历都十分清楚，但你的来历，我们全都不知道。”
饮厅其他地方的人好奇地望过来。
整座大厅鸦雀无声，毕竟莱特是饮厅的管理者，而且在这几天突然名气大振。
“怎么，这次队伍的招募，是比谁出身好？”苏业反问。
“至少要身份清晰。我不太喜欢和来历不明的人组成冒险队伍，毕竟，我吃过亏。卡斯卡，当年你也被来历不明的人害过吧。”
卡斯卡大师面露和蔼的笑容，道：“那都是以前的事了。莱特在大图书馆的饮厅任职，就是身份清白的最好证明。”
特门丁摇头道：“在场的几位，我都能说出大体的来历，无论是在希腊本土，还是在泛希腊地区，都有过事迹。这个叫莱特的人，好像凭空出现，哪怕是流浪法师，也不可能没有人认识。”
苏业淡然道：“我也不认识你。”
“那只能证明你这个流浪法师的见识不够。”特门丁冷漠地道。
苏业点点头，道：“确实，你说的对，我需要开阔我的眼界，扩大游历范围。感谢你，认识你后，我的眼界开阔了。”
特门丁面色缓和，苏业却话锋一转。
“毕竟在我认识的波斯人中，你是地位最低的一个。”苏业道。
“噗……”
附近的法师纷纷笑出声，尤其是一些不喜欢波斯的希腊法师，故意提高声音。
“怎么，你在挑衅波斯王族吗？”特门丁眯起眼。
“波斯王族？”苏业脸上浮现奇特的微笑，薛西斯算不算？
看到苏业这个表情的人心中一惊，忍不住重新思考这个莱特的身份。
特门丁勃然大怒，一旁的巴恩拉立刻伸手搂着他的肩膀，把他连拽带拖拉到另一侧。
哈蒙罗也给苏业使了一个眼神，请苏业出去详谈。
走出饮厅，哈蒙罗无奈道：“莱特大师，非常抱歉，是我们的不对。刚才卡斯卡老师暗中传音，我才知道，特门丁本来是和一个朋友要一起加入队伍，因为我那天找到您，导致他们只能有一人加入，所以他才敌视您。”
“我们两个谁先跟你们联系的？”苏业问。
“特门丁在十多天前就联系我们，我们没确定，而且他当时是一个人。昨天我们确定他后，他突然说还有个波斯朋友也想加入，我们说已经有预选的人，他很不高兴。今天您答应加入，这让他更不悦，所以引发误会。”哈蒙罗。
“希波之战惨败成这个样子，波斯人怎么还在爱琴海东岸耀武扬威？”
哈蒙罗叹了口气，道：“谁叫爱琴海东岸的城邦名义上都归属波斯，哪怕波斯战败，也没有人反抗。希波之战之后，大部分波斯贵族都很收敛，但波斯王族完全把米利都当成波斯城市，依旧飞扬跋扈。不过，和半年前比，特门丁这些王族已经很克制了。如果在半年前遇到这种事，他敢直接找传奇大法师把您的底细查得一干二净。”
“我倒希望他查一查。”苏业满不在乎道。
哈蒙罗心脏猛地一跳，立刻道：“咱们都是希腊魔法师，我们心里都偏向你。莱特大师您放心，这件事我们一定帮您解决。如果他的存在破坏队伍的关系，我们一定会进行商议，别的不敢说，我和老师一定会选择您！”
苏业似是并不在意，道：“无所谓，一件小事而已。那么，最后的成员决定了吗？”
哈蒙罗犹豫刹那，道：“我相信不会出问题！”
“好，那我等你们消息。神力位面一旦开启，你联系我。”
苏业说着，拿出魔法书。
哈蒙罗看了一眼苏业的魔法书，漆黑的封面上，四瓣浅银色浪花在正中绽放，典型的米利都学派魔法书。
在魔法书的下面，刻着“莱特”。
苏业与哈蒙罗交换了联系方式，便分开。
接下来的日子，苏业好像忘记了这件事，继续按部就班学习并负责饮厅，依旧是多听少说。
经历了上一次事件之后，饮厅的人经常请苏业下场发言，苏业只是偶尔开口，但每一次必然赢得魔法师们的认可。
十几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午后的饮厅和往常一样热闹，“饮厅半神”们在三个不同的地方战斗。
苏业一心多用，一边聆听那些人的争论，一边翻看魔法书。
突然，苏业神色一动，看了一眼自己左手佩戴的大型空间之戒。
苏业抬起头，望向大落地窗外的阴蓝的天空。
“可惜，你没在。”
就在这个时候，饮厅之中少数几人站起来，有的东张西望，有的向外走去。
突然，苏业翻开魔法信。
“莱特大师，老师的位面标记颤动，那座位面即将开启。请您前往九叶广场的第七叶，那里被传奇大师们的力量加固，是全米利都最安全的地方，号称神灵也无法干扰那里。我们就在那里开启位面标记，进入那个位面。”
苏业看着魔法信，脸上浮现怪异之色。
“好，我马上赶过去。”
苏业给自己在饮厅的副手发出一封魔法信，然后快步走向九叶广场。
从高空看去，九块叶片状的石板广场聚集在一起，形成一整座超大广场。
广场之上雕像林立，喷泉涌动，众多石凳、石亭错落其间。
这里是米利都民众傍晚散步的好去处，但在这个午后，一些人急匆匆地从四面八方赶往九叶广场。
苏业抵达广场的时候，看到有一面深蓝色的魔法门屹立在一个角落，六个人面无表情守护在魔法门前，而除了六个人，还有几头召唤物。
最引人注目的赫然是一头体长十余米的黑龙，鳞甲闪亮，龙角狰狞，成为全场的焦点。

第648章 意外的相遇
苏业认真盯着黑龙，龙族是著名的黄金族群，在四大神系都有其存在，不过，希腊的龙族只是神脉巨怪的分支，而另外三大神系不同。
波斯神系的邪龙之母提亚玛特和埃及的毁灭之龙阿波菲斯，都有着神王的实力。
而北欧的巨蛇与巨龙乃是同族，著名的末日之蛇也被称为末日之龙，同样有着灭世的能力。
希腊龙族的弱相对的，百首巨龙拉冬即便没有神王威能，也有主神层次的实力，而且是最强主神之一。
这头黑龙，是北欧或波斯龙族的黄金仆从。
而这头黑龙的主人，必然得到龙族的认可，否则的话，任何敢于把龙族当仆从的人，都会承受龙族的追杀。
“神奇生灵当仆从胜过龙族，不过，如果以后能使用传奇召唤术跟巨龙达成契约，实力会有明显的提升。”
苏业心里想着，扫视九叶广场，向第七叶走去。
绕过广场的重重建筑，走了好一会儿，苏业才看到第七叶广场。
还没等细看，收到哈蒙罗的魔法信。
魔法信的第一句话，让苏业面色一沉。
“对不起。”
苏业继续看下去。
原来那天之后，波斯法师特门丁表面上没有兴风作浪，但却在暗地里拉拢甚至威逼利诱队伍的其他人，最终，特门丁的朋友出现，逼得队伍的大多数人不得不低头，主动劝说卡斯卡大师。
队伍成员的新结果出现。
特门丁和他的朋友成为队伍的最后两人，苏业被剔除队伍。
苏业看完魔法书，继续向前走，只是脚步慢了一些。
前方的第七广场，哈蒙罗一脸羞愧，一路小跑过来。
其余队伍成员有的转身躲避苏业的目光，有的面无表情看着苏业。
“莱特大师，对不起，这件事错在我！我以为那件事就算结束了，而且老师也很喜欢你，可没想到，特门丁竟然动用了波斯王族的特权，利用强大的人脉，逼得大多数队员不得不劝说老师。您知道，我们大都是米利都人，总有一些关系，总有一些人情。我和老师前您一个大人情，以后只要我们能相助的地方，一定尽力而为！您这些天一直在饮厅，应该能听出来我其实很不喜欢波斯人，尤其是波斯王族……”
苏业一抬手，示意哈蒙罗不用说了。
“告诉我，都有谁没有出面劝说你老师。”苏业道。
哈蒙罗为难地看着苏业。
“怎么，会比被踢出队伍的伤害更大吗？”苏业盯着哈蒙罗的双眼。
哈蒙罗一咬牙，低声传音。
“艾尔莎和隆杰兄妹不仅没有同意，火爆脾气的艾尔莎还把特门丁臭骂一顿。”哈蒙罗。
苏业的面色缓和，望向那对兄妹，道：“还好，看来你们的队伍里还有像人的。”
哈蒙罗一脸羞愧。
“莱特大师，我向您认错，我也是没办法啊，毕竟你只是外人，我要为我妹妹着想啊！”一个笑吟吟的声音在侧面响起。
苏业转头看去，就见那个波斯魔法师特门丁嬉皮笑脸地看过来。
苏业面无表情看了看特门丁，目光被特门丁身边的女人吸引。
那是一个身穿朴素黑袍的波斯女人，浅黑色的面纱蒙住眼睛之下的面部。
那对乌黑的双眸宛如夜晚的明月，又好像似幽深的潭水，静静地望过来。
她的两汪眼睛，似乎已经冻结。
这个女人眉头微皱，随后用波斯语低声道：“不知道为什么，我讨厌这个人，我们走。”
“是。”明明是女人的哥哥，特门丁的语气却中充满谦恭。
波斯女人所过之处，环佩叮咚，香气四溢。
苏业看着两个人从侧面离开，轻轻动了动鼻子。
熟悉的香气，熟悉声音，熟悉的面容。
苏业没想到，巨人丘陵的老对手兼商业合作伙伴伊欣娜公主，竟然在这里相遇，而且抢了自己的位面名额。
不过，她为什么讨厌我？
我明明很优秀！
苏业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向伊欣娜的背影，柔软如柳条的腰肢轻轻摆动，美不胜收。
哈蒙罗低声道：“莱特大师，真的对不起，这位伊欣娜有公主的封号，您知道，在波斯帝国，有王子或公主封号的都是王族中的王族，别说我们，连普通传奇大师都不愿意招惹。其实我和老师本来想剔除特门丁，可伊欣娜公主一出现，我们便知道不可能了。这位公主，很得大流士大帝的宠爱，据说就在几个月前，连薛西斯都高调承认她是自己最疼爱的妹妹，甚至分给她一片领地。”
“她的地位这么高了？”苏业倍感疑惑。
“看来您也听说过她的大名。”哈蒙罗松了口气。
“她好像很不高兴。”苏业道。
“说来也怪，之前这位公主的风评还挺好，可最近几个月，也不知道为什么脾气很差，要不是薛西斯王子竭力维护，据说会得罪不少人。”
苏业点点头，隐隐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道：“你回去吧，我也准备一下。”
“您……准备什么？”哈蒙罗用担心的目光看着苏业。
“怎么，害怕我破坏你们的位面标记？放心，我不在乎。”苏业道。
哈蒙罗流露出纠结之色，最终无奈道：“老师来了，我去接他，您……反正是我们欠您的。”
苏业站在第七广场的边缘，静静地思考。
“莱特大师，对不起，希望您能原谅我们的错误和冒失。”卡斯卡带着哈蒙罗一起走过来，满面歉意。
苏业看着这个一头灰发的老人，身为圣域魔药师，这人在米利都的名声极佳，人脉极广，鲜有恶名。
苏业轻轻点头，道：“一件小事而已，这次失去机会，以后我们还有其他合作机会，比如，我手里还有一批魔法药草。”
卡斯卡大喜，忙道：“我的魔药商铺正好缺少魔法药草，二十万金雄鹰内，您有多少我们收多少。”
哈蒙罗嘴角轻轻抽了抽，二十万金雄鹰，可是一件传奇魔法器的价格，卡斯卡老师真的看重这个莱特。
看到老人的诚意，苏业面色缓和，点了一下头，道：“好，两位先去忙吧。鲸国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两人身体一颤，点了点头，缓步向其余队员走去。
师生两人对视一眼，满面无奈，本以为这个莱特可能是外地流浪法师凭借人脉暂住米利都，人脉有限，可实际上对方不仅知道鲸国，甚至还无惧波斯王族，可见背景不一般。但是，伊欣娜公主的背景太大，又有其他老友来游说，实在没办法。
“唉……”卡斯特叹了口气，慢慢向前走。
许多人和苏业一样，望着远方那道已经由深蓝变得蔚蓝色的魔法门。
那道魔法门表面的蓝色魔力起伏，犹如浪花滚滚，那是位面通道不稳定的表现。
苏业和其他人一样，也不急，静静等待。
足足过了两个小时，那道蔚蓝魔法门表面的光浪才慢慢减弱。
这时候，陆续有几道魔法门出现在九叶广场，但都没有人进入。
苏业看了看，自己在第七叶广场的边缘，于是稍稍向更安全的中心位置走去。
“莱特，还不死心吗？希望你不要做蠢事。”波斯圣域法师特门丁喊了一声。
苏业瞥了特门丁一眼，右手一挥，一道湛蓝色的光芒从空间之戒中飞出去，并喷发出无尽的蓝色光芒，交织成一个两人高的蔚蓝色的漩涡魔法门。
特门丁目瞪口呆望着苏业，其余九个人也难以置信地看了过来。
卡斯卡大师轻轻松了口气。
哈蒙罗喃喃自语：“果然，这个莱特果然不一般。”
“不错。”手持法杖身穿白色法袍的艾尔莎突然笑起来，小圆脸笑起来像萌萌的向日葵。
“未必是鲸国的位面标记！”特门丁嘴硬道。
“你到底是圣域大师还是傻子？他的魔法门和其他魔法门的气息如此一致，又是在这种时候开启，还能是别的位面标记？”艾尔莎冲特门丁一翻白眼。
特门丁深吸一口气，直直盯着苏业。
苏业低头看了一眼魔法书，是哈蒙罗的道歉信。
“既然您有鲸国的位面标记，那我就放心了。您真是一位大度又谦虚的大师，如果在鲸国内相遇，您只有有需要，我们一定全力帮您。”
苏业并没有在意，静静地看着魔法门，感受里面的魔力气息，一点一点打开自己的天赋。
苏业静静地感应着，心道不愧是超巨型神力位面，里面的魔能气息太狂暴，恐怕还要等两三个小时才能安全进入。
苏业想了想，随手召唤出备用的普通黄金魔兽仆从。
就见一头巨虎昂然浮现在魔法阵之中，足足两米高的身躯，宛如一头小象。
普通的黄金之虎只是有浓密的金黄色虎毛，这头黄金巨虎，是真的全身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众多法师们露出羡慕之色，这应该是少见的虎王遗骸形成的召唤仆从。
黄金虎王匍匐在苏业面前，低下王者的头颅。
苏业伸手抓了抓黄金虎王的颈部，虎王立刻眯着眼，喉咙里发出呼噜噜的满足声。

第649章 错过的机会
苏业拍了拍虎王的头颅，虎王立刻腾地起身，如同巡视领地一样，缓缓绕着苏业和魔法门巡逻。
附近魔法师召唤出的仆从都露出畏惧之色，甚至连那头根本懒得看其他魔仆的黑龙，都警惕地看了看黄金虎王。
苏业看着这个在傍晚熠熠生辉的虎王。
自己明明用的是普通黄金之虎的尸骸，却自动晋升为王者。
之前自己也试了，所有的普通仆从，都晋升为王者。
这是大召唤师体系成形的标志之一。
一些人走过来，笑着跟苏业打招呼，闲谈几句后，试探着问苏业愿不愿意接受临时组队。
苏业都婉言相拒。
许多魔法师和战士眼巴巴看着广场上的魔法门，望洋兴叹。
在等待魔能平息的时候，鲸国开启的消息已经传遍全城，众多魔法师或战士来到九叶广场碰运气，一些人一个接一个询问，希望临时组队，但没有一个成功。
还有一些人正拿着魔法书，动用所有人脉，只求能进入传说中的鲸国。
鲸国，是已知最大的超巨型神力位面之一，而且是最抢手的神力位面。
毕竟，整片鲸国位面就在一尊巨鲸大公的肚子里，一旦成为鲸国位面之主，财富总量将不下于一尊普通神灵。
可惜，就是因为这个神力位面太过重要，各方势力一直隐藏位面标记，直到现在才正式使用。
苏业正思考如何获取鲸国的位面之心，突然，第八叶广场附近传来喧哗声。
各处的魔法师全都转头望去，议论纷纷。
“是西美尼传奇大师！米利都的第一执政官！”
“他不是正在建造米利都的第十三座魔法塔吗，怎么会来这里？”
“他周围的风元素果然异常活跃，据说掌握了风元素领主血脉，有可能获封风之王的称号。”
“是他，传奇之身，令人钦佩！”
“简直如同一片天空降临。”
苏业没想到西美尼会来，转头望了过去。
就见一位一脸络腮胡的老人平静地走过来，偶尔向周围的人点头。
他的左侧悬浮着米利都学派著名的四叶浪花黑色魔法书，右侧则悬浮着一根镶嵌着青色宝石的七节传奇法杖。
他的身后，跟着一队十余人的黄金战士护卫队。
他所过之处，所有魔法师低下谦卑的头颅。
在米利都，没有人没得到过米利都学派的恩惠，也没有人没学习过米利都学派的魔法，这位西美尼，不仅是泰勒斯大师的亲传弟子，不仅是现任米利都学派的执掌者，也是米利都这座城邦这一任首席执政官！
米利都是全世界唯一一座完全由魔法师掌控的城邦。
西美尼大师的地位丝毫不逊于半神家族的族长。
人人都知道，米利都学派的实力超过任何半神家族。
见到这位米利都的第一执政官，无论是广场的平民、魔法师、战士、贵族还是波斯人，甚至连伊欣娜和特门丁，都露出敬仰之色。
西美尼是跟大流士平起平坐的大师，而西美尼的老师泰勒斯，连大流士见到都待之以长辈，根本不敢坐在皇座上接见。
因为，波斯开国大帝居鲁士未发迹前，战败逃亡，被泰勒斯救了性命，自此之后，他就宣称自己永远是泰勒斯的学生。
波斯王族敢在米利都横行霸道，但绝对不敢在米利都学派的大师面前撒野。
西美尼大师，竟然路过第八叶广场，笔直地向第七叶广场走来。
伊欣娜缓缓挺胸抬头，面带微笑。
特门丁道：“西美尼大师这时候来这里，应该是给人送行的，真不知道这些人中，谁有幸得到这份荣耀。”
伊欣娜淡然一笑，漆黑的眸子在夜色下如星辰轻轻闪光，道：“我前些天抵达米利都的时候，去拜见过西美尼大师，可惜他太忙，就跟我说了一会儿话，他人很严肃，但语气很温和。我也跟他说了参与鲸国位面的事，他说如果有时间，会为我送行，最后还送了我一枚小东西。”
伊欣娜说着，抬起左手，左手上，挺起食指，那枚崭新的新圣域魔法戒指仿佛在闪光。
附近的人神色一动。
特门丁大喜道：“真是一位仁慈又阔绰的大师，能得到他的送行，是我们的荣幸。诸位，准备迎接西美尼大师吧。”
除了艾尔莎和隆杰一动不动，队伍中的其他人都本能地靠近伊欣娜。
哈蒙罗看了一眼孤零零的莱特，叹了口气，真没想到，这个伊欣娜的来头比传说中更大，能请动西美尼大师，那进入神力位面的人如果想要对伊欣娜出手，便等于要承受波斯帝国和米利都学派双重的压力，哪怕最疯狂的神殿祭司都会犹豫。
这意味着，这位莱特大师拿特门丁无可奈何。
特门丁看了一眼远方孤独的莱特，站在伊欣娜背后，挺胸抬头。
西美尼越来越近，除了伊欣娜，队伍的其余几人甚至心跳加快，哪怕是几位圣域，也流露出些许紧张之色。
圣域和传奇的差距太大，而他们跟泰勒斯弟子、米利都第一执政官的地位差距大到无以复加的程度。
完全可以说，西美尼是米利都现任的王。
远处的人们尤其是魔法师，静静地望着西美尼。
每个人心中都在猜测，到底是哪位大人物来了，值得西美尼大人亲自到这里。
西美尼很快走到第七叶广场，伊欣娜附近的人心跳骤然加快。
他们盯着这位老人，一身绛紫色的法袍，头顶银灰色首席执政官王冠，左胸前佩戴传奇大师勋章，而有胸前佩戴浅绿色的橄榄枝饰品。
这位老人银色的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隐隐有一些金属色泽。
西美尼和所有传说中的一样，永远板着脸，态度严谨，一丝不苟，甚至有人丈量过，他的每一步的距离都永远保持一致，就好像经过仔细计算一样。
眼看传奇大师西美尼就要靠近，伊欣娜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
她附近的人则微微弯腰低头，满面恭谨。
但是，没等靠近伊欣娜，西美尼的脚步停下，停在所有人没想到的人面前。
这位一向以严肃出名的老人，露出了淡淡的微笑，并伸出左手，轻轻拍拍莱特的左上臂。
“你离开的时候，怎么不跟我打个招呼。”
全场鸦雀无声。
那些懂唇语的，那些利用魔法能力倾听的人，都难以置信地看着原本地位悬殊的两个人。
整个米利都城邦目前的第一实权人物，在全广场这么多大人物里，为什么主动找上莱特？
“我知道您很忙，所以本来和朋友一起冒险。不过，出了点意外，他们似乎不愿意与我一起进入鲸国。”苏业无所谓地道。
西美尼扭头望伊欣娜，眼中浮现失望之色，随后扫视其他人，哈蒙罗、卡斯卡、巴恩拉、胡图娜、安克、安迪、艾尔莎、隆杰，最后掠过特门丁。
每个人全身僵硬，背后发凉。
他们没想到，传奇大师仅仅一个失望的眼神，就让自己产生一种死亡的危机。
在西美尼扫视的一瞬间，他们发现前面站着的不是一位老人，而是一头传奇凶兽。
远处的那头黑龙突然猛地后退一步，随后露出尴尬之色，随即吐了一口球状龙炎又一吸，张口吞下。
“他们错过了一个好机会！走，我们去那边的亭子聊一聊。”老人与苏业一起走向一旁的亭子。
西美尼身后一半的护卫队包围蓝色传送门，另一半则跟着两人走入亭子。
进了亭子，西美尼大手一挥，强大的力量涌动，所有人看到淡淡的白雾包裹亭子，只能看到模糊的两人面对面坐下。
许多人看到这一幕，差点停止呼吸。
不应该是西美尼大师坐着，莱特一个圣域老老实实站着吗？
他凭什么和传奇大师平起平坐？
卡斯卡与哈蒙罗这对师生相互看了看，轻轻一叹。
一旁的艾尔莎捏了一颗无花果干扔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含含糊糊道：“西美尼大师确实没时间。”
她的哥哥隆杰低头暗笑。
伊欣娜脸上腾地升起羞愤的红霞，本来被西美尼大师失望的目光扫过，已经够难受的了，现在竟然还有人在说风凉话。
特门丁猛地转头，愤怒地盯着艾尔莎。
“看什么看？再看用法杖敲掉你大牙！”艾尔莎一双浅棕色的眸子充满不屑，撇撇嘴，小圆脸还是那么圆。
特门丁冷哼一声，无奈地望着前方的亭子。
被白雾笼罩的亭子中，西美尼道：“我本来不想让你被人注意，不过既然你自己在饮厅发表看法，而我正好有要事找你，又听说伊欣娜兄妹做了蠢事，就顺便过来见个面。”
“我马上就要进鲸国，就算被有心人猜到，也无所谓。”苏业用魔法水壶沏茶，倒了一杯药茶递到西美尼面前。
西美尼愉快地一口饮尽，道：“还有吗？”
苏业哭笑不得，递出一大包太阳神殿的药茶。
一向严肃的西美尼大师满意地点点头，道：“家里的正好快喝完了，我又不想去神殿要……这次我来的主要目的就是告诉你，有你需要小心的人进入鲸国。”
“都有谁？”苏业问。
“那位‘特别善良’的女神的祭司们，要进入鲸国。”
“今天之前，没人知道我要进鲸国。”苏业陷入深思。
“前几次鲸国开启，一些祭司进入过，不仅那位善良女神的祭司进入，战神的祭司、神王神殿和海神殿的祭司，也都每次进入。”
……
西美尼=阿那克西美尼。

第650章 伐神者
苏业想了想，道：“海神殿的人进入鲸国正常，另外的神殿进入，匪夷所思，他们又不缺这些神力位面。”
西美尼伸手蘸着茶水，在桌子上写了一个词语。
伐神者。
苏业瞳孔迅速放大，又迅速复原。
那个词语瞬间消散。
“多谢西美尼大师，这件事我会注意。”苏业正色点头。
“另外，猎巫会也派出两支队伍，若不是每个超巨型神力位面的位面标记能承载的力量有限，他们恐怕会出动传奇。”
“在大型位面开启的时候，派出猎巫会，也算是他们的习俗了。”苏业道。
西美尼轻轻点了一下，道：“猎巫会不会针对你，但如果看到落单的法师，一定会出手。另外，你对鲸国的了解如何？”
“大都是欧几里德收集的资料。”苏业目光一暗。
西美尼轻叹一声，道：“你应该知道鲸国的原主人是谁吧？”
“原初海神彭托斯把鲸国送给他的儿子，旧海神之一的涅柔斯，而涅柔斯被波塞冬亲手以海神三叉戟洞穿。可悲的是，参与制作海神三叉戟的神灵是彭托斯的另一个儿子，海精灵之神卡涅斯，他因此发疯，甚至导致所有海精灵也经常疯疯癫癫。”苏业道。
“欧几里德知道得这么详细？”西美尼问。
“他不是知道，而是根据大量书籍、古迹和传说，推演出来的。他原本想和我联手夺取鲸国的位面之心。”苏业目光微微一动，又恢复平常。
“我看得出来，你有水元素血脉，好像也有促成水系进化的另外一种血脉。可惜老师不知去向，如果在的话，一定能指导你，因为老师当年也进入过鲸国。”
“如果有机会，我一定找泰勒斯大师学习。”苏业道。
西美尼手中空间之戒一闪，手中多出一只巴掌大的暗金色海螺，海螺尾部掉色，螺口处也有细微的缺口与裂纹。
“这是老师本来给我准备的，但我已经晋升传奇，力量太强，无法进入，这次我们米利都学派不准备派人进去，正好送你。”
苏业瞥了一眼，在魔法感知中，里面蕴含莫大的力量，用祭坛之眼一扫，略感诧异。
没想到看上去平平无奇的海螺，已经残缺老旧，力量流失，光雾价值超过五百万金雄鹰，相当于半件半神器。
“西美尼大师，我不是客气，这东西太珍贵，我不好收。”
西美尼则认真看了苏业一眼，问：“你知道这是什么？连老师都不清楚，只知道这可能是旧海神殿的物品，放在空间之戒中，能避开鲸国的海魔兽。”
“我也不清楚，只知道这东西价值很高，似乎有神灵的痕迹。”苏业道。
“那就更应该送给你了。”西美尼直接把暗金海螺放到苏业面前。
“米利都学派为什么不进入鲸国？”
西美尼无奈道：“地狱又乱了，米利都负责的地狱通道不能调离巅峰圣域，可若是没巅峰圣域，进入鲸国也没什么收获，所以我们把位面标记借了出去。”
“去年的时候，我在红石镇遇到的魔鬼，跟这件事有联系？米利都距离那里不算远。”苏业道。
“红石镇？那里的确有一条古代地狱通道，你走后，也出过几次事，不过已经被解决。”西美尼道。
苏业的右手食指在暗金海螺边缘滑过。
“那我就不客气，先收下了。你们米利都有没有什么急缺的东西，如果在鲸国遇到，我帮你们留意。”苏业道。
“你不需要在意我们，你进入鲸国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苏业愣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我想在鲸国建立一座城市那么大的图书馆，可以让魔法师潜心研究魔法。”
西美尼目光下移，略一思索，脸上浮现淡淡的遗憾。
“你的成长，重于现在的米利都。”西美尼和蔼的看着苏业，缓缓取出一枚魔源徽章。
这枚十二角星的魔源徽章的边缘被打磨得无比光滑，星角被磨得参差不齐，一些地方甚至能当镜子。
纯黑徽章的中心，镶嵌着透明水晶外罩，内部仿佛荡漾着蓝色魔法海洋。
“这是我的第一枚魔源徽章，里面融合124层无形法袍。最后一层的无形法袍，是我亲手制作。现在，交给你了。”西美尼按着十二角星徽章，推到苏业面前。
苏业静静地看着面前的魔源徽章，缓缓深呼吸。
“拿着吧，或许，我应该说声对不起。”西美尼的声音格外温和，与平时严肃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一直很喜欢收集魔源徽章。”苏业笑了笑，取出自己的魔源徽章，将西美尼的徽章按在上面。
西美尼的魔源徽章逐渐化为液体，融入苏业的魔源徽章之内。
苏业的魔源徽章，更加闪亮。
西美尼用极为复杂的眼神看着苏业，充满欣慰，又带着些许难以觉察的怜悯。
随后，西美尼收敛笑容，道：“去吧，照亮这个世界！”
说完，西美尼起身，大步离开。
苏业坐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望着西美尼的背影。
传奇大师一般不会再获取魔源徽章，所得的最后一枚，往往也是他们制作的第一枚。
苏业轻轻掂了掂似乎重了一点的魔源徽章，收入空间之戒，走向自己的魔法门。
全场的人盯着苏业，几乎每一个人的眼睛里都有无数张嘴在叫喊，到底发生了什么？
连那头黑龙都紧紧盯着苏业。
伊欣娜阴着脸。
特门丁更是压抑着怒火。
哈蒙罗轻轻松了口气。
突然，九叶广场的七座魔法门颜色同时变浅，魔法门表面的魔能潮汐消褪得微不可察。
“走！”
就见各座魔法门前的人冲进魔法门。
苏业也不看其他人，迈入其中。
米利都的夜晚，九叶广场上，数不清的人羡慕地看着步入各个魔法门的人。
同一片天空下的雅典。
安德列舒舒服服躺在自家的鹅毛垫沙发上，半眯着眼，望着窗外，不去看坐在身边的两个复仇祭司，懒洋洋道：“我无比尊敬和仰慕那位善良的女神，但是，我们家族世代供奉伟大的智慧女神雅典娜。而且，你们也完成了神殿的使命，逆命者被杀死，苏业逃跑，我呢，顺利晋升黄金，准备冲击圣域。”
“他如果回来，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
“苏业很聪明，他在雅典得罪了太多人，不成传奇，绝不会回返。所以，我还有好几年的时间，不着急。父亲已经明说，只要我晋升圣域，就可以启动大献祭，请神灵帮我加快晋升传奇。到那时，我是传奇大师，他苏业也是，我凭什么怕他？”
“那么，他对你造成的屈辱，让你的家族成为笑柄，害了你那么多朋友，让你变成贵族中的霉星俄狄浦斯，你全都忘了？”
安德列面色一沉，用阴冷的目光扫视两个复仇祭司。
“苏业这个人，我并不畏惧，他再强，也不过是另一个柏拉图，他的地位越高，要照顾的人越多，要顾虑的越多，会被一张张大网笼罩，越不敢对我动手！我顾忌的，是他背后那些看好他的传奇大师！到现在为止，那些大师还不会在意我的举动，一旦苏业晋升传奇，我再针对他，那么，我将被全世界的魔法师孤立！我不是个好人，但我真的很喜欢魔法！为了魔法，我宁可扔掉这狗屁英雄家族的继承权！贵族可笑的荣耀没有让我获得他人的尊敬，但魔法能！”
“你似乎被魔法师们影响太深，忘记了你贵族与众神子民的身份！”
安德列耸耸肩，道：“不不不，是你们太愚昧了，我们都在进步，都在提高，唯独你们还抱着旧的、错误的东西不放。你看着吧，这天下的贵族，用不了几百年，就会被另一种力量瓦解！梭伦和伯里克利他们，就算无法成功，也会在贵族的城堡上凿穿一个大洞。而不出意外，魔法师将是未来的主力军，我只要不被全魔法界排斥，那么，我们特罗斯家族将会由贵族家族华丽转身为魔法家族。不不，和特罗斯家族相比，我更喜欢安德列传奇魔法家族。”
“对了，怎么没有见到你的父亲？”一个复仇祭司漫不经心扫视房间。
安德列愣了一下，猛地挺直身体，如同发怒的雄狮一样，盯着说话的复仇祭司。
“你们做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女神降下神谕，发布隐秘猎巫令，目标就是苏业。我们神殿的新任大裁决者为首席猎巫统帅，令尊被委任为次席猎物统帅。看起来，令尊很重视此次猎巫，已经启程。”
“你们……”安德列幽绿的目光盯着两个复仇祭司。
“没办法，我们太需要一个了解苏业的人，而你，远比任何人都了解苏业。当初我们就应该听你的，不惜一切代价毁灭他，根本不应该走什么祭坛检测的正义顺序。”
安德列微微垂头，望着茶几上的洁白瓷盘。
“女神为什么要苏业死？他并不是逆命者。”
“但没有他，逆命者不会成功，也不会杀死上任大裁决者利昂娜阁下！神殿所有的祭司，都在诅咒苏业，女神，听到了我们的心声！”
“杀死他对你们神殿来说并不难，但之后呢？”
“之后的事再说，毕竟，大裁决者死亡之仇，不得不报！”
“你们这群疯子，果然是复仇神殿！我从一开始就不该与你们合作！”安德列努力压低声音，生怕喊出来。

第651章 水元素人
“所以，我们代表复仇神殿，正式邀请你参与此次隐秘猎巫。你得到的报酬是，彻底消弭你的罪与恶，以及，晋升传奇。真正的传奇，不是神赐传奇。”复仇祭司的眼中，暗红色的血液滚动。
安德列身体一震，怒道：“你们还在用我过去的事威胁我！”
“这不是威胁，这只是谈判。谈判失败后，才叫威胁。”复仇女神的祭司咧着嘴开心的笑起来，牙齿尖锐如剑尖，牙缝之间，鲜血流淌。
“我要再加一个条件，或者说，我需要想一个方法，在苏业晋升传奇之前，逼他回返雅典。”
“说！”
“我要，成为半神家族的女婿！”
安德列同样咧开嘴笑起来，他的瞳孔里，倒映复仇祭司惊骇的面容。
在迈出魔法门的一刹那，苏业感受到突如其来的踏空下坠感，但瞬间后，停止下坠。
漆黑的眼前出现一个光点，随后光点快速扩大，最后仿佛扩大为整个世界。
白云朵朵的天空下，深蓝的大海一望无际。
苏业置身于半空中，凭借风元素与龙族血脉的飞行能力，稳稳站立，环视四方。
除了天空与海水，别无他物。
黄金虎王徐徐下降。
苏业看了看下方深蓝色的海水。
鲸国大部分都是海水，但真正的核心地带，都是岛屿与海水的交界处。
除了部分强大的海魔兽，鲸国最主要的居民水元素、海妖、鱼人、海精灵和海魔兽，大都居住在浅海之中。
苏业微微眯起眼，开启大量的天赋和血脉力量，望向远方。
原本一望无际的天空，在苏业的眼睛中，立刻化为奇异的世界，一片片彩色的极光如同巨大的帷幔徐徐波动，一条条扭曲的彩虹在慢慢蠕动，除此之外还有一条条五颜六色的河流在流淌。
这些强大的力量，遮蔽了所有人的视觉。
“不愧是神级巨兽的肚子。”
苏业落在海平面。
“水之船！”
吟诵完圣域水系魔法，一艘完全由半透明的水组成的大船出现在海面。
普通圣域法师的水之船不过二十余米长，苏业的水之船倒好，不仅长达百米，而且船体如同一头巨鲸，巨鲸的头顶还有尖锐的撞角。
随后，浓浓的雾气笼罩全船。
苏业所在的船长室内，还有一汪徐徐旋转的漩涡泉眼，直径约一米。
水系天赋魔法泉眼的力量，苏业的所有水系魔法的魔力消耗，有一半会被直接连通水元素位面的魔法泉眼代替，全系魔法的魔力则有两成被魔法泉眼代替。
和普通水之船不同，这艘水之船的颜色已经接近蓝黑色，因为组成船体的水不是普通的魔法水，而是由魔法进化形成的重水。
在这艘水之船的周围，形成一道道暗流与漩涡，都是水元素天赋形成的强大力量。
普普通通的水之船生生变成一艘魔法战舰。
“召唤黄金仆从。”
黄金虎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十米高的小山状蜂巢出现在水之船的最高处，船长室的屋顶外。
那小山状的蜂巢仿佛由一缕缕的黑烟组成，飘飘渺渺，在余光里明明很黑，可仔细一看，若有若无，像是月光下淡淡的影子。
幽影蜂巢之内，一个个六边形的蜂巢孔中，一对对鲜红的眼睛望向外面。
里面明明是一只只由灰雾组成的毒蜂，但一个个有拳头那么大，像是山洞中的蝙蝠。
这些幽影毒蜂的眼睛中，闪烁着赤红的金属色泽，同时每一只毒蜂的身体表面，都附着一缕缕暗系天赋的气息。
幽影蜂巢，同时身兼木系与暗系的力量，又被古树血脉的植物武装金属化附加，仿佛成为一座怪兽之巢。
这座恐怖的怪兽之巢，在木系天赋的力量下，正在慢慢成长，直至成长为圣域仆从。
苏业看着幽影毒蜂，满意地点点头。
有幽影蜂巢这个魔法仆从，足以应付绝大多数敌人。
“至于召唤世界树，就留着当压箱底，不到万不得已，不用暴露。”
苏业又唤出冰风双后，两个仆从化为两道印记，附着在耳后隐秘的地方。
苏业坐在船长室，随便选了一个方向，让水之船向前方疾驰。
就见一团硕大的船型巨雾分水开浪，在深蓝色的海洋上急速航行。
偶尔有海魔兽看到，愣了一下，迅速远离。
不一会儿，幽影蜂巢由十米长成二十米之高！
如同一座小山屹立在水之船上。
成长后的幽影毒蜂无论是数量、体形还是力量，都有明显的提高。
在幽影蜂巢的顶端，诞生了一头蜂后和四头蜂王。
蜂后的身躯隐藏在蜂巢之中，看不清，而每一头蜂王体长都足有一米！
蜂王全身闪烁着金属色泽，一对翅膀的边缘比弯刀都锋利，前方用来吸吮的尖尖口器成了毒液喷口，尾部的毒针竟然密密麻麻密布几十支，隐隐可见粗大的腹部之内，蕴藏着数不清的细小毒针。
苏业盯着四头蜂王。
简直是毒蜂中的战斗机，每一头蜂王足以力敌普通圣域战士。
如果配合源源不断补充蜂王的蜂后，还有那么多幽影毒蜂，仅仅这一个黄金仆从，比得上四五个圣域战士。
幽影毒蜂最强大的力量，便是阴影穿梭的能力。
不仅黑暗和影子会成为他们穿梭空间的节点，所有其他的幽影毒蜂与幽影蜂巢本身，也是它们穿梭空间的节点。
幽影毒蜂属于典型的战士杀手，但面对能使用魔法器封锁空间的魔法师或祭司，实力会稍稍削弱。
成长到圣域级的幽影蜂巢更加强大。
苏业很满意地点点头，继续驾驭水之船，乘风破浪。
顶着巨大蜂巢的水之船，在深蓝的大海上航行。
苏业的右手食指轻轻叩击船长室的操作台。
嗡……
整座幽影蜂巢宛如活物一样，又好像是巨大的胖子轻轻抖了抖肚子，蜂巢层层叠叠地轻颤起来。
一只只拳头大小、尾针散发着金属色泽的幽影毒蜂起飞，以十只为一个小队，组成整整三十个小队，飞向四面八方探查。
两只蜂王徐徐飞离蜂巢，环绕着水之船巡逻。
蜂巢之内，蜂后的肚子里发出奇怪的声音，接着，一个又一个蜂卵占据空出的蜂巢孔，迅速孵化为新的幽影毒蜂。
三百只幽影毒蜂在外，六百只在内。
苏业时不时环视四周，可惜过了许久，也没有看到自己想要的三色光华。
鲸国之中，有许许多多宝物，有神秘莫测的魔能暗流，有能强大的神力彩虹，有稀有的幸运海豚，有海妖海螺，更不用说那些魔法金属和魔法草药。
但公认最珍贵的，是三色珍珠。
因为，在鲸国的传说中，谁能掌握足够多的三色珍珠，谁就能唤出位面之心，掌控整座鲸国。
苏业翻开魔法书，浏览欧几里德记载的内容。
三色珍珠本质是旧海神涅柔斯的力量碎片。
身为神灵，涅柔斯的身体已经超出了凡物，他被新海神波塞冬杀死后，残骸与力量散落在天地间，一部分经受时光的洗礼，转化为三色珍珠。
三色珍珠只是力量和神骸的碎片凝聚，但极少数的五彩珍珠，才是最珍贵之物。
那是涅柔斯的神之本源凝聚而成的力量。
也只有五彩珍珠，才可能吸引到鲸国的位面之心。
重新浏览完内容，苏业沉思一会儿，突然摊开手。
一个紫色的光球浮现在手心，这是他在前不久献祭后，得到的两枚位面之魂之一。
刹那之后，第二枚位面之魂浮现在手中。
随后，苏业如同抛小皮球一样，把两个位面之魂在手中抛来抛去。
能使用降维打击，就不需要低效努力。
位面之魂对巨人丘陵和火山位面的位面之心的吸引力是何等致命，苏业亲眼所见。
苏业就把价值上千万的两个六环祭品随手放到船长室的平台上，打开魔法书，继续学习。
几个小时后，三十支幽影毒蜂小队飞回，而新的三十支幽影毒蜂小队飞出，继续维持探索，回归的队伍回到蜂巢之中休息。
两只蜂王也与另外两只换班巡逻。
时速高达一百公里的水之船足足行驶了十个小时，苏业才突然合上书。
魔法书自然而然地漂浮在左肩斜上方，而一根七节传奇法杖飞出。
传奇法杖通体湛蓝光滑，犹如海水组成，七个树瘤之上，封印着七道传奇法术。
这根价值足足六十万金雄鹰的水之杖，是为鲸国而准备。
水之杖的顶部是一颗海龙头，海龙头口中衔着水蓝色的水之神石，不仅能大大增强所有水系魔法威力，并且让施法者额外掌握只有海魔兽才能掌握的水系魔法‘海水凝形术’，同时附加一个水系天赋奔涌。
可惜，苏业早就掌握这个天赋。
苏业抬头环视，就见左前方的一座小岛的外围，一面面赤红色的大旗在水面游动。
那些红色大旗足有三尺高，十几面大旗交错游动，分开海水，发出细微但尖锐的声音。
在红色大旗与小岛之间，竖立着一棵棵高大的珊瑚树，环绕黑灰色的岛屿。
最高的珊瑚树高出水平面五米，每一棵都如同在海底一样，五颜六色。
一只只洁白的红嘴魔化海鸥在珊瑚树顶或休息，或飞翔。
彩色的珊瑚树内中空，通过敞开的门洞，可以看到一些珊瑚房内，一个个水元素人正望向水之船。

第652章 王之使臣
苏业仔细观察水元素，和书籍上说的一样，通体由魔力和水组成，和人一样有四肢、躯干和头颅，但他们腰后晃动着一根可以变化为鱼鳍的长尾。
这些浅蓝色的水元素人的脸上没有嘴、鼻子和耳朵，一个浅黑色的漩涡镶嵌在额头中心，宛如一只拳头大的独眼。
这些水元素人用漩涡黑眼盯着水之船，突然，他们面部的水流激荡，发出嘶嘶和哗哗的声音，节奏激昂。
水元素人原本浅白色的身体因为紧张，渐渐染成浅蓝。
苏业面带微笑，这就是水元素一族的特性，只要血脉位阶足够高，就可以清晰看到下位水元素的变化，而外人哪怕神灵也做不到这一点。
突然，一条条水流在海面上游动的红色大旗上缠绕，红色大旗快速上升。
一条条体长超过十米的巨大魔化旗鱼浮出海面，水流迅速凝聚成骑在魔化旗鱼头顶的水元素人。
苏业面带微笑，魔力凝聚，发出同样嘶嘶哗哗的声音，像是浪花涌动，又像是丝绸摩擦。
“我是来自外界的水元素祭司、巨鲸大公祭司莱特，想要了解一下现在的鲸国。”苏业说着，激发水元素祭司的领域力量，就见一头巨大的水蛇冲天而起，盘在船上，保护苏业。
苏业的身后，浮现一头模模糊糊的水色巨鲸，足足有千米之长。
巨鲸只是显露一下，苏业便将其驱散，因为继续存在的话，巨鲸会高声喊叫，发动鲸鸣呼唤，呼唤附近海域的海洋生命相助。
所有的水元素在看到水色巨鲸的一刹那，身体中的浅蓝色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淡粉色。
每个水元素人都发出细切的声音，一些水元素孩童竟然跳出水面，在海面上蹦蹦跳跳，拍着手唱着歌。
接着，一头长达二十米的黑身红鳍巨大旗鱼从水面浮出，鱼头之上，站立着一个头顶一环金色海藻的大水元素人，足足有三米高。
浅白色的水流组成他的身体，并徐徐流动，和普通水人体内浮现浅粉色颜色不同，这个水人的身体始终保持浅白色。
“嘶嘶嘶……”
苏业侧耳倾听，同时盯着大水元素人头顶的金色海藻，那一圈平凡无奇的海藻，价值超过一百万金雄鹰，而且除了海神殿外界根本买不到。
“尊敬的王之使臣，我，水长老哈斯，代表彩色珊瑚族水元素人向您致以崇高的敬意。”
哈斯微微低头，漩涡黑眼徐徐下移。
其余水元素甚至连天空的魔化海鸥与水中的魔化旗鱼也都低下头。
苏业点点头，身为水元素与巨鲸大公双重祭司血脉拥有者，可以清晰感知这些水元素没有恶意，大部分水元素甚至想要欢迎自己。
苏业驾驭水之船，停在小岛外一百米的地方，跳下水之船，踏水而行。
四只幽影蜂王在高空徐徐盘旋，吓得所有魔化海鸥缩在窝里，瑟瑟发抖。
“恭迎王之使臣。”水长老哈斯说完，右手轻轻一抬，就见大量的海水高处海面，凝聚成一座长方体的水房。
水房之中有桌椅以及各种水中装饰，甚至有彩色的鱼儿游来游去。
“请王之使臣就坐。”水长老哈斯道。
苏业看了看长条水桌的主位，没有坐过去，而是很随意地进入水房，坐在主位对面的位置。
所有的水很自然与身体隔离，不仅没有打湿衣衫身体，还形成强大的保护，同时让苏业显得容光焕发。
水元素们发出友善的欢呼，水色身体中的粉色更多，一些小水元素人偷偷在水底接近，苏业低头一看，他们立刻如受惊的鱼群四散。
水长老哈斯落座，随后，一些水元素人靠近，分居两侧，最终只坐了十七个水元素人。
苏业扫视众人，除了水长老哈斯是圣域水元素人，其余十六人都是黄金位阶。
一个个水元素人捧着各式各样的贝壳、海螺或珊瑚走到餐桌上，在这些贝壳与海螺之中，摆放着丰盛的餐饮。
一些小鱼干挂在珊瑚树上。
苏业一招手，水流涌动，卷起一只盛放着灰蓝色液体的海螺。
“没想到你们这里还有魔力蓝螺。”苏业张开口，一吸溜，把液态的海螺肉吸入口中。
奇异的液体竟然宛如活物一样，不受阻碍地在身体内游走，越游走越小，最后全部融入身体。
刹那后，苏业清晰地感应到，自己对水元素的亲和至少提高了一成。
“您是贵宾，理当享用。”水长老哈斯道。
苏业看了看另外两只魔力蓝螺，没有动手，而是看向水长老哈斯，问：“我想知道鲸国现在的局势，以及最重要的……五彩珍珠的下落。”
大多数水元素人毫无反应，只有水长老哈斯和少数黄金水元素的头颅附近的颜色转化为蓝色。
水长老哈斯的颜色最深。
水长老哈斯深深看了苏业一眼，道：“鲸国最近的还算安稳，大海魔兽们都在休息，零星的大海魔兽兴风作浪对鲸国没有什么影响。”
“海妖和鱼人的战斗从未停止，只要不波及水元素，在我们看来就是局势平稳。”
“唯一值得担忧的是海精灵，他们又显现出踪迹。您应该知道，海精灵是被新神惩罚的族群，他们突然出现，预示未知的变化。”
苏业敏锐地捕捉到‘新神’这个词语。
“那么，伐神者呢？”苏业随手取过第二支魔力蓝螺，一边喝着，一边看着水长老哈斯。
水长老哈斯坐不住了，身后的尾巴用力一摆，湛蓝水屋中的所有水元素离开，附近的所有水元素和鱼鸟也退到彩色珊瑚树附近。
那些水元素好奇地望着水屋中仅剩的两个人。
“您……是带着哪位大君甚至水元素之主陛下的命令而来吗？”水长老哈斯的头部的水体变得更蓝。
“我只能说，这一次进入鲸国的神殿祭司比上一次更多，他们的目标，很可能是伐神者。所以，我想问问你知不知道伐神者的消息。”苏业问。
“您是怎么看待伐神者的？”水长老哈斯小心翼翼问。
“我又不是神灵，他们讨伐神灵，与我无关。”苏业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膀。
水长老哈斯暗暗松了口水，道：“我们也不清楚伐神者，他们神出鬼没，不愿意连累我们水元素，也不会攻击我们。反而会经常掠夺凶残的海妖和鱼人。至于他们具体身份，只听说好像是一群幽魂，里面也有活人，别的真不清楚了。”
“嗯，”苏业随意点了一下头道，“对于五彩珍珠，你们了解多少。如果我没猜错，你们这里应该有一些三色珍珠。”苏业道。
水长老哈斯苦笑道：“王之使臣，您太为难我们了。五彩珍珠是鲸国最珍贵的宝物，有一颗五彩珍珠，可以建立一个万人部落，我们这座岛屿的水元素一共不到五百人。”
“那么，得到五彩珍珠，会提高取得位面之心的机会吗？”苏业问。
水长老哈斯面露犹豫之色，抬头看向天空，全身都浮现细微的深蓝色。
“您对鲸国的了解多深？”他问。
苏业想了想，道：“根据我的推断，鲸国是旧海神残余势力的据点之一。和地狱的巨人一样，都梦想冲击奥林波斯山，向新神系发起复仇之战。我很同情涅柔斯，毕竟他代表了海之友善，结果被新神系当作软鱼肉捏死，反倒是暴躁强大的海怪之王福耳库斯至今活着。”
“那么，您对新神的态度如何？”水长老哈斯问。
“我的身份是魔法师，我的目标是传奇魔法师，甚至向更高的位阶冲击，新神对我的态度，你们应该很清楚。”苏业道。
水长老哈斯吐出一串水泡，如同人轻声叹息。
“我能感受到您的善良以及无惧。您既然是王之使臣，本来就有权力征收三色珍珠，但五彩珍珠的话，您也无权征收，只能购买。如果您需要，我会赠送给您一张海图，其中有一些大部落，一定拥有五彩珍珠。”
“非常感谢哈斯长老，不知道贵部落有没有需要我帮助的地方？”
“您的出现和提醒，对我们就是最大的帮助。送走您后，我们会离开这座岛屿，搬入深海，并传讯给其他水元素。”
“也是，大多数外来者，会把你们这些小部落也当成宝藏的一部分。”
水长老哈斯说着，一个水球从手臂中钻出，飞向苏业。
苏业接过水球，催动魔力，发现水球毫无变化，直至利用水元素血脉的力量，水球才展现出近乎立体的地图。
这是一副方圆数千里的残缺的海图，标明了许多部落、势力和资源的所在地。
“哦？竟然有鲸骨矿？”苏业盯着海图。
水长老哈斯微笑道：“看来你也是一位经验丰富的探索者。”
“无限位面中，也只有鲸国才有鲸骨矿，而所谓的鲸骨矿，本质是这头巨鲸大公的神骸。巨鲸大公的身体庞大，众人皆知，可能随便一块鲸骨神骸的总量就超过普通神灵的完整神骸。你为什么舍得把这么重要的地方标注出来？”苏业面露微笑。

第653章 鲸泉
“主要有三个原因，一是您的身份和善意，二是，那处鲸骨矿被强大的海魔兽占据，哪怕不给您，我们也进不去。至于第三，鲸骨矿也只是出过鲸骨的地方，之后到底有没有，不得而知。”水长老哈斯诚恳地道。
苏业瞄了一眼哈斯身体的颜色，没有任何变化。
苏业点了点头，道：“我想问你最重要也是最后一个问题。”
“您说。”水长老哈斯恭谨谦卑。
“我刚才扫了一眼，你们部落的水元素居民的确不多，只有五百多人，但是，却有至少一个圣域外加十六个黄金。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接近白银族群的比例，而据我所知，水元素只是黑铁族群，和白银族群之间，还隔着一个青铜族群。那么，我想知道，你们这个部落，是怎么获得如此强大的力量？”苏业问。
水长老哈斯盯着苏业，沉默许久，叹息道：“看来，您并不知道鲸国的秘密，但是，您的敏锐和智慧，发觉了可能存在的秘密。”
“我以前也听说，有些人从鲸国离开后，获得海量的财富，并且获得极快的晋升。后来有人询问原因，他们始终不肯说。看到你们部落，我意识到，恐怕是极少数人和很多鲸国生灵知道一些特别的秘密。而我，愿意用魔法器交换一些秘密。”苏业道。
“您身为王之使臣，又拥有强大的实力……”哈斯扫了一眼天空的四只幽影蜂王，看了看远处简直像魔法巨舰的水之船继续道，“却对我们保持善意，那我们也不应该藏私。您知道鲸国在古代，具体是什么吗？”
苏业摇摇头，道：“只知道是原初海神送给涅柔斯的。”
“您知道我们水元素一族中的传说是怎样的吗？”
苏业再度摇摇头。
水长老哈斯叹了口泡泡，望向远方，缓缓道：“作为第一位原初海神，彭托斯陛下有着强大的力量，可惜不知道什么原因，他的力量不断流失，不仅是他，连大地母神盖娅同样如此，或者说，几乎所有的原初神灵都如此。在他拥有神王伟力之时，预感到神系的变化，所以抓捕了这头神级巨鲸大公，经过初步的改造后，传承给了他的子女们，涅柔斯最为善良，所以暂时执掌这头巨鲸大公。”
“可惜的是，谁也没想到，神系变化的剧烈程度远超彭托斯陛下想象，旧海神一系还没能布局完成，宙斯突然联合众神、泰坦与其他力量，推翻他父亲克洛诺斯的统治，甚至夺走神王之位，将克洛诺斯永镇地狱。接下来的事情，您几乎可以想象到，新神系为了增强力量，对旧神系发动神战。虽然碍于大家有着相同的始祖，神系内战并不剧烈，但依旧有大量的旧神陨落。”
“而鲸国，是旧海神系打造的神战堡垒！”
苏业恍然大悟。
水长老哈斯继续道：“新的希腊众神怎么可能会留下这么大的隐患，所以新海神波塞冬与新战神阿瑞斯联手，率领众神攻打鲸国。原初海神彭托斯对众神广施恩泽，连宙斯都欠他人情，所以他找上宙斯，希望新神系放过他的孩子们。但是，宙斯扣押彭托斯，任由波塞冬与阿瑞斯攻破旧海神系。”
“为了保护其余的旧海神，涅柔斯不得不挺身出战，最后神陨。在陨落前，他用尽最后的力量送走鲸国，让其变成了无主的神力位面，在无限位面游荡。自此之后，旧海神系与奥林波斯众神彻底决裂。不过，旧海神系力量衰弱，连波塞冬都远远不如，更不要说报复强盛的新希腊众神，所以暗伏多年，极少出世，避免让奥林波斯众神找到机会。”
苏业点点头，道：“我大概明白了，实际上，旧海神系想要接手鲸国，但又怕这鲸国成为奥林波斯神系的诱饵，所以迟迟不敢接手。这么多年过去，恐怕连旧海神系都没办法掌控这座鲸国。以至于，这座神战堡垒之中的一些宝物或力量出现外泄，被你们得到，对吧？”
“您的智慧果然非比寻常。鲸国是整个旧海神系的希望，原本是要打造成真正的神星，一旦打造完成，哪怕面对奥林波斯神系，也有自保之力。旧海神战败逃亡，但他们的力量和资源依旧留在这里。我们这个部落之所以相对强大，是因为多年前有幸遇到神湖。”水长老哈斯的语气中充满骄傲，充满侥幸，还有一丝的遗憾。
苏业目光一闪，道：“神湖是神灵在神星上用来储存真神之力的地方，神湖的一滴真神之力，等于一个半神全身的神力之和。你们若得到哪怕一滴真神之力，也能拥有传奇。”
“所以我们只说遇到，没有说进入或得到。神湖被强大的力量遮挡，我们部落的人只能在神湖外面修炼，即便如此，神湖散逸的力量也让我们有质的提升。只要我们部落能不断繁衍生息，我们的血脉会越来越强，直至成为鲸国最强大的水元素部落。”水长老哈斯道。
“嗯……有神湖，就意味着有神星，甚至意味着有神城。这意味着，鲸国可能完成了部分神星化，比如只建造了神星的雏形。而且，你们掌握了进入神城的一些方式，对吧？”
“什么都瞒不过您。实际上，鲸国的海洋中，没有一条鲸鱼，但是，却会出现鲸泉，仿佛巨鲸喷水。您应该已经猜到，这尊巨鲸大公只有在身体有损伤的地方，才会出现鲸泉。只要冲进鲸泉的顶部，就会看到巨大的喷泉是中空的，进入里面，就有机会进入巨鲸大公的身体其他地方。哪怕运气再不好，也可能进入巨骨或血肉之中，运气好，可能会进入建造不完全的神城。不过，鲸国自有其力量，一旦发现外来的闯入者进入不该去的地方，会将其传送回鲸国海上。”
“这么简单？”
“鲸泉难进，我们是运气好，在鲸泉发生的时候，我们大半个部落的人都在鲸泉中空的部位，陷了进去。”
“其他人呢？不可能所有部落的人都在中空的位置吧？”苏业问。
“那些没在中空部位的人，都死光了。”水长老哈斯面无表情，身体内浮现一丝丝红线。
“鲸泉的力量有多强？”苏业问。
“鲸泉的水流不强，但鲸泉附带巨鲸大公的力量，还有腐烂的身体的剧毒，半神之下被鲸泉喷中，必死无疑。”
“真神之威，果然骇人。不过，我们可以飞到高空，从鲸泉的中间进入。”苏业道。
“您小瞧了鲸泉。鲸泉不是一动不动，也不是平稳喷发，而是急速移动，同时喷发并不稳定，时高时低，时快时慢。在我们鲸国各族群中有个俚语叫‘闯鲸泉’，代表着自杀。所以，一旦出现鲸泉，尤其是大型鲸泉，我们不仅不会去闯，反而会拼命逃亡，只有各族的传奇强者，或者衰老将死的圣域黄金，才会试着闯鲸泉。”水长老哈斯道。
苏业原本心中火热，听完之后瞬间冷静，试探着问：“巨鲸大公体长难以计算，对他来说，哪怕是小小的伤口，就可能……形成长达几千米的鲸泉？”
“历史上最大的鲸泉，有千里之长，曾经覆灭过一个巨大的鱼人部落和大量海魔兽。”哈斯道。
“那我要小心了。闯鲸泉有没有什么技巧？”苏业问。
“您……可能会比别人轻松点，但也有限。”
“哦？为什么？”
“首先是血脉的关系，您有巨鲸大公血脉，鲸泉中的许多力量会对您失效。”
“您拥有强大的魔法进化，重水的力量也能形成很大的防护。”
“鲸泉的力量会被领域之力阻碍，只要领域之力够强，可以多撑一会儿。您有巨鲸大公祭司血脉，那您的将军血脉形成的海水守护领域，会晋升为海中堡垒，对鲸泉的克制非常强。再搭配其他领域，您的自保能力远超普通传奇。”
“这样啊……”苏业只觉眼前豁然开朗。
“不过您先别高兴，您应该只能撑过普通的鲸泉，如果遇到大鲸泉，一喷海水超过万米高的，别进去了，赶紧跑吧。我亲眼见过一头英雄海魔鱼冲进大鲸泉中，瞬间被恐怖的力量冲得七零八碎。鲸泉之中，有神威。”
“嗯，我记住了。”苏业道。
哈斯一伸手，就见三个大拇指肚大的三色珍珠从桌子对面滚到苏业面前。
苏业第一次见到三色珍珠。
珍珠通体洁白，表面轮流发出球状光芒，包裹珍珠，蓝色、红色和黄色不断变化，每一种光都不会相遇，非常规律。
苏业用祭坛之眼一扫，不错，是四环天赋，一颗的价值相当于一件普通传奇魔法器。
“听说三色珍珠带出鲸国后，会失去力量？”
“对，我们也不清楚为什么。除了海精灵能在鲸国用三色珍珠打造魔力装备，连你们最聪明的人类都做不到。”
“谢谢你的馈赠，那么，你有什么要求？”苏业问。
哈斯的水体之中冒出一些纠缠在一起的粉色丝线，道：“如果您在鲸国之中发现我们水元素需要的宝物，我们愿意用两倍的宝物交换。”
“你们想要什么？”
“神骸鲸骨的骨髓和神骸鲸血，别的我们都不需要。”哈斯一本正经，但头部水体内纠缠在一起的粉红丝线越来越多，形成一个大线团。

第654章 路过
苏业忍着笑意，没想到这位老水元素竟然也知道害羞。
“这两种神物都有什么作用？”苏业问。
“鲸血对您来说只是普通的神骸，但对我们来说是强化血脉的力量。至于骨髓，您如果只有一块，应该留着，因为所有第一次吸收巨鲸大公骨髓的人，都会获得一种天赋。”哈斯道。
“真没想到，巨鲸大公的骨髓竟然有这个用处，如果有多的我可以与你们交换，但只有一块，我不可能给你们。”
苏业在心里盘算，对自己来说，这就等于两个天赋！
“可以理解。”哈斯说着，递出一个金边海螺。
“您得到后，可以使用这个金边海螺联系我，我们可以约定在您最近的海中城市相见。”哈斯道。
“好。除此之外，我还想知道有关鲸国的其他信息，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苏业问。
“我想先把神殿和外来者出现的消息传递给其他部落。”
“可以。”
就见哈斯的身体中冒出一支足足一米高的大型海螺，然后用力吹响。
奇异的声音如同鲸鸣，沿着海面向四面八方扩散。
苏业仔细一听，混杂着许多海洋语言和一些暗号，只能听个半懂。
收起大型海螺，苏业与哈斯畅谈鲸国。
苏业打开魔法书，写写画画，记录一切，非常认真。
由于水元素人没有书籍和记载知识的东西，苏业只能通过语言的方式学习，时间很快就过了一天。
神奇的力量照耀鲸国的上空，黑夜与白天并无交替，苏业感到累了，暂时辞别哈斯，回到水之船休息。
休息了整整六个小时，苏业重新回到岛边，继续与哈斯交流。
就这样，又过了一天，苏业几乎掌握了鲸国所有的重要消息以及各种传说。
最让苏业兴奋的是，鲸国的生灵大都生活在黑暗时代之前，传承没有中断，他们对黑暗时代之前的事情记忆深刻，填补了很多历史空白。
若不是为了位面之心，苏业甚至不想去探寻什么宝物，这些旧时代的知识就是巨大的宝藏。
这些零星的旧时代信息如同历史的新拼图，让苏业发掘出许多众神秘辛，有几个秘辛一旦公布，甚至能掀起轩然大波。
比如，旧神早就暗中联合，正在寻找恰当的时机，杀上奥林波斯山。
比如，奥林波斯众神之中，竟然有内奸，一直在帮助旧神和伐神者，根据种种迹象推演，不止一位，而且很可能有主神！
最让苏业意外但又合情理的是，众神的造人传说，是假的。
在黑暗时代之前，人类早就存在。
不过，众神的确帮助过人类，不然人类很可能会被其他强大的族群灭绝。
苏业实在难耐探寻旧神时代的诱惑，第三天依旧留在这里打探各种消息，甚至让全部落的水元素参加，七嘴八舌讲述各种故事或传闻。
那些年轻水元素人兴奋至极，但哈斯偶尔愁眉苦脸，他想逃进水底，不想再浪费时间。
第四天，苏业还是没舍得走，因为前一天又有新收获，甚至发现鲸国可能的宝藏，继续收集旧神时代的消息。
晴朗的天空下，水元素人们七嘴八舌讲述各种古老的故事和传说，苏业凭借圣域大师的能力，迅速捕捉各种重要的信息，快速记录。
突然，苏业猛地抬头，望向一个方向，并皱起眉头。
与此同时，嘶嘶哗哗的警戒声响起，水元素人们的身体立刻变成淡蓝色，蹿进珊瑚房中，做好战斗准备。
苏业却依旧坐在水房之中，转身望向外面。
一支七人的队伍乘坐普通的水之船驶来。
苏业目光扫视，其中几个战士身上的衣服破损严重，皮肤露出一道道嫩红色的痕迹，很像是刚愈合的伤口。
这七个人，全都身着埃及服饰。
三个人全身包裹着白色布带，典型的木乃伊战士。
另外两个人头顶假发，身穿黑色绿边长袍，手持蛇头法杖，这是埃及巫师典型的打扮。
最后两个人让苏业目光轻动。
这两个人身穿白袍，头戴假发，还戴着“蛇头王巾”，王巾之上黑金两色横纹交错，头顶竖起金色的小蛇头，王巾在头颅两侧如同大象的耳朵垂下，又好似颈部膨胀如双翼的眼镜蛇，充满难以言喻的威严。
没想到会遇到埃及人，而且是埃及王族。
如果遇到普通埃及王族也就罢了，能戴蛇头王巾的王族，要么代表本代法老的子女，要么是已经复活的法老的子女。
世人皆知，波斯的王族地位最高，但是埃及的王族人数最多，也最难缠。
谁也不知道哪家孩子的爹或妈是古代著名且强大的法老转世复活。
或者，他们本身就是某位法老转世。
七个人，全部都是圣域。
苏业仅仅扫了一眼，仅仅多在两个埃及王族身上停留刹那，便转回头。
除了水长老哈斯，其余水元素精灵全都开始备战。
哈斯依旧像往常一样坐在主位上，在苏业的眼中，淡白色透明的水体内，没有丝毫的蓝色，只是有一丝代表厌恶的黑线。
“他们只是路过，我们继续。”苏业面带微笑望向那些缩回珊瑚房的水元素人。
那些水元素人的漩涡黑眼微微晃动，几个小水元素人刚游出来，被大人抓住脚腕拖回去。
“他们杀戮过水族，包括水元素人。”哈斯面色凝重。
苏业面带微笑道：“他们只是路过。”
哈斯看了一眼无比淡然的苏业，犹豫片刻，拿出一个中等海螺向驶来的水之船发出水元素语。
“各位远道而来的朋友，我们岛屿即将迁徙，目前不准备迎客，还请离开我们的领地范围之内。如果靠近岛屿，我们将进行防卫。”
苏业却没有回头，翻开魔法书，复习这几天水元素们讲述的故事和历史，再配合自己的所学以及欧几里德的记载，陆续整理旧神时代重要的信息。
不一会儿，那艘水之船上传来水元素语的声音：“尊敬的水元素一族的朋友，我们来这里只是休息一阵，并准备收购一些海洋宝物。你们既然接待了一个孤身圣域法师，想必也愿意接待我们七个圣域，对吧？”
水长老哈斯的水体内，终于泛起丝丝蓝色。
“我再次重申一句，我们族群即将迁徙入海底，不想与任何势力起纷争。请友好的外来者远离，否则，我们将主动进行防卫。”
哈斯说完，一个又一个黄金位阶的水元素人跳进水里，骑上红鳍旗鱼，在岛屿周围的海面上来回穿行。
苏业没有回望，但天空中的四只幽影蜂王能让苏业获得高空的视角，俯视众人。
埃及的水之船速度减慢，七个埃及圣域站在甲板之上，相互看着。
“我们刚刚经历过一场战斗，力量还没有恢复，如果他们死战，我们恐怕至少损失两人。毕竟，那位圣域身侧悬浮着著名的水之杖，而水元素人在这里的实力远超同位阶的人族。”一位埃及巫师道。
“你们胆子太小了，无非两个圣域而已，其余的水元素人，不堪一击。”一个圣域木乃伊发出干瘪的声音，墨绿色的毒雾如同活蛇一样从布条中钻出，又钻回去，在布条之中徐徐蠕动穿行。
“我看过有关希腊的最新情报，那个魔法师，应该叫莱特，在米利都的大图书馆的饮厅任职，刚刚闯出不小的名声。我很喜欢他说过的一些话，我可以保证，他很难对付，很难的那种。”一个中年埃及王族道。
“能有多难？比起王族呢？”另一个青年王族微笑道。
“难到相当于一位法老转世。”
“哦？”那青年王族收敛轻视的笑容。
“这个水元素部落不值一提，甚至这个魔法师可能也没有多强，但是，这个幽影蜂巢太奇怪，已经有近百年没听说过这种魔法仆从，而且你们也看到了，那四头幽影蜂王个个都是实打实的圣域。”一个巫师道。
“怎么可能？”三个木乃伊战士这才正视天空的四只幽影蜂王。
“所以说，你们战士遇事从不用脑子，对比一下水之船的外形与大小，就能明白，对面那位可是水系魔法专精的圣域，在这种地方，也就相当于三个圣域吧。四个蜂王，三个圣域外加一个水元素圣域，就是八个圣域。”
埃及的水之船上，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但是，水之船依旧缓缓向前，离岛屿和水房越来越近。
“王之使臣阁下，我恐怕无法在这里陪您了。”水长老哈斯说着起身。
“坐下。”苏业依旧翻看着魔法书，头也不抬。
哈斯身体一颤，重重坐下。
“我说过，他们只是路过。”
苏业突然抬起头，手指按在一行字上，认真地看着哈斯问：“涅柔斯临死前的景象，你们有什么更详细的传说？”
哈斯一脸无奈，道：“阁下，您应该分清事情的轻重缓急。”
“是啊，理清鲸国的历史，在短期看没什么用，但在长期看至关重要，你的确懂缓急，却不懂轻重。”苏业微笑道。

第655章 海王苏业
哈斯一脸无奈，犹犹豫豫，再也无法维持往常的平静。
埃及的水之船越来越近，眼看就要接近水房三百米内。
水元素人们望向水长老哈斯，全身已经转化为幽蓝之色，他们周身的海水微微荡漾，形成淡淡的环状水浪向四面八方扩散。
“怎么不回答？”苏业看着哈斯问。
“阁下，我真的没有心思回答。”
苏业点了点头，道：“他们路过后，你应该就能回答了。”
苏业说着，四个和“莱特”一模一样的小人飞出天空。
在双方惊讶的目光中，四个小莱特按照次序释放圣域水系魔法，巨浪术。
轰……
就见在埃及水之船和岛屿之间，海水激荡，一声巨响之后，一道足足四十米高的水浪冲天而起，厚达十米、长达六百米，并以远超埃及水之船的速度，发出震荡心脏的咆哮声，奔涌向前。
接着，一道又一道水浪浮现，连绵不断，再也没有停下。
一道道四十米高、流百米长的水白色巨浪，宛如无穷无尽的海洋城墙，滚滚向前。
在巨浪术出现的一瞬间，七个埃及圣域全愣了。
圣域魔法师的巨浪术不是只有十米高吗，这些巨浪怎么能超过四十米？
巨浪术的长度不是只有两百米多吗，哪怕加上魔法进化也是四百米，这个巨浪术怎么能有六百米？
这巨浪术要是再大一点，那就是传奇海啸术了！
这些巨浪术，可以摧毁全世界任何海边城市。
包括号称坚不可摧的雅典狮子港，或者号称第一海防城市的叙拉古。
等看清这些巨浪，所有埃及圣域遍体生寒。
巨浪的高、大或快，在他们眼里都不是威胁，但每一道巨浪的之内，都有暗流涌动、漩涡旋转，甚至还伴随着浓密的水雾，显然还有其他强大的天赋。
这个人，是水之王泰勒斯的亲儿子吗？
最懂魔法的两个埃及巫师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恐惧，这种魔法太强了，再想想这人竟然在米利都的大图书馆任职，那身份呼之欲出，绝对是某位传奇大师的亲传弟子。
甚至跟水之王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埃及巫师嘴上整天瞧不起魔法师，但面对泰勒斯、苏格拉底或柏拉图这些最强大的传奇魔法师，半个不字都说不出来，因为这些人远远超越历史上任何传奇大巫师。
哪怕那些为巫术做出无数贡献的大巫师活过来，见到泰勒斯等人也得乖乖低头。
两个埃及巫师犹豫刹那，正要劝说两位埃及王族撤退，一个圣域木乃伊战士一踏水之船，猛地跳出去。
那位最年长的埃及巫师本能伸手去抓，想要用尽全身力量把他抓回来。
老老实实活着不好吗！
抓了个空。
剩下的五个埃及人眼眉一跳，把堂堂圣域巫师逼得伸手去阻拦，事情得紧迫到什么样？
所有人看到，那位圣域木乃伊战士携带分海开山的大气势，高高跃起，猛地挥拳。
就见他全身的白色木乃伊绷带转化为金黄之色，身后赫然浮现一个半透明的漆黑巨棺，巨棺之中，探出一条巨大的绿毛手臂，和木乃伊战士的右臂重叠。
漆黑巨棺连同圣域木乃伊战士这个身体冲进第一道巨浪之中。
轰隆隆……
高达四十米的巨浪炸出一个巨大的缺口，好像被巨人一脚踏碎脆弱的城墙。
看到这一幕，剩下的埃及人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个圣域法师只是表面光鲜，虽说任何圣域法术都挡不住圣域战士全力一击，可这巨浪的溃散有点太快……
嗯？
众人看到，那个圣域木乃伊击穿第一道巨浪后，不仅身体徐徐下沉，右臂也在止不住抖动，以至于左手不得不死死抓住右臂，避免抖动得太厉害。
“怎么回事？”中年王族埃及人一脸疑惑。
“是啊，发生了什么？木乃伊战士的躯体，不是最强的，但绝对是最坚韧的，哪怕是稀有的不死军圣域都不能相提并论。”
“重水，水系魔法进化的力量。他那一拳，打的不是普通水，而是接近四五米后的钢铁城墙，而且是魔化钢铁，而且是蕴含魔法攻击力的魔化钢铁。重水的特性，不仅是重，还连为一体，他等于承受整道六百米海浪大部分力量。”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船上的两个木乃伊战士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自己要是这么做，估计就断了。
“赛卡尼斯得，快回来！”青年埃及王族大声道。
但是，那个倔强的木乃伊战士不仅没有返回，反而继续包裹熊熊的圣域神力，荡开圣域力场，冲向第二道巨浪。
他的身体出现微不可察的下沉。
轰！
他轰开第二道巨浪。
接着，攻向第三道巨浪。
所有人看到难以置信的一幕。
强大的圣域木乃伊战士在第三道巨浪前，就如同站在水缸上的婴儿挥拳下击，然后一头栽了进去。
深蓝色的巨浪，拍在木乃伊战士身上，并将其卷起，砸进海底。
接着，后方连绵不断的巨浪卷动木乃伊战士。
在水下二十几米的海底，强大的圣域战士拼命挣扎，但用尽一切手段，也无法摆脱巨浪术连绵不断的拍击席卷，以及海量水系天赋的束缚。
“快救他！”
“不好！”
苏业的水之船，以比巨浪更快的速度，斜斜撞在埃及的水之船上。
埃及的水之船轰然炸裂。
密密麻麻的幽影毒蜂从四面八方包围剩下的埃及人。
乌云般的毒针飞向他们。
与此同时，巨浪术陆续涌过来。
“撤退！不要管那个蠢货！撤退！这些该死的毒蜂连我们木乃伊的身体都能腐蚀！见鬼了！”
埃及巫师和两个王族急忙使用传送类魔法器逃跑，能让相当于半个死人的木乃伊喊出见鬼，那肯定不是一般的鬼！
六个埃及人在群蜂的追逐下，迅速逃跑，一边逃跑一边商量。
“我们要不要使用传奇魔法器反击？”
“你们觉得有水之杖的魔法师，缺传奇魔法器吗？”
“不要小看这个部落，这些水元素恐怕也有强大的魔法器，毕竟这里有海精灵，而海精灵可是锻造过主神器的存在。”
“那……赛卡尼斯得怎么办？”
“看运气吧。我们的目标不是得罪这种传奇门徒，我们是为了位面之心！没必要跟水系大师起冲突。”
“对，我们禁不起损失了。”
直到逃出数千米外，幽影蜂群才回返。
一艘新的水之船出现在远处，六个埃及人远远望着前方，满面呆滞。
那些巨型海浪至今没有停歇，还在连绵不断释放，还在不断前行，每一道海浪都在奔涌到六百米外，才慢慢衰减，直到两千米外，才完全消散，但形成的力量还在推动自然的海浪滚滚向前。
那个强大的圣域木乃伊战士，再也没有露头。
一分钟，两分钟……
十分钟，二十分钟……
海浪终于停下。
一具绷带散开的木乃伊尸体，浮出水面，惨白的绷带如同大海里荡漾的小白花。
六个埃及人看得头皮发麻，这个人到底恐怖到什么程度啊，竟然能用巨浪术活活杀死圣域战士。
在这之前，巨浪术原本是用来攻击船只的，连白银战士都杀不死。
“这份力量，就算那个苏业晋升圣域，都未必做到。”埃及巫师道。
“何止苏业做不到，当年水之王泰勒斯陛下在圣域位阶，也没有这么强。泰勒斯陛下是在晋升传奇后，力量获得长足进步，传奇之前，并没有强大太多，毕竟他是第一个魔法师。”
“那么，我们可以叫他小泰勒斯吗？”
“小水之王？”
“未来的海洋，必将属于这个叫莱特的魔法师，可以称呼他为海王。走吧。”中年埃及王族深深看了一眼苏业的背影，坐着水之船调头离开。
小岛边缘的水房里，水长老哈斯呆呆地看着苏业。
珊瑚房里的水元素们，同样傻呆呆地看着苏业。
“我说过，他们只是路过。”苏业合上魔法书。
“阁……阁下，您不是神子吧？”哈斯结结巴巴地问。
“我并没有神灵血脉，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外面的普通人都能这样的话，人类是不是已经推翻众神了？”水长老哈斯用无奈的语气开玩笑。
“可能是他们不擅长海战，而我恰巧掌握水系力量而已。”
“唉……看来外界的变化，远远超过了鲸国内部。您应该人类中最璀璨的后起之秀，鲸国，将成为您升空的舞台。怪不得您能成为王之使臣，哪怕在旧神时代，您也堪比最辉煌的存在。”
“旧神时代的辉煌，不是已经被踏灭了吗？”苏业微微一笑。
“也是……”水长老哈斯喃喃自语。
突然，嘶嘶哗哗的声音响起，所有的水元素人冲出珊瑚屋，冲进水房，向苏业匍匐行礼。
有的水元素人甚至干脆化为一摊清水，完全铺在海面上，行隆重大礼。
幼小的水元素争先恐后游到苏业身边，像一只只小狗一样，拼命往苏业怀里钻，相互间还不断拆台争抢，逗得周围的人大笑。
接下来，这些水元素人开始像贝壳倒珍珠一样，把鲸国更重要的秘密一股脑讲了出来，以至于水长老哈斯不断使眼色让他们克制，但没人理他。
在哈斯的苦笑中，苏业掌握了更多的秘密，旧神时代和鲸国的拼图，更加完整。

第656章 鱼人部落
苏业又停留了两天，在赶走埃及人的第三天，终于决定离开。
就在苏业决定离开的时候，几乎所有水元素人的身体内都漂浮着细密的灰色雾气，每个人都充满不舍。
然后，让苏业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就见一个水元素掰断自己的尾巴尖儿，把尾巴尖儿放到苏业的皮肤上。
皮肤立刻吸收那截水组成的尾巴尖儿。
这个水元素全身变得粉红一片，转身逃进海底珊瑚群中，像美人鱼一样游走。
苏业愣了一下，这个习俗，在书中有过记载。
这是水元素的示爱，同时也表示一种仰慕。
接着，那些没有组成家庭的水元素就跟一群壁虎一样，噼里啪啦掰断自己的尾巴尖，碰触苏业的皮肤。
连一些少年水元素人也照着做。
孩童水元素们抱着尾巴大哭，因为他们太小，还没长出尾巴尖。
苏业哭笑不得，虽说跨物种的那啥想想还有点小兴奋，可真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遇到。
关键水元素人是不分性别或者自行决定性别，所以，整个过程十分微妙。
微妙到苏业果断选择离开，水长老哈斯想多留一会儿都留不下。
苏业飞到水之船上，高速航行。
水元素们用尽全力跟在后面相送，最终实在追不上，才站在海上向苏业挥手告别，一条条断掉尖儿的尾巴摇得十分卖力。
苏业很绝情地头也不回，认真拿出那个水球海图。
一开始水长老哈斯给的海图也算清晰，但跟这两天众人提供的相比，哈斯的简直就是随手画的简笔画。
为了报答苏业拯救全族之恩，热情真诚的水元素把自己卖了个底朝天。
结果就是，苏业现在知道，附近海域中，拥有五彩珍珠的水元素部落三个，鱼人部落七个，海妖部落九个，还确定了一些传奇海魔兽的势力范围和栖息地，包括他们的著名宝藏。
至于鲸骨矿，哈斯原本只标注一处地方，现在已经有四处地方，虽然鲸骨矿需要碰运气，非常稀少，可四个总比一个好。
除此之外，还多了许多水生魔法药草产地的标记，放到希腊世界非常稀有。
苏业听从了水元素人的建议，首先前往一处名为“黑珊瑚”的鱼人部落。
这个鱼人部落是著名的黒珊瑚城鱼人城的分支，是非常典型鱼人部落，平时正常繁衍生息，偶尔充当海盗劫掠。这个部落没有传奇坐镇，虽然有足足七条圣域鱼人，但苏业完全不在乎。
和人类的魔法体系不同，大多数非人类生灵的力量都是天生或由血脉传承，相同族群的魔法高度相似。
像圣域鱼人绝对不会掌握什么传送术这种战略魔法或多重元素之矛这种强大的杀伤性魔法，最多是掌握一些比较古怪的水系魔法或能力而已。
但是，人类不同。
这也是见到七个埃及人后，苏业没有大开杀戒的原因，谁也不知道那些巫师掌握什么阴毒的魔法，也不清楚埃及王族有什么古怪的魔法器。
圣域或更高位阶的魔法师或巫师们，宁可跟同位阶半神贵族开战，也不愿意跟同位阶的魔法师开战。
因为大家彼此彼此，都掌握各种隐藏的力量。
祭司、战士和靠血脉继承的族群不同，他们所有的力量，都在限定的范围内，魔法师们早就研究出无数种应对方式。
但，魔法师往往拿另一位魔法师束手无策。
这同样是那六个埃及人不愿意出手的原因。
船行了六七个小时，水之船直达一片黑乎乎的岛屿，上面所有的彩色珊瑚都被黑泥覆盖，岛屿镶嵌着一些活水晶，看似普通的白水晶之中，有细细的浅蓝色水流在流动。
活水晶，是水元素死亡后留下的物品，算是一种遗骸。
看着那么多活水晶，苏业轻轻摇头，也怪不得水元素人提起鱼人就咬牙切齿。
苏业本想传音询问鱼人愿不愿意出售海洋宝物，再一眨眼，被前面的变化气笑了。
数以千计的鱼人就跟遇到猎物的强盗一样，嗷嗷大叫着冲过来。
这些鱼人就像五花八门的热带鱼一样，全身五颜六色的，大部分鱼人手持粗糙的渔叉，只有少部分鱼人手持骨质法杖。
有些鱼人在水中，飞快拨动鱼鳍，有些鱼人高高一跃，鱼鳍在半空化为手脚，踏水奔跑，不激起半点浪花。
还有些鱼人骑着魔鱼，挥舞着渔叉大喊。
远远看去这些鱼人还小，但实际上，超过一半的鱼人不算尾鳍身高超过两米，五大三粗。
身上的魔化鳞甲让他们的防护能力远远超出身穿装备的同位阶人类战士，而他们的双臂不仅非常健壮，还能使用魔法，是典型的魔兽攻击方式，魔武双修。
苏业戴上魔法胡子，声音传遍岛屿：“我是路过的外来者，想要与你们公平交易，希望你们不要自误！”
没有鱼人回应，包括五个圣域鱼人也像遇到肉包子的恶狗。
在鱼人先锋军抵达五百米外的时候，苏业试探着释放了一个巨浪术。
四十米高的巨浪升腾而起，充满巨大的压迫力。
那些鱼人叽叽喳喳叫着，依旧无畏无惧。
轰！
第一批鱼人与巨浪术遭遇，除了极少数鱼人被拍飞，绝大多数鱼人灵巧地分开巨浪，只是游动速度被各种天赋影响，极大减弱。
苏业面色平静，和记载的一样。
鱼人们看到第一个魔法无效，更加兴奋，超过三千鱼人冲到近处。
幽影蜂群飞扑上前，所有的鱼人立刻潜入水中。
幽影蜂群只能在水上嗡嗡直叫。
“漩涡猎杀！”
这个由漩涡术形成的魔法创设骤然施展，水面上出现一片直径超过两百米的黑色漩涡。
黑色漩涡之中，所有的水浪都仿若利刃，急速旋转并绞杀。
从普通鱼人一直到白银鱼人，触之即死。
黄金鱼人表面形成奇特的光滑水罩，踏着水刃边缘，在大漩涡表面奔跑，很快冲出大漩涡范围。
大漩涡之内，一片殷红，如同血色飞轮急转。
后方冲过来的鱼人看到这一幕立刻停止冲锋，纷纷后退散开。
“漩涡猎杀！”
“漩涡猎杀……”
一个又一个漩涡猎杀在前方铺开，每一个都能笼罩直径两百米的范围。
水之船一路向前开，漩涡猎杀宛如巨大的黑色花朵在海洋上绽放。
绽放之后，由黑变红。
不一会儿，所有的漩涡停下。
密密麻麻的鱼人残肢断骸浮在水面上，破碎的鱼鳍，闪光的鱼鳞，诡异的鱼眼，让整片海域化为死亡国度。
水之船分开这片死亡国度，其上的苏业如君主降临。
正在逃跑的黄金鱼人魂飞魄散，而黒珊瑚岛上的鱼人们聚在一起，叽叽喳喳乱叫。
五头圣域鱼人疯狂商量对策。
等苏业靠近，圣域鱼人们有点慌，因为苏业身上水元素血脉和巨鲸大公血脉的气息太明显了。
一头全身草绿色的高大圣域鱼人眼睛一转，用刺耳的鱼人语大叫道：“尊敬的王之使臣，我代表黒珊瑚部落向您道歉。那些愚蠢下贱的臭鱼烂虾，并没有发现您的身份，而我们这些睿智的圣域，感应到了您的威严，同时觉察到您身上拥有水元素的爱慕气息，您一定是非常善良的大师，还请您宽恕那些咸鱼的愚蠢，我们愿意赔偿您的损失。”
所有鱼人停下商讨，望着苏业。
“我的确很善良，所以，我同意你们的赔偿。”
许多低位阶鱼人十分不满，叽叽咕咕，但高位阶鱼人则松了口气。
“交出你们的五彩珍珠，以及你们鱼人族的重宝‘鱼人神像’，我就不追究你们的过失。”苏业道。
鱼人们简直气炸了鱼鳔，破口大骂。
苏业面色如常，道：“辱骂王之使臣，当诛！”
“剧毒之湖！”
“剧毒之湖……”
这个水系和木系的组合创设魔法瞬间出现在前方，化为直径两百余米的蓝紫色区域。
剧毒之湖落在水面上，呈半球体，水下的半径也超过百米。
苏业站在水之船上，在六百米外鱼人绝对攻击不到的范围，不断施法。
剧毒之湖毒性极强，黄金之下的鱼人触之必死，黄金鱼人身上的鱼鳞碰触毒水后也迅速掉落，只能凭借强大的魔力保护周身。
只有圣域鱼人急忙对自己施展防护法术，勉强能抵挡。
原本聚集在一起的鱼人部落瞬间炸了。
所有鱼人四散逃亡。
苏业正要让冰风双后或地狱独角兽追杀，想了想，外放四个圣域化身。
每个圣域化身都如同一台释放剧毒之湖的炮台，从四个方向释放，甚至还能潜入水中。
不一会儿，整座鱼人岛屿安静下来。
所有圣域之下的鱼人尽数被毒杀。
这个总鱼人数超过八千的强盗部落，在短短几分钟内灭亡。
不一会儿，所有的剧毒消散的无影无踪，海洋又恢复了往日的美丽。
五个圣域鱼人干脆直接跳出海面，逃到岛屿之上。
苏业一踩水之船，整个人嗖地一声飞出去。
四头幽影蜂王和六百只幽影蜂跟在后面嗡嗡叫着，冲向岛屿。
轰隆隆……
就见一座山洞里，五个圣域鱼人推出一座足足十米高的雕像。

第657章 海神祭司
那雕像长着红色鱼头，却生有人的白色胸腹和手臂，腰部之下接续巨大的黑色鱼尾，这鱼人雕像手持巨大的白银渔叉，一对鱼目中竟然闪烁着五彩光华。
鱼人雕像湿漉漉滴着水。
苏业面色一沉，随时做好准备使用神威之力。
两颗五彩珍珠镶嵌在雕像的眼窝中。
雕像的口中，咬着一粒三色珍珠。
整座鱼人雕像散发着莫名的气息，宏大威严，神威浩瀚。
苏业想起欧几里德的推演，认为五彩珍珠和三色珍珠，都蕴含强大的力量，可以被海族使用。
五个圣域鱼人使用古老到连苏业都辩认不清的鱼人语大声叫喊。
“伟大的鱼人之神……杀死……”
魔法塔中，一缕神威凝聚。
水之杖中的传奇防护魔法‘海洋之城’随时启动。
刹那之后，整座鱼人雕像表面笼罩一层光芒，冲天的神威爆发，肉眼可见的白色震荡波向四面八方扩散，狂风四起，海岛之上草木摧折，岩石滚动，吹得周围的海面浪花迸溅。
苏业突然收起神威，只是启动了“海洋之城”。
一座直径百米、由海水组成的深蓝色城市骤然降临，城市所有建筑惟妙惟肖，甚至还有鱼人在街道上行走，有海妖坐在床前唱歌，海马士兵守护城墙之上，栩栩如生。
强大的传奇气息包裹苏业，宛如置身于雄城要塞，又好似被千军万马保护。
海面上的海水被倒吸入海洋之城，海洋之城的颜色迅速加深，获得源源不断的防护力量。
五个圣域鱼人看到苏业的传奇魔法，露出细微的轻蔑之色。
鱼人雕像的双眼爆发出两道刺目的白光，直奔苏业，两道白光在半路融合为一体，落在苏业身上。
白光毫无阻碍地传统海洋之城。
五个圣域鱼人开心笑起来，但是，下一刹那，他们的笑容比身上的鱼骨更僵硬。
苏业竟然闭上眼，仿佛在晒太阳一般。
白光正源源不断涌入苏业的身体之中。
苏业的两肩位置，慢慢长出一对小小的光芒彩色鱼鳍。
彩光鱼鳍一开始只有小拇指大小，随着慢慢成长，很快长成巴掌大小，看上去像一对小小的翅膀。
橙色、红色、浅紫、海蓝以及天青色的五色光芒混在一起，柔和不冲突，形成美丽的小鱼鳍。
还会轻轻地晃动。
鱼鳍的颜色，和五彩珍珠一模一样。
吸收完白色光芒，苏业缓缓睁开眼睛，双目之中竟然荡漾着渐淡的五色光辉。
五个圣域鱼人绝望地盯着苏业身上的一对鱼鳍小翅膀，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五人对视一眼，齐齐面冲苏业，趴在地上，全身鱼鳍瑟瑟发抖。
“伟大的海神祭司，是他们四个要杀您……”
五个圣域鱼人异口同声推卸责任，然后戛然而止。
声音整齐到素来以卑劣无耻著称的鱼人都感到尴尬。
苏业低头看了一眼肩头两侧的鱼鳍小翅膀。
花里胡哨的，不过挺帅的。
就是因为在神像发威的过程中，感受到亲切没有敌意的力量，苏业才放弃消耗价值百万金雄鹰的神威。
结果很不错，就是多了一对小东西。
“海神祭司？”
苏业立刻回忆海神波塞冬的祭司，他们身上可没长这东西。
至于旧海神的祭司，自己也没见过，水元素人也没描述过。
“怎么，还想杀我吗？”苏业感受到五个圣域鱼人已经彻底失去斗志，飞到他们面前降落。
“伟大的海神祭司，我们……”
五个鱼人又齐声大喊。
“闭嘴！从左到右一个一个回答我的问题，谁回答让我不满意，当场格杀！”
五个圣域鱼人急忙低头，甚至还有的鱼鳞哔哔啵啵地往下掉，好像有无形的锉刀从他们的身上刮过。
苏业望向最左面一身赤红的鱼人，道：“我隐藏得很好，你们是怎么发现我是海神祭司的？”
“启禀祭司阁下，我们一开始只是认为您是拥有强大的血脉，但您知道，许多海族也偶尔能获得这种强大的血脉。但是，鱼神雕像不攻击……不不不，是……”
“说实话！”苏业冷声道。
红色圣域鱼人哭丧着脸道：“对不起，祭司阁下，我们本来想用鱼神雕像杀死您，但谁知道鱼神雕像不仅没有攻击您，反而对您进行了海神赐福，不用说，您就是海神选择的祭司。伟大的祭司阁下，我们一开始并不知道您的身份，所以冒犯，如果您直接亮出海神祭司的身份，我们也不会攻击您。”
“也就是说，是我吸收了海神赐福，你们才识破我的身份？”
“是的。”
苏业抬头望向十米高的鱼神雕像。
鱼神雕像表面异常光滑，只有少数地方裂开头发丝宽的裂痕。
雕像口中那枚三色珍珠，已经碎裂成粉末。
苏业心中猜测，看来鲸国海族利用五彩珍珠和神像当武器，把三色珍珠当成一次性的能源，直接形成神威攻击，威力恐怕在传奇之上，达到英雄层次甚至半神层次。
祭坛之眼一扫，整座神像联合五色珍珠的光雾超过五环，直达六环。
苏业冷冷一哼，道：“说说你们对我们海神祭司的了解吧，我想要知道，过了这么多年，鲸国发生了什么。”
圣域鱼人犹豫许久，七嘴八舌说起来，苏业拿过魔法书，认真记录。
圣域鱼人破罐子破摔，索性有什么说什么。
苏业大概明白，海神祭司一般是指所有旧海神的祭司，由于当年所有旧海神都是原初海神彭托斯的后裔，所以旧海神以及祭司之间相对和睦，就算有问题也不会发起神战，所以那时候的海神祭司基本算是一家人。
而现在的波塞冬的祭司，不被鲸国的海族承认，反而认为他们是罪神祭司。
或者说，所有奥林波斯神系的祭司，都被他们称为罪神祭司。
只不过，鲸国的海族只敢在背地里骂，遇到新希腊神灵的祭司还是客客气气，即便波塞冬的祭司在鲸国受到巨大的压制，实力不足正常的一半。
苏业发现，无论是水元素人还是这些鱼人，都有一个朴素的梦想。
干死新希腊神灵！
翻身做主人，恢复旧海神往日的光辉。
只不过水元素人的表达比较隐晦，这些鱼人强盗则比较露骨，虽然主要是为了在苏业这位海神祭司面前表忠心。
苏业一边记录，一边思考。
弄清缘由后，望向鱼神雕像背后的山洞。
“这里面，是一座神殿吧？”
“是一座古老的神殿。这尊伟大的鱼人神灵，已经在神战中陨落。”红鳞鱼人道。
“带我进去看看。”苏业道。
五个圣域鱼人急忙趴在地上，一蹦一跳地前行，根本不敢伸出手脚行走。
进入山洞中的神殿，苏业仔细环视，确实就是旧神时代的风格，里面的一切都很粗糙，除了那座鱼神雕像，甚至连像样的祭祀用具都没有，都是一些天然的祭祀材料，诸如砗磲之类。
这里在古代应该位于海平面之下，只不过由于地质运动上升，化为岛屿。
“海神需要积蓄力量，贡献出你们的力量吧。”苏业毫不客气地道。
“什么？”
苏业原本以为圣域鱼人会犹豫甚至抗拒，哪知每个圣域鱼人眼中都光芒万丈，就好像升起太阳的清晨。
“海神终于行动了！祭司阁下，我们这些年努力劫掠……不是，是收集财富，就是为了这一天！我们的存在，就为了遵从鱼神的神谕，为海神反攻做准备！没想到，这一天终于来临了！阁下，我们的财富，就在不远处的山中，请您跟我们来！”
五个圣域鱼人激动的差点哭出来。
苏业暗道不好，自己随便撒了个谎，它们竟然相信了！
而且还配合自己往大了撒！
不过，为了海族的财富，值得。
应该没什么……
苏业表面淡定地跟着鱼人进入秘门，进入一条蜿蜒曲折的水路中，游了好一阵，才抵达一处五彩缤纷的海底空间。
这里是一座中空的海底山丘，占地大概方圆四五里，五彩缤纷的海洋生物游来游去。
和外界浑浊的水不同，这座山腹中的海水清澈透明，甚至散发着淡淡的馨香。
在这里面，各种珍惜的海中魔药草茂盛繁殖，众多在希腊价值连城的珍珠、宝石遍地都是，同时堆叠许多珍稀的魔法材料。
“很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苏业控制着身体向前游，有了那对彩光鱼鳍后，自己在水下的速度暴涨一倍。
苏业同时开启各种魔法力量和祭坛之眼，先收取大量高价值的宝物。
随后，又收取一些特别容易售卖的宝物。
粗粗一估计，就这么一个地方，总价值就超过一千万金雄鹰！
尤其是那些珍珠宝石如果在短时间卖出去，足以影响整个希腊的珠宝市场。
这还是苏业收敛的结果，身为海神祭司，不能像鱼人强盗一样有什么就拿什么。
更何况，自己的废墟空间在晋升圣域后，直径才3000米，空间能节省就节省。
万一接下来有那种高价值的大型神物怎么办？
这里可是巨鲸大公的身体内，随便一块巨鲸骨头，都有几百上千米。
跟神级巨鲸骨头比，这些东西真算不了什么。

第658章 黑牙
苏业正要说够了，那红鳞圣域鱼人面带假笑，一手托着一个一米长的大贝壳，每个贝壳之内，都堆积着一大堆蓝纹海螺。
这些都算是空间之戒，虽然比较小，都是十几米见方的空间，但数量太多。
“祭司阁下，我左侧的空间海螺中，储藏着不适合在海水长期浸泡的宝物，右侧的空间海螺都是空的，这些，都是我们对海神的贡献！”
另外四个圣域鱼人用力点头，还轻轻用鱼尾拍打地面，一脸谄媚。
苏业点点头，随手收走所有的空间海螺，露出一丝极淡的微笑，道：“海神会记住你们的奉献。”
五个圣域鱼人见状大喜，匍匐在苏业面前高声称颂海神。
空间物品之间大都有排斥性，无法相互收纳，这个海神祭司竟然随手收走那么多空间海螺，这可是神灵才有的威能。
苏业现在有点明白了。
鲸国既然是神战堡垒，所有的族群必然都是旧海神精心挑选。
神灵挑选族群的第一要素，必然是虔诚。
上千年的时间中，海神一直没有回应，有些人可能会改变，但一代代传承下来的信仰必然会影响另外一些人，再加上鲸国内遍布旧海神的遗物，反而让他们更加渴求神灵的降临。
虽然说这些鱼人必然有私心，但收藏宝物为了献祭给神灵并不矛盾。
海神祭司，是海族与神灵之间的唯一枢纽，这些鱼人等了那么多年，亲眼看到绝迹千年的海神赐福出现，又打不过，必然做出这种选择。
苏业怀疑，这海神赐福极可能假的，因为自己跟旧海神没什么关系，极可能是因为自己的血脉吸引了鱼神雕像，暂时获得某种力量，才被当成海神赐福。
毕竟，自己经历了那么多神赐，这次的赐福和之前的神赐有明显的区别。
之前的神赐能明显感觉道一种鲜活又伟岸的气息降临，那就是真正的神威。
但这次的所谓海神赐福，就是纯粹的某种力量，没有一点震撼心灵的感觉，更像是一种自然的力量。
不过，苏业想起海神祭司种种事迹，想起海神祭司的种种好处，缓缓抬起头。
从现在开始，我就是海神祭司了！
“很好！你们的虔诚，必将得到神灵的喜悦。”
五个圣域鱼人心花怒放，激动得齐齐直掉鱼鳞，鱼鳃边止不住地冒着水泡。
苏业拈了一片鱼鳞放在手中观察，这可是高级的圣域材料，用来制造的护甲非常强大，还能熬煮形成鱼胶，是最好的圣域法袍材料之一。
那红鳞鱼人眼珠子一转，一拍腰间的空间海螺，就见一大叠整齐的鱼鳞飞出来。
“尊敬的海神祭司阁下，看来您很喜欢圣域鱼鳞，这些就是我多年积累下来的，本来要请海精灵炼制成鱼鳞战甲，既然您喜欢，我愿意赠送给您。”
其余四个圣域鱼人心中暗骂，自己怎么就没早发现。
“你……叫什么名字？”苏业露出一脸的欣赏之色。
“红鳞-菲斯，您叫我红鳞就好。”红鳞身上的鱼鳞更鲜艳了。
“很好，这些东西对我来说虽然不算什么，但也是不错的收藏品。”苏业一抬手，毫不客气地收走。
海神祭司搜刮海族祭品就是这样，个个理直气壮，因为确确实实都给了海神。
红鳞更加欣喜。
突然，一缕缕奇异的声音沿着水流进入。
红鳞忙道：“海神祭司阁下，我们族中另外两个圣域鱼人与鱼人兵将回来了，我这就带您去接见他们！其中一个是我们族中的鱼人巫师黑牙，对海神最为虔诚。”
“走吧。”苏业高高挺直胸膛，泰然处之。
“我们为您带路！”
红鳞一马当先，其余四个圣域鱼人跟上，苏业跟在最后。
不多时，众人游出通道，抵达那座神殿。
神殿之中，一个手持魔法珊瑚杖的黑色鱼人正缩着几乎看不到的脖子，仔细打量周围。
他突然看了过来，嘴角两根手指粗的黑色鱼须像被电到的大蚯蚓一样，猛地一抖。
他颈部的黑色鱼鳞全都翻起来，露出白色的内里，如同套上一圈白色围脖。
另一个手持鱼叉的白鳞鱼人也猛地转过头，惊骇地看着苏业和五个圣域鱼人。
黑色圣域鱼人紧握珊瑚法杖，目光警惕，那个白色鱼人鱼眼一瞪，周身鳞片哗啦啦张开，破口大骂道：“你们五个叛徒，竟然投靠外来的人类！鱼神不会放过你们的！”
红鳞怒骂道：“蠢货，这是海神祭司！竟然敢侮辱海神祭司，动手！”
在苏业和黑色鱼人巫师惊讶的目光中，五个鱼人围着白色鱼人一顿胖揍。
白色鱼人当场就被打蒙了，根本不敢还手，缩在角落里哇哇乱叫，满身的鳞片四处飞溅。
在围殴的过程中，黑色圣域鱼人偷偷观察苏业，最后目光落在苏业肩头的彩光鱼鳍上，惊得拿不稳珊瑚法杖。
“不知者不罪，如果再有下次，当诛！”
五个气喘吁吁的圣域鱼人这才停手，大口大口吐着气泡，一脸的义愤填膺。
苏业看了一眼那个倒霉的白色鱼人，虽然鱼鳞掉了满地，但受得都是轻伤。
“这是怎么回事？”鱼人巫师黑牙小心翼翼地询问，鱼头缩了缩。
红鳞立刻把事情经过详细讲述一遍。
黑牙听完，手脚化为鱼鳍，趴在地上，如同一条大鱼一样，嘴角两根黑色的短须像手指在蠕动，带着哭腔大声嘶喊：“伟大的海神啊，您终于降临了！尊敬的海神祭司，我们等了你们上千年了！”
苏业目瞪口呆，这黑牙要是突然冒出一句“我可想死你了”自己都不意外，这演技太浮夸了！
其余的六个圣域鱼人竟然一脸仰慕，不愧是鱼人巫师，在海神祭司面前一点脸都不要，蜕化叩拜，可比直接跪下的礼节更重。
“你起来吧，我还有事要问你们。”苏业道。
“遵命！”黑牙一脸谄媚地站起来，化为鱼人。
他嘴角的两截黑色鱼须不断蠕动，苏业看着无比腻歪，就好像人下巴上长了两根不断晃动的手指头。
“我第一次来鲸国，很想知道鲸国的事情和鱼人部落的发展，说一说你们这些年的事情吧，我需要记录下来。”苏业说着，翻开魔法师，望向鱼人们。
于是，就像水元素一样，七个圣域鱼人七嘴八舌说起来。
苏业时不时点一下头，或者问一下细节。
很快，就过了大半天。
苏业收起魔法书。
“把你们的海图给我，每个人给一个。”
七个圣域鱼人相互看了看，乖乖交出海图。
苏业接过所有海图一一查验，果然，他们的海图大都相似，但有一些细节略有不同。
红鳞的海图最为完善详细。
苏业又把海图扔回去，冷冷地扫视一眼，道：“我想要看到真正的海图，真正的！”
红鳞忙道：“您的双目果然如安康鱼一样明亮。我的确有一点点私心，隐藏了几个地方，您请过目。”
其他几个圣域鱼人无奈地看了一眼红鳞。
苏业接过一看，新的标注中，有一个可能存在的鲸骨矿很有价值。
“很好！”苏业点头道。
“您的喜悦，就是对我最好的称赞。”红鳞满面兴奋，身上的鳞片齐齐轻震。
其余几个圣域鱼人无奈地递出新海图。
苏业一一仔细看过，发现了许多新的地方，在结合水元素的海图一对比，对方圆三千里内的水域更加了解。
“不错。这座鱼神雕像我要带走。”苏业道。
“这里的一切，都是您的！”鱼人巫师黑牙谦卑地道。
“对！”红鳞立刻附和。
其他五个圣域鱼人目光暗淡。
苏业走出山洞，收起雕像。在之前的谈话中，这些鱼人已经讲述了神像和珍珠的具体使用方式，只要有足够的珍珠和足够强大的信民，每天都可以激发一次雕像的力量。
在鲸国，这种力量被称为神之惩戒。
海岛边缘，跟着黑牙回来的上千鱼人好奇地望过来，它们的眼中，大多闪烁着恐惧的光芒。
小岛的水面和海底，密布鱼人的残骸尸体。
苏业望着这些鱼人，心里盘算着。
这些鱼人没什么用，哪怕是圣域鱼人也不够看，毕竟他们已经跟旧海神失去联系多年，力量不断衰竭，加上力量单调，两个圣域才能比得上一个全副武装的人类圣域战士，拿人类魔法师更是没办法。
不过，自己没办法使用鱼神雕像，除非自己为了使用神之惩戒，蠢到去当旧海神的信徒。
而鱼神雕像需要足够的力量驱动，至少要三个圣域鱼人才行。
苏业背对着七个鱼人圣域，目光掠过岛屿边缘的鱼群，掠过自己的水之船，望向海洋的尽头。
“我有重要的使命要去完成，需要挑选虔诚又强大的海神子民，你们谁愿意追随我？”
连红鳞都没有反应更多来，黑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声喊叫道：“我黑牙，将追随海神祭司，在海神光辉抵达的前夜，愿意献出一切！为了海神！”

第659章 黒珊瑚城
其他鱼人一听，不得不跪在地上一起喊。
“为了海神！”
海水里的鱼人们慌了，急忙张望海岛，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不需要太多的人，只需要三五个精锐即可。”苏业道。
七个圣域鱼人相互看了看。
黑牙突然道：“伟大的海神祭司，您已经惩罚了部落的不敬，但希望您能给我们留一线生机。我们部落在这片海域有太多的敌人，现在部分鱼人回归海洋的怀抱，如果多个圣域随您离开，而我们将无法在这里立足。所以，我恳请您能原谅我们的错误与罪恶，带领我们离开这片海域，前往唯一能接纳我们的黒珊瑚城。”
六个圣域鱼人惊讶地看了一眼黑牙，相互看了看，默默低下头。
苏业打开海图，看了看黒珊瑚城所在的地方，发现从这里到黒珊瑚城，能遇到一些不错的地方，而且在黒珊瑚城不远处，竟然有三处鲸骨矿。
鲸骨矿是巨鲸大公破碎的骨骼甚至是巨鲸大公的伤口处，那里最容易形成鲸泉。
黒珊瑚城附近，也确确实实发生过两次鲸泉，但都避开黒珊瑚城。
在鲸国古老的传说中，黒珊瑚城所在的那处岛屿下，沉眠海神涅柔斯的座驾，一头长着龟壳的大章鱼，一尊半神。
所以，黒珊瑚城是周围海域中最安全的地方，没有之一。
正是因为黒珊瑚城的安全性有保障，又被传奇鲨鱼人银白之河占据，所以大量鱼人涌入那里，成为著名的鱼人之城。
除了鱼人的敌人海妖，几乎所有族群都可以在那里生存。
苏业眼睛一亮，那里可是淘宝的好地方，从某种程度来说，还是一处未开发的地方。
毕竟鲸国可是几十年才开启一次，无论是神下第一的海格力斯，还是拥有强大天赋的亚里士多德，都没有光顾过这里。
“我会去黒珊瑚城，也愿意送你们过去，不过，我可能要在路上耽误一段时间。”苏业道。
黑牙感激涕零道：“您真是一位仁慈的海神祭司！您放心，只要您能把我们部落送到黒珊瑚城，您可以随意从我们之中挑选随从，我们将向所有神灵发誓，绝不背弃您！”
“这一路，不会风平浪静吧？”苏业冷漠地望着黑牙。
黑牙老实地点点头，道：“我们部落有很多敌人。如果他们知道我们损失惨重，一定会想办法消灭我们。”
“有鱼神雕像在，他们应该不敢动手。”苏业道。
“可是，鱼神雕像非常笨重，可能还没等我们使用出来，对方就已经攻到了。”
“我倒是忘记了，你们海族好像没有船，就算有，也是那种特别贵重的魔法器，数量很少。没关系，鱼神雕像直接放到我的水之船上。”苏业道。
“您真是一位伟大的海神祭司！有您在，我们一定能平安抵达黒珊瑚城。”
“你们马上休整一下，我们以最快的速度前往黒珊瑚城。”苏业道。
“是！”
七个圣域鱼人下达命令，一千多鱼人动起来，进入那处海底山中，搬运所有宝藏。
半天之后，所有的鱼人登上水之船。
一百米长的水之船空间极大，轻松装下一千多鱼人。
苏业抵达船长室，扫了一眼空空如也的操作台。
两个位面之魂消失了。
苏业微微一笑，好像完全不在意。
水之船驶向黒珊瑚城的方向。
所有的幽影毒蜂全部回到船上，四个幽影蜂王紧跟苏业，寸步不离。
苏业也一直让魔力托着水之杖，身上也戴满魔法装备。
为了避免太过醒目，手指上依旧只保留一排戒指，共十枚。
一半是传奇戒指。
所有的鱼人知趣地稍稍远离苏业。
站在船长室中，苏业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
黑牙蠕动着嘴角的黑鱼须靠近，微笑道：“海神祭司阁下，您了解银白之河吗？”
“听说过一点，他是鲨鱼人，把持黒珊瑚城很久，是很强大的传奇巫师。据说他体型庞大，在水中游动的时候像一条白色河水。当然，他对我们来说，最出名的事迹是结识过泰勒斯大师。我们魔法师都很尊敬巫师，毕竟我们的魔法源自巫术。”苏业道。
“您或许不知道，银白之河已经非常衰老，这些年很少露面。”黑牙微笑道。
“哦？”苏业冷淡地看了一眼黑牙。
“我们听说，银白之河的力量和他壮年比，已经非常衰弱。这就导致，黒珊瑚城内暗流涌动，各方势力准备夺取黒珊瑚城的控制权。当然，大多数鱼人并不敢直接推翻银白之河，而是在等待机会，等待银白之河死亡。”黑牙道。
“你好像对黒珊瑚城有想法？”
“不不不，您高估我了。不是我对黒珊瑚城有想法，而是我发现，以您海神祭司的身份，别说在银白之河奄奄一息的时候，就是在他全盛时期，也能够在黒珊瑚城占有一席之地。您如果拥有海神的神谕，重建神殿，哪怕银白之河也要跪伏在您的面前。”黑牙露出谦卑的微笑。
“是么？”苏业随口回应了一句，继续望向前方。
那六个圣域鱼人看看黑牙，又看看苏业，一言不发。
“阁下，我斗胆问您一句，海神派遣您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鲸国现在已经没有规矩到这种程度了吗？一个部落的巫师竟然敢探听众神的事情？”苏业冷哼一声。
黑牙慌忙道：“请海神祭司饶恕我的无知！我只是急迫地想知道，海神何时回归，我们，已经等了太久了。不仅是我，所有的鱼人都如此，你们说是不是？”
“对！”
“是！”
“太久了。”
鱼人们的眼神格外恍惚。
“您或许不知道，上千年没有海神们的踪迹，少数年轻的鱼人甚至已经不相信海神会归来，只有我们这些高阶的鱼人，为了追求更强大的力量，才无比渴望海神。”红鳞感慨道。
圣域鱼人们轻轻点头。
“前方，并不遥远。”苏业缓缓道。
七个圣域鱼人身体一颤，目光闪亮。
“您会像其他外来者一样，突然来到，突然离开，还是……留在鲸国，带领我们寻找到海神的光辉？”黑牙充满期盼地望着苏业。
其余鱼人也把心提到嗓子眼。
“我身负重任，不便多说。”苏业严肃地望着窗外，像极了指挥大军的统帅，仿佛在思考重要的战略。
鱼人们相互看了看，眼睛里闪烁着无法掩饰的失望。
“我们想知道，现在爱琴海的情况如何？那里，是我们的故乡。”黑牙与所有鱼人眼中闪烁着憧憬的光芒。
“爱琴海依旧是波塞冬的领域，据我所知，只有少数海族还坚持信仰古老的海神，大多数部落已经只把海神们当成传说。”苏业的语气稍显低落。
“那您知道地狱的举动吗？我们已经很多年没有听说巨人的消息。”
“地狱乱了起来。”苏业的嘴角，浮起细微的弧度。
鱼人们再度两眼放光。
“海神保佑！”黑牙道。
“海神保佑！”其余鱼人的声音中隐隐透着兴奋。
“海神祭司阁下，您现在属于哪一个族群……”
“到此为止吧，知道太多，对你们没有好处。更何况，你们应该清楚，每次鲸国开启，各大神殿都会进入这里！对了，你们知不知道伐神者的踪迹？”苏业转移话题。
接下来，苏业主动掌握谈话的节奏，黑牙几次想探听消息，都被苏业轻描淡写化解。
最终黑牙十分失落，放弃追问苏业海神的情况。
苏业看了一眼黑牙，望向黒珊瑚城的方向，嘴角浮现若有如无的笑意。
在前往黒珊瑚城的途中，苏业根据海图的标记，陆续前往一些地方。
有深海的鲸骨矿场，有密集的魔化水草区，还有众多凶险但藏着宝物的地方。
有些小收获，但并不大。
一路上，经常有各种海族暗中盯梢，但巨大蜂巢以及十米高的鱼神雕像足以震慑任何窥探着。
水之船一路有惊无险航行数百公里，远远地望见一座庞大的岛屿。
那座岛屿漆黑如墨，表面密布被涂黑的各种珊瑚。
许多五颜六色的奇特建筑错落期间，和人类相对相似的建筑完全不同。
那些建筑取材自然，贝壳、海螺、虾壳、海带、鱼骨等等应有尽有，就是还少有岩石建筑。
苏业深感海族的审美怪异，这就像是人类用尸体造房子。
“你们鱼人为什么也喜欢陆地？”苏业问。
“对于我们鱼人来说，海岛就如同度假之地，毕竟物以稀为贵。就如同对陆地生灵来说，海洋和海底，是很美丽的风景，而我们都快看吐了。”黑牙道。
“这个说法不错。”苏业道。
苏业调整水之船，徐徐下潜。
清澈近乎透明的海水之中，一座瑰丽的山形水下城市铺在前方。
五颜六色的光芒交织出庞大的海底聚集地，各种各样的光源把原本漆黑的海洋照样成不夜国度。
数不清的海族和鱼群在水中穿梭来往，花花绿绿，彩色飘荡。
不远处，巨大的海龟拉着数以百计的贝壳座椅，贝壳上的海族说说笑笑，打打闹闹。
骑着海马的鱼人战士挺胸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外来的乡巴佬。
勤劳的普通鱼人用鱼叉插着刚捕捉的大鱼，扛在肩头，吃力地在海底游动。
密密麻麻的水泡如同舞者一样从海族们的口中钻出来，从海底跳跃着，晶莹闪烁，一串又一串，一直跳到海面，完成最终的表演。

第660章 海神节
山形水下城市中，黑色的珊瑚树把城市分成一圈又一圈，各个区域错落有致，自下而上靠近海面，逐渐明亮。
海面下的上层最为明亮，到处都是各种大型建筑。
比如巨大的龟壳，庞大的海螺，巨型的贝壳，大量的鱼骨房屋。
中层最为热闹，大量的鱼人来来往往，众多商铺摊贩，琳琅满目。
最吸引苏业的，是水下集市中那一个个鱼头、一片片鱼身、一排排鱼骨以及五颜六色的鳞片与鱼鳍。
苏业远远看到，一对腰间系着彩色海带的鱼人母女站在一处鱼肉摊前，一米高的白色小鱼人女孩指着一排肥美红白相间的鱼腹。
女孩的妈妈低头看了看钱包，过了好一会儿，才指了指一个青色鱼头。她又看了看女儿，那青色鱼头好像能有女儿一半大，立刻移动手指，指向小一点的青色鱼头。
摊主麻利地摘下鱼头，一手递给小女孩，一手收取贝币。
鱼人小女孩兴奋地吐出一连串的水泡，抱着比自己头还大的鱼头，张开嘴，露出两排锋利的小牙齿，哼哧哼哧啃着，碎鳞乱飞，血水四溢。
不远处的其他鱼人小孩看着小女孩，口水哗啦啦直流，不得不把鱼鳍塞进嘴里挡住。
下层的普通居住区，因为离海面更远，较为暗淡，这里的鱼人要么非常悠闲，要么非常忙碌。
小岛与海底的连接处，漆黑幽深，大量的鱼或鱼人埋藏在沙地之中，各处都有垃圾不断被倾倒下去，它们张开大口贪婪地吞食。
“今天是什么节日吗？你们看，所有人鱼人要么头顶水草，要么腰缠海带。”苏业问。
红鳞立刻抢答道：“尊贵的海神祭司阁下，我们非常幸运，过几天就是海神节，也是黒珊瑚城乃至附近海域最盛大的节日。”
其余几个圣域鱼人不悦地看了一眼红鳞。
就你嘴快！
“哦，海神节啊。”苏业恍然大悟，这个节日非常重大，在水元素人和鱼人的交流中，听过多次，只不过没有详细了解。
看着生机勃勃的黒珊瑚城，看着祥和喜庆的节日气氛，苏业兴趣盎然。
这些天要么战斗，要么学习，要么交流，几乎忘记了休息。
“走，我们在黒珊瑚城里逛一逛。”苏业道。
黑牙立刻上前道：“阁下，在黒珊瑚城，除了鱼人可以随意进入，非鱼人需要进入下层区缴纳‘宝贝币’，获得居住资格，才能进城居住。”
“宝贝币……空间海螺里好像有很多。”苏业说着，取出半个拳头大的空间海螺，里面飞出紫色的贝壳状钱币。
“这是最纯正的紫贝币，一枚价值一万宝贝币。基本上，您的财富不逊于那些普通的高等鱼人。”黑牙的语气有那么一点点无奈，其余的鱼人脸上的表情也有点古怪。
全部落的财富，跟一位普通高等鱼人比富，那是绰绰有余。
“走，我们去购买居住资格，另外，这座黒珊瑚城有没有什么注意事项，我们要入乡随俗。我能戴彩色水草还是彩色海带？我发现似乎能戴彩色水草的人很少。”
“只有高等鱼人才能佩戴海草头饰，普通鱼人只能佩戴海带。不过，我们这些圣域位阶的普通鱼人，也有资格佩戴海草头饰。您是圣域，即便是外族，也有资格佩戴海草头饰。另外，您身上有海神赐福的标志，虽然可能会被认为是意外获得，未必是真正的海神赐福，但鱼人们必然会高看您一眼。当然，如果您稍稍展示一下高贵的血脉气息，地位会与众不同，能省下很多麻烦。”黑牙道。
“那我就展示展现水元素祭司的血脉力量吧。”苏业道。
苏业收起水之船和鱼神雕像，带领七个圣域鱼人和十二个黄金鱼人，游向城市，而其余的鱼人则驻扎在海底的城外小镇。
展现水元素祭司的力量，一切非常顺利，一些老鱼人看到苏业肩头的彩光鱼鳍，甚至慌忙行礼。
大多数鱼人并不在意。
得到居住资格，苏业前往商业区，先买了一顶彩色水草头饰戴上，算是正式融入黒珊瑚城。
黒珊瑚城的商业区鱼来鱼往，游人如织，色彩艳丽，简直如同一座智慧鱼类博物馆。
除了鱼人，还有许多水元素人，以及少量的海妖、海魔兽和海精灵。
这里的海妖都跟在鱼人身后，或者充当随从，或者充当奴隶，没有资格佩戴水草头饰或海带腰带。
“高等鱼人和普通鱼人的区别是什么？”苏业一边在集市中闲游，一边问。
“能感受到海神气息的鱼人，是高等鱼人。他们能够吸收海神在鲸国的残留力量，所以实力格外强，和我们比，简直不是一个族群。”
苏业点点头，这应该像是人类的半神贵族，能够掌握神威或其他神灵的力量。
苏业跟着黑牙等鱼继续在商业区闲逛。
遇到特别的美味就尝试一下，哪怕黑暗料理也来者不拒。
偶尔参与鱼人的娱乐活动，比如进入一处温泉中，被各种小鱼儿按摩甚至啃噬死皮，或者乘坐海龟拉车，最惊险的是进入电鳗山谷，被电得全身酥酥麻麻。
除了娱乐活动，还有一些节日时期才有的有趣比赛，比如剥鱼鳞比赛、剔鱼骨比赛、弹鱼眼比赛，至于怪异的各种舞蹈比赛，苏业没法参加，鱼人的舞蹈扭得太销魂，简直人均肚皮舞大师。
在逛街的过程中，经常有热情的水元素人主动接近苏业，邀请苏业与他们共行，都被苏业婉拒。
黑牙等鱼人们非常吃惊，没想到苏业这么受水元素人欢迎。
同时，也有许多海族用各种各样的眼神审视苏业，尤其是审视苏业肩膀上的彩光鱼鳍。
一路吃吃喝喝，走走玩玩，苏业愉快地度过了半天。
“带我去出售贵重物品的商业区。”玩够了，苏业说出了自己的真正目的。
“请跟我来。”黑牙等人带着苏业抵达高档魔法物品区域。
密密麻麻的商店一家接着一家，在希腊难以一见的珍惜宝物或魔法物品，在这里琳琅满目。
看着这些商店，苏业点点头，之前许多人进入鲸国之后，只要活着离开，必然满载而归。
幸好，自己也早有准备。
鲸国不缺魔法金属，不缺魔法水草，不缺各种兽骨兽血，更不缺各种珠宝，但鲸国缺少富含土元素、火元素和光元素的魔法物品。
苏业找了一家收购魔法物品的店铺一问才知道，已经有好几批外来者来到黒珊瑚城，已经出售了大量的外界魔法物品，导致目前的价格是正常收购价的一半。
苏业细细一算，即便如此，自己也能赚五倍的利润。
用这笔钱再购买鲸国魔法物品往希腊贩卖，那总利润能达到二十倍甚至更多。
怪不得鲸国的位面标记这么受欢迎，哪怕不敢冒险，只要进入这种水下城市，坐等鲸国位面关闭再离开，随随便便就是几百万金雄鹰的收益。
来之前，苏业早就做好准备。
备了价值一千万金雄鹰的货物，可惜鲸国开启的时间太近，如果再等等，这个数字能翻一番。
接下来，苏业带领黑牙往各个商铺贩卖，很克制，只卖了一半。
即便如此，也已一己之力压低了全黒珊瑚城的收购价。
苏业手中的紫贝币已经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连红鳞这个忠诚奉献的鱼人都眼红了。
在鱼人部落，苏业一共得到一百万紫贝币，而卖了一半后，苏业手中的紫贝币总数达到六百万。
接下来，苏业开始进行第一轮的采购。
最先到来的那些外界人，已经够买了不少东西，许多物品的市价明显高出正常，甚至被买空。
苏业想要买的一些特别受魔法师或战士欢迎的魔药草和魔法金属，竟然要么很贵，要么缺货。
走了一个多小时，苏业只花了十多万紫贝币。
“黑牙，黒珊瑚城应该还有其他交易场所？我不相信这么大的城市，会被那么点人买空。”苏业道。
黑牙微笑道：“阁下的智慧与大海一样，充满整座鲸国。实际上，在黒珊瑚城，有许多只有高等鱼人才能去的地方，那些外界人根本无法进入，有再多紫贝币也没用。不是钱的问题，是担心海妖的间谍。”
苏业脑中灵光一闪，道：“我突然想起来你们的职业，销赃是你们的看家本事，一定认识顶级的商人。”
一众鱼人谦虚地笑起来。
“我们也没有资格进入那些地方，但您知道，不是所有的高等鱼人都有着巨额的财富和强大的实力，所以，他们就凭借自己的特权，经营一些灰色的生意。所以，我们可以以随从的身份，进入那些地方。您不是鱼人，哪怕当随从都不能进入，哪怕您有水元素祭司血脉都不行。除非……您展现海神祭司的身份，并且获得他们的信任。”黑牙道。
苏业深圳地盯着黑牙泛着深紫色的鱼眼。
黑牙露出谦卑的笑容。
其余鱼人低下头。
只有红鳞一边用手指挤进腹部的鳞片下挠痒痒，一边低声道：“本来就是海神祭司，用不着展现。”

第661章 齿纹草
黑牙补充道：“您应该清楚，对于一个脱离神灵千年的海洋来说，并非所有人都相信海神祭司，也并非所有人都愿意看到海神祭司。”
苏业想了想，道：“黑牙，红鳞，你们俩先代替我去那种高级交易场，帮我购买两百万紫贝币的商品，至于优先购买什么，我给你们列个清单。至于其他的，到时候再说。”
“遵命！”黑牙和红鳞齐声领命。
随后，苏业在繁华的商业区租了一处民居，派黑牙和红鳞出去。
直到第二天，黑牙和红鳞带着众多空间海螺回返。
“海神祭司阁下，这些是价值二百万紫贝币的商品，但我们只花了一百八十万。”黑牙嘴角的鱼须轻快地蠕动着。
“很好。”
苏业接过空间海螺，一个接一个查看。
魔能水草，品质上佳，是制作高等魔力药剂的必备品。
水金，品质极佳，可用于制作水元素类魔法器或装备。
阴冰，品质一般，冰系力量的极好原料，关键价格便宜。
精炼圣域魔血，几乎所有炼金术急缺之物。
……
苏业大概算了一下，这些活物，实际只卖了价值两百万金雄鹰的货物换来的。
这些物品在外界一转手，就能卖到四千万到五千万金雄鹰，二十多倍的利润。
苏业沉思许久，道：“我准备收购一些大宗的、有益于基础巫师成长的魔法药草或魔法药剂，你们现在广撒网，寻找所能认识的人，看看什么东西最廉价，关键是没有副作用。”
黑牙微笑道：“您这是问对了鱼，我就知道一种最廉价的魔法水草，名为‘齿纹草’。这种齿纹草蕴含微弱的魔力，是海族产量最大的魔法药草，是我们鱼人每天都吃的物品，您在海底应该见过。经常会有普通鱼群长期使用齿纹草后，晋升为魔化鱼，再继续吃，晋升为鱼人。以至于现在我们都怀疑，部分鱼人不是神灵创造的，而是靠吃齿纹草吃出来的。”
“齿纹草这么强？我怎么在爱琴海没遇到过？”苏业问。
“齿纹草只有在鲸国才能生长，我们猜测，齿纹草能吸收巨鲸大公的力量，没了巨鲸大公，哪怕移植到爱琴海，也毫无用处。不过，齿纹草有个缺点，收割后，十天内不吃掉，里面的魔力就会消散，失去作用。而哪怕制作成药剂，药效也不会超过三十天。更何况，齿纹草遍地都是，随处可以种植，制作成药剂反而得不偿失。”
“齿纹草需要大量吃才能有效，再加上保存时间短，你们外界人都不关注这种物品。”
苏业思索片刻，道：“保存时间我再想想办法，我们人类的魔药学成就很高，足以让药效保质期增加几倍。不过，你们有没有像紫贝币海螺一样，专门储存齿纹草的空间魔法器？”
“当然有。那些大部落都用齿纹草驯养海魔兽，海魔兽一顿吃的齿纹草能堆成小山，用普通空间魔法器根本运不过来，所以发明了对应的白纹海螺，专门用来储存齿纹草。”
苏业又低头思考了一会儿，缓缓抬头，道：“红鳞。”
“在！”
“我准备大量收购齿纹草喂养我的仆从，一个白纹海螺的量起收，连白纹海螺一起收，要当天收割，当天交易到我手上，不能混进一根之前的齿纹草。”苏业道。
鱼人们吓了一跳。
红鳞道：“阁……阁下，一个白纹海螺能装的齿纹草量，我们是没算过，但非常多非常多。万人鱼人部落天天吃，也要吃一个月！您的仆从很多吗？一个海魔兽也要吃一个月甚至更久。那相当于一个长宽高各有四五百米的巨大仓库的量！”
黑牙道：“一个白纹海螺价值1000紫贝币，但装满的齿纹草，也就价值100紫贝币，很多时候甚至不到100紫贝币。如果量大，恐怕50紫贝币就能买到，而其中的大部分成本，是收割费用和运输费用。”
“那么，还有其他能帮助巫师魔法师成长的魔法草药或魔法药剂吗？廉价，大量，没有副作用。”苏业问。
黑牙嘴角的鱼须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疯狂拍打，急速扭动，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无奈地道：“您等一天，我去请教城中的炼金术师，他们很清楚。”
“现在就去。”
黑牙离开，没过几个小时就返回，并拿出一个魔法水球，上面记载着各种满足苏业的需要的魔法药剂和魔法药草。
“我和相熟的炼金术士计算了一下，好像还是齿纹草最合算，您也算算。”
苏业接过清单，然后开始计算。
果然，还是齿纹草最合算，齿纹草对巫师和魔法师的作用虽然缓慢，但优点是毫无副作用。
如果不计算时间，同样价钱的齿纹草给巫师成长带来的收益，大概百倍于排名第二的魔法药剂。
“接下来，我准备在黒珊瑚城长期居住，你们放出消息，我可能要大量收购当天的齿纹草，不过，不着急，我需要亲自检测一下齿纹草的功效。如果他只对海族有效，对人族无效，那我也不会买。”
“外来者之前试过，对所有生灵都有效，甚至包括最蠢的地精，这点毋庸置疑。”黑牙道。
“我先试验十天。”
“如您所愿！我这里就有新鲜的齿纹草，您要不要尝尝？”黑牙问。
“我看看。”
黑牙立刻递过一串齿纹草，很普通的墨绿色海草，叶片布满细密但柔软的锯齿，清晰的灰白色花纹位于锯齿的边缘。
苏业揪下一条齿纹草叶，放入口中，闭上眼睛，慢慢咀嚼，感受齿纹草在身体的变化。
黑牙在一旁道：“齿纹草的主要作用，就是增加魔力的成长，对我们鱼人来说，就是增加魔力鱼骨的成长，对人类来说，就是增加魔力树的成长。当然，齿纹草最大的缺点是，对低阶巫师有效，对高阶巫师效果越来越弱，对传奇巫师的作用微乎其微。我们一旦晋升圣域，就很少吃齿纹草，仅仅是把齿纹草当成一种回忆中的零食而已。”
苏业却有点发蒙。
黑牙不能骗自己，这种药草对圣域来说作用不大，可为什么，自己可以清晰感受到齿纹草的力量涌入自己的身体，进入魔力树中？
这种效果，好像比普通魔法学徒使用效果更强。
很快，苏业感受到巨鲸大公血脉王冠似乎受到影响，恍然大悟。
齿纹草吸收的既然是巨鲸大公的力量，而自己有巨鲸大公血脉，那自己能高效吸收齿纹草的力量也就不算奇怪。
“黑牙，鲸国之中，有过巨鲸大公血脉的生灵吗？”苏业问。
大部分鱼人齐齐摇头，只有黑牙用力点头。
黑牙道：“巨鲸大公血脉是顶级的血脉力量，虽然整体弱于传说中的泰坦神体，但在一些方面并不弱。不止你们魔法师，连海神也试着炼化巨鲸大公神骸，凝聚成血脉力量，但全都失败了。不过，在古老的传说中，有极个别的海族因为意外获得巨鲸大公血脉，变得非常强大。但唯一的问题是，他们无法驾驭巨鲸大公的血脉，最终必然爆体身亡，死相极惨。”
苏业沉默着。
祭坛，我相信你！
苏业一条接着一条吃齿纹草，在吃到第七条的时候，感受身体细微的不适，立刻吐出来。
看来，自己一天吃六条是最佳的。
看着眼前的齿纹草。
一棵完整的齿纹草由十二条细草组成，每条细草长约一尺。
哪怕以后自己位阶提高，每天食用的数量会增加，一个白纹海螺空间的量，也够自己吃成千上万年。
虽然齿纹草对普通人的效果没有像对自己这么强，但希腊的人够多，有废墟空间在，海量的齿纹草，对希腊的未来，会造成什么影响？
“我改变想法了。明天开始，每天收购当天新鲜的齿纹草，一次至少一个海螺空间。去吧。”苏业道。
“阁下，您……不再考虑考虑？”红鳞道。
“我意已决。”苏业道。
红鳞无奈道：“既然您一定要收购，那么我需要黑牙长老的相助，我们部落的交易，基本都由他来完成，他在这方面远超过我们这些鱼人战士。”
“你能做好吗？”苏业问。
“您放心！一定没问题！”黑牙大声道。
“很好，去吧，我等你们的好消息。”苏业道。
第二天的清晨，整整十二个白纹海螺摆在苏业面前。
“这是今早发动多个圣域巫师使用魔法切割采摘的，您看看，每一棵都无比新鲜。这，只是第一批而已。”黑牙道。
苏业接过空间海螺，一个一个探查，最后挑出一个空间海螺，扔了回去，里面的齿纹草虽然合格但品相不是特别好。
“我很满意你们的努力，非常用心，不过，这个空间海螺里的齿纹草品相有些差，我以后不想遇到这种劣质品。”苏业道。
黑牙和红鳞接过来，仔细一看，没发现哪里特别不好，但黑牙点头道：“您放心，我们以后一定会严格监督他们。不过……可能需要一些人手。”
“你们都去监督他们，齿纹草的品质更重要。”
黑牙道：“您身边不能没有人，我就让红鳞和黑尾保护您，其他圣域和部分黄金帮您监督齿纹草的采摘。”
苏业看了一眼红鳞，红鳞是所有圣域中最忠诚的，黑尾也比较机灵。
“好。”

第662章 锦鲤
黑牙满面堆笑，道：“海神祭司阁下，我们部落在黒珊瑚城的那位高等鱼人合作者锦鳞找到我，说愿意跟您继续合作，不知道您除了齿纹草，还想不想要买其他物品。”
“我对普通魔法材料已经没什么兴趣，除了齿纹草，我只对收藏品感兴趣。”苏业道。
黑牙两眼一瞪，道：“真巧，他也经营这样的一家店铺，而且在海神节开始的三天，和大多数商店一样，所有物品的价格全都降低一成。”
“也就是打九折？”
“对。”
“还有更低折扣的物品吗？”苏业漫不经心问。
黑牙笑道：“有！别人买不到，但我们一定能买到！”
“海神节什么时候举办？”
“明天正式举办，连续三天都是海神节。”
“那……你明天上午继续收购齿纹草，我带着红鳞和黑尾感受一下海神节，我们约个地方集合，然后一起去找你们的合作者。”
“他的店铺在上层区，我们就在上层区的入口，那对古鲸鱼拱门前集合。我们无法进入上层区，但我会联系锦鳞带我们进入。”黑牙道。
“好。”
等黑牙离开，苏业便继续整理旧神时代和鲸国的信息，不断思考，深挖。
因为这些天获得的信息实在太惊人，再加上欧几里德之前一些不知道是刻意的推断，还是无意识的推断，都指向一个让苏业不寒而栗的可能。
旧神与新神之争的本质是什么？
欧几里德认为是权力的传承之争，但苏业认为这只是表象，应该还有更深层次的东西。
但有一点，苏业认同欧几里德的判断。
欧几里德认为，宙斯的本质跟他的父亲第二代神王克洛诺斯没有本质的区别，跟他的爷爷第一代神王乌拉诺斯也没有本质的区别。
由于这些天挖掘的秘密实在太惊人，苏业甚至有放弃探寻宝藏专门挖掘历史的念头。
海族没有记录文字和信息的东西，但其他魔法师有。
“走，跟我找人去。”苏业带着一脸迷糊的红鳞和黑尾出去，不断打听外界人。
结果很无奈，那些外界人要么神神秘秘，要么外出离开，等明天的海神节才能回来。
苏业只好返回居处，一边研究旧神时代，一边等待。
第二天一早，苏业跟黑牙兵分两路。
黑牙前去收购新一天的新鲜齿纹草，苏业则带着红鳞与黑尾以及六个黄金战士，加入海神节的队伍之中。
苏业头顶彩色水草，饶有兴趣加入节日队伍。
家家户户摆出发光的魔法物品或宝物，整个山形黒珊瑚城简直亮成一棵巨型的圣诞树。
一大早，从中区的末尾，节日队伍就开始缓缓向上区前行。
排在最前面的，是神像队伍。
一批又一批的海族托着他们信奉的神灵，沿着道路徐徐向前走。
彭托斯的雕像群走在最前面，这位原初海神的样貌极多，有的是人头鱼身，有的是鱼头人身，还有全人身或全鱼身的形象，甚至有八爪鱼以及海带形态。
在彭托斯之后，则是其他大量的旧海神，简直五花八门，群魔乱舞。
最让苏业无语的是，海族的审美和人族完全不一样，而且海族也远远比苏业放得开，一些神灵不仅露出不该露的地方，那些地方竟然还惟妙惟肖，更夸张的是，许多鱼人水元素甚至还上去摸那些地方，每一个摸到的人都兴奋至极。
苏业很快将其转化为学术问题，看来对子嗣繁衍的需求贯穿整个原始社会，不分人种甚至族群。
等神像队伍群过后，海族们彻底放飞自我了。
那些海族们或者托着用鱼骨、鳞片甚至死鱼组装的巨兽，要么把自己打扮得无比恐怖全身冒血，要么使用巫术变化成怪异的生命，所有人哇哇乱叫，大声发泄，甚至有许多人不断用匕首刺割身体，用长鞭抽打身体。
放飞队伍之后，就是普通的民众，他们或头顶彩色水草，或腰缠彩色海带，挥舞着各种色彩艳丽的物品，在喧闹的乐曲中，跳着或优美或狂放的舞蹈，不断前行。
苏业一开始有些不适应，但很快便面带微笑，融入其中。
不过，苏业更像是一个观察者。
但是，这个观察者的身份没维持多久。
大量年轻的水元素人被苏业吸引，他们不断向苏业示爱，许多人甚至干脆和彩色珊瑚部落的水元素人一样，掰断尾巴尖，放在苏业的皮肤上，融入苏业的身体。
最让苏业苦笑不得的是，竟然还有一对水元素情侣一起这么做。
苏业无奈向前走，而年轻的水元素们围着他载歌载舞，完全是把这个大活人当成了会移动的神像。
在别人眼里，是一片白花花的水元素围着苏业，但在苏业眼里，一片粉红的水人环绕自己。
其他人羡慕地看着苏业，哪怕并非水元素人，也被影响。
苏业现在后悔当时接受水元素的断尾巴尖，因为当时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等后来才知道，这在水元素人中叫“爱之祝福”，得到爱之祝福越多的人，对水元素人越有吸引力。
由于这种爱之祝福要十年才能使用一次，而且水元素人并不是热情的族群，所以很少人有得到上百的爱之祝福。
苏业倒好，不仅有水元素血脉和巨鲸大公血脉，还有上百个爱之祝福，再加上疑似海神赐福的力量，多重力量形成了致命的吸引力。
苏业叹了口气，自己现在简直就是行走的水元素专属荷尔蒙。
苏业正想着，一群鱼人少女加入环绕的水元素队伍。
就见这些鱼头鱼脑满嘴利齿的少女，羞涩地揭下自己胸前最闪亮的鳞片，贴在苏业的身上。
苏业身后的红鳞和黑尾等鱼人等懵了，女鱼人的审美，发生了这么天翻地覆的变化吗？
鱼人竟然喜欢上人类？
鱼人可不是人鱼啊，人鱼才能和人类通婚！
苏业看了看周围，知道自己跑不掉的，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继续向前。
但是，节日的气氛烧光了所有人的理智，越来越多的水元素人和少女鱼人出现。
最后，苏业全身鱼鳞亮片，一边走一边掉。
一直走到上区附近，欢庆节日的队伍才逐渐散开，但还是有许多人围着苏业，每一个人的目光都仿佛是海水中永不熄灭的火焰。
苏业抬头看了一眼上区大门，看着两头巨鲸组成的门框，寻找救命稻草，黑牙。
赶紧把我带到上区吧！
但是，没看到黑牙，倒是看到整整四支外界队伍。
其中那头在米利都广场见过的黑龙最为醒目，那黑龙目瞪口呆，口里的龙炎烧得海水沸腾，咕噜噜直响。
一双龙眼就跟两个太阳一样。
随后，看到伊欣娜他们的队伍，而在伊欣娜队伍身边的，竟然是之前在彩色珊瑚岛相遇的六个埃及圣域。
两支队伍的人也都是目瞪口呆。
到底是什么力量让一个挺正经的人类魔法师，变成这个样子？
最后一支是北欧人的队伍，和另外三支队伍不同，九个小巨人一样的北欧人竟然嗷嗷喊着拍手或吹口哨，大声祝贺苏业，甚至说着各种俚语，完全融入节日的气氛。
哈蒙罗哭笑不得看着苏业，虽然一直因为没能让他加入队伍而自责，可再深的自责，也比不上眼前的惊喜，或者说惊吓。
小圆脸的艾尔莎的小嘴足以放下自己的拳头。
伊欣娜和特门丁一脸呆滞，被自己抢了位置的莱特，到底是什么人？
怎么无论在哪里，都好像是世界的中心。
伊欣娜微微皱眉。
讨厌这种人！
已经不止一次遇到这样的人！
除非他能让金币和珠宝哗啦啦流进自己的口袋。
苏业无奈地向同为外来者的四支队伍点头示意，算是打过招呼。
“莱特，你是我的榜样！”哈蒙罗终于反应过来，用希腊语大声叫喊。
“你也是我的榜样！”艾尔莎高举法杖跟着大喊。
苏业哭笑不得。
苏业继续被人簇拥着向前走，很快看到黑牙身边站着一个金光闪闪的鱼人，这个鱼人头部的鱼鳞呈灿烂的金色，背鳍高高竖起，而胸腹尾部间的鱼鳞仿佛缠绕着红色、白色、蓝色和金色的四色彩带，像极了巨大的锦鲤人。
他的尾部有一个灰色的斑点，在全身闪亮的鳞片中格外醒目。
苏业急忙向黑牙招手：“快带我进上区。”
黑牙急忙带着锦鳞走过来，然后其他鱼人一拥而上，挤开那些还在载歌载舞的水元素或鱼人，簇拥着苏业进入上区。
进入双鲸大门，苏业长长松了一口气。
“尊敬的莱特阁下，真没想到我们的第一次见面会如此传奇。不要再拍打了，那些可爱的少女会伤心的。”锦鲤锦鳞从上到下不断打量苏业，笑吟吟的。
苏业拍打周身的鳞片，无奈道：“你好，锦……锦鳞，我可不想进行一对多的跨族群恋爱。”
“但她们想，哈哈。走，莱特阁下，我们边走边说。”锦鳞和苏业并行向前。
黑牙等鱼人相互看了看，眼中满是疑惑。
这个锦鳞不是说不相信莱特是海神祭司吗，怎么突然对莱特这么热情？这种高等鱼人对外界人可都不怎么客气。
哪怕有些外界人拿出足够多的宝物，锦鳞都未必这么热情。
“您觉得黒珊瑚城怎么样？”锦鳞问。

第663章 传播与追随
“这座城市？很不错。虽然一开始感到细微的不适，和我的旧观念有冲突，但我突然意识到，这只是不同，能体验到不同的文化风情，就是一种收获，我很喜欢黒珊瑚城。”
“您真是一个有眼光的外界人，你看另外的那些外界人，完全不知道融入我们的文化，简直像是在观赏我们，岂不知他们才是被观赏的。”
“我比任何人都像被观赏的。”
两人相视一笑。
“莱特阁下，听说您在收购大量的齿纹草？”
“对。”
“能告诉我您的用途吗？您不必担心，我的力量也只限于这座黒珊瑚城中微不足道的一角，无法影响整个鲸国，更无法影响到外界。”
锦鳞的声音柔和，彬彬有礼，像极了优雅的魔法师。
苏业余光扫了一眼黑牙与红鳞，真没想到，同样是鱼人，双方的差别这么大。
“我有强大的魔法仆从，要食用大量的齿纹草。”苏业道。
锦鳞却笑了笑，道：“既然您如此说，那么我选择相信，虽然我更相信，您或者外界的魔法师对齿纹草的研究有了新进展。”
苏业心中暗叹，看来哪个智慧族群都不简单，自己的收购方式，必然会引发怀疑和猜测，但为了魔法界的大发展，自己必须要承担这种风险。
“我可以调集全黒珊瑚城之力，为您提供当天最新鲜的齿纹草，多到能堆满整座黒珊瑚城。”锦鳞道。
“非常感谢锦鳞阁下的相助，我从您的身上，感受到令人喜悦的善意。”苏业道。
“我们黒珊瑚一族能占据这座城市，凭借的并不只是伟大的银白之河的力量，还有生存的规律。每次外界人进入，我们既然无法拒绝，只能选择合作。但是，并非所有的外界人，都是适合的合作者。因此，我们在观察你们。最终发现，无论是善意、心态还是财力，您都远远超过他们，虽然您所需要的货物有些奇特。”
“哦？他们做了什么贵城不喜欢的事情？”
“我们喜欢不喜欢并不重要，他们是否尊重我们，很重要。你和那些埃及人以及北欧人都杀过鱼人，但他们完全把我们鱼人当畜生一样宰杀，您虽然和他们同样心狠手辣，当然，我个人喜欢这种心狠手辣。不同的是，无论出于什么原因，您都愿意跟这些肮脏的低等鱼人合作，这是我们非常看重的。”
苏业余光扫过其他鱼人，发现黑牙和红鳞一脸坦然，丝毫没有因为被侮辱而生气。
“原来如此。”苏业道。
“另外一支队伍，波斯和希腊人混杂的队伍也很不错，但他们的目的太过纯粹，只是把黒珊瑚城甚至把整座鲸国当成一个宝藏来挖掘，完全不把我们当同等的智慧生命。但，您不同。”
黑牙等鱼人聚精会神，这次可是锦鳞真正的敬称。
“我觉得我们都差不多。”
“不不不，你在水元素和鱼人部落的事，我们都略有耳闻，你帮助水元素赶走埃及人，无论是出于善良还是利益，对我们来说无足轻重。重要的是，你愿意深入了解我们和我们的世界，愿意与我们认真沟通，哪怕是为了利益，但这才是对整个鲸国应该有的尊重和善意，这才是能打动我们的。更何况，您身上有与我们相似的血脉力量，至于海神祭司的身份，我们不会相信，但也不会全然否定。”
“这只是我的兴趣，也是我应该做的而已。”
“果然，我们选对了合作者。”锦鳞感慨道，“我不知道您会停留多久，所以我想知道，您是否愿意跟我们进行更深一步的合作？”
苏业没有回答，走了数步后，才问：“比如？”
“魔法与知识的合作，历史与文化的交流。”
苏业面带微笑，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却充满赞赏，怪不得这些族群能被旧海神选入鲸国，果然有优秀之处。
所谓的金钱，在魔法、知识和文化面前，不值一提。
这些高等鱼人，果然很清楚什么是推动族群进步的力量。
“你先稍等，我需要在大脑中抛弃陈腐的观念，重新看待鱼人、海族以及整个鲸国。”苏业道。
“您真是一位奇妙的魔法师，我们的选择果然正确。”锦鳞满心欢喜。
黑牙轻轻点头，其余鱼人一脸迷糊。
“你们高等鱼人有稳定的传承方式吧？”苏业问。
“当然有，我们利用记忆珍珠传承，只不过这种珍珠太过昂贵，也太过稀少。您知道，海洋不比陆地，长久保存物品是很困难的事，哪怕是岩石刻字，在海底也坚持不了多久。”
“我很愿意传播魔法知识，所有，是我知道的所有魔法知识，包括我们最新的立体阵图的画法。对许多魔法师来说，这可能是背叛人类，背叛魔法界，但对我来说，尤其对一个想要成为传奇的人来说，这是在交流学术，这是在让所有的智慧生物共同进步。”苏业道。
“您的胸怀，超越了我们的思想！”锦鳞肃然起敬。
黑牙疑惑地问：“海神祭司阁下，您这么做，会不会遭到人类传奇魔法师的惩罚？难道不担心其他族群学习后，对你们人类不利吗？”
苏业淡然一笑，道：“魔法本身还只是一种技术，技术永远不是最重要的。技术的背后，有两种根深蒂固的东西，一种是文化文明，另一种就是技术和一切事物运行的原理。其他族群无论是认同我们的文化文明，还是认同我们的原理，那么，都会认同我们，从而成为自己人。退一万步讲，我们人类族群灭亡了，但那也不是因为把我们的东西给了别人才灭亡，而是，我们既没有发扬发展自己的力量，也没有学习别人的力量，所以才被别人超越，与我们是否向外传播毫无关系。”
“或者说，我这个人不重要，甚至所有人都不重要，因为我们的身体都将走向死亡，都将消失在这个世界，但是，抽象和提炼出的文化文明以及知识原理更重要，它们长存的意义，远胜肉体的长存。”
“肉体终将腐朽，而精神与原理与世同辉。”
“我们魔法师眼中，没有敌人，只有阻碍进步的生命或共同进步的生命。”
“我们存在最伟大的意义，不是生存，而是延续最优秀的文化文明与知识原理。”
“如果我们的文化文明与知识原理是对的，很好，我们会收获真正的追随者，比追随财富、追随利益更坚定的精神追随者。”
“如果我们的文化文明和知识原理不够正确，更好，我们会不断吸收外界的一切来改进。”
“因为，任何封闭的系统，都会快速消亡。”
苏业自始至终，无比坦然。
“我很期待与您的合作！”锦鳞双眼放光，甚至控制不住周身的魔力，导致全身散发出更加绚烂的光芒。
“我也期待。”
苏业笑了笑，扫视上区的街道。
这里的街道远比其他区域更干净，房屋也更加宽大整洁，家家户户都摆出照亮的宝物，许多人也聚集在一起欢庆海神节。
那些高等鱼人经常望过来，除了少数高等鱼人面带无法掩饰的傲慢与厌恶，过半的高等鱼人都神色平淡。
也有极少数鱼人好奇地盯着苏业身上的彩光鱼鳍。
“那么，您的魔法知识和外界的历史，要什么价？”锦鳞道。
“无价。”苏业道。
锦鳞面露难色。
“所以，你们也不需要支付任何金钱或珠宝，你们要支付的，是属于你们的知识与历史，以及之后陆陆续续支付的思考与汗水。”苏业道。
“您真是一位充满智慧和伟大胸怀的魔法师，我现在有点相信您是海神祭司，因为只有海神眷顾之人，才能有如此宽广的胸襟。”锦鳞道。
“你太客气了。我已经迫不及待传播魔法与人类的知识，也迫不及待学习鱼人和鲸国的传承。”苏业道。
锦鳞轻叹一声，道：“和您相比，我们鱼人的境界真是差太多了。我实话跟您说，我们的长老岛原本只是想用廉价的物品或不重要的知识换取人类宝贵的知识，不过您放心，接下来，我会努力从中斡旋，请长老岛开放更多的知识与历史供您阅读。毕竟，未来一段时间可能不太平。”
锦鳞突然停下，没有开口。
黑牙等鱼人也突然沉默。
苏业不清楚原因，闭口不言。
很快，锦鳞微笑道：“在交流文化与知识之前，我们可以进行粗俗但让人高兴的货物的交易。”
“我准备先收购大量的齿纹草。”苏业道。
锦鳞满不在乎道：“您既然愿意承诺交流知识，我们怎么会如此吝啬？我可以向您保证，只要到时候您的知识和历史能引发轰动，黒珊瑚城会免费供应您齿纹草，有多少要多少，当然，空间海螺还需要您自己出钱。”
“哦？如果贵方真的有诚意，我可以再等等。”苏业道。
“除了知识与文化，我们还想知道，您有没有想要出售的重宝，真正的宝物。比如，鱼神雕像。”锦鳞望向苏业。
黑牙等鱼人神色暗淡。
“在我即将离开鲸国的时候，我非常愿意。”苏业道。
“好，那么我们先预订那座鱼人雕像。一百万紫贝怎么样？”
苏业想了想，一百万紫贝相当于五百万金雄鹰，价格合理，尤其是经过献祭后，自己带出鲸国也无用。

第664章 上区广场
“可以。”苏业道。
“您真是一位慷慨又直爽的朋友。”锦鳞眉开眼笑。
“听说你们海中保存物品不易，对吧？”苏业问。
“是的。”
“封印水晶球要不要？一对。”
其余鱼人眨眨眼，没听说过这个东西，锦鳞却面露惊色，道：“就是神灵制作的封印水晶球？能保证神级力量不流失的物品？”
“是。”
“要！”锦鳞一咬牙一狠心道。
“我需要足够的魔法物品，要么足够大量实用，要么足够适合我。”苏业道。
“两个封印水晶球，可以换一段鲸神髓。”锦鳞道。
苏业和和气气道：“你这就不厚道了，两个封印水晶球，少说价值两百万紫贝币，而鲸骨髓一般一段二十万紫贝币，再好的也只是翻倍而已。”
锦鳞笑道：“您误会了，我说的是鲸神髓，不是巨鲸大公的骨髓，是脑髓。”
“这我还真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东西。”苏业非常坦然道。
“鲸神髓之稀有，远超鲸骨、鲸骨髓以及鲸神血。您应该知道，第一次吃巨鲸骨髓可以增加一种天赋，第二次就无效，但服用鲸神髓，哪怕吃过鲸骨髓依旧能增加天赋，而且，还有可能增加神级天赋。”
“神级天赋还是神权天赋？”
严格来说，这两种天赋有一定的区别。神权天赋只是依附于神权，神权一旦被剥夺或出现问题，天赋也不复存在，除非像神赐那样单独剥离出来。
神级天赋则是完全不受影响。
“都有可能。”锦鳞道。
“那么，祝愿我们的第一次交易成功。”
“当然！”锦鳞态度坚定。
苏业在心里盘算，两枚封印水晶球已经经过献祭，有废墟空间在，封印水晶毫无用处，换来的神髓无法二次献祭，但可以直接服用。
“这种神物的交易，需要长老岛层层审批，最后才能确定。不过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展现黑珊瑚城的诚意，一定能在三天内完成交易。第一次交易一旦完成，之后的交易就会加快。您，还有没有什么适合我们海族使用的宝物？”
“你们对魔鬼尸骸是否有兴趣？”
“兴趣不大。”
“那你们说说你们主要想要什么吧。”
“水系的神力装备或魔法，或者相对便宜且能在水下使用的地系、火系或电系的宝物。您知道，虽然海精灵是不下于矮人的魔法物品制作者，但他们神出鬼没，来去无踪，我们黒珊瑚城很需要各种魔法器或神力装备。”
“完成第一次交易后，我会选择一些你们需要的装备交易。”
“好，听说您喜欢古董？”
“对，我非常喜欢收藏品，我是全希腊都有名的收藏家。”苏业一本正经道。
“您骄傲的语气让人欣喜。不如我们现在就去我的收藏品店怎么样？今天您买的，全部七折！”
“不半价吗？”
“我只是卖收藏品，又不是卖整个店。”
两人说说笑笑，抵达收藏品店。
既然是七折，苏业毫不客气睁开祭坛之眼，凡是利润超过二十倍的，尽数收走，而且好运地发现了一件六环宝物，但折扣下来只需要支付十万紫贝币，相当于五十万金雄鹰而已。
双方都觉得自己赚了，一团和气。
买完之后，两人坐下交流鲸国的收藏品情况。
锦鳞兴致勃勃，高谈阔论，苏业也留心学习。
临近傍晚，一个腰缠彩色海带的鱼人仆从游进来，低声道：“锦鳞大人，海神庆典要开始了。”
“哎呀，你看我这记性，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记了。”锦鳞一拍自己的鱼鳃，鱼鳃张合，吸出两团小水涡。
“既然你还有事，那我们就先走了。”苏业起身道。
锦鳞微笑起身，正要相送，突然道：“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参加海神庆典？”
“据我所知，只有高等鱼人才能参加海神庆典。”苏业道。
“是啊，您头顶彩色水草，也相当于高等鱼人。更何况，许多长老都在关注您，你肩上的两个小鱼鳍，足以抵消绝大多数的异议。”
“我对海神庆典很感兴趣，如果可以，我非常想参加。”
“很荣幸能邀请到您参加海神庆典！我们现在就去。”
这一次，锦鳞稍作准备后与苏业一起坐上海马车，缓缓驶向上区广场。
只有黑牙和红鳞与锦鳞的随从跟在马车后面，其余的鱼人自行回返中区。
彩色珊瑚马车停稳，苏业与锦鳞走下马车，望向前方的广场。
在希腊价值万金的彩色珊瑚树在这里沦为灯柱，而这些珊瑚灯柱之上，从上到下镶嵌着密密麻麻的夜明珠，最上面还顶着巨大的魔法夜明珠。
整座上区广场简直比海上的正午更加明亮。
大量的天然珠宝装饰在广场周围，和这里的奢华堂皇相比，希腊的半神家族都显得贫穷不堪。
苏业看了一眼地面，无语了。
各种玳瑁、珍珠、玉石等等宝物，像不要钱一样铺在地上供人踩踏，砌在墙上当作最普通的装饰。
一脚覆盖的面积，价值上千金雄鹰。
那些高等鱼人身上反而没有多少珠宝，一般只用两三件作为点缀。
经过仔细观察，苏业发现自己错的离谱。
这些高等鱼人哪里是没有珠宝，而是把珠宝磨碎了涂满全身的鳞片。
怪不得这里的高等鱼人个个全身发光，满身贵气。
苏业看了看那些闪瞎人眼的鱼人贵妇，美甲跟美鳞比起来，差远了。
庆典还没有开始，各处的鱼人聚拢到一起。
男鱼人们高谈阔论，一会儿鲸国局势，一会儿海神回归，一会儿研究外界人对黒珊瑚城的经济影响，一会儿又担心鱼人族群的发展。
女鱼人们的话题很少和男鱼人们重叠，更多的是学习漂亮的魔法或战技，如何让自己的鳞片更加漂亮，如何教育孩子。
少男少女鱼人们则成帮结伙，或谈情说爱，或学着大人们讨论。
孩童鱼人们满广场乱游，嘻嘻哈哈的声音、层层叠叠的水泡飘来荡去，一个个仆从跟在后面小心翼翼保护。
“跟我来，那里都是我们彩鳞家族的朋友，我们都很喜欢你。”锦鳞热情地揽着苏业的肩膀，绕过孩子们，顺便向附近的一圈鱼人贵妇打个招呼，然后走到一圈海贝沙发围成的露天会客室。
“各位美丽的彩鳞，你们看看我把谁请来了？这位就是有着彩光鱼鳍的莱特魔法师，我们的合作者！”锦鳞大声举起双臂，把苏业介绍给亲友。
那些和锦鳞一样全身鳞片鲜艳的鱼人们起身，望向苏业。
他们大都面带礼貌的微笑，但极少数人格外热情迎上来，还有极少数人表情冷淡。
锦鳞的声音也吸引了不远处的其他高等鱼人。
他们全都扭头，仔细观察苏业。
“这位就是号称水元素王子、万千少女鱼人的梦想吗？”几个年轻的高等鱼人笑嘻嘻走过来，跟苏业打招呼。
随后，锦鳞认认真真一一介绍他的亲朋好友，苏业亦礼貌地见过。
介绍完毕，锦鳞舒舒服服往双贝海绵沙发上一趟，道：“莱特，你也过来，不要拘束，海神庆典就是大家开开心心玩乐的地方。不要在意他们怎么看，那些老家伙连看我都不顺眼，更何况你们外来人。”
年长的鱼人无奈摇摇头。
苏业的出现好像只是海神庆典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时间一到，庆典正式开始，几乎和所有智慧生命一样，大型庆典的过程都有些繁复。
苏业却抱着开放的态度仔细观察体验，感受不同文化和族群之间的不同，同时总结规律。
和人类相比，鱼人有仪式感但差一点，许多细节很粗糙。
和人类的小心翼翼不同，鱼人的祭神清点格外奔放，有的疯疯癫癫，有的快快乐乐跳舞。
两种族群相同点就是，都是宰杀动物，充满血腥。
鱼人更血腥更原始一些，甚至当场生啃血淋淋的鱼肉鱼头，男鱼人用魔力锁住鲜血涂满全身，女鱼人则只是象征性地涂抹一点。
祭神仪式之后，就是相似的大聚餐，大量的食物摆放在广场的水晶台上，所有人都可以随时取用。
让苏业哭笑不得的是，经常有少年青年鱼人向孩童鱼人中扔鱼肉，那些孩童鱼人立刻化身抢食的野狗，露出尖锐的牙齿，争抢美味的鱼肉，甚至相互撕咬攻击，看得大人们哈哈大笑。
聚餐完毕，海神庆典最重要的一环上演，祭神战。
在神灵面前展现自己的力量，才最为虔诚。
幼童、少年和青年的鱼人依次上场，进行毫无保留的血淋淋的战斗，为了自己的荣耀，为了家族，为了长老的肯定，为了胜利的奖品，也为了海神的欢喜。
看着战斗，高等鱼人们也放下矜持，大声欢呼。
苏业颇有兴趣地看着这些鱼人的搏杀，和自己经历的角斗没有本质的区别，甚至和体育竞赛也没有本质的区别。
看着青年鱼人激烈的战斗，锦鳞用肩膀碰了一下苏业，问：“你有没有兴趣参加？”
“如果我是鱼人，说不定会下场，但现在还是算了。”苏业道。
“可惜了，有些青年鱼人听说你获得满身的少女鳞片，还有些不服气，我真想让你好好教训他们。”锦鳞望着前方兴致勃勃。
苏业静静地直视前方，很少向四处乱看，毕竟鱼人少女的眼神太火辣，还是避免接触为好。

第665章 鲨克
直至深夜，高等鱼人的海神庆典正式结束，主持庆典的长老说完，伫立在广场中心的海神雕像光芒一闪，密密麻麻的闪亮宝石从天而降，飞向广场各处。
孩童、少年和青年人兴奋地抢夺，而年纪大的人则只是笑着捡取身边的。
苏业也随手抓了一颗婴儿拳头大的紫色宝石，一脸无奈。
这种宝石的品质，放在希腊是最顶级的，随便制成什么饰品，就足以卖出上万金雄鹰，结果在这里竟然当普通礼物。
锦鳞吐了一口泡泡，道：“你运气不错！这么大的紫宝石很少见。”
“银白家族的人来了。”突然有人低声道。
苏业循着众人的视线望去，就见一个高大魁梧的鲨鱼人带领着众多鱼人走了过来。
那个鲨鱼人面带笑容，但宽大的嘴巴、锋利的牙齿以及超过五米的身体，让他充满压迫力。
和其鱼人身上明显的鳞片不同，他身上的鳞片乍一看像是没有，前身一片银白，而身后则呈青蓝色。
苏业从这个人身上，感受到近似半神贵族的气息。
“那是鲨克，银白之河最小的儿子，很有天赋，挺不错的人，可惜……”
“可惜什么？”苏业问。
“可惜年纪太小，没有自己的势力，又太有天赋，处处受他的兄长和长辈压制，甚至不得不离开黒珊瑚城经营多年，有了一定的势力后才返回。”锦鳞道。
“看来黒珊瑚城的情况也很复杂啊。”苏业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黑牙。
黑牙低下头，红鳞也心虚地低下头。
“他带的人有点多啊……”锦鳞喃喃自语。
苏业仔细一看才发现，鲨克身后的鱼人明显比其他人的随从更高大健壮，而且圣域鱼人的数量超过三十个，整个广场的圣域鱼人也不过一百出头。
更让苏业不解的是，在那些高大的鱼人身后，竟然出现外界的人族。
伊欣娜的队伍、埃及人的队伍、黑龙所在的队伍以及那支北欧人的队伍，竟然位于鲨克身后。
加上这四支队伍的话，鲨克身后圣域的数量近乎翻倍。
哈蒙罗一个劲给苏业使眼色。
“不对，一般在比赛的时候，银白家族的人都应该到场，可怎么不仅来晚了，而且只有一个鲨克前来？”
锦鳞喃喃自语，苏业立刻暗中观察周围的情况。
就见一些鱼人非常热情地走向鲨克，靠近后，向对方吐出泡泡，当泡泡融合到一起后，完成亲密的礼节。
那些鱼人走到鲨克的身后，跟着鲨克继续向前走。
不多时，原本上区广场一小半的男鱼人跟在鲨克身后。
很快，不止苏业，所有人都发现诡异的现象，鲨克以及他的队伍仿佛一头巨兽，盘在广场的中心，俯视所有人。
“我们后退。”锦鳞说着伸臂一挡苏业，慢慢向后退去，水流在他的周围打着漩涡。
彩鳞家族的人徐徐后退。
几乎与此同时，一些家族的鱼人后退，一些家族的鱼人聚在一起，孩子们和少年们也随之散开。
鲨克走到上区广场彭托斯神像前站定，转身望向所有人，露出一个令人舒服的完美笑容。
他的下半边的脸银白如明月，上半张脸却呈青黑色，面部仿佛被粘连起来的。
尖锐粗大的牙齿从唇间翻出，像是山峰刺破云朵。
大量的鱼人和人类队伍站在鲨克两侧。
这时候，苏业听到哈蒙罗的魔法传音。
“莱特大师，您小心一些，这个鲨克想要推翻这里的长老岛，统治这座岛屿，据说他还有强大的外援。对了，这座城市的传奇大巫师银白之河已经死亡，而鲨克利用毒药控制了所有银白家族的人，并且提前收买了许多鱼人。”
“谢谢。”
苏业不仅没有紧张，反而好奇地望着那条看上去彬彬有礼的鲨鱼人。
有意思，没想到庆典还没结束，就遇到造反的。
鲸国的生活有点小刺激。
苏业想了想，把哈蒙罗的话传音给锦鳞、黑牙和红鳞。
三个鱼人面色剧变，锦鳞急忙暗中传音给家族里的人。
随后，锦鳞暗中问：“莱特大师，我们怎么办？我们一族在黒珊瑚城的地位不高不低，一向支持银白之河，可现在他死了，我们应该怎么办？您觉得，是银白家族胜算大，还是鲨克的胜算大？”
苏业耸了耸肩，道：“抱歉，我只是个外来者，我不会干涉任何其他势力的内政，更何况，我对黒珊瑚城的了解远远不如你，妄下结论不是我的习惯。”
“唉……”锦鳞轻声叹息。
在被各种宝物照亮的水中，鲨克仔仔细细环视全场，好像要记住每一个鱼人的面孔。
“老家伙死了。”
鲨克一摊手，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三颗突起的巨牙几乎要戳破他的鼻子。
全场鸦雀无声，随后，一些女鱼人低声啜泣起来。
一些受过银白之河恩惠的人，黯然神伤。
银白之河，是黒珊瑚城的支柱，甚至被许多人奉为神。
现在，传奇落幕。
“我要当黒珊瑚之王，谁同意，谁反对？”
强大的圣域之力随着海水向四面八方激荡，伴随着密密麻麻的白色水纹，很快传遍整座黒珊瑚城。
中喧闹的黒珊瑚城，瞬间寂静下来。
“咳……”一头全身鱼鳞几乎掉光的老鱼人咳嗽一声，缓缓道，“身为跟随了银白之河陛下上百年的老人，我想说两句。”
“当然，您要是说的不好听，我也要说两句。”鲨克上下两排牙轻轻对咬，发出清脆响亮的声音，仿若骨骼碎裂。
“你当年受了不少委屈，我们都看在眼里，也都同情过你。现在你获得强大的天赋，我们也很高兴，我想，没人会反对你竞争黒珊瑚城城主。只要你通过长老岛的认可，我们便奉你为新城主。”
“老人家，您这是说什么胡话呢？我如果能通过长老岛的认可，用得着差点毒死我们全家，然后带着人来逼你们吗？你真是老糊涂了！你要是再说胡话，哪怕你一身老肉很难吃，我也会吃掉你。”鲨克一边说一边擦掉嘴角的口水。
全场人目瞪口呆。
尤其是那些外界人，一副见了疯子的模样。
苏业却笑吟吟看着这个鲨鱼人。
有趣。
“你……你毒死了银白家族所有人？”那老人结结巴巴地问。
“所以我说你老糊涂了！我只是拿他们的命要挟他们，如果他们同意我继任家主，我当然会给他们解药。如果他们不让我担任，那杀光他们，我就自然是新的银白之河！”
“你……你杀光他们，还有银白家族吗？”
“我当不上族长的话，银白家族的死活关我屁事？老人家，你再说胡话，我会吃掉你的。”鲨克上前一步，微微张开血盆大口，口水缓缓融入海水之中。
淡淡的腥臭气息在广场扩散。
老鱼人闭上嘴。
“好。现在，我们就进行临时长老岛会议，缺席的人不算在内，我们当场选新任城主！选不出新任城主，谁都别想回去！章鱼家族，来来来，我总觉得你们这些软趴趴的东西不像鱼人，那你们觉得我像不像下一任城主？”
苏业向章鱼人看去。
章鱼人有着章鱼的头颅，人的身体，但没有人的手臂，两肩之上取而代之的，是八条章鱼腕足。
为首的章鱼人苦着脸道：“鲨克殿下，选城主都是匿名投票，您这样，我们不好办啊。”
鲨克突然呵呵笑起来，擦干嘴角的口水，道：“我本来想吃了你，不过你竟然叫我殿下，我很高兴，这种时候叫我殿下，说明你还是把我当银白之河的儿子。好，我不吃你了。下一个……彩鳞家族。你们整天花枝招展的，真骚啊！这片海洋，不允许有比我更骚的鱼人！锦纹长老，您说说，愿不愿意支持我当城主？”
老态龙钟的锦纹一翻白眼，肚皮朝上，昏死过去。
苏业目瞪口呆，这么骚吗？
就见其余家族的长老们双目发光，接着，全部翻起白眼，肚皮朝上，昏死过去。
几十具白花花的肚皮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都是各个家族的族长，长老岛的成员。
锦鳞立刻扑过去，大声喊：“爷爷！爷爷你怎么了？快来人，和我一起带着爷爷回家治疗！”
彩鳞族人一拥而上，挤作一团，像极了一群小鸡争夺洒下来的谷粒。
苏业、黑牙和红鳞瞬间孤立无援。
鲨克愣了一下，骂道：“别动！谁敢动，老子先吃了谁！装死是不是？老子刮的鳞比你们看的都多！嗯？怎么有个人类？”
鲨克这一分神，所有人望向苏业。
鲨克身边的一个鱼人急忙低声解释。
“原来是彩鳞家族和长老岛选中的合作者啊。他们给你多少好处，我鲨克给你两倍！等我成为城主，你会得到数不尽的财富。”鲨克又恢复了笑眯眯的样子，却死死盯着苏业两肩上的彩光鱼鳍。
“我不缺那些财富，我也没兴趣干涉这座城市的内政，我只想顺顺利利做完我想做的事，然后继续寻找位面之心。所以，我希望我们可以和平共处。”苏业面色温和。
“位面之心？这片海域竟然有人的志向和我一样伟大？你很不错！”鲨克歪着头打量苏业。
哈蒙罗一着急，忙道：“鲨克殿下，这位莱特是米利都学派看重的人，是泰勒斯大师的弟子亲自送行，跟泰勒斯大师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第666章 没有人能阻止我做作业
“什么！”
全广场轰动。
许多鱼人猛地后退一步，惊恐地望着苏业。
少数鱼人甚至吓得身体发软，两眼一翻，真的昏迷过去，露出白胖的肚皮。
鲨克呆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苏业看了一眼哈蒙罗，在鲸国提泰勒斯，的确有强大的震慑力。
泰勒斯当年来过鲸国，而且就是在鲸国晋升了传奇。
泰勒斯在鲸国有个大名鼎鼎的外号，海族屠夫。
他当年杀的海族不计其数，据说他在圣域的时候被一个大型鱼人部落追杀，晋升传奇后，单枪匹马杀了回来，不仅杀光那个十万人的大型鱼人部落，还把跟那个鱼人部落有联系的部落杀了个精光，甚至连那个鱼人部落敌对的海妖也没逃过他的毒手。
不过，泰勒斯当年和银白之河的关系不错，传说中，银白之河之所以能晋升传奇，是得到泰勒斯的帮助。
哈蒙罗提起这件事，就是希望鲨克看在泰勒斯的面子上，放过苏业。
所有人望着鲨克。
鲨克愣了好一阵，道：“你跟泰勒斯大师是什么关系？”
“我们所有魔法师都是他的学生。”苏业道。
“我说的是亲密一点的关系，是他的后代吗？”
“不是。”
“嗯……那你与他有什么联系？”
“称赞我算不算？”苏业想起魔法议会泰勒斯对自己的评价。
全广场发出阵阵惊呼。
最惊讶的不是鱼人，反倒人类的魔法师或巫师。
伊欣娜瞪大眼睛，像发现宝藏一样盯着莱特。
她眼睛不断轻动，目光闪烁。
特门丁面色灰败。
妈的，还是踢到铁板了。
哈蒙罗长长松了口气，既然这个莱特确实跟泰勒斯有关系，那就不会出问题了。
“好，很好！我很喜欢泰勒斯大师，他还抱过我，夸我比老家伙都更有天赋，是下一任城主的继承者。我给你足够的时间考虑，下一个，我看看谁很可口……”
许多人无奈地看着说胡话的鲨克，泰勒斯大师是百多年前进来的，之后再也没进来，而鲨克满打满算都不超过五十岁，甚至没经历过上一次的鲸国开启。
彩鳞家族的人像看救世主一样看着苏业，感激涕零。
锦鳞急忙放下泛着肚皮的族长，走到苏业身边低声道谢，暗中传音。
“真没想到，您竟然跟泰勒斯大师相识，我们之前有些冒犯了。接下来的交易，长老岛一定会给您更优惠的价格！对了，小心黑牙，他并不相信您，他一直想借助我们试探您是不是真的海神祭司。”
锦鳞说完，看了一眼黑牙。
黑牙慌了，他在意识到这个莱特和泰勒斯相识后，就慌了。
泰勒斯认可的魔法师在鲸国的风头不比海神祭司差多少。
旧海神是死是活没人知道，可泰勒斯还活着。
这鲸国还有不少结识泰勒斯的传奇。
看到锦鳞的眼神，黑牙就知道说了什么，海神祭司不足以让锦鳞出卖自己，但加上泰勒斯绝对够了。
黑牙急忙传音道：“伟大的、泰勒斯认可的海神祭司殿下，您听我解释。我没有害您的意思，我只是想验证您的力量。毕竟我没有亲眼看到您吸收神之惩戒的力量。”
“我早就清楚。”苏业道。
“啊？那您……您要把我怎么样？”黑牙更慌了。
“你好像认为自己有害我的实力和机会？很好，很有精神。”苏业完全不在意地一笑，望向别处。
黑牙愣了许久，轻轻一叹，吐出一串水泡。
原来，这才叫真正的强大。
苏业饶有兴趣地接着鲨克。
鲨克好像泄愤一样，威逼下一个家族，那家族的族长装死，但鲨克找了一个最健壮的鱼人当众猛揍，打得全身是血。
接着，鲨克好像无法无天的净街虎一样，解决一个又一个家族。
不过苏业发现，鲨克说得无比凶残，就好像要杀光黒珊瑚城所有人一样，但最多是吃掉鱼人的腿脚或鱼鳍，没真正杀死任何人。
部分家族屈服，但过半的家族并没有屈服。
鲨克越发暴躁，手段更加血腥，但始终没有杀人。
最终，也只有一半的家族屈服于鲨克，另一半的家族竟然聚集到一起。
全都聚集到彩鳞家族周围。
彩鳞家族众人心中骂娘，但嘴上一句话也不敢说。
谁都得罪不起。
随着鱼人家族不断聚集，形成了新的队形。
于是，无论从什么角度看，整座上区广场分成了两大阵营。
一个以鲨克为首。
一个不知道是不是以莱特为首但所有人都认为莱特已经为首。
苏业看着周围这帮没用的鱼人家族，很想一脚一个踢飞。
不过，苏业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利用我，可是要付出代价的，我很贵。”
后方的鱼群一阵骚动，很快静了下来。
鲨克瞪着小鲨鱼眼，看了苏业半天，一挥手，释放了一个水罩，然后把重要属下和人类队伍笼罩其中，暗中商量。
就在鲨克商量的过程中，苏业手上的闹钟手环突然动了。
苏业低头一看，是做作业的时候了，做完作业就要睡觉。
不是人的老师！
苏业看了看广场的形势，自己不便于干涉别人的内政，既然事情已经到这里，接下来要么谈判，要么火并，跟自己都无关，万一波及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事。
想了一会儿，苏业抬腿就走。
黑牙和红鳞紧跟着苏业。
锦鳞想都没想，也跟了上去。
彩鳞家族一看锦鳞走了，自己也走吧，扛着昏迷的老族长游动。
后方没有屈服鲨克的鱼人们相互看了看，全低着头，默默地在后方游动。
“干什么！干什么干什么！还把不把我鲨克放在眼里了？今天不选我当城主，谁也别想离开！都站住！说你呢，莱特！”
鲨克扯下水罩，火冒三丈。
苏业收脚，后方的鱼人急忙停下，最后面刹不住的鱼人撞在一起，带起一阵阵水浪水花。
“你要阻止我回家做作业？”苏业面色一沉。
鲨克当场蒙了。
你当我是傻子吗？能找个合理的借口吗？太不给我面子了！我不允许这片海域有比我还嚣张的人！
其他鱼人也糊涂了，这个魔法师好生猛啊。
那些人类也大都一脸迷糊，都是圣域大师了，还做作业，难道是他的传奇老师留给他的？
苏业说完，意识到自己忘记切换身份，多年的演艺生涯裂开小小的瑕疵，给尼德恩老师抹黑了。
“我的老师对我的要求非常严格，在他眼里，我永远是学生，他永远要给我留作业，直至晋升传奇。那么，你要阻止我回家做作业吗？”苏业道。
“莱特！你不应该用这种荒谬的借口侮辱我！”鲨克瞪着通红的眼睛。
“放轻松，有时候最荒谬的，反而最有可能，比如，或许你可能成为黒珊瑚城城主，不是吗？”
鲨克情不自禁点了一下头，道：“你说得还挺有道理……等等……所有人都不准走！”
鲨克身后的人用怪异地目光看了一眼鲨克，又看了看苏业。
鲨克平时挺凶残的一条鱼，遇到这个叫莱特的，怎么就被带偏了？
苏业认真看着鲨克。
“无限位面，没有人能阻止我做作业。”
苏业一本正经的样子，为上区广场平添几分诡异。
以至于鲨克脑子已经有点转不过弯来，这个人到底是真想做作业，还是在拆自己的台？
或者说，自己有必要阻拦别人做作业吗？
鲨克看了一眼苏业，又看了一眼苏业身后的人，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一连串的水泡。
“今天不选出城主，没有人能离开上区广场！无论是谁！”鲨克的身体徐徐膨胀。
最终，膨胀为十米高下，手中浮现一根巨大的黄金三叉戟。
三叉戟上的戟身上，缠绕着一条条海龙。
戟尖之上，金光与蓝光交相闪耀，不过轻轻一晃，整座黒珊瑚城都跟着地动山摇。
“他怎么有这件宝物！”苏业身后的鱼人惊慌失措。
“据说这是锻造海皇三叉戟的边角料制作的，即便如此，也是一件英雄武器！”
“怪不得他敢争夺城主之位，原来是得到了这件黄金三叉戟。”
就在此时，红鳞忍不住大叫道：“住手，莱特是海神祭司！谁敢对海神祭司不敬，必然会遭遇海神神罚！”
全场哗然，虽然之前大家都有所猜想，但都没确定。
苏业用余光瞥了一眼红鳞，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自己要真是海神祭司，还用得着你说？
鲨克身后的一条鲨鱼人怒喝道：“胡说八道！海神已经多年未出现，一旦出现，必然会形成神迹！这个莱特一定是用了什么幻术，伪装成海神祭司的身份！”
“对，他在渎神！”
“杀了这个莱特！”
“对面的，无论你们支持不支持鲨克，都必须杀了这个莱特，除非，你们想渎神！”
苏业身后的鱼群徐徐后退。
锦鳞张口就骂：“放你们的满嘴臭泡！莱特身上有彩光鱼鳍，这是一种海神赐福！你们用什么证明他不是海神祭司？你们拿什么证明彩光鱼鳍是假的？”
后退的鱼群马上停下，一些年轻鱼人灵机一动，开始嚷嚷起来。
“对啊，你们拿什么证明！”
“莱特就是海神祭司！”
“所有人必须要听海神祭司的！”
“你们才是渎神！”

第667章 海神之门
鲨克一方的鱼人皱起眉头，没想到对方借着这个机会胡搅蛮缠，阻挠己方。
这时候，一头龟人笑呵呵道：“验证他是不是海神祭司，很简单啊。让他接受海神的神之惩戒，只要他不受到伤害，就说明他是真的。”
所有人望向上区广场中心那座百米高的巨型海神彭托斯的雕像。
鲨克目光一闪，反倒犹豫起来。
和鲨克一样陷入思考的，是苏业。
之前鱼神雕像到底是意外，还是跟自己血脉有关？
意外的可能性很小，跟血脉的关系很大。
退一万步说，如果在海神雕像攻击前感觉到恶意，完全可以启动绝对防护，假装撑过攻击。
上一次获得海神赐福，让自己在水中的速度翻倍，已经远远超过大部分海族，这次如果也是海神赐福，会不会能有更大的惊喜？
毕竟那只是普通的鱼神雕像，而这座雕像，是原初海神彭托斯的。
那四只人类队伍也糊里糊涂地看着莱特，这家伙怎么混成海神祭司了。
那头黑龙盯着苏业发呆，这人怎么比龙还闪亮，这鲸国不应该是自己大放异彩的地方吗？
“我不反对使用海神雕像试探，但是你们要明白使用海神雕像攻击我的代价！”苏业冷着脸望向鲨克身后的鱼人。
“你如果是海神祭司，我们马上跪伏参拜！”
“对！如果你真是，我们愿意付出代价！”
“如果不是，那么，付出代价的是你！”
鲨克身后的鱼人们不断给鲨克使眼色，当断则断，否则整件事情会被这个莱特搅合！
鲨克却面带犹豫之色看了一眼海神雕像，然后转头望了望远方漆黑的海洋。
“那就试试吧！”鲨克握住黄金三叉戟道。
苏业静静地看着海神雕像，一言不发。
苏业一脸淡定，鲨克身后的鱼人们反倒有些惊慌，相互看了看，生怕这个人类魔法师是真的海神祭司。
“跟我来！”就见鲨克身后的一头鲨鱼人带人前往海神雕像，启动海神雕像，进行祈祷。
轰隆隆……
海神雕像双眼中的湛蓝宝石突然向下滚动，消失在眼睛内，随后，两颗新的五彩珍珠滚出，喀嚓一声嵌在眼睛之中，一颗三色珍珠落在雕像的口中，散发着淡淡的光华。
广场之上，数不清的鱼人跪伏在地，也有许多鱼人只是稍稍低头。
苏业昂首挺胸盯着海神雕像，随时做好准备。
反正绝对守护可以继续用祭品换。
那些鱼人不给苏业任何反应的机会，突然启动神之惩戒。
海神雕像重重一震，强大的白色气劲向四面八方传递，整座海域重重一颤，波纹荡开。
风起海中。
就见海神雕像的五彩珍珠双眼骤然外放两道纯白神光，两道神光在半路融为一体，飞向苏业。
所有人惊讶地看着莱特，就见这个中年魔法师不仅没有防备，反而闭着眼，微微抬头，放松双肩，双臂向身体两侧摊开。
毁天灭地的白光落在苏业胸膛，苏业依旧保持就旧有的姿态。
如蒙神恩。
白光不断涌入，苏业整个人散发出圣洁的光辉。
肩头的彩光鱼鳍，竟然在慢慢成长。
“是海神祭司！一定是海神祭司！”
黑牙吓得全身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我就说是！我就说是……”红鳞也跟着趴在地上，不断重复。
一些鱼人急忙该向苏业所在的地方跪伏。
“难道真的是么……”鲨克喃喃自语。
伊欣娜盯着苏业，眼中光芒闪烁。
特门丁差点哭了，在外面得罪莱特不怕，但在鲸国得罪海神祭司，跟在波斯得罪大流士大帝没什么区别。
哈蒙罗与卡斯卡师生两人相视一眼，长长一叹。
“哈蒙罗，我已经老了，但你还年轻。记住这一刻，记住这些天的事。我们因畏惧他人的压力，放弃了一位真正友善又强大的朋友。从今以后，永远不要被外界的、负面的原因影响，你只要记住，你想要什么，然后去做。”卡斯卡道。
哈蒙罗叹气道：“是的老师，我们应该从一开始就坚持选择莱特，因为我们都喜欢他。我们的喜欢，与别人无关，我们的选择，也应当与别人无关。”
“我也喜欢这个莱特。”身穿法袍的小圆脸艾尔莎微笑道。
特门丁更难过了。
埃及人相互看了看，暗呼侥幸，如果当时真不惜一切代价跟这个莱特战斗，全军覆没的必然是己方。
黑龙看着莱特，缓缓松了口气。
海神祭司抢了自己的风头的话，可以理解，毕竟在海里，如果换成天上，那绝对不能容忍！
北欧狂战士们没心没肺地鼓掌，口里不停北欧俚语，大概就很牛、牛到天上之类的话。
“这片海域不应该有比我还风骚的存在的啊……”鲨克喃喃自语。
“殿下，我们应该怎么做？”一头老鲨人低声问。
鲨克眼珠一转，身体缩小，突然迈着大步并用脚蹼拨动海水，冲到苏业面前，没等苏业反应过来，迎面一个热情的拥抱。
苏业脑海里浮现两个人，斯巴达的那位角斗场商人朱利斯，以及霍特，或者说，是两个人的合体。
苏业也算身经百战见多识广，还是被对方这完全不要脸的一抱给抱蒙了。
差点激发魔法戒指上的一记大解离术送鲨克归西。
“伟大的海神祭司，我一直在等待您！”
望着满面狂喜的鲨克，两人身后的鱼人全都水中凌乱，仿佛置身于狂暴的暗流之中。
还能这么贱吗？
“伟大的海神祭司殿下，我们联手，以黒珊瑚城为中心，征服鲸国吧！您当，以我身为盾，以我骨为剑！”鲨克松开双臂，摊开，咧着大嘴微笑，闪亮的牙齿跟被圣光净化过似的。
红鳞和黑牙看着，一脸敬佩。
自己还是差了点啊。
苏业差点翻白眼，自己这种正经人，怎么总遇到这么不要脸的？
这鲨克是柏拉图学院出身的吗？
“没兴趣，我就想回去做作业。”苏业完全不给鲨克利用自己的机会。
“没问题，没问题，在黒珊瑚城别说做作业，您给全体鱼人留作业都行。不过，现在有个小小的问题，您能不能等我成为城主再回去？尊敬的海神祭司，我像祈求神灵一样祈求您。”鲨克一脸虔诚和热情。
众人恍然大悟，怪不得鲨克能放得下架子，只要把莱特当成真的海神祭司，鲨克的行为完全可以理解。
传说中当年海神大祭司在黒珊瑚城走过，两侧鱼人全部蜕化为鱼，伏地叩拜。
“没兴趣。”苏业道。
鲨克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这位海神祭司脾气有点古怪，大家不要介意。”
鱼人们纷纷翻白眼。
“海神祭司，您可能不知道，我之所以争夺城主，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为了整座黒珊瑚城。我早早就知道，我们鱼人族内出了叛徒，银白之河死亡的消息，已经被泄漏出去。不出意外，海妖大军已经在前来的路上。以我对海妖的了解，他们一定会在海神节的时候，趁我们不备，动用他们的半神器，海神之门，集体传送到这里，然后抢夺黑珊瑚岛，杀光所有鱼人。”
众人面色纷纷大变。
只有少数人又惊又恼地看向鲨克，他这可不是猜测，明显是早就知道。
向海妖透露消息的，很可能就是鲨克自己！
虽说银白之河的死瞒不住海妖，可能拖一阵是一阵，这个鲨克倒好，利用这个消息，威胁所有人。
现在如果同意鲨克担任城主，那鱼人齐心协力，还有战胜海妖的可能，可如果拒绝，鲨克马上带人逃跑甚至叛变！
无论海妖赚多少，鲨克永远不亏。
苏业岂能听不出鲨克话里的意思，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饶有兴趣打量着鲨克。
典型的枭雄。
海水荡漾波光闪烁的上区广场，突然化为菜市场，各处的鱼人窃窃私语，讨论今天的事。
突然，奇异的声音响起。
仿佛群山落海，又好像天柱入地，明明应该声势浩大，可声音却并不响亮，只是，四面八方，惊心动魄，连绵不断。
大地震动，海浪掀腾。
“是海神之门！”一个翻着肚皮装死的老鱼人猛地大叫。
其余装死的老鱼人也忍不住，纷纷醒来。
海面透射的天光和珠宝玉石的光芒中，上区广场的所有人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一座被无数水草海藻包裹的巨型岩石门框徐徐上升，仿佛从地狱中探出，宛如一座巨山拔地而起，冲出海面。
泥沙上扬，鱼群纷逃。
苏业远远看着那巨门，稍一估算，那门足有两万米高，宽约万米。
深扎大海，刺破苍穹。
轰隆隆……
门框之中，湛蓝色的光幕内，无穷无尽的海妖、鱼人、水元素、海魔兽冲了出来。
苏业仔细一看，海妖和鱼人有明显的区别。
鱼人只是鱼长了手脚，而海妖则是完全类人形的身体，但头部、背部和四肢都长着鱼鳍，手指脚趾之间都有蹼。
和色彩艳丽五花八门的鱼人不同，海妖的身体几乎长满相似的蓝绿色鳞片，他们的鳞片更暗淡，也更细密。
这些海妖个个尖嘴猴腮，双目深绿，牙齿尖锐锋利。
海妖的身体和面容介于人与鱼之间，或者说更接近覆盖鳞片的猴子。
海妖大军宛若海啸一样，从海神之门中涌出。

第668章 海妖王
苏业完全不在意海妖，而是望着海神之门。
如果有这件神器，希腊海军能把波斯海军当杂鱼玩耍，把波斯港口当自家后花园。
不过，这种神器别的将领不敢用，只有地米斯敢。
当数以百万计的海妖涌出后，一头体宽数百米的巨魔龟徐徐探出，宛如一座竞技场似的，徐徐出现。
巨龟的贝壳上，一座由无数珠宝与玉石建造的小型宫殿，宫殿之中的纯金宝座之上，坐着一头高达三米、头顶满钻皇冠的海妖王。
海妖王的周身，九个水球徐徐旋转。
每个水球都仿佛蕴含一座海洋。
巨魔龟身后，健壮的黑色披甲海马拉着一辆又一辆白色贝壳马车驶出。
大部分贝壳马车敞开着，还有一些贝壳马车合拢，外人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一辆内部豪华的空间贝壳马车中，三支队伍正在面带微笑望着窗外。
“没想到，波塞冬神殿种了数百年的种子，终于结果了。谁能想到，那个暗中信奉波塞冬的海妖部落，如今已经成为鲸国最强部落之一。光辉属于波塞冬！”
海洋之神波塞冬的祭司们面带微笑，刚刚昂起头颅。
“感谢海洋之神与诸位的帮助，有了你们，我们就可以与猎巫会联手，杀光进入鲸国的魔法师，以及找到伐神者。”新一任的复仇神殿大裁决者站在一旁。
“只要能找到伐神者，神殿的付出都值得。”一个年约四十多岁的中年战士面带微笑。
“两位辛苦了，为了神灵的使命，牺牲了自己。”
无论是海神祭司、复仇祭司还是猎巫会的希腊贵族，都用敬佩的目光看向两人。
一位是复仇神殿的大裁决者，前途无量。
一位是特罗斯英雄家族的传奇族长，地位高贵。
但现在，两个人身上的气息若有若无，外露的皮肤上布满血色的神纹，宛如符文傀儡，异常骇人。
“无妨，只不过牺牲五年的寿命而已，神殿的神药一定能弥补。我们现在的实力已经从刚进入的圣域巅峰，成长为初入传奇，最多一个月，我们两人便能恢复巅峰实力。到了那时，只要远离那些强大的海魔兽，我们两人联手，足以横行鲸国。”
说话的是特罗斯家族族长、传奇战士、安德列的父亲，曼德鲁。
和安德列一样，他有着金色的卷发和浅绿色的瞳孔，但他比安德列更加高大健壮，也更加英俊。
“听说两位还担负着秘密使命？”一位海神祭司微笑着问。
复仇祭司与猎巫会的人一起笑起来。
曼德鲁微笑道：“所谓的秘密使命，不会隐瞒朋友，实际诸位应该已经猜到。我们怀疑，苏业有可能潜入这里，所以，我们这次的目的很简单，杀光所有魔法师与巫师，无论有没有苏业，最后，再寻找伐神者。”
“怪不得出动两位传奇。吾神还算喜欢苏业，不过，谁叫他不是吾神的信徒呢？”
“找到他，杀掉他。”曼德鲁满不在乎道。
“不过，我们有个不情之请。”波塞冬神殿的祭司道。
“请说。”复仇神殿大裁决者道。
“如果诸位发现位面之心或者位面之心的线索，希望提供给我们，哪怕我们得到位面之心，也会奉献给吾神，诸位的功劳，不仅不会被夺走，反而会格外高，高到让诸位非常满意的程度。”
“高到什么程度？”曼德鲁道。
“圆您的英雄梦如何？”
曼德鲁心脏猛地一跳，其余人也瞪大眼睛。
一般来说，大献祭的上限也只是神灵帮助晋升传奇而已，晋升英雄的话，需要有非常浓郁的神灵血脉，基本只有神灵的儿子或孙子才能有资格获得。
实际上，不是不可以通过大献祭获得英雄，而是所需的祭品太强。
比如，半具真神神骸就够了，但，半神家族都未必能有。
像鲸国这种被众神盯着的特殊神力位面，任何家族就算得到也要上交给神殿，可位面之心竟然能换取晋升英雄并获得众神大量的恩赐，绝对可以拿性命去拼。
连那位大裁决者都为之心动。
毕竟，一旦晋升英雄，至少能多出二十年的寿命，甚至有很大机会成为神殿的首席大祭司。
“而且，足够两位。”波塞冬的祭司微笑道。
大裁决者和曼德鲁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喜色。
这意味着，双方不需要勾心斗角，只需要联手就行。
随后，曼德鲁突然问：“我听说众神之所以不收取鲸国，是与旧海神有关，现在为什么想要收取？”
波塞冬的祭司们相互看看，沉默不语。
大裁决者忙打岔道：“我见到黒珊瑚城里好像有希腊人，我们用魔法器看看。”
随后，他拿出一面镜子，镜子向外投射出白光，上区广场中的所有人分毫毕现出现在白光之中。
祭司与贵族们议论纷纷。
“有波斯人，死就死了。”
“那是伊欣娜，最近突然大有名声的波斯公主，据说深得大流士和薛西斯的喜爱。不过反正是海妖杀的，与我们无关。”
“咦？有几条大鱼。那个卡斯卡，很出名的魔药师。”
“隆杰兄妹我倒认识，他们俩很有趣，很会伪装。两人都是英雄家族的贵族，有可能的话，留他们一条性命。如果到时场面太混乱，也与我们无关。”
“等等，那应该是莱特，真没想到。”一个猎巫会的贵族双眼一亮。
“莱特是谁？”众人望着他。
“你们知道，我们队伍因为等我，晚来了几个小时。我在临进入前，收到一封从米利都猎巫会发来的魔法信，上面就有这个莱特的魔法画像。这个人自称精通水系魔法，是西美尼亲自送行，并且一个人进入了鲸国。虽然当时走得太急，上面没有命令，但很显然，这个人不能留。”
“精通水系，又得西美尼送行，怕是跟泰勒斯有关系。这个人，或许就是一个隐匿法师，专门为了躲避我们猎巫会的视线。”
“既然他的身份如此重要，那么，谁解决他？”
“我亲自来吧。”传奇战士曼德鲁道。
复仇祭司们非常满意地看着曼德鲁，这是曼德鲁展示决心，拿莱特试刀，让他们相信曼德鲁以后能杀得了苏业。
“还是曼德鲁阁下识大局，安德列恐怕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并不清楚您主动加入猎巫会。”
曼德鲁无奈道：“我也是没办法，传奇之下没人能杀死苏业，而适合的战士寥寥无几，再加上我儿安德列已经与苏业结仇，还有几个半神贵族主动请我帮忙，无论如何，我都应该亲自出马。”
“您真是一位尽职的贵族与慈爱的父亲，如果安德列知道您杀了苏业，一定会非常高兴。”
“就让苏业的头，成为他成年的标志吧。今天，先拿这个莱特试试我的剑，这把列光之剑，已经许久没有出鞘了。”曼德鲁微笑道。
曼德鲁说着，轻轻抚摸传奇长剑的金狮头剑格。
“那些埃及人和米利都的法师怎么处理？”
“为这座城市殉葬，是他们的荣耀。”
波塞冬祭司、复仇祭司和猎巫贵族们相视一笑，静静地望着车外。
当所有的海马贝车涌出海神之门后，巨大的门框表面的光芒暗淡，门框中的蓝色魔法门消散。
百万海妖大军，层层叠叠堆在海洋之中，宛如海中的乌云，即将压垮黑珊瑚岛。
黑珊瑚岛中，尖锐的海螺警号连连，各处的鱼人慌忙逃游。
有的直接向城外的远处跑去，有的则冲进城中。
城中的鱼人大军迅速集结，就见一条条鱼人组成五颜六色的彩带，游出城市。
上去广场的鱼人们骚动起来。
“鲨克，你暂时放手，等解决完海妖，我们再说城主之事。”
“对，鲨克，你要顾全大局！”
“为了黒珊瑚城！”
“如果我们能战胜海妖，别人我不管，我一定支持你，鲨克！”
苏业身后的鱼人们纷纷劝说。
鲨克耸耸肩，道：“所以我说你们蠢得美味，就目前黒珊瑚城的情况，没有一个优秀的共主，就是一盘散沙，在海妖面前必败无疑。只有选出新任城主，有统一的指挥，我们才更有凝聚力。很显然，我是目前最好的人选。”
“如果我们不选你，你会怎么样！”
“你们不选我当城主，我就算战胜了海妖，又有什么好处？难道像过去一样，为家族做牛做马，然后被赶走？与其那样，我要么带人逃走重建黒珊瑚城，要么投靠对面的海妖王。哦，我忘记说了，我曾经跟海妖王一起吃过海草，他还称赞过我。不出意外，他会扶植我管理黒珊瑚城。”
“你……”
“我怀疑你就是海妖的内奸！”
“大家不要听鲨克的，他根本就是想与海妖王里应外合，拿下黒珊瑚城！”
“鲨克，你太让我们失望了！”一些老鱼人纷纷叹气。
苏业看着有趣，但犹豫了一下，翻开魔法书，望着今天写的日程表。
早间冥想，完成，已经划掉。
自我提醒今天目标、近期的鲸国目标和长远的传奇目标，完成，已经划掉。
对昨日重点事物进行简单的夹心式总结日记，完成，已经划掉。
让黑牙收购齿纹草，完成，已经划掉。
……
参加海神庆典，完成，划掉。
苏业看着日程表最后的两件事。
完成今天的作业或做一张试卷。
早点睡觉。

第669章 人生哲学家
最后两件事，至今没有完成。
苏业有点不高兴。
鲨克坦然道：“好吧好吧，我摊牌了，海妖王早就预见到，老头子会死，所以收买我，而我收了他的好处，大力发展自己的势力。结果我发现，咦？我既可以担任黒珊瑚城主之位，也可以退而求其次，当海妖王的海狗。所以，我就决定先试试能不能当城主，能当就当，当不了的话，我就当海狗喽。我真是太聪明了，这片海域，没有人比我鲨克更智慧。”
“鲨克！”众多鱼人无比愤怒。
甚至连鲨克身后的一些鱼人也默默离开，走到鲨克对面，走到苏业身后。
“鲨克，你太让我们失望了！”
“没想到，我们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竟然会这个样子！”
“你，给银白家族丢脸了！”
……
望着鱼族众人，鲨克反倒一脸错愕，道：“等等，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不是现在才给银白家族丢脸，我是从小丢脸丢到大的啊！你们不是在几十年前，就对我绝望了吗？我鲨克，不是从小在你们眼里，就是要毁掉银白家族的人吗？你们动动你们僵硬的鱼脑想想，我鲨克什么时候让你们有过希望？”
一众老鱼人呆呆地望着鲨克。
他说的好有道理，好像完全无法反驳。
鲨克得意一笑，道：“你们这些老蠢鱼，这时候不应该骂我，应该去骂我的哥哥姐姐们，他们整天被你们夸奖，什么银白之光、什么黒珊瑚的希望，结果呢？老家伙一死，他们别说对付不了海妖，还被我这个银白之耻下药迷晕。啧啧，他们不行，关键时候掉鱼鳞！我原以为，这片海域不允许别人比我更让人失望，没想到，我到底是输给我的哥哥姐姐们了。”
一众老鱼人有口无言。
而一些年轻的鱼人非常崇拜地望着鲨克。
好有道理！
鲨克，始终如一。
即便是外界的人类望着鲨克，都有一种遇到人生哲学家的感觉。
只要坚持让人失望，就永远不会让人失望！
“无论我得到城主之位，还是背叛银白家族投靠海妖王，都一样让你们失望，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嘛？我鲨克永远立于不败之地！唉，果然，这片海域，不允许有比我鲨克更智慧的鱼人。当然，海神祭司殿下是人类，不是鱼人，我允许他的智慧和我并驾齐驱。”
要不是鲨克最后那句画蛇添足，苏业真想鼓掌。
苏业又看了看魔法书上的时间，问：“诸位，你们的鱼人大型伦理家族背叛内讧争权夺利戏剧演完了吧？我真要回去做作业，恕不奉陪。”
苏业说着，真就往外走。
锦鳞急了，大声道：“海神祭司殿下，您难道放弃鱼人一族了吗？”
“海神祭司又不只属于鱼人，你们鱼人与海妖的战争，关我海神祭司什么事？”苏业一边走一边道。
所有鱼人当场石化。
这话也好有道理。
没错，无论是鱼人还是海妖，都要尊重海神祭司。
鲨克呆呆地看着苏业。
外界人突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又一位人生哲学家。
又一位立于不败之地。
“拦住他！不能让他离开！”鲨克也急了，这海神祭司一走，万一其他鱼人跟着一哄而散，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变数。
“这片海域，没人能阻止我做作业。”苏业模仿鲨克的语气，似笑非笑道。
冲向苏业的鱼人身形一滞，停留在水中。
“拦住他！”鲨克更急了。
鲨克手下的鱼人不敢动手，直接化为大鱼，冲到苏业面前，堆成鱼墙阻拦。
突然，苏业周围的海水重重一荡，强大的气劲卷动海水，推开附近所有的鱼人。
与此同时，一头千米长的半透明巨鲸浮现在水上。
那巨鲸轮廓和普通鲸鱼区别不大，但全身覆盖着一层层银灰色的厚厚鳞甲，头部有一根黑金色的螺纹尖锐撞角，尾部极为巨大并且被虹光环绕。
这巨鲸双目微红，眼圈外有一环金光，自上而下俯视整座黒珊瑚城，甚至俯视百万海妖大军。
在看到这巨鲸的一瞬间，每一个海族都从灵魂深处感受到重重的颤栗，好像自己的天敌克星突然降临，仿佛有灭族之祸。
大多数海族一脸迷茫，只有少数海族人知道这是什么。
巨鲸大公血脉祭司才拥有的能力，鲸鸣呼唤。
不过，这种能力象征意义大于实用价值，也经常被人嘲笑。
原因很简单，鲸鸣呼唤的范围是广，但起效也极慢。
在旧神时代，往往有人启动了鲸鸣呼唤，很久之后才有强大的海魔兽抵达，结果是，要么是敌人逃跑了，要么战斗结束，要么就是呼唤之人被杀死。
而且，鲸鸣呼唤不是强制性的，经常呼唤之后，海魔兽懒得相助，场面非常尴尬。
只有鲸鸣呼唤的进阶能力“海王呼唤”，才能强制呼唤至少一头海魔兽，但依旧不能让其尽快抵达。
不过，虽然有人暗中嘲笑，可谁都想拥有。
无它，帅。
当这头小型的巨鲸大公出现的时候，苏业仿佛成为整个上区广场的核心，所有鱼人看他的眼神都发生前所未有的变化。
前方所有准备阻拦的鱼人慌忙乱窜，让开道路。
连天不怕地不怕敢毒全家族戏耍海妖王的鲨克，鱼鳍都有点颤抖。
巨鲸大公血脉的力量啊！
所有人都在巨鲸大公肚子里！
不管这鲸鸣呼唤能不能换来海魔兽，不管来的海魔兽有没有用，可谁想动这个莱特，都得掂量掂量。
鱼人中的一些老巫师惊骇之后，突然面露狂喜之色，以至于把周围的年轻鱼人吓了一跳，这是抽风了吗？
甚至还有两个老巫师当场向苏业下跪，泪水狂流，大声叫喊：“救世主！救世主来了！我们不会再怕海妖了！”
其余所有人包括苏业在内，都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这两个老巫师。
有病赶紧治啊！
突然，一个浩大、浑厚、威严、霸气偏偏带着点颤抖的声音响起，传遍整片海域。
“这位人类朋友，有话好好说，快收起鲸鸣呼唤，快收起，我们现在就撤军！现在就撤！永不进犯黒珊瑚城！先收起来，先收起来……”
鱼人与海妖双方循声望去，就见巨魔龟上无尽珠宝玉石建造的宫殿中，原本威严的海妖王慌忙站起，满脸惊慌，双腿弯曲，双手扶着周身的海之星，好像只有扶着那些水球自己才有力气站起。
与此同时，一声宽厚悠长的声音，从苏业头上的半透明巨鲸大公的身体中响起。
那只半透明的巨鲸大公仰天嘶鸣，鲸角刺破海面，斜指天云。
鲸鸣呼唤。
海妖王身后，复仇祭司、波塞冬祭司和猎巫会贵族们疑惑不解地看着这一幕。
到底发生了什么？
海妖王说的人类朋友，是那个莱特吗？
还有，那个巨大的鲸鱼是什么？
波塞冬的祭司们相互看了看，一个鲸鸣呼唤而已，这个莱特只是圣域，最多能召唤出一两条传奇海魔兽，可这巨魔龟和海妖王都有传奇实力，己方更有一位传奇祭司加一位传奇战士，怎么也不可能失败。
这个海妖王，似乎有点太小心了，也太小看大裁决者和曼德鲁了。
以至于曼德鲁轻轻叹了口气，道：“海族，终究是扶不上墙的烂泥。坐拥百万之众，堂堂传奇海妖王，竟然害怕一个小小的圣域魔法师。”
“区区鲸鸣呼唤而已，哪怕唤来英雄海魔兽，又能如何？”
两位传奇相视一笑。
“那么，就由我来解决这个莱特吧。希望安德列也能像我一样，明白自己先是贵族，才是魔法师。”
曼德鲁一步迈出贝壳马车，外放传奇的气息。
强大的金色传奇神力包裹全身，宛如海水中的烈火一行翻腾。
周围的海水都被排开，他的金发在荡漾，他的双目在闪亮，手中的宝剑，散发着血色荧光，轻轻颤抖。
铿……
剑鸣冲天，曼德鲁正上方的海水轰然炸裂，粗大的水柱直冲数百米。
海妖王猛地回头，看着曼德鲁，骂了一句海妖族才能听懂的粗话。
“沙璧！”
曼德鲁眉头微皱，虽然听不懂海妖王的话，但感觉他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算了，毕竟以后需要海妖王寻找位面之心。
现在，就先……
嗯？海底怎么有山峰向上升起？
海底宛如地震一样大面积开裂，无尽的泥沙与水泡向上翻滚。
整片海域彻底沸腾，仿佛被煮开大锅。
在浑浊的海水之下，每个位置的人看到，自己下方好像有一座座连在一起的巨大山脉急速上升。
而从海面上看去，整整八道连绵无尽的山脉从海底拔地而起。
苏业停下脚步，眨了眨眼，向前方望去。
全体鱼人也都屏住鱼鳃，呆呆地望向海妖大军的下方。
八条连绵不断的山峰，八方升腾，竟然如柔软的天柱，向海面冲去。
八根天柱的中心，赫然是海妖大军。
如果说海妖大军宛如乌云，那这八座山峰，就是天。
还未等群山之网靠近，海妖王长长一叹，深深看了一眼远方的那个人类魔法师，收走海神之门，化为海水，消失不见。
那传奇巨魔龟如同掉进冰面的小鸡雏一样，疯狂滑动着爪子，排开海浪，调转身躯，阵阵海浪形成一道道远强于巨浪术的力量，向四面八方席卷。

第670章 北海巨妖
“这些山峰到底是什么？”曼德鲁隐隐感到不对，但是，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一枚深黑之戒。
有这枚神力传送之戒在，哪怕遇到危险，也没什么。
“躲避！”曼德鲁如同战场经验丰富的将军一样，做好躲避山脉之网的准备，同时紧盯着远方的莱特。
突然，马车里的大裁决者吼道：“快跑，我们陷入半神领域之中了！”
听到这个声音的所有人身体一凉，低位阶的人在高位阶领域中是无法使用传送类力量的，除非有那种极少见的空间破灭类力量。
就见大裁决者突然化为一道白光，冲碎贝壳马车屋顶，独自一人向海面冲去。
宛如一线圣白魔法光箭，破开深蓝的海洋，垂直海面，奔向希望的天空。
但是，马车内的其他人暗暗大骂，什么传奇祭司，遇到危险，竟然把所有人都抛弃了。
众人正要逃跑，突然僵在原地。
以海妖大军为中心，八条山峰天柱，从八方合拢。
天塌地陷，合而为笼。
如此辽阔的海洋以及如此巨量的海妖大军，被关在八根天柱围成的笼子里。
天黑了，海同样黑了。
轰……
复仇神殿大裁决者所化的神光冲出海面，重重撞在八柱笼子的顶部，那是八根山峰天柱的交汇点。
“啊……”
一声清脆的惨叫声响彻天空。
与此同时，山峰天柱轻轻一晃，密密麻麻的山石从天柱崩落，呼啸着砸进海水，被水泡包裹向下砸落。
但是，海妖大军没有人躲避，因为他们被难以置信的场面惊得一动不动。
随着山峰天柱上的岩石水草不断剥落，一个又一个巨大的圆盘显露出来，每一个圆盘，都有一座岛屿那么大。
圆盘之中，巨大的漆黑倒钩利齿宛如一座座被打磨光滑的小山峰，又好像是巨型海魔兽的牙齿。
不止海妖大军，连鱼人一方的人都惊呆了。
原来，这八根山峰天柱，竟然是一头海魔兽的身体！
这吸盘，这倒刺，明显应该是某种软体海魔巨兽，像极了传说中的超巨型大王乌贼。
这八座山峰天柱，竟是巨型的腕足。
“半神海魔兽……”曼德鲁突然发出凄厉的叫声，用尽全力冲向两条天柱腕足的空隙。
嗡……
一声奇异的声音从海底深处荡开。
海底震荡，海水炸裂。
八根天柱腕足，猛地一合。
海妖大军所有人仿佛看到，天地崩灭，日毁星坠。
黒珊瑚城内的鱼人，远远看到，天柱之笼合拢为一个柔软的巨球，彻底包裹住整片海妖大军，沉向海底。
无论是巨魔龟，复仇神殿大裁决者还是传奇战士曼德鲁，都没能冲出巨球之中。
无穷无尽的海水被巨大的吸力带动，跟随巨大的腕足球向下方涌去。
轰……
恐怖的水浪以腕足巨球为中心，裹挟着密密麻的海沙和水泡，向四面八方涌动。
城市边缘的鱼人大军惨叫着被海浪拍向城内，这些可以分水开海的鱼人，在恐怖的海中灾难面前不堪一击。
黒珊瑚城的所有巫术防护力量全面启动，但层层闪亮，又层层破碎。
最终，广场上的海神像散发着微微蓝光，横扫海域。
那巨大的风浪瞬间消弭。
众人这才看到，那腕足巨球消失在海底的泥沙中。
所有人本能地想象到一个场景，强大的乌贼、章鱼或八爪之类的软体魔兽抓住食物送入嘴中。
而现在，这头甚至看不清具体大小的超巨型海魔兽，卷住百万海妖大军，啊呜一口，吞进腹中。
海浪消失，但神秘海魔兽的腕足收回与吞咽，在城外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十公里的巨型黑色漩涡，上接海面，下及海底，急速转动，宛若魔地。
整座海洋好像深夜的庭院，寂静无声。
黒珊瑚城的下区、中区和上区所有人呆呆望着前方巨大的黑色漩涡。
许多人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
百万海妖大军出现后，怎么就突然出来恐怖的海魔兽，怎么就突然没了？
突然，鲨克猛地跪倒在地：“海神光辉，降临鲸国！海神祭司，莱特无敌！”
所有鱼人猛地惊醒，这种时候不能落后！
鱼人们纷纷下跪，大声高喊。
“海神光辉，降临鲸国！海神祭司，莱特无敌！”
从上区到中区，从中区到下去，所有海族匍匐在地。
许多海族嚎啕大哭，终于等到海神了！
上区广场中，苏业站着，所有鱼人海族都跪着。
埃及人，北欧人，两支米利都的队伍的人，站着。
北欧人相互看了看，坐到地上。
埃及人默默坐下，随后，其余人默默坐下。
只有伊欣娜骄傲地站着，静静地看着莱特。
“莱特，今天你有机会当本公主的丈夫，成为波斯王族的女婿。”伊欣娜骄傲地挺直胸膛，显露出傲人的资本以及纤细的腰身。
“我要回去做作业。”
苏业看都没看伊欣娜，迈步向前走。
鲨克望着苏业的背影，所有鱼人也望着苏业的背影。
所有人都知道，这片海域，没有人能阻止这个人回家做作业。
刹那之后，所有鱼人突然同情百万海妖大军。
明明好像跟他们没有什么关系，却莫名其妙就全军覆没了，连里面的传奇都没能逃出。
眼看苏业下了山坡，完全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鱼人们才暗暗松了口气。
鲨克突然起身，双手叉腰，哈哈大笑道：“现在不用争了，以后黒珊瑚城城主就是莱特了！等他卸任，我再争！现在马上派人去找传说中的人鱼一族，一定要找最漂亮最风骚的，一定要让海神祭司满意！”
“找男人鱼还是女人鱼？”
“真不懂事！当然都要！”鲨克呵斥道。
“是是是……”
鲨克昂首挺胸，得意洋洋离开上区广场，一边走一边道：“在银白家族的鲨克的协助下，海神祭司莱特大师使用鲸鸣呼唤，唤出传说中的北海巨妖克拉肯，消灭百万海妖！一定要放入记忆珍珠中！所有人都散了吧，我想想怎么让你们继续失望。”
黑牙和红鳞默默匍匐在地面，全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太吓人了，这才是真正的海神祭司。
竟然真把众人都遗忘的北海巨妖给唤了出来。
“果然是北海巨妖！他一直在黒珊瑚城！竟然一直在！海神果然没有放弃我们！”
“对，一定是海神预见到了我们即将遭到海妖的侵略，所以委派海神祭司莱特殿下降临，唤醒北海巨妖！”
“能轻松吞噬传奇海魔龟、吓跑海妖王的，只可能是半神北海巨妖了，普通的半神，不可能吞掉百万海妖。”
“好恐怖的海魔兽！”
“什么恐怖，这叫强大！”
“这么说，我们黑珊瑚岛安全了？”
“何止安全！你们想想，黑珊瑚岛本来就不怕鲸泉，现在北海巨妖陛下又活着，还为了保护我们杀死敌人，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我们黒珊瑚城，独得海神恩宠啊！海神在注视着我们，在眷恋着我们！”
“赞美海神！”
“赞美海神！”
全城疯狂，而原本已经结束的海神庆典，竟然重新开启！
这一次，是全城庆典！
所有的高等鱼人家族将承担所有费用，并且把大量的财富分发给城中海族。
在鱼人兴高采烈疯狂庆祝的时候，波斯公主伊欣娜静静地望着远方。
“妹妹，你不要太心急，我们步步为营，慢慢接近。要不，我先上门认错？或者你把我打一顿，带着我上门认错？你也不要气馁，这种天才，需要从长计议……”
伊欣娜一言不发。
北欧人、波斯人和剩下的希腊人聚在一起，三个国家的人从未有现在这一刻这么亲密。
“到底发生了什么？谁能重新解释一下？”
“没什么解释的，就是这个莱特掌握海神的力量，看到海妖大军后很不高兴，使用巨鲸大公祭司的力量，唤出半神北海巨妖，解决那些人，然后……回去做作业。”
“不不不，鲸公祭司的鲸鸣呼唤，可唤不醒半神海魔兽，更何况是半神中最顶尖的北海巨妖。要知道，北海巨妖和半神许德拉一样，都有屠神的实力。”
“所以我说，是这个莱特掌握了海神的力量，但被误认为海神祭司。海神祭司这个身份，希望大家不要乱传。”
除了少数人疑惑不解的，大多数人都轻轻点头，旧海神和新海神之争，大家都有所耳闻，莱特救了自己，自己不能乱传莱特跟旧海神的关系，否则必然引发……
“等等，你们还记得那头巨魔龟身后的海马贝壳马车中，看到的人吗？我好像看到好几个海洋之神波塞冬的祭司。”
“不止有波塞冬的祭司，还有复仇神殿的祭司。那个化光上飞的，好像就是新任大裁决者，看样子，没飞出去。”
“突然发现，大裁决者好像成了高危职位啊……”
“最后出现的那个人类传奇战士，似乎特罗斯的家主，传奇战士曼德鲁，我之前见过他，没错。”
“那辆马车里的人，有点像猎巫会的……”
所有人望向两个埃及王族。
“别看我们，我们没兴趣猎巫。如果我们是猎巫者，早就偷袭你们。”
“波塞冬的祭司、复仇神殿的祭司和猎巫会的人联手，跟海妖一族混在一起，这可是大事啊……”

第671章 人选
哈蒙罗突然道：“如此一来，莱特等于救了我们两条命。一条从海妖大军手里救下，一条从猎巫会手里救下。”
魔法师和巫师们轻轻点头。
“我们要不集体拜访一下，表示感谢？”
“还是等他做完作业吧。”特门丁诚恳地提醒。
所有人望向特门丁和伊欣娜兄妹。
北欧人下意识后退远离。
埃及人也默默后退。
黑龙以及身边的人默默后退。
圆脸的艾尔莎拉着哥哥后退。
哈蒙罗等其余人站在原地，一脸无奈。
“放心，我不会牵连你们，明天一大早，我就去莱特大师面前认错！我特门丁犯的错误，我一人承担！”特门丁挺胸抬头，然后偷偷望向伊欣娜。
伊欣娜还在望着远方的黑色大漩涡。
第二天的清晨。
有关海神祭司的传说，在黒珊瑚城里流传了一整晚，许多鱼人感恩戴德找到这里，想要参拜海神祭司。
但是，绝大部分鱼人们来到之后，默默离开。
因为苏业的门前，已经被高等鱼人的各大家族挤得水泄不通，普通鱼人根本挤不进去。
苏业的院子外，原本清澈的海水，被大量鱼人挤成无良商家注水的橙汁。
鱼人守卫守住路口，这里已经成为比上区更难进入的地方。
鱼人守卫在这片区域上空设置了禁游令，任何人都不能从这个街区上空路过，和上区是一个待遇。
不能游到上面，数以千计的高等鱼人挤在街道上，连转身都非常困难。
高等鱼人们低声抱怨之后，很快适应起来，开始低声聊天。
黑牙和红鳞苦着脸站在门口，像两个门卫。
现在，他们俩谁也得罪不起。
里面住着一个能唤醒半神北海巨妖的海神祭司。
外面是一帮纨绔膏粱外加全城的掌权者。
无论谁来问，两个人都只能陪笑。
好在高等鱼人比他们俩更怕里面的那位海神祭司，说话客客气气。
街道的不远处，那些外界人队伍望洋兴叹，早知道如此，就应该早早结交这个莱特。
现在倒好，门都挤不进去。
突然，一个高大的白色影子带着一大帮鱼人横冲直撞游了过来，而且是从众人头顶的禁游区而来。
高等鱼人们大怒。
“鲨克，你不要太嚣张了！”
“这里相当于神殿，你不能乱来！”
“来人，把鲨克赶出去！”
鲨克没好气道：“滚滚滚，现在老家伙死了，除了海神祭司，我最强！给我让开，我要第一个拜见海神祭司！别挤坏了我的白鳞，刚粘的钻石粉！赶走他们！”
他身后的圣域鱼人立刻冲到门口，把所有人挤走，手拉手在门前围出一块空地，鲨克落下。
在众多鱼人的骂声中，鲨克毫不在意地背对他们，伸长脖子，整了整头顶的彩色水草，脖子上的玉贝项链，仔仔细细看了看全身，非常满意地点点头。
“两位，帮忙通传一声，说鲨克拜见海神祭司、黒珊瑚城主莱特陛下。”鲨克非常礼貌地看着黑牙和红鳞，微微一笑，露出锋利的牙齿。
高等鱼人们在心里暗骂，这才两天的功夫，就从阁下到殿下，现在直接称呼陛下，鲨克在不要脸这点上，真是从来没让人失望。
高等鱼人们各怀心思。
“海神祭司阁……陛下，正在休息，等他醒来，里面的鱼人会告诉我们。”黑牙挤出谦卑的笑容。
鲨克伸出手，拍拍黑牙的肩膀，微笑道：“好，很不错，我很看好你。海神祭司陛下毕竟是外界人，等他离开黑珊瑚岛，传位于我，我就把你们俩晋升为高等鱼人，当然，前提是你们这些人多说说我的好话。这里是海妖王收买我的二十万紫贝币，你们俩拿着花，不烫手，便宜不拿白不拿。”
说完当众递给黑牙和红鳞各一个空间海螺。
两人拿着烫手的空间海螺，看了看毫不掩饰威胁之意的鲨克，无可奈何。
后方的高等鱼人低声咒骂鲨克不要脸，鲨克越发得意洋洋。
过了好一会儿，大门打开，一个鱼人正要说话，鲨克冲进去，推翻那个鱼人，大声道：“伟大的莱特陛下，我来拜见您了。”
“出去！先敲门再进来！”
门里传来不悦的呵斥。
鲨克迅速转身，冲出小院，亲自关好门。
“咳咳，听到没，莱特陛下先跟我说话。”说完，鲨克轻轻敲门。
“伟大的莱特陛下，鲨克前来拜见。”
里面没声。
鲨克依旧面带微笑，重复刚才的话。
“伟大的莱特陛下，鲨克前来拜见。”
里面没有回应。
鲨克好像完全不知道气馁，依旧面带恭敬的笑容，不断敲门。
直到重复了二十次，鲨克的声音与语调跟一开始没有任何区别，脸上的笑容依旧无比谦恭。
“进来吧。”苏业的声音在里面响起。
鲨克咧嘴一笑，然后扭头得意地扫视所有鱼人，推门而入，趾高气扬。
那些高等鱼人看到这一幕，若有所思。
尤其是一些老鱼人，隐隐觉得，自己过去对鲨克的看法，出现了偏差。
苏业坐在水草编制的椅子上，吃着鱼羹粥，看也不看鲨克。
鲨克规规矩矩站在一旁，不说话，只是面带微笑。
苏业吃完，把贝壳碗放到一边，才抬头看向鲨克。
“很好，比我想象中有耐心。”
鲨克面带微笑道：“在您来之前，这片海域不允许有人比我鲨克更有耐心，我如果没耐心，很小就死了。”
“你想当城主？”
“想！”
“为什么？”
“一开始就想不受欺负，后来兄弟手下多了，觉得还是要有自己的稳固的地盘。”
“看来你果然没什么大出息。”苏业不咸不淡道。
鲨克的面色终于出现细微的变化，面带微笑沉默着。
“我以为你起码想当鲸国之主。”苏业不紧不慢说着。
“我也想，但不敢说，说了活不长。”鲨克开心地笑起来。
“没什么不敢说的，我来这里，就是为了位面之心。”苏业道。
“看得出来，您在外面一定是个大人物，您的实力，应该是我能想象中最强的圣域。”
“不，你想象不到。”苏业淡然道。
“是。”鲨克始终面带真诚的微笑。
“我们做笔交易。”苏业道。
“您说。”
“你帮我收集财富，帮我寻找位面之心，我成为这座位面之主后，让你管理整座鲸国。”
“您真是一位智慧的谈判者，一句话，换我全力以赴。”
苏业看了看鲨克，鲨克一如往常，面带真诚的微笑。
这张鲨鱼脸怎么看都一副凶相。
“你好像有话想说？”苏业以近乎相似的笑容看着鲨克。
“对鱼人来说，我并不是这座城市最好的城主人选，但对您来说，我是最好的城主人选。”鲨克道。
“你说的很对。”苏业道。
鲨克露出谦虚的微笑。
“但你忘记了，我才是一切的根本，你只不过是我这个根本之外，衍生的分支。你是城主最好的人选，但也有许许多多最不坏的人选，比如彩鳞家族的彩鳞，比如那些众多中等家族的人。如果我想控制黒珊瑚城，你是最差的人选。”苏业道。
鲨克愣了一下。
“你并不甘心当我的傀儡，就如同你不甘心被银白家族的兄弟们欺负，不甘心被海妖王利用。”苏业道。
鲨克脸上的笑容渐淡。
苏业微微转头，目光望向高处的海面，波光粼粼。
随后，苏业盯着鲨克的双眼。
“鲨克，你问问你自己，问问你的内心，问问你的灵魂！你，到底想改变世界，成为一名英雄甚至神灵，还是在这个肮脏、狭小、阴暗的小山包上，当一个强盗头子？”
苏业的声音缓慢而有力。
鲨克愣在原地，心跳如擂鼓。
刹那之后，他直起弯下的腰，挺直身躯，望向苏业。
“我没兴趣跟一个强盗头子合作，至少是一个英雄，才能与我合作。”苏业语气淡然。
“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你的空话，但是，你是唯一能敲响我心脏的人。”鲨克用极为复杂的眼神看向苏业。
“那么，告诉我你的选择。”苏业道。
“你不是我见过最伶牙俐齿的，但，哪怕魔鬼大君在你面前，也会甘拜下风。”鲨克道。
“我的确有魔鬼血脉。”苏业微微一笑。
在鲨克的眼中，苏业仿佛牙齿生尖，额头冒角，背后张翼，腰后伸尾。
“我想要改变鲸国，我想要走向无限位面，我，鲨克，想要成为神灵！”鲨克盯着苏业，一字一句道。
“好，你确定了目标，我们就开始分拆。要想晋升神灵，首先要晋升半神，你现在思考你们鱼人晋升半神的可能。”苏业道。
“一是进行大献祭，但那至少需要一具真神遗骸，或者海量的鲸公巨骨。可惜，我们已经无法向神灵献祭，这条是死路。”
“二是寻找晋升半神之法，我可以确定，我绝对找不到，神灵对封神之法封锁严密，最怕我们知道神灵的秘密。”
“三是拼命修炼，我可以确定，我没有那个天赋和能力，我甚至没有那种勤奋的能力。”
“四是运气，你也看到了，我并不走运，小时候被家人排挤，长大后又被海妖王利用，本来这次有机会夺取城主之位，冒出个您。”
“综上所述，我的理智和经验告诉自己，我没有通往半神的道路。”

第672章 最幸运的人
“说的不错，但有一点你错了。”
“哪点？”
“遇到我，你就是全鲸国最幸运的人。”
鲨克用怪异的眼光盯着苏业。
就像是一条狗正要吃饭，却发现主人趴地上拼命抢吃自己的狗粮。
这片海域，竟然有比我更不要脸的人？
“城主陛下，咱们有话好好说，您老这么吹捧自己，我总有照镜子的错觉，不是很习惯。”鲨克认真道。
苏业盯着鲨克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道：“你在外面这么说话，小心被人打死。”
“那也是死在您后面，抱歉，请您饶恕。”鲨克一脸认真。
苏业白了鲨克一眼。
开始外放缩小的领域之力。
守护城邦、火焰之夜、火焰之湖、旋转风刃、水蛇盘旋、极寒之冬、冰碑、藤蔓丛林、雷霆牵引、金属士兵、天国要塞、疾病领域、衰老领域、龙威压制、诅咒领域和海中城堡一共十六个领域之力。
并且，关闭了所有天赋，没有释放那些非直接领域，甚至没有开放自己的法师圣域。
方圆五米之内，海水沸腾，地面融化，恐怖的力量各自发挥自身的威能。
院外的人惊骇地抬头望天，就见一道蒸汽与气泡组成的巨大白柱贯通小院与海底。
恐怖的混合元素气息在天地间荡漾。
鱼人们瑟瑟发抖。
原来，海神祭司是一尊传奇啊！
院子之中，苏业收敛攻击性力量。
此刻的鲨克，眼神里的生命光辉差点熄灭。
他的外皮被火焰和雷电劈得烤得焦黑，被风刃切的遍体鳞伤，血与骨几乎冻僵，身体承受着无尽的病痛、衰老和诅咒，同时心底最深层的坚持，都被龙威压制彻底摧垮，差一点撒腿逃跑。
随后，他意识到，这些领域之力中，没有附加任何天赋力量，如果天赋全开，自己恐怕会瞬间死亡。
没有了攻击性力量，天国要塞的力量快速治疗。
鲨克身体表面散发着金白色的圣光，焦黑的地方迅速脱落变得粉红，伤口急速愈合，身体内部遭受的伤害也被神圣的光芒驱散。
苏业抬起手，收走所有普通戒指，重新戴戒指。
一枚又一枚，都是传奇戒指，戴足两排。
之后，拿出一件又一件传奇、英雄甚至半神器美杜莎之盾，用海水慢慢刷干净，陆续送回废墟空间。
接着，苏业拿出一个水晶瓶。
透明的水晶瓶中，一个碧绿的液态人形物正在闭着眼，蜷缩着身体，徐徐旋转。
鲨克疯了，这不是传说中的青春之泉么？不是只有神灵才拥有吗？
就算只有一滴，价值也远超半神器。
黒珊瑚城的财富是无穷无尽，但这东西是钱买不到的。
“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到。”苏业这才抬头，露出真诚的笑容，眸子里倒映湛蓝的海面和鲨克白色的躯体。
“我说，我一定死在您之前。”鲨克的灵魂在颤抖。
鲨克内心在狂吼。
这个海神祭司是偷了海神的宝库吗？
是，你很富有，可你摆出满地的传奇、英雄和半神物品有意思吗？
有话好好说，有这么打击人的吗？
“对了，你知道神力位面怎么展示出来吗？我有两个，你帮我看看怎么样。”苏业道。
鲨克仰头向海面，翻着白眼。
不想留在这里了！
果然，变天了，这片海域竟然允许比自己更不要脸的人存在。
“我还是太天真了。”
“不，你只是坐井观天而已。”苏业道。
鲨克傻傻地望着海面，感觉自己的世界正在开裂。
“我给你三分钟的时间考虑，嗯……一分钟吧。”苏业随手用圣域的力量开辟出无水空间，开始泡太阳神殿的药茶。
浓烈的香味飘出院子，飘向院外。
院外的高等鱼人骚动起来。
“这……这好像是传说中的神茶吧？”
“不，不是神茶，但差不了多少，应该是传说中太阳神殿的药茶。”
“不愧是海神祭司。”
“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卖药茶，药茶有很多功效，延年益寿，增强实力，堪比强大的魔药。”
“我愿意用一百万紫贝买一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过了几十秒，鲨克突然清醒。
他慌忙弯腰，半跪在地。
“我以鲨克-菲斯之名，向新旧海神、诸界众神、无限位面之源起誓，愿为您执剑持盾，誓死追随。”
看着又茫然又激动好像精神分裂的鲨克，苏业欣慰地点点头。
“之前我赐出一个名字，今天也赐你一个真名吧。你们好像很喜欢神灵为姓名，那我就赐你为鲨克-菲斯-彭托斯。”
鲨克蒙了，这个海神祭司是胆子真大，还是傻子？
他想不开要自杀吗？
鲨克呆呆看着苏业。
苏业一脸淡定。
鲨克愣了好一会儿。
没事？
鲨克急忙抬头向海面和天空看去，生怕有什么神雷天降，连整座黒珊瑚城一起毁灭。
什么都没有。
随后，鲨克好像感应到什么，猛地瞪大眼睛，呆立许久，另一只腿也落在地上。
双膝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感谢伟大的莱特陛下，这片海域，就没人对我这么好，我妈活着的时候都没对我这么好。呜呜……以后我就叫鲨克-菲斯-彭托斯了。呜呜……”
硕大的鲨鱼人，哭得跟傻子似的。
苏业心中感慨，这孩子和呼噜一样，到底还是太年轻了，为这么点小事就哭得稀里哗啦。
没出息。
过了好一会儿，等鲨克哭够了，苏业才道：“坐下吧，我们商量一下接下来的行动。”
鲨克擦干眼泪，道：“可惜我今天早上才反应过来，我们昨晚胜利后，应该全军出发，前往海妖巢穴，抢夺物资。现在已经晚了，海妖王定然卷走大部分值钱的宝物，带领剩下的老弱病残逃之夭夭。”
“你就这么瞧不起海妖王吗？让他走，才是利益最大化。他走得越远，我们越有益。”苏业道。
鲨克愣了一下，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他毕竟是强大的传奇海妖，我们如果连那些老弱病残都杀了，他一定会化为恶鬼，不断报复我们。现在，他有老弱病残要照顾，一定会有多要跑多远，而且有足够的财富，报复我们的可能性很小。我们因此可以不用顾忌他这个传奇，开海扩水！陛下，您已经决定带领我们黒珊瑚城制霸鲸国吗？”
“你先醒醒吧。我们要先整合内部，与此同时，通过四处征战，扩大统治海域，通过不断获得外部收益，来进一步促进内部团结。很久之后，我们的目标才是统一鲸国。”苏业道。
“您说的对，我们现在没有传奇坐镇，不能太过于冒进。至于内部的问题，您放心，一定会很快解决。因为所有人清楚，您在，就等于北海巨妖在，没人敢在您面前当海胆炸刺。”鲨克道。
“你确定？我对鱼人内部事务并不了解。”
“我都敢争城主，您就应该明白黒珊瑚城的高等鱼人是什么鬼样子。您能召唤北海巨妖，又是公认的海神祭司，还是泰勒斯大师的朋友，这片海域，已经不允许有比您更嚣张的人！”鲨克道。
“这倒也是。”苏业点点头，陷入沉思。
鲨克看苏业不说话，静静等待。
从昨晚开始，苏业就在想一个问题。
自己虽然有两个神力位面，但真正经历的位面只有一个巨人丘陵。
在一开始，自己的思维还是停留在巨人丘陵阶段，能弄到位面之心就弄，弄不到，就四处搜刮资源，甚至抢夺敌对势力资源在所不惜。
可昨晚的事情，却让苏业意识到，自己受定式思维影响严重。
是，别的外界人不敢插手鲸国事物，怕被其他势力针对，也可能被鲸国内部势力针对。
但自己有水元素和巨鲸大公血脉，完全可以说是半个鲸国人，自己在这里建立势力，那不是天经地义吗？
更何况自己有那个暗金海螺，再加上巨鲸大公血脉，恐怕连海魔兽都不会为难自己。
北海巨妖克拉肯的出动，就是最好的例子。
虽然那尊半神恐怕也想动海妖王，可能是在保护黑珊瑚岛，可无论怎样，都跟自己有或多或少的关系。
这次能得到位面之心好，如果得不到位面之心，必然要追寻更大利益。
那么，自己最佳的选择，就是利用自己的身份和血脉，利用这些海族赚取利益。
虽然这里可能有神灵盯着，甚至可能有旧神的耳目，但只要自己适可而止，就不会被盯上。
最关键的是，鲸国属于典型的超巨型神力位面，自己哪怕得到位面之心，也不能像在那种小神力位面一样呼风唤雨，需要长时间的磨合，才能逐渐掌握整个位面。
这也就意味着，自己扶持一个势力不断壮大，是比较好的选择。
就算得不到位面之心，让整个黒珊瑚城为自己收集宝物，效率也更高。
“嗯……那就先定一个小目标吧，一个亿！”
鲸国的一个亿，到了外面，就是至少五个亿！
五个神级天赋？
苏业内心火热。
苏业沉思良久，道：“我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整合海族！”
鲨克面露狂喜之色。
“是全海族？”
“是全海族，你说说看。”苏业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实则套口风。

第673章 合作
鲨克皱了一下眉头，道：“您应该知道，哪怕海神在的时候，鱼人和海妖也经常摩擦，因为我们鱼人多属于原初海神彭托斯、友善海神涅柔斯以及奇迹海神陶玛斯的信民，这三位神灵相对善良。海魔兽基本都是海怪之王福耳库斯的信民，而海妖大都信奉危险海神刻托，力量海神欧律比娅的信徒则兼有。偏偏涅柔斯和刻托有一些小矛盾，所以鱼人和海妖自古以来都很少联合。”
“也就是说，除了海妖，我们可以联合一切海族？”
“当然，还有海精灵，他们都是疯子，可以交易，但不能联合。”鲨克道。
“哪怕海妖也是神灵的子民，只要他们愿意臣服，我也不会为难他们，但如果他们反抗，也就怪不得我们了。”苏业道。
“陛下，您准备发动大海战吗？”
“当然！我们要积蓄财富，为未来的大战做准备。”苏业沉声道。
“未来的大战？我明白了！这一天，我们等待太久了！”鲨克狂喜。
苏业抬头望着远方，陷入沉思。
这个大战和你们想象的那个旧神与新神之战不一样，但我不说。
两人又进行密谈，决定了大部分事项。
最后计划出征的时候，鲨克一脸纠结，道：“陛下，虽说海妖王猜到您的身份，非常害怕，但……万一他发起疯来，想跟您同归于尽怎么办？反正如果我是海妖王，我绝对不会放过您。自己经营那么多年的部落没了，不如拼死一搏，杀了您，还有机会继续在这片海域立足。”
“以你对他的了解，他会不会刺杀我？”苏业问。
“可能性很小，但不是没有可能。就算现在没可能，但随着我们攻城略地，万一不小心惹到他的人，他或许会发疯。”鲨克道。
“如果我没记错，他应该是战士吧？”
“对，是战士。”
苏业微笑道：“好，那我明白了。”
鲨克忙道：“陛下别误会，我没有小看您。我甚至觉得，如果你们两个人正常对战，凭借您那恐怖的十六重领域之力，外加您隐藏的力量，还有这么多传奇魔法器，足以拉平位阶的差距。我是怕他突然偷袭。”
“我会考虑的。”苏业道。
两人又商量一阵，苏业道：“你出去后，把外界人人叫进来，我找他们有话问。”
“好。”
不一会儿，哈蒙罗和伊欣娜的队伍、黑龙队伍、埃及人队伍和北欧人队伍一起进来。
这一次，他们的脸上都多了微妙的变化。
有一点点嫉妒，但还有一点点的自豪。
有一点点的疑虑，但还有一点点的恭敬。
黑龙立着足有七米高，他是从墙上游进来的，缩在院子一角，一脸委屈。
苏业坐着，他们站着。
苏业微笑道：“这里没有坐的地方，款待不周，希望各位别介意。”
众人纷纷说没关系。
苏业点点头，道：“我找诸位来，有两件事，第一件事就是合作。我信奉一个道理，没有谁能独吞一切，我们合作，永远利大于弊。不过，在合作之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我想知道，昨日那两个人类传奇都是谁，好像有复仇祭司和波塞冬祭司，另外的那些贵族是什么人？”
众人相互看了看，犹豫不决。
苏业打开魔法书，道：“各位可以暗中传音告诉我。”
下一刹那，水波荡漾。
众人脸色那叫一个精彩，到底有多少人在暗中传音，以至于影响海水。
苏业笑着不断点头，不断在书上记录。
过了好一会儿，苏业才叹了口气，道：“诸位也明白，我根本就没有控制北海巨妖的实力，只不过是我使用了鲸鸣呼唤之后，北海巨妖恰巧出现，所以杀了那些人。”
众人一副鬼才相信的样子。
之前不说，捞尽好处，现在怕出去被神殿盯上，所以赶紧撇清关系。
“我说实话吧，那头北海巨妖，是鲨克他们暗中的后手，据说跟旧海神有关系，跟我没有一点关系。”苏业道。
众人用力点头。
编！继续编！
“所以呢，我们应该统一战线，统一口径，一致对外，避免人多嘴杂，污我清白。”苏业抬起头，微笑着扫视所有人和龙。
众人各怀鬼胎相互看了看，恍然大悟。
怪不得之前莱特先说合作的事，原来是个诱饵，原来是想封口。
哈蒙罗立刻点头道：“我觉得这件事跟莱特关系不大，毕竟那是传说中的北海巨妖克拉肯，他的大名，诸位都知道，那可是弑过神的凶物，在海中的实力堪比吉尔伽美什或海格力斯。我支持大家向无限位面、诸世众神起誓，禁止外传。”
“我同意，”伊欣娜附和道，“那个曼德鲁和复仇神殿大裁决者如果不死，我可以保证，除了我和这里少数几人，你们都会死。或者，被海妖杀死。无论如何看，都是莱特救了我们的命。”
哈蒙罗立刻道：“首先，那些人都是希腊人，你们埃及人和北欧人，是活不了的。”
两支队伍的人无奈点头。
“其次，这里的所有法师，很难活下去。”哈蒙罗道。
法师们点点头。
“最后，除非像伊欣娜这种有大背景的公主，或者黑龙殿下，否则，其他人也会被灭口。”哈蒙罗道。
“他敢！龙族的仆人，岂容他们杀戮！”黑龙骄傲地昂着头。
他周围的那些人哭笑不得，有的捂着脸，有的低着头，满面无奈。
众人恍然大悟，之前都以为这黑龙是魔法仆从，没想到这些人是龙族雇佣兵或龙卫。
而且，看样子这位黑龙地位不低，普通龙族不会这么说，毕竟有些龙卫的地位和高等龙族没什么区别。
“我坚决维护莱特大师！”特门丁一脸正气。
苏业诧异地看了一眼这个抢了自己名额的家伙。
特门丁立刻报以谄媚的笑脸。
泰勒斯称赞过的人，自己真惹不起，真要是被大流士知道了，很可能被发配到苦寒之地跟北欧人打仗。
“我们米利都学派的人，都支持哈蒙罗。”卡斯卡大师道。
整支队伍的人齐齐点头。
黑龙再次口吐人言道：“我支持这个决定！”
他周围的法师和战士愣了一下，一个劲儿使眼色。
黑龙骄傲地昂起头，道：“我们龙族不屑于打小报告！”
埃及人相互看了看，暗中交流。
突然，那位中年埃及王族微笑道：“我们埃及大力支持。”
听到埃及人的话，北欧人恍然大悟。
“我们北欧人也无比支持！”
这是希腊内斗啊！
一个希腊人，杀了希腊神灵的祭司，这种人，必须要得到波斯、埃及和北欧的大力保护！
请坚强地活下去，杀更多的希腊祭司吧！
不过半顿饭的时间，四支队伍就和苏业结为牢固的守密同盟。
于是，苏业和四支队伍立下契约，最后落款是向无限位面和诸世众神起誓。
这种契约是最高级的契约，而且不能违心签订，否则无法形成。
最后，契约完美完成。
苏业微笑道：“好了，接下来，我们说说那几个人的事，各位说说，神灵会不会查到我身上？”
伊欣娜道：“只要我们不说，神灵短时间是查不到。就算查到，你主动上交一些祭品，也就没事了。毕竟，人不是你杀的，而且……是他们想要杀你！”
“对。之前也有过类似的事情，不过，神灵都没有因此如何。毕竟，杀人不成反被杀，可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
“其实，神灵并没有你想象中在意那些人的命。和这些人的死相比，他们更在意自己的面子。发生在鲸国的事，我们都不说，外界也就不知道，所以，他们原来如何看你，以后就如何看你。”
“更何况，这里是鲸国，这头巨鲸大公本来就拥有神灵的力量，足以隔绝他们的窥探。”
“所以你不用担心，魔法师们暗地里没少杀祭司和猎巫人，不算什么。”卡斯卡道。
苏业轻叹一声，道：“本来我也觉得没什么，但一个大裁决者的死跟我有关，还是有点头疼。”
两个，苏业在心里纠正。
众人无奈地看着莱特。
这话没法接。
杀神殿祭司和杀大裁决者，确实不是一个概念。
连续两任大裁决者死亡，确实涉及到神灵的面子。
“诸位有没有什么办法？”苏业微笑道。
“有！”一个北欧战士大声道。
所有人望向那个高大的北欧战士，这帮蛮子变聪明了？
“请说。”苏业道。
“加入我们北欧！”
一大片白花花的白眼在水中翻起。
“还不如加入我们龙族呢！”黑龙差点把眼皮翻到龙角上去。
圆脸的女子艾尔莎笑道：“你放心吧，神灵不会明目张胆动你。如果真明目张胆动你，也不是因为你杀了这些人。苏格拉底和柏拉图，过去可没少杀，可苏格拉底不是因为杀猎巫会和祭司死的，柏拉图现在还好好的。”
“不错。”众人点头。
苏业也点了点头，确实，艾尔莎说的很有道理。
问题不在于这些人的死活，而是众神什么时候撕破脸皮。
“不过，也快了。”艾尔莎又补充了一句话，众人哭笑不得。

第674章 索沃
苏业道：“你们有没有觉得，他们的行动很怪？以前这些人也会出现在一些神力位面甚至神星，但绝对不会帮助一方攻击另一方。”
“确实。”
“我们之前也讨论过，我们都怀疑，希腊众神可能要有大动作。”
议论了一会儿，苏业问：“诸位有没有伐神者的消息？如果不便说，可以暗中告诉我，我对伐神者的了解非常少，也是刚知道。”
近半的人疑惑不解，显然没听说过。
但是，知道这个词语的人，都神色异样。
“没什么不能说的，”伊欣娜随口道，“所谓伐神者，基本由两种人组成。一种是被旧神控制的人，那些战败的旧神，在利用他们。”
“至于第二种人，就是被神灵波及甚至害死的人，因为不甘心，哪怕死亡，也无法进入冥界。由于他们的死亡跟神灵有关，所以会导致他们获得奇特的力量，转化为强大的亡灵生命。这些人每天承受痛苦的折磨，想要摆脱折磨，只有两个方法，要么被强大的力量净化，要么完成心愿。”
“伐神者很强吗？”苏业问。
伊欣娜面露敬佩之色，道：“他们不强，但很奇特。只要数量够多、存在时间够长、内心的怨恨足够重，虽然杀不死神灵，但能诅咒神灵！我记得，就有一位旧神因为伐神者的诅咒导致发疯，最终被其他神灵杀死。”
“他们既然不是神灵的对手，为什么还能存活下去？”苏业问。
“任何神灵都有敌人，他们的敌人自然会相助。更何况，无限位面辽阔无尽，有许多地方是众神都无法涉足的。尤其是有了大封禁之后，神灵也没办法像以前那样可以随意去各种地方。”
“嗯……那就怪了，弱小的神灵畏惧伐神者也就罢了，强大的神灵为什么也要专门猎杀伐神者？有点古怪。”苏业皱眉道。
众人点点头，也都觉得奇怪。
伊欣娜叹了口气，道：“我问过大帝，大帝当时长长一叹，好像知道什么，但却没有说。”
“我们，要不要交流一些有关鲸国的东西？我从水元素人和鱼人那里，知道了很多事情。”苏业道。
“我看可以！”
于是，各支队伍展开交流。
一开始只是说一些不重要的，但很快发现苏业真是舍得，甚至分享了最重要的海图，众人看到苏业的坦诚，也逐渐说一些重要的信息。
结束后，所有人脸上浮现满意的笑容。
苏业很高兴，从各国和外界的角度获得的消息，大大弥补了自身的不足。
随后，苏业有点不高兴，有了新的消息佐证，自己猜测的那个大秘密，可能性越来越大了。
“好了，接下来，我们商量合作的事项。”苏业道。
众人精神大振，尤其是那头黑龙，双目闪亮。
“我相信诸位来鲸国的目的没那么无聊，什么杀伐神者，什么猎杀魔法师，与各位无关。我相信，大家来这里，要么赚钱，要么寻找宝物，要么，寻找突破的机会，对吧？”
所有人加一条黑龙齐齐点头。
“只要与我合作，我不敢保证能让诸位找到突破的机会，但我敢保证，诸位一定大赚特赚，而且远远超过之前进入鲸国的前辈。因为，我们不再是单打独斗，也不是以队伍的形式，我们，是以城邦甚至国度的规模出动！”
众人露出欢喜之色。
这就是来找苏业的最大原因。
昨天的事，历历在目。
海神祭司和泰勒斯称赞之人的身份在他们看来毫无用处。
但是，黒珊瑚城的城主的身份，太关键了。
苏业继续道：“我实话实说，就战利品比例来说，诸位在一开始不会高，甚至可以说，很低，远远低于你们正常探索。”
众人脸上的笑意消失。
“但是，我和黒珊瑚城，会根据你们的出力，陆续提高你们的收益。而且，任何人只要战功积累到一定程度，都有优先选择权。你们没听错，就是我们外界人，优先于鱼人选择战利品！”苏业道。
所有人的眼睛再次闪亮。
一些人甚至呼吸急促。
这个优先选择权的价值，远远大于更高比例的分成！
如果收益分成提高10%，那就只是10%，不可能有什么大好处。但如果有优先选择权，那收益很可能提高一半，运气好甚至可能翻倍！
因为这里战利品的价值，都是按照鲸国的价值来算。
但自己选择的价值，是按照外面的价值计算！
“你是一个很好的合作者！”黑龙咽了一下口水。
“我觉得他更像是一个优秀的劝说者。”伊欣娜无奈地道。
“那么，我们敲定一份合作意向书，如何？至于战利品的细节分配，还要跟鱼人交涉商讨。”
很快，各方商讨出一个意向书。
所有人签名之后，苏业微笑道：“接下来，诸位需要十二万分警惕。”
众人疑惑地看着苏业。
“我如果死了，这次合作将全面中断，而且你们也会被黒珊瑚城列为不受欢迎之人。所以，接下来还请各位各显神通，防止我被传奇海妖王刺杀。”
众人一听，有的哭笑不得，有的连连摇头，有的翻白眼。
他们这才明白，这个莱特是想合作，但他更想要的，是得到保护。
鱼人们虽然会很尽心，但论保护能力，却远远不如人类的魔法师和人类战士。
“我收回对你的所有评价，你真是个混蛋！”黑龙道。
所有人齐齐点头。
苏业面带微笑。
“呸！”黑龙对着苏业吐了一口。
众人一愣，就见苏业一抬手，接过黑龙吐来的东西。
一片巴掌大的黑色龙鳞。
“放身上，遇到致命攻击，会启动强大龙族防护。这是父亲送给我的守护之鳞，先借给你用，等合作结束后，你还给我！”黑龙道。
苏业仔细打量这龙鳞，其他人也好奇地看着。
“不要看了，传奇力量没可能一次袭杀你，除非对方动用半神器。这片龙鳞，能正面硬抗英雄战士最强一击。当然，防不了带神威的攻击，你不会没神威吧？”黑龙道。
“当然有。”
一人一龙相视一笑。
过半的人抬头望海面，真想骂死这两个混蛋。
圣域能有财力购买价值超过百万的神威？
就算真有那财力，谁舍得？
“我接下来要跟鱼人商谈，明天可以进行第一次合作。”
“好！”众人兴高采烈离开。
等了半天的鱼人陆续进来，结果发现，这个院子太小。
圣域鱼人体形都不小，尤其大型鱼类。
“请城主陛下前往地景房！我们换个地方开会。”鲨克大声道。
苏业愣了一下，一言不发。
众人看苏业不答话，都紧张地盯着苏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很快，苏业恢复正常，众人松了口气。
他们打死都不知道，苏业是因为一时没能听懂“地景房”这个怪异的鱼人词汇才发愣。
在鱼人们的拥簇下，众人进入上区的议事厅，请苏业坐到上座。
在座下的一刹那，苏业感到些许不自在，好像有什么东西暗中窥探自己。
苏业立刻不动声色四处张望，发现那种感觉只是一闪即逝，便小心戒备，认真开会。
会议进行得非常顺利。
整个长老岛以全票通过苏业担任黒珊瑚城主，并增选鲨克为长老，最后勉强以三分之二的多数票，担任副城主。
这意味着，只要苏业不在或者出了意外，鲨克就会自动成为城主。
接下来，以苏业和鲨克为主导，鱼人一族商量接下来的事项。
苏业根本就没提接纳其他族群，只说要抢地盘争宝物，瓜分海妖留下的空白。
高等鱼人马上化为嗜血巨妖，斗志昂扬，纷纷表示听从城主指挥。
在利益的驱使下，会议圆满落幕。
之后，苏业和鲨克商量出一个大概的分配方案，便开始动员鱼人。
苏业婉拒了地景房，而是选择在上区和中区交界处选了一座豪宅住下。
第二天一大早，就有鱼人来通报，说昨天来了一个外界人，自称是圣域巫师，精通水系魔法，希望加入黒珊瑚城效力。已经进行过简单的调查，这个人是和红背家族的商队一起抵达黒珊瑚城，之前曾经遭遇过千人规模的海妖袭击，结果这个圣域巫师以一己之力，凭借水系魔法杀死三头海妖圣域。
苏业思索片刻，让通报的鱼人把那人带来。
不多时，一位身穿黑衣、头发银白的老者走进来。
苏业仔细看去，海水自然地碰触他的身体，但却永远不会打湿，不像其他人在这里需要魔法器或魔法隔绝海水。
这个人，给自己一种熟悉的气息。
拥有水元素血脉，很可能是水元素祭司，和自己同等。
同时，拥有另外的水系力量血脉，但不是巨鲸大公血脉，可能形成了魔法进化。
老人左侧悬浮着旧式的黑色魔法书，上面的四朵浪花的米利都学派封面非常醒目，但式样和苏业的有些许不一样。
一柄七节微白的传奇法杖悬浮在身体右侧，七个树瘤加顶端的宝石是清一色的水系宝石，其中魔法杖顶端的那颗宝石，比苏业的水之杖宝石更加珍惜。
湛蓝水晶，是最顶级的水系宝石之一，仅次于魔能海。
苏业立刻起身，微笑道：“原来也是米利都学派的前辈。”
老人微微点头，望着苏业，蓝黑色的瞳孔中萦绕着复杂的情绪丝线，缓缓道：“我叫索沃，哪里有什么前辈，只有一个老家伙而已。看到你，我才知道自己太老了。”

第675章 海中扩张
“您的魔法书好像与我的不一样，我可以看看封皮吗？”苏业问。
老人淡然一笑，伸出枯瘦的右手食指，轻点魔法书，魔法书分水前行，飞到苏业面前。
苏业手持魔法书，仔仔细细观察，最后细细抚摸。
“这上面的浪花造型非常古老，是第一代米利都魔法书，最后一批也是六七十年制造。而我手中的魔法书，已经是第三代，能看到如此古老的魔法书，是我的荣幸。我听说当年第一代的魔法书中，会有泰勒斯大师的亲笔签名，我有幸一睹吗？”苏业微笑着还回魔法书。
“当然！当年我们在米利都的时候，泰勒斯大师还是我们的院长。”索沃说着，打开魔法书。
就见白皙的浪花涌出魔法书，仿佛有无形的笔在引导这些浪花，在半空转动跳跃，凝聚成立体的“泰勒斯”的字样。
“就是这个，我曾在魔法影像里见过，真的令人羡慕。”苏业微笑道。
“我除了年岁，没什么值得羡慕的。”索沃道。
“您请坐，我们都是米利都学派的人，没有必要如此生疏。”
苏业说着坐下，索沃也随之坐下。
两人进行闲聊。
慢慢地，苏业知道了老人的来历，他已经年过九十岁，曾经在米利都学习，后来隐居在一处海岛，潜心修炼水系魔法。
后来年纪大了，想要突破传奇，才想方设法弄到一枚鲸国的位面标记。
在交谈中发现，这位老人痴迷水系魔法多年，对外界的事了解不多，对希腊和世界的印象还停留在几十年前，反而让苏业知道了几十年前的一些大事的细节。
不过，苏业并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索沃加入的请求，闲聊过后，只让他回去等消息。
之后，苏业叫来哈蒙罗和卡斯卡等人询问过去米利都有没有个叫索沃的水系巫师。
这些米利都学派的人立刻拿起魔法书翻阅起来，最后还真在米利都的旧闻中找到了一个叫索沃的水系魔法师，根据描述和这个索沃很相似，无论是年龄、魔法书还是其他，都对得上号。
随后，苏业带着卡斯卡等人拜访了索沃。
双方交谈甚欢，尤其是关于米利都的旧事，索沃比在场所有米利都学派的魔法师都熟悉，甚至详细说出许多成名很久的圣域甚至传奇大师当年的相貌、语气和习惯，不是特别亲近的人，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些。
其中有几人，还是在场的米利都魔法师的老师甚至老师的老师。
在交流水系魔法和巫术方面，索沃有着惊人的学识和经验，甚至到了让所有人不得不翻开魔法书记录的程度。
最终，索沃赢得所有米利都魔法师们的尊敬，苏业也彻底放下心，欢迎这位强大的水系巫师加入。
在索沃加入队伍的第二天，大军出征。
苏业驾驭水之船在最前面，十万鱼人大军跟在后面，浩浩荡荡杀向海妖部落的老巢。
水之船上，圣域人数超过了一百人。
无它，怕死。
苏业相信，别说海妖王一个，就算来俩，也能被这些圣域围殴致死。
只要不是传奇魔法师或传奇巫师，再强种族的传奇战士或传奇魔兽，都拿这支队伍无可奈何。
大军抵达海妖城，果然如众人所料，海妖城已经化为废墟。
但这不重要，派出两千鱼人进行驻扎和搜索后，大军开始前往人数较多的海妖部落，开始对附近的海妖势力进行大扫荡。
十万鱼人大军的数量并不多，这片海域有许多部落的鱼数超过十万。
但是，这一百多圣域太强了。
海族之战又没有战争止于黄金的规定。
于是，接下来的战斗简直单调到乏味。
上百圣域一哄而上，冲散海妖大军，然后杀光或俘虏海妖圣域与黄金，剩下的十万鱼人负责追杀与安置俘虏。
一天又一天，这支大军不知疲倦地征战。
一个月后，这支鱼人大军回来了，不算俘虏，人数不仅没少，反而多出三十万。
大量的水元素和鱼人主动投靠投靠。
至于战利品的收益，让胃口最大的伊欣娜做梦都带着笑。
而鱼人们对人类和黑龙充满敬意，他们真是不怕死啊！
一个个就跟遇到血海深仇的大敌似的。
尤其是那头黑龙，甚至在这片海域闯出了不小的名头。
以至于激发了鲨克的凶性，每一战必然打头阵。
于是形成黑白双雄的传说。
苏业很少亲自出手，杀敌也极少，但是，他几乎是次次拿首功。
原因无它，只要敌人祭出海神像，苏业立刻使用魔法瞬移过去，以身抵挡神之惩戒。
次次成功，而且海神赐福越来越强。
现在苏业哪怕不用任何天赋，游泳速度也超过所有鱼人。
那彩光鱼鳍到巴掌大后没有继续增长，但颜色越来越深。
在海神赐福的作用下，水系魔法的整体威力已经翻了一番。
别人还能分到三色珍珠，但五彩珍珠完全都是苏业的，想抢都抢不走。
老人索沃也很少出手，他的名利心很淡，对战利品之类的也不看重，每次都只是挑一些寻常的物品，从不与其他人争抢昂贵的物品。
一个月内，他只出手三次，但每一次都展现出恐怖的水系魔法力量，完成了别人很难做到的攻坚能力，大幅度减少大军的伤亡。
和苏业猜想得不错，老索沃也有种水系魔法进化的力量。
但没想到的是，这个索沃的水系天赋比自己还多，甚至还有一些自己都没有掌握的水系天赋。
比如这个索沃竟然掌握‘水之灵’这个天赋，每释放一个水系魔法，就会凝聚成一个黄金水元素，这些黄金水元素悍不畏死，攻坚的时候非常强悍。
许多魔法师和巫师包括苏业自己，都不断向索沃请教，这位老人非常慷慨，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收获更多人的尊敬。
而且这位老人对水元素与海洋的感知超过所有人，总能提前感知到各种危险气候、海域、暗流或海魔兽，让大军一路上有惊无险。
后来所有人都认定，这场征战中，苏业是当之无愧的首功，而这位很少出手的老人是绝对的第二大功臣。
这一个月的收获巨大，以至于许多外界人乐不思蜀，尤其是黑龙，大家都已经不在乎什么位面之心。
还是跟着黑珊瑚岛大军更香。
苏业却一直没有放弃寻找位面之心，平日的时间除了学习，都在思考如何寻找位面之心。
进行了几天的整修之后，苏业率领新的十万鱼人大军向另一个方向的海域进发。
时间慢慢过去，苏业在海上不断地攻城略地，黒珊瑚城，以极快的速度扩张为黒珊瑚国。
鲸国之外的希腊，两个消息流传开。
第一个消息，复仇神殿的新任裁决者，确认死于未知的神力位面。
第二个消息，命运神殿和复仇神殿的两位首席大祭司联手赐福安德列，并开始为安德列准备晋升神赐传奇的仪式。同时，两神殿祭司联手出面找到潘狄翁家族族长吕托斯，希望安德列能迎娶帕洛丝。
至于潘狄翁家族如何回应，外界不得而知。
只知道第二天晚上，特罗斯家族的大门被黑衣人砸碎，而后黑衣人砸毁议事厅，并搜寻安德列未果，放了一把火离开。
半个特罗斯旧宅被烧毁。
随后一个月的时间，命运神殿和复仇神殿的祭司以及相关人员，只要出了雅典卫城，必然会被蒙头暴打致濒死，然后被扔到市政广场的卫城山入口。
城卫军中，第二将军西西弗斯经常一边擦拭拳头上的鲜血，一边严令所有属下捉拿殴打神殿人员的凶手。
而柏拉图学院的四年级三班的同学发现，帕洛丝又恢复了初到学校时候的冰冷，变得不愿意跟同学说话。
唯有克莉梅拉能获得她的回应。
复仇神殿的一处秘密宅院中。
安德列望着蓝黑色星空，忍不住骂道：“这个苏业到底怎么回事？一个月了，为什么还没有他的消息？他难道真的不在乎帕洛丝吗？还是说，他已经进入了雅典城，你们这些废物根本觉察不到？”
“安德列殿下，我们可能无法准确发现苏业，但如果他进入雅典城，我们会第一时间发觉。不要小看神殿和女神的力量！”
“神殿的力量？我去他妈的！神殿要是有力量，会连死两任大裁决者？我父亲会死在鲸国？神殿要是有力量，何至于堂堂英雄家族族长去世，却不敢发丧？神殿要是有力量，我他妈早就是新任族长兼传奇魔法师了！”安德列大声咆哮。
“殿下，两殿首席已经在为您准备仪式了，不出意外，您会在一个月内晋升圣域，最多三个月，晋升传奇。我们为了让大裁决者和令尊进入鲸国，已经使用了一次仪式，不便连续使用。”
“我现在只想知道，到底是谁杀死了我父亲和大裁决者！”安德列面色发紫，呼吸急促，完全失去了往日的从容。
“抱歉，如果是普通位面，没人能逃出女神的视线，但神力位面不同，现在哪怕神王也无法确定凶手是谁。”
“那命运呢？命运神殿不是无所不知吗？他们看出谁是凶手了吗？”

第676章 国王苏业
“他们只能预言到，是海的力量。”
安德列简直气疯了，一脚踢向廊柱，骂道：“这算什么狗屁预言！我要知道是谁，到底是谁！”
“殿下，您冷静，根据我们的推算，应该是大裁决者阁下和令尊在海中遭遇了过于强大的海魔兽，是一个巨大的偶然。”
“每次要对付苏业就冒出偶然，那一定是必然！你们，到底有没有找到苏业！”
“不是您说的，能把苏业引回雅典吗？”复仇祭司冷眼以对。
安德烈骂道：“这只是诱饵，诱饵懂吗？结果大裁决者死了，父亲被杀，我家老宅被毁，现在连你们神殿的人都不敢出卫城，能怪我吗？你们神殿真能逼帕洛丝嫁给我吗？”
“我们在等待最后的神谕。神谕一下，即便是半神家族，也必须低头。”复仇祭司道。
“呵……”
安德列只发出一声，两个复仇祭司的目光突然格外锐利。
安德列立刻收声，意识到不能对神谕有任何不敬。
“那扎克雷的女儿找到了吗？”
“找到了，正在运回希腊。”
“好，那就对外宣布，我，安德列，抓住了扎克雷的女儿茱莉，要想保住茱莉的命，让他马上找我道歉。他一天不道歉，我就折磨茱莉一天！”安德列突然收敛怒容，面色如冰。
“如果这样对外宣布，您怕是会被人攻击。”
“难道要把我换成复仇神殿吗？”安德列讥笑道。
“委屈您了。”
“别说废话，先重建我家吧，我不想地狱里的父亲看到我这个好儿子连老宅都保不住。”
“您的父亲一定会进入天堂岛，成为神灵的战士，在神界为众神效力，攻击异神。”
“他不配。”
“……”两个复仇祭司哑口无言。
“我有种感觉，苏业之所以没有回来，是因为不知道我要娶帕洛丝的消息。他很可能已经不在希腊，甚至不在四国。如果我是那帮传奇魔法师，一定会安排他进入鲸国！我父亲和上一任裁决者的判断是正确的。”安德列道。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我不管你们死活。我父亲死了，我也因为要强娶帕洛丝，得罪了数不清的贵族，而我和苏业的对立，必然已经引发魔法界的反感，所以，我已经无路可走。你们只要能让我晋升传奇，我就加入复仇神殿，担任下一任大裁决者，以猎杀苏业为毕生目标。当然，你们还需要满足我一个小小的要求……”
第二天，安德列威胁苏业的消息传遍魔法界。
实际上早在一个月前，许多人都怀疑神殿人员拜访潘狄翁家族要娶帕洛丝只是引蛇出洞，但双方都没有挑明。
这一次，安德列直接挑明，整个魔法界炸了锅。
魔法议会中，大量的魔法师大骂安德列这个魔法师中的叛徒，并大骂“臭水坑”影射复仇神殿。
在众多魔法师的推动下，魔法师会正式宣布，剔除安德列希腊魔法师的资格，并且联合各国所有魔法协会，不得颁发给安德列任何魔法师认证，并禁止安德列进入任何魔法市场，禁止所有魔法师与安德列进行交易，任何教导安德列的魔法师，都将会遭到魔法议会最严厉的惩罚。
随后，复仇神殿、命运神殿、战神殿、纷争神殿等等一些神殿的祭司以个人的名义发布声明，指责魔法议会过度干预魔法界的运转，如果魔法界不收手，神殿将对魔法议会进行制裁。
接着，就是双方开始释放嘴系魔法，展开激烈的对喷。
很快，一些传奇和英雄也加入战团，有的嘲讽现在的贵族无能，有的嘲讽现在的魔法师出败类，但都是在嘲讽安德列和特罗斯家族。
毕竟，他们不能嘲讽连死两个大裁决者的复仇神殿。
但谁也没想到，事情发酵到了国外。
最先出手的是北欧的冰雪女王。
“苏业，离开希腊那滩肮脏的死水吧，北欧欢迎你，无论是我还是所有北欧人，都非常欢迎你。来奥丁的怀抱吧，在我们北欧，人人都会喜欢你，当然，人人都讨厌的瑞奠人例外。这是我的第二次邀请，没有人能拒绝我第三次。”
接着，现如今的法老王拉美西斯二世发布旨意。
“埃及欢迎优秀的魔法师，来到埃及，你就是埃及第一亲王。”
众人仔细琢磨这话才明白，埃及哪有什么第一亲王第二亲王，如果存在地位最高的亲王，那一定是埃及艳后的丈夫，敢情这位法老王想把这一世的姐姐埃及艳后嫁出去，但又不敢直说。
波斯方面，大流士没有喊话，但波斯公主阿姬曼竟然发话。
“苏业，只要你愿意沐浴两河与巴比伦的光辉，我将带着十座城市嫁给你。”
没过几天，希腊其他城邦的人也跟着起哄。
“苏业，来斯巴达吧，我们这里没有埃及艳后、传奇女魔法师和波斯公主，但我们斯巴达的男人任你挑选！”
“苏业，米利都欢迎你，我们全体魔法师帮助你抢走帕洛丝，然后支持你参选下一任米利都的第一执政官！”
“来马其顿吧，我封你为第一大将！”
很快，雅典成了全世界的笑话。
没人提复仇神殿和命运神殿，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两个神殿的声望遭到前所未有的打击。
苏业明明已经不在，但这个世界的中心仿佛依旧是他。
鲸国。
第二次出征，收获明显比之前减少，因为许多海妖和水族纷纷逃跑。
但是，这次出征回来后，是苏业以黒珊瑚城为中心，建立了真正的黒珊瑚国，并在登基为第一任国王。
储君是鲨克。
幸亏苏业早有准备，严令鲨克别乱叫，否则鲨克一定会在登基大典上喊出“父皇”。
以黒珊瑚城为中心，方圆一千公里内，皆是黒珊瑚国的领海。
登基之后，苏业便联合国内的所有部落，制订了基本的宪法和国策，足足花了十五天的时间，才完成基本的政体构建。
在这个过程中，无论是海族还是外界人都对“莱特”佩服得五体投地，完全想不到，这个水系魔法师，竟然还是大政治家和大哲学家，连索沃都唉声叹气自己真老了。
基本框架搭好，苏业自认为对得起这些天收获的财富，尤其是臣子强行塞给他的国王待遇。
比如最顶级的鲸神髓，最完整的鲸骨髓，整整五滴鲸神血，一截百米长的鲸神骨，一房间价值上亿金雄鹰的珠宝玉石，长宽高各一千米左右的超大空间海螺，英雄级别的魔力物品水王冠等等……
这还不包括两个月苏业自己的战利品。
在利用国王特权征用了整整一万个白纹空间海螺的齿纹草以及半个废墟空间的齿纹草之后，苏业再一次率领二十万各族群联合水族大军，向两千公里外一处著名的鲸骨矿进发。
与此同时，苏业传令各地，寻找位面之心的下落。
苏业很清楚，位面之心才是终极目标，不能得到这个位面，等到鲸国关闭，自己被驱逐出去，国王权位只是泡沫而已。
所以，苏业已经决定，第三次远征结束后，自己就把权力交接给鲨克，全力搜寻位面之心。
至于自己在鲸国的收益无须再强求，已经达到十亿金雄鹰，这远远超出了一开始的预估。
到了这个数字，已经是一个极限，如果自己再搜刮下去，就会影响整个黒珊瑚城，或许会被跟神灵有关的隐秘力量盯上。
安全第一。
黒珊瑚海军持续前行，经历了一个又一个补给点，大军终于来到群山之海。
和所有的海洋不同，这里的海水纯净透明到难以想象的程度。
普通的海水因为各种原因，在不用魔法巫术的情况下，哪怕是鱼人也只能在海中看到十几里远。
但在群山之海，神秘的力量让海水变得如同空气一样清澈。
在海中可以轻易地看到极远的地方。
只要不被海中的群山遮挡。
在第一次看到这座透明之海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被这奇特的海水震撼。
一旦进入水中，整片海域都好像化为水晶王国，充满难以言喻的美感。
无论是多姿多彩的水草，还是五颜六色的鱼群，都为群山之海勾勒出点点美丽。
唯一扫兴的，就是海中连绵起伏的群山。
群山是一种美，但也阻挡了更多的美。
这里的沙滩是纯正的白银沙滩，干净到让人不忍碰触。
看着空气般的海水，整支黒珊瑚海军停留在海中，感受这大自然的美，感受到心灵的震撼。
过了好一会儿，苏业才召集长老会议，除了外界人，只有不到二十个圣域能够参与。
和几个月前不同，现在苏业麾下不再是清一色的鱼人。
鱼人只是占了大多数，现在水之船的会议室里，还有多个水元素圣域和海妖圣域，而在水之船下方，还有整整五头圣域海兽。
每一头圣域海兽，都能对抗赤手空拳的普通传奇鱼人。
不过，这些属下中，最奇特的是一头全身由一块块白色鱼类骨骼堆叠成人类外形的骨鲸族，高足足有八米。
这头叫白骨的骨鲸只能站在船舱外，只有巨大的鱼头探进来才能参与会议。
人类形态是骨鲸族最小的形态，他平常时期，和船下的其他骨鲸一样，伸展骨骼，化为一头巨鲸骸骨的形态。

第677章 群山之海
所有的骨鲸族，都是一种奇特的亡灵，他们机缘巧合获得巨鲸大公的力量，长时间不死，又依托在某些强大的鱼骨上，年常日久，化为真正的亡灵，以鱼骨为身躯，形成了鲸国内一股股小力量。
和其他智慧族群不同，由于骨鲸族的力量完全源自巨鲸大公，所以他们一遇到拥有巨鲸大公祭司血脉的苏业，不仅毫无还手之力，甚至主动臣服。
白骨是一尊实打实的传奇亡灵，但骨鲸族是一个过于新的族群，诞生时间只有几百年，还没有发掘出自身的强大力量，实际水平相当于圣域海魔兽，和正常的人类传奇比，差很多。
“都谁来过群山之海？”苏业问。
“路过看了看算吗？”鲨克贱兮兮问。
“你说呢？”苏业斜了他一眼。
鲨克撇撇嘴，自己这个储君当的真没面子。
一位圣域水元素道：“我们很少来群山之海，因为在古老的传说中，这里曾经是神战之地，还有说是涅柔斯的神陨之地。最重要的是，海魔兽喜欢群山之海，在我们看不清的山中，不知道栖息多少海魔兽。甚至于，有些山本身就是海魔兽的身体。”
“难道没有群山之海的详细资料吗？”苏业问。
“我们凑一凑，放到记忆珍珠中，让国王陛下看看。”鲨克一边说，一边拿出记忆珍珠。
“不必了，我这次进入的时候，就出现在群山之海边缘，并且从进入群山之海的朋友的手中，得到过翔实的资料，你们想知道什么，可以问我。”老法师索沃放开魔法书。
苏业直接把自己的魔法书抛过去。
索沃将两本书并排放着，然后右手在自己的书页上一划，把书中的资料传递到苏业的书中，再扔给苏业。
苏业翻开书，仔细阅读。
鲨克则道：“索沃大师，我们如果遇到海魔兽的话，有多大的危险？”
“可能没危险，也可能全军覆没，谁都逃不掉。”索沃不冷不热地道。
“那位面之心能在这里面吗？”
“可能有，也可能没有。”
“你说话怎么跟放屁一样？”鲨克微笑着道。
索沃面色一沉，深吸一口气，好似强忍冲上去打鲨克一顿的冲动，道：“以后你别跟我说话。”
“我就不。”鲨克笑嘻嘻道。
苏业一抬眼皮，道：“鲨克，你鱼皮痒了？再废话把你扔出去喂海魔兽。”
鲨克撇撇嘴，不再说话。
伊欣娜道：“索沃大师，如果是您，您会探索这里吗？”
“我的寿命将尽，对我来说，鲸国所有地方都一样。”索沃道。
哈蒙罗道：“我看，黄金之下的鱼人就地安营扎寨，我们集中优势力量，进入探索。以我们的力量，只要不是遇到海魔兽群，哪怕是单独的英雄海魔兽，也未必愿意与我们拼命。”
“对，我们还有五头圣域海魔兽同伴，只要不是那种凶残的海魔兽，我们在群山之海不会有大危险。”
“问题是，海魔兽大都很凶残。”
众人沉默不语。
海魔兽的智慧太低，特别容易暴躁，又容易饥饿，所以遇到陌生人往往都会吞掉了事。
“我觉得……我们没有必要进入群山之海。”黑龙说着清晰的鱼人语。
“我们狂战士无所畏惧，但也要考虑后果。”说话的北欧狂战士已经被施加了通晓海族语言，可以将说出的话自动转化成任何海族语，也能把任何海族语转化为自己能听懂的语言。
“我原以为群山之海和其他地方不一样，但来到这里，看到如此清澈透明的海洋，一开始会觉得美丽，但时间久了，内心有一些恐慌。尤其那些黑乎乎的山，以及远处那些深不见底的黑色大海坑。”
“看来你们有莱特说的‘深海恐惧症’，用鱼人的叫法就是‘恐黑症’，我们水元素人从来没有这种病症。”
“听说这里的海魔兽太多了，关键还是群居居多，很容易一锅端了我们。”
“我也不想进入群山之海，但我听从陛下的命令。”
“我并不畏惧这里，但我畏惧鲸泉。”
……
众人议论纷纷，苏业一直在看索沃传来的内容。
其他魔法师眼巴巴看着苏业，希望苏业也能把内容传过来，但索沃合上魔法书，苏业只顾着看，他们只能作罢。
他们发现，苏业偶尔抬起头看一眼索沃，表情中好像有一些意外。
苏业越看下去，越心惊。
甚至怀疑，索沃这糟老头子之所以不在出发前就提醒自己，到了这里才给自己看这些重要资料，就是因为他自己想来这里拼一拼，为了寻找突破的契机。
群山之海之所以这么清澈，是因为海神波塞冬的海皇三叉戟，曾经刺穿巨鲸大公，击中这片海域。
已经过去上千年，这里仍然被海皇三叉戟残留的力量影响。
至于是不是涅柔斯陨落的地方，那些资料也不确定，但种种迹象表明，群山之海中，有巨大的秘密。
否则，波塞冬的海皇三叉戟不会落在这里。
因为海皇三叉戟破坏了附近区域的巨鲸大公躯体，导致这里经常出现神骸碎片，因此成为海魔兽的最大聚集地之一。
苏业原本以为自己有巨鲸大公血脉加暗金海螺，无惧海魔兽，能在这里，但现在想想，自己有点天真了。
暗金海螺顶多能让自己避开偶然路过的海魔兽，不能让自己在海魔兽的餐桌上大摇大摆。
不过，理论上只要不进内部，只在外海域探索，就不至于出大事。
而且，当年泰勒斯就是在这里找到各种宝物，晋升传奇，脚踏传奇海魔兽，君临鲸国。
索沃的资料记载的很明确，不止泰勒斯来过这里。
每一次经过开启，希腊的神殿祭司必然会造访此地。
虽然上面没写具体原因，但结合之前的资料，有一个可能是，希腊的祭司们在这里寻找伐神者。
苏业看了一眼索沃。
一身黑袍，一头银白色的长发散披在肩后，脸上的皱纹密密麻麻仿佛被均匀割裂的渔网。
这个老家伙平日里不苟言笑，心高气傲，有事没事嘲讽别人几句，经常噎得别人下不来台。
鲨克那么不要脸，都经常被这老家伙怼得说不出话。
不过，索沃有个大优点，就是非常坦诚，尤其在讨论巫术、魔法和探索经验的时候，绝不藏私，深得众人信任，以及嫌弃。
索沃的魔法书在左肩悬浮，他和往常一样，好像忘记这场会议，望向窗外，呆呆地望着天与海的尽头。
看完之后，苏业没有合上书，而是假装看书，但在听属下们的交流。
不止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外界人，连海族大都有些畏惧，不愿意深入。
最终，苏业合上书。
船舱中鸦雀无声。
所有人望向苏业。
“陛下，请您发布圣谕。”鲨克立刻腆着脸陪笑道。
“圣谕谈不上。我个人已经失去了积累那些普通资源的耐心，那不是我想要的。里面那座庞大的鲸骨矿，我一定要看一看。哪怕采矿失败，我也不后悔，总胜过不战而败。”
“您确定海魔兽不会攻击我们。”
“所以我们轻装上阵，圣域之下就留在这里，再留几个圣域和两头海魔兽保护，避免意外。剩下的圣域，跟我进入鲸骨矿。当然，我并不强求，但拒绝此次探索的圣域，会失去永久的优先选择权，不过，分配比例不受影响。”苏业道。
另外四支队伍相互看了看，很显然，这是说给自己听的。
“我们北欧人不怕，我们队伍里没有瑞奠怂包。”一个狂战士耸耸肩，满不在乎。
“我其实挺想看看大型鲸骨矿的。”黑龙探出舌头，舔掉嘴角的口水。
“我们埃及人没别的优势，就是活得久。”埃及人说完相视一笑，无比自豪。
苏业瞥了一眼埃及人，这旗儿不能乱立，全世界只有一个族群敢这么说，埃及还不配。
“我能去吗？虽然我只是黄金。”哈蒙罗道。
苏业随手取出一枚圣域戒指，扔给哈蒙罗。
“借你用到鲸国关闭，回到米利都记得还我。”
众人一看，圣域戒指湛蓝之心，只要戴在身上，就拥有鱼人在水下呼吸、水下快速游泳、水元素亲和等能力。
“谢谢。”哈蒙罗话语中充满感激。
“我们兄妹有这东西。”艾尔莎兄妹伸出右手。
苏业看了一眼这对兄妹，点点头。
要不是见过他们俩战斗的场面，自己也会蒙在鼓里。
“伟大的莱特陛下，我们不会给您添麻烦的。”特门丁忙露出谄媚的笑容。
伊欣娜静静地看着苏业，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一言不发。
“很好，那么我接下来挑选成员。”
苏业留下所有外界人，然后从鱼人、水元素和鲸骨族挑选圣域，并带着三头圣域海魔兽，驾船深入群山之海。
水之船上的幽影蜂巢依旧昂然屹立。
仅仅前行了几千米，就有三朵乌云从前方山峰中徐徐飘过，定睛一看，是三头体形超过百米的海魔兽。
那是三头章鱼型海魔兽，巨大的眼睛扫视过来。
眼睛比人都大。
两大一小，都是传奇。

第678章 神灵的位阶
船上几乎所有人都全身冰凉，甚至连船后的三头圣域海魔兽都发出惊颤的低鸣。
但苏业直接外放水元素和巨鲸大公双血脉的气息，并第一次从空间之戒中取出暗金海螺，挂在腰间。
众人好奇地看向暗金海螺，而索沃则盯着暗金海螺，看了好半天。
三头海魔兽转动眼睛，按照既定的方向继续向前游，没有理睬水之船。
等那三头海魔兽消失在群山之中，许多人长长吐出一连串的泡泡。
“好恐怖的海魔兽！只是看一眼，我全身的血都冻成冰了。”鲨克道。
“我感觉，他们之所以没过来，只是觉得我们不够美味。”
“陛下，您的暗金海螺，是当年泰勒斯大师的物品吗？在我们黒珊瑚的记忆珍珠中，有过这件东西。”
“哦？”
所有人好奇地望着苏业。
“这是泰勒斯大师的弟子西美尼，在临行前送我的。”
轻呼连连。
那四支外界人队伍用无比羡慕的目光看着这个“莱特”，这下他和泰勒斯的关系坐实了，这东西，极可能就是泰勒斯借弟子之手赠送的。
特门丁苦着脸，看来补救要继续。
海族们眼中没多少羡慕，更多的是惊惧。
海神祭司加泰勒斯的朋友，这简直是一个人掌控了海族的生与死，太吓人了。
“这枚暗金海螺，好像是友善海神殿的旧物，一般由涅柔斯的最高级别的海神祭司掌握，现在力量就算不足，也对海魔兽有强大的威慑力。不过，恐怕对最强的半神海魔兽没什么用，除非它们足够理智。”一位老鱼人道。
水之船继续在水下缓慢航行，不到半小时的时间，遇到三批海魔兽，两批都是群居，但所有海魔兽都没有发起攻击。
这让所有人吃了定心魔药，暗暗庆幸来对了。
苏业的心神也渐渐放松，他望着前方，突然道：“索沃大师，您了解神灵吗？”
“略知一二。”
索沃简单的一句话惊呆了所有人。
苏业好像早有预料，微笑道：“神灵的力量是怎么划分的？以海神为例。”
“包括彭托斯吗？”
索沃的第二句话又让所有震了一震。
“包括。”
索沃想了想，道：“基本上，神灵粗分为三，真神，主神，以及神王，至于更高层次的创世神，不在讨论范围，因为所有的创世神都无法长时间维持在至高层次。”
“细分呢？”苏业问。
“神王与主神都没有细分，而真神一般细分为新神、下位神、中位神和上位神。其中新神是指刚刚封神的神灵，可以在人间长时间活动，直到一定时间或积累足够的力量，可以进入神界。”
“至于下位神、中位神和上位神，没有本质的区别，只有神力总量的区别。那些强大的神灵，往往只用几十年就能成为上位神，但绝大多数神灵，需要一步一步积累，有的终其一生也难以晋升为上位神。”
“以部分旧海神为例。彭托斯乃是原初海神，一出生就有巨大的伟力，很快就拥有神王的力量，但随着岁月的流失，他的力量跌落为主神层次。主神之间虽然没有细分，但力量也有强弱之分，彭托斯的实力，绝对比不上现在的海神波塞冬。”
“再细说彭托斯的五个子女，海怪之王福耳库斯，他虽然是彭托斯所生，一开始比彭托斯弱，但却历经无数血腥的战斗，实力越来越强，同样是主神，但实力已经超过彭托斯。当然，也有人说，福耳库斯已经有神王的能力，这个说法可信度很高。”
众人越发惊讶，没想到这个老人了解得如此详细。
“彭托斯的女儿危险海神刻托，有着上位神的实力，她与福耳库斯结为夫妻，生下大量的海怪，因此也被称为海怪之母。”
“力量海神欧律比娅是中位神，在旧海神中有比较大的号召力。”
“奇迹海神陶玛斯和友善海神涅柔斯，都是下位神，也是因为两位海神性格友善，不喜战斗，并不注重修炼自身的力量。这就导致涅柔斯实力较弱，死于波塞冬之手。涅柔斯的女儿众多，他最出名的女儿，被波塞冬掳走并娶入海皇殿，成为现如今的海后。他还有一个女儿也非常出名，叫特提丝。”
“特提丝是阿喀琉斯的母亲。”哈蒙罗道。
外界人都点点头。
苏业突然问：“涅柔斯死在海后出嫁前，还是海后出嫁后？”
众人愣了一下。
“出嫁后。”索沃看了苏业一眼。
“那波塞冬杀涅柔斯的原因之一就找到了。”
“啊？杀自己的岳父还能有原因？”
苏业缓缓道：“不杀涅柔斯，波塞冬怎么向宙斯证明自己与旧神划清界限？不杀涅柔斯，难道杀自己的妻子？”
“神灵真可怕。”鲨克小声嘀咕。
索沃一抬眼皮，看向苏业腰间的暗金海螺，道：“这是奇迹海神陶玛斯送给友善海神涅柔斯的礼物，一直被友善海神的首席大祭司佩戴，神战之后，消失在鲸国，最后被泰勒斯大师得到。”
“这东西的具体作用是什么？”苏业问。
“那我就不清楚了，更像是一种身份的象征，海魔兽们一定会给你面子，只要你别与它们形成剧烈的冲突。”
“面子海螺？”
“也就是说，只要有莱特的血脉力量在，再加上暗金海螺，还有他身上的海神赐福等气息，一般的海魔兽都不会主动攻击我们，那我们就有了在鲸骨矿中探索的资格，对吧？”鲨克问。
“这也是我愿意跟莱特进入这里的原因。”索沃道。
“您老还真是一本活历史，竟然对神灵的秘密知道的如此清楚。”鲨克称赞道。
“无非是多活了一些年，不过，早晚被你们气死。”索沃面无表情道。
“哈哈！”鲨克笑得很开心。
“对了，您知道如何封神吗？”苏业问。
船舱瞬间寂静。
这可是所有人都追寻的大秘密。
“等你有资格封神的时候，自然会知道。当你没资格封神的时候，哪怕枯活百年，也依旧一无所知，比如我。”索沃道。
“传奇大师们没能推演出来吗？”苏业问。
“需要时间。”索沃道。
所有魔法师和巫师精神一振，这意味着，传奇大师们还是有方法打破众神的垄断。
“那就好。”苏业道。
“咦？那里好像有鲸骨！”一个水元素人大喊。
众人立刻望去，什么也看不到。
唯有苏业睁开祭坛之眼，顺着水元素的视线望去。
果然，在两公里外的一处山体的海草密集之处，一缕淡淡的亮白雾气飘荡，雾气价值大概八十万金雄鹰。
苏业点头道：“确实有。”
“你们是怎么看到的？”
“刚才水草被海流吹动，我看到一抹银灰色，上面还有浅白色的骨纹，很像是鲸骨。”
“那我们去看看。”
水之船疾行过去，没等靠近，一些鱼人迫不及待跳下去，催动魔力加速冲过去。
拨开碧绿的海草，显露出一截破碎的银灰色哑光类金属材质的物品，上面还有淡白色的花纹。
“果然是鲸骨！”
鱼人拿出渔叉刺破山壁，取出一根足足三米长、半米宽的鲸骨碎片。
整片鲸骨呈美丽又神秘的银灰色，大量的淡白色花纹附着在上面。
花纹看似很普通，但有着致命的美感，隐隐散发出奇异的光芒。
这就是神纹，附着神灵的力量。
“保存完好，至少价值十万紫贝币。”
而苏业和外界人默默估值。
十万紫贝币等于五十万金雄鹰。
这是真正的神骸残片，哪怕是巨鲸之骨，不如正常神灵的骨骼凝实，实际价值也超过一百万金雄鹰。
苏业却有些遗憾地看着这块鲸骨。
祭坛对神骸的估值非常不同。
对相对完整的部分，哪怕是半具神骸，估值也很高。
但对这些神骸碎片估值，哪怕比较大，祭坛估值也很低，似乎祭坛只计算神骸碎片中蕴藏的神灵力量，把神骸碎片本身当作矿物，导致光雾价值低于其实际价值。
比如这块神骸碎片，能当半神器的辅料，能当英雄神力装备的主材，能用来制作多枚传奇骨戒，最后的价格会高得难以置信。
“收起来，最后一起分配。”
苏业伸手一抓，收走这块鲸骨。
接下来，苏业时不时开启祭坛之眼，扫视周围。
让苏业万分惊讶的是，这里不愧是最危险的海魔兽巢穴，平均每过一个小时，都会遇到鲸骨残片。
不过，有几块鲸骨残片没能到手。
因为会有突如其来的海魔兽冲出，抢走鲸骨残片，逃之夭夭。
众人哭笑不得，真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海魔兽。
鲸骨残片平均一小时一片，但海魔兽平均一小时能看到十几头。
随着水之船不断深入群山之海，海魔兽越来越多。
一天之后，已经到了视线可及之处必然伴随着海魔兽的程度。
所有人都提心吊胆，随时做好战斗或逃跑的准备。
幸运的是，最危险的也不过是好奇的海魔兽尾随一阵，绝大多数海魔兽只是看看后便无视水之船的存在。
短短一天的时间，队伍就收集到了二十块鲸骨碎片。
总价值超过两千万金雄鹰，这比攻打普通海妖部落的收益都高。
而水之船上所有人都用极为怪异的目光看着苏业。
他是怎么发现的？
因为除了第一次是那个幸运的鱼人发现的，其余所有鲸骨都是苏业一个人发现的。

第679章 诱饵？
又经过一天有惊无险的时光，队伍终于远远看到地图上标识的骷髅山。
因为整海底山峰从高空看去，像是一个巨大的人类骷髅头。
这里，也是许多海族都知道的著名的鲸骨矿山，但是，敢来这里的人极少。
只有那些快死掉的海族才会来这里碰碰运气。
在骷髅山周围，海魔兽就像黒珊瑚城下吃垃圾的小丑鱼一样多，放眼望去，成百上千。
水之船默默地停在一处山峰边缘。
众人默默地望着前方。
一道道巨大的黑影或匍匐在海底，或趴在山上，或宛如乌云一样游来游去。
有的独自行动，有的成群结伙。
位阶最低的海魔兽，也是传奇。
英雄海魔兽超过三十头。
幸运的是，看不到半神海魔兽。
这些海魔兽的造型各异，基本像是变大膨胀的海族。
有乌贼、八爪鱼或章鱼的类软体海族形态，往往一动就形成一大片阴影。
也有巨型鱼类形态，个个看上去像是巨鲸。
突然，一座小山从海底耸立，泥沙滑落，一头横长超过千米的巨大青色海魔蟹起身，横着徐徐移动，两只凸出的大眼睛望了过来。
海魔蟹路过一座千米高的海底小山，用钳子轻轻一敲，山峰炸裂，乱石向两侧崩飞，眨眼间，挡路的山峰塌成平地，海魔蟹从容爬过。
还有超过五百米的半透明海魔虾飘飘荡荡，那些腿脚随便一划动，都能形成滔天巨浪。
还有各种奇怪的形态，比如岩石形态、海带形态、海螺形态、贝壳形态等等等等。
这些一片片乌云般的海魔兽随便一动，都会掀起大海浪。
但是，这片海域仿佛有神秘的力量，巨浪一旦涌到千米外，便会迅速消散。
即便如此，所有人在清澈全透明的水中，还是感到强烈的压抑。
“我感觉，我们在水族箱里，而海魔兽正在把我们当观赏人。”哈蒙罗喃喃自语。
众人点头，包括苏业。
“幸好这些海魔兽没有攻击我们，太可怕了，这也太多了。海神在上……”鲨克此刻无比虔诚。
突然，海底震荡。
就见远处一片方圆十几里的水域突然浑浊。
数以千计的海魔兽宛如池塘中鲤鱼遇到鱼食洒落一样，疯狂涌入那里。
恐怖的传奇和英雄气息在海底激荡，所有人都觉得胸口发闷。
就见一群群海魔兽冲入浑浊海水中，接着，一个个眉开眼笑的海魔兽冲出来，有的口中含着的一团金色的鲸神血，有的叼着带髓的银灰色大骨棒，有的咀嚼着一大块淡金色的肉……
所有人看到这一幕，双眼放光甚至发红。
“天啊，那一口鲸神血，至少价值五千万！”
“那根鲸骨，足足两百米长，可以成为打造半神器的主材了。”
“那些鲸神肉，足以制作最强大的神药！”
“太疯狂了……”
“这里简直是神赐之地！”
所有人疯狂称赞，只有少数人闭口不言，甚至看都没看那些神骸，仔细观察海魔兽。
在第一批海魔兽冲出后，第二批海魔兽冲出，它们口中的东西更少更细碎。
很快，第三批海魔兽出来，它们什么都没有。
“嗷……”
第三批海魔兽突然个个双眼发红，像疯了一样，开始冲向第一批海魔兽。
第一批海魔兽早有准备，一边吞噬神骸，一边疯狂逃窜。
众人惊恐地看到一头头庞大的海魔兽宛如一座座山峰一样在清澈的海水中展开追逃。
每一头成功收获的海魔兽之后，都跟着超过五十头海魔兽。
这一刻，所有人全身冰凉。
再也没有人称赞，再也没有人激动，有的，只是祈祷。
他们祈祷那些海魔兽别路过这里。
他们祈祷，莱特能放弃这里。
突然，水之船加速前冲。
所有人身体猛地一晃，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苏业。
“你疯了吗？”
多人惊叫。
但是，苏业好像完全听不到，全力加速冲锋。
船外的三头圣域海魔兽一动不动，躲在山后瑟瑟发抖。
百米长的透明水之船原本并不起眼，但现在竟然逆向冲向浑浊的海水，立刻成为全场的焦点。
那些正在追杀的海魔兽瞪着通红的眼睛扫了一眼，便继续追杀。
而逃跑的海魔兽看都不看。
剩下有理智的海魔兽则虎视眈眈盯着水之船，偶尔有海魔兽眼中闪过疑惑的光芒，盯着苏业腰间的暗金海螺，随后陷入沉思。
只有一些相对弱小的传奇海魔兽则不甘心地再度冲进浑浊的海水中。
水之船离浑浊海水越来越近，突然，凄厉的惨叫传遍海域。
苏业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就见那头最先抢到鲸神肉的英雄海魔兽，竟然被数十头海魔兽围攻撕咬，远处的海魔兽也拼命游过来。
随后，那里掀起滔天巨浪，灿烂的法术力量与海水交织，恐怖的魔力震荡爆裂，形成的冲击力足以制造出一场惊世海啸，淹没整个希腊。
但是，所有的力量涌到数公里外后，便消散不见。
在众人的眼中，那个地方的海水已经彻底沸腾。
混乱之中，水之船冲进浑浊的海水之中，直奔一处地方。
浑浊的海水可视距离不足十米，就这么近的距离，所有人都能看到连绵不断的海魔兽擦身而过。
没有海魔兽攻击他们，因为每头海魔兽都在搜寻神骸。
突然，苏业肩头的鱼鳍如翅膀猛地扇动。
所有人包括海族在内，所有人看到恐怖到绝望的一幕。
苏业周身突然被水龙包裹，宛如瞬移一样，冲出所有人的视野。
他在水中不是游动，而是飞行，是毫无障碍地飞行。
水仿佛不存在一般。
“你们看到了吗？他是用了传送魔法了吗？”
“这里无法使用传送魔法。”
“那，他的速度为什么这么快？”
“好像是水元素领主才拥有的能力。”
“原来，他一直在示弱？”
“他去里面做什么？”
“还用问，一定是找到宝物了。”
“那他带我们来做什么？”
“还用想？当然是当诱饵。”鲨克道。
“等等，陛下回来了……”
就见苏业瞬间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落回船舱。
随后，水之船加速离开浑浊的水域。
十几头双眼发红的海魔兽冲了过来，水之船突然再度加速，以不逊于传奇海魔兽的速度开始在群山之海奔逃，船上的魔法师和巫师使用各种魔法巫术阻挠。
所有人全身冒汗，面色潮红。
看着那一头头几百米甚至上千米的巨物，每个人的心脏都仿佛卡在嗓子眼里。
唯独苏业和索沃两人一脸淡定，精准地使用各种魔法阻挠那些传奇海魔兽。
幸好那些海魔兽距离较远，只是偶尔使用法术阻挠，大多数时间都只是拼命化解众人设下的阻挠。
普通的魔法对传奇海魔兽无用，但苏业和索沃都拥有魔法进化的力量，还有各种传奇魔法器，凭借强大的传奇魔法，让双方越来越远。
过了好一会儿，海魔兽们不甘心地仰天大吼，在数千米外远远地胡乱使用法术进行发泄攻击，然后调头回转。
水之船飞出数十公里后，才在安全的地方降到海底。
“莱特陛下，您如果真要找死，提前告诉我们一声，我好提前逃跑。”浑身潮红的鲨克一脸幽怨。
“陛下，您太冒险了，您是一国之尊，千万不要冒这种险了。”
“比我当年还拼。”索沃的语气格外温和。
“你有资格当我的丈夫。”伊欣娜再一次抛出暗示。
苏业当没听到。
“很好！莱特，你想不想成为龙卫？我可以让你骑！”黑龙的龙鳞明明很厚，但所有人却感到他脸上有龙炎在流动。
“殿下……”他身边的所有人急忙劝阻。
“不要说的这么暧昧，我对男龙没兴趣。”苏业没好气道。
“那么，我把我的银龙表妹介绍给你怎么样？银龙是所有龙族中最美丽的种族，你一定有兴趣骑她。我们许多智慧种族，一旦晋升传奇，就能选择部分智慧族群进行变化，我的表妹完全可以变形成人族，和人类一模一样。”黑龙道。
黑龙身边的龙卫和雇佣兵直翻白眼。
“当你们龙族的亲戚太危险。我再考虑考虑。”苏业无奈道。
“好，离开鲸国后，我会带着我的表妹来见你。她是一位龙族术士，很喜欢魔法，你们俩很般配。你骑着她，就可以成为巨龙魔法师，也可以成为巨龙召唤师。只要我晋升传奇，我也愿意接受你的召唤，帮助你战斗。”
“殿下……”龙卫们有气无力地劝阻。
“你们把这里当什么了？谈情说爱的地方吗？说正事！陛下，您抢到什么了？”鲨克的双眼中仿佛有群星闪烁。
随后，他眼中的群星飞到所有人的眼睛中。
苏业淡然道：“也没什么，一团大约十滴左右的鲸神血而已，比想象中差一些。”
“而已……巨鲸大公身体太过庞大，力量被稀释严重，鲸神血虽然不如真神之血，但一滴也相当于两滴精炼过的半神之血，十滴就是两千万金雄鹰。”哈蒙罗迅速计算。
“更何况，鲸神血用来制作水系魔药或水系魔法器，威力大得吓人。”

第680章 话锋
“鲸神血是已知最强的水系魔法强化创设材料，因为真神之血力量太强，创设强化难以成功，鲸神血介于半神之血和真神之血之间，有很大可能强化成功。”
苏业道：“鲸神血对我有用，我行使优先选择权，之后用玉石珠宝补偿你们。”
海族无所谓，但外界人轻轻一叹。
十滴鲸神血在外界价值两千万金雄鹰，而两千万金雄鹰能换四百万紫贝币，可在鲸国，十滴鲸血只价值两百万紫贝币，苏业分配的话，只按照两百万紫贝币的价值分配。
“陛下，您太厉害了！您简直就是鱼人之光，不，您是海族之光！”鲨克热情地称赞。
“不过……您这次太冲动了，这次追杀您的海魔兽并不强大，万一遇到英雄海魔兽，我们恐怕会全军覆没。”
“是啊，陛下，我看……我们还是正常探索吧，从上千海魔兽口中夺食，我怕我们心脏受不了。”
“其实，我们在拖累陛下，以陛下您的速度，完全无惧传奇海魔兽。”
“对对对……”
除了索沃，所有人拼命点头。
苏业真诚地道：“你们太小看自己了，有你们在，许多海魔兽会放弃追杀。而且，在海魔兽追杀的时候，我们人数众多，可以进行有效阻拦。你们虽然在探索和获取宝物的过程中没用，但你们在逃跑的过程中很有用。”
“我们宁愿从头到尾都没用！”鲨克道。
“对对对……”
苏业白了一眼这条大鲨鱼。
鲨克立刻愁眉苦脸。
“在天空我不怕，哪怕是传奇魔兽，但在海里，我可拿海魔兽没办法。”黑龙小声道。
“莱特大师，我很欣赏你的勇气，但我实在不想有下一次了。”伊欣娜无奈道。
其余人向苏业投以可怜的小眼神，一个个就像饿了十几天眼巴巴等着主人喂食的小狼狗。
只有索沃道：“我很感兴趣。”
所有人转头望着索沃，杀气腾腾。
这个老家伙！
苏业面露喜色，一路上，别人的作用其实并不大，但这个索沃不同。
这个索沃会一些非常稀有的水系巫术，甚至不在魔法书的记载中，对付海魔兽异常有效。
自己的速度是很快，但水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鲨鱼。
如果有索沃相助，那自己逃跑的几率大大增加。
“你的速度有我快吗？”苏业问。
“没有。”索沃道。
“那欢迎你与我联手。”苏业半开玩笑道。
苏业一句话惹来无数鄙视的眼神。
“但我可以凭借水系魔法，稍稍减慢你的速度，从而让我紧跟在你身后。”索沃道。
“如果遇到英雄海魔兽，你能阻挠吗？”苏业问出最重要的问题。
索沃盯着苏业的眼睛。
苏业盯着索沃的眼睛。
“我有魔法器能够阻挠，但一天只能使用三次。”索沃语气中隐隐有一些无奈。
“那好，不出意外，三天也未必能遇到一次英雄海魔兽，你有足够的机会使用。”苏业道。
“好！不过，如果有延寿类的宝物，我有第一选择权。”索沃道。
“没问题。”
“那我们呢？”鲨克无奈道。
“你们在远处看着就好。按照规矩，如果只是我们俩进入浑浊水域猎取宝物，你们没资格分享战利品。”苏业道。
“没有您的暗金海螺，我们活不下去，甚至都无法离开，更别说战利品了。”鲨克无奈道。
众人眼巴巴看着苏业。
“没关系，我把你们放在安全的地方，比如这里，或者埋进海底。”苏业道。
众人沉默。
“陛下，您实话实说吧，你们两位是不是准备抛弃我们这些累赘？”鲨克一脸绝望。
众人哭笑不得。
“你们误会了，你们在吸引海魔兽注意力方面，作用极大。”苏业道。
这下众人只剩哭了。
“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离开这里，回到群山之海边缘，或者潜藏在海底，等我们干一票大的就离开。如果是前者，你们不会有任何收益，如果是后者，每人能分一些好处，但不多。”苏业道。
“一票大的？我选择离开。”鲨克立刻道。
“中的可以吗？”特门丁小心翼翼道。
“你的胆量，超越了我们狂战士，我选择离开。我们海盗的后代……不不不，我们勇敢无畏的北欧人，最敬畏海洋与海魔兽。”
“不是我们不相信两位，是我们不相信自己。”
“是啊，遇到危险，两位可以逃跑，我们如论如何也跑不过那些海兽。”
最终，几乎所有人都选择离开，剩下的人一看大势已去，只得放弃。
于是，苏业和索沃把他们送回群山之海边缘，安排白骨保护他们。临走前，苏业借给哈蒙罗和卡斯卡等人几枚传奇戒指，并要求他们戴在手上，不能放进空间之戒中。
苏业和索沃重新驾船，返回鲸骨矿所在。
水之船停在一座海底高山高处，望向前方。
这里完全恢复了平静，那几头死亡的海魔兽仿佛对这里没有任何影响。
每一头海魔兽都悠闲地生活着，或缓缓游动，或潜伏海底，或左冲右突嬉闹，好一派海底田园风光。
一老一少两人站在船头，望着船外。
“怪不得没人敢来这里，看来魔兽群已经把这里当成聚集地了。”苏业道。
“准确的说，是猎场。”索沃道。
“您老的用词更准确一些。不过，您的财富，似乎不亚于普通传奇啊。在阻碍海魔兽追杀的时候，您的手段可真是令人叹为观止。”苏业道。
“彼此彼此，你可比当年的我厉害多了。我二三十岁的时候，可不敢来这么危险的地方。”索沃望着前方，语气平稳。
“您不会早就突破圣域，晋升传奇了吧？”苏业好像漫不经心随口一问。
“你其实有信心一个人进入，带上我，只是为了增加一点逃命筹码吧？”索沃也好像随口一问。
“还是您老智慧如海，我不能跟您比。”
“现在的年轻人可不一样，气壮筋强，老家伙们自愧不如。”
“您这么谦虚，我就放心了。接下来，如果有大鱼，咱们就联手钓起来，然后彻底离开这片海域，去别的小鲸骨矿，怎么样？”
“没问题，我的骨头虽然老，可雄心还在。打不过海魔兽，逃是不怕的。”
“一会儿战斗的时候，我可能会暴露一些小秘密，您老可别乱传。”苏业道。
“我能活到九十多岁，就是因为嘴严。”
“我一直说，您老人家值得信任。”
“大家都是米利都学派的，身为泰勒斯大师的传人，理当有基本的信任。”
“是啊是啊，我们都是泰勒斯大师的弟子。对了，您在释放水系魔法之前，好像需要等待一阵，不像我们直接释放？您好像在寻找更恰当的时机？”
“你们年轻人，总是过度沉迷于魔法，而忽视了魔法并非独立存在，而是要与自然相融。我每次在施法之前，会观察一下海中的情况，无论是暗流、海流还是对方的力量，综合所有的因素，我才会施法，从而让我的魔法产生最大的效用。”
“您能举个具体的例子吗？”
“比如上次我们被几十头海魔兽追赶，船上的普通圣域只是胡乱施法阻挡，而稍微聪明的圣域，专注于阻挠最近的海魔兽。你不同，你阻挠那些最具危险的海魔兽，哪怕他们在海魔兽群后面隐藏得很好。你很清楚，什么最重要、最有价值。不过，水系魔法显然不是你的专精，你在海水的战斗经验甚至不超过一年。”索沃的语气很淡。
“您老果然眼光毒辣，我不反驳这一点。”苏业道。
“而我，是真正的水系专精，经常在水中作战，所以我能把握到每处细节，无论是海洋环境、友方魔法的影响、海魔兽的法术、身体的影响，都尽数考虑在内。有了这些考虑，那么，我会在最恰当的时机施法，比如帮助友方魔法效果更强，比如在对方海流最弱的时候突然增强魔法，比如利用海流把水系陷阱的威力最大化。”
“您老的智慧，远在我们之上。”
“不不不，我们只是方向不同，没有高下之别。你的战斗方式，拥有更广泛的用途，无论是地面、空中、密林还是其他地方，都适用。但我的战斗方式，只适合水中，出了海水，在陆地上，在天空上，哪怕我掌握这种战斗方式，也没有积累足够的经验，无法做出正确的判断。”
“您老太谦虚了。”
“最强大的魔法师，永远不是专精魔法师，而是任何时间和环境都能运用自如的魔法师。比如，闪亮系魔法师。”索沃看了一眼全身魔法光辉跃动的苏业。
“您也是闪亮系的老前辈了。”
两人相视一笑。
水之船一直停着不动，两个人就这样站立在水中，交流见闻、历史、魔法或其他知识。
一晃就是三天。
两个人好像完全没有时间概念，也不知疲倦，但偶尔会静静地休息片刻，不多时，便精神奕奕。
突然，海底晃动。
所有的海魔兽立刻蹿向高处，四处寻觅。
苏业和索沃的双眼一亮。
“您老可要跟紧了。”苏业道。
“放心吧。”
苏业收起水之船，肩上的彩光鱼鳍轻轻一震，以丝毫不弱于传奇海魔兽的速度，冲进鲸骨矿上空，从高处俯视矿山处处，开启各种感知包括祭坛之眼，寻找蛛丝马迹。

第681章 三洞浑浊
在苏业开始在水中高速飞行的一刹那，索沃周身冒出一个蛋形的水光罩，并外放出一条细细的白色丝线，连接到苏业身后，一闪即逝。
接着，无论苏业的飞行速度多块，索沃都能跟上。
银发黑袍老者在这个时候，不仅没有丝毫老态，反而神姿英发。
这一刻，每一头海魔兽都凶光毕露，周身荡漾着强大的传奇甚至英雄气息，掀动海水。
它们却又出奇地克制，哪怕相互之间碰撞，也完全不在意。
哪怕多出两个奇怪的人，他们也不在乎。
突然，苏业以远超所有海魔兽的速度，冲向一处洼地。
索沃紧随其后。
许多海魔兽扭头望去，看到是两个陌生人，便继续搜寻。
只有少数海魔兽疑惑地望着两个人。
在苏业离海中洼地还有千米远的时候，海底重重一震，千山如断。
以那片洼地为中心，方圆几十公里的海底喷发出汹涌的泥沙，整片水域瞬间浑浊不堪，包围苏业和索沃。
所有海魔兽又惊又喜，拼命冲进去。
仅仅几秒钟后，苏业突然扇动着彩光鱼鳍冲了出来。
大多数海魔兽愣了一下，然后继续向里面冲。
等苏业冲远了，第一批抢到战利品的海魔兽才冲进来，随后，第二批抢到较少战利品的海魔兽冲出来，最后，第三批一无所获的海魔兽开始追杀一开始的海魔兽。
还有一些海魔兽追寻苏业经过的痕迹，但一路遇到各种水系陷阱和触发类魔法，很快便失去了两个人的踪迹。
海魔兽们望洋兴叹，只好转身继续搜寻。
数百公里外，苏业重新唤出水之船，潜入隐秘的海沟之中。
“你找到了什么？”一直沉默不语的索沃忍不住发问。
苏业诧异地问：“你没看到？”
索沃白了苏业一眼，道：“我只看到浑浊的海水突然喷发，然后你冲进海底一处地方，伸出手把什么东西收走，我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你带得飞出那里。”
“一块鲸骨，比较大，能有两百多米。可惜骨骼破裂，鲸髓一般。”苏业道。
“两百多米……如果品质稍好，能做下位神器的主材了。”索沃道。
“你想看？”苏业问。
“别拿出来，万一引出强大的海魔兽就糟了。先放你那里，回黒珊瑚城再说。”索沃道。
“你倒挺放心我。”
“能看到整片海洋的人，不会在意一座岛屿的得失。”索沃淡然道。
“我就喜欢与您这种有眼光的人交流。我去睡了，回头聊。”
苏业进入船舱之中，做好魔法防护，直接睡去。
索沃却没有回船舱，而是慢慢地在甲板上飘动，但在闭着眼睛，像是思考，又像是边走边睡。
幽影蜂巢的幽影毒蜂忠诚地守卫这艘船，但到了海中，它们的速度受到极大的削弱。
足足睡了十二个小时，苏业才心满意足，再次驾着水之船前往鲸骨矿场。
这一次，水之船一到，大量的海魔兽望过来。
海魔兽的目光各有不同，有的充满疑惑，有的充满警惕，有的带着敌意，有的依旧满不在乎。
“这就是你需要我的原因吧？”索沃道。
苏业一耸肩，道：“一次两次海魔兽不会在意，但如果我多次参与，海魔兽必然会悍然出手。有你在，风险会小很多。到时候，您老辛苦点。”
“放心吧，你有飞行施法，我有水中施法。”索沃道。
“我看到了，否则我也不会喊上您老人家。”
一天又一天过去，这处鲸骨矿的出宝频率超出想象，平均每隔四五天就出现一次。
但是，苏业并没有次次进入。
每一次苏业没有进入，海魔兽的收获都相对较小。
但是，每一次苏业进入，哪怕不是收益最大的，但一定是必然得宝的。
海魔兽对苏业的态度出现变化。
有的海魔兽竟然主动找苏业玩耍，表示亲近，有的海魔兽看向苏业的目光愈发充满敌意。
苏业始终不为所动，一直根据自己的节奏猎取宝物。
一个月后，索沃望着平静的清澈的海洋，道：“接下来，是最后一次了。海魔兽对你我的容忍，已经到了极限。海魔兽的智慧虽然不如我们，但也不傻。继续下去，他们会联手杀掉我们，哪怕你有暗金海螺。”
“怎么，您怕了？”苏业问。
“不是怕，是见好就收，适可而止。”
“好，小心驶得万年船。”苏业同样感受到越来越多的海魔兽们对自己的不耐烦，“不过，我决定什么时候最后一次。”
“可以。”
这一等，又是半个月。
其间整整有四次出宝，但苏业始终不为所动。
海魔兽对苏业的态度终于有所缓和。
苏业经常盯着骷髅头状的海底群山发呆，偶尔在魔法书中写写画画。
索沃好奇地探头去看，却发现上面一片空白。
索沃撇撇嘴。
“小气。”
“我已经把外界最近的魔法知识和研究传递给您了，您什么时候给我一些强大的圣域创设阵图或传奇创设阵图？我现在挺需要的。”
“你太年轻，还是老老实实打基础。等过一阵，我再给你一些好东西，不过是巫师系的，能学到多少，看你自己了。”索沃道。
“好吧，我对巫师系也挺有兴趣的。”
“我发现了一些关于这座鲸骨矿的小规律，你看看对不对……”
两个人不断商讨，还真摸索出了一些规律性的细枝末节，但还是无法提前确定宝物位置和价值。
又过了几天，苏业突然道：“你有没有感觉到海魔兽出现了变化？”
“感觉到了，所有的海魔兽的气息开始不稳定，而且那些友善的海魔兽也不再靠近，但整片矿区却出奇地平静。看来，我们的猜测没错，这片鲸骨矿之所以能聚集如此多的海魔兽，不仅仅是因为频繁出现神骸碎片，还有其他的原因。”
“这些海魔兽，明显进入备战状态。我想，我们的耐心，终于等来了收获的时节。接下来，可能要靠您阻挡英雄海魔兽了。”苏业道。
“你放心，你负责逃，我负责阻拦，一两头英雄海魔兽抓不到我们。”
“您老威武！我就说您一定不是普通圣域，接下来就仰仗您了。”
“少拍马屁，真觉得我重要，多分我一点。”
“不能让感情影响正义的战利品分配。”
“我呸！”索沃向远处吐了一口口水。
苏业一脸平静，当没听到。
两个人静静等待，而海魔兽们越来越焦躁不安。
甚至有海魔兽虎视眈眈游过来，驱赶两人，两人只得暂时后退，游到别的地方等待。
一天，两天……
突然海底再次震动，巨大骷髅状的群山水域中，两个眼窝和嘴巴的盆地部位，都变得无比浑浊。
大量海魔兽第一时间竟然不是冲出去，而是绕圈乱游，不知道该去哪一个。
海中的选择困难症。
苏业早就做好准备，一直位于三者的中间，迅速张开祭坛之眼等各种力量，扫视三个巨大盆地。
但是，怪异的感觉出现了。
祭坛之眼感应到，骷髅口中的位置有更强烈的光雾气息。
但是，左侧眼窝位置，却有更强烈的元素波动气息。
一时间，苏业也和海魔兽犯了同样的病。
选哪一个？
相信祭坛还是相信魔法？
“去哪一个？”索沃也蒙了，幸福来得太突然。
刹那之后，大量海魔兽涌向更大的口部盆地。
苏业看了一眼那些海魔兽，以年轻的居多，而且其中大部分海魔兽之前都格外冲动。
只有少数海魔兽还留在原地没有选择。
苏业向口部的位置迈出一步，但刹那之后，突然调转方向，冲向左眼窝位置。
索沃也被强大的力量牵引着跟上去。
几头海魔兽看了苏业一眼，竟然也跟着苏业冲向眼窝位置。
苏业回头看了一眼，暗骂了一句，跟来的那几头海魔兽，都是年纪偏大老奸巨猾的家伙，智慧比普通海魔兽高许多。
既然已经选择，便不需要顾虑，苏业直直冲进眼窝之中，直奔元素波动最强烈的地方。
不一会儿，就见一颗棱柱状湛蓝水晶斜斜地躺在海底，半边被泥沙掩埋。
就是这个湛蓝水晶引发强烈的元素波动，但是，祭坛之眼感应中的光雾并不多。
只有靠近后，祭坛之眼才能看到这个湛蓝水晶的光雾虽然不多，但格外纯粹。
苏业一伸手，抓起湛蓝水晶，提出泥沙，足有一米长，然后收入废墟空间。
左眼窝位置的元素气息骤然减弱。
“现在还去口部盆地吗？”
听着索沃的声音，苏业略一犹豫，道：“不去了！且不说有点晚，这水晶既然出现在这里，或许还有什么别的东西。”
苏业说着，在浑浊的海水中急速飞行，如同闪电一样，专门往元素波动大或祭坛之眼感应强烈的地方冲。
但是，两个人都有些许失望。
这里的神骸碎片多，可都很小，鲸神骨都是几米的碎片，鲸神血也都是一滴两滴零散着，鲸骨髓是一点没有。
好处是，前来这里的海魔兽都放弃争抢，都在各自寻找，反而相安无事。
时间慢慢过去，苏业收效甚微。
“没关系，那块湛蓝水晶价值极高，哪怕没有什么秘密，总价值也超过两千万紫贝，相当于一亿金雄鹰。”索沃安慰道。
苏业目光一动，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第682章 神之手臂
慢慢地，海水的翻腾减弱，泥沙下落，水域变得越来越清晰。
苏业警惕地向外快速游去，但游了一会儿，便发现这片水域的海魔兽竟然都没有争斗，而是相互警惕地望着其他海魔兽。
苏业恍然大悟，看来是所有海魔兽都有不同程度的收获，没必要攻击别人。
突然，口部盆地的位置，传来剧烈的震动声。
苏业急忙上升，从高空看去，数以百计的海魔兽在口部矿场位置大打出手。
巨浪翻滚，海沙沸腾，无数闪耀的法术力量激荡，仿若世界末日。
“一定是发现了不得的神骸或宝物。”苏业道。
“幸好没在那里，否则我们未必能逃出。”索沃道。
附近的一些海魔兽眼中闪烁着贪婪的目光，冲向口部盆地。
其余地方大多数海魔兽冲向口部盆地，只有那些相对弱小和相对衰老的海魔兽留在原地，远远观望。
由于战斗太过激烈，那片区域的海水无比浑浊，苏业看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
苏业与索沃相视一眼，徐徐撤退。
这次收获虽然不够满意，但也不至于失望，趁海魔兽大斗殴，可以撤离了。
苏业慢慢撤离，抵达骷髅头眉心位置的时候，巨大的骷髅头型海底山脉矿区突然齐齐一震。
整片鲸骨矿全部浑浊。
随后，海魔兽们难以遏制的兴奋叫声传遍整片群山之海。
苏业和索沃相视一眼，心脏重重一跳。
两个人竟然无法掩饰心中的惊喜。
苏业开着祭坛之眼一扫，突然一低头。
下方浑浊的海水中，有强烈的光雾。
比见过的任何光雾都强。
正下方，不是洼地，而是一处山峰。
苏业猛地下沉，看清山顶上的东西，双目圆睁，连索沃都微微张开嘴巴。
一条青金色的巨大手臂笔直地立在山峰上，这青金色手臂足足有十米高，每一根手指都比成年人的腿粗。
以青金色的手臂为中心，淡金色的波纹向四面八方徐徐扩散，一圈又一圈。
如秋日夕阳下池塘的金色涟漪。
金色的光芒包裹淡青色的手臂，皮肤光滑细腻，皮肤之下的血管和自然的血管完全不一样，而是一条条充满美感的神纹阵图，阵图中凝固着金色的血液。
美中不足的是，五指中的食指断掉，只剩下四根手指。
每根手指的指甲盖犹如白玉雕琢，指甲不仅散发着淡淡的乳白光辉，还隐含奇异的神威气息。
手掌与手指表面的掌纹与指纹如雕金神纹，布局为玄妙的图案，纹路之中，淡淡的光辉流溢，充满圣洁与祥和。
看到四根手指的一刹那，苏业和索沃心脏突然狂跳。
四根手指上，戴着两枚戒指！
一枚戒指是黑金色龙头口衔星光弥漫的蓝色宝石，星光宛若一片夜空环绕蓝色宝石。
另一枚戒指是银白天鹅造型，首尾相连全身镶钻，光芒闪亮，好似照进灵魂。
索沃竟然第一个冲上去，伸手碰触青金色手臂，但是，他的戒指光芒一闪，青金色手臂一动不动。
在索沃愕然发呆之际，苏业伸手碰触手臂。
手臂消失不见。
索沃僵硬地转动头颅，望着苏业。
苏业拍拍索沃的肩膀，微笑道：“您老还是嫩了点，走吧，这下心满意足了！”
苏业说完，整片矿区齐齐一震，无形的力量降临。
浑浊的水域瞬间澄清。
澄清的海水中，什么宝物也没有。
而苏业和索沃正好站在山峰之上，被各方的海兽看到。
与此同时，所有海魔兽清晰地看到或感应到，两个人所在的位置，奇特的神威气息徐徐荡漾。
两人脚下，还有个洞。
“走！”
苏业一扇彩光鱼鳍，周身被水元素领域形成的“水龙”包裹，高速飞行，索沃凭借神奇能力跟在身后。
“嗷……”
“呜……”
所有的海魔兽发出各种古怪的怒吼。
海水本来是浑浊的，但突然变清了，本来应该冒出来的宝物，都没了！
但是，这两个人所在的地方，有强大的气息残留。
他们夺走了本应属于海魔兽的宝物！
所有海魔兽发疯似的冲向两个人。
轰隆隆……
分水开海，巨响震荡。
数以千计的海魔兽展开大追杀，一道道混杂着无数气泡的海中洪流在海魔兽的身后流淌。
苏业回头看了一眼，大喊道：“索沃，就看你的了！”
“看个屁！刚才谁说我太嫩的！”
两个人一边斗嘴，一边快速释放传奇魔法器中的魔法，形成各种各样的阻挠力量。
苏业手中的戒指一闪，刺目的光芒落在身后，刹那间，方圆数公里的海水疯狂聚集，最后凝聚成一头千米长的巨型海龙。
“嗷……”
巨型海龙对准上千海魔兽大吼一声，就见一道直径十公里的巨大漩涡凭空出现，横在海魔兽群之前。
海魔兽们齐齐大吼，一道道恐怖的水系法术飞出，有滔天巨浪，有百米水球，有千米冰锥。
轰轰轰……
不过眨眼间，巨大的漩涡就被击破。
巨型海龙怒吼一声冲上去。
三秒后，巨型海龙被无数海魔兽撕碎。
苏业看都不看，不断释放传奇魔法器中的魔法进行阻拦。
“以后坚决不能来这种跟神灵有关的地方，连传送法术都不能使用！”苏业大喊。
“如果这里能使用传送术，我还需要跟你合作？”索沃一边说着，一边不断挥动传奇魔法杖。
巨大的寒冰城堡从天而降，挡在追兵前方，眨眼间，被击破。
一棵参天大树从海底骤然生长，直上海面，但一秒后，被海魔兽群扫灭。
海底轰鸣，群山从四面八方而起，眨眼间围成封闭山谷，但海魔兽们直直撞开。
两个人手中能使用的传奇魔法器越来越少，但幸运的，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远。
而苏业的速度甚至超脱了英雄海魔兽，要不是海魔兽使用各种法术从远方轰击影响海洋，两个人的速度更快。
突然，两个人下方的海底下陷，塌出直径三千米的大坑。
大坑之中，整整三只长达千米的漆黑海贝类海魔兽张开大嘴，从三个方向夹向两个人。
“是巨贝海魔！”
苏业一挥水之杖，法杖顶端的水晶轻轻一闪，两人脚下的海水突然凝聚为一座海水之山。
蓝黑色的海水之山表面金色神威流动，重重下压。
三对张开的巨大海贝，竟然被这恐怖的海水之山压得合拢起来，并被重重砸进深坑之中。
索沃眼皮一跳，喊道：“现在的年轻人这么凶残吗？那可是神威之力，真舍得！”
“总比死了好！”苏业说完，张开水元素领主领域，澎湃之湖。
这澎湃之湖原是半径120米，但被巨鲸大公血脉和彩光鱼鳍加持，半径暴涨到240米，水中飞行速度再次增加一成。
这半径240米内，所有的海域都仿佛化为苏业的领地，全都在帮助苏业。
索沃两眼一瞪，道：“你果然有水元素领主的血脉！别再快了，再快我就跟不上了！”
“你如果不隐藏实力，还是能跟上的。”苏业道。
“我就算不隐藏实力，也跟不上。”索沃满脸无奈。
“你看，你还是隐藏实力了。”
“这种时候聊天，也太不把海魔兽群放在眼里了！我的魔法器储存的传奇魔法快要用光了。”索沃道。
“我还有点。”
“我知道，你是超闪亮系魔法师！”索沃无奈道。
所有的传奇海魔兽越来越远，大多数已经放弃追杀，但其中二十多头英雄海魔兽却依旧紧追不舍。
虽然传奇魔法会对他们造成各种障碍，但他们凭借强大的力量，总有各种加速手段。
“莱特，我怀疑这些英雄魔兽还有后手，一旦接近到一定程度，就会突然加速袭击，我们避无可避，你不能再隐藏了。”索沃道。
“我没什么可隐藏的。不过手里有一件特别适合现在使用的英雄神力装备，你能用吗？”苏业用极为怪异的目光看着索沃。
索沃默默看了苏业一眼，无奈点点头。
“那就麻烦您老人家了。”
苏业在高速飞行的过程中，递给索沃一件英雄神力装备。
索沃手持英雄神力长剑霜星之痕，向前轻轻一挥，洁白的寒气喷薄而出。
刹那之后，霜白蔓延，冰封百里！
从海面到海底，尽数冻绝。
随后，索沃一边逃跑一边不断挥动霜星之痕。
足足过了一秒，英雄海魔兽们才解除冻结状态，然后破冰前行。
轰……轰……轰……
恐怖的英雄层次的海魔兽简直像是推土机，而那些坚硬的冰层脆如白纸。
但是，冰层太多了。
几头英雄海魔兽不得不跳出被冰冻的海面，向远处望去，然后默默地望着。
前方数百公里，全部是冰层。
身为海魔兽，因为掌握水元素力量，让海水推动自己，在水中的游动速度最快，一旦进入空中，反而会减慢。
这结冰海面更不适合他们庞大的身躯移动。
于是，这些海魔兽们陆续回返。
群山之海外的一处海中山脚下，索沃把霜星之痕递给苏业。
苏业接过并收入废墟空间，静静地靠在山壁上。
索沃也背靠山壁站立。
一个不问，一个不说。
沉默了许久，苏业道：“我们回黒珊瑚城，然后再分配战利品。”
“嗯。”索沃答应了一声。
苏业再次召唤出水之船，召唤出幽影蜂，然后绕着群山之海的边缘，向鲨克他们所在的地方驶去。
突然，天空浮现一座湛蓝色的传送之门，一道白光从中飞出，原本向北方飞出，但突然转向，改向东方。
水之船就在传送门的东方。

第683章 美狄亚的故事
苏业和索沃齐齐望向飞来的白光，里面包裹着一个人。
两人对望一眼。
突然，一道辉煌雷霆自那传送门蹿出，长有百米。
雷霆白炽，金光环绕，瞬间轰在那人身上。
轰……
炽烈的球状光芒向四面八方膨胀。
天空震荡，海水塌陷。
浓烈的神威气息横荡天地，整片天空仿佛被无形巨手握碎。
恐怖的余波向四面八方袭来，强大的水之船甚至连一点抵抗力都没有，瞬间解体。
苏业与索沃神色剧变，同时使用魔法器储存的传奇防护魔法，并同时融入神威，这才挡住余波。
索沃一脸肉疼，苏业神色警惕。
被雷霆击中的那人先是吐着血飞出去极远，周身白光溃散，随后如同秋天落叶一样徐徐飘下，轻得没有分毫重量。
索沃盯着那个人，神色微变。
苏业则望向高空。
细微的雷电激荡，乌云凝聚，许久不散。
“是神王殿的传奇祭司出手，而且是半神器‘神威权杖’的力量，惹不起，我们快点走！”苏业转身就要离开。
“救她，那根手臂都归你！”索沃说完，施法加速，飞向半空，接住那个口吐鲜血昏迷不醒的人。
苏业呆呆地看着索沃的背影，皱眉思索了数息，无奈重新唤出水之船冲过去，接了两人，左手托着一捧银粉，右手取出一枚戒指，白光闪过，满手银粉化为密密麻麻的白色蝴蝶，越来越多，最后达到百万。
百万蝴蝶飞向各处，消除所有的痕迹。
随后，苏业张开水元素领主的领域澎湃之湖，与天地海水融为一体，不留任何痕迹地离开。
接着，拿出一件海螺状传奇魔法器，注入魔力道：“我们遭遇海魔兽追击，你们全员回返黑珊瑚岛。我不在的时候，黒珊瑚国由鲨克领导，另外告诉鲨克，如果敢乱来，我回去扒光他的鳞、剁了他的肉，然后熬骨炖汤！”
在上千里外的一处海域，哈蒙罗的老师卡斯卡愣了一下，举起右手。
就见苏业借给他的一枚戒指散发着光芒，重复苏业刚才说过的话。
听完之后，所有人静悄悄的。
鲨克眼珠一转，大声道：“遵命，陛下！”
魔法师和巫师们无奈地看着那枚戒指，看来这枚戒指实际是苏业的后手，不仅能传音，甚至还有魔法标记，能让苏业使用远距离传送魔法。
圣域大师的传送距离是有限的，至多几十里。
但传奇大师只要有魔法标记，能跨越数不尽的位面。
苏业虽然不是传奇大师，但通过两件传奇魔法器做桥梁，也可以起到近似效果。
“卡斯卡大师，您不如把这枚魔法戒指给我，由我等待陛下的命令。”鲨克面露和善的微笑，牙齿闪光。
卡斯卡冷哼一声，道：“我们马上回返黑珊瑚岛，你们怎么样随便，我和哈蒙罗将一直留在黑珊瑚岛，直到鲸国关闭。”
哈蒙罗一听，意识到卡斯卡这是在保留莱特的标记，给莱特留下安全的后路，于是点头道：“我们这次的收获，远远超出了预估，没必要继续冒险了。”
“我也留在黑珊瑚岛，要为莱特陛下打造一个安全的大后方。”特门丁道。
大军回师。
水之船向远离黑珊瑚岛的方向前行。
船舱中，索沃坐在床沿，看着床上躺着的魔法师。
苏业也在一旁观察。
这个女魔法师看容貌只有三十岁许，肌肤细腻，吹弹可破，只是因为受伤皮肤惨白。
这个女人极美，但和寻常的美不同，这个女人美得有些锋利。
她的鼻子挺直骄傲，她的嘴唇薄如剑刃，整个人英气十足。
苏业目光下移，这个女魔法的脖子上，戴着一串珍珠项链。
项链坠是一个线条柔和的金色龙头，而整条项链的珍珠从金色龙头两侧开始，由大到小渐次排序。
每一颗白色珍珠，都被雕成式样相同的龙头，只是大小不一。
这串项链很有名，是非常著名的传奇魔法器，而且常见于各种传说乃至魔法物品图鉴中。
唤龙者项链，巨龙召唤师、大巫师、传奇魔法师美狄亚之物。
苏业的目光掠过她的焦黑的法袍、折断的法杖和暗淡无光的戒指，清一色的传奇之物，过半都是自己叫不上名字的东西。
“她是美狄亚？”苏业问。
“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还是个小女孩。”
苏业目光变得怪异。
索沃继续道：“她和她老师一样美丽，没想到，这么多年不见，她竟已经晋升传奇。”
索沃的目光格外慈祥。
苏业恍然大悟。
“你还不知道美狄亚的事情吧？”苏业的目光又有点古怪。
“她既为传奇，自当辉煌如神。说说她吧。”索沃道。
苏业整理了一下思绪才开始讲述美狄亚的故事。
“她的故事一开始非常优美，她是一个国王的女儿，但醉心于巫术与召唤，后来由巫师转修魔法，由于格外努力与专注，不久之后就晋升圣域。但是，或许是由于中途转修，她在圣域滞留多年，始终没有晋升传奇。”
“直到有一天，一艘名为‘阿耳戈号’也被称做‘金羊毛号’的船，载着希腊英雄和传奇们抵达她的国度，想要从她的国王父亲手中拿回金羊毛。那些希腊英雄的领袖，是一个叫伊阿宋的传奇战士。伊阿宋英俊潇洒，彬彬有礼，又有着绝强的实力，再加上刻意接近她，她那颗被魔法封锁的芳心，终于跳动起来。”
“伊阿宋身为贵族，精通各种能力，其中就包括花言巧语，他不仅承诺忠贞的爱情和牢固的婚姻，还承诺帮助她晋升传奇，彻底打动了她。”
“于是，美狄亚为了爱情奋不顾身，帮助伊阿宋和那些英雄们通过她父亲的考验，然后偷取到了金羊毛，最后和伊阿宋私奔。”
“这就是著名的金羊毛远征。”
“但是，在回去的途中，美狄亚的父亲不甘心，派人追杀伊阿宋等人，为了救伊阿宋，美狄亚不惜和自己的哥哥反目成仇，最后，他的哥哥被伊阿宋杀死。”
索沃轻叹一声，道：“她一定非常痛苦。”
“是的。所以，她已经没有退路，她把自己未来的一生，都寄托在伊阿宋身上。回到希腊后，美狄亚与伊阿宋结婚生子，并自然而然突破境界，晋升传奇，成为著名的传奇魔法师。哪怕她使用各种魔药延迟衰老，但终究不如最年轻的时候，她的丈夫伊阿宋移情别恋，向别的女人求婚，并威逼美狄亚解除婚姻。”
苏业停顿片刻，道：“再之后的事情，没有证据，嗯，是因为我查阅了资料，没有确凿的证据，只是听过各种传言。其中最广为流传的一个传说是，美狄亚发了疯，杀了她丈夫的情妇及其情妇的父亲，然后回到家，为了报复伊阿宋，杀了自己的两个儿子。最恐怖的是，她把两个儿子当作祭品，进行了一场奇异的献祭。回到家的伊阿宋看到这一幕，彻底疯了，拔剑自杀，而美狄亚则驾驭巨龙，在天空看着这一切，冷漠地离开。自此之后，再也没人听到美狄亚的传说，没想到，竟然在这里见到她。”
“后来还有人以这个故事为基础，画了一幅画。画上的美狄亚手持匕首，在杀孩子之前，扭头望向后方，希望能看到伊阿宋。”
苏业说完，轻叹一声。
“美狄亚是个好孩子，和她的老师一样善良。她一定不会乱杀人，如果她杀了人，那一定是那些人该死。”索沃的语气无比平稳。
苏业继续道：“我也不确定当年发生了什么，但也有人说，这件事情另有隐情。因为最古怪的是，伊阿宋的好朋友遍布天下，甚至包括神下第一的海格力斯、佩琉斯、特拉蒙、阿喀琉斯和埃阿斯等等众多英雄，如果美狄亚真这么做了，这些英雄不可能不为伊阿宋复仇，哪怕不杀美狄亚，也会抓住她让她认错，以告慰伊阿宋的在天之灵。但，那些人，尤其是参加过金羊毛远征的英雄们，没有人谴责美狄亚，没有人要抓她，只有那些没有参加过金羊毛远征的伊阿宋好友，才骂过美狄亚。”
索沃静静地看着美狄亚，不说话。
苏业问：“你跟美狄亚的老师很熟悉吗？”
“不用套我话，她是我见过最美丽的女人，可惜……”索沃扭头望向窗外，望着蓝色的天与海，目光温柔。
过了许久，索沃回过神来，问：“你能给我讲讲金羊毛远征吗？我想听听金羊毛号的事。”
苏业诧异地看了一眼索沃，索沃的唇齿间，隐隐有霜寒喷吐。
苏业点了点头，开始讲述整个金羊毛远征的经过，讲述了英雄们如何经历了千辛万苦抵达，如何偷走金羊毛后离开，途中死了多少传奇甚至英雄，以至于希腊一代星光暗淡。
等苏业说完，索沃叹了口气，道：“那个时候，神界的神战一定非常激烈。”
苏业愣了一下，深深看了一眼索沃。
“您要不要说说神战、神灵、英雄、天堂岛的故事，我对这些事情，非常好奇。”苏业语气非常认真。

第684章 醒来的美狄亚
传说中，被神灵眷恋的英雄死亡后，灵魂会进入天堂岛，被神灵重塑身体，在神界继续为神灵作战。
让苏业没想到的是，索沃脸上突然浮现奇特的嘲弄表情。
“你能想知道这些事，说明你隐约知道了那个秘密。不要急，自己慢慢探索，聆听你自己的内心，不受外物干扰，必将找到答案。”
索沃说完，仔细检查了美狄亚的身体。
“我能用的治疗手段都用过了，你还有什么治疗手段，帮个忙，让她快点恢复。”索沃道。
“我倒是有治疗手段，但，我可能会暴露身份，你要保证不向任何人说我的事。”苏业道。
“放心吧，我连那条手臂和上面的戒指都舍得给你，懒得出卖你。”索沃没好气地瞥了苏业一眼。
“那好。”
苏业说着，张开天国要塞，然后对美狄亚使用圣域光系魔法“诅咒驱散”和“圣光驱散”，最后连续使用“神圣疗愈”。
索沃惊骇地盯着苏业连连发问。
“光元素领主血脉？”
“微观自愈？”
“光系天赋光愈？”
“光系天赋守护？”
苏业连续使用了十个神圣疗愈，才停手。
天国要塞的力量继续笼罩美狄亚。
“差不多了。”苏业道。
“很好，很好，看来我确实老了。”索沃感慨万千。
“您老提醒我一下，当她醒来，我就撤掉天国要塞，不然她一定能认出我来。”苏业道。
索沃立刻道：“你的莱特身份是假的？”
“不是假的，只是另一个我。”苏业认真回答。
“看来其他人只知道你莱特的身份，并不知道你其他身份，怪不得你一路上只使用水系魔法，却从不展现强大的光系力量，不出意外，你还隐藏别的力量吧？”
“没有，这是我能做到的极限了，真的。”苏业道。
“呵呵！”索沃一脸不信，转头看向美狄亚，轻轻松了口气。
美狄亚周身泛着淡白色的光雾，那是天赋守护的力量，惨白的面容上终于有了些许血色。
苏业道：“为了那条手臂，我可能要搭进去一条命，所以，我们要研究明白，神王殿为什么对她出手？她如果仅仅是杀了自己的孩子，逼死伊阿宋，神王殿不至于出手，而且不至于出动神威权杖。神威权杖，是最顶级的半神器，甚至强于普通的下位神器，毕竟，那真是宙斯亲手锻造的。”
“神王殿杀魔法师，难道不很正常吗？”索沃淡然道。
“别在这里跟我绕圈子，你肯定知道原因。”苏业道。
“我只能猜测，没有证据。”
“那你说说你的猜测。”
“没有证据的话，我不能乱说。”索沃道。
苏业忍不住白了索沃一眼，道：“你这老家伙，真是油盐不进。你不怕死，我怕。神王殿和复仇神殿完全不是一个概念。复仇神殿最多算是一帮疯子打手，而神王殿则是成建制的大军。你说，她到底做了什么事逼得神王殿的传奇大祭司使用神威权杖？嗯……她破坏了神王殿的大计划吗？这些年，也没听说她跟神王殿有什么关系，如果真有，以她的身份，我们不可能不知道。或者说，她逼死伊阿宋，影响到了神王殿？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苏业表面在瞎聊，但实际上却紧紧盯着索沃，但这个老家伙一脸淡然，表情和目光没有丝毫的波动，捕捉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你不用套我话。我们现在只需要逃跑就够了。等鲸国关闭，你送她到安全的地方，就可以心安理得接收神之手臂。”
“等等，什么叫我送她到安全的地方？在鲸国，我还有信心躲避神王殿的追杀，但到了外面，复仇神殿加猎巫会就够我头疼了，再加一个神王殿，绝对不是我能对抗的。”苏业道。
“你不需要帮她多久，只需要送到米利都，让泰勒斯知道，泰勒斯必然会救她。她的老师，也是泰勒斯的弟子。”索沃道。
“这个‘也’用的挺好，看来您也是泰勒斯的弟子喽？”苏业问。
“你不也是吗？”索沃没好气地道。
苏业立刻打岔道：“行，回到米利都，我就把她送给泰勒斯的弟子。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如何在鲸国躲避神王殿的追杀？黒珊瑚城有北海巨妖，看似安全，可一旦大战，整座珊瑚岛毁于一旦，这是我不能去那里的原因。其次就是这群山之海，这里被海皇三叉戟的力量影响，哪怕神王殿的力量也探查不到。但……我们应该已经被海魔兽视为仇敌了。不出意外的话，您老应该知道藏人的好地点吧？”
苏业紧紧盯着索沃。
索沃静静看着美狄亚，一言不发。
苏业无奈摇头，这老家伙，一身的秘密，要不是怕他面子上过不去，早揭穿他了！
算了，先等等吧。
水之船快速航行着，足足过了半天，索沃才道：“美狄亚呼吸平稳了，可以收起你的天国要塞。有酒吗？我们喝点。”
“这种时候喝酒，不太好吧。”苏业道。
“没关系，如果遇到危险，用魔法驱散就好了。”
“好。”
两人离开美狄亚的房间，进入船长室。
苏业从废墟空间拿出各种各样的酒和美食，看得索沃一脸发蒙。
“你是来鲸国旅游的吗？”索沃一脸嫌弃，但却伸手抓菜，大口大口吃喝。
这个老头看上去干巴瘦，但胃口极为恐怖，简直就如同风卷残云一般，一会儿一大盘菜。
哪怕烤乳猪这种大菜，他也连肉带骨头嘎巴嘎巴一个人嚼完咽下，一边吃一边称赞。
“没想到现在外界的美食已经到了这种程度……嗝……还有好吃的吗？继续。”
苏业撇撇嘴，心道你这老家伙还是说漏嘴了，然后继续拿出美食美酒。
最后，索沃足足吃了十个霍特的饭量，才吃饱喝足，心满意足地往长椅上一趟，悠闲地剔着牙齿，双眼朦胧，一身酒气。
“我说，你小子的变形术挺厉害的，谁教的啊？如果只看外表、气息和感觉，完全感觉不到你这是变形术。对了，你不会真拥有魔鬼血脉吧？”
“什么变形术？我听不懂。”苏业道。
“跟爷爷我装个XX，我会变形的时候，你爷爷都没出生呢。你最大的缺点是，思维太敏捷，手脚太干净利落，不像是三四十岁的人，倒像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以后再扮演中老年人，记得说话做事慢一点。嗝……”索沃眯着眼，望着苏业。
“您老的水平位阶是高，但架不住一身的习气，一点不像人！”苏业没好气地回怼。
索沃炸了，怒道：“什么叫不像人。我就是人！这片海域，没有人比我更像人！我跟美狄亚她老师谈情说爱的时候，你都没生下来！”
“啧啧，明明是暗恋，还说什么谈情说爱，年纪这么大了，还这么能吹。”苏业道。
“放屁！我们那是两情相悦，只不过我不能离开鲸国，所以才忍痛分开！你懂个屁！”索沃怒道。
“两情相悦个屁，你一大堆子孙儿女，她能受得了才怪。”
索沃气势一软，咕嘟嘟喝完一大瓶烈酒，眯着眼，缩了缩脖子道：“这也不能怪我，谁叫我们一族就这德行。妈的，为了这个家，我连最爱的女人都放弃了，我付出了这么多，那帮龟卵儿孙还是一群废物！眼看着我就要老死了，于是放出假消息炸死，勾引死对头来，把对方一网打尽，保家族一个百年基业。谁知道，那个死对头竟然引来那么多强大的外援，吓得我缩在海底，战也不是，逃也不是。然后，不知道哪儿来的小家伙，竟然唤醒老祖宗，一口把所有来敌一网打尽。你知道吗？当时我都看傻了。我本来想找个机会回家，结果谁知道，我那些不争气的儿孙把家业拱手让人！最可气的事，那个小家伙在管理家族上，比我还厉害！你说，我怎么有脸回去？我难啊，我太难了……”
索沃迷迷糊糊又拿起一整瓶烈酒，咕嘟咕嘟喝完，嘴里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胡话，昏昏睡去。
苏业从废墟空间找出一条毛毯，披在索沃身上，走到船头，在海风之中眺望远方。
第二天，索沃神清气爽，拉着苏业再次到美狄亚房间。
“帮她治疗！”索沃理直气壮道。
“您老说话不能客气点？”
“神之手臂都给你了，我还客气什么？”老索沃更加理直气壮。
“不好意思，我们的契约规定，我有第一选择权，就算你想要，最后得到的也是一大堆珠宝玉石。”苏业白了索沃一眼，外放天国要塞，再次给美狄亚治疗。
在释放到第九个神圣疗愈的时候，美狄亚突然睁开眼。
苏业猛地停住，收起天国要塞，差点被吓到。
美狄亚美目流转，用迷茫疑惑的眼神扫过两人。
“索沃爷爷？”
索沃起身大怒道：“都说多少次了，叫叔叔，叔叔！”
“索沃爷爷，我还小，您别凶我。”美狄亚缓缓坐起身，声音娇弱柔嫩，但依旧冷冰冰看着索沃。
索沃顿时像泄了气的小老头一样，缩回椅子上。
“美狄亚姐姐好，您比传说更美！”苏业一脸乖巧地微笑道。
“叫妹妹。”美狄亚依旧一脸冷冰冰。
苏业愣了一下，望向索沃。
她是不是被雷劈傻了？
索沃眨了一下眼睛。
不，是她从小脑子就有病。
苏业一脸了然，两个男人用眼神完成了复杂的而隐秘的交流。

第685章 摸过
“你今年十八岁了吧？”美狄亚漫不经心伸出手，捏了捏苏业的脸。
苏业如同被巨蛇缠身同时蛇信子在自己脸上舔来舔去一样，全身僵硬。
“您说谁？”苏业有点蒙。
“拥有天国要塞的光元素领主魔法师一共也没几个，除了苏业，你还能是谁？”美狄亚道。
“美狄亚妹妹，您看出来了？”
“叫姐姐！”美狄亚一扭身，修长的双腿落在床下，伸手为苏业整了整衣服。
苏业转头看向索沃，轻轻点头。
她脑子确实有病。
索沃抬起头，盯着苏业道：“我的确从别的魔法师那里听过苏业的名字，但了解不多，泰勒斯真夸过你？”
残破的黑袍之中，美狄亚白皙的肌肤若隐若现，她抬起右腿搭在左腿上，翘着二郎腿向后一倾，双手撑着床，慵懒地道：“泰勒斯大师何止夸过他，甚至已经把他当成魔法界的新一代接班人。神王殿的人呢？”
说着，美狄亚那细长的眉眼望向索沃，态度不像是女孩见爷爷，倒像是女王见臣子。
“我们一直在逃，没看到他们。”索沃还真就一脸老实的模样。
美狄亚一抬眼皮，望向苏业。
“神王殿的人在找你。”美狄亚说着转头，望向窗外，颀长的颈部纯白如雪。
“是顺便找我。”苏业道。
“你倒是聪明。”美狄亚赤着的右脚轻轻一荡，满室生辉。
“尊敬的传奇魔法师美狄亚姐姐，您到底做了什么事让神王殿追杀。”苏业道。
美狄亚轻描淡写道：“杀了我的两个孩子，逼死了我的丈夫。”
苏业死死盯着美狄亚的双眼，她那细长的双眼之中，淡褐色的瞳孔仿佛平静的古井，没有泛起任何涟漪。
美狄亚补充道：“当然，那个贱人的身份地位也不一般。”
“神王殿不会为了这几条人命追杀你。”苏业道。
“如果这几条人命对神王殿来说很有用呢？”美狄亚反问。
苏业死死盯着美狄亚，道：“美丽的美狄亚姐姐，您能详细说说吗？”
“有些话，不能乱说。”
“您都要死了，那些话，还重要吗？”苏业反问。
“也对，很有道理，怪不得你能屠戮两百万大军。”美狄亚道。
“什么？”索沃吓了一跳。
“别一惊一乍的，你这是传奇装圣域装得自己都信了？”苏业说完又看向美狄亚，“能告诉我神王殿追杀你的真实原因吗？”
美狄亚瞥了一眼索沃，索沃抬头望向船长室舱顶。
“说实话，我也不清楚。”
“嗯？”苏业继续盯着美狄亚，她的双眼依旧毫无波动。
“我杀了对神王殿很重要的人，所以神王殿杀我，但不代表，我清楚知道为什么重要。”美狄亚满不在乎道。
苏业皱眉道：“别人先不说，先说你的两个孩子。你的两个孩子对神王殿来说很重要，那另一个意思就是，神王殿在利用你的孩子？”
“你的理解很正确。”美狄亚称赞道。
“一个母亲杀自己的儿子，有很多可能。其中既符合你的说法，又符合我认知的，有两个可能。一是，你的儿子，已经不是你的儿子，你在为孩子报仇；二是，你不愿意让你的儿子，受到更大的伤害，所以提前结束了他们的生命。但是，你其实也不能确定最终的结果，你只能确定，一旦神王殿成功利用你的儿子，无论怎么样，未来都不是你和你的儿子愿意看到未来，所以你提前动手。这也就意味着，你破坏了神王殿的计划，而神王殿因此追杀你。”
美狄亚坐起来，用力鼓掌。
“不愧是苏业，分析得很好，看来你也知道了不少秘密。”
苏业叹了口气，皱着眉。
“怎么，怕了？”
“不，我是想知道，金羊毛远征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那么多英雄不得善终，甚至连所有人都羡慕的人生赢家伊阿宋也结局悲惨。所以，您能告诉我金羊毛远征最后为什么许多英雄决裂了吗？美丽的美狄亚姐姐。”苏业问。
“我也想知道你在外面经历了什么。”索沃突然坐直身体，如同看着受委屈的女儿一样看着美狄亚。
美狄亚的双目中闪过一丝茫然，但随后恢复清澈。
“最后的那段记忆，被消除了。”
苏业和索沃难以置信地相视一眼。
“所有英雄还是你一个？”
“所有英雄。”美狄亚冷漠地道。
“那就是神灵动手了。”索沃面色阴沉。
美狄亚冷笑道：“他们太自以为是了，以为消除记忆，就能让我们遗忘。可惜，他们小看了人类，尤其小看了传奇魔法师。我是到现在也没有恢复记忆，但是，我进入过思维殿堂，推演出无数个可能。”
“您推演的结果太多，无法确定是哪一个，却能得到一个大概的方向，比如，神灵在伤害你们，对吧？”苏业问。
“对。”美狄亚道。
“然后，您开始寻找各种古代秘辛和资料，接着，偶然发现，您、您的丈夫和您的儿子，甚至更多人，都被神灵影响或者说控制，您为了摆脱控制，做出了最激烈的反抗？”
“确实如此。”美狄亚道。
“那么，我们交换旧时代的历史如何？”
“可以。”美狄亚说着，右手张开，五指如白花瓣绽放，白光喷发，浮现一本封面上刻着四朵浪花的魔法书。
她随手一划，大量的资料进入苏业的书中。
苏业也毫不藏私地把自己得到的旧神时代资料划给美狄亚，然后快速浏览美狄亚的资料目录，挑重点快速阅读。
索沃也从美狄亚那里要过两个人的资料，认真翻看。
三个人看着庞大的资料，神色各异。
看了好半天，苏业才抬起头，缓缓道：“一切更清晰了。”
“的确。”两个人随之抬起头。
苏业道：“我们现在可以确定，神灵利用人类的两种方式，一个是活的，一个是死的。”
听到如此毫无营养的话，美狄亚和索沃竟然没有丝毫表情变化。
“我们如果整理旧神时代、黑暗时代和新时代的历史，就会发现，英雄们总会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爆发大战，事后我们会觉得非常奇葩，而在整个过程中，都有神灵在背后影响甚至亲手控制。换言之，英雄的死亡，对神灵有益。至于有什么益处，我们目前还不得而知，但其中影响最大的一个传说是，神灵为了对抗敌人，建立了一个地方，用那个地方接纳死去的人类英雄，然后赐予他们力量，让他们为神灵作战。”
“在希腊，这个地方叫天堂岛。在北欧，这个地方叫英灵殿。在埃及，这个地方叫太阳船。在波斯，这个地方叫巴比伦空中花园。当相似之处过多，就可能不仅仅是相似，而是规律。”
“不过，这只是传说，未必是真相。所以，我只能说，神灵为了收获神界战士，因而逼死人类英雄，只是一种可能性。”
索沃与美狄亚轻轻点头。
苏业继续道：“说完死，就说活的。一个众所周知但很少人敢明说的原因，容器。实际上，当年被苏格拉底杀死的那个新神，并非神灵自神界而降，也不是那个人正常封神，而是神灵动用了这个宝贵的容器，注入强大的力量，让其成为行走于世间的新神。这些容器，也就是神降躯体。”
“那么，美狄亚大师，您的儿子，到底是神界战士，还是容器？”苏业再一次盯着美狄亚的眼睛。
美狄亚冷冰冰地望着苏业，明明坐着，却宛如居高临下。
淡淡的浅蓝色雾气，自紫色的头发中徐徐散逸。
老索沃急忙道：“冷静，冷静，不要外放气息，不然会被神王殿的人发现。”
美狄亚深吸一口气，雾气游回头发之中。
“你对希腊的英雄了解多少？”美狄亚问。
“我记录了历史上所有的传奇、英雄和半神，凡是有资料的，我都记录过。”苏业道。
“然后呢？”
“然后，我对他们进行了详细的统计，统计他们的出身，他们的信仰，他们的死亡年龄，他们晋升速度，他们的死亡方式，他们的死亡场所……总之，几乎所有方面，都进行了统计。”苏业道。
美狄亚和索沃眼前一亮。
“能看看吗？”两人齐齐开口。
苏业右手按在魔法书上，分别向两个人的魔法书方向一划。
两个人立刻低头观看苏业传递来的内容。
两个人越看，面色越难看。
“比我猜测得更加触目惊心。”美狄亚咬着牙道。
索沃叹了口气，猛地抬头盯着苏业，道：“等等，美狄亚刚才说你多少岁？”
“她胡说。”苏业本能掩饰。
“我没有，因为你和我的大儿子同龄。”美狄亚目光冷漠。
苏业愣了一下，心道传奇大师的心就是狠。
“你怎么可能才十八岁？”索沃用怪异的目光盯着苏业。
“我从小爱读书爱学习，看书多，所以进步快。”苏业认真道。
“他又胡说，他小时最喜欢光屁股在狮子港玩。”
“你看到了？”苏业没好气地问。
“我还摸过。”美狄亚嘴角浮现一抹冷笑。
苏业忍不住翻白眼。
算了，玩不过这种传奇女流盲。

第686章 幽灵船
“真是妖孽！这种统计的方法，比许多魔法都有用，记得整理出来，总结一下。”索沃立刻打断两个人搞不健康的色彩。
“我会的。”苏业道。
美狄亚这才低头翻了翻，道：“我因为看到一些熟悉的名字，没有认真想。不错，这种统计方法看上去很一般，但有……圆饼图，有数据表，很有意思，值得魔法师推广学习。”
“等等……你十八岁就晋升圣域？”索沃问。
“别老一句话分成两瓣说。我是厚积薄发，我从小就光屁股在狮子港读书学习，美狄亚传奇大师可以作证。”苏业道。
索沃看向美狄亚。
“他在柏拉图学院学习多年，没有传奇们说过他是神灵血脉。另外，他在角斗场上杀过贵族，最重要的是……他对魔法界的改变，远超你的想象。立体魔法阵图画法知道吗？”
苏业这才听出来，索沃是怀疑自己的身份。
“他传给我了。”
“他创造的。”
“等等，苏业？我想起来了，你传给我的《几何原本》和《三段论》的第一作者？”索沃瞪大眼睛看着苏业。
“您崇拜的目光太炽热，我有些不太适应。”苏业面带微笑。
“我呸！”索沃一别头，向窗外空吐唾沫。
“美狄亚，快传给我他的资料，详细的。”索沃道。
美狄亚微微皱了一下眉头，随后道：“不行，我说的这些都是大家知道的，详细资料，只有我们人类魔法界才能分享。”
“我……你……”索沃气呼呼盯着美狄亚。
苏业盯着索沃，微微一笑。
“唉，白心疼你了，你知道为了你，我付出了什么吗？”索沃恨铁不成钢地问。
美狄亚上下打量了一眼索沃，试探着问：“身体？”
“我付出了半条神之手臂以及一枚虚空龙戒！”
美狄亚冷笑道：“少在那里胡扯，把你卖了都不值一枚虚空龙戒的价格，那可是真正的神器储物空间，或者说，那是一个储物位面，你知道现在一头虚空龙的价格多少么？等等……你们两个得到什么宝物了？”
“什么都没有。”苏业摇头否认。
索沃却叹气道：“唉，当年那么可爱的小女孩，现在怎么这个样子，连我老人家的话都不信了。”
于是，索沃便把之前的经历说了一遍。
“你的心还是那么善，胆子还是那么小。”美狄亚思考一会儿道。
“什么叫胆子小，明明是为了救你！”索沃吹胡子瞪眼。
苏业眨了一下眼，隐隐琢磨出味儿来，似笑非笑看着索沃。
索沃急了，道：“你别听她瞎说！你现在分给我，我就敢要！”
苏业把暗金海螺递过去，道：“来，你试试。”
索沃像触电一样缩回手，道：“泰勒斯老师的东西我可不敢随便要，他能扒光我的……衣服。”
苏业笑了笑，转头望向美狄亚，问：“有危险吗？”
美狄亚皱着眉头，思忖片刻，道：“我不太清楚这件东西是旧海神在搞鬼，还是因为你有奇特的血脉引发，或者仅仅是意外。但有一点可以断定，不拿白不拿。不过，那帮缩头旧神和魔法界还处于结盟状态，你越强大，他们越开心，不至于害你。当然，还是要小心。”
“哦？”苏业眼睛一亮，“我也猜到大师们应该跟旧神有联系，但没有证据。”
“没人是傻子。奥林波斯的众神那么强硬，我们自然不会坐以待毙。那些年纪大的魔法师，谁不认识几个旧神势力，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魔法师。我不一样，还年轻，我不认识什么旧神。”
苏业和索沃对望一眼。
假装信了。
“那么，美丽年轻的美狄亚姐姐，您来鲸国，是为了什么呢？”苏业问。
“不能说。”美狄亚。
苏业看向索沃。
索沃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苏业撇撇嘴，那你还好意思当美狄亚的叔叔？老老实实当爷爷吧。
索沃深吸一口气。
现在的年轻人太狂了！
“小苏业，你的戒指和神之手臂卖不卖？”美狄亚道。
“卖啊，当然卖，那枚天鹅之戒和手臂一件下位神器就卖，虚空龙戒卖一件中位神器。”苏业道。
“你救我是为了这一刻的敲诈吗？”美狄亚问。
“听说每一位传奇大师都是闪亮系魔法师，不缺这点东西。”苏业道。
“我手里的财富倒不少，毕竟当年为了避免那个贱人到手，我偷偷转移走了能转移的所有家产，手头还是有一两个亿的。神器我没有，但宝物倒有不少。两个亿算一件下位神器怎么样？”美狄亚问。
“我再考虑考虑。”苏业委婉地道。
“不想卖？算了，那些东西，留在你手里更有价值。”美狄亚说着，美目流转，低头看了一眼胸前，伸出白皙的手指摘下焦黑的魔源徽章，抛给苏业。
“没坏，还能用。正好遇见你，送你了。我平时不喜欢参与魔法议会的活动，所以里面的无形法袍只有74层。”美狄亚懒洋洋地靠在床头上。
“这……”苏业右手托着魔源徽章，望着美狄亚。
索沃盯着苏业手上的魔源徽章，面色阴沉，低声问：“你的伤势这么重吗？”
美狄亚突然扑哧一笑，冰雪融化，如春照耀。
“索沃爷爷，您想多了，我早就想把魔源徽章交给信得过的后辈。不过，我那几个学生没一个有出息的，给他们不如给苏业。我不是交代后事。”
说完，美狄亚猛地站起，看似娇弱的女魔法师，赫然和苏业等高，身体修长，颈部雪白，紫色的长发宛如波浪起伏。
“那就好……那……你老师怎么样了？”索沃说话的时候，嘴唇轻颤。
“挺好啊，嫁了人，然后继续研究魔法，前几年逝世。唯一不好的是，我没办法参加她的葬礼。”美狄亚冷漠地望着窗外，微微眯起眼。
“哦。”索沃低下头。
“我们话归正题，神王殿从什么时候开始追杀你的？他们这次进鲸国，主要的目标是你，还是伐神者？”苏业打破尴尬的气氛。
“你担心神王殿？”
“和你一样担心。”
美狄亚缓缓走到窗边，望向窗外湛蓝的大海。
“你理解的目标，和神王殿理解的目标并不一样。对于他们来说，无论是我，魔法师，伐神者，还是你苏业，甚至都不配成为目标，他们自称为‘清扫者’。明白吗？他们甚至不称呼自己为净化者。在他们眼里，我们连虫兽都不如，只是世间的尘埃，仅此而已。”
“换言之，他们进入鲸国，是为了杀一切？”
“是清扫。索沃爷爷，让你的族人离开黑珊瑚岛吧。我从他们口中得知，波塞冬的祭司已经准备出手，勾结海妖，引发鲸国大战。”
“已经被这个人平息了，他唤出岛下沉眠的克拉肯。”索沃道。
“克拉肯竟然愿意出来？苏业，你身上到底还有什么秘密？”美狄亚徐徐转头，背对天光，微暗的面容说不出的妩媚。
“我连屁股都让你摸了，哪里还有什么秘密？”苏业一脸淡定。
哪知美狄亚缓缓走到苏业身边，伸手轻抚苏业的脸，轻声道：“福卡斯如果还活着，一定会和你一样高大英俊健壮。”
苏业身体一僵，无奈地任由美狄亚抚摸。
苏业感到奇怪的是，美狄亚的眼中，竟然充满真挚的慈爱。
或许，只是想起她的孩子了。
索沃突然深吸一口气，道：“你从小就很善良，你应该是发现孩子们会遭遇悲惨命运，所以提前结束他们的性命。一开始，神王殿或许以为你是为了报复伊阿宋才那么做。但不久之后，神王殿发现了你的真正目的，所以才追杀你，事情是这样的吧？”
“大体上是这样的。”美狄亚点了一下头。
索沃看了一眼苏业，又看了看暗金海螺，深吸一口气。
“你是来寻找幽灵船的吧？”索沃望向美狄亚。
美狄亚很自然地转过身，再一次望着天与海。
“或许吧。”
苏业愣了一下，疑惑地问：“幽灵船？是指那艘最奇特的神力位面吗？外形是一艘船，内部本身又是一个神力位面。传说穿梭于人间、冥界与地狱之间，有着强大的力量，哪怕神灵也很难掌控。”
“就是那艘。”索沃道。
“你们两个的意思是，幽灵船，会路过鲸国？”
“不是路过，是长居。”索沃面带微笑。
苏业微微皱眉，脑海中浮现有关和鲸国的所有资料，怎么样无法将两者联系到一起。
“谁能说说到底怎么回事？”苏业问。
“你难道想不到吗？”索沃笑吟吟地问。
苏业摇摇头。
“幽灵船，伐神者。”索沃吐出两个词语。
苏业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伐神者是因神灵而死的亡灵，幽灵船由亡灵掌握，也就是说，伐神者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掌握了幽灵船？”
“准确地说，还没有掌握，只是能在一定程度上控制。”
“那么，美狄亚进入鲸国，是为了寻找儿子的亡灵？或者说……美狄亚早就确定自己的儿子会到幽灵船，所以杀了他们，然后来这里找寻？”苏业问。
美狄亚低下头。

第687章 盲人
索沃长叹一声，道：“这件事怪我。当年美狄亚和她的老师进入鲸国的时候，我为了讨好……咳咳，学习交流，讲述了有关鲸国的许多秘密，其中涉及到幽灵船和伐神者。我们当年猜测，有些人在出生前，就会被神灵标记，要么成为神灵的容器，要么成为神界战士，要么成为无辜的牺牲者。如果神灵的容器和神界战士出了意外，提前死亡，神界又不接纳，会和无辜牺牲者一样，有很大可能成为伐神者。但是，不是所有的伐神者都能进入幽灵船。”
“我明白了，美狄亚只是寻找而已，无法确定。”苏业道。
“对。不过，我相信她一定会找到儿子。就算找不到，或许已经从冥界转生，重新成为人。对吧，美狄亚？”
美狄亚望着海洋，眼中水色荡漾，慢慢诉说。
“当我遇到伊阿宋的时候，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直到金羊毛远征结束，英雄们内讧，我才隐隐意识到，这次金羊毛远征，可能是神灵在挑选神界战士。但是，我那时候心中只有伊阿宋，只想与他结婚生子，度过美满的一生。直到我发现，我的孩子过于强大。”
“每个母亲的心都是矛盾的，既想让孩子强大，又想让他们平安。为了保护他们，我反而对魔法有着更渴望的追求，最终晋升传奇。直到有一天，我带着两个儿子去城外庄园的时候，救下一个奄奄一息的盲人。”
“那个盲人明明双眼一片纯白，我却从他眼中看到星空。他说，为了报答我，会帮我做一件事。然后他问我，想要神灵帮我选择儿子的命运，还是我自己选择。对，你们大概也能猜到，和那个时候的我一样，怀疑他就是‘大预言师’荷马。我从他的身上感受到奇异的力量，甚至于，我那时候本能地感觉，自己哪怕是传奇魔法师，在他面前，也毫无还手之力。”
“听到他的话，我想起金羊毛之旅，想起我与伊阿宋经历的一切，想起那些陨落的英雄。为了孩子，我选择了后者。”
美狄亚说着，抬起右手食指，在半空徐徐从上到下滑过，和方才触摸苏业的面庞一样。
“盲人抚摸了我的孩子，然后，我看到，两个孩子的左肩上，浮现淡金色的六辐条轮形阵图。盲人说，这就是天堂印记。凡是有这种印记的人，会被命运的力量牵引，相互厮杀或并肩作战，死者失去印记，而存活者获得印记。但是，如果有神之子在，那么神之子会吸收印记，越来越强大。”
“我问他，拥有天堂印记的死者，会进入天堂岛吗？”
“他没有回答，他的表情非常奇怪。”
“我问他，吸收印记的神之子，会封神吗？”
“他的表情，更加奇怪。”
“我还要再问他问题，他却从我面前消失不见。在一个传奇魔法师面前彻底消失，任何力量都无法探测，这个盲人的强大，毋庸置疑。”
“回家之后，我正准备查找相关，但却看到，我的左肩之上，有同样的天堂印记，伊阿宋的身上，同样有。”
苏业和索沃静静地看着美狄亚的背影，看着她颤抖的肩头。
美狄亚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我用尽财富和人情，从各位传奇大师和各大家族手中寻找相关资料，最终确定，所谓的金羊毛之旅，战死者，会失去天堂印记，优秀的战死者进入天堂岛。而活下来的人，获得天堂印记，越来越强大。我也终于明白，当年内讧的时候，那些活着的英雄，在骂什么，而当时，我并没有听懂。”
“他们在骂天堂印记，骂被神灵掌控的命运，骂众神。”
“我那时候才明白，他们宁愿不要强大，他们只想朋友活着。”
苏业与索沃沉默着。
“我在收集到充足的证据后，郑重与伊阿宋商议，希望能解决这件事。但是，我永远都忘不了伊阿宋那天的声音。”
“他说，他早已经知道。”
“他说，这是他们的命运，命运不可违背。”
“他说，他之所以能晋升英雄，我之所以能晋升传奇，都得自天堂印记。”
“他说，如果没有天堂印记和众神，那么自己可能庸庸碌碌度过一生，而现在，他是希腊的英雄，因为金羊毛远征名留史册，别说晋升神界战士，哪怕不去天堂岛，这一生也值得。”
“在那天之后，他就开始疏远我，最终爱上别人。”
“之后的事情，你们知道了，我杀了他的情人和他情人的父亲，最后，我杀了我们的孩子。”
“那天傍晚，我背对夕阳，脚踏红龙，握着滴血的匕首，对抱着孩子尸体的他说，这是他的命运，不是我的。”
“他无法承受这种命运，选择自杀。”
“不久之后，复仇神殿认定我是逆命者，并准备派遣大裁决者利昂娜追杀我。而就在我走投无路之际，利昂娜突然离开，我才得以逃脱。后来我才知道，利昂娜为了抓捕你和欧几里德，才离开。你和欧几里德，救过我一命。”
苏业恍然大悟，这才明白为什么她抚摸自己面庞的时候，眼中为什么会有一种长辈的慈爱，也明白她为什么愿意送出魔源徽章。
索沃忍不住道：“复仇神殿这一任大裁决者，被克拉肯杀死，也等于是他救了你第二条命。还有这次你被神王殿击中，我的力量恐怕都无法救你，但他的力量可以。所以说，你欠他三条命。”
美狄亚轻轻一点头，继续诉说。
“复仇神殿放弃了追杀，但神王殿还记得我。尤其在预言到我将要进入鲸国，他们不惜一切猎杀。但我屡次逃脱。直到最后一战，我受伤逃跑，被神威雷霆击中。他们，会继续追杀我，而且也必然能追到我。”
“看来是用了强大的神殿力量。”索沃皱眉道。
苏业问：“他们在水中的速度怎么样？”
索沃猛地看向苏业。
“你想在群山之海，利用海魔兽解决他们？”美狄亚问。
“对，群山之海被海皇三叉戟的残留力量影响，无法传送。他们又只是祭司和战士，怎么都快不过海魔兽。只要能把他们引入鲸骨矿区，海魔兽自然会解决他们。”
“你太小看神王殿了。他们一定有办法逃跑。”
“无所谓啊，我的目标又不是全歼他们，而是削弱他们。只要他们稍不注意，就可能减员或者遭受重创，不得不离开。就算他们不受伤，也可能会消耗一些强大的一次性力量或神力装备。总胜过坐以待毙。另外，索沃，你说北海巨妖能再次出手吗？”
索沃摇头道：“无法确定。北海巨妖是半神，非常强大，但寿命应该有限，否则不会一直长眠。他未必愿意连续帮你出手。其次就是，神王殿的人有半神器，或许无法战胜克拉肯，但有能力逃跑。一旦被他们逃跑，整座黒珊瑚城都将陷入危险之中，这是我不愿意看到的。”
“索沃爷爷，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幽灵船的具体位置吗？”美狄亚问。
索沃苦笑一声，道：“幽灵船一直是我们鲸国的传说，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传奇，连群山之海都不敢进，哪里知道幽灵船真正所在。再者说，我也要避嫌，不敢跟伐神者接触过密，不然的话，一旦有神殿祭司发现，不会放过我。”
“伐神者占领幽灵船的传说，到底是真的假的？”美狄亚盯着索沃。
“我没有见过幽灵船，但……泰勒斯大师说他见过。当然，他也只是见过，并没有登船，更不知道具体所在。”索沃道。
“那伐神者呢？”美狄亚问。
索沃立刻道：“我没见过，但许多海族见过。伐神者和普通亡灵的区别很大。普通亡灵大都是灰蒙蒙甚至黑乎乎的，但伐神者的身体是半透明，而且是圣洁的白色，像被阳光照耀的白雾一样，非常好辨认。我可以帮你调查有那些海域出现过伐神者，不过，你不要抱太大希望。”
“那枚天鹅之戒，能借我用一下吗？”美狄亚望向苏业。
苏业望着美狄亚。
“你清楚半神之下使用神器的代价。”苏业道。
“除了魔力和神威之力，献祭寿命而已。身负天堂印记，我还会在乎寿命吗？我甚至期待自己快一点死亡，成为伐神者。”美狄亚道。
苏业拿出嵌满神力钻石的天鹅之戒，递给美狄亚。
美狄亚拿过一看，长长一叹，然后递给索沃。
索沃仔细一看，也跟着一声叹息，递给苏业。
“每件真正的神器内部，都有驱动神器的力量，也就是神器熔炉。但这件神器在中指上，靠近断掉的食指，应该被强大的力量破坏了神器熔炉。除非重新安置神器熔炉，否则无法使用这件神器。”
“我手里还有美杜莎之盾。不过，这里是鲸国，无法借用雅典娜女神的力量召唤美杜莎。”苏业道。
“虚空龙戒呢？”
“你可以打开试试。”苏业递出去。
索沃与美狄亚研究半天，都打不开。

第688章 天堂印记
“唉，可能都属于残破神器，没有神力熔炉，两件戒指的价值，不会太高。”索沃道。
“你给估个价。”
“天鹅之戒，大概价值八千万金雄鹰左右，而虚空龙戒，一定超过一个亿。至于具体多少，就不得而知了。”索沃道。
苏业看向美狄亚。
美狄亚摇摇头，道：“我对神器的了解并不多，而且到了这种层次，很少会按照金币来计算，往往都是以物易物。倒是听说神灵之间使用神威之力作为交易货币，再具体我就不清楚了。”
“那我们就制定一个周密的计划。不要急，慢慢来，我们在群山之海，能让神王殿的人找很久，毕竟，这里有海皇三叉戟的力量。”苏业道。
“那我们先进入群山之海边缘，找一个没有海魔兽的地方。”
水之船潜入海底，在群山之海中航行，最后停留在一处隐秘地方。
水之船刚刚停稳，美狄亚问：“苏业，你准备怎么利用那条神之手臂？”
苏业道：“我也在考虑，两位都是传奇，帮我参谋参谋。这里不便取出，怕引来海魔兽，我把魔法影像发给两位。”
两人仔细看着魔法影像，陷入思考。
“我们要不要先讨论如何商议对付神王殿？”苏业问。
哪知美狄亚道：“如果我们能利用神之手臂，胜算更大。”
“怎么利用？”
“首先炼成神器就别想了，没有材料也没有时间，也没有水平。直接驱动的话，可能性也很小，但在危急关头可以试一试。只要拥有相似的血脉力量，再注入魔力和神威之力，或许可以一用。对于魔法师来说，最有效的利用办法，就是进行魔法创设，而且是强化创设。”美狄亚道。
“把神之手臂融入魔法之手？”苏业问。
美狄亚摇头道：“是可以，但没必要。我们看重手臂的不是外形，而是内在的力量。你能感应到这条手臂的原主人是谁吗？”
“这条手臂明显蕴含海洋的气息，应该是一位旧海神。一开始我怀疑是彭托斯，但后来觉得，未必一定是他，也可能是别的旧海神，毕竟当年战死的海神很多，彭托斯只是最有名的。”苏业道。
“不错，根据外形来看，这条手臂不像是彭托斯的。”索沃道。
“那么，你可以试着将这条手臂融入你的水系魔法中，进行强化创设。但……你能做到吗？”
“做不到。”苏业道。
“我和索沃爷爷也做不到，本以为你是个妖孽，能做到。”美狄亚道。
苏业叹了口气，道：“我目前的极限也只是把精炼的半神血液融入魔法阵图中，不过，我还没有使用。”
索沃惊道：“你现在就想把半神血液融入魔法之中？那太浪费了，最好用以强化传奇魔法。”
“我要走九头蛇军团路线。”苏业道。
“呃……以你的财富，似乎真可以走。”索沃无奈道。
“可惜，我现在还在等待，等新的立体‘火焰魔蛇’完成后，才能进行强化创设，不然最终强化的只是普通的火焰魔蛇。”
美狄亚一抬手，外放出魔法影像，就见上面出现一道魔法阵图。
苏业仔细一看，和火焰魔蛇极其相似，但多了许多立体画法。
“你们传奇大师已经研究出结果了？”苏业大喜。
美狄亚道：“从立体画法到鲸国开启，过了半年多，已经有各系的大师开始研究各系著名魔法的立体画法。这张魔法阵图，你猜猜出自谁之手？”
苏业仔细观看，脑海中浮现大量大师们的魔法阵图风格，最后惊喜道：“是火之王赫拉克利特大师的？”
“对，就是他的。据说，他为了刻画好新的火系立体魔法阵图，还请教了火元素位面的许多大君。不过，即便这样，这也没有完全完成。”
“不能使用？”
“不能使用的话，我为什么会拿出来？”美狄亚眉眼中飘着淡淡的笑意。
索沃和苏业都松了一口气。
魔法阵图只要能用就好，因为可以在后面慢慢完善。
“那我就收下，还有什么新的魔法阵图，一并给我吧。”苏业道递出魔法书。
美狄亚点点头，将所有魔法阵图一股脑传给苏业。
“你在柏拉图学院学习那么久，有没有学到使用神之手臂的方式？”美狄亚问。
苏业无奈道：“您太瞧得起我了，我在柏拉图学院的学习内容，都是基础课程，目前正在攻读五年级课本，怎么可能会使用神之手臂。”
“我知道一个可能！”索沃两眼放光。
苏业和美狄亚同时望向索沃。
索沃嘿嘿一笑，道：“你们忘记海神雕像了吗？苏业，我记得你一共优先选择了整整八座海神雕像。”
“你别忘了，海神雕像需要多名海神的信徒才能启动，我早就考虑过这件事。”苏业道。
“我一个人每天也能启动一座海神雕像。”索沃道。
“哦？不能连续启动七座？”
“我又不是专职祭司。”索沃道。
“我行不行？”苏业问。
“你如果信奉旧海神，你自己能同时启动八座海神雕像。”
“算了……你说说怎么利用神之手臂？”苏业道。
“很简单，剁掉一座海神雕像的左臂，把这条神之手臂连接上，那么我们使用的神之惩戒，威能会远超想象。不过，消耗的三色珍珠可能也会多一些。”索沃道。
“好，给我一天的时间考虑，你们两位先商议对付神王殿的计划。”
苏业说着，进入属于自己的船舱，做好警戒和防护，封闭四周。
美狄亚和索沃看着水之船中那间黑漆漆的屋子。
“这个苏业，可信吗？”索沃问。
“比你可信。”美狄亚道。
“你比当年还倔强。”索沃叹了口气。
“你和当年一样，依旧舍不得那座破岛。”
“如果我离开了，岛上的几十万鱼人，将会面临灭顶之灾。”
“呵，你们男人，总是拿什么家国大义当借口，无情就是无情。”
“正是我们这些人把自己的命押在那里，所以有些人才能安全地谈情说爱。你不也是在做和我相同的事吗？”
“我只想保护我的家人。”
“但你心里很清楚，只有先保护住希腊，才能保护好你的家人。”索沃道。
美狄亚闭口不言。
“苏业是传奇大师们的选择？”
“目前没有定论，但柏拉图学院早就选定亚里士多德为雅典学派的继承人。米利都学派的大师，更喜欢苏业，哪怕他并非米利都学派的人。米利都的大师们都确信，如果苏业加入米利都，会带来巨大的变革，从而超越雅典学派。”
“柏拉图进入过这里，他很厉害。至于那个亚里士多德，我所知不多，毕竟我只有在鲸国开启的时候，才能从外界获得信息。”索沃道。
“米利都学派的老家伙们，也给你发过消息吧？”
“他们让我照顾莱特，这也是我加入他队伍的原因。”索沃道。
“听说你快死了？”美狄亚望着远方。
“活个七八年没问题。”索沃道。
“你说……我做的对不对？”
“这个世界，哪有那么多对或不对，做你喜欢的事，做你认为重要的事，就足够了。”
“可是我亲手杀了他们俩。”
“你怎么能确定，众神不是借你之手杀的？”
美狄亚身体轻轻一颤。
“荷马说过如何解决天堂印记吗？”
“他没说，但是我知道伐神者有办法解决。”
“天国印记到底是什么？”索沃问。
“不清楚。”
“这个苏业，能成为第二个苏格拉底吗？”
“不能。”
“可惜……”索沃道。
“他会超越苏格拉底。”
索沃愕然。
房间中，苏业立于废墟空间。
半球形的废墟空间，一半已经被密密麻麻的齿纹草填满。
另一半摆放着各种架子，架子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物品。
有收藏品，有魔法器，有神力装备，有日用品，还有大量的美食。
在经历了战争典礼的大神赐后，在米利都的时候，苏业陆陆续续进行了献祭。
获得了大量的天赋、血脉、魔力根须、魔法源泉、魔法化身、魔能液和神威之力，甚至获得两个位面之魂以及大量神化宝钻。
还有完整的传奇之体和英雄之体！
不过，苏业一般天赋只开启到传奇之体，因为英雄之体的气息太强，会被人一眼认出来。
除了一些宝物，最贵重的青春之泉也一直没有献祭。
这是自己在温泉关之战后，雅典娜神殿的奖励。
但是，梅德尔斯却嘱咐说，暂时不要用，留到以后再说。
既然梅德尔斯这么说，那就意味着青春之泉中有秘密，但神殿不便公开。
随后，苏业查询青春之泉的资料，最后一无所获，但从其他魔法师那里得知，众神一直在隐瞒许多重要事物的信息，青春之泉就在其列。
鲸国所得，都没有献祭。
其中很多珠宝不能献祭，需要出售之后换来金雄鹰献祭。
各种的巨鲸神骸却可以直接献祭，但大部分都要等等。
因为祭坛对这些残破神骸的估价低于市价。
粗粗估计，所有神骸残片的祭坛估价最多三亿金雄鹰，但如果去外界出售或交换，最终获得的物品总价值不会低于7亿。
如果现在提前献祭，等于损失了超过四亿金雄鹰，得不偿失。
但是，有些物品现在可以献祭。
比如能直接食用的鲸骨髓和鲸神髓以及一些魔法物品。
苏业取出一段最完整的鲸骨髓和唯一的一块鲸神髓。

第689章 水元素之源
普通的鲸骨髓一般以一米为一段，在时间的作用下浓缩收敛，缩到手臂粗细，如同一条沁着淡红色斑的白玉。
苏业手中的鲸骨髓，则足足有十米长。
这是整座黒珊瑚城中最长的鲸骨髓，乃是从一处近千米的完整鲸骨中提炼而出，最终浓缩为十米。
这条鲸骨髓的价值超过两百万紫贝，相当于一块完整的鲸神髓。
红斑白玉似的鲸骨髓置放于祭坛之上。
久违的光雾涌出，被祭坛吸了个一干二净。
一环，两环，三环，四环，五环……
六环！
苏业微笑点点头，好东西就是好东西。
圆锥形白光向上喷发，苏业面带微笑看着光芒之中的奖励。
战体天赋：巨鲸大公之体。
战技天赋：长鲸怒鸣。
水元素天赋：蒸发。
魔法天赋：魔能拓展。
苏业稍加思考，以传奇魔法师为标准衡量，颇为遗憾地看了看巨鲸大公之体，选择了魔能拓展。
巨鲸大公之体是非常强的天赋，尤其是对战士来说，如果能配合巨人之体，整个人如山岳。
但，魔法优先。
魔能拓展是魔法师著名的高等天赋。
这个天赋的作用又简单又纯粹，增加魔法阵图的魔力容量，从而直接增强基础魔法威力！
对于大多数魔法师来说，这个天赋是双刃剑。
因为从此以后，所有魔法的魔力消耗都会增加到六倍，而威力只增加两倍。
但是，苏业不在意。
这个天赋，经常是传奇法师在关键时候用作杀手锏。
苏业完全可以当日常天赋随时使用。
随后，取下这段鲸骨髓，放下一块人头那么大的鲸神髓。
鲸神髓质地纯白，半透明状，同样是玉质，远比骨髓干净圆润，内部散落淡金色的神纹，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并散发着令人心动的异香。
鲸神髓，是巨鲸大公身上最重要的宝物，哪怕是在黒珊瑚城，几十年也难得遇到一块。
祭坛亮起，白光喷发。
战体天赋：巨鲸大公之体。
战技天赋：狂暴冲击。
神恩天赋：水元素之源。
神化宝钻两枚。
苏业深吸一口气，双目放光。
明明是六环，竟然有水元素之源！
神级天赋！
苏业伸手点选。
怪不得之前的鱼人说，服食鲸神髓后，有可能获得神级天赋。
祭坛直接提炼出整块鲸神髓的上限。
水元素之源，是神灵和少数半神水系生灵基础却非常重要的神级天赋。
水元素之源相当于构建一条与水元素位面的通道，有了这个天赋，除了水元素之主本体出手，没有任何人能阻断自身和水元素位面的联系。
这也就是意味着，从现在起，目前已知所有隔绝水元素的能力，无论是魔法、结界还是神术，甚至是绝对无水的神力位面，苏业的所有水系魔法都不受任何影响。
而且，在这种充满水的地方，水系魔法的力量会获得加强。
关键是，有些魔法或能力，只有拥有水元素之源才能使用。
比如著名的传奇法术‘十二海龙’，必须要在短短几秒内凝聚足够的水元素，别说在陆地上，就算在大海在鲸国都很难完成，必须要在水元素位面才能成功施展。
但有了水元素之源，哪怕在没有一点水元素的火元素位面都能使用！
不仅如此，水元素之源还能全面加强水系魔法的方方面面。
“好东西！不过，神恩天赋的专属名字，还是第一次看到，或许是和神权天赋对应的？”
苏业心满意足离开废墟空间，先吸收两种新得来的力量。
在吸收的过程中，水之船徐徐变大。
由原本的一百米长，暴增到一百五十米长。
接着，船舷边的甲板上，涌出不断上升的泉水。
慢慢地，泉水凝聚成一个个面无表情的黄金水元素。
足足三百人。
这些全身由淡白色水流组成的水元素守卫们，手持珊瑚法杖，相当于一位黄金水系魔法师。
正在忆苦思甜的索沃和美狄亚一脸疑惑。
“您活了这么久，又曾经在鲸国跟随水之王泰勒斯大师，见过这种水之船吗？”
“别说我，泰勒斯老师都没见过！水之船长出水元素人，这也太变态了！这个苏业，太奇怪了，鲸国里面玩水，还玩的比我们这些鲸国传奇都好！他要是到了传奇，我都活不下去！”索沃毫不掩饰内心的羡慕嫉妒恨。
美狄亚走到黄金水元素旁边，仔细打量，面色剧变。
“怎么了？”索沃赶紧走过来问。
“你仔细看看。”
索沃看了半天，摇摇头。
“唉，您老以后要好好学习，鲸国的魔法水平，已经远远落后我们了。”
索沃老脸又青又白，无奈地问：“你发现了什么？”
“这些黄金水元素有明显的生命气息。”美狄亚。
“就这？”索沃一脸不服气。
美狄亚瞥了一眼索沃，道：“这意味着，苏业掌握了某种全面增加水系魔法的神！级！天！赋！”
索沃老脸一红，恍然大悟道：“估计是吃了鲸神髓。”
话音刚落，两人目瞪口呆。
因为之前的水元素人只是徒有人形，手持法杖，光秃秃的头加上人形上半身。
但现在，每个水元素人的头顶多出一顶蓝宝石金冠，面目清晰似人，冒出眼睛、鼻子、嘴巴和耳朵，而不是额头长着黑色漩涡眼睛的水元素形象。
而且这些水元素身上也都多了一层纯白色的水之法袍，上面金纹绣边，华丽异常，更加俊美潇洒。
像极了传说中的高等精灵。
索沃低头看了看自己老旧的衣袍，连个水元素都不如！
房间之中，苏业已经心满意足吸收了鲸骨髓和鲸神髓。
那截完整的鲸骨髓直接让自己获得之前眼馋的巨鲸大公之体。
苏业原本以为这个只适用于战士，结果仔细一检查发现，额外又增加了自己的水中的飞行速度，甚至免疫黄金和黄金之下的所有水系魔法！
同时，大大增强了所有水元素和巨鲸血脉的天赋和能力。
甚至于，自己只要激发巨人血脉进行变身，连体形都会因此再大好几圈。
毕竟，巨鲸大公的身体远远超过任何巨人。
吸收了鲸神髓，没能得到神级天赋，但却得到一个极为稀有的天赋，海洋武装。
能为自己和所有下属附加一层水元素形成的铠甲，而且能跟其他天赋叠加。
这意味着，以后所有的树人，除了获得植物武装，还能获得海洋武装。
有海洋武装在，树人将不再畏惧任何火焰。
随后，苏业再次进入废墟空间。
废墟空间之中，除了十节橄榄木，还有一些东西没有献祭，因为太珍贵，本来想要等恰当的时机，但目前看来，不能等了。
有在雅典娜神殿得到的龙神头颅。
有在战争典礼获得的大将徽章、至伟者勋章、大拯救者勋章和幽魂宫殿。
同时，还有鲸骨矿的最大收获，虚空龙戒，天鹅之戒，以及神之手臂。
苏业一抬手，龙神头颅飞到祭坛，而雷霆龙鹰王在米利都献祭完成，获得巨龙祭司血脉。
没有意外，也完全给出苏业最想要的奖励。
巨龙领主血脉王冠。
吸收完血脉王冠，苏业没忍住，进入魔法塔看了一眼。
巨龙将军的龙威气息晋升为龙威压制，所有的低阶生灵都会受到极大的限制，龙族的附庸族群影响最大。
巨龙祭司的龙炎之龙，晋升为龙群盘旋，是极为强大的力量，但因为不是领域，需要消耗使用者的力量。
巨龙领主的新能力，名为巨龙谷。
看到这个能力，苏业表情有些微妙。
巨龙谷不能进攻，不能防守，只是一个独立的空间。
巨龙谷的作用是能孵化龙族，但前提是有龙蛋。
所有在巨龙谷中孵化的龙蛋，都会成为自己的属下，直至位阶超越自己。
“我这是成为龙王了么……”苏业的嘴角轻轻一歪。
有了巨龙领主的血脉，那么意味着，自己成为龙族的一员，别说使用龙族尸骸强化、召唤龙族仆从，哪怕杀巨龙，都不会被举族追杀。
“巨龙谷短期派不上用场，可后期无比强大。龙蛋虽然稀少，可不是没有，许多家族或魔法师会暗中收藏。只要不是死蛋，一般也就一件传奇魔法器的价格，三十万金雄鹰上下，一口气买一两百毫无压力，就是可能没那么多……龙群盘旋是实打实的强大力量，绝对能威胁到任何传奇，即便是神王殿的传奇。更何况，我有火元素和魔鬼血脉，那么普通龙炎会进化为地狱龙炎。”
接着，苏业轻轻抚摸大将勋章。
之前献祭过波斯的大将勋章，但只有五环。
自己之前的资深将军和功勋将军勋章，都有六环。这大将应该不能上七环，但绝对是高等六环，如果天赋不好，那就找其他祭品凑个七环。
有后面的东西，凑个七环并不意外。
大将勋章徐徐落在祭坛上。
神光喷发，最终六环亮起。
战体天赋：半神之体。
战士天赋：神力之源。
战士天赋：万军之主。
神化宝钻：八枚。
看到半神之体，苏业目光闪动，因为自己除非晋升为英雄层次，否则在这个阶段开启半神之体，需要消耗神威。

第690章 神山：海洋阶梯
而且这个天赋在六环层次多次出现，只要自己真想要，不怕没有。堂堂大将勋章，只获取半神之体，有点亏了。
神力之源是好东西，大大增加战士的神力总量，但，自己没用。
万军之主是最顶级的战士天赋，让一军的统帅吸收全军的信念、意志和力量，实力大大加强，可以说万军之前，同位阶无敌。
但，自己终究不会真去当将军，而且这个天赋主要加强意志和身体，自己都不需要。
毕竟，大将勋章价值整整八千万金雄鹰，能换八枚神化宝钻。
苏业张开祭坛之眼，扫视祭坛，一狠心，直接把大拯救者勋章扔上去。
祭坛吸收了大拯救者勋章的光芒后，竟然收回上空的祭坛奖励，随后，六环光芒消失。
七环亮起！
苏业面露微笑。
实际上，之前得到的大量宝物，也能堆出七环奖励，但苏业深知基础的重要，没有堆七环，而是换取天赋以及特别重要的神化宝钻。
现在神化宝钻的数量已经超过二十颗，完全可以堆七环了。
美丽的光芒喷发。
神罚天赋：生杀予夺。
神体天赋：神威复生。
神恩天赋：凡体复生。
苏业松了一口气，神灵的东西就是好，果然没让人失望。
看来，神灵的天赋至少有神体、神恩和神罚三种类型，外加神权天赋。
苏业耐心地从上到下一一查看。
生杀予夺是神灵的招牌能力，看得苏业双眼发光。
生杀予夺天赋，可以让神消耗神威，杀死任何圣域之下的凡人，无论那个凡人在什么地方，哪怕在无限位面中相距最远的两个地方，只要没有被特殊力量庇护，神灵就可以直接将其杀死。
这个天赋对神灵来说是鸡肋。
苏业在心里盘算，一道神威一百万，一百万杀一个人，想杀谁杀谁……不对，只能杀那种没有强大力量庇护的人，比如有天堂印记的人，比如被神殿庇护的人，自己就杀不死，反而会暴露身份。
看到“神威复生”，苏业心潮澎湃。
赌对了！
任何身体上的破损，哪怕全身上下只剩半个脑袋一口气，只要有足够的神威，就能立刻重塑身体。
毫无疑问，这个能力的价值远远大于半神之体。等自己获取半神之体，加上神威复生，没有半神器的传奇甚至英雄战士，将对自己没有任何威胁。
最后，苏业看向凡体复生，犹豫不决。
凡体复生的效果和神威复生一模一样，都是只要有一口气一点身体在，就可以利用神威将其复生。两者的区别是，凡体复生只能给别人用，不能给自己用。
最关键的是复生，而不是复活。
如果能让死人直接复活，苏业会便毫不犹豫选择，但现在，明显神威复生最有价值。
苏业没有再犹豫，选择神威复生。
自己手头的神威之力已经积累了近百条，有了神威复生，每一条神威之力都相当于半条命。
接着，苏业献祭幽魂宫殿。
很不错，收获了幽灵领主，让原本幽灵祭司的幽灵之体能力，进化为幽灵转换。
幽灵之体只能让自己的身体接近幽灵形态，但幽灵转换可以让自己直接变成真真正正的幽灵，穿墙入地，隐身窥探，无所不能。
唯一的负面作用就是怕针对性的死灵或光系魔法。
幽灵领主的新能力是幽灵统帅，这个能力和巨龙谷非常相似。
有了这个能力，苏业就可以不断收取幽灵当自己的属下，而且不需要空间，只需要找到暗系的宝石，让幽灵自己钻出去就行。
一块价值一百金雄鹰的魔法黑曜石，能装十万大军，根本不需要考虑居住空间的事。
如果有点善意，可以制造一个幽灵空间，二十万金雄鹰就能解决的事。
幽灵向来不是强大的族群，但格外恶心人。
只要不具备针对性的死灵或光系力量，遇到幽灵就相当于遇到天敌。
法师还好一些，战士遇到高等幽灵只能转头就跑，因为战士的攻击对幽灵的伤害极为有限，但自己根本顶不住幽灵各种防不胜防的阴险力量。
最后，看了一眼至伟者勋章。
这是和希腊人并列的勋章，妥妥价值七环。
苏业感觉，这东西的价值，不下于世界权杖，放最后。
接着，望向在群山之海的鲸骨矿最大的收获。
虚空龙戒，天鹅之戒和神之手臂。
“毫无疑问，虚空龙戒是最值钱的，不仅是因为光雾多，还因为里面必然藏着什么东西。如果全部献祭，太亏了。最好是能打开，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分批献祭。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献祭。只要出了鲸国，一定能找到办法复原。”
“天鹅之戒是一件不知名字的神器，虽然失去了神器熔炉，但价值绝对在七环以上，可以直接献祭，我有点迫不及待了……”
“至于神之手臂，可惜只是下位神的手臂，而且残缺，价值最低，但也不能小看，就算达不到七环，也是价值极高的六环。完整的普通半神魔兽尸骸，大概在一千万到两千万金雄鹰之间。完整的新神尸骸，应该在一亿左右，而完整的下位神尸骸，应该两亿到三亿，但也分种族，像特殊种族应该超过五亿。至于中位神尸骸，不会只有十亿，恐怕会超过五十亿，再之上，就不猜了，数字太大，眼晕……”
苏业看着这条青金色的神之手臂，表面光滑细腻，也看不出是男是女，但让人总想摸一摸。
犹豫片刻，终于没忍住，伸手摸了摸。
冰凉滑腻。
让人舍不得献祭。
整条手臂终究是残骸。
苏业一狠心，将神之手臂放在祭坛上。
嗡……
整座祭坛突然轻轻一震，发出细微的声音，随后，所有的圆环突然闪亮，接着有全部熄灭。
苏业盯着祭坛，就见祭坛恢复正常，从一环开始亮起，接连亮起接连熄灭，最终亮起六环。
没能到第七环。
不过，刚才为什么让所有十环亮起来？
之前的世界权杖级别更高，也都没能做到。
莫非跟神之手臂中的力量有关？
苏业没有多想，抬头望向白光之中的祭坛奖励。
战体天赋：无畏之身。
自然天赋：气候掌控。
神化宝钻：六枚。
神山：海洋阶梯。
苏业又惊又喜地看着第四个选项，这是自己从未见过甚至也未听说过的。
这东西，明显比什么神体、神恩和神罚天赋更稀有，自己竟然小看了这条手臂。
于是，集中精神向那里看去。
那是一个透明的水晶球，在水晶球中，悬浮一座由蓝色海水组成的五阶台阶，海水自上而下流动，海水凭空出现，也凭空消失。
随后，苏业慢慢知道这是什么。
原来，所有的神灵的神城之中，都有一座神山。
神灵只有在神山上开辟出阶梯，才能将相关的神权王座置放于对应的阶梯上。
没有对应的神山阶梯，对应的神权王座无法置放上去。
而空有神山阶梯，没有神权王座，也无法获得真神的力量。
“没想到，竟然知道了神灵的秘密。”
苏业毫不犹豫选择海洋阶梯，哪怕现在无法使用，将来必然有极大的用处。
苏业身形一震，感受到强大的力量注入身体，更加高兴，没想到这东西现在就能增强自己。
于是，苏业退出废墟空间，进行冥想，随后进入魔法塔。
圣域魔法塔更加高耸，也更加宽阔。
苏业没心思管其他，抬头张望，立刻看到，在魔法塔的东侧，出现一座由海水组成的悬空阶梯。
那湛蓝色的阶梯长约三米，高不过两米，一共有五阶台阶。
看似平凡，但所有在魔法塔内的生灵都不敢靠近，除了水系天赋精灵。
水系天赋精灵的云宫徐徐飘动，落在海洋阶梯的下方，让海洋阶梯如在云端，更显神圣。
苏业仔细观察，发现自己的水元素之根竟然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最终，比第二大的树根整整粗了整整三圈。
而且元素之根的与地面相连的地方，竟然化为水池，树根深深扎入水池之中。
这水池，就是水元素之源。
无论是水元素之源还是这海洋阶梯，都为自己带了莫大的力量。
苏业点点头，不出意外，自己的水系力量已经强到极致。
再次回到废墟空间，深吸一口气，将天鹅之戒慢慢放到祭坛之上。
这可是自己献祭的第一件真神器。
浓烈到刺目的白色光雾冒出，被祭坛吸收。
接着，一环又一环亮起又熄灭。
最终，七环闪亮。
苏业的脸上绽放出喜悦的笑容。
光芒喷发，整座祭坛轻轻一震。
苏业一边深呼吸，一边向前方看去。
神体天赋：星空之体。
神恩天赋：信念庇护。
神罚天赋：生杀予夺。
神权：江河。
星空之体很强，不仅能横渡虚空，还能直接吸收星空中的力量，这在神界的星空环境中非常实用。
神界是一个无比危险的地方，是有强大的力量可供神灵吸收，但每种力量都充满毁灭性。
没有星空之体，哪怕普通的半神进入神界之中，也会被无处不在的毁灭辐射不断削弱，直指死亡。
信念庇护，能提取信民的力量，化为强大的力量庇护自身，非常有用。
生杀予夺看了两次，没新鲜感了。
最后，苏业望向神权：江河。
和国度神权一样，这也是一张王座的形象。
但不同的是，国度王座金碧辉煌，霸气十足。
而这江河王座，则通体由浅白色的流水组成，从上到下徐徐流淌，宛如水帘之座。

第691章 神权：战争
江河神权王座椅背之上也没有什么霸气的巨龙图案，只有一群鳞片多彩闪亮的淡水鱼在其中游来游去。
还有一条河水组成的柔软水带，宛如飘带一样，两侧穿过扶手，成不规则的“n”字形在王座上面飘荡，格外飘逸洒脱。
王座的底端，也没有国度神权那么霸气，只是铺就美丽的鹅卵石。
如果说国度神权王座像是一位豪情万丈的大帝，那这江河神权王座就像是一位在田园之中畅游的小家碧玉。
苏业盯着江河王座，慢慢获取一些残缺的信息。
自己现在同样不能激发江河神权的所有力量，但是，却可以让自己的水系力量再度增强。
苏业伸手点选神权，迅速离开废墟空间。
微微的痛感在身体内蔓延，并迅速扩大。
最后，全身酸疼麻痒，远不如当时获得国度神权的时候强烈，但好像更难忍受。
苏业闭目呼吸，进入冥想状态，快速吸收江河神权的力量。
不多时，苏业感到身体异常通透舒适，于是进入魔法塔中。
咦？
江河神权王座竟然和国度神权王座不一样，不是单独漂浮在空中，而是落在海洋阶梯从下向上数的第二层。
苏业立刻想到，江河神权是最弱的神权，甚至连一些水神的儿女都有机会获得，是典型的下位神权。
下位神权在第二层，那五层阶梯的第一层应该是半神或新神的力量，不知道能不能放其他东西。
而第三层就是中位神，第四层就是上位神，第五层就是主神。
“果然，神王就是不一样啊……”
苏业心里想着，一步迈出，踏上海洋阶梯，坐上江河神权王座。
汹涌的力量冲击身体与头脑，苏业仿佛置身于狂暴的洪水之中。
很快，苏业感应到江河神权能给予自己的力量。
神权天赋：水之庇护。
只要在水存在的地方，就能获得强大的防护力量。
同时，因为激发了海洋阶梯的力量，不仅水系魔法威力大增，还能削弱所有神级以下的水系力量。
苏业粗粗一算，自己这次收获的水系魔法力量有些多，再加上彩光鱼鳍，自己的水系魔法恐怕已经突破圣域，接近普通传奇的水平。
这样，面对传奇魔法师可能不行，但面对传奇海兽，多半是对方的魔力还不如自己浑厚。
毕竟，在米利都经历了大献祭后，自己的魔力源泉的总数，已经超过200，直奔300而去。
苏业的目光落在至伟者勋章之上。
这是全希腊历史上的第一枚，也是军功最高象征的勋章，甚至由众神承诺。
在某种程度上，可比希腊人勋章更有价值。
毕竟，以后还可以有人获得希腊人勋章，但很难获得至伟者勋章。
全歼两百万敌人和舰队全军覆没的战果，几乎不可能再出现了。
苏业深吸一口气，缓缓放上至伟者勋章。
最终，没有让人失望，七环亮起，喷发光芒。
光芒之中，只有一件事物。
一把神权王座。
但是，苏业却呆住了。
神权：战争。
苏业都蒙了。
祭坛太会玩了吧？
战争神权可是鼎鼎有名的主神神权！
只有上位神才能勉强掌握，中位神就算拥有，也没有战争阶梯，就算有战争阶梯，战争神座往神山上一方，神山铁定崩塌。
自己要是吸收这个神权，雅典娜阿姨……不，雅典娜姐姐怎么看待自己？
自己以后还怎么在雅典娜姐姐的怀抱里骗吃骗喝？
这已经不是自己敢不敢的问题，而是死不死的问题。
苏业低头盯着祭坛。
“你挺牛啊，怎么不给我天空神权、雷霆神权，让我直接怼宙斯？”
苏业盯着祭坛上的战争神权王座许久，终究没敢伸指点上去。
哪怕自己吸收后关闭，也不敢保证在智慧女神殿或战神殿里不被感应到。
苏业在心里掂量。
战争神权这个级别的神权，少说九环才行，祭坛只用七环就凝聚出来了，说明这祭坛不是一般强悍，也能说明，至伟者勋章的价值，远超想象。
但是，就这么放在这里，还有些不甘心。
不能单凭感觉行事，要理智对待。
苏业当场开始拿出一张白纸，从上到下画一条竖线，分成两半。
左面写上：现在得到战争神权的好处。
右边写上：现在得到战争神权的坏处。
最终，右面写了密密麻麻一大堆。
苏业无奈摇摇头，这是第一次写坏处这么多的抉择清单。
既然无论感觉还是理智都反对，那就让战争神权王座留在这上面吧。
什么时候等自己成为上位神了，什么时候再搬走这张椅子。
苏业扫视一眼，重要的物品献祭差不多了，虚空龙戒继续留着。
最后，目光落在那根十节橄榄木上。
“一定尽快想办法找到优秀的宝石，镶嵌在上面，然后献祭。就是不知道，十节橄榄木的威力，到底能有多强。”
苏业稍作整理，便离开房间，走出船舱一看宛如仪仗队的水元素，立刻明白，自己的力量增强了水之船。
美狄亚和索沃依旧呆呆地看着那些水元素。
这些水元素就跟吃了神药似的。
一开始只是普通黄金水元素，后来有冠有衣，没过多久，突然身上又都加了一层水之防护，而且外形更加清晰，身体也长到三米高。
这本应该是圣域水元素的高度。
苏业刚走进船长室，索沃就惊讶地道：“你……怎么才这么一会儿不见，就完全不一样了？”
美狄亚也仔仔细细打量苏业，道：“你周围的水元素波动很不寻常，这让我想起了水系传奇大师。而且，你的皮肤更有光泽，仿佛与大海融为一体。”
“我吸收了鲸骨髓和鲸神髓，又吃了之前的一些宝物，再加上领悟了一些魔法，因此大有长进。对了，鲸国有没有强大的神奇生灵？或者能成为魔法仆从的海魔兽？我感觉我需要一个水系魔法仆从。”苏业问。
“有倒是有，只怕你实力不够。”索沃酸溜溜地道。
“什么？我可以试试！”苏业信心十足道。
索沃伸手向天指了指，道：“这头巨鲸大公。”
“下一个！”
索沃道：“不开玩笑，水系最好的魔法仆从是九头蛇许德拉，不过，很难找到完整的遗骸，而且最弱的也是圣域。我们鲸国没见过，外界呢？”说着看向美狄亚。
美狄亚也摇摇头，道：“外界也没人拥有九头蛇仆从，而且有了也没用，因为需要神脉巨怪血脉加水元素血脉才能召唤出来。”
苏业微微一笑，自己还真都有。
“我现在已经准备好，接下来，就看两位的了，是准备把神王殿的人吸引到这里，利用海魔兽祸水东引，还是继续逃跑？”
“我不喜欢坐以待毙，我愿意试一试。”美狄亚道。
“在鲸国，没有人可以伤害我的人而不受惩罚！”索沃挺直胸膛。
“好，接下来，就是挑动海魔兽攻击他们，索沃，你能做到吧？”
索沃微微一笑，道：“太轻松了，只要说神王殿的人是猎兽人，那些海魔兽能像疯了一样冲过去。”
“那么，神王殿追杀你的队伍有多强？这点很重要。”苏业道。
美狄亚面色一暗，道：“神王殿由两位传奇和八个圣域组成。一个是著名的传奇战士马库斯，另一个身份更惊人，是半神家族的光之祭司古尔特。”
“怪不得能伤到你……”苏业喃喃自语。
“两个人很出名吗？”索沃问。
“马库斯声名赫赫，但古尔特更厉害，据说拥有光元素祭司血脉。不算各神殿那几位快老死的传奇祭司，他是毋庸置疑的希腊第一传奇祭司。这次的鲸国开启，真是意外频出，波塞冬的祭司控制海妖部落，光之祭司亲自降临，且不说还有我们不知道的神殿力量。我越来越相信众神想对鲸国动手。”苏业道。
索沃长长一叹，道：“泰勒斯老师很久前就预言过，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对鲸国动手。幸好鲸国在神界之外，众神无法直接降临，不然，鲸国毫无反抗之力。”
美狄亚却皱眉道：“如果你们俩猜测正确，那麻烦大了，鲸国的危险程度，远远超过你们的想象。”
“怎么？”苏业问。
“光之祭司代表的不只是神王殿，还代表宙斯！哪怕是对宙斯来说，鲸国也值得他下达神谕。你们觉得，有宙斯的神谕在，神王殿对鲸国是什么态度？”
“志在必得。”苏业和索沃同时道。
“所以，神王殿哪怕耗尽神殿的所有力量，也会得到鲸国的位面之心。我原本以为古尔特带上神威权杖是为了我，现在才明白，是为了位面之心。我可以确定，他们手中一定还有更强大的力量，只不过在得到位面之心前，不便对我用，避免影响他们的真正目标。怪不得古尔特和马库斯只使用传奇武器，最后实在无法抓到我，才使用了一次神威权杖。”
苏业道：“他们的力量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意思是，他们有百分之百获得位面之心的方法？”

第692章 捕灵笼
“对！他们有。”
索沃大惊，道：“不会吧？他们难道准备使用神器捕捉位面之心？旧神时代有过这种东西，名为‘捕灵笼’。鲸国的位面之心比普通位面之心强大太多，别说半神器捕灵笼，下位神器捕灵笼都做不到。如果是志在必得，可能会使用中位神器捕灵笼。我不信希腊还有这种东西，必然是从神界降下的。把中位神器送下来，消耗的力量就相当于一件中位神器。”
“神王会缺一件中位神器吗？更何况，鲸国的价值丝毫不下于中位神器，战略意义甚至强于上位神器。”美狄亚道。
三个人静静站在水之船上。
谁都没想到，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两位对神王殿的举动有什么看法？”苏业问。
索沃扭头望向黑珊瑚岛的方向，道：“一旦鲸国被众神得到，那么遭遇毁灭的不仅仅是黑珊瑚岛，还包括鲸国的大多数生命，我不能让他们得逞！”
苏业看向美狄亚。
美狄亚神色平静，道：“如果鲸国被众神得到，我再没可能见到我的孩子。更何况，我美狄亚有仇必报，万倍偿还，他们既然追杀我，我不能坐以待毙。”
“你呢？”索沃问。
苏业不假思索道：“我想成为传奇魔法师，所以，我要做传奇魔法师应该做的事。”
索沃心中一震，呆呆地看着苏业。
美狄亚却露出浅浅的笑容，褐色的眸子中充满赞许。
“懂得这个道理的人本来就很少，而坚守这个道理的人更少，难怪那么多大师看好你。对了，我有一些魔法笔记，就送你吧。”
美狄亚说着，右手一划魔法书，两人的魔法书同时亮起，许久不熄。
索沃看着苏业的魔法书，忍不住露出羡慕之色。
苏业握住魔法书，避免传输中断，又问：“我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诸位大师晋升传奇后，都在做什么？或者说，绝大多数传奇大师的生命，花在什么地方？”
“那还用问，当然是研究魔法。”索沃理所当然道。
美狄亚却没有立即回答，低头沉吟片刻，才道：“思考。我和我认识的所有传奇大师，每天最多的时间，都花在思考上，在实际的动手方面反而较少。当然，有需要的时候，我们会为了刻画一个魔法阵图不眠不休多日。”
苏业饶有兴趣地看向索沃。
索沃老脸一红，道：“我们巫师和魔法师有区别，魔法师喜欢空想，巫师比较实干。”
“所以巫师只能到达身体所能到达的地方，而魔法师则能用思想去触摸世界的巅峰。”美狄亚道。
“你当年也是巫师！”索沃道。
“我现在是魔法师。”
索沃一脸无奈。
“那么……我怎么才能成为传奇？”苏业问出最想问的问题。
索沃连忙回答：“思考和努力，只要不断思考，加上不断努力学习和实践，就能晋升传奇，我就是这样晋升的。当然，可能还需要一点点的运气。”
美狄亚却道：“运气？我所认识的大师，没有一个靠运气晋升传奇。他们所谓的运气，只是因为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但又不知道如何做到，所以假托运气而已。你这个问题，我再想想。”
苏业又看了一眼索沃。
索沃一脸沮丧，小声嘀咕：“就不能给我留张老脸？魔法师了不起啊？”
过了好一会儿，美狄亚盯着苏业双眼，认认真真道：“当你相信自己能成为传奇的那一刻，你会自然而然开凿通往传奇的阶梯。然后，一直相信，一直攀登。”
苏业喃喃自语：“因为相信，所以看见，而非因为看见，所以相信。”
美狄亚微笑着点头。
索沃愣了好一会儿，轻声叹息：“人类果然都是怪物，泰勒斯这么说过，那些进入到这里后来成为传奇的魔法师，都说过相似的话。那我倒要问一句，万一攀登不到呢？”
苏业随口道：“那说明你从一开始就不曾相信。”
美狄亚露出灿烂的笑容。
索沃抱怨道：“我一个人说不过你们两个。”
“那么，我想问最后一个问题，魔法的本质是什么？”苏业问。
索沃愣住了，根本没想过这个问题。
美狄亚反而一摊手，道：“这个问题我思考了很多年，依旧没能确定。我能说的就是，这需要你自己寻找，你在寻找魔法本质的过程中的收获，一定会给予你百倍千倍的回报。当然，最终的收获，会给予你和全人类亿万倍的回报。”
苏业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谢谢美狄亚大师。对于您说的话，我会在三天内找时间思考。”苏业说完，打开魔法书记录下来。
索沃眼珠一转，也偷偷记录。
“唉，输给一个小女孩，真不甘心啊，不过，这些之前听过的东西，重新听一遍，好像有不一样的收获，有意思，有意思……”
“那么，我们要开始准备联手阻止光之祭司！我们的目标，既不是古尔特，也不是马库斯，而是他们身边的那些圣域祭司。对了，麻烦给我一段时间，我要学习一下新的圣域水系创设魔法。”苏业道。
“有群山之海作为掩护，我们可以多准备几天。”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三个人全力准备。
五日后，一切就绪。
船长室中，三个人最后一次商谈。
苏业看着美狄亚，道：“你是最关键的一环，你不仅要把他们引入群山之海，还要确定好时机和范围，最关键的是，要保护好自己。你确定能做到吗？”
“有了你和索沃借我的东西，自保不成问题。”美狄亚微微抬起下巴。
索沃无奈道：“那可是我们黑珊瑚岛的传承宝物。”
“索沃祖爷爷，接下来，您要发挥您的海族天赋，藏在群山之海，接应美狄亚，在关键时候出手保护她，也要在关键时候杀死更多的神王殿圣域，最大限度阻挠他们获取位面之心。”苏业道。
“乱了，辈分全乱了！”索沃有些茫然。
“至于我，主要引诱海魔兽。之前我独自一人或许有些困难，但现在轻而易举。”
“你确定？”索沃说完，扫视水之船上全副武装的水元素人，似乎得到答案。
“我们最后看一眼详细计划。”苏业道。
三个人翻开魔法书，快速浏览超过一百页的详细计划，包括各种突发情况和可能性以及所有措施。
毕竟，接下来众人要面对全希腊最强大的对手。
神王宙斯的祭司们。
不多时，三个人陆续抬头。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最终失败了怎么办？”索沃问。
“我的字典里没有失败，只有胜利和学习。你是在说，如果我们遇到需要学习的情况怎么办？很简单，之后继续学习，寻找根源，学习解决问题的方法。”苏业道。
“那如果我们都死了呢？”
“那你是在问，其他有共同目标的魔法师应该怎么学习，才能解决类似今天的事情。我相信，只要不断学习，不断提高，一定会有魔法师取得胜利。”苏业道。
“你们人类都是疯子，都是疯子……”索沃喃喃自语。
“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美狄亚的目光中充满慈祥。
“我们……”
苏业伸出手，握着拳。
美狄亚伸出手，索沃也伸出手。
三个人的拳头，紧紧相连。
“……出发！”苏业说着，也不看两人，自己走到船头。
两个人各自离开水之船。
索沃进入水中，急速游动。
美狄亚飞上天空。
苏业则在原地，命令水元素人攻击自己，帮自己叠加魔能海葵的天赋，最终让自己的魔力总量膨胀为原本的十倍。
早在昨天，苏业献祭了一些备用的物品，让自己的魔力源泉总数达到了300。
300个魔力井太多了，以至于魔力井开始融合，形成三个稍大的大魔力井。
这三个魔力井的魔力总量和魔力恢复速度，跟之前并无区别，有区别的是，每个大魔力井内的魔力，远比之前更加浓郁，甚至让整座魔力树都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还是太少，等把宝物卖一批，换成金雄鹰，直接凑齐千井吧！”
苏业说着，航行到埋伏范围，让水之船沉入海底。
随后，召唤了木系黄金魔法仆从。
这一次，召唤的不是幽影蜂巢。
而是世界树。
巨大的魔法阵在水之船的船顶徐徐旋转，一颗高大的褐皮蓝叶但形状普通的大树从中浮现。
树根扎进水之船中，树干不断蔓延生长，直至整艘水之船内部都布满密密麻麻的根须，还有大量的根须从船底探出，随着水流缓缓飘荡。
硕大的古树足足有五十米高，十人合抱，茂盛的树冠宛如巨型的孔雀开屏。
树冠太巨大了，以至于哪怕在海水的浮力下，都微微下垂。
树冠之下的树干上，浮现出一个面容慈祥的老人的面孔，并向苏业轻轻点头。
苏业亦面带微笑，开启所有的天赋。
点点的淡金色光芒从四面八方汇聚，融入世界树之中。
接下来，世界树将不断生长提高，直至晋升为圣域世界树。
圣域世界树，拿传奇魔法师毫无办法，但可以对抗巅峰传奇战士。
不仅如此，“植物武装”血脉能力不断催发，这一次苏业没有选金属元素武装，而是选择水元素武装。
世界树的表面不断凝聚出一片片重水组成的鳞片，每条树枝的末端，都生长出一条长长的水之鞭。

第693章 半咒魔法
苏业测试了一下水之鳞片的强度，已经达到最强的圣域神力铠甲的层次。
自己的水系力量，已经是毋庸置疑的传奇层次。
准备好一切，苏业开始在水中飞行。
这一次，苏业体验到前所未有的感觉。
之前只是感觉水变成了空气，而现在，所有的水到好像成为自己的力量，都在帮助自己。
甚至于，每一滴水都好像有了生命的气息，成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成为自己的臣民。
江河神权与海洋阶梯的力量，在无声无息地帮助自己。
“这就是神灵的力量吗？明明只能发挥出一点点，却仿佛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两种人生。”
苏业向四处张望，发现无数奇异的信息涌入自己的脑海。
水流、暗流、海草、岩石、鱼群……甚至连海面的风，都在与自己交流。
海洋内外所有的一切，都仿佛是自己肢体和思维的延伸。
这一刻，苏业明白，自己已经能做到像索沃一样在最恰当的时机使用最恰当的魔法，甚至比索沃更精准。
想了想，苏业伸手向前一指。
“漩……”
还没等念诵完整的“漩涡猎杀”这个圣域创设魔法咒语，一个巨大的漆黑的漩涡出现在前方。
半咒魔法诞生。
半径一千米。
漆黑的漩涡中心，凝聚出密密麻麻的水牙、水刺、水锯齿，整漩涡猎杀仿佛是一台水元素组成的绞肉机，配合大量的天赋，威力完完全全达到最低层次的传奇魔法水平！
看着那个漏斗形的巨大漩涡，苏业内心升起矛盾的感觉，有亲切，还有一种细微的慌张。
那个漩涡之中，蕴含着一种自己都难以理解的伟力，神秘浩瀚，至高无上，俯瞰终生，冷漠无情。
“这不仅仅是江河神权的力量，还有海洋阶梯的力量。不行，这种力量太特别，那些海魔兽一定能觉察这是神灵的力量，绝对不敢追杀我。那么，在阻拦或攻击他们的时候，我可以用江河神权的力量，但不能用海洋阶梯的力量。”
“海洋阶梯，虽然只是六环，但在所有书中都没有见过，很显然，是神灵的大秘密，一定有特殊的性质，目前尽量不暴露。”
苏业深吸一口气，重新回返鲸骨矿，潜藏在山中，时不时看几眼暗金海螺一旁的银纹海螺。
这是鲸国最强大的传音用具，哪怕相隔数千里也能传音，虽然会延迟一点，但效果远胜于鲸国之外的魔法器。
然后，苏业听到美狄亚和索沃用银纹海螺聊起天来……
苏业一边听着，一边观察鲸骨矿。
神王殿可能需要多天后才能找到美狄亚，所以现在不用太急。
现在么，主要目标就是激怒海魔兽。
就见周身海水一动，苏业徐徐变形，很快变成一位老人，身穿纯白金边祭司袍，头顶红宝石银冠，然后从空间之戒中取出由美狄亚亲自施展传奇变形术变化的水之杖。
现在的水之杖表面雷霆闪烁，化为神王殿著名的雷霆权杖。
苏业一眨眼，凭借圣域的力量，在前方凭空制作出一面水之镜。
这就是圣域的强大之处，可以消耗魔力做到任何能力范围能的小事。
苏业看着水之镜中的自己，轻轻点头。
这个人，就是光之祭司古尔特。
苏业早就在战争典礼上见过古尔特，再加上美狄亚的魔法影像，让自己变得一模一样，哪怕是神王殿的人见到都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识破。
两天后，鲸骨矿震动。
苏业凭借强大的感知能力，第一时间前往出宝地。
所有的海魔兽兴致勃勃，四处观看，等待浑浊的海水，但看到一个人出现，先是面露警惕之色，因为之前就有个人类很强大。
仔细一看，好像不是那个人，海魔兽们便露出轻蔑之色，眉眼中甚至闪过一抹暴虐。
等抢夺完宝物，就吃了他！
随后，他们愣住了，那个人的速度，竟然超过所有的海魔兽。
比之前那两个人类更快。
接着，宝地周围的海水突然浑浊，苏业第一时间冲进去。
海魔兽们愣了，这种事情，之前好像发生过，而且都是人类。
海魔兽们不满地轻吼一声，便冲向浑浊的海水。
在第一头海魔兽冲进去之前，苏业已经从浑浊的海水中冲出来。
海魔兽们一头雾水，这个新到的人类是傻子吗？
很快，海魔兽们也冲进浑浊的海水中。
一开始，他们兴奋地寻找，但找着找着，突然感觉不对。
怎么只有一些小残片？比人类巴掌大不了多少。
拿到这东西，根本不用逃跑，都没兽抢。
难道鲸骨矿枯竭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海神不保佑这里了吗？
直到浑浊的海水变得澄清，海魔兽们也没有离开那里。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懵逼茫然。
就在这个时候，浓烈的神骸气息从远方传来。
所有海魔兽猛地转头望去。
就见那个面带微笑的白袍祭司面前，漂浮着一根两百米的鲸神骨、一大截精髓、几十滴鲸神血。
白袍祭司还外放出光元素祭司的天赋力量，圣光壁垒，形成直径几十米的光芒城墙，保护自身。
“这片海域，没有鱼比我古尔特克更富有！更聪明！更智慧！更嚣张！我宣布，我，古尔特，统领群山之海，屠灭所有海魔兽。”
嘹亮的鱼人语传遍方圆几百里。
海魔兽没有语言，但能听懂鱼人语。
海魔兽狂暴了！疯了！
血腥暴虐的气息爆发，数以千计的海魔兽疯狂出动。
但是，苏业在上百里外，鱼鳍轻轻一振，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逃走。
等海魔兽们到了他原来的地方，已经完全失去了他的踪迹。
海魔兽们猛地抽着鼻子，使用各种方式寻找踪迹，甚至使用了强大的法术。
但毫无作用。
要么探测到那个人无影无踪，要么探测到那个人遍布全海域。
海魔兽们的愤怒无处发泄，于是疯狂攻击周围的山峰，但很快，便被英雄海魔兽们制止。
不能破坏这里的地形，避免鲸骨矿出现意外。
于是，一些按捺不住的海魔兽冲出海面，向天空释放大量水系魔法，发泄愤怒。
三天后，鲸骨矿再次震动。
这一次，所有的海魔兽都没有去找浑浊海水，而是寻找一个人。
一个叫古尔特、身穿白袍的贱贱老人。
没有。
海魔兽们松了口气。
很快，海水浑浊。
海魔兽们兴奋了。
突然，一道白光闪过。
海魔兽们定睛一看，前几天那个卑劣的白袍老人又出现了。
杀了他！
海魔兽们大吼着，从四面八方冲向浑浊之地。
但是，在大多数海魔兽还没抵达浑浊之地的时候，那个白袍老人冲出浑浊之地，以远超它们理解的速度，向远处跑去。
海魔兽们愣住了，是追杀这个人类，还是去浑浊之地寻宝？
贪婪胜过了愤怒，他们冲进浑浊之地。
但是，仅仅过了一会儿，海魔兽们连番怒吼。
宝物呢？
神骸呢？
莫非是……
就在此时，那个贱贱的声音再度响起：“全鲸国，没有鱼比我古尔特更懂鲸骨矿！你们这些海魔兽，都是废物，看看我的收获！”
海魔兽们冲出浑浊之地，就见那个白袍老头再一次摆出大量鲸骨鲸髓和鲸神血。
看到原本属于自己族群的宝物被一个人类掠夺，海魔兽们瞬间失去理智。
“嗷……”
数以千计的恐怖法术轰击向白袍老人，宛若灭世之海，染黑天地。
但是，那个白袍老人竟然再一次逃之夭夭。
海魔兽们疯狂追赶，四面搜索，但最终毫无效果。
海魔兽们愤怒地跳出海面发泄，足足发泄了一天，才重新回到鲸骨矿。
这一次，海魔兽们聚集在一起不断吼叫商讨，沦为他们平时最瞧不起的鱼群。
一天过去了，鲸骨矿风平浪静。
海魔兽们失去了耐心，稍稍散开。
两天过去了，宝地还没有出现，他们慢慢散开。
突然，那个白袍老人出现在鲸骨矿。
“我，这里的王，古尔特又回来了，所有的海魔兽，颤抖吧！你们这些卑贱的海魔兽，必将被吾神的光辉清扫。”
“嗷……”
回应白袍老人的，是连绵不绝的海魔兽大吼。
一只只眼睛充血的海魔兽发了疯似的冲出来，化为一条条海中滚滚河流，气势冲破海面，直上天际，搅动云朵聚散。
这一次，苏业好像慢了那么一点点，无论怎么游动，都摆脱不了魔兽的追捕。
与此同时，苏业经过之处，留下淡淡的青蓝水草的气息，这是一种鲸国独有的气味，不仅能刺激海魔兽，让它们更加兴奋，还非常持久，很难被驱散。
海魔兽们越发愤怒，加紧追赶。
苏业扭头看了一眼，那些海魔兽被青蓝水草刺激得群魔乱舞，上蹿下跳，嚎叫不断，哪像是在追杀，反而像是在蹦野迪。
海魔兽们狂性大发，不断使用动辄飞行到几十里外的法术展开攻击，苏业仿佛是狂风暴雨中的树叶，随波逐流。
但，一直完完整整。
海魔兽们不管不顾，拼命追杀，哪怕后面的传奇海魔兽有些追不上，依旧沿着青蓝水草的气息拼命追赶。
一定杀了那个白袍人类！

第694章 请君入瓮
在强大信念的带领下，海魔兽追着苏业奔行了千公里。
突然，前面出现一座座冰山，宛如迷宫的墙壁一般，挡住了前路。
苏业钻进迷宫之中，消失不见。
海魔兽们也不多想，有的跳出海面追赶，有的破冰前行，有的就沿着冰山之间水道前行，速度都差不多。
不知游了多远，突然，前面冒出浓烈的青蓝水草气息，还有一种危险强大的气息蔓延。
一头海魔兽头顶冒出一根安康鱼似的光灯，就见光灯闪烁，出现一个画面，正是前方强大气息所在的地方。
附近的所有海魔兽看向光灯，就见十个人正站在一处海中空地上，全身光华闪耀，庞大的气息向四面八方激荡。
为首的一人，赫然就是那个白袍老人，一模一样，但气息更强，同样展现出圣光壁垒的力量。
海魔兽们突然齐齐怒吼。
这个贱人竟然在找帮手！
三十多头英雄海魔兽和二十余头传奇海魔兽相视一眼，眼中寒光闪烁，重重点头。
一头英雄海魔兽原路返回，召集后面游动较慢的海魔兽。
其余海魔兽兵分两路，一路直直冲过去，另一路绕开冰山，从海面上包抄。
冰山包围的海底。
神王殿一行人站在原地，皱眉四望。
一位圣域祭司叹了口气，道：“真没想到这个美狄亚竟然弄来一面美杜莎之盾。那盾牌一共制作了五面，目前都有记录。等抓住她，夺下盾牌，离开鲸国，一定严查跟她勾结的家族。”
“是啊，如果没有美杜莎盾牌，凭借神威权杖和破晓之剑两件半神器，这次一定会杀死她。”
“你们说，会不会是苏业的？”
“两个人之前不认识，美狄亚又一直被我们追杀，他们就算相遇也才认识短短几天，苏业岂会舍得把美杜莎盾牌借给她？更何况，苏业不是傻子，真要发现她被神王殿追杀，逃跑都来不及，怎么会帮他。”
“我很看好苏业，可惜他不愿意归附吾神。”
为首的光之祭司光尔特微笑道：“小孩子嘛，谁还没有年轻气盛的时候？再给他几年，一旦领悟众神的伟力，必然会臣服，历史上皈依众神的传奇巫师与魔法师不在少数。哪怕他不皈依吾神，皈依雅典娜女神也一样。”
“那我们到底杀不杀苏业？”
“杀他是猎巫会的事，我们的目的是让他臣服于众神的光辉，只有确定他绝不臣服，再将其清扫。你们要记住，贵族的利益、希腊的利益甚至我们的利益，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吾神与众神的利益。苏业只是孩子，没有真正触犯吾神的利益，任他游荡，但美狄亚触犯了吾神的利益，必将制裁！”光之祭司沉声道。
“是。”众人齐齐低头，包括那位传奇战士马库斯。
光之祭司古尔特环视四周，微笑道：“这些冰山，乃是某种神力装备制造的，看来有人帮助美狄亚。她在这里的帮手，应该是泰勒斯养的那条老鲨鱼。我倒要看看，他们拿什么对抗吾神的光辉。”
“这里像是传说的群山之海，传说被海皇三叉戟击中，有主神神器残余的力量笼罩，我们再难找寻。”
“不急，吾神定会指引我们找到她。更何况，这里离位面之心所在不远，追她不过是顺手为之，就算找她不到，我们可以改道去‘迷雾海’，直接使用捕灵笼捕捉位面之心。”古尔特气定神闲。
“您说的是。”
突然，古尔特目光一闪，淡然道：“快快升空，离开这片海域，有强大的敌人袭来。”
轰轰轰……
前方的冰山炸裂，无数巨大的冰块携带密集的水泡飞向四面八方，那些冰块之后，恐怖的水系魔法铺天盖地袭来。
直径五百米的爆裂水球、自天而降的千米水山、密密麻麻的水龙群、狂暴的大水涡、铺天盖地的海浪……
“吾神在上，光辉永照！”
古尔特立刻收起传奇法杖，取出神威权杖，重重向海底一敲。
就见镶嵌满五颜六色宝石的纯金权杖爆发出无尽乳白圣光，瞬间化作一座顶部镶嵌着小太阳的小型堡垒，保护住所有人。
水系传奇甚至英雄法术落在光辉堡垒上，竟然纷纷化为柔和的水流，顺着光辉堡垒向两侧散开。
古尔特看着前方疯狂冲来的海魔兽，愣了一下。
“坏了，我们闯到魔兽群所在。”马库斯举起破晓之剑，挡在古尔特身前。
古尔特随即微笑道：“这大概就是美狄亚的小把戏了。”
古尔特说完，将神威权杖向前一指，刺目的神光轰然炸开，照耀海洋。
群山之海本就纯净透明，现在被照得宛如白昼。
“吾乃神王殿祭司，尔等海魔兽，不得惊扰吾主的光辉！”
就见神威权杖外放出条条金色光芒河流，如金色光带向四面八方飘荡，流光闪耀，弥漫海洋，宛如金色穹顶覆压百里，声势浩大。
所有的海魔兽齐齐后退，惊骇地望着那金色的光芒流带。
那是神威的气息，也是半神器的气息。
原本准备从水面偷袭的海魔兽也缩在海面，不敢出击。
神王殿，那是一个横跨旧神时代、黑暗时代和新时代的恐怖之名。
古尔特微微一笑，尽显神王殿的自信。
轰……
海魔兽所在之处，突然地动山摇，恐怖的传奇力量炸开，浓烈的火焰与光芒爆发，无惧海水的传奇之火灼烧海魔兽的外壳皮肤。
这些从未感受到火焰力量的海魔兽，瞬间暴怒。
竟然偷袭！
古尔特的笑容僵住，所有神殿祭司也愣在原地。
嗷……
水底的海魔兽们疯狂地喷吐法术，并向前冲去。
海面上的海魔兽一看下方都动了，嗷嗷叫着冲上去。
“住手！我们……”
一道大沉默术无声无息落在古尔特等人所在的地方。
神殿祭司暴跳如雷，第一时间启动魔法器或神力装备，外放强大的防护力量，因为等待他们的是密密麻麻的传奇法术。
不是一道两道，而是数十道。
古尔特高举神威权杖，金色流光不得不收缩，化为金色光罩，笼罩众人。
金色光罩之外，海水沸腾，泥沙泛起，海底震荡。
密密麻麻的海魔兽法术落在上面。
海魔兽的魔法远不如魔法师的魔法极致，但速度快，量多。
海魔兽真正恐怖的，并不是魔法。
一头头庞大的海魔兽，包围住古尔特等人。
古尔特十人宛如被一群巨象包围的蚂蚁一样，在乌云和黑影之下，遭受连绵不断的攻击。
他们很快驱散大沉默术，但又是一道大沉默术落下。
神殿祭司们心中破口大骂美狄亚，神殿魔法能防备攻击性力量，但大沉默术并没有攻击性。
海魔兽同样不能使用法术，但他们最强大的是身体。
直径百米的护罩，被密密麻麻的海魔兽砸得砰砰直响，摇摇欲坠。
古斯特和马库斯无奈对视一眼，轻轻点头。
不能保留力量了，先解决这些海魔兽再说。
就见传奇战士马库斯半跪在地，双手握剑，剑尖向下，两臂与剑成“T”字形。
“吾神光辉，永照世间。”
哗……
奇异的海潮声自马库斯体内激荡，并不断向四面八方传播。
刹那之后，马库斯的后背长出一个浓郁的圣白光团，越来越大，在长到足足有圆桌那么大后，从中裂开，光芒两分。
扑啦啦……
宛如鸽子振翅的声音传遍全场。
两分的光芒在马库斯身后展开为两道光芒羽翼。
白光炽烈，落羽如火。
暗金色的神力从马库斯的脚部开始向上涌动，宛如鲜活的液态金属一样，自主编织融合，化为传奇神力战铠。
神力战铠甚至包裹住面部，眼部的位置是透明的水晶防护。
“晨曦之光，破晓之音。”
他手中的破晓之剑发出一声激越的剑鸣，剑柄与剑身之间的剑格迅速伸展，同样化为光芒羽翼。
剑身晨光闪耀，宛若一颗太阳徐徐东升。
马库斯扭转破晓之剑，高举向天。
轰……
浓烈的金色火焰自剑身奔腾，刹那之后，方圆千米海水排空。
与海水一同倒退的，还有所有的海魔兽。
从高空望去，海面破开一个半径千米的无水大洞，大洞边缘海水沸腾，汽蒸天空。
无水大洞宛若巨型酒杯，上接海面，下及海底，十个人仿佛是十滴白葡萄酒。
无水大洞之外，传奇海魔兽愤怒地外放魔力，不断驱散身上淡淡的金焰，而英雄海魔兽仰天怒吼，冲破破晓之剑形成的无水壁障，冲向神王殿的祭司。
圣域们正要攻击，光之祭司古尔特轻举左手，阻止他们。
“区区野兽而已，马库斯自会解决。”古尔特微微一笑，脸上稀疏皱纹聚在一起。
他右手的神威权杖轻轻落下，敲在马库斯的肩头。
喀嚓喀嚓……
马库斯的神力铠甲寸寸碎裂，但在碎裂之处，金红色的神威宛如岩浆徐徐蔓延，填充缝隙。
马库斯的身体徐徐增高一尺。
“去吧，以吾神之名，赐予迷路的鱼群以光辉。”
马库斯低吼一声，宛如小巨人一样，冲出神威权杖庇护范围。
失去破晓之剑的支撑，海水倒灌，无水之地化为瀑布下的洼地，轰然倾倒。
唯有神威权杖的光罩岿然不动。

第695章 昼夜裁决者
深海之中，马库斯低吼一声，身后的白翼与手中的金剑仿佛连为一体，并在周身催发出白金烈焰，熊熊燃烧。
燃火的马库斯一步迈出，化为一道白金之光，踏在一头漆黑的厚甲巨鲨头顶，猛地向下挥剑。
在挥剑的过程中，他身后的双翼竟然膨胀到百米之长，宛如两面白光墙壁，轻轻一扇，发出刺耳的鹰鸣，汲取无尽的力量，注入剑中。
半神战系天使之音的第一战技，天翼招展。
破晓之剑的剑尖碰触巨鲨外甲的一刹那，白金光焰骤然爆出无尽光芒，刹那加长。
嗤……
就见破晓之剑瞬间延长千米，轻易击穿厚甲巨鲨，并喷发浓烈的白金光焰。
白金光焰洞穿巨鲨，直入海底。
仿佛要斩开大海。
厚甲巨鲨怒吼一声，身体猛地侧翻，躲开最后的致命一击。
但是，它的小半边身体被生生切下来，宛如一片城墙倾倒。
鲜血如湖，弥漫战场。
厚甲巨鲨一摆尾巴，哀嚎着蹿回群山之海深处。
全身披甲的马库斯手持破晓之剑，昂然站立在海中，环视前方宛如海中阴云的海魔兽。
古尔特微微一笑。
他身后的祭司们立刻低声祈祷，喜气洋洋。
极远的地方，苏业看着这一幕，神色凝重。
传奇战士已然强到可怕，哪怕面对英雄海魔兽也有一战之力，现在同时得到两件半神器加持，又启动神王殿的秘法，在半神战技的帮助下，杀英雄海魔兽简直如砍瓜切菜一般。
美狄亚能逃出来，一面是美狄亚的强大，另一面却是因为他们并没有全力以赴出手。
海魔兽们没有出击，但是，他们眼中的血色更浓，他们的身体轻轻地晃动。
那不是恐惧，而是兴奋。
当厚甲巨鲨的血液弥漫到整座战场后，海魔兽们突然兴奋地吼叫，宛如被激发凶性的猛兽一样，冲向马库斯。
马库斯手持破晓之剑，置身于群兽之间，毫不畏惧，疯狂攻击，完全不防守。
哪怕被庞大的海魔兽击中，必然倒退数百米，他好像也全不在乎，继续前进挥剑出击。
强如英雄海魔兽，一击也只能在他的暗金铠甲上留下浅浅的痕迹。
神威之力，名不虚传。
古尔特站在神威权杖庇护的范围内，神色平静地看着战况，一动不动。
突然，一头剑嘴巨鱼顶着长长的骨质尖鼻冲出，时机恰到好处，马库斯避无可避，只得低喝一声，两翼猛地下卷，包裹全身，光羽四散。
但在剑嘴尖碰触光翼之前，一个五彩斑斓的魔法球自天而降，宛如垂天彩色瀑布，浇透马库斯。
“大裂解术！”神王殿的祭司惊呼。
马库斯九成九的防护力量纷纷瓦解崩散，连那神威铠甲都摇摇欲坠。
古尔特不得不再次举起神威权杖，收敛防护力量，对准马库斯一指，在剑嘴巨鱼之前，为马库斯重新附加一层神圣庇护。
唰……
古尔特只觉后颈汗毛冰冷炸起，猛地转身并敲击神威权杖。
“滚！”
权杖敲击海底，密集的金色光环向四面八方扩散，震碎海底，排空海水。
在转身的时候，古尔特的余光看到，一头体长百米的大白鲨张开大口，吞下另外八个圣域祭司，然后被金色光环击中，留下腥臭的血液，快速逃窜。
古尔特眼中电光闪烁，高举神威权杖，正要释放神威雷霆，突然转回身。
就见马库斯的破晓之剑竟然被一个史前巨蚌夹住，英雄海魔兽们齐心协力发出最强一击。
巨型乌贼的触手疯狂乱抖，一道纯白的精神之光笼罩马库斯。
一只百米巨虾的虾钳击破海水，直抵马库斯的头颅。
一堵厚厚的水墙挡在古尔特和马库斯之间。
同时，一支融合了神威之力的九元素之矛无声无息飞过去。
……
“放肆！”
古尔特左右手的两枚戒指齐齐闪光，他身后浮现一面黑翼与一面白翼，随后，一道黑光与一道白光同时喷发，瞬间扩大为并列的柱行光芒。
两道柱形光芒一黑一白，宛如黑暗与光明的分界地。
刹那之后，古尔特身前百里之内，黑白分明。
那马库斯，就在黑白交界线上。
白光之中，海魔兽全身燃烧苍白火焰，冒着浓浓的黑烟，鱼鳞、外壳、甲胄不断熔化剥落。
黑光之中，海魔兽身体扭曲，疯狂翻腾，身体不断向外喷发血液。
黑白光芒之前所有攻击烟消云散，包括九元素之矛。
反观马库斯，不仅没有受伤，气息反而暴涨，全身黑甲环绕，白光缠在剑上。
苏业反而轻轻松了口气，昼夜裁决者，一对半神器戒指，幸好是对准海魔兽。
“海中烂鱼，岂知吾神荣耀。”古尔特冷声道。
马库斯冲出，一人攻击众多海魔兽。
堂堂海洋的霸主，海魔兽们继续被黑白之力侵蚀，不得不节节后退。
噗……
一头英雄海魔兽一个不小心，竟然被马库斯挥剑斩杀。
海魔兽愤怒又不甘心的吼声传遍全海域。
突然，四面八方，水色闪亮。
数以百计的传奇海魔兽法术砸向古尔特与马库斯。
海魔兽的上千传奇援军已经完成包围。
这一次，海魔兽们放弃了引以为傲的近身战斗，而是层层叠叠围绕两个祭司，在十几里外展开无止无休的法术轰炸。
惨遭击伤的英雄海魔兽们一边后退，一边施法。
古尔特手持神威权杖，面露犹豫之色。
马库斯也禁不起上千传奇法术的攻击，不得不连连后退，眼看就要退回神威权杖的庇护范围。
突然，一道诡异的魔法自古尔特后方袭来，附着在神威护罩上，不断侵蚀。
“美狄亚，不要挣扎了。”古尔特一转手，随后挥舞神威权杖，圣白神光扫过，将那黑色力量驱散。
就在黑色力量消散的一刹那，古尔特眼中突然闪过一抹异色，随后怒意上涌，猛地转身，对准马库斯挥舞神威权杖，同时大喊。
“小心……”
但已经迟了。
一道奇异白光仿佛跨越千山万水，从海魔兽群的缝隙中袭来，在马库斯面前凝聚出一条透明的青金色手臂。
手臂一指残缺，手掌无声无息下落。
看到这一幕的所有人，内心掀起惊天骇浪。
因为，所有人都仿佛陷入时间静止之中，明明看到那半透明的手掌徐徐下降，自己的身体却一动不能动。
空间封禁，神灵威能。
马库斯面色悲愤，自己空有半神器破晓之剑，竟然无力斩开这条手臂。
古尔特眼中杀意迸发。
无形手掌拍在马库斯的头上。
轰……
海水翻腾，神光刺目，澎湃的神威激荡，掀起远超传奇力量的狂潮，所有海魔兽疯狂后退。
在手掌临身的一刹那，马库斯身上的大量物品爆发出强劲的光芒，而他颈上的一串纯白贝壳项链炸裂，形成强劲的光芒。
与此同时，破晓之剑表面外放半神光辉，笼罩马库斯。
那手掌九成九的威能都被强大的防护力量消解，只有一丝的力量落在马库斯身上。
滚滚水泡与潮汐之中，马库斯倒飞而出，大口吐血，身体表面竟然浮现寸寸裂痕，但又被强大的神圣力量治愈，往复循环，两种强大的力量在他的身体中形成了拉锯战。
古尔特白须飘动，白袍鼓荡，冲上前一抖神威权杖，金光彩带卷起并护住马库斯，神威权杖的力量注入马库斯体内。
神威权杖外放的光芒已经缩小。
但，稳定如旧。
“古尔特，我的伤势很重，怕是回神殿才能恢复，我们怎么办？”马库斯捂着胸口，轻轻咳嗽一声，嘴角鲜血流淌。
“这些烂鱼不值一提，杀光它们轻而易举，但必然会耽误我们的使命。放弃追杀美狄亚，先寻找位面之心，之后，屠尽这些烂鱼！我们走！”
古尔特一挥权杖，直径十米的光球笼罩两人，嗖地一声飞上高空，向群山之海外飞去。
目标离开，正在缓缓靠近的水之船不得不徐徐后退。
海魔兽们疯狂追赶，不断攻击，直到追出数千里，怒吼着回返。
水之船中，天国要塞张开，圣洁的白光不断落在索沃身上。
索沃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双眼满是血丝，嘴角还有淡淡的血迹。
他一手抓着苏业的手，一手抓着美狄亚的手。
苏业和美狄亚坐在一边，目光阴翳。
“我……我不行了，莱特……不，苏业，我们黒珊瑚城，就交给你了。你不要辜负了我的期盼，我不是为了自己而死，我是为了鲸国，为了你们两个而死。”
苏业叹息一声，道：“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善待黒珊瑚城。如果我能得到位面之心，我会让黒珊瑚城成为鲸国中心，万世不易。”
索沃含笑点头，轻声道：“好，好，我没有看……咳咳……没有看错人。”
苏业握紧索沃颤抖的手，道：“您老先别说了，我的光元素力量连美狄亚都救得活，你一定会平平安安。”
索沃摇摇头。
“不一样，美狄亚是传奇魔法师，有强大的防护，我只是一头没什么用的老鲨鱼，禁不起神威权杖的折腾。不过，我没有给你们两个丢脸，杀死八个圣域祭司，能大幅度拖慢他们得到位面之心的步伐。”索沃露出欣慰的笑容。

第696章 罪恶的源泉
“您老居功至伟。如果能阻止神王殿的阴谋，我一定在黒珊瑚城为您立碑。神灵能让死去的人复活，成为一种特别的半神，您放心，您不会死的。”苏业道。
索沃摇摇头。
“索沃爷爷……”
“叫叔叔！咳咳……”索沃猛地咳嗽起来。
苏业急忙瞪了一眼美狄亚。
美狄亚无奈道：“索沃叔叔。”
“这才是善良的美狄亚。”索沃有气无力，可脸上充满幸福的笑容。
苏业一阵心酸。
“您老就好好休息，别说话了。”苏业道。
“我不想把生命中最后的时光，浪费在睡觉上，我想活得更有价值。”索沃的双眼，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您已经做到了，您已经是全鲸国的榜样。以凡人之身，对抗神灵的力量。”苏业道。
索沃摇摇头，道：“不，还不够。苏业，你答应我，为黑珊瑚岛找到一件半神器，再分给黑珊瑚岛四座神灵雕像，庇护鱼人。你答应我……”
“您放心，只要我有多余的半神器，一定放在黑珊瑚岛。至于神灵雕像，我会留下一些。”苏业道。
索沃缓缓转头，望向美狄亚。
“我最放不下的，就是你。”
美狄亚微微低下头，轻轻抚摸老索沃粗糙干瘪的手。
“你这个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刚强了。如果可能，放弃你原本的计划，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或者离开希腊，重新生活吧。”
美狄亚低头不语。
“答应我，美狄亚，不然我死不瞑目。咳咳……”索沃又咳出血来，苏业急忙帮忙擦拭。
美狄亚咬着牙，道：“只要离开鲸国，我就远赴他乡，彻底离开希腊，重新生活。”
“好，很好，这样，哪怕死，我也能瞑目了。对了，美狄亚，她当年，还恨我吗？”
“她不恨您，她理解您。她在逝世前给我的信中，还提到您，说恨不能化作鱼人，与您常相伴。”
“好，真好……”索沃缓缓闭上眼。
苏业眼眶一红，深吸一口气。
美狄亚别过头，轻轻用手指擦拭什么。
“您老先休息，我会一直张开天国要塞，明天您一定会好起来！”苏业柔声说。
索沃闭目静静地躺着，不再回话。
苏业静静地看着索沃，想起和这个老头相处的一幕幕，这个家伙虽然有各种小毛病，但骨子里却是一个好人，不然也不会被泰勒斯看重，不然也不会帮助自己。
过了好一阵，感觉到索沃睡去，两人才离开房间，站在船舷边。
元素侍卫们向两侧散开。
“你看到了吧，如果不解决罪恶的根源，你的亲友，将会无休止从身边离开，直到你自己。”美狄亚双目含水，望向远方。
“的确。”苏业道。
“所以，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神王殿得逞。如果神王殿得到位面之心，我们的努力，就白费了。”
苏业点点头，但想起刚才战斗的一幕幕，心头掠过一片阴影。
古尔特太强了，尤其他最后他的话，隐藏着一个可怕的可能，那就是，他们两人根本没有使用最强的力量！
两个人，可以轻易屠戮掉数以千计的传奇乃至英雄海魔兽。
只有半神或英雄王才能达到这种程度。
这意味着，两人不只有半神器，还拥有真正半神甚至更高层次的杀手锏。
美狄亚侧头看了一眼苏业，道：“怎么，你被吓到了？”
“没有，我只是没想到，古尔特强到这种地步。”
“不是古尔特强，是神王殿强。”
“神王殿到底强到什么程度？”
“我无法确定。我只知道，旧神时代，神王殿排名前十的大祭司，都有屠神的实力。”
“这么强？”苏业难以置信地看着美狄亚。
“就是这么强。旧神时代，一个神王殿的力量，占希腊神殿力量的八成。”
“不愧是神中之王。我原本以为，主神们联手，能轻松对抗宙斯。”
“在一开始是。但宙斯晋升神王后，力量突飞猛进，已经远远超过他的兄弟姐妹以及子女。所有的希腊神灵中，除了预言之女雅典娜，没有谁可能超越宙斯。但，雅典娜终究是一位智慧女神，她并不想杀死自己的父亲，也不想让希腊陷入内乱之中。所以，希腊之中，不存在超越神王的人。”
“海格力斯呢？他的潜力，至少是主神级。”苏业道。
“你觉得，经历了父亲杀死爷爷，经历了自己镇封父亲，宙斯会允许海格力斯挑战自己吗？你以为，如果宙斯真的想庇护海格力斯，神后还能继续折磨海格力斯吗？”
苏业愣住了，自己竟然真没往这方面想。
在之前，自己和大多数希腊人一样，都以为宙斯在人间滥情，诞生了海格力斯。
而神后赫拉因为嫉恨海格力斯，不断派人杀海格力斯，发现杀不死他后，就不断折磨他，并且施以诅咒。
神后的诅咒不断逼迫海格力斯发狂，让海格力斯经常失去控制，杀死过自己的儿子，杀死过自己的朋友，杀死过自己的老师，杀死过侄子……
以至于到了后来，所有人发现，每个和海格力斯亲近的人，都惨遭不幸。
“我想知道，海格力斯的朋友，没有一个活着的吗？”
“没有，一个都没有。像特拉蒙、佩琉斯、埃阿斯等人，虽然和海格力斯关系不错，但海格力斯刻意疏远他们。”
“喀戎呢？我记得他之前好好的。”苏业道。
半神喀戎，一位半人马战士，希腊第一战技大师，他有着长生不老的能力，从旧神时代活到现在。
希腊历史上最出色的战士，都曾在他的门下学习，无论是海格力斯、阿喀琉斯、埃阿斯、特修斯还是最古老的建邦者。
哪怕是外国的英雄，也经常赶赴希腊向喀戎求教。
包括著名的英雄王吉尔伽美什。
所以，人人都尊称喀戎为希腊之师。
美狄亚叹了口气，“五年前，喀戎就消失了。”
苏业愣住了。
美狄亚继续道：“我从一位传奇大师那里听到，五年前，海格力斯正好路过喀戎的家，就去拜访。令所有人没想到的是，他找到喀戎后，在一场酒后的切磋中又发了狂，不仅杀了他的半人马好朋友，还误用一支毒箭射中喀戎。那毒箭蕴含着无解的神毒，喀戎又长生不死，以至于喀戎将会被剧毒的力量折磨，无休无止。”
苏业叹了口气，没想到这件事早就发生了。
“后来，喀戎找上海格力斯，一起前往高加索山，让自己代替了普罗米修斯。”
苏业点点头，普罗米修斯因为拯救人类，遭到众神的惩罚，被囚禁在高加索山上，每天都有宙斯的神鹰飞来，吃掉他的肝脏，而第二天，他的肝脏会重新生长，又会遭到神鹰啄食，承受无尽的痛苦。
“因为喀戎说，自己承受神毒的疼痛，远远胜过被神鹰啄食的痛苦，与其如此，不如代替普罗米修斯承受惩罚，解放普罗米修斯。之后，喀戎代替了普罗米修斯，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喀戎也消失了，而普罗米修斯同样销声匿迹。只不过，那个地方被雾气掩盖，被神殿封锁，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喀戎替换普罗米修斯的事。”
苏业叹了口气，道：“我有些明白了，宙斯应该在利用神后赫拉折磨海格力斯，促使他快速成长封神，然后让他征战神界。”
“所以，赫拉不是罪恶的源泉，宙斯才是！”
美狄亚的双目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苏业愣了一下，张了张嘴，但什么都没有说。
“那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做？我答应了索沃大师，要安全帮你回到米利都。”苏业道。
“在我决定进入鲸国时，就没想过要活着离开！只有完成我想做的事，才能离开鲸国，否则，我宁可死在鲸国！”
“美狄亚大师，那您到底要寻找幽灵船和孩子，还是阻止神王殿得到位面之心。”
美狄亚抬起头，出神地望着海洋的尽头。
“只有阻止神王殿，才能让更多的母亲与孩子相聚。”美狄亚道。
苏业心头一震。
“您的想法非常正确，但我们现在没有足够的力量。我怀疑，古尔特掌握更强大的力量。”
“不用怀疑，是必然。古尔特自己就是容器。”
“你的意思是，他可能会承载宙斯降世，成为神灵化身？”苏业问。
“宙斯不会轻易降世，除非遇到美丽的女人。应该是宙斯的从神以古尔特为容器，降下化身。”美狄亚道。
“据我所知，容器只能用一次吧？一旦神灵降下化身，容器必然死亡，而且坚持不了多久。”苏业道。
“不错。”
“古尔特只要不想死，那么一定只会在临死前才会引神灵降下，我们可以一直让他胜券在握，然后想办法一击必杀，不给他引神灵降世的机会。”苏业道。
美狄亚摇摇头，道：“他很想死。”
“你的意思是……”
“祭司和人不一样。他们眼里只有神灵，他们心甘情愿当神灵的奴仆，他们甚至认为自己的一切都是神灵赋予，如果能为神灵而死，乃是至高的荣耀。每一个容器一旦被使用，都会被接引入神界，成为神城的神民，如果运气好，甚至能成为半神侍卫，运气再好一些，甚至能封神。”

第697章 九头蛇军团雏形
“你明知道古尔特能引来必胜无疑的神灵化身，还要阻挠他？”
“神灵或许无敌，但容器有限。只要不断有人消耗容器，总有消耗殆尽的时候，到了那时，其余人可以代替我，做更多重要的事。”美狄亚道。
澄清的海水徐徐掠过水之船，水元素人随着海水轻轻摇晃，宛如一棵棵大水草。
“这就是你的传奇之路？”
“对。”
“你在进来的那一刻就决定了？”
美狄亚点点头。
“我们去哪里找他们？”苏业问。
“怎么，你不怕了？”美狄亚问。
“你摸过我，我得负责。”苏业一脸无奈。
美狄亚莞尔一笑。
“你可以去，但要答应我一件事。”美狄亚道。
“说。”
“你不能直接攻击古尔特和马库斯。”美狄亚道。
“您太高看我了。如果是普通传奇，我还可以试试，面对手持半神器的神王殿巅峰传奇，我不会上去送死。”苏业道。
美狄亚转身抬头，望向水之船上的世界树。
蓝色的树叶随着水流轻轻摆动。
“包括这棵世界树，总之，你不能使用任何方式攻击他们。一旦我们交手，你马上离开，有多远跑多远。”美狄亚道。
“我可以试试。”苏业道。
“但我不能让你试。我的肩上，是我的世界，你的肩上，压着所有魔法师的世界。”美狄亚道。
苏业沉默许久，问：“万一他们使用神灵化身，你怎么办？”
“能战则战，战不过则逃。我可以向你保证，除非主神化身降临，否则普通神灵的化身，绝对杀不死我。”
“真的？”苏业问。
“你要相信一位传奇魔法师，也要相信巨龙召唤者。”美狄亚道。
苏业的目光落在美狄亚颈下的项链上。
“好，我相信你。”苏业道。
美狄亚道：“那我们就商量好了，我们一起寻找他们两人，在两个人夺取位面之心的时候，我去阻挠，无论成败，你马上逃离。”
“如果成功，我们一起逃。”苏业面带微笑，又把美杜莎之盾递给美狄亚。
美狄亚稍稍一呆，接过美杜莎之盾，点点头，道：“也好，如果真能成功，凭借美杜莎之盾，我们完全有机会逃走。”
“那……如果失败呢？我们怎么逃走？”苏业问。
美狄亚默默伸出手，像抚摸自己的孩子一样，抚摸了一下苏业的面庞。
“你有龙族血脉吧？”美狄亚突然问。
“有。”
“什么层次？”
苏业犹豫刹那，如实回答道：“巨龙领主。”
美狄亚愣了一下，忍不住笑起来，伸指轻轻一点苏业的眉心，娇笑道：“你这小子，真是妖孽中的妖孽，不仅有光元素领主，竟然还有巨龙领主。我不过是巨龙将军而已。很好，很好，或许我过去的命运，被众神掌控，但之后，由我决定。”
“什么意思？”苏业问。
美狄亚莞尔一笑，道：“没什么。”
说完，伸手抱住苏业，揽到身前，踮着脚，鲜红的双唇吻在苏业眉心。
苏业目光呆滞，大脑一片茫然。
这是做什么？
看到苏业这副样子，美狄亚竟然咯咯一笑，道：“真是个招人喜欢的小男人。”
突然，甲板上传来一个声音。
“趁我死了打情骂俏，我死得好冤啊。”
苏业和美狄亚全身一颤，扭头循声望去。
就见一脸惨白的索沃扶着门框，有气无力地看着两个人。
美狄亚脸上浮现愧色，苏业却疑惑地打量着索沃。
“索沃爷爷，您恢复了？”美狄亚快走几步，腰臀款款，裙袍下白皙的小腿时隐时现，走到索沃身边。
索沃摇摇头，道：“我已经死了，你们看到的是我的灵魂。”
美狄亚低着头，轻声道：“您一定能好起来。”
苏业却盯着索沃向前走，一边走一边道：“不对劲！很不对劲！我怀疑，这个老家伙的伤根本没那么重！美狄亚，你是被神威雷霆击中，我都能救活，索沃只不过被神威权杖的余波擦过，而且他是鲨鱼，身体远比你强大，身上又有大量防护魔法器，加上我的天国要塞和光元素魔法，怎么也不可能死。”
美狄亚松开索沃，居高临下俯视小老头，目光之中，暗流涌动。
索沃慌忙道：“没有！没有的事！我之前确实死了，后来感觉有神圣的力量在召唤我，我慢慢就睁开眼睛，然后就看到你们俩在打情骂俏。苏业，你不要为了掩饰你们的行为而胡说！我身上真有伤！”
索沃急忙扯开法袍，就见干瘦的胸口，肋骨突出，皮肤蜡白松弛，可却没有一点伤痕。
“嗯？”苏业和美狄亚齐齐冷哼。
“内伤！是内伤！你们看不见！”索沃慌忙狡辩。
苏业与美狄亚对视一眼，上前几步，把索沃堵在船舱墙壁上。
“你……你们要做什么？”索沃慌张地看着两个人。
苏业收起天国要塞，咬着牙道：“当然要给你做一下全身检查，看看你的内伤！”
接着，苏业和美狄亚抡起拳头，对准索沃全身上下开始进行大检查。
索沃的惨叫声传遍水之船。
水元素人们看了看，转过身，默默守护。
过了好一会儿，神清气爽的苏业和美狄亚整理衣衫。
鼻青脸肿的索沃悲愤地道：“你们竟然敢打老人，众神会惩罚你们的！”
“众神真要惩罚，一定先劈死你。”美狄亚道。
“下次装死，照样揍！”苏业斜眼看着索沃。
“我没装死！”索沃大声狡辩。
“那我再检查坚持。”苏业竖起拳头。
“不用了，我身体很强壮！”索沃道。
苏业和美狄亚没好气地瞪着索沃。
“实话实说，你身体到底什么情况？”美狄亚阴着脸问。
索沃轻咳一声，道：“其实一开始伤得很重，但经过天国要塞的治疗后，你们猜怎么着？竟然好了！”
“没工夫给你这种没脸没皮的老家伙闲扯，我们现在要去阻止神王殿夺取位面之心，你去不去？”
“是我！”美狄亚道。
“去，当然去！不过……我得回一趟黒珊瑚城，拿点东西。”
“能来得及吗？”苏业问。
“等出了群山之海，我们兵分两路。我和你跟踪古尔特两人，索沃回黒珊瑚城，我们使用秘法联系，他拿到想要的物品就向我们汇合。”美狄亚道。
“我看可以。”索沃道。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出发。先离开群山之海，然后寻找古尔特他们的踪迹。”
水之船换掉沉重的世界树，换成幽影蜂巢，在海中高速行驶，三个人商议接下来的事情。
敲定了基本的计划后，苏业对美狄亚道：“我接下来准备正式对‘新火焰魔蛇’进行魔法创设，开启我的九头蛇军团流派，您帮忙参谋一下。”
在美狄亚的帮助下，苏业对立体的“新火焰魔蛇”的理解很快加深，并在某些细节进行了完善，最终，连续使用三滴半神九头蛇精血，进行了强化。
在水之船即将驶出群山之海的时候，苏业从船舱里走出来。
一直等待的美狄亚和索沃齐齐看过来。
“完成了？”美狄亚问。
“完成了。”
“去海面上试试效果。”美狄亚道。
水之船徐徐上升。
“有信心吗？”美狄亚问。
“没什么信心，毕竟这应该是魔法界历史上第一个九头蛇军团流派魔法，而且还不完整，说不准。”
“强化创设的威力，不仅由魔法本身位阶决定，也有强化魔材以及自身力量决定。你用的是半神魔材，那这个魔法的上限理论上能达到半神魔法层次，更何况，你有各种天赋和血脉，这个魔法的威力，目前会强于大部分圣域魔法，无限接近传奇魔法。更何况，这个魔法可以同时存在很多，你有天赋有血脉，一口气放二三十个不成问题吧？”
苏业回忆自己的天赋。
火焰魔蛇的数量受很多因素影响。
基础是三个，黄金位阶加一，圣域加一，火焰魔蛇能同时存在5个。
不算共鸣之火，自己之前的献祭得到大量的火焰天赋，现在足足有24个，分别是燃烧、极热，爆裂、猛爆，蔓延、扩散，震荡、冲击，粘连、纠缠，岩浆、熔岩，燃血、灼骨，轰鸣、巨响，凝聚、聚集，共火、升焰，吞焰、吸焰，这二十二个天赋，包括分别是十一个基础天赋和十一个进阶天赋。
最后还有基础天赋迸溅和复燃。
那么，自己的基础火焰魔蛇数量，就是29个。
火系血脉加一倍，魔鬼血脉加一倍，巨龙血脉加一倍，神脉巨怪血脉加一倍，那就是4倍，一共116个。
可自己的火系血脉是领主，巨龙血脉也是领主，那就再加2倍，一共是6倍，最后是203个。
苏业眨眨眼，含含糊糊道：“没那么少，也就一百多个。”
美狄亚本能地点头道：“一百多个，也算……什么？一百多个？”
这位见多识广的美女魔法师盯着苏业，眼睛瞪得跟鲸眼一样。
“我的天赋和血脉有点多。”
索沃道：“你这不是有点多，你这是太多了！快升到海面，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强！”

第698章 我感受到了羞辱
“咳，对了，我有一点点美杜莎的小天赋，两位看到别奇怪。”苏业道。
“美杜莎除了石化天赋，勉强一般，你不会拥有她的石化天赋吧？”
“只有一点点。”苏业谦虚地道。
美狄亚抬头望海面。
索沃也哑口无言。
哗……
水之船出海。
湛蓝的天空下，平静的大海一望无际。
两人先是观察四周，没有任何人。
“开始吧。”美狄亚道。
苏业点点头，试探着在海面上施展这个历史上第一个九头蛇军团派系的魔法，也是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由自己强化创设的魔法。
“火焰魔蛇！”苏业抬指向前一点。
红色的魔法阵浮现在海面上，一头雄壮的三首巨蛇出现在海面上。
地狱火焰蛇身下方隐没于海水之中，探出海面的黑色躯体表面覆盖一条条宛如血管的岩浆流火，散发着地狱的气息。
蛇身的顶部，探出三个巨大的蛇头。
和普通的蛇头比，这三个头更像是龙头，表面被地狱火焰组成的鳞片覆盖，头顶各色龙角，龙角表面裂纹之内，岩浆滚动。
普通的火焰魔蛇，不过一两米高，而这头三首火焰魔蛇，足足有六米高，像两层楼一样。
每一个头颅，都有一个人那么大。
一个蛇头的眼睛通红，头顶红角，仿佛地狱的火山口，岩浆滚动，烈焰滔天。
一个蛇头眼睛深蓝，头顶蓝角，仿佛是一片海洋，波浪翻滚。
第三个蛇头眼睛天青，头顶青角，双目之中各蕴含一道小小的龙卷风，正在急速旋转。
这三头蛇的眼睛中，都闪烁着邪异的光芒。
最怪异的，在左侧两个蛇头的分叉处，又多出一条细细的小蛇头。
这蛇头两米多长，人类手腕粗细，遍布灰色的蛇鳞，看上去更像一条普通的长蛇。
这小蛇盘在两个大蛇头之间，一动不动，似是在沉睡。
“这是……火焰魔龙？”身为传奇大魔法师，美狄亚竟然不敢确定这是什么魔法。
“这是什么鬼的火焰魔蛇！”索沃目瞪口呆。
“我还没有使用组合创设中的分支‘共生’，没能把‘烈火蛇王’这个魔法与火焰魔蛇相连，不然会更强大。”苏业道。
“你有火元素血脉，的确可以进行双创设。不过，威力怎么样？”美狄亚问。
“每个蛇头能使用的魔法比较单一。”苏业面露遗憾之色。
“那就好。”美狄亚竟然稍稍松了口气，好像生怕这魔法太强似的。
苏业继续道：“火之蛇头只能使用火球术、爆裂火球和烈焰风暴三个魔法，水之蛇头只能使用漫天之雨、巨浪术和水龙术，风之蛇头只能使用冲击术、割裂之风和龙卷风群。”
“你把这叫单一？你知道火焰魔蛇原本只能喷吐火球术吗？就算传奇大师的火焰魔蛇，也最多是喷吐爆裂火球而已！你的火焰魔蛇，能使用烈焰风暴、水龙术和龙卷风群三个圣域魔法，你还不知足？”美狄亚问。
“毕竟，它们不会动，我要的是九头蛇军团，不是这些不能动的家伙。”
“等你聚齐九个蛇头再说！先试试威力，我要看他们三个的圣域魔法。”美狄亚道。
苏业点点头。
就见火之魔蛇张口，口前出现红色魔法阵，与魔法师一模一样，但是，速度却比圣域魔法师快许多。
火之蛇头前方，一个半径超过百米、高度超过两百米的柱形火焰浮现在海面上，漆黑地狱火焰之柱在原地疯狂卷动，密集的火系天赋集中爆发，三秒后，整个火柱轰然炸开，黑炎与白水相融，炸出一个海中深坑，并掀起大片海浪。
密密麻麻的岩浆与火焰四散，竟然附着在海面上，久久不熄。
不多时，火焰熄灭，岩浆凝固为熔岩，下落海中。
但是，眨眼之后，所有的岩浆和海面重新燃烧起来，通红一片，蔓延到四面八方。
“复燃天赋……你的火系天赋到底有多少？”
轰……
原地又有一个火焰风暴之柱出现。
魔法重生。
刚才的一幕重现。
美狄亚口中不断念叨能看到的各种火系天赋。
索沃两眼发直。
随后，水之蛇头张口，一个蓝色魔法阵出现。
接着，一头体长超过五百米的巨型水龙从水中快速升起，美狄亚缓缓抬头，看着巨龙出水。
等水龙飞到半空，美狄亚扭头看向苏业，问：“你管这叫水龙术？这不是传奇魔法的大海龙术吗？还是披着海水盔甲的海龙！”
苏业轻咳一声，道：“不小心，暴露了一点小实力。这的确是水龙术。”
美狄亚手持法杖，花了足足五秒吟诵。
“大海龙术！”
轰……
一头和苏业的水龙差不多的海龙从海中升起，掀起闪亮的白色水浪，除了体形比苏业的水龙胖了一圈，外形比较威武，没有任何区别。
“攻击它！”美狄亚立刻命令自己的海龙攻击苏业的水龙。
苏业的水龙反击。
两个人静静看着。
十几秒后，苏业的水龙把美狄亚的海龙撕得粉碎，自身只是有所轻伤，但在慢慢恢复。
“我感受到了羞辱。”美狄亚喃喃自语。
“我的水系巫术更强！”索沃开始施展传奇巫术，名字同样是大海龙术，但海龙形象有所差别，更加庞大，更加逼真，水元素气息也更浓厚。
十几秒后，索沃的海龙炸裂，而苏业的水龙也奄奄一息，慢慢化水消散。
两个传奇呆呆地看着这一幕，苏业的一条圣域水龙，干掉了两位传奇的大海龙术。
“我受到的羞辱更多一些……”索沃望着空旷的海洋，喃喃自语。
“苏业，你能不能把三条魔蛇全部变化为水之蛇头？”美狄亚问。
苏业摇头道：“目前我还不行，大概等我晋升传奇后，有了更强大的魔法知识和能力，才能改变吧。其实多重形态更好。”
“幸好。如果都变化为水之蛇头，召唤出的水龙……不，是海龙的数量……”
美狄亚突然和索沃相视一眼。
索沃尖叫道：“你之前说你能召唤多少个火焰魔蛇？”
“应该……一百多。”苏业道。
“召唤！快召唤！每个魔法师只能同时控制一头水龙术或海龙术，你的火焰魔蛇竟然能单独使用这个法术，以后你在有水的地方，就相当于一头百龙海魔兽！”
苏业心里嘀咕，我有水元素之源，别说没水，就算在土元素甚至火元素位面，也一样能用。
“苏业，你召唤一下让我们看看，快！”美狄亚脸上充满好奇。
苏业无奈，只好不断使用火焰魔蛇这个魔法。
在连续使用99次后，苏业停了下来。
美狄亚和索沃呆呆地看着前方100头三首火焰魔蛇，这哪里是鲸国，简直是蛇窝！
火系传奇魔法师拼拼凑凑，或许能弄出上百个三首火焰魔蛇，但苏业现在只是圣域。
等苏业到了传奇，谁知道能闹出什么妖魔鬼怪的事出来。
“让他们同时使用水龙术！”索沃迫不及待道。
苏业轻轻点头。
就见整整100头火焰魔蛇齐齐摇晃身体，水之蛇头张开大口，一百个蓝色魔法阵出现。
轰……轰……轰……
整整一百头水龙从分开海面，冲向天空。
百龙齐出，惊天动地。
每一头龙都有五百米长，每一头龙都携带庞大的气息，每一头龙都宛如海中霸主。
现在有一百头海中霸主。
索沃道：“要不，我们忘记光之祭司和神王殿吧，我们现在联手，能把鲸骨矿的那些海魔兽打得哭爹喊娘。”
美狄亚转头看了看水之船，眼中光芒一闪，道：“苏业，火焰魔蛇按理说也能在船上使用吧。”
“对啊！”苏业和索沃齐齐答应。
“那么，我们这次阻拦他们抢夺位面之心，会顺利很多。”美狄亚面带微笑。
“唉，苏业真是个死变态。我本以为，泰勒斯已经够强大了，我本以为，苏格拉底已经够伟岸，但是，你好像已经超过了同龄时期的他们。接下来，就看你的最高成就能不能超过他们了。我突然明白美狄亚为什么不想让你参战，因为你太重要了。”索沃望着在水上不断游动的上百水龙，感慨万千。
苏业耸耸肩，道：“我也没想到九头蛇军团这么强，不出意外，等这个力量被外界知道后，这个流派会大受欢迎。”
美狄亚没好气瞪了苏业一眼，道：“你以为半神九头蛇的血是鸡血满哪儿都有？你以为你身上这么多天赋和神秘力量是他们能得到的？放心，九头蛇军团流派，一百年也未必有一个。我有点怀疑，你继续成长下去，让这些火焰魔蛇动起来，真可能创造一支不一样的军团。”
索沃盯着那些火焰魔蛇和水龙身上的铠甲，道：“我现在最怕的是，你的许多召唤类天赋、战士类天赋，也能作用在这些魔法身上，那你以后遇到战士根本不用动脑子，横推过去就行。”
“那个画面想想也挺美好。”苏业开心一笑。
两个对望一眼，齐齐叹气。
太羞辱人了！
“现在已经出了群山之海，我要回黒珊瑚城，我们下次见！”
索沃说完，跳出水之船，在半空中化为一头海船那么大的巨鲨，轰然落下，分开海水，掀起海浪摇动水之船，急速向黒珊瑚城游去。
苏业驱散所有的火焰魔蛇和水龙，水之船向另一个方向航行。
两个人在船舷边看着远去的巨鲨。

第699章 亡灵贩子
“他老了许多。”美狄亚道。
“黒珊瑚城有什么东西？”
“鱼人族在这里经营多年，还是有一些宝贝的。”美狄亚道。
“也是。至少是英雄魔法器，或者是一次性的半神器。”苏业道。
“你以后使用水系魔法，记得关闭一些特别的力量，或者避免让别人看到。”美狄亚道。
“我不懂。”苏业试探着道。
美狄亚冷哼一声，道：“你不用装了，你一定是吃下鲸神髓或别的东西，获得了神级天赋，甚至可能获得跟神权有关的力量，所以，你的水系魔法才这么强。”
“您放心，我尽量不让敌人传出我的力量。”苏业微笑道。
“这次阻挠……你自己不能动手，但你可以远远控制水之船出手，他们一旦追杀你，你就逃跑。他们如果封禁空间，你游得比他们快。如果不封禁，大家都能传送逃跑，你更不怕他们。我相信，你不会死在这里。”美狄亚道。
“我也觉得我挺安全的，只要古尔特不跟我拼命。”苏业道。
“尽量别让古尔特发现你的身份。对了，这次追踪可能需要很久，我正好在船上，你有什么问题，就来问我。我精通召唤术、龙族知识、风系魔法和暗系魔法，其他类魔法也有所涉猎，不会太差，教你绰绰有余。”
“太好了！谢谢美狄亚老师！”苏业欣喜若狂，有一位传奇教自己，这可是梦寐以求的事情。
水之船裁开海面，剪出白色的尾浪，画向天际。
时间一天天过去，十天后，索沃取得东西，向水之船的方向赶来。
十五天后，索沃依旧相距很远。
二十天后，索沃终于近了一些。
但是，水之船来到了一片迷雾之外。
“竟然是迷雾海。”美狄亚面色一沉。
水之船缓缓下沉。
一个怪异的水下世界浮现在两个人前方。
漆黑的海水之中，竟然也飘荡着浓浓的迷雾，不过和海上的浓雾不同，水下的浓雾呈棉絮状，更加遮挡视线。
“迷雾海，可是鲸国最神秘的地方之一，有的说是旧神的战场，有的说是神城的入口，还有的说是巨鲸大公的头部，什么说法都有，但……几乎没有人能活着出来。而活着出来的海族，全都变成了哑巴，无论别人怎么问，都不说，然后，以极快的速度衰老，身体的皮肤一层层剥落，血肉一块块发臭，骨骼一点点腐朽，慢慢死去。那么，古尔特和马库斯他们凭什么敢进去？”苏业道。
“看来，他们有针对迷雾海的防护手段。我来看看这迷雾海到底是什么力量。”
水之船上升，美狄亚外放传奇领域，进行检测。
最终美狄亚皱眉道：“这是一种混合了死灵、地狱、冥界等等各种性质的毒雾，我在书中看到相似性质的毒雾，这是多位面力量泄漏形成的。进入里面后，一开始不会有任何危险，但随着时间推移，会侵入身体。这种毒雾最古怪的地方是，如果长时间留在毒雾中，我们的身体就会被毒雾转化为亡灵。如果离开毒雾，那么毒雾就会爆发，侵蚀我们的身体，让我们死亡。里面，应该会有大量的亡灵生物。”
“神王殿掌握神圣的力量，自然无惧这种毒雾。”苏业道。
“对。我也有一些手段和魔法器，能在短期内抵挡，但无法长期抵挡。你呢？”美狄亚问。
就见苏业的身体徐徐变化，最后变成灰色的半透明状。
“你竟然有幽灵血脉？真是太神奇，运气太好了。你不用变化了。”美狄亚道。
“怎么了？”
“你只要开启血脉力量，哪怕不用变成幽灵，这些毒气也无法侵蚀你。”美狄亚的语气中充满羡慕。
“既然你无法长期抵挡，怎么进去？”苏业问。
美狄亚微笑道：“我自己可能无法长期停留在这里，但有了你不一样。”
“哦？”
“我给你的魔法阵图中，有一些死灵魔法，需要死灵血脉才能使用。你用死灵魔法吸取我体内的毒雾，然后用光系魔法净化，再配合我的能力，我可以完全不受毒雾的影响。古尔特两人之所以能进入这里，则是全靠光系力量庇护，他们甚至不如你我坚持的时间长。”美狄亚道。
“这样啊，那就好。不过我们还要等一等老索沃。”苏业道。
美狄亚却摇头道：“他至少需要两天才能到，而且他不像你我坐在船上，这么多天一直高速游动，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都极度疲惫，还要休息一天才行。我们给他传讯，让他在外面接应，我们先进去。”美狄亚道。
“好。”
两人稍作准备，美狄亚为自己加持各种魔法，给索沃传讯之后，水之船便缓缓驶入其中。
之后，苏业开始不断召唤火焰魔蛇。
召唤二十头就停下。
从外面看，灰蒙蒙的毒雾非常浓，但进入之后，雾气反而淡了许多，至少能看到前方五六公里的地方。
苏业使用各种天赋后，甚至能看到十多公里外的地方。
配合不断巡逻的幽影蜂群，再加上美狄亚的魔法仆从，水之船一路顺利航行。
苏业宛如置身于毒雾之中，身体没有感到任何不适，反而还有点清清凉凉的小舒服，因为自己的暗系树根的成长速度明显加快。
“美狄亚老师，您感觉怎么样？”苏业这些天已经叫顺了口。
“这里的毒雾浓度比想象中低很多，哪怕没有你的驱散和净化力量帮忙，我也能坚持一个月以上。”美狄亚道。
“那就好。”
半日之后，水之船突然停下。
两个人望着前方。
半座岛屿显露在雾气外。
而那座岛屿周围的海面上，漂浮着一群群的海族亡灵，有白花花的骷髅，还有半透明的幽灵。
那些骷髅与幽灵，齐齐抬头望过来。
绿色的眼睛散发着阵阵寒意。
它们齐齐张口，发出奇特的嘶鸣。
一声声嘶吼从海底传来，一个个巨大的阴影在深海中游动。
腐烂气味的海风携带强大海魔兽的气息，狂吹过来。
“很多传奇海魔兽！很多！甚至有英雄海魔兽，都是亡灵，麻烦了！不对，你有天国要塞！你是光元素领主，只要展开天国要塞，哪怕传奇亡灵也唯恐避之不及。”美狄亚转头看着苏业，美目连闪。
苏业点点头，道：“我倒不怕他们，甚至有点想见识见识亡灵的力量。不过，我不想使用天国要塞。”
“哦？那你怎么解决？”
苏业却道：“你忘了我在战争典礼的奖励？”
美狄亚恍然大悟。
就见一座帽子那么大的宫殿模型浮现在苏业头顶，典型的希腊单室立柱神殿风格，很像帕特农神庙，通体漆黑，廊柱环绕，表面散发着淡淡的雾气。
这座宫殿散发的寒气，比前方所有亡灵之和都冷。
这座宫殿阴森的程度，同样胜过前方所有亡灵之和。
在幽魂宫殿出现的一刹那，岛屿周围的时间好像静止了。
无论是骷髅还是幽灵，无论是鱼人还是海魔兽，全都愣在原地。
美狄亚微微一笑，道：“这毕竟是冥后亲手制作的半神器，在他们眼里，你简直就是一尊亡灵半神，而且是携带冥后气息的亡灵半神。”
苏业随手一指，幽魂宫殿竟然如同飞盘一样呼呼转动着，飞到小岛边缘。
亡灵们吓得慌忙低头，伏水叩拜。
那些强大的传奇亡灵甚至转身就跑。
苏业戴上魔法胡子，用亡灵语大声道：“吾乃冥后贝瑟芬妮特使，以幽魂宫殿为证，收纳各地亡灵，救苦救难。我不会强迫你们，如果你们愿意继续留在这里，请自便。如果愿意脱离苦海，无论是想要进入冥界，还是寻找转世重生的机会，都可以进入这座冥后宫殿，沐浴冥后的光辉，陆续被净化，进入冥界。”
美狄亚扭头看着苏业，面色怪异。
亡灵贩子？
在说话的同时，苏业激发幽魂领主的气息。
呜……
悲痛的哭声卷动海面，一个个亡灵哭泣着奋力跳跃，冲向“冥后宫殿”。
那幽魂宫殿外放出灰蒙蒙的倒漏斗光芒，收纳所有的亡灵。
密密麻麻的亡灵宛如逆流的瀑布，被吸入幽魂宫殿之中。
黑色宫殿原本暗淡无光，随着亡灵的不断进入，表面多出莹莹微光。
前方岛屿的亡灵何止百万，一时间幽魂宫殿竟然高悬天空吸收，久久不能结束。
美狄亚道：“你以后会把他们怎么样？”
“当然会利用幽魂宫殿净化他们，送入冥界。”苏业道。
“在那之前呢？”
“支付酬劳，为我效力。”苏业一脸正气。
“吝啬鬼。”
“我们人类只有正确看清劳动与报酬、付出与回报、成本与利润、投资与价值，不高看，不贬低，当成一种寻常的中性的事物，给予中性的定义，才能不被这些观念束缚。如果总是倡导付出而不给予精神和物质的回报，那就是谋财害命，整个集体必然会趋向崩溃。美狄亚老师，您被旧有观念束缚了。”苏业道。
美狄亚点点头，陷入沉思。
这小子是在嘴硬还是说真的？

第700章 不准乱看
足足吸了一刻钟，大半的亡灵被吸入幽魂宫殿，幽魂宫殿表面泛着淡淡的毫光，远比之前更显威势。
岛屿周围还有一些亡灵趴在原地，瑟瑟发抖。
“你们既然不愿意回到冥界，我也不勉强，后会有期。”
苏业一伸手，幽魂宫殿飞入手中，而后驾驭水之船前行。
水之船一路航行，频繁遇到这种亡灵岛屿。
有的亡灵岛屿和之前的一样，但有的亡灵岛屿却残留着浓烈的光元素气息，强大的神术痕迹在亡灵岛屿附近荡漾，遍地亡灵骸骨，尽数被杀死。
连续航行的一周，水之船来到更深的迷雾之中。
而幽魂宫殿吸收的亡灵总量，已经超过一亿！
整座幽魂宫殿外放寸许黑光，一旦被苏业用出，必然阴风席卷，鬼哭阵阵，威力之强难以想象。
尤其苏业已经拥有暗元素祭司和幽魂领主双重血脉，暗系力量形成了魔法进化，所有的暗系力量都附加诅咒折磨的力量，幽魂宫殿对光系力量有相当强的抵抗，而不会像普通的暗元素力量被光元素克制。
慢慢地，水之船的航行速度越来越慢，因为古尔特和马库斯的气息越来越浓烈。
为了避免被两个人突然发现，苏业已经进行幽灵转换，将自己转化为面容模糊的真幽灵。
除了身体出现变化，其他一切力量都不变，甚至连使用光系魔法和天国要塞都不受影响。
美狄亚全神戒备，不断使用各种魔法和魔仆，防备古尔特。
在进入迷雾海的第九天，美狄亚突然低声道：“停下。”
水之船骤然停下。
“他们就在前面？”苏业低声问。
“他们就在前方几十里外，多日没有变动。不能再靠近了，一旦再接近，很可能被发现。我们先留在这里，我先用我的亡灵仆从探路。”美狄亚道。
美狄亚说完，吟诵召唤黄金仆从，唤出一头黄金位阶的幽灵，快速潜入水中。
美狄亚手握法杖对准前方空处轻轻一敲，一个一米见方的魔法光幕出现。
“我们看到的都是幽灵看到的。”
苏业点点头，自己晋升圣域后，也掌握了这个魔法。
就见黄金幽灵快速前行，但慢慢越行越慢。
“你的仆从怎么变弱了？”
“你魔法课怎么学的？仆从随着跟主人的距离增加而实力减弱，这不是常识吗？”
“哦，我有相关天赋，仆从远离不减弱。”苏业道。
美狄亚白了苏业一眼，道：“那你现在从你的幽魂宫殿中找一个黄金幽灵仆从，让他帮你探索。”
“看看你的探索效果。”
两个人静静地看着，那幽灵行了几十公里，眼前突然出现白光，幽灵惨叫一声，被苍白的火焰灼伤死亡。
“和我用魔法预估的差不多，他们就停留在那里，而且使用了光元素结界，可以驱赶亡灵。这里有很多亡灵，他们不会发现我们。下次你探索。”美狄亚道。
苏业只好从幽魂宫殿骗……说服了一个黄金无头骑士，成为自己的黄金仆从，然后派遣它去探索。
在仆从心灵连接的作用下，无头骑士的力量没有丝毫衰减，魔法光幕也非常清晰。
甚至于，无头骑士提前感应到了光元素结界的力量，没有像那个傻幽灵一样直接撞上去。
在苏业的指挥下，无头骑士在光元素结界外探索，很快发现，光元素结界是一个直径约五公里的球形护罩，至于里面是什么，不得而知。
苏业灵机一动，让无头骑士寻找附近的亡灵。
但亡灵不配合，狠狠揍了几个弱小的亡灵后，终于得到有用的情报。
光元素结界里有一座方圆一公里左右的小岛，岛上没有亡灵居住，因为散发着奇特的气息，哪怕传奇亡灵都不敢登岛。
就在前不久，有两个人杀光附近海域的所有亡灵，设下光元素结界，一直停留在里面。
那两个人惹恼了众多亡灵，许多迷雾亡灵正准备联手，杀死两个人。
不过，在听说两人一人一件半神器后，亡灵们就散了。
“不能进入光元素结界，我们就不确定他们什么时候遇到位面之心。可一旦进入光元素结界，一定会被他们发现。您有什么看法。”苏业问。
美狄亚沉思片刻，道：“这样吧，我自己潜伏在光元素结界外面，一旦位面之心有异动，必然会有各种异象，到了那时，我再冲进里面。与此同时，你再往水之船上释放火焰魔蛇，让火焰魔蛇召唤水龙帮助我。如果遇到危险，你先逃。”
“这迷雾海的力量强大，不能进行远距离传送，倒是可以进行视野可见范围的短距离传送，我不担心你。不过……你拿什么阻止他们两个？美杜莎之盾也做不到。”苏业道。
“总有一些事情，我们不知道能不能做到，但必须去做。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到，但我可以保证，相信自己，全力以赴。”美狄亚道。
苏业深吸一口气，随后缓缓呼出。
“那我用鲸鸣呼唤支援你。”苏业道。
“虽然不知道是否来得及，但只要你在远处就可以。毕竟，你的一百水龙很强大。”美狄亚道。
“那……如果事不可违，你和我逃跑。”苏业盯着美狄亚。
美狄亚一言不发，徐徐转头。
“我要你亲口承诺，美狄亚老师，答应我。”苏业向前跨步，再一次望着美狄亚的双眼。
美狄亚再次转回头。
苏业欺身上前，两人面对面，呼出的气扑到对面的脸上。
“好，我答应你。”美狄亚突然轻声一叹，心就软了。
苏业微微一笑，道：“那我就不去前方了，找个安全的岛屿等待。”
“我对你共享视觉与听觉。”美狄亚说着，伸出食指，轻点苏业的眉心。
苏业只觉眉心微凉，随后，眼前的世界被横切一道，出现一上一下两个画面。
下面的画面是自己眼睛看到的世界，眼前是美狄亚。
而上面的画面竟然是自己的面容，明显是美狄亚的角度。
美狄亚看着有些不太适应的苏业，莞尔一笑，伸出双手，像捧着花朵一样，捧着苏业的面庞。
然后，美狄亚缓缓低下头。
苏业有点懵，这是要索吻吗？
自己要不要闭眼睛？
美狄亚阿姨，你还没给我好处，不能这样。
你这么做了，帕洛丝怎么想，阿姬曼怎么想，雅典娜怎么想？
美狄亚的额头，轻轻贴在苏业的额头上。
两个人的鼻尖相触。
睫毛交错在一起。
苏业呼吸粗重，面色泛红，心跳加快。
美狄亚忍不住笑起来，气若幽兰，吹面而来。
“真是可爱的孩子，和我的孩子一样可爱。我去做我该做的事，如果见到我的孩子，记得告诉他们，现在，他们可以选择自己的人生。”
美狄亚用力揉了揉苏业的脸，转身离开，高高升起，最后侧坐在魔法杖上，黑色的法袍轻荡，白皙的双腿若隐若现。
美狄亚飞离水之船，飞入迷雾之中。
苏业的视野中，多出从高空掠过的角度，耳旁长风呼啸。
一边看着美狄亚的背影，一边看着美狄亚的眼前。
前方，天光微启。
苏业微笑着。
突然，美狄亚的声音打断安静的时刻。
“不准乱看。”
苏业愣了一下，随后就见美狄亚的目光下移，黑袍之内，一片白花花的浪涛。
苏业哭笑不得。
“你不往下看，我怎么能看到？”
“你还是看了！”
女人的逻辑永远无法反驳。
“你都对。”苏业无奈道。
美狄亚这才抬起头，望向前方。
“召唤了世界树的水之船太慢，不能及时抵达，我接下来只能用幽影蜂群帮助你。不过，抵达的船上，会出现超乎想像的三首魔蛇。”苏业道。
“我相信你。”美狄亚道。
美狄亚快速飞行，苏业则驾驭水之船慢慢航行。
不多时，美狄亚停下，念诵大隐身术的咒语，身体消失在空中。
随后，苏业看到，美狄亚前方出现一个光芒极淡的光球，足有五六公里大。
若非美狄亚拥有传奇实力，根本看不到。
美狄亚立刻后退，那光球立刻被迷雾笼罩。
“我不能离得太近，身为神王殿的祭司，他们一定会有各种警戒方式。我只能在出现异动的时候出手，我们继续等。”美狄亚道。
“好。既然有时间，那我们继续教学。您教的黑暗法术我都学会了，但理解并不够深。您认为的暗系法术最根本的东西是什么，无论是力量、思想、经验还是知识，我希望得到一些启发。”
“让我想想。暗系法术中，主要分地狱、亡灵和黑魔法三大系，我并不精通地狱和亡灵魔法，至于黑魔法，应该多个角度的本质，其中一个角度的本质就是痛苦。黑魔法就是为了让敌人更加痛苦……”
在等待的过程中，师生二人并没有荒废，相互交流与学习。
又过了一天，美狄亚教授龙族魔法。
“龙族魔法和巫术与正常魔法，没有本质的区别，只不过，龙族由于有特殊的力量，所以魔法阵图与众不同。普通人类根本无法激发龙族魔法阵图中的区域，也就无法使用。但是，你已经是巨龙领主，哪怕你的发声和力量特性同样无法激发那些区域，但你的血脉会自动帮你完善，唯一的问题是消耗多一些魔力。不过，龙族魔法可以学，可以提取适合人类的部分，千万不要完全死学和照搬。当然，龙族在龙炎、龙威、龙体和召唤类这四种魔法领域成就极高，你需要吃透，然后进行提炼。”

第701章 红龙阿朵娜
“我只擅长龙族的召唤类，而龙威类在高阶用处不大。龙炎类结合你的火元素血脉，作用极大，是你的重中之重。至于龙体类，是龙族魔法的高峰，也是人类魔法目前还无法企及的高度。”
“龙体类魔法的特性非常奇特，都以魔法凝聚成实体攻击，比如著名的龙爪术，明明是由魔法形成，但实际的攻击却相当于真正巨龙的龙爪。人类根据龙体类魔法，研究出了一些传奇魔法，比如冲击之拳、粉碎之掌等等，威力都有限，使用的人很少。对了，多重魔法之手派系的出处，就是龙体魔法。我有个圣域魔法师朋友就精研多重魔法之手，他的目标是，让人类的多重魔法之手形成龙爪术的威力，让魔法师掌握一种源自魔法却又非魔法性质的攻击，即实体系魔法。”
“你应该知道，这世界有许多单系甚至多系魔法免疫的恐怖生灵，尤其是神灵。强大的神灵不说，就说最普通的水系下位神，哪怕是泰勒斯的水系魔法，也不能对他造成丝毫伤害。但是，再强的神灵，也无法彻底免疫实体系魔法。”
……
美狄亚正讲着，突然闭嘴，猛地转头望向古尔特和马库斯所在的岛上。
“我感到那座岛发生了一丝变化，好像有一头恐怖的神灵降临，那种感觉像是……古尔特拿出了强大的神器。应该是那件捕灵笼。他动手了，这正是我们的好时机。我去了，你开始准备。”美狄亚快速前行。
“好！”
两个人之前就推测过，哪怕古尔特天资卓绝，也只是传奇而已，催动半神器已经是极限，如果催动中位神器，一定会大大受限，很可能在捕捉位面之心的时候不能动，这样，就给了美狄亚可乘之机。
苏业立刻施法。
“火焰魔蛇！”
“火焰魔蛇！”
……
最后，不多不少，整整203条三首魔蛇立在水之船上。
幽影毒蜂们吓得滋滋乱叫，经过苏业的安抚后，才勉强安静下来。
三百黄金水元素法师用极为古怪的目光仰视这些三首魔蛇。
“出发！”
苏业坐在船上，高速前行。
美狄亚立刻道：“你马上停下，让水之船过来！”
“我怕离太远，这些魔法失效。你放心，我尽量在他们视野范围之外。”苏业道。
“就知道你会这样！不过时间来不及了，记得保护好你自己！”
苏业站在水之船上，头顶浮现幽灵宫殿，仔细观看美狄亚的视角。
就见美狄亚飞到光元素结界外不远处，开始吟诵召唤魔法。
黄金位阶的史前巨鳄，足足三十米长。
圣域位阶的水巨人，二十米高，只要在有水的地方，就能生生不息，每一次死亡都会迅速复活。
传奇树人领主，高三十米，率领十头圣域长老。
接着，一道空间裂缝破开，一头传奇红龙飞出。
“美狄亚姐姐，谁敢欺负你，我咬死它！”清脆的少女声音从长达二十米的传奇红龙身上发出，恐怖的龙威横扫四面八方，掀起数米高的大浪。
史前巨鳄与水巨人默默后退，只有树人领主面无表情，原地不动。
美狄亚微笑着飞上红龙的头顶，轻轻抚摸龙角。
“这次的战斗与众不同，一旦受伤，记得逃回去，我可能无法护你周全。”美狄亚道。
“瞧您说的，我阿朵娜什么时候害怕过逃跑？我的逃命能力是龙族第一！这地方有点古怪，前面又是光元素结界，这力量……神王殿的大人物？太棒了，这些家伙当年没少杀我们龙族！要是打不过，我就使用召唤巨龙军团，把我哥哥弟弟爸爸叔叔召唤来，就是不知道我爷爷他们能不能来。”阿朵娜兴奋地搓着两只小龙爪。
虽然每只龙爪都能轻松抓起一头大象。
“你未成半神，召唤巨龙军团的难度太高，还是算了。我今天准备动用那道禁忌魔法。”美狄亚笑吟吟摸着阿朵娜的龙角。
“真的？太好了，用完赶紧跑，我等你好久了……咦？”红龙阿朵娜猛地吸了吸鼻子，两只龙眼挑向两侧，去看头顶上的美狄亚。
“有黑龙的龙鳞守护的气息，不会是您身上的吧？黑龙那么弱，我一爪子尖儿就能戳死。”
“我和一个朋友共享视角和听觉，他会帮我战斗。”美狄亚道。
阿朵娜一听，神气十足。
“咳……伟大的未来红龙女王阿朵娜即将战斗，你记得加油助威，不然吃掉你！等本次战斗胜利，本女王赏你一片红龙的守护之鳞！”红龙阿朵娜高高挺直脖子，挺胸没抬头。
怕把美狄亚摔下去。
苏业看了一眼这头红龙，全身鳞甲闪亮，每一片鳞甲都像红宝石细细打磨，跟这头红龙比起来，鱼人的鳞片简直像粗陋无比的石片。
随后，苏业看到，美狄亚竟然还没有进去，而是继续施展一个又一个传奇魔法。
她首先为自己和红龙不断加持各种传奇防护魔法，而且不惜代价融入各种强大的魔材包括神威。
阿朵娜也吟诵龙族防护魔法，为两人加持防护。
随后，美狄亚外放一个传奇分身术，出现和她一模一样的两个人。
苏业眼睛瞪得更大，避免遗漏任何细节，因为这是自己第一次近距离观看真正的传奇魔法师战斗。
索沃不算。
传奇魔法师之所以令所有生灵甚至神灵忌惮，是因为传奇魔法师不仅能使用传奇位阶的法术，还能创造出强大的英雄法术位以及半神法术位，虽然数量不多，一般也就一两个，但足以扭转战局。
这个红龙契约，就是典型的英雄法术。
“传送迷宫！”
美狄亚的传奇分身与他一同施法。
美狄亚说完，一声奇特的脆响，以美狄亚为中心，十公里内的天空、和水中，出现整整两百个椭圆形的深蓝色星光传送门。
“魔力之湖！”
随后，两片直径百米的湖泊虚影浮现在美狄亚的上空，那个湖泊开始不断为美狄亚积蓄魔力。
“魔能之手！”
美狄亚两肩后立刻伸出四条手臂，每条手臂举着一件防护宝物。
第一件是传奇魔法器大地雕像，外放凝重的土黄色光罩。
第二件是传奇魔法器巨人之颅，外放出透明的巨人护住美狄亚。
第三件是索沃借给美狄亚的英雄魔法器，水之岛屿，形成一片水形成的岛屿护住美狄亚。
第四件，就是苏业借出去的美杜莎之盾。
“美杜莎之盾？嗷嗷嗷，我的热血沸腾了！”阿朵娜大喊。
苏业却发现美狄亚特意向两侧扭头，让自己看清楚。
这是经过传奇创设过的魔能之手，是多重魔法之手的精华之一，可以让魔法师同时手持多件魔法器，虽然消耗魔力极多，但作用也极大。
这个魔法，让数不清的传奇战士眼红。
随后，美狄亚开始吟诵攻击性魔法。
苏业听到，美狄亚在吟诵每一个传奇魔法的时候，都追加一段“超魔-延时”，推迟魔法的起效时间。
超魔技巧是圣域位阶开始学习的重要高等魔法知识，苏业只是刚刚涉猎，在完成足够的魔法创设之前，没时间学习。
而第一个魔法大陨石术足足推迟了三分钟。
魔法施展完，天空裂开一个漆黑的口子，一颗足足有百米长的火焰陨石停留在裂口之中，仿佛被施展了时间魔法一样，以极慢的速度从裂口徐徐下落。
由于魔法化身做着的动作，天空又出现一个大口子，出现第二个大陨石。
接着，是地狱咆哮。
高空之上，两个十米高的巨大的魔鬼头颅鼓足腮帮子，但始终没有吹出地狱之火。
随后，两个半透明的十米高的灰蓝色女妖出现在天空，抬头望天，张开大嘴，随时可能形成传奇魔法女妖之怒。
两条千米长的强酸河流浮现……
两道浓绿色的毒雾涌出……
两道白色寒风徐徐扩大……
两座千米高山自天而降……
苏业看得眼花缭乱。
突然，光元素结界散开，露出一座高处水面十几米的椭圆状岛屿。
岛屿光秃秃的，无比平整，两个人正站在岛屿中心。
一个是传奇战士马库斯，手持破晓之剑，身后光翼张开，平静地望过来。
一个是光之祭司古尔特。
这个身穿金边白袍的老人，左手拄着金光浩荡的神威权杖，外放不过直径两米的光罩保护自己。
右手青筋毕露，正握着一根浅金色金属杆，金属杆长一米，末端吊着一个浅红色的笼子，乍一看，他像是拎着一个灯笼。
在那浅红色笼子之中，一个光团正在左冲右突，冲撞得笼子左右摇晃。
古尔特的额头，汗水密布，汇聚成线，沿着下巴滴落。
美狄亚站在高空的红龙头顶，俯视两人，一边继续施法，一边用魔力发声道：“我还以为你们要等我凝聚完整的‘传奇倾泄’才出手。”
苏业早就知道，这种只有传奇魔法师才能实现的高等施法技巧。
那就是传奇大师先使用超魔-延时，让一定时间的魔法在相邻的时间连绵不断释放。

第702章 咣咣硬砸
同时，又使用超魔-储备，按顺序释放早就储备好的传奇魔法。
接着，使用号称最强超魔技巧之一的超魔-预见，直接让未来释放的魔法提前。
最后，正常施法加上魔法器，可以在短时间内连绵不断施展超过一百个传奇魔法。
魔法师的传奇魔法，可不是海魔兽那种半吊子传奇法术所能媲美的。
每个传奇大师都有自己独特的理解，每个传奇大师的“传奇倾泄”都与众不同，但每一种传奇倾泄，都经过无数次试验和论证，能让自身的攻击力达到最大化。
当大量的传奇魔法倾泻而下，战场的元素会越来越凝聚，会引发各种各样的元素现象，也会让后期的魔法威力越来越强。
而且，必然会引发多重元素共鸣。
最后，会形成毁天灭地的威能。
而在魔法师的推测中，最强大的传奇倾泄，会形成高于元素共鸣的力量，元素之灾。
当年苏格拉底就是凭借传奇倾泄重创新神，成为魔法史上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自那之后，万界各族对人类魔法师的敬意提高到难以想象的程度。
因为，吉尔伽美什能弑神，海格力斯能弑神，极少数强大的半神也能弑神，可这些弑神者，本身就有神的力量，苏格拉底和传奇大师们不同。
他们是完完全全凭借自己的力量弑神。
只不过，传奇倾泄需要极长时间的准备，要么需要魔法塔，要么需要大量的传奇魔法器，要么在防守中使用，否则很难成形。
苏业叹了口气，既然马库斯要出手，传奇倾泄必然会中断。
古尔特和马库斯再自大，也不敢承受传奇倾泄。
没有任何传奇战士能承受传奇倾泄，英雄也不行。
古尔特扭头看了一眼美狄亚，一脸淡然，又转头，聚精会神地盯着捕灵笼，盯着里面那个左冲右突的光团。
马库斯看了一眼古尔特，才看向美狄亚，神色坚毅。
“逆神的罪民，等你很久了。”
马库斯说完，平静地大步迈向美狄亚，越走越快。
美狄亚却仿若未见，继续施法。
苏业愣了一下，传奇倾泄，还在继续。
这意味着，美狄亚要么在虚张声势，要么有方法在马库斯的进攻中补足传奇倾泄。
莫非……
苏业恍然大悟，突然想起美狄亚说过的一些话。
“那我就加把劲吧！”
苏业继续控制水之船前行。
史前巨鳄、水巨人、树人领主、树人长老为首，挡在马库斯前面，而红龙阿朵娜低吼一声，离开美狄亚的脚下，从天空俯冲而下，越过美狄亚的仆从，张开大口，喷吐炽烈的龙炎。
轰……
红色的龙炎如同红色火柱在前方划过，所过之处，海水蒸发，海岛熔化，漆黑的深沟不断延伸。
携带巨鸣和巨大冲击力的龙炎很快冲到马库斯面前。
马库斯竟然不闪不躲，挥剑斩向龙炎与红龙。
半神器破晓之剑上的白金之光骤然延长，直劈百米高空的红龙。
阿朵娜冷冷一笑，猛地翻转并侧身，龙翼一闪，强劲的风系魔法轰然炸响，震得白金剑光倒退，但怪异的是，无论她怎么在天空翻滚，巨大的龙炎火柱都准确地喷吐在马库斯身上。
与此同时，美狄亚的仆从在远处发起攻击。
史前巨鳄、水巨人和树人领主全都不直接攻击，而是分别使用土系、水系和木系等各种阻碍或困敌魔法。
陷阱术、石墙术、水牢术、纠缠树枝、枯朽缠绕等等魔法齐齐往马库斯身上招呼。
这些魔法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但哪怕只能阻拦马库斯一眨眼的时间，在传奇之战中都无比宝贵。
苏业看到这一幕，一咬牙，不得不取出一枚价值超过三十万的高等传奇戒指，伸手对准前方一指。
前方立刻浮现一个巨大的传送门，水之船立刻冲进去。
一公里之后，水之船从第二道传送门中出现，但前面出现第三道传送门，再进去，出现在第四道传送门前……
十公里的距离，迅速通过。
这就是苏业没办法使用世界树的原因，世界树太大了，巨型传送门容不下。
最终，就听咔嚓一声，戒指上的魔法宝石寸寸碎裂。
这么一次传送，消耗超过二十万金雄鹰！
苏业赶到战场边缘，自己隐身在迷雾之中，水之船冲破迷雾，冲向战场。
此刻的美狄亚依旧在持续使用传奇倾泄，自己依旧没有攻击马库斯。
但是，除了红龙阿朵娜，其他所有仆从全部被杀死。
连号称不断复活的水巨人，也被直接驱逐。
不过，阿朵娜并非独自战斗，而是不断召唤各种龙族附庸族群，阻挡马库斯。
即便强如传奇红龙，也只能减慢马库斯的速度，而无法彻底阻挡。
甚至于，阿朵娜身上已经出现十多道伤口。
就在此时，水之船破雾而出。
马库斯看了一眼，眼皮重重一跳，一剑斩歪。
什么鬼？
那是什么船？
水元素魔蛇船？
正在跟位面之心争斗的古尔特之前只扭头看了美狄亚一眼，之后一直不关注战场，但现在，竟然没忍住，扭头看了一眼水之船。
不止他们两人，红龙阿朵娜和她的仆从，都愣了一下。
美狄亚用余光扫了一下，也轻轻一顿，才继续念咒。
203条三首火焰魔蛇的前方，出现203个湛蓝的水系魔法阵。
轰轰轰轰……
203头五百米长的水龙高声鸣叫着，破水而出，飞到半空，齐齐冲向马库斯。
马库斯不是普通的贵族，而是从小接受神殿最严格的教育，一点一点学习，成年后从小兵开始，一步一步战斗，经历了无数的战斗，在血与火之中，磨砺出强大的身体、意志和战技，以及丰富的经验和阅历。
在神王殿，他阅读的书籍甚至不逊于许多传奇法师。
可现在，他愣住了。
因为这是书籍上、传说中、神话里甚至是梦里，都不会出现过的景象。
怎么能这么多？怎么能这么强？
白银魔法释放传奇魔法？
203头水龙排着整齐的队伍，宛如一堵巨墙……不，更像是一座水之山，挡在马库斯和美狄亚之间。
美狄亚一边施法，一边看着前方。
这是此生最有安全感的战斗。
堂堂传奇，被一个十八岁的圣域孩子保护得好好的。
水白色的巨龙之墙压过来，让马库斯不得不分心，但这一分心，一只巨大的龙爪从侧面出现，猛地撕掉马库斯的左臂，并将其抓成肉泥。
马库斯闷哼一声，急忙后退避开红龙后面的攻击，手中……左手的神力戒指和空间之戒没了！
而这时候阿朵娜笑眯眯地吞下那些戒指。
马库斯怒吼一声，右手的戒指爆出茫茫白光，笼罩全身，就见他左臂迅速长出。
在这个过程中，水龙已经冲到他面前。
就见数十头水龙张开大口，宛如几十个巨锤从上到下敲击一粒小蚂蚁。
马库斯怒吼一声，右臂挥动破晓之剑横扫。
不过区区传奇魔法而已，怎么能抵挡半神器！
这一剑横扫，足以斩断所有水龙！
一头，两头，三头，四头，咦？卡住了。
三头水龙被半神器拦腰斩断，化为水退散，但第四头水龙的龙头，宛如天柱，重重砸在马库斯身上。
纵然有各种力量保护，马库斯猝不及防，也直接被砸进地面，深陷大坑之中。
轰……
巨大的大坑出现在小岛上，随后，那些水龙就跟打桩机一样，疯狂撞击马库斯，密密麻麻，无止无休。
咣……咣……咣……
马库斯不断防护，不断使用破晓之剑斩杀，但这些水龙根本不怕死，从一开始就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马库斯不断挥剑，水龙不断化水崩溃。
水龙撞碎马库斯身体表面的铠甲，碎裂的甲片扎进他的皮肉，很快，他的骨骼开裂，内脏破损，满口吐血。
马库斯原本只想用普通半神战技，不断砍杀，并没有全力催动神力，准备绕开这些水龙和红龙，再解决美狄亚。
但是，马库斯发现不对。
他在攻击间隙向水之船的方向瞪眼一扫。
那些三首火焰魔蛇正在源源不断施法，一头头巨大水龙不断从水中飞出，不断飞过来。
马库斯所在的大坑，已经形成湖泊。
甚至于，有几十头水龙甚至已经绕过马库斯，像打桩机一样攻击被光罩保护的古尔特。
不过，神威权杖太强大了，古尔特纹丝不动，甚至连周围的地面都没有下陷，但水龙往往在攻击十几下后，都会崩溃。
红龙一开始在攻击马库斯，现在看插不上手，竟然开始使用各种龙族法术轰击古尔特。
古尔特忍了许久，看马库斯还在大坑里被打桩，终于忍不住了，怒道：“你还在干什么？还不快全力以赴，绕过这些水龙，阻止美狄亚的传奇倾泄！”
马库斯脸上闪过羞愧之色，不是自己忘了，而是真被这些水龙给打蒙了。
真没遇到过这种战斗啊！
那一头头五百米长的水龙，头颅就是一座小山，咣咣往下砸，谁受得了啊。
其实水龙也有别的攻击方式，可这么多围攻一个小人，就如同几十个大汉围着一个苹果猛踩，肯定没办法玩什么别的花招。
就是咣咣硬砸。
马库斯深吸一口气，全力催动神力，身后的双翼突然膨胀，化为百米之长，同时，全身与破晓之剑爆出浓烈的白金之光。
天使之音战系，第六战技，天使降临。

第703章 死亡领主
这一瞬间，马库斯突然一份为八，分列八方，同时向前方劈出一剑。
八道三百米的神光升腾，降下，宛若天使之翼，随后同时炸开。
漫天羽毛状圣白光刃乱飞，所笼罩半径三百米的空间。
噗噗噗……
不过眨眼间，近半水龙在漫天白光羽翼中炸开，化为大水落在岛上，汇聚成河，流向倒外。
后面的水龙毫无惧色扑上来。
天使降临！上前跑几步。
水龙扑上来！
天使降临！再跑几步。
水龙再扑上来。
天将降临！又跑几步。
水龙又扑上来……
来来回回十几遍，攻向古尔特的水龙是没了，可马库斯硬是没走出多远。
马库斯试着跳到高空，可他是传奇，不是半神，直接被水龙咬住拽回地面乱砸。
红龙一开始还攻击，现在已经飞回美狄亚脚下，一边吃魔兽干一边评论：“梅地亚姐姐，你那朋友很凶猛啊！介绍给我认识认识呗，我最喜欢猛龙了！有这个帮手，我可以在巨龙国度横着走了。啧啧，百龙乱砸，我都受不了，别说他了。他也就仗着半神器，没有半神器，他现在已经被砸进地下三万米深处，砸穿鲸国海底了。”
美狄亚轻轻摇头，眼中警惕之色更浓。
她死死盯着马库斯的眼睛，偶尔看一眼古尔特。
不一会儿，她突然用魔力凝聚声音道：“小心，他们要拿出杀手锏了。”
美狄亚的话音刚落，就见马库斯颈部的项链化为流动的苍白液体，覆盖他的面容，形成一个如同头盔一样的骷髅头。
骷髅头的下端扎进颈部。
马库斯仰天大叫，就见丝丝缕缕鲜血从颈部逆向流向骷髅头，最后整个骷髅头如同被血网包裹。
“英雄之颅！”阿朵娜大叫。
苏业心头一沉，这件宝物能让传奇战士暂时晋升为英雄，力量获得极大的提高。
就见血网不满英雄骷髅后，急速向下蔓延，马库斯全身衣袍炸裂，红色的纹路如同奇特的外衣包裹全身。
浓郁的白色圣光形成铠甲遮挡他的身体。
“你们这些小水蛇，玩够了吧！”
“天光，净化！”
马库斯低吼一声，手中破晓之剑骤然上举，千米高的白金光柱伫立，随后轰然炸开，强劲的神光与气劲扫空八方。
所过之处，水龙纷纷炸裂，阿朵娜不得不外放各种防护魔法阻挡，并载着依旧在使用传奇倾泄的美狄亚稍稍后退。
203条水蛇，只剩17条。
与此同时，水之船上的三首魔蛇再一次齐齐释放水龙术。
“没用的！”
马库斯右手凝聚出一把神力圣光之矛，猛地掷出。
快到阿朵娜和美狄亚都来不及拦截。
不过眨眼间，三米长的圣光之矛落在水之船上。
轰……
已经获得各种保护的水之船，轰然炸开，水元素人与三首魔蛇四处乱飞，随后，强大的圣光与气劲将他们震得粉碎。
“英雄人类而已！”
阿朵娜娇叱一声，俯冲向马库斯。
马库斯一动不动，在巨龙之爪降临的一刹那，他猛地一闪，避开阿朵娜，并一踏大地，在碎石与烟尘之中飞起，越过阿朵娜，冲向美狄亚。
“不好！”阿朵娜要去阻拦，却已经晚了。
高空之中，马库斯高举破晓之剑，斩向美狄亚。
美狄亚一动不动，但她身后的魔法门突然向前一蹿，让她消失在魔法门中。
马库斯立刻转头，看到美狄亚出现在另一扇魔法门外。
马库斯再次冲过去，但美狄亚再一次被魔法门吞入，从另一道魔法门外中出现。
“哼！”
马库斯冷哼一声，突然使用大范围战技，破坏魔法门。
但怪异的是，这些魔法门大都通过不断移动规避，只有近半魔法门遭到破坏。
“够了！”
马库斯正要再度追击，一口浓烈的赤红龙炎自天而降。
马库斯一边使用更强大的英雄神力抵挡，一边逃离龙炎范围，但他再快也快不过空中的巨龙。
这一次，马库斯咬着牙，承受龙炎灼烧的剧烈疼痛，继续追赶美狄亚。
突然，一只半透明的骷髅巨爪自天而降。
砰！
把马库斯如同皮球一样从天空拍进海里。
砰！
海水炸裂，白浪翻腾，马库斯直接撞进海底的淤泥中。
马库斯急忙挣脱，挑出海面，周身依旧圣光闪耀，没有一滴海水。
他抬头望去。
就见一个百米高的骷髅巨人站立在海上，头顶无数宝石凝聚的王冠，骷髅眼窝中绿色的火焰不断跃动，全身由半透明的白色骨骼组成，灰烟环绕，身后悬浮着八种怪兽的骷髅头，被黑雾线条连通，呈弧形排列，像是一个圆的上半部。
死亡、绝望与痛苦的气息遍布整座海域。
这尊骷髅巨人居高临下，冷漠无情地望着马库斯。
脚踏大地，腰环四海，肩缠云雾。
“死亡领主！”马库斯吐出一口血。
“还有神威的力量。美狄亚姐姐，你的朋友好厉害。”阿朵娜道。
骷髅领主伸出干瘪的骨手指向马库斯。
噗……
骷髅领主身后的一个骷髅龙头断开与其他骷髅头的连接，周身冒着绿火，宛如巨大的陨石一样，发出刺耳尖啸声，落向马库斯。
马库斯挥剑一斩，亿万白羽飘飞，凝聚成百米光刃，嗖地一声撞在骷髅龙头上。
哪知那骷髅龙头不仅能承受半神器的攻击，而且轰然变大，化作一座巨型城堡，当头照下。
浓烈的死亡力量在骷髅头内激荡，接着传来马库斯的怒吼声。
几秒后，骷髅龙头轰然炸开，马库斯昂然站立。
只是，他的皮肤泛着不健康的灰白色。
“他中诅咒了，太棒了！能让英雄层次的战士无法驱散的诅咒，至少也是半神的诅咒！”阿朵娜兴奋地欢呼。
但是，没等马库斯反应过来，骷髅领主身后的第二个骷髅巨人头当空飞来，迅速变大，迎头罩下。
接着，马库斯憋屈地不断击破骷髅头，而骷髅头不断落下。
最终，马库斯击破所有八个骷髅头，可他的眼圈之内，多出八层黑环。
亡灵领主后退，消失在雾中。
“原来是八重挽歌！你完了！”阿朵娜欢呼一声。
马库斯急忙使用各种神术和神力装备驱散，但毫无作用。
他扭头望向古尔特。
古尔特仿佛没看见，左手握着神威权杖，右手抓住捕灵笼，微微驼背，目光死死盯着笼子中左冲右突的光球。
他两只手的青筋，宛如树根凸起。
马库斯轻叹一声，迈出一步，就见一艘一模一样的水之船使出雾气，同样的三百水元素人，同样的203头三首火焰魔蛇。
同样的203头水龙腾空而起。
不一样的是，整整五十条水龙挡在水之船前方，其余水龙咆哮着冲过来。
马库斯连连使用圣光之矛轰击水之船，但都被水龙以身体阻挡。
每一头水龙碎裂，三首火焰魔蛇都会召唤新的水龙。
马库斯无比恼怒，击破大量水龙，直冲水之船。
在冲到水之船三百米外的时候，三首火焰魔蛇的其他头颅动了。
一排排五个龙卷风一组的龙卷风群落在马库斯前方。
数以千计的龙卷风群组成巨大风之山，挡在水之船前方。
马库斯面不改色，身披英雄神力铠甲，冲进密密麻麻的青色龙卷风中。
一开始，马库斯完全不在乎，但飞了几步，感觉不对了。
怎么这么多的天赋？
环绕天赋很一般，不过是形成风来纠缠，但环绕的进阶天赋形成的风缠，非常奇葩，经常会在身体附近形成各种形状的风系力量，有时候是网，有时候是绳，哪怕对英雄之体也有细微的作用。
流失的进阶天赋流散远远不断消耗马库斯的神力。
最让马库斯头疼的，则是失衡和禁空两个天赋。
区区圣域魔法附加的天赋，自然不可能让英雄之身无法飞行，但是，却能破坏平衡，让他左摇右晃。
这在高阶战斗中，是致命的缺陷。
很快，马库斯疑惑不解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
我的神力铠甲呢？
我的神辉之甲呢？
我的天使之翼哪儿去了？
“剥离……”
马库斯立刻想起这个恐怖的风系天赋。
与此同时，一个个巨大的烈焰风暴宛如天空的烟火炸开，马库斯仿佛闯入地狱火山一样，承受强大的火系天赋的侵蚀。
没了外部的防护力量，原本根本奈何不了马库斯的火系天赋，全面爆发。
震荡进化的冲击，配合失衡和禁空等力量，竟然偶尔能打断马库斯体内的神力凝聚。
燃血与灼骨的天赋，让火焰直接钻进他的血液里，钻进他的骨头里。
木系的幽影毒蜂接连而至。
马库斯感受到些许危机，就见周身洁白的神力喷发，整个人被圣炎包裹，驱散所有天赋。
当收敛圣炎，他身上的地狱之火突然凭空燃烧，各种天赋纷纷起效，风系、火系、暗系和地系再次在他身上乱舞。
马库斯感到自己身上爬满了色欲迷心的罪人。
“放肆！”
马库斯暴怒，周身圣炎喷发不停，但随后撞上水龙群，水之船则迅速后撤，跟马库斯拉开距离。

第704章 人间传奇，可斩神灵！
漫天的龙卷风群、水龙和烈焰风暴轰击马库斯，密密麻麻的元素力量高度富集，让之后的魔法威力越来越强。
但是，马库斯根本不畏惧这些魔法，哪怕水龙的攻势都已经缓慢，因为他有暂时的英雄之体，有强大的圣炎。
可因为八重挽歌的诅咒削弱，地火风水暗木六系天赋总能有一些避开圣炎，影响他，逼得他不得不放弃突进，做好防守准备。
六系天赋轮流在马库斯身上闪烁。
马库斯长叹一声，不得不高举破晓之剑。
“天界，净世！”
天使之音战系第七战技，也是最强战技。
嗡……
一只，两只，三只……
整整十二对巨大的光翼宛如山峰屹立在十二个方向，个个高达千米，将马库斯和水之船都包围在内。
随后，十二对光翼瞬间收拢，包裹整片空间。
宛若天界降临。
白光瞬聚，凝聚成微不足道的一点，随后轰然炸开。
巨大的球形光芒扩散，无尽的光羽飘飞。
随后柱形光芒通天彻地。
海浪排空，炸穿数百米的海洋，连海底都重重下沉，炸出一个巨坑。
“你们激怒了我。”
马库斯说完，突然挖出自己左眼，按在自己胸口。
那左眼突然扩大，在他的胸口正中长成一个拳头大的白质红瞳的大眼。
一条条血管从胸腹间凸起，连接胸腹正中的大眼睛。
那红色的瞳孔不断上下作用转动，散发着森森邪异。
马库斯的身体再度膨胀，已经由两米出头膨胀到四米。
苏业、美狄亚和阿朵娜看得头皮发麻，隐约知道是神殿的秘器，但都未曾见过。
“人界，已经沦为罪狱了吗？竟然有人挑战神王的威严！”
奇特的声音从大眼那里飘出，他的声音中好像搀杂着奇异的咀嚼声。
“巴卡哈斯陛下，我们的敌人很强大，也很古怪。”马库斯冷漠地注视着还在使用传奇倾泄的美狄亚。
“蠢货！快点杀了她，她的传奇倾泄要完成了！”大眼睛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叫。
一道灰蒙蒙的光芒从大眼睛中激发，击穿空气，瞬间抵达美狄亚面前。
但是，美狄亚突然消失在原地，出现在数百米外的地方，继续吟诵魔法。
“该死！杀了她，她的传奇倾泄一展开，你必死无疑！”大眼睛巴卡哈斯尖叫道。
马库斯猛地冲向美狄亚，并低沉地道：“为神献身，是我的荣耀。”
“问题是我们嫌麻烦！快点！”大眼睛大叫道。
“迟了！”美狄亚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天际传来。
大眼睛和马库斯定睛一看，那个美狄亚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上百个虚虚实实的美狄亚出现在天空各处。
天空各处不仅有美狄亚，还有大量魔法雏形。
美狄亚伸出白皙的食指，点向马库斯。
“十二昼夜，无限禁锢！”
就见美狄亚手上的十二枚戒指齐齐发亮，十二重光环落在马库斯身上。
一个光环化为透明的深海女妖，从背后拥抱马库斯。
一个光环化为透明的巨藤，捆绑马库斯。
一个光环化为巨大的地狱黑牢，囚禁马库斯……
整整十二重传奇束缚的力量，将马库斯定在半空。
马库斯如同枯木一样一动不动。
“次元流放！”
一个黑色漩涡出现在马库斯身边，卷走破晓之剑。
美狄亚两手如同谈钢琴一样，轻轻上下一摆，十二枚用过的传奇戒指消失，换上十二枚一模一样的戒指。
在上百个美狄亚的精确指挥下，传奇倾泄上演。
天空中的第一枚百米长高的陨石，瞬间加速到极致，下落。
接着，所有的传奇法术开始按照既定的次序，绽放。
美狄亚传送到远处，依旧望着天空的马库斯遥遥施法。
轰……
两个巨大的陨石如同接力比赛一样击中马库斯，把马库斯砸进海底，排开海水。
随后，两个硕大的魔鬼头颅张口喷吐地狱魔焰，两道魔焰宛如瀑布火柱喷下，长达千米，仿若太阳流淌的血液。
之后，美狄亚新念诵的传奇魔法起效。
“惩戒之山！”
轰……
一座千米山峰在马库斯所在的地方拔地而起，密密麻麻的黑色锁链扎穿马库斯的身体，将其束缚捆绑，而地狱火焰宛如火舌落在他身上。
接着，之前延时释放的魔法再度激发，两个深蓝色的透明女妖愤怒地瞬移到马库斯面前，对着马库斯的脸张开血盆大嘴，发出怒嚎。
马库斯奋力挣扎，后脑猛地撞击山壁，面容扭曲，承受无尽的痛苦。
接着，各种延时、即使和提前形成的传奇魔法以周密的次序接连落下。
恐怖的传奇魔法消融天地，毁灭位面，整片海域都因为过载的元素而出现轻微的动荡。
天地忽明忽暗。
传奇洪流仿佛逆转白昼与黑夜，混乱天空与大海，整个世界仿佛震荡，崩溃。
在第二十五道传奇魔法落下的时候，马库斯的英雄头盔炸裂。
马库斯由英雄跌落为传奇。
但是，马库斯也因此挣脱束缚，正要逃跑。
“十二昼夜，无限禁锢！”
马库斯的眼中，闪过一抹绝望之色。
与此同时，雾气深处，鲸鸣响起。
鲸鸣呼唤。
新的水之船载着新的三首火焰魔蛇与水元素，第三次冲出迷雾。
大眼睛怒道：“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动手啊？我要坚持不住了！人类的魔法力量，比几十年前更强！”
马库斯用尽全身力气，扭头望向不远处岛屿上的古尔特。
古尔特缓缓转过头，冷漠地盯着马库斯，慢慢地道：“展示你虔诚的时候到了。”
马库斯面如死灰，但下一刹那，笑容绽放。
浓烈如牛奶的圣光从他的体内喷发而出，大眼睛随之发出刺耳的尖叫。
眼睛、耳朵、鼻子、嘴巴、伤口等处处有白光喷发。
所有的囚禁魔法尽数失效，所有的传奇魔法落靠近后，都被凭空削弱一个位阶。
浩瀚的气息在天地间回荡。
直径百里的巨大黑色漩涡云层在天空旋转。
漩涡之中，一道金色雷霆轰然下落，劈在马库斯的身上。
马库斯身体一瘫，骨骼血肉融为肉泥。
刹那之后，全身肉泥蠕动，凝聚成一个人形，一个不断膨胀的人。
最终，一个蓝发金瞳全身白皙如雪的高大男子屹立在半空。
他的胸口，大眼睛已经闭眼。
无论是谁，在看到他的第一眼起，脑海中就会冒出数不清的词汇，优雅、礼貌、善良、英俊、健壮、英武、谦和、俊美……等等所有可以用来形容人美好的词语。
但是，没有人能看清他的面容。
只能感觉到这个人俊美得令人发指。
神灵化身。
他的脚下，一环环的金光涟漪向外荡漾。
他的周身，圣洁的光芒比太阳都明亮，却并不刺目。
他的气息，浩瀚如海，伟岸如山。
传奇倾泄，竟然如同时间静止一样，停下了。
古尔特微微低头，谦恭道：“不知名的神上，职责在身，请恕我无法为您请安。”
“古尔特卿，辛苦了。”
神灵化身背对着古尔特，语气温和。
古尔特顿时红了眼眶，脸上赤诚之色更加浓烈。
随后，神灵化身饶有兴趣地望向阿朵娜。
阿朵娜缩了缩脖子，龇着牙，像被堵在墙角的小猫一样，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混叫，大声道：“你别动我啊，我家龙神不会放过你的。”
“还算可爱的小蜥蜴。”
阿朵娜全身鳞片炸起，正要破口大骂，就见神灵化身半抬右臂，右手食指轻轻一挑，阿朵娜就像被一脚踢飞皮球一样，轰地一声倒飞出去，随后被空间裂痕吸走，被驱逐出鲸国。
“可敬的母亲。”神灵化身微微垂眉，微微低头。
随后，神灵化身好像看不到美狄亚一样，转头望向迷雾。
一支百米长的白光巨箭无声无息浮现在他的身后。
光箭的浓烈气息甚至不下于那柄破晓之剑。
箭尖轻轻一抖，海天齐震。
他右手轻轻一扇，连传奇倾泄都无法驱散的迷雾散尽，露出不远处站在海上的幽灵体苏业。
突然，天地清朗，春暖花开。
每个人都感觉无尽的温暖与善意。
没有人看到，但每个人都知道，神灵化身笑了。
“原来是你。”
神灵化身竟然放下手，右手的光辉暗淡。
那光箭也徐徐化光，如雨消散。
美狄亚惊讶地望向苏业。
古尔特扭头看向远处那个半透明形象面容扭曲的幽灵，不知道为什么神灵化身竟然不杀他。
而且，好像认识。
“你走错了路，不过，你会选择正确的方向。”神灵化身语气温和，说完，转头看向捕灵笼中的光团。
“小东西，不要挣扎了，不然我亲自出手。”
那光团停下，随后更加疯狂地撞击捕灵笼。
“陛下，您来？”古尔特试探着问。
“如果我出手，你的努力前功尽弃，我岂会夺你荣耀。”
“感谢陛下。”
苏业呆在原地，全身冰凉，是不是他认错人了？
不过，身为神灵化身，看透自己好像也正常，毕竟自己只拥有变形术，而没有真实变形术。
现在应该怎么做？
这位神灵化身的本体，究竟是谁？
苏业看向美狄亚。
美狄亚突然深吸一口气，整整四道神威送入魔能之手握着的魔法器上。
嗡……
神威的气息破开神灵化身的压制，传奇倾泄，再次流淌！
“人间传奇，可斩神灵！”
美狄亚说出当年苏格拉底那句话，一边后退，一边施法，大量的传奇魔法倾泻而下。
巨大的漩涡乌云下，火光闪耀，雷霆轰鸣。
一道漆黑的毁灭风暴降临，神灵化身只是随手一挥，将其驱散。
“你为人母，我留一线仁慈。自缚双手，于神王殿跪祷百日，皈依神王殿，我留你一名。”蓝发的神灵化身面露微笑。
“我为传奇，不跪众神！”

第705章 大化龙术
美狄亚手中的戒指突然一个接一个闪烁，一个接一个消失，然后新又一个接一个出现，如同在她手指间轮转。
一枚枚传奇之戒，外放一道道传奇魔法虹光，越来越多。
半边天空，如极光天幕垂下。
这一刻，苏业终于知道美狄亚拿家产换了什么。
“区区传奇，岂能撼动神灵，可悲。不敬神者，当诛！”
那神灵化身明明的语气明明很轻，但最后几个字却仿佛晨钟暮鼓，惊世宏大，震得苏业耳朵轰鸣，内心竟然升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慌。
随后，魔法塔中的神权王座轻轻一晃，驱散那种恐慌。
美狄亚手中的美杜莎之盾突然爆发出浓烈的光芒，接着好像被大锤击中，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
当……
美狄亚倒飞数十米，胸口起伏，颤颤巍巍，面色红白轮转，迅速恢复。
苏业意识到，这恐怕就是神灵使用的“生杀予夺”，足以杀死普通传奇，但被美狄亚的美杜莎之盾抵挡。
传奇倾泄没有停止，一道道魔法连续不断落下，但都被神灵化身伟岸的力量挡住。
直径百米的陨石，到了神灵化身头顶，沦为十几米的石头。
恐怖的火柱，到了神灵化身近处，缩为小小的火苗。
仿若灭世的海啸，甚至不能湿润神灵化身的双脚。
……
那神灵化身看向美杜莎之盾，伸出手似是去抓，却又扭头看了一眼苏业，收回右手。
“既然如此，那便不须留情。”
神灵化身伸出右手，对着空中一抓一抛，就见数以百计巨型圣光箭横在天空，随后齐齐一震，携带震耳欲聋的轰鸣，拖着长长的流光尾焰，飞向美狄亚。
宛若无数流星划过夜空，群星陨落。
美狄亚急忙使用各种力量阻挡，魔法戒指不断闪烁，始终不停止传奇倾泄。
苏业动手了。
嗷……
龙吟阵阵。
天空之中，足足十头半透明的巨龙凭空出现，每一头都体长五十米，一边盘旋，一边向下方的神灵化身张口喷吐漆黑的地狱龙炎。
巨龙领主的血脉，将龙炎之龙，晋升为龙群盘旋。
和美狄亚的传奇魔法不一样，这些地狱龙炎竟然突破神灵化身的防护，落在他的身上，点燃白色长袍。
火焰之中有神威。
“嗯？有意思。”
神灵化身立刻忘了美狄亚，右手对准龙群，遥遥一抓。
天崩地裂的声音响起，空气仿佛在扭动，苏业甚至感到这一抓能轻易崩灭万米高山。
但是，那十头巨龙只是身形一晃，继续喷吐地狱龙炎，宛如十道黑色瀑布淹没神灵化身。
“你们该死！”不远处的古尔特愤怒至极。
苏业看了一眼神威权杖的防护，心中无奈，目前己方的力量，根本无法攻破。
要不要使用神化宝钻？
这东西原本要留到以后晋升传奇用的，关键是现在自己的路线没有清晰，万一用早了，很可能浪费，这一颗就是一千万金雄鹰。
哪怕是火焰魔蛇，都未必值得用，毕竟九头蛇军团的上限目前看来有限。
目前的所有魔法中，也只有召唤世界树值得投入神化宝钻。可世界树的缺点需要时间成长，而且无法移动，不适合现在的战斗。
如果不用，自己帮不上美狄亚。
如果用了，又会暴露自己太多的力量。
罢了，美狄亚在做传奇应该做的事，自己也应该做。
那就……
突然，浓黑的雾气突然降临。
苏业发现自己的可视范围只剩一公里。
这时候，美狄亚的声音传来。
“苏业，快跑！我还有一战之力，你不能死在这里，快跑！”
苏业犹豫起来。
随后，苏业愣住了。
就见在左前方，一个巨大的黑影在徐徐前进，那是一头巨型轮船的阴影。
那阴影太大了，哪怕是雅典娜号魔铁母舰，在这个阴影面前都那么渺小。
或许，那不是巨船，而是一道山脉。
随后，通过美狄亚的视角，看到一艘庞大如山的漆黑木船，从神灵化身的侧面驶来。
那木船处处破损，甚至有的桅杆都断掉，船帆好像被虫子啃成了渔网。
即便这样，也没能影响这艘船的威势。
因为这艘船太大了，超出了正常船只的范畴。
浩瀚之船，伟岸之舰，如天降临。
粗粗一看，约有二十公里那么长，高就有四公里，简直就是一座海上城市。
浓烈的死灵气息在那艘船上翻腾。
那艘船上，鬼影幢幢，不计其数的幽灵、骷髅、死亡骑士、骨龙以及各色亡灵生物站在甲板之上。
吼……
数不清的死灵愤怒盯着神灵化身，张嘴怒吼。
一头足有五米高、全身白光笼罩的半人马，站在船长室中，遥望神灵化身。
在这头半人马的附近，所有的幽灵都呈圣洁的纯白色，和那些普通幽灵完全不同。
一个词语在苏业脑海中闪现。
伐神者。
令人惊讶的一幕出现。
那神灵化身望着船长，竟然微微点头致意。
那半人马也点了点头。
神灵化身伸手一抓，被放逐的破晓之剑竟然回到他的手中。
“你取鲸国位面之心，我取幽灵船的位面之心。”
神灵说完，竟然握剑冲向幽灵船。
美狄亚毫不犹豫调转传奇倾泄的方向，攻击没人保护的古尔特。
哪知古尔特脸上浮现一抹淡淡的嘲讽之色。
传奇倾泄或许可以击破神威权杖的防护，但是，自己还有中位神器捕灵笼的力量庇护。
密密麻麻的传奇魔法落下，宛若极光天降，又好似彩虹坠落。
海岛炸裂，但古尔特周身十米范围内，一切安然不动。
最终，哪怕小岛只剩下一块漂浮在海面的石板，而周围惊涛骇浪，光芒激射，古尔特和石板依旧安然无恙。
美狄亚继续施法，并以魔力说话。
“你马上前往幽灵船，他们会庇护你！”
苏业一动没动。
“那里，可能有我的孩子。我需要你，我需要你的帮助。”美狄亚的声音突然低沉。
苏业咬了咬牙，直飞向幽灵船。
正在飞向幽灵船的神灵化身突然扭头望过来，微微一笑。
“你不该来。”说完，随手一挥，一道洁白强风凭空出现，推着苏业向后疾飞。
苏业手中传奇魔法戒指连闪，甚至还融入一道神威，白色强风轰然崩溃。
苏业手上，戴满两排戒指。
神灵化身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又挥了一下手，然后头也不回冲向船头。
那白光半人马高高跃出，主动迎战神灵化身。
一道纯白光环落在苏业身上，导致苏业身体一僵，落在海面。
苏业急忙各种尝试，但却发现自己无法施法，无法驱动任何魔法戒指。
苏业扭头望向美狄亚，传奇倾泄，已经结束。
这么强大的力量，竟然没能撼动古尔特的防护。
只不过，古尔特脸上的汗水多了一点点。
突然，美狄亚开始出现奇怪的变化，她的皮肤浮现一条条红色的条纹，条纹又不断干裂，仿佛裂为一片片鳞片。
美狄亚的整个身体，也在不断膨胀。
苏业立刻想到一种传奇禁术。
大化龙术。
美狄亚这是想通过转化为巨龙一族，获得暂时强大的力量，然后使用强大的巨龙魔法，来阻止古尔特捕捉位面之心。
原来，美狄亚一直都有准备。
怪不得红龙阿朵娜会盼望美狄亚用这个禁术。
可是，使用这个禁术的风险太大，十个有九个在变成巨龙后，发疯或死亡。
“美狄亚老师！”苏业大吼。
美狄亚转头看过来，笑容满溢，紫发飘荡。
脸上的红色纹路寸寸裂开。
双瞳之中，神采飞扬。
美狄亚转回头，向古尔特冲去。
古尔特依旧一手举神威权杖，一手提着捕灵笼，面色平静，目光淡漠。
在飞行的过程中，美狄亚的身形不断膨胀，龙身、龙翼、龙爪、龙鳞、龙尾等等越发清晰，最终，化为一头三十米长的传奇红龙。
紫色的龙角，明艳如火。
那神灵化身扭头看了美狄亚一眼，急忙撤退，却被白光半人马阻拦。
两人交战之处，天空轰鸣，大海震荡，刺目的神光照耀大地。
苏业想起当日吉尔伽美什和海格力斯战斗的场面，不过，两位肆意张扬的英雄王比，这两位强者的战斗格外收敛，战斗余波都没有扩散太远。
“位面之心，不应归你！”
红龙美狄亚大声咆哮，张开大口，炽烈的红色龙炎喷出，宛如火焰瀑布落在神威权杖形成的金色护罩上。
“你不去找你死去的儿子，却在这里阻挠我，愚蠢！”古尔特冷笑道。
“我只是在帮助未来的我们，拯救我们未来的儿女！召唤，巨龙军团！”红龙美狄亚仰头怒吼。
“你疯了！竟然敢以传奇之身，使用神术！你疯了！”古尔特身体颤抖，几乎拿不稳捕灵笼。
但是，红龙美狄亚仿若未觉，收敛龙翼，急速向上飞行，随后，龙鳞与龙皮开裂，浓烈的赤红龙炎自身体向外流淌。
刹那之后，红龙美狄亚整个身体被赤红色的龙炎包裹。
一个超巨型的蓝色魔法阵，在天空形成，直径超过千米。
“神，请阻止他！”一向淡然的古尔特终于面色剧变，疯狂喊叫。

第706章 母亲与孩子
那神灵化身突然身化光芒，飞向红龙美狄亚，但屡次被那半人马挡住。
最终，神灵化身突然甩出手中破晓之剑。
破晓之剑突然炸裂，化为数以百计漆黑空间之刃，挡住白光半人马。
神灵化身这才转身冲向美狄亚。
一根又一根百米长的巨型圣光箭在神灵化身之后凝聚，随后密密麻麻射向美狄亚。
红龙美狄亚却扭头冲着幽灵船大吼。
“带他离开这里！不能让神王殿的人抓住他！”
那白光半人马愣了一下，望向苏业，一抬手，一道白光飞出，打在苏业身上，解开神灵化身的束缚。
随后，一道漆黑的空间之门出现在苏业面前。
苏业站在空间之门前，转头望向天空。
一片湖泊那么大的深蓝魔法阵下，全身浴火的红龙美狄亚正在下降。
密密麻麻的圣光箭，飞过魔法阵，眼看就要洞穿美狄亚。
突然，一道淡淡的灰烟自巨型魔法阵中喷发。
所有的圣光箭崩裂折断，四处散落。
苏业仔细一看才发现，那不是什么灰烟，是高度凝聚的龙威与魔力聚集形成的异象。
“美狄亚姐姐，我带着老家伙们找你来了！”
传奇红龙阿朵娜冲出魔法阵，俯冲而下。
她的身后，五颜六色的巨龙扇动翅膀，排着密集又整齐的队伍。
红龙、黑龙、白龙、绿龙、金龙、银龙、翡翠龙……
巨龙之河，彩光长流。
大半传奇，零星英雄，最后，一头龙翼微微残破的百米红龙自天而降。
半神巨龙领主。
浓烈的龙威宛如神焰，耀眼刺目。
除了阿朵娜冲向美狄亚，其余上百巨龙排着整齐的队伍，在天空形成一个巨大的龙群圆环，齐齐张口，喷向下方的古尔特。
轰……
百龙之炎，天之火焰，伟岸如神。
古尔特周身的光罩迅速缩小，慢慢变薄。
“神，不能让他们得逞！”
那神灵化身周身突然燃起圣白火焰，对追龙群一指。
“大驱逐术！”
巨龙继续一边飞翔一边喷吐，理都不理那神灵化身。
“远古驱逐！”
神灵化身周身突然爆出璀璨的圣光火花，四处飞溅，彩芒闪烁。
苍茫浩瀚的圣光自天而降，笼罩整座龙群。
那半神巨龙领主扭头斜眼瞥了一下神灵化身。
神灵化身一愣，看向美狄亚。这才意识到，这不是魔法召唤，而是契约召唤，不是被动出现，是巨龙国度早有预谋的主动相助，早就做好放逐防护。
神灵化身轻叹一声，身体突然燃烧，化作一团纯白之火，随后膨胀如百里天云，好似海啸一般扑上去，覆盖巨龙军团。
刹那之后，白云散尽，白火熄灭。
巨龙军团消失不见。
神灵化身亦沦亡。
只有阿朵娜抱着不断下沉的美狄亚。
“美狄亚姐姐！美狄亚姐姐！”
与此同时，一个浩荡的声音响起。
“不敬神者，当诛。”
就见古尔特收起捕灵笼，只手持神威权杖，身体徐徐上升。
长风激荡，圆形光罩内的古尔特却连发丝衣角都没有飘动一分。
他周身圣光荡漾，竟宛若神灵化身。
“终究还是迟了……”美狄亚的声音，在天空飘荡。
随后，美狄亚颈部的项链融化，融入她的身体。
“你要活下去！”
美狄亚低声呢喃。
巨大的龙身美狄亚迅速缩小，最后化为一点熊熊燃烧的紫光，脱离阿朵娜，宛若流星，陨落于苏业面前，钻进苏业的眉心之中。
阿朵娜、古尔特以及半人马，全都望向苏业。
苏业面色似水，冲进空间之门。
“不敬神者！”
古尔特强压心中的愤怒，指向苏业。
一道千米雷霆横卧天空，炸响之后，直劈苏业。
那半人马将手中战矛投出，击碎雷霆，退回幽灵船。
巨大的幽灵船迅速倒退，没入黑雾之中。
古尔特看了一眼狼藉的战场，竟然直直冲向幽灵船。
阿朵娜叹了口气，返回巨龙国度。
无尽黑暗之中。
苏业全身冰凉。
缩了缩身体，才意识到，自己想多了，现在自己是幽灵，已经没有冷热等感觉。
只是周围太过阴暗，心里感觉很冷。
苏业环视四周，天地昏暗，大地浅黑。
自己位于一座院子中。
院子空荡荡的，什么摆设都没有，身后是一座古怪黑色石材建造的房屋。
周围有上百座房屋，组成小村落。
东侧是一片橄榄树林，但和普通的橄榄树不同，白皮黑果，黑雾缭绕。
西侧是高耸的山壁，一条白色的小河从北到南蜿蜒流动。
在森林、小河和山壁包围着村子。
现在看天色似是深夜，天幕漆黑，零散的星光闪烁。
整个世界好像只有黑白两色。
连地上的草都是黑色的。
但是，在远处的房屋中，一个个白色的人影晃来晃去。
隔着齐腰高的篱笆，邻居家三个孩子怯怯地躲在母亲后面，望着自己。
这些人，有着人类的轮廓，但身体却都是半透明的。
幽灵。
又和那些阴气森森的亡灵不一样。
这些人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白色光芒。
这让苏业想起这类生灵的名称。
伐神者。
原本以为伐神者既然与神灵战斗，必然身形魁梧，豪迈伟岸，但这些白光幽灵，都非常普通。
普通到苏业不相信这些人是伐神者。
相邻的院子被齐腰高的木栅栏隔开，那位幽灵妇女面带微笑望过来，两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躲在母亲身后，好奇地打量着。
苏业伸手挥了挥，微笑道：“你们好，我叫莱特。”
最高的小男孩大声道：“你不是叫苏业吗？”
苏业一愣，没想到自己暴露了。
“对，我叫莱特-苏业，莱特是朋友们的叫法，苏业是我的正式命名。”苏业面不改色道。
“这样啊，那你到底是人是幽灵？”小男孩问。
“那你呢？”苏业问。
“我当然是人。”小男孩说完，挺胸抬头，他身边的弟弟和妹妹也骄傲地挺起胸膛。
“我也是人啊。”苏业道。
“哦，可你不太像我们。”小男孩道。
“是啊，如果大家都长一个样，还怎么分辨谁是谁？我们不需要像别人，只需要像自己就好了，你说呢？”
“嗯。”小男孩哥哥点头道。
苏业这才望向那位母亲。
“初来乍到，有些冒失，还望您多见谅。”
幽灵妇人带着和善的微笑，道：“既然来到村子，都是自己人。我叫墨伽拉，这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很调皮，希望没打扰您。”
“没有没有，孩子们挺可爱的。不过……我能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苏业说着，仔仔细细观察墨伽拉和她的三个孩子。
这四个人和村落的其他居民一样，不像正常的幽灵面孔有些模糊，更像是人类，五官精致细腻。
三个孩子都很小，但每一个都很健壮，哪怕身体是半透明的，被破旧的衣服包裹，也充满朝气，和那些凄凄惨惨的幽灵有巨大的区别。
幽灵妇人墨伽拉是一个鹅蛋脸的女子，不像寻常希腊人的棱角那么分明。身穿很普通的白色希腊长袍，洗得发白，却不显窘迫。她身上没有穿金戴银，甚至只戴着一枚小小的耳钉，却雍容典雅，比满身珠光宝气的人都贵气。
她始终笑吟吟的，总是那么温和，只是看到她，这地方就好像变得温暖起来。
“这里是幽灵船位面，我们是生活在这里的人。村长罗福斯那里有一道传送门，可以前往幽灵船上，不过我们一般很少去幽灵船，除非遇到强大的敌人。”
小男孩道：“罗福斯叔叔说，接下来幽灵船要在危险的地方航行，他们要经常出去。妈妈，我们能去幽灵船上看看吗？”
“好啊，等幽灵船到了安全的地方，我就带你们出去。”墨伽拉宠溺地揉着儿子的头。
三个孩子高高兴兴笑起来。
“莱特，我们村子很久没有新村民了，今天就由我们为你准备一场欢迎典礼怎么样？”墨伽拉问。
苏业微笑道：“如果是普通的聚会，我非常高兴参加，因为我也想认识村里的每一位朋友，如果是铺张浪费的典礼就算了。”
“不会，你也能看出来，我们这里什么都没有，就算浪费，也浪费不起来。”墨伽拉微笑道。
“好，那到时候麻烦您帮我介绍一下这里的居民。您现在有时间的话，可以介绍一下这里的情况吗？”
墨伽拉没等说话，那个小男孩大声道：“我都知道！”
苏业莞尔一笑，道：“好啊，那我就听你说说，说完我就送你一些礼物。”
说着，苏业拿出一些备用的小玩具，一个小红漆木马，一个棕色皮球，还有一个适合女孩的褐色布娃娃。
三个孩子瞪大眼睛，眼中的喜色简直要跳出来。
随后，他们三个抬头望向母亲。
墨伽拉微微一笑，道：“我知道你们想要玩具，但你要知道，那些玩具不属于你们。所以，你们只有做些什么，付出足够的努力，才能获得玩具。现在你们想想，怎么才能得到玩具？”
苏业看着墨伽拉，心中轻轻一叹，好一个厉害的母亲。
既没有虚情假意的拒绝，也没有粗暴地命令孩子不准要，同时也没有为了维护自尊而反对孩子获取，甚至也不提孩子决定要不要，只是让孩子思考自己应该怎么做。
最大的男孩看到弟弟妹妹怯懦的样子，一步上前，冲着苏业低头行礼，道：“尊敬的莱特叔叔，我可以通过为您讲解幽灵船的事情，换取玩具吗？”
“当然。等你说完我想知道的，你可以挑选任一一件物品。”苏业道。

第707章 黄昏诸族
“谢谢莱特叔叔。那么，我们现在开始？”男孩有些紧张地盯着苏业。
“可以。”
接下来，男孩讲述了自己眼中的幽灵船。
幽灵船原本是一件非常古老的神器，后来在一次神战中，随着旧神的尸骸遗落在一个位面，位面与神器融为一体，形成幽灵船形状的神力位面。
在男孩的心中，幽灵船是一个矛盾的地方。
一方面，许多凶恶的亡灵生物居住在这里，经常内斗和自相残杀。
另一方面，也有许多好人因为被伤害，出现在这里。
不过，一旦遇到外敌，所有的幽灵船居民都会团结起来。
大部分亡灵都生活在幽灵船的位面内，只有在战斗的时候，他们才通过传送门抵达幽灵船的外部。
只有少数人一直生活在幽灵船外部的船体上。
不是特权，而是因为幽灵船要经常在危险的区域航行，如果身体不够强大，会被无形的虚空辐射杀死。
幽灵船的船长是一头半人马，小男孩也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所有人都叫他“船长大人”，刚来幽灵船没几年，是整个幽灵船最强大的人。
不多时，男孩讲述了关于幽灵船已知的所有事情。
“好了，你可以选一件你喜欢的玩具。”苏业道。
男孩瞪大眼睛，本能地去抓皮球，可在半空中又收回手。
他盯着三个玩具看来看去，最后轻叹一声，指着布娃娃。
“我可以拿布娃娃吗？”
“当然可以。”苏业微笑道。
“谢谢莱特叔叔！”
男孩说完，抓起布娃娃，塞到自己妹妹怀中。
妹妹紧紧抱着布娃娃，激动地说不出话。
男孩笑嘻嘻地摸摸妹妹的头。
弟弟看到这一幕，也开心地笑起来。
苏业与墨伽拉看着孩子们，又对望一眼，同时微笑点头。
“妈妈……我能做什么呢？”弟弟轻轻扯着母亲的裙袍。
“你只有为莱特叔叔做事，才能得到玩具。”
“可我不知道做什么……”
“那你就要好好想一想，莱特叔叔想要什么。你能帮助他得到想要的，就一定会得到报酬。”墨伽拉道。
“这样啊，那我想想他想要什么。”弟弟嘴里含着手指，一边吮吸着，一边仰头望着苏业。
“莱特叔叔，你想要什么呀？”妹妹奶声奶气又小心翼翼地问。
苏业笑道：“我想要幽灵船的每个人都快乐。”
“啊？那我给不了你，因为里诺斯爷爷很严厉，一点都不快乐。”妹妹皱眉低下头。
苏业想了想，道：“这样吧，我想找一个叫福卡斯的孩子，你帮我问一问村子里的每个人，无论他们知不知道福卡斯在哪里，都算帮助了我，然后你就可以挑礼物。”
“真的吗？”
“真的！”
“啊哦，那我去问问村子里的人！”
小女孩说完，松开妈妈的裙袍，一转身向外跑去。
弟弟看了一眼苏业手中的木马，松开手里的食指，转身跑向妹妹。
“你慢一点，别摔倒了……”
男孩看着弟弟妹妹手拉手并肩前往邻居家询问，笑容可掬。
苏业看到，两个有礼貌的孩子敲响邻居家的门，然后……看着那个面容严肃的老人，小女孩哭了。
接着，弟弟扶着妹妹小跑回来。
妹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大哭。
苏业疑惑不解。
男孩急忙过去接弟弟妹妹，问：“怎么了？”
“对不起妈妈，我忘记那个人的名字了。呜……”妹妹哇哇大哭。
苏业差点笑出来，大声道：“福卡斯，是一个叫福卡斯的孩子。”
妹妹这才擦干眼泪，反复念叨：“福卡斯，福卡斯，对福卡斯……”
说完，三个孩子手拉手，妹妹在中间，一起走向邻居家，询问那个严肃的老人。
那个幽灵老人转过身，仔细盯着苏业看了好一阵，才回答三个孩子，没有看到。
三个孩子也不气馁，嘿呦嘿呦地手拉手，快快乐乐地前往下一家。
“您是一位了不起的女人，也是一位了不起的母亲。”苏业望着孩子微笑道。
“我只是希望他们永远快乐。”墨伽拉微笑道，“不过，幽灵船的时间不多了。”
“怎么？”苏业诧异地问。
“船长在进行战前动员，到时候，恐怕我们一家都要登上主船参战。”
“连小孩子也参战？”
“你应该知道，我们是伐神者。”墨伽拉收回粘在孩子后背的目光，转头望向苏业。
墨伽拉的目光温柔恬静，也格外深邃。
“我对伐神者的了解并不多，只知道你们的死跟神灵有关，而且，你们在抗争。”苏业道。
“说抗争的话，有些勉强，只是不甘心罢了。不为我自己，而是为了孩子。”墨伽拉说着，又看向自己的孩子。
“是啊，他们不应该那么做的。我想知道，现在外面的情况如何了。”苏业问。
“光之祭司古尔特得到鲸国的位面之心，正在寻找我们，妄图再得幽灵船的位面之心，我们已经潜入虚空之中，正在躲藏。”墨伽拉道。
“原来如此。我从进入到现在，过了多久了？”苏业问。
“不多。”墨伽拉道。
“你们幽灵船的防护还挺严格的。”苏业叹了口气，自己在进入幽灵船的时候，应该被强大的力量禁锢，或许是确定自己没有危害，才被放过。
“毕竟，想杀我们的人太多了。”墨伽拉道。
“我现在更想知道，堂堂幽灵船之力，还比不过一个古尔特吗？”苏业问。
“您觉得，一个能拿出中位神器捕灵笼的神王殿，会没有办法对付我们吗？”墨伽拉道。
苏业皱起眉头，道：“也就是说，神王殿这次的目标，是两个位面之心以及所有伐神者？”
“大概是这样。”
“真没想到。看来他们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只不过被美狄亚稍稍打乱，但还是完成了一开始的目标。对了，你们在出现前，是否知道神王殿的计划？”苏业问。
“你知道我们因为什么能抵达迷雾海吗？”
苏业摇摇头。
“你的鲸鸣呼唤。”
“这我真没想到。”苏业莞尔一笑，这应该是自己的鲸鸣呼唤所能唤来最强的力量，连北海巨妖克拉肯都比不过这艘幽灵船。
“船长好像也知道一些什么，所以驾船而来，准备阻止神王殿抢夺鲸国的位面之心。可惜神王殿准备地太充足，还是迟了一步。”墨伽拉道。
苏业目光一暗，道：“古尔特有什么针对幽灵船的手段？”
“神灵针对幽灵船的手段太多，比如把幽灵船拉入神灵本体可以直接抵达的位面，比如直接毁灭，比如派遣强大的神灵化身。幽灵船很强，但我们并不强。”墨伽拉道。
“那位半神船长，也拦不住吗？”
“那位船长可以拦住任何神灵化身，哪怕是主神的，但，古尔特手中应该有克制我们的力量。我们，毕竟只是幽灵。船长说，不止神王殿动手，神后殿和复仇女神殿也在寻找我们。”墨伽拉叹了口气。
“看来，希腊众神要有大动作啊。”苏业道。
“幽灵船是最后的防线，如果连幽灵船的位面之心也被夺走，鲸国将再无回旋的余地。”墨伽拉道。
“我没有听懂，鲸国的位面之心不是已经被神王殿夺取了吗？”苏业问。
墨伽拉柔柔一笑道：“鲸国与幽灵船，是双子位面。虽为两者，实为一体。神王殿只有同时得到两个位面之心，才能真正得到两个神力位面。”
“这……真没想到……旧海神，鲸国，幽灵船……”苏业愣住了。
“看来你也明白了，三者本就是一体的。”墨伽拉道。
“神界这么急需鲸国和幽灵船这两件战略级位面，神界的神战已经开始了？”苏业问。
“神界残留的古泰坦和旧神，联合北欧的黄昏诸族，已经对希腊众神动手，而波斯与希腊的神战也从未间断。”墨伽拉。
苏业一听“黄昏诸族”脑门疼，问：“黄昏诸族不是一直沉睡吗？怎么突然醒了？是洛基动手了吗？”
“宙斯做的事情太过分，激怒了古泰坦，古泰坦联合北欧巨人，打破了一些封印。”
“奥丁预言整个北欧众神都会被黄昏诸族毁灭，无限位面沦陷，难道是真的？”
“这我们就不清楚了。”墨伽拉无奈道。
“你们幽灵船的目标是什么？或者说，你们船长想做什么？”苏业问。
墨伽拉摇摇头，道：“我们没有明确的目标，或者说，苟延残喘就是我们的目标。因为只要双子位面的位面之心没有长时间在一起，就会消亡，从而诞生新的位面之心。那也就意味着，宙斯夺取两个位面的计划失败。再想夺取，就要等下一次鲸国重新开启。”
“你们有信心逃开吗？”苏业问。
“如果只是一个古尔特，我们不怕。但船长说，神后殿、新海神殿和复仇神殿的祭司也都来了。”
“复仇神殿祭司不用考虑了。”
“怎么？”
苏业犹豫片刻，就把自己在鲸国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

第708章 海格力斯村
“令人惊叹的美狄亚！真想见一见她。不过，我们真没有听说过她的儿子来这里。”墨伽拉道。
“我以为你认识她。”苏业淡然道。
“我来这里的时候，伊阿宋还未婚。”墨伽拉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你能不能安排我见你们的船长，我觉得，我可以为对抗那些神殿出一份力量。”苏业道。
“我不太相信你刚才说的那些，一个圣域，不可能有那么大的力量。”
“我已经在弱化自己的力量。”苏业道。
“我想听听你在希腊的经历，我也想听听那些英雄们的传说。”
“比如？”苏业问。
墨伽拉无奈地看了苏业一眼，道：“你在孩子面前可没这么调皮。”
苏业笑了笑，思考了好一会儿，便决定把自己的真实经历说出来，因为，不出意外美狄亚已经暗中把自己的底细全都告诉了那个半人马船长，不然幽灵船不会保护自己。
墨伽拉一直听着，经常目瞪口呆，但在有些阶段，说到一些人的时候，她都会问几句。
偶尔看苏业的眼神怪怪的。
苏业觊觎幽灵船的位面之心，所以一心想获取墨伽拉的好感，一时间也没注意墨伽拉掩饰得很好的怪异眼神。
“真没想到，你的经历如此传奇。”墨伽拉叹道。
“你不觉得我在吹牛？”
“不，因为吹牛没办法吹得如此精彩，而且我认识米泰亚德，认识柏拉图，认识拉伦斯，认识地米斯，认识你说的很多人，骗子是不可能像你一样说出这么多细节。另外……你恐怕会成为下一个英雄王。”
墨伽拉用怪异的目光看着苏业。
“我对英雄王没兴趣，我只想成为魔法王。”苏业道。
“你恐怕早就明白，你帮鲸国也好，把美狄亚也好，帮幽灵船也好，都是在帮自己吧？”墨伽拉问。
“您真是一位善良、美丽与智慧兼有的女子。我在进入鲸国前，就知道这一点，但模模糊糊，并不清晰。直至遇到美狄亚，看到她明明在寻找自己的孩子，却突然弃之不顾，改去阻挠神王殿，宁可牺牲性命也在所不惜，我终于知道，何为传奇。也终于深刻地认知，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决定我们的未来。我们现在的努力，不是在为别人，而是在为未来的自己。”
“很好，怪不得美狄亚送你进来。怪不得，我真羡慕美狄亚……”
墨伽拉说着，微微低下头。
苏业充满同情地看着墨伽拉，长叹一声，望着挨家挨户走访的孩子的背影，问：“他们知道吗？”
“不知道，他们很快乐。”墨伽拉抬起头，脸上的笑容逐渐恢复。
“你……不会怪海格力斯吧？”苏业试探着问。
墨伽拉竟然微笑起来。
“我从来不怪他，他没有错，我为什么要怪他？错的是赫拉，是宙斯。海格力斯，永远是我心爱的丈夫。”
苏业长长一叹。
其实在听到墨伽拉的名字的后，就怀疑她是海格力斯过世的妻子。
当年海格力斯因为赫拉的诅咒而发疯，不仅杀了仇视自己的人，还把三个孩子看成邪恶巨人，一并杀死。墨伽拉无法承受丧子之痛，随之自杀。
海格力斯清醒后，陷入巨大的痛苦之中，最后流放自己。
关于海格力斯的故事，几乎每个希腊人都知道。
但是，很多希腊人以为海格力斯是喝了酒发疯，很少有人知道是赫拉的诅咒。
“我听一些人说，海格力斯一直为误杀你们而悔恨，如果他知道你们并没有恨他，一定很欣慰。”苏业道。
“可惜，他无法来幽灵船，而我们也无法回希腊。”墨伽拉道。
不多时，三个孩子回来。
“叔叔，我们问完了，谁都不知道，抱歉。”妹妹礼貌地说着，目光里满是担忧。
苏业正要让妹妹选择，点点头，道：“非常感谢你帮了我这个忙，按理说，我应该让你选择一个玩具。”
三个孩子瞪大眼睛，什么叫按理说，这是什么意思？
“不过，因为你……”苏业看向弟弟道，“因为你主动帮助妹妹，让我更快得到结果，所以，这两个玩具都给你们。”
苏业说着，递出玩具。
“谢谢叔叔！”三个孩子兴奋地大叫，并交换玩具。
哥哥拿着皮球，弟弟拿过小木马，妹妹还是抱着心爱的布娃娃。
得到玩具的三个孩子开始跑跑闹闹，一起玩耍。
“谢谢你，没有让孩子做出两难的选择。”墨伽拉道。
“是他们让我不能那样做。”
“你先休息，我去和福罗斯村长说说今晚的安排。”
墨伽拉转身离去，苏业和孩子们开始玩耍，同时聊着村子和幽灵船的事情。
没过多久，墨伽拉返回，正式邀请苏业参加欢迎仪式。
苏业和墨伽拉带着三个孩子前往村子中心的广场上，墨绿色的幽灵火熊熊燃烧，一百多个全身由洁白光芒组成的幽灵围在篝火旁。
随后，墨伽拉一一向苏业介绍这些人。
“这位半人马战士是福罗斯，也是我们的村长。”
“这是里诺斯，一位严格的博学者，是孩子们的老师。”
“这个弓箭手是伊菲托斯，全幽灵船最优秀的射手。”
“这是许拉斯，一个爱笑的少年。”
“这是诺摩斯，一个害羞的孩子。”
……
墨伽拉一一为苏业介绍村子里的每一个人，一个都没有落下。
苏业自始至终都面带微笑，而村子里的人都充满善意与热情，只有里诺斯没有笑，但拥抱苏业的时候很用力。
苏业的内心，充满震撼。
这些人的名字，近半出现在与海格力斯有关的事迹中。
他们，都是被海格力斯误杀的人。
至于另一半的人，苏业没听说过，也没有出现在海格力斯的事迹中，但是，完全可以断定他们是什么人。
整座村子，都是被海格力斯误杀的人。
跟一个又一个人打招呼，看着一个又一个无辜的死者，苏业没有麻木，内心越来越沉重。
苏业同情他们，一个个无辜的生命，就这样因为神灵的意志，被莫名杀死。
但是，苏业内心，同样同情海格力斯。
如果一个人，杀死妻子、杀死儿子、杀死侄子、杀死朋友、杀死老师、杀死战友等等几乎杀遍了亲朋好友，哪怕都是误杀，哪怕都是被诅咒，哪怕都是在不清醒的情况下做的，这种痛苦和重压，会是何等巨大。
千夫所指、万人唾骂，都不及这种痛苦的万一。
海格力斯一生起起伏伏，但还是坚持活了下去，最终，成为英雄王。
苏业背后冰凉，神色出现细微的变化。
但是，苏业坚持问候完每一个人，和每一个人拥抱，包括其中的七个未超过十岁的孩子。
最后，苏业呆坐在一旁，许久无话。
众人望着苏业，没有责怪，每一个人眼中，都充满善意。
每一个人，都知道苏业为什么会这样。
任何一个内心哪怕有一点点善良的人，都无法承受如此震撼的冲击。
这一刻，苏业终于明白为什么海格力斯才是希腊最伟大的英雄。
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有人说海格力斯是一个无脑疯狂只知道战斗的时候，自己总觉得哪里不对。
原来，海格力斯才是全世界意志最坚定的人。
苏业相信，哪怕是亚里士多德、柏拉图或苏格拉底，都未必能承受这种痛苦，然后一步一步登临绝巅。
海格力斯做到了。
过了许久，苏业才从震撼中惊醒，低声问墨伽拉。
“所有被……他们都在这个村子？”
“对，都在这个村子，只不过还有人正在主船上，还有十几个人。”
“那么，相似的村子，有多少个？”苏业盯着墨伽拉的眼睛，徐徐问道。
幽绿的篝火哔哔啵啵地烧着。
附近的人沉默不语。
过了好一会儿，墨伽拉才缓缓道：“我们的村子，叫海格力斯村。在幽灵船，不同名的伐神者村子，很多很多。”
“有多少？”苏业问。
“大概一千多个，没数过。”
墨伽拉的话再一次让苏业沉默。
仅仅幽灵船上，就有这么多村子，那别的地方，会有多少？
“海格力斯是个很善良的孩子。”那位板着脸的魔法师模样的老人突然开口。
苏业诧异地看着这位叫里诺斯的老人，哪怕在孩子面前，他也始终板着大理石雕像般的面孔，但现在，他脸上的大理石好像渐渐柔软。
“我的坏脾气，人尽皆知，我对学生的要求极为严苛，因为我总想让每一个学生超过我。所以，我有一个恶习，打学生，有时候，下手很重。”
“海格力斯很健壮，他健壮到什么程度呢？仅仅12岁的时候，就比我高出一个头。”
苏业打量里诺斯，比他高出半个头，那意味着，海格力斯12岁的时候就有两米高，轻轻一跳就能摸到房顶瓦片的程度。
“他当时的手腕，比我的大腿都粗，他的十根指头简直就是十根铁棍。他握起拳来，总让人想起撞过来的野牛。他有着近乎十二个巨人的力量，但他无法控制，轻轻一握，就能捏碎石头，轻轻一拍，就能把桌子排成木条。我清晰记得有一次我们坐在石凳上休息，站起来后，我们所有人的石凳都没有变化，只有他屁股下的石凳，陷入土里足足半条手臂那么深。”
苏业点点头，海格力斯的传说一直很多，没想到是真的。

第709章 执念
“这么一个控制不住自己身体的孩子，在我的课堂上，却从不抱怨，我天天打骂他，但他从不还手。而且，他不仅有着强大的身体，还有着聪明的头脑，最关键的是，他很用心，也很专注。所以，他学什么都快。但……我怕他太过强大而自大骄傲，所以总是想要磨砺他，总是挑他的不好。直到有一天，我说他的坐姿不好，伸手打了他。”
“之后的事情，你们也都知道了，所有人都说，暴躁的海格力斯拿起了他身边的竖琴，像抛出陨石一样砸在我头上，残暴地杀了我。”
附近静悄悄的。
“但只有我知道，海格力斯从不残暴，他再暴躁的时候，也只会砸桌子，砸竖琴，绝对不会砸我。因为他一直很小心翼翼使用自己的力量。他能毁灭一座城市，但他看到地面的蚂蚁都会刻意跨过。我教了他三年，我看得到，在他魁梧身体的深处，藏着一个善良的孩子。”
“每当我回忆当天的情形，我都会记得，海格力斯在抓起竖琴之前，双眼之中，浮现红色的魔纹。不是他愤怒，不是他残暴，而是有某种诅咒，逼他愤怒，逼他残暴，逼他杀了我。”
“你知道人死后为什么会成为伐神者吗？”里诺斯看向苏业，他浓白色的胡须轻轻颤抖。
“目前的说法是，涉及神灵的死亡，并且不甘心就这样死去，心有执念，就会成为伐神者。”苏业道。
“对，就是这样。我不甘心死去，不是憎恨海格力斯，也不是想要报复诅咒他的人，我心中的执念，是想亲自告诉他，他是个好孩子，是一个善良正直的人，不要因为我的死而背负痛苦，我从来没有责怪他。他应该忘记我，做他真正想做的事。”
苏业轻叹一声，点点头。
这位里诺斯当年是非常著名的巫师、魔法师、学者和音乐家，而且也是半神血脉，有着圣域的位阶，学生众多。
他是海格力斯最早误杀的人之一，也引发了希腊民众对海格力斯的厌恶和憎恨。
至今希腊老师对学生最恶毒的咒骂就是：你简直是个海格力斯！
“他们都说海格力斯坏，但我却记得他的好。”旁边的少年开口。
苏业想起来，墨伽拉介绍过他，一个叫诺摩斯的羞涩少年。
众人望向少年，诺摩斯顿时面色绯红，张了张嘴，紧张地说不出话来。
里诺斯冷着脸，友善地拍了拍诺摩斯的肩膀。
诺摩斯这才努力深呼吸，缩着脖子，轻声说：“我当时只是一个侍童，在国王的宴会上招待客人。那一天，国王宴请大英雄海格力斯，由于人太多，而且不同的客人要求的不同，我给两位客人拿错了酒。那两个客人大发雷霆，你们可能不知道，上一个引发客人大发雷霆的侍童，已经被国王打断腿，扔了出去。眼看国王就要注意到我，海格力斯笑着拍拍我的肩膀，然后对那两个人说是因为他找我，才耽误了那两个人，那两个客人这才转怒为喜，忘记我的事情，和海格力斯攀谈起来。”
“国王没有注意到我，我更加小心翼翼。但……我太胆小但怯懦了，越是小心翼翼，越是出错，以至于不小心撞到海格力斯，并摔碎了托盘中的酒杯。当时半个酒会的人都看过来，我傻傻地坐在地上，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就在这个时候，身边传来海格力斯爽朗的笑声，他一把拉起我，然后大声说对不起，是他撞倒我，并低头看向我，露出和善的笑容。我至今记得他目光中的和蔼与善意。但是，下一刹那，他的双目突然泛红，然后举起手，拍向我的肩膀。最后我眼前一黑，就到了这里。”
“后来的人来到这里时候，我才知道，有人说海格力斯是个残暴的混蛋，无法控制自己力量才误杀了我。但我知道，他能控制住，只不过有什么力量让他做出了他根本不想做的事。”
“所以，我和里诺斯老师的执念一样，希望能再一次见到海格力斯，告诉他，他没错，我没有怪他，而且我想说，谢谢他。”
另一边的半人马福罗斯苦笑道：“还有人说海格力斯害了我，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是我自己不知道发了什么疯，明知道那支伤害船长的毒箭有毒，还好奇地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毒箭能让一位半神那么痛苦。然后，手一滑，毒箭落下，扎在我的脚尖，直接杀死我。堂堂传奇半人马战士，就这么死了，我可不能怪海格力斯，明显是有什么力量逼我死。”
另一旁的伊菲托斯叹了口气，道：“外界人都说我是被海格力斯叔叔从城墙上扔下去活活摔死的，对，事情没有错。但是，在临死前，我看到那位神后的虚影出现在城墙上，她的脸上，还带着神秘的冷笑。我之所以来到这里成为伐神者，不是痛恨海格力斯，不是找他复仇，而是想说，小心神后赫拉。”
幽绿的篝火持续燃烧，附近的人低声说着海格力斯与他们的故事。
所有的故事都有着惊人的相似性。
最终，苏业轻叹一声，海格力斯恐怕很清楚事情的原因，但却无力辩驳，不仅承担着巨大的恶名与污名，还承受着亲朋好友不断被自己亲手杀死的痛苦，这样的人，真是当之无愧的英雄之王。
这时候，玩够了的三个孩子跑过来，大声问：“你们实在讨论爸爸吗？每个新来村子的人，都会讲述爸爸的故事，莱特叔叔，你能讲一讲吗？”
三个孩子瞪着忽闪忽闪的眼睛，充满渴望地看过来。
其余人也好奇地看过来。
苏业望向墨伽拉，海格力斯的妻子。
她露出友善的微笑，轻轻点头。
苏业想了想，道：“我亲眼见过海格力斯与吉尔伽美什的战斗。”
“什么？”
几十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三个孩子更是惊讶地张大嘴巴。
许多人被吓到了。
因为这里大多数人死亡的时候，海格力斯位阶并不高，最后到来的时候，也不过是海格力斯刚刚晋升英雄。
那个时候的海格力斯，远远无法跟吉尔伽美什相提并论。
三个孩子齐齐扑到苏业身边。
“爸爸怎么了？”
“爸爸不会有事吧？”
“妈妈不是说爸爸一直在打坏人保护我们吗，吉尔伽美什变坏了吗？”
苏业微笑着揉揉三个孩子的头，道：“你们的爸爸没事，他是个大英雄，他为了全希腊人，迎战侵略者吉尔伽美什，具体的过程，我给你们讲一讲。”
说着，苏业就把海格力斯出战的事情讲了一遍，并没有讲述自己。
“你能说说两次希波之战吗？我很想知道。”里诺斯平静地问。
“我们也想知道！”三个孩子蹦蹦跳跳大叫，听到爸爸的故事后，三个孩子更加兴奋。
苏业再次无奈看向墨伽拉。
墨伽拉笑着点点头。
苏业无奈，只好讲述两场希波之战。
说到马拉松之战的时候，众人已经目瞪口呆。
等苏业说到在普罗关全歼波斯两百万人后，他们已经有点蒙了。
等苏业说完比赛和战争典礼，所有人沉默着。
但是，三个孩子却兴奋地满地翻跟头，大声叫苏业是“仅次于爸爸的小英雄”，跟苏业越发黏糊，尤其是妹妹，抱着苏业的腿不撒手，后来被苏业抱起来，激动得差点晕过去。
“一切都是真的？”里诺斯问。
“这没什么假的，不出意外，你们的船长已经知道我的来历，不然他不会放我进来。”苏业道。
“唉……想想也是，一位神灵化身亲自出手囚禁你，并且不愿意杀你，还得到美狄亚的青睐，再加上拥有幽灵领主血脉，怎么看都是一位大人物。”里诺斯道。
附近的村民这才重新打量苏业。
“还有爸爸的故事吗？”怀里的小女孩大声道。
苏业道：“我也不知道你们都听到哪里，我就说说关于海格力斯所有的故事吧。”
说着，苏业开始将海格力斯的故事，但掠过那些杀亲朋好友的故事。
海格力斯在婴儿时期就轻松捏死两头魔蛇，然后机缘巧合喝下神后赫拉化身的汁，长大后，勇斗尼密阿巨狮，杀死半神九头蛇许德拉，活捉传奇魔猪，一天之内打扫魔牛山谷，驱赶铁翼魔鸟，驯服米诺斯狂牛，制服银飞马，战胜亚马逊女王，打败抢夺牛群的巨人，摘取金苹果，捕捉三首地狱犬，参与金羊毛远征，发起对特洛伊的战争……
还包括大量惩罚恶人、保护朋友等等事件。
“爸爸真厉害……”三个孩子满眼小星星。
其余人又是敬佩，又是替海格力斯难过。
只有他们，能从这些故事中听出海格力斯到底历经了何等磨难。
“他……他还没封神吗？”墨伽拉忍不住问出最重要的问题。
“是啊！爸爸还没封神吗？妈妈说，爸爸只要封神，就能打败所有恶人，接我们回家！”妹妹大声道。
苏业愣了一下，看向墨伽拉。

第710章 恶灵来袭
墨伽拉轻轻扭头，望向远方。
其余人也沉默着。
“封神很难，他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封神。对了，你们喜欢新玩具吗？”苏业问。
“喜欢！”三个孩子齐齐大喊，注意力马上被转移走。
接下来，海格力斯村的所有人都默契地转移话题，主要对苏业讲解有关幽灵船的事情。
偶尔，苏业也讲述希腊最近发生的事情，获得所有人的欢迎。
他们都没想到，希腊的变化那么大。
随后，苏业还拿出一些餐具、瓷器和书籍。
这些人无比激动，就如同离开家乡几十年的老人突然遇到小时候最喜欢的家乡美食一样。
好在废墟空间足够大，存了足够多的餐具，每一家都能送到。
苏业立刻变成全村的大红人，在孩子心目中的地位上升到仅次于海格力斯的程度。
直到苏业累了，村长福罗斯才代表所有海格力斯村的村民感谢苏业。
欢迎仪式结束，村民们拿着苏业的礼物，兴高采烈回返。
苏业跟墨伽拉和三个孩子往家里走。
突然，一道冷风吹来。
苏业明明已经转变为幽灵体，本不会受正常冷热的影响，却还是本能地打了一个冷战，同时感受到被恐怖的掠食者盯住，仿佛天敌克星出现。
“恶灵来袭！所有人回礼堂！快！”
传奇人马战士福罗斯的声音传来。
墨伽拉面色微变，忙道：“我们快点走。”
三个孩子吓得双腿发软，本来就洁白的小脸更加惨白，只有哥哥还好一些。
苏业立刻弯腰，左右夹起弟弟和妹妹，道：“走。”
急匆匆向村礼堂走去。
“恶灵是什么？”苏业低声问。
“幽灵船如果寄居在鲸国之中，不会遇到敌人。可一旦脱离鲸国，在虚空中穿行，会吸引一些强大的亡灵。这些亡灵很特别，他们吸收虚空力量，或是强大神性生灵死亡后所化。对于他们来说，幽灵船简直是最好的巢穴，一旦相遇，会发疯一样的攻打。”墨伽拉道。
“这次是意外，还是有人引来的？”苏业问。
“无法确定。”
苏业点点头，心中浮现古尔特的样子。
既然神王殿派他来收取两个位面之心，那古尔特必然会有遏制幽灵船的手段，逼得幽灵船离开鲸国的人，大概也只有古尔特了。
很快，所有村民进入礼堂之中。
村长福罗斯这个足足有三米高的半人马站在门口，巨大的马身覆盖残破的白银铠甲，挡住大门，人形的上半身直直挺立，左手盾牌，右手持斧，身后背着一把魔法弓。
三件武器竟然都是传奇，只不过非常破旧。
“苏业，事态紧急，我也就不客气了。你和我是村子最强的力量，我们一起守在屋外，攻击恶灵。”福罗斯道。
苏业道：“恶灵属于高等魔法知识的内容，我了解不多，谁能帮我讲解一下他们的弱点。”
“没有弱点。”这个传奇半人马战士，语气竟然突然格外失落。
“也不怕光元素？”苏业愕然。
“如果怕光元素，也就不是恶灵了。你什么时候听说过真正的恶人畏惧正义？”老魔法师里诺斯道。
“真正的恶人经常掌控正义。”福罗斯道。
里诺斯解释道：“恶灵在一开始，也是怕光元素，但在虚空遨游，吸收神性，说是恶灵，其实更像是神灵的后裔。每一头恶灵，至少有传奇的实力，如果单个来还好，如果成群出现，我们只能向主船求援。”
“恶灵最令人恐怖的不是他们没有弱点只能靠纯粹的力量摧毁，真正令人恐怖的，是他们强大的精神控制力量。一旦让他们靠近，除了福罗斯勉强能抵抗一刻钟，我们所有人都会放弃攻击，最后被恶灵吞噬。”
“恶灵最喜欢吞噬亡灵，也喜欢相互吞噬，他们吞噬的亡灵越多，力量越强。”
苏业皱起眉头，自己还是小看无限位面的敌人，没想到还有不怕光元素的亡灵。
“他们除了精神控制，还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苏业问。
福罗斯哭笑不得道：“你没跟恶灵战斗过，所以不清楚恶灵的强大。所有在他们周围的人，哪怕不被恶灵至邪的邪念控制，也会被影响，比如出现幻觉，比如身体突然不受控制，比如用错战技魔法，这才是恶灵最难应付的。精神控制，已经足够特别。”
“我是问，除了精神控制，恶灵还有什么强大的攻击手段？”苏业耐心地道。
福罗斯摇摇头，道：“恶灵是幽灵形态，他们只会使用精神类法术和近身战斗，除了精神控制、精神冲击、精神风暴，没有太强的手段。不过，他们的身体千变万化，近身战斗能力非常强，嗯……你可以把他们想象成巨型八爪鱼。这样吧，如果恶灵来到这里，我先战斗，你先旁观学习，等熟悉了恶灵的力量，再出面。如果你实在害怕，可以使用仆从。”
“好！”
苏业开始召唤仆从。
幽影蜂巢、冰后、地狱独角兽、王大锤、地傲天和灯神尽数召唤来。
礼堂内的孩子们大声喊着他们的名字，因为苏业提到过他们。
地狱独角兽照例伸舌头要舔，被苏业一个冷冷的眼神制止。
“陛下，您好久没召唤我们了。”王大锤一个劲给苏业使眼色。
苏业哪能不懂王大锤的意思，道：“别的事之后再说，先解决可能的来敌。是恶灵。”
“什么？”王大锤大吃一惊道，“我知道陛下已经很强了，但您现在已经能挑战恶灵了吗？”
说着，冰后、地狱独角兽、王大锤和地傲天齐齐环视四方，面露警惕之色。
但是，王大锤经常往附近大地和山峰上瞄，寻找矿脉。
唯有幽影蜂巢按部就班成长，灯神也并不在意。
“你们都没晋升圣域？”苏业观察他们几个。
所有仆从羞愧地摇头。
王大锤不服气道：“陛下，是您进步太慢了。等您晋升传奇，我们就能顺利晋升圣域。照这种趋势，在您晋升神灵之前，我们的位阶将永远只比您低一阶，不会有阻碍。当然，如果使用英灵呼唤，我们全都能晋升一阶。”
“战体天赋也和我一样？”苏业没细问。
“一样！”王大锤也没细回答。
“那就好。”苏业微微一笑。
仆从们也露出骄傲一笑。
有了英灵呼唤外加英雄之体，这几个仆从吊打圣域。
关键不怕死，联合幽影蜂巢，绝对能抵挡普通传奇战士。
“来了！”福罗斯突然道。
苏业立刻望过去。
就见一个有五层楼那么高的纯黑巨影徐徐前来，它有着人一样的头颅，但脸上只有一对血红色的椭圆形眼睛。
没有眼球眼白之分，眼眶之内，血色鲜艳。
头颅之上，盯着一圈环状灰色尖角，十二支角尖朝天，宛如王冠。
黑影也和人一样有两条腿，但它的腿是并不走动，也没有脚，只是直直立在地上，却能自然前行，仿佛有无形的力量托着它。
他的胸腹与人类相似，而肩部两侧各生出四条由粗渐细的触手。
八条黑色的触手足足有百米之长，遥遥望去，仿佛八条粗壮海带，在半空徐徐飘荡。
屋子里一些位阶低的伐神者发出轻呼，缩在礼堂深处，不敢看这恶灵。
“做好防护！”里诺斯喊完，开始使用圣域魔法，增强所有人的意志。
福罗斯则开始深呼吸，胸腹起伏，健壮的四蹄轻轻抬起落下，慢慢踢打地面。
苏业伸手取过战争典礼得到的鹿皮帽，戴在头顶。
又把宝石魔法帽递给福罗斯。
“它是什么位阶？”苏业问。
“传奇恶灵。”福罗斯道。
“这个魔法帽能防护一定程度的精神力量，你又是传奇，应该可以完全免疫它的精神影响。”苏业道。
“真的？如果这样，我一个人就可以解决它！”福罗斯急忙戴上魔法帽。
不等苏业再说话，福罗斯一踏四蹄，急冲冲向前奔跑，冲向恶灵。
苏业无语，怪不得是个闲着没事拿毒箭乱比划最后害死自己的莽夫。
就见福罗斯收起斧盾，摘下传奇长弓，不需要箭矢，只是空挽弓，一支神力箭凝聚。
嘣……
弓弦震荡，暗金色神力之箭发出剧烈的轰鸣声，以整整三倍音速飞出。
那黑色恶灵挥舞全身八爪抵挡。
神力之箭洞穿一层触手后，就被挡住。
但，福罗斯的神力之箭源源不绝。
苏业前行，正迈出一步，就听后面有人道：“等等。”
苏业转身，礼堂之中，一个又一个人吟诵魔法、巫术或其他法术能力。
包括墨伽拉和她的三个孩子。
一道道光辉落在苏业身上。
墨伽拉和三个孩子都是黄金位阶，都能使用伐神者特有的类法术能力，白光之盾。
白光之盾并不强，但可以大量重叠。
不一会儿，苏业身上多出整整四十三道白光之盾，全身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墨伽拉道：“白光之盾并不强，哪怕有这么多层，也只能承受传奇恶灵一击，你多加小心。”
苏业微笑着点点头。
“苏业哥哥加油！”墨伽拉身边的哥哥大叫。
“你是和爸爸一样的英雄！一定会胜利归来！”弟弟大叫。
“苏业哥哥一定能胜利，我长大要嫁给你！”妹妹说完捂着脸跑到人群之后。
伐神者们看着苏业，眼中满是希望。

第711章 两分钟
苏业看着他们的眼神，突然意识到，为什么他们和幽灵不同。
幽灵的目光死寂无光，而这些人的眼睛深处，闪烁着积极和希望的光辉。
他们还是人。
不是幽灵。
他们赤诚盼望着自己回返。
他们愿意付出希望，也愿意给予帮助。
“回头见！”
苏业说完，大步迈向前方。
地傲天、王大锤、地狱独角兽、冰后和灯神齐齐前行，所有的幽影蜂巢也倾巢而出。
“苏业，你的帽子真神奇！我竟然几乎不受影响！”福罗斯大喊。
苏业无奈地看着这个福罗斯，明明已经到了恶灵近处，不断劈砍恶灵的触手，战斗激烈，却兴致勃勃，一脸惊喜的模样。
“行，那你小心点，对了，小心我的魔法。”苏业道。
“你说你很厉害，我们都想看看！”福罗斯道。
苏业一扭头，就见所有的村民都已经走出礼堂，或静静看着，或挥舞手臂，或举起右拳加油。
虽然弱小，但绝不抛下同伴独自躲藏。
苏业笑了笑，下达命令。
“进攻！”
除了灯神周身圣光缭绕，准备使用光系魔法，其余所有仆从都使用英灵呼唤，位阶全部晋升到圣域！
地傲天与地狱独角兽全身包裹漆黑地狱之火，赤红的岩浆在周身流淌。
开裂的岩浆大地之上，钻出十个小火焰地精。
地狱独角兽的角，变得洁白如玉。
王大锤的身后，赫然多出两个小一号的骑羊矮人战士。
冰后身形变高，多出六个拇指那么大的小精灵，围绕着她身后的雪花徐徐飞行。
幽影毒蜂则全身环绕的绿色毒雾，蜂群聚集在一起，宛如绿色的毒云。
“杀！”王大锤一羊当先，最先冲出去，其余人随后跟上。
圣域终究不是传奇。
小火焰地精、小矮人战士以及普通幽影毒蜂，在恶灵面前不堪一击，强大的触手一扫便彻底击溃。
冰后在远方施法，恶灵攻击不到。
可地傲天、王大锤、地狱独角兽和六头圣域幽影毒蜂，简直像打不死的小强一样。
触手飞来，王大锤倒飞五六十米，重重落下。
“呸呸呸……陛下，这里矿产丰富，有各种死灵金属，打完架我收点。”王大锤说完，就像没事的人一样，拍拍屁股，继续冲上去。
触手飞来，地狱独角兽惨叫着飞出二十多米，重重摔在地上，尘土飞扬。
苏业听那么惨，扭头一看，地狱独角兽已经站起来，全身毫发无伤，一耸尖角，一个雷霆之球喷过去，电得恶灵全身发麻。
“咴咴！”
地狱独角兽一张口，露出整齐的大白牙，再次冲上去。
反倒是地傲天因为体型小，远比前两个灵活，经常通过敏捷的滚地躲避，然后在远处释放火球术、爆裂火球以及，烈焰风暴。
当地傲天的烈焰风暴出现的时候，所有伐神者包括传奇人马福罗斯都傻了。
地狱之火漆黑如墨，宛如遮天的烈焰乌云升腾，整个恶灵在旋转的火焰中只留下淡淡的影子。
福罗斯猛地向后一跳，因为烈焰风暴半径一百多米，差点烧到自己。
“苏业，你确定这是学徒仆从？”福罗斯大叫。
“是。”
“我见过的传奇魔法师施展的烈焰风暴，大概也就这个程度！”
“自信一点，你应该说，除了少数火系专精的传奇魔法师，传奇魔法师的烈焰风暴都达不到这个程度。”苏业道。
“还真是……等等……”
就见王大锤突然挥舞战锤，重重敲击前方的地面。
轰轰轰……
就见恶灵所在的地方，一朵朵高达十米的黄玉尖锥之花不断绽放，连绵不绝，扎得恶灵两腿千孔百疮。
“这是圣域魔法连峰突刺的魔法进化？”福罗斯竟然停手了。
不仅如此，王大锤的周身，还飞舞着一把圣域级别的弯刀，围着他飞行，不断攻击靠近的恶灵触手，这是金属系圣域魔法回旋武器。
冰后一言不发，圣域魔法寒冰飞矛从一开始就没停，每根都有小腿粗、五米长，更像传奇魔法寒冰龙枪。
灯神双臂抱胸，一道道圣光闪过。
他的圣光之矛太快了，在出现的一刹那，就飞出去，众人只看到白光一闪即逝，圣光之矛就已经击中恶灵。
王大锤使用土系和金属系，地傲天是火系地狱火，地狱独角兽是火系、暗系加电系，冰后是冰系，幽影蜂王是木系，灯神是光系但附加天界之火。
苏业还偶尔随手扔个龙卷风术。
于是，除了水系，整整9系魔法和魔法天赋包围恶灵。
传奇恶灵触手灵活，身形敏捷，魔抗超群，精神攻击强大，可谓是一种没有短板的生灵。
但现在，九种天赋加身，它赫然变成一个被魔法光辉笼罩的笨重烂泥。
传奇恶灵在疯狂舞动巨大触手的时候，不断使用精神控制。
但是，仆从的精神跟主人是一体的。
有神灵钦赐的鹿皮帽在，苏业没事，仆从也没事。
之后，传奇恶灵不得不使用精神风暴展开攻击，就见一道道球形闪电状的白色精神力量不断炸开。
哪怕被宝石魔法帽保护，传奇人马福罗斯都不得不连连后退，时不时闷哼几声，嘴角流血。
但是，苏业和仆从看那些精神风暴就跟看烟花一样，完全不受影响。
精神风暴不行，传奇恶灵就释放精神冲击，但还是一样，无效。
精神力量耗尽的传奇恶灵置身于大量的魔法光辉中，嗷嗷乱叫，疯狂甩动巨大触手，胡乱攻击。
他慢慢向前走，向前走，走了两分钟，重重一晃，轰然倒塌。
当所有的魔法力量消散，地面只留下一大张残破的磨砂兽皮，而兽皮上摆着一块黑水晶般的宝石。
王大锤毫不犹豫冲上去，卷起黑色磨砂兽皮和黑水晶宝石，屁颠屁颠跑到苏业面前献宝。
福罗斯道：“这是传奇恶灵水晶和传奇恶灵皮，我们这里很多，但大都用不完，也不知道怎么用，不值钱，你拿着吧。”
“传奇物品都没用？”
苏业接过传奇恶灵水晶，隐隐感到里面有充沛的精神力，在幻术、魔力储存、精神防护、魔法防护和通用魔法方面有巨大的作用，一枚少说价值十万金雄鹰。
至于传奇恶灵皮，虽然无法仔细检测，但明显感觉这东西更加了不得，防护惊人，抗性也惊人，关键非常大，而且不需要缩小，这一件能成为多套传奇法袍的主材，总价值不会低于三十万金雄鹰，远超普通传奇魔兽。
“我们的工艺太粗糙了。”福罗斯无奈道。
“你们幽灵船是不是有东西要出售？有的话，我可以用各种东西交易，比如传奇甚至英雄成品。”苏业道。
“好，等这场战斗之后，我跟船长商量一下！我们幽灵船整天东躲西藏，哪怕进入宝地也不敢长时间挖掘，就算挖到好东西也不会使用，更别说交易了。如果能换成品，绝对能让你大赚一笔！”福罗斯非常兴奋。
“那就好。对了，我的这个仆从王大锤有直接提炼矿物的能力，你们附近的矿产可以开采吗？”苏业问。
“你也是海格力斯村的村民，当然可以开采。而且随便开采，因为没人知道这里面都有什么金属，我们也不会使用，毕竟，亡灵在这方面有先天的缺陷。”福罗斯道。
“那就谢谢村长了。王大锤，去吧。”
王大锤立刻眉开眼笑，接过苏业给的最大的空间之戒，开始进行勘探，东打一个洞，西挖一个坑，很快便找到矿脉，使用地元素祭司的能力大地行走，进入大地之中，进行超远距离直接提炼金属。
各种亡灵属性的宝石和金属极多，远超想象，乐得王大锤眉开眼笑，过一会儿就向苏业心灵传音，显摆自己的功劳。
对于大多数收获，苏业并不在意，毕竟这些东西再多也没鲸骨矿值钱。
但是，还真有一些特别珍惜的收获。
比如死灵金，是传奇死灵的骨骼经过成千上万年的沉积形成的金属。
比如苍白魂石，这是传奇甚至更高位阶的幽灵死亡后，经过成千上万年才能凝聚而成。
不过，苏业并不太关注王大锤的收获，更关心之后的恶灵。
苏业和福罗斯望向西方，就见一头头小山一样的恶灵组成参差不齐的队伍，挥舞着八只触手，快速移动而来。
“他们的精神力量中充满愤怒。”苏业道。
“唉，没想到这次引来如此多的恶灵，整整二十七只，我马上去主船上寻找援军。”
“恶灵的攻击力量除了八条触手，只有精神控制、精神冲击以及精神风暴？”苏业问。
“这已经很强了，你还想让它们怎么样？它们如果还有别的攻击方式，早就统治无限位面。你是没见过他们入侵普通位面的过程，直接冲进去，使用精神控制控制住重要人物，然后完成侵略，几十亿生物的位面在他们面前不堪一击。遇到强大的半神，它们成群结队冲过去不断使用精神风暴和精神冲击，也能将半神活活冲死。”

第712章 27个两分钟
“我的意思是，如果他们只有这种能力，我一个就可以对付。”苏业道。
福罗斯呆呆地望着前方，沉默不语，就连船长不动用底牌面对这支恶灵队伍都有些吃力。
“那……你试试吧。如果真行，我把我的伐神印记送你。”福罗斯无奈道。
“什么伐神印记？”苏业看恶灵还远，便问道。
“我们伐神者独有的能力，应该是在原本的天堂印记演化而来的。能转移到非伐神者身上，至于用处，嗯……可能会带来一点好运？类似于幸运女神的祝福神术作用，它实际上，不能让你真正幸运，但却可以让你对抗厄运。对了……”
福罗斯的目光落在苏业左胸的魔源徽章上。
“你们魔源徽章场面封印的无形法袍魔法，其无限叠加的结构，就来源于我们的伐神印记。”福罗斯道。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苏业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魔源徽章，里面的无形法袍已经叠加了一千层。
“你不要逞强，真的挡住这么多恶灵？”福罗斯问。
“如果他们只是之前那种程度的话，再来一倍我都能抵挡。”苏业道。
“如果你在希腊展示的力量是真的话，说不定真行。那好，我先看看，如果你坚持不住，我会立刻上报船长。”福罗斯道。
“我试试。”
苏业说着，直直向前方飞去，突然听到后方大喊大叫。
扭头一看，就见三个孩子蹦着高地拼命招手，让苏业别去，快点回来。
所有伐神者们的脸上，写满的焦急。
苏业微微一笑，继续向前飞行。
福罗斯急忙跟在后面，扭头大声喊：“我会保护好他的。”
伐神者村民这才停止呼喊。
三个孩子相互看了看手中的玩具，齐齐向外冲，但没走几步就被墨伽拉和邻人抓住。
三个孩子用力挣扎，像三头被按在地上的小猪一样乱踢蹬。
双方相距四五公里的时候，苏业施法。
“火焰魔蛇！”
“火焰魔蛇！”
……
福罗斯和其余伐神者傻傻地看着苏业就跟种水稻一样，一口气连续召唤了203头火焰魔蛇。
福罗斯喃喃自语道：“火系魔法也有种植大师流派？不，是养殖大师流？”
每一头火焰魔蛇都有两层楼那么高，个个有人腰粗细，露出地面的蛇身蛇头轻轻摇晃，如同一大片魔蛇丛林。
让所有伐神者感到滑稽的一幕出现了，向来无所畏惧不懂害怕的恶灵们，速度竟然减慢，他们竟然转头看了看其他恶灵。
就好想在问，那是什么东西？
怎么比咱们恶灵还怪异？
随后，苏业看到，传奇恶灵竟然使用精神控制，想要控制那些火焰魔蛇。
火焰魔蛇就如同在微风中飘荡的芦苇一样，摇摇摆摆，完全不受影响。
恶灵们似乎感受到了屈辱，纷纷加快速度，冲过来。
在他们抵达500米内的时候，所有的魔蛇头颅开始施法。
203个蓝色法阵形成水龙术。
203个红色魔法阵爆发出烈焰风暴。
203个青色魔法阵吹出1015个龙卷风。
伐神者们呆呆地看到，27个传奇恶灵还没等靠近，就被密密麻麻的烈焰风暴与龙卷风群淹没。
烈焰风暴持续燃烧，龙卷风群疯狂旋转撕扯。
是，圣域魔法对传奇恶灵的伤害微乎其微，但问题是，203个圣域魔法那么砸过去，就是203倍的微乎其微。
然后，整整203头五百米长的水龙拔地而起，排成一个倒“V”字型的水龙战阵，包向传奇恶灵。
王大锤从地面钻出来，眨了眨眼。
“你们已经被陛下包围了。”说完，继续钻进地下提炼金属宝石。
传奇恶灵们愤怒地冲出风与火的战场，等来的，是数量和体形都远远强于他们的水龙。
他们眨了眨眼。
让星空各族闻风丧胆的恶灵，满脸都是问号。
福罗斯也眨了眨眼，这个场面，就像是几个小地痞在大道上要猥亵路过的女孩，然后，一长排空间马车停下，跳下一整个军团的精锐士兵。
然后，围了上去。
水龙们嗷嗷叫着，没头没脑地冲上去，龙爪抓挠，龙口撕咬，龙头撞击，翅膀扇动，像极了全希腊的老鹰聚在一个鸡窝外。
其余的火之蛇头和风之蛇头再度施法，烈焰风暴和龙卷风群，在数以百计的水龙包围圈中绽放。
水白色的花园中，红色与青色的巨大花瓣绽放。
水龙身体跟传奇恶灵比，非常脆弱，以极快的速度崩溃。
但是，对三首火焰魔蛇来说，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圣域魔法而已，一秒后又是一个。
传奇恶灵们有点懵，总不能逃跑吧？
那自己还配叫恶灵吗？
恶灵们只能硬着头皮大战水龙。
冰后则一板一眼使用圣域魔法暴风雪术，这是冰风双系的魔法。
漫天的冰刃、风刃、冰箭、风箭从天空稀里哗啦落下，就跟神界的兵器库被捅漏了似的，连绵不断往下掉。
地狱独角兽兴奋极了，它不冲进去，而是只在外面不断释放雷霆之网，由于雷系天赋太多，每一个魔法都能形成连锁，而传奇恶灵又太密集，一个雷霆之网能把每个传奇恶灵来来回回电几十次。
雷网天赋让每道雷霆都能呈网状扩散攻击。
降雷天赋不断从天空凭空降下雷电打击。
流窜天赋让电流没完没了来来回回流动。
雷炎不仅引来火元素，而且还能增加火焰的灼烧温度。
鸣闪让水龙阵中一片白茫茫，不仅阻挡普通视力，甚至还影响所有的魔法视觉、黑暗视觉和精神视觉，加上增大声音的轰雷，所有恶灵脑子嗡嗡的。
然后，因为雷霆实在太多太密集，引发了超过五层的雷云天赋。
这个极为稀少的六环天赋，出现在水龙阵上空。
每层雷云厚达十米，一共厚厚的五层，不断降下密密麻麻的雷霆。
而且，雷云天赋还有增多的趋势。
如果这么持续下去，能堆叠到十层，然后晋升为大雷云。
到那时候，落下的每到雷霆就是实打实的传奇雷霆术。
最让恶灵们崩溃的，是雷系天赋麻痹。
在有强大防护的情况下，他们完全无视这种小概率的天赋，可问题是，他们的所有防护力量都被剥离了。
这就导致，每个恶灵平均每秒都会被麻痹一下，攻击中断，施法中断。
外加火系的冲击、水系的湿滑、冰系的极滑等等，让他们经常处于抽搐式战斗状态。
幸亏他们是亡灵生物，而且精神力强大，几乎免疫所有的暗系天赋，否则的话，他们现在一定被混乱天赋逼得内讧斗殴。
这群传奇恶灵，比之前那个单独出现的传奇恶灵都更惨！
不多时，大量传奇恶灵开始口眼歪斜。
伐神者们遥遥地看着这一幕，先是迷茫，然后兴奋，接着全村男女老少集体为苏业加油。
太猛了！
一个圣域魔法师，遇到成群结队的传奇敌人，聚而歼之。
“这就是众神忌惮魔法师的原因吗？”福罗斯喃喃自语，四只蹄子不断踢踏地面，长长的尾巴不断扫动。
苏业则伸手指了指自己头顶的帽子，道：“运气好，有这顶帽子而已。”
“你哪怕没有鹿皮帽，也有这顶宝石魔法帽，同样能挡住它们的精神攻击。”福罗斯道。
“所以说，艺多不压身，一定要多学一点东西，一定要保持谦虚。这些传奇恶灵，就是吃了自满的亏啊。”苏业道。
“不，他们是吃了你的亏。”福罗斯道，“你以为什么生灵都能像魔法师一样掌握那么多系魔法？你知道九头蛇为什么那么强大，却很少晋升神灵吗？”
“不清楚。”苏业道。
“因为九头蛇要保证每个蛇头都有对应的神权以及神级力量才行，也就是说，九头蛇封神付出的努力，是其他半神的万倍！”福罗斯。
“你的意思是，我们魔法可能也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能封神？”苏业问。
“理论上是这样的。”福罗斯道。
“那我会好好努力……嗯，结束了。”
苏业望着前方，就见所有水龙停下攻击，烈火、闪电、暴雪和青风之中，最后一头传奇恶灵倒下。
湛蓝的电流在恶灵皮之间窜来窜去，电得恶灵皮频繁抖动。
27个两分钟，还是两分钟。
地傲天跑过去，使用空间之戒收走所有的恶灵皮和恶灵水晶。
苏业很满意，这两种东西不可能在希腊出现，也没在书里见过，应该是很稀有的物品，可以让炼金术士制作出更好更新的传奇魔法器。
“还有吗？”苏业四处张望。
福罗斯哭笑不得，道：“刚才那些恶灵，已经是少见的恶灵队伍，几十年也未必遇到一次。”
“别的地方应该会遭受恶灵的攻击吧，为了幽灵船，义不容辞！”苏业道。
“等等，我先去主船问问，如果是大规模的恶灵袭击，那就麻烦了。”福罗斯匆匆冲进传送门。
苏业返回村庄，赢得所有村民的欢迎与欢呼。
尤其是孩子们，绕着苏业不断奔跑，像一只只撒欢的小毛驴。
众人围着苏业，有的问东问西，有的议论纷纷。
“您那203头魔蛇是什么传奇魔法？”
“传奇法术能召唤出203头传奇水龙？不可能！至少是英雄法术，名字应该叫大魔蛇群吧。”
“他只是圣域，最多只能传奇魔法器，怎么能用出英雄法术呢？我不信。”
“没准外面的传奇法师已经非常强大，可以让圣域使用英雄法术。”

第713章 苏业的弱点
“不管怎么说，他的大魔蛇群太强了。这就是遇到传奇恶灵，还需要慢慢进攻，如果遇到被水系克制的火元素生灵，这大海龙群简直可以横着走。”
“等等，我想起来了！那三首魔蛇，有点像传说中的九头蛇军团。苏业，这是传说中的九头蛇军团吗？”
“是。”苏业微笑道。
“果然，不对……如果是九头蛇军团，那这些就是火焰魔蛇，就算传奇大师，也没办法同时释放出两百多头火焰魔蛇吧？这……他身上的火系魔法和血脉力量到底有多少？”
“太恐怖了！”
“最关键的是，我听说九头蛇军团就算成型后，释放位阶也不超过施法者，这些火焰魔蛇，怎么能使用传奇魔法大海龙术？”
“不对，那不是大海龙术，那是大一点的水龙术。可是，确确实实达到传奇法术的层次。”
“这意味着……他或许有强大的水元素神器，而且不是半神器，是真正的下位神器。”
“当然，还有另一个可能，他有相关的神级天赋。他从鲸国进来的，不会吃了鲸国的鲸神髓了吧？”
“除了鲸神髓，获得神级天赋的宝物可不少。”
“废话，当然不少！但那是神界之物，是神灵们的东西，随便一件东西就价值好几件半神器，给你吃，你舍得吗？”
“你们不觉得，最神奇的是他的仆从吗？”
“是啊，他一个圣域，他的仆从也是圣域，而且连学徒仆从也成了圣域，太奇葩了！”
“看来，他也有强大的召唤天赋。”
“明白了！原来他不仅掌握了九头蛇军团流派，也掌握了大召唤师流派！”
“大召唤师流派只能召唤这么几个仆从？”
“我再给三分钟，好好想清楚在说话。”
“呃，对不起，原来他把两个流派结合，形成了大召唤九头蛇军团，所以才有那么多三首魔蛇和水龙。”
苏业听着他们的话有点哭笑不得，这都什么跟什么。
不过，挺有创意啊！
既然水之蛇头可以施展水龙术，那火之蛇头为什么不能召唤火元素人？风之蛇头为什么不能施展风暴精灵？
嗯，这下有了新的研究方向，可以记录下来。
以后有了九个头颅，每个头颅召唤两百个同位阶的召唤物，那就是小两千个。
而且，火系天赋还可能增加。
既然火系天赋能增加火焰魔蛇的数量，那火系神权呢？
有海洋阶梯，有没有火山阶梯？
或许，九头蛇军团的上限，比想象中更高。
“苏业，外面的魔法，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吗？”老法师里诺斯问。
“呃……是有发展，但我可能运气好，所以在某些方面很强，但在其他方面很弱。”苏业诚恳地回答这位被海格力斯用竖琴砸死的严肃老师。
“也是，每个人都有擅长或……等等，你的攻击里，几乎包括所有元素系，来，你说说，你还有什么不擅长的？”里诺斯。
苏业用力思考，真没想出来。
墨伽拉打趣道：“我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他的弱点，他不擅长近身肉搏。”
众人哈哈大笑。
苏业想了想，正要点头，却停下来。
不能撒谎。
自己只要全力张开所有领域，然后进行巨人化，配合巨鲸大公的血脉，老实讲，圣域不过一拳一个。
实话实说，自己的近身战斗还是很强的，不能算弱点。
“你对幽灵船的宝物很感兴趣？”墨伽拉问。
苏业微微一笑，坦然道：“谁对宝物不感兴趣呢？”
“家里已经很少有来自希腊的新东西，你看看你能拿出什么希腊的新鲜东西，我交换给你一些我们用不到的东西。”墨伽拉道。
“好啊好啊！”孩子们兴奋地拍手大叫，他们非常喜欢苏业之前的玩具。
苏业笑道：“我手里有一些东西，都不值钱，你们要是喜欢，拿去就是。”
手里得到价值上千万的恶灵魔材，还有王大锤在地下疯狂挖宝，苏业满不在乎一挥手，大量的希腊用具从空间之戒或废墟空间中飞出来。
堆满面前的地面。
众人看到众多或新奇或熟悉的物品，双目发光。
墨伽拉望向里诺斯，里诺斯轻轻点头。
墨伽拉道：“我们不能白拿你的东西，更何况，你杀死了恶灵大军，帮助了我们。这样吧，我们让孩子代替我们交易，他们是最公正的。”
“也好。”苏业随口答应，但随后意识到不对，墨伽拉明显多此一举。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你不能在孩子面前反悔！来，孩子们，记住，我们不能白拿别人的东西，尤其还是恩人的。我们开始一件换一件，你们来决定什么换什么！”
墨伽拉说完，手中光芒一闪，多件物品出现在面前。
每一件东西，都散发强大的气息，甚至还有令伐神者厌恶的气息，以至于孩子们本能后退。
苏业之前就有感觉，现在得到确定，轻叹一声，道：“其实不需要这样。”
“你做你应该做的，我们做我们应该做的。更何况，这些东西留在我们这里真的没用。我们甚至连像样一点的炼金术士都没有。孩子们，开始交换吧！”
“好的！”
就见哥哥左手捏着鼻子，右手抓着一个尺许高的纯金雕像，扔给苏业。
“我讨厌这个，不过妈妈说这个很贵重，我就给你了！”
“我不知道该不该谢谢你。”苏业半开玩笑道。
“我给妈妈换这个大盘子！妈妈好像很喜欢！”说完抱着龙纹青瓷大盘子跑回去，笑嘻嘻交给墨伽拉。
“我也给妈妈换一件……”弟弟随便拿起一件东西，换了一件东西。
接着，孩子们成了真正的败家子，不断拿村民们的宝物去换苏业的生活用品。
每次看到孩子递过东西，村民们都很高兴。
完全不在意动辄价值几十万甚至上百万金雄鹰的宝物，换来的是几枚银币的生活用品。
因为，在他们看来，留着那些所谓的宝物，只不过是生前留下的习惯而已，对于幽灵来说，这些实用美丽的生活用品，远比这些宝物更适合自己。
苏业一看自己的收获成百万成百万地增长，没办法，只好拿出一些圣域、传奇甚至英雄级别的宝物。
哪知孩子们对宝物根本没兴趣，只捡生活用品。
“这把传奇大剑很漂亮，多威武！”苏业指着风暴之剑道。
“且，没什么用的破铁片！”妹妹一扭头，拿起一套美丽的衣服送给一个女性村民。
村民们看到苏业尴尬的样子，开心地大笑。
孩子们如同玩游戏一样，不断来回交换物品。
最终，苏业的生活用品大都交换完，可特意准备的魔法器和神力装备却停留在原地。
墨伽拉微笑道：“你收走你能用的，把你不能用物品放在这里，我们会根据自己的喜好选择交换。至于出价高低，由我们自己决定。”
苏业无奈点点头。
这些伐神者个个都是大户，这些孩子交换的物品总价值，已经破了两亿金雄鹰！
不过想想也是，幽灵船同样是超巨型位面，而且经常在虚空中飞行，必然会遇到大量奇异的宝物。
有些宝物对幽灵船很寻常，但对希腊位面来说很贵重。
毕竟大多数虚空太危险，连传奇大魔法师都无法进入，而幽灵船则能畅通无阻。
墨伽拉拿起一面传奇神力大盾，道：“我喜欢防御型的物品，这件很漂亮。我手里也没有太好的东西，只有一块船长从星空得到的宝石，留在这里没用，正好交换。”
墨伽拉说着，如同长辈一样，一手拉过苏业的手，把一块拳头大的宝石放在苏业手心。
宝石一出现，神光万丈，直冲千米高空。
方圆数千米都被这宝石的多彩光芒照得美轮美奂。
苏业呆呆地看着光彩四射的宝石。
这所谓的宝石，表面奇丑无比，坑坑洼洼，明明是黑乎乎的，但里面的光芒，却能透过黑乎乎的表皮。
这是一块原矿石。
“这……这是什么宝石？”苏业拼命回忆，但发现自己的宝石学知识实在太少，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
“船长说，这是太星神石。”
苏业一脸茫然，真没听说过。
里诺斯解释道：“太星神石蕴含着一整颗太阳的力量，在极为稀有的情况下才能形成。太星神石的名字很多人不知道，但神器熔炉的名字你应该听说过，对，太星神石就是神器熔炉的核心。当然，这块太星神石有点大，已经能作为上位神奇的神力熔炉核心，可惜，如果再大一点，就能成为主神神力熔炉的核心。”
“等等，也就是说，这颗太星神石等于一件中位神器？”苏业瞪大眼睛。
一件下位神器，恐怕价值从一亿金雄鹰到十亿不等。
一件中位神器，最低也是十亿金雄鹰。
许多伐神者村民微笑点头。
“不行，我不能收！”苏业再贪心，也无法接受这么贵重的馈赠，说着就要抽回手。
但是，墨伽拉死死抓着苏业的手。
“我需要你帮个忙。”墨伽拉盯着苏业的双眼，目光中竟然充满祈求。

第714章 苏业的女儿
苏业一脸纠结。
墨伽拉收起传奇大盾，道：“交易完成，不得反悔。”
苏业知道，墨伽拉和村民绝对没有恶意，否则不会赠送这么贵重的礼物。
但是，万一他们又提出什么自己做不到的要求，那怎么办？
苏业叹了口气，道：“这个东西我真不能收。”
“等交易完毕，我会跟你细说。”墨伽拉道。
苏业无奈收起太星神石，心想一旦对方要求的事自己做不到，或者太简单，就还给对方。
接着，其他村民一一交换自己想要的宝物，都给出极高价值的宝物。
不过，他们的宝物虽然非常值钱，甚至还有一件神级宝石，但可惜，都属于矿物，献祭后什么都得不到。
交易完成，苏业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坐着发呆。
而失去恶灵威胁又得到各种新物品的村民则聚在一起讨论，孩子们依旧在疯玩。
苏业看村长福罗斯迟迟不回来，于是让仆从看守，自己检查一下。
美狄亚最后到底做了什么？
那到光，到底是什么？
苏业进入废墟空间，进入魔法塔，仔细寻找，都没有找到美狄亚的踪迹。
思索片刻，想起自己还是巨龙领主，拥有一个巨龙谷的能力。
这种能力是扩展的领域之力，叫做国度世界，可以在虚空之中开辟一个独立的小型世界。
传说中，一些强大的位面，就是一些神灵的国度世界形成的。许多血脉到达领主或者大君的时候，都会形成一种国度世界。
像鲸国，就是巨鲸大公由巨鲸空间晋升为巨鲸国度后形成的。
国度世界可以独立存在，但如果要正式开启，需要依附某个位面。
神灵的国度世界一般都依附在神星上。
废墟空间虽然好，但性质太特别，国度世界的生灵无法自由进入，而且是大秘密，不能暴露。
魔法塔非实体力量，无法依附。
只能选择神力位面。
目前自己有火山位面和巨人丘陵，而巨龙喜欢天空与火焰，很适合在火山位面生存。
思考许久，苏业决定让巨龙谷依附在火山位面，等以后有了更好的位面，或者巨龙谷晋升为巨龙国度，便可自由迁移。
进入火山位面，来到最大的火山口，激发巨龙领主的“巨龙谷”的能力。
轰隆隆……
巨龙的伟力降临，巨大的火山摇晃，火山中的岩浆宛如海浪一样澎湃震荡。
岩石、金属、宝石、岩浆等等组成火山的所有一切开始变化。
宛如一座小镇的火山，竟然如同柔软的面团一样，在无形的力量下，不断变形。
最终，巨大的火山被巨龙血脉的威力制作成一道千米高熔岩门框。
红彤彤的门框表面熔岩流淌，黑烟环绕。
在门楣中心的位置，一颗巨大的岩浆宝石散发着惊人的热力，大量的岩浆从宝石之中流出来，顺着门框的纹路流遍每个地方。
在巨大的门框之中，是一个漆黑的烟雾漩涡。
浩瀚狂暴的力量在漩涡之中滋生。
苏业一步迈出，进入黑色漩涡之中。
眼前一黑一亮，来到一处山谷。
山谷方圆十余里，地面光秃秃的，遍布坚硬的浅红色岩石。
山谷四周环山，没有出口。
山峰错落有致，如同一根根巨大的赤红龙牙耸立天际。
山谷之外，一片漆黑虚空。
在山谷的一侧，有一个硕大的山洞，苏业心念一动，瞬移到洞口。
就见山洞内部，有一处火山岩浆池，里面的岩浆咕嘟咕嘟冒着泡泡，浓郁的热气如同火灾现场扑面而来。
岩浆池的正中，一个一人大的红色巨卵大半浸泡在岩浆里，小半露在外面。
红色的巨卵表面阴嵌着深深的紫色纹路，密布如蛛网。
看到这个龙蛋，苏业想起化为巨龙的美狄亚。
回忆起美狄亚跟阿朵娜的对话，苏业隐隐觉得，美狄亚所谓的秘术，很可能就是转生为巨龙。
因为确确实实有这个传奇魔法，只不过条件苛刻，而且还需要得到龙神的肯定与祝福。
美狄亚一定是具备了所有条件，才做好与神王殿决一死战的准备。
随后，苏业想起美狄亚问自己巨龙领主血脉时的表情，恍然大悟。
原来，那个时候美狄亚就想将转生后的地点放在自己的巨龙谷中。
苏业一步迈出，站在龙蛋前，蹲下，侧着头，耳朵贴在蛋壳上。
咚……咚……咚……
强而有力的心跳声震动耳膜。
甚至还隐隐传来咿咿呀呀的幼龙叫唤声。
苏业抬起头，轻轻抚摸着龙蛋。
转生巨龙之后，美狄亚会失去之前所有的记忆，相当于全新的巨龙。
不过她终究是传奇，而且准备充分，新的身体必然会留有前生的部分天赋。
不出意外的话，未来的小美狄亚将有着远超普通巨龙的魔法天赋。
不过，转生巨龙后，美狄亚的灵魂深处，还会留有一些感情。
比如，会特别痛恨转生前的敌人，也会对转生前喜欢的人有好感。
但无论怎样，美狄亚既然选择在自己的巨龙谷转生，那除非未来的龙之美狄亚位阶超过自己，否则永远相当于自己的……
苏业哭笑不得。
理论上讲，或者说按照巨龙的惯例，所有从自己巨龙谷中出生的龙族，都要称呼自己为父亲。
“还没老婆呢，就多了一个女儿……算了，爸爸会疼你的。”
苏业想了想，决定一回希腊，就收集一些强大的魔材，强化龙蛋。
几千万怎么也够了，哪怕巨龙一族也只有少数的龙蛋能享受这种程度的强化。
就是……
苏业微微皱眉，细细抚摸蛋壳内陷纹路的边缘，红色的蛋壳，紫色的纹路，但纹路边缘，是灰石色。
这种颜色太眼熟了，美杜莎的皮肤是这种颜色，被美杜莎石化的生命也是这种颜色。
而且，最后美狄亚也没交还美杜莎之盾。
关键是，这枚龙蛋之中，散发着女妖血脉的气息。
这种感觉不会错，毕竟当时献祭美杜莎之盾的时候，体验过这种气息。
一个同时拥有巨龙血脉和女妖血脉的幼龙，外加人类的魔法天赋，再加上龙蛋强化，这头小龙的成就不可限量，半神可期。
“不过……红龙女妖，那未来肯定是个迷死人不偿命的小妖精，希望她温温柔柔的，别是美狄亚那性子，否则是个头疼的事……”
苏业微笑着抚摸美狄亚的蛋壳，想了想，从废墟空间中取出一些能增强龙蛋力量的东西。
磨成粉的鲸神骨，多段鲸骨髓，十滴鲸神血，火属性宝石……
统统放入岩浆池中。
岩浆池立刻沸腾起来，而龙蛋似乎轻轻一颤，岩浆沿着紫色花纹上升，包裹整颗龙蛋。
耳畔仿佛响起稚嫩的欢呼声。
苏业笑了笑，拍拍龙蛋，转身离开。
回到院子，村长福罗斯正在门外蹬着蹄子来回走动。
看到苏业睁开眼，福罗斯急忙冲进来，道：“苏业，不好了，幽灵船好像被神王殿加持了什么手段，吸引了大量的恶灵。英雄恶灵已经被船长带人阻挡，但许多传奇恶灵进入位面。”
“有多少？”苏业问。
“数以千计。”
苏业眼前一亮。
“你们能找到他们吗？”苏业问。
“我拿到了他们的大概分部地点。”
“马上带我去。”苏业道。
“好！”福罗斯松了一口气。
随后，苏业就跟着福罗斯，不断传送到位面各处，开始猎杀传奇恶灵。
一开始苏业还觉得挺无聊的，毕竟传奇恶灵的攻击太单调，自己鹿皮帽一戴，恶灵全都成了傻乎乎的战士，之后就好说了，慢慢释放三首火焰魔蛇，有地傲天、地狱独角兽、冰后和灯神在，杀恶灵只是时间的问题。
而王大锤自告奋勇跟来，从不参战，只是四处勘探，寻找高品质的矿脉。
不过，杀死第三队恶灵后，苏业突然觉得有意思起来了。
因为这队的恶灵死亡后，储物空间竟然破裂，大量的东西掉出来。
和人类的收藏物不同，恶灵长期生活在位面虚空，收藏的东西非常怪异。
有一些奇形怪状的生物尸骸，有的尸骸福罗斯还能认识，有些是苏业在书上看过的，但一小半尸骸都是两人闻所未闻。
这些东西实用价值不高，但研究价值很高，能大大增加魔法界的虚空生物知识。
还有一些奇特的矿物，什么性质都有，有的纯粹就是沾染了恶灵气息的石头，有的则是非常珍贵的宝石。
还有一些破碎装备的碎片，因为年代久远，已经破损，但恶灵们无法吞噬，又舍不得扔，就收藏着。
除此之外就是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强，但胜在好玩。
于是，苏业对恶灵的储物空间上了心，和福罗斯研究起如何打破恶灵的储物空间。
经过多次试验后，终于发现还是地狱独角兽的雷系魔法配合灯神的光系魔法容易打破恶灵的储物空间。
于是，苏业放弃当观众，在水龙围住恶灵之后，刻意减少其他魔法，自己也出手，轮流使用雷系魔法和光系魔法。
这样，杀死恶灵的时间要稍稍延缓一段时间，但储物空间破碎的恶灵数量增加。
罗福斯羡慕地看着苏业，不是幽灵船上的亡灵们不愿意研究，是亡灵压根就不擅长使用雷系魔法加光系魔法，哪怕是强大的半神巫妖也对光系和雷系魔法也有先天的厌恶。
时间慢慢推移，苏业四处狩猎恶灵和恶灵们的储物空间。

第715章 命运的误解
虽然恶灵们眼光不怎么样，总是收集乱七八糟的东西，或者说，遇到真正有价值的东西都吞噬，导致储物空间掉出来的东西没有特别贵重的宝物，但胜在稀有和特别，让苏业兴趣盎然。
尤其是一些特别普通的星空物品或星空生物，传奇大师没时间研究这些，可非传奇又遇不到。
苏业越打越美滋滋，甚至有种冲进位面虚空展开大狩猎的欲望，自己把今天的东西往魔法议会一丢，少说能换一两百魔源徽章，原因无他，数量多，填补了大量的虚空领域的空白。
直到杀光第十三队恶灵，储物空间掉出新东西，苏业和福罗斯才打破恶灵眼光不好的偏见。
砰！
一大块二十多米高的巨大岩石从半空掉落，眼看就有砸到地上，经验丰富的苏业立刻控制水龙抓住，送到面前。
二十米高的岩石竖立在面前，七层楼那么高，简直就是一座小山。
这座小山的各处坑坑洼洼，但面向苏业一侧的山壁相对平整，骨骼化石凸出表面。
一头全新的、完整的、不知名的生物的骨骼化石出现在两人面前。
这块骨骼化石有明显人为挖掘清理的痕迹，这块化石好像全都藏在石头里，然后被人一点一点打磨掉岩石，细细挖掘出来。
岩石的恶灵气息浓郁，显然是拥有这块骨骼化石的恶灵亲手挖掘打磨。
“这东西，看上去不是普通的骨头啊。”福罗斯眯着眼。
苏业也盯着这个奇特的骨骼化石。
这个生物的骨骼外层竟然是完美无色透明的水晶，无论是头骨、脊椎、肋骨、爪子还是任何地方，都晶莹剔透。
不过，比水晶骨骼更怪异的是，水晶骨骼之内，星光流淌。
明明嵌入石头多年，星光还如同血液一样流淌，仿佛活生生的生灵。
关键是，这种动物的形态有点普通。
外形介于蛇、龙、狮子、鳄鱼之间，脖子修长，尾部也很长，身体细长，生有四肢，但身体许多地方陷进岩石之内，再加上只剩骨头，完全看不出具体是什么样子。
世界的强大生灵太多，但很多生灵往往只闻其名，不见其形，而看到骸骨的生灵更少。
苏业睁开祭坛之眼，目光一闪，迅速收入废墟空间。
福罗斯感慨道：“你真是个幸运的家伙，这东西，应该是奇特的虚空生灵。不出意外，你可以试着用来当魔仆，不过，这么强大的生灵，少说也是圣域仆从甚至传奇仆从，你短时间是用不上了。”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但确实像虚空生灵。不过这不是完整的遗骸，能不能成为魔仆，还说不定。”苏业道。
“你这个魔法师啊，学艺不精。许多虚空生灵的本体就是骨骼，他们的外形，都只是虚空之力凝聚而成的。”福罗斯道。
“毕竟我还在上四年级。”苏业道。
“你这小子……”福罗斯哭笑不得道，“走吧，我们去下一个地方。”
苏业和福罗斯如同恶灵杀手一样，杀了上千头传奇恶灵，两个人身上都染上极为厚重的恶灵气息，这就导致后来两个人只要出现，零星的恶灵转身就跑。
甚至遇到一头落单的英雄恶灵，盯着苏业许久，还是选择离开幽灵船位面。
苏业有点遗憾，因为真想试试到底能不能干掉一头英雄恶灵。
超闪亮系魔法师就是要不断证明自己！
最终，两个人与主船降临的救援队伍不断相遇，可以杀的传奇恶灵越来越少，便返回海格力斯村。
回到村子后，村民们举办了盛大的庆功会。
和上一次简单的欢迎相比，这一次的庆功会格外热闹，所有人载歌载舞，感谢苏业。
在庆功会结束后，福罗斯高举苏业的酒杯和苏业的葡萄酒，大声道：“感谢苏业帮我们消灭大量的传奇恶灵，我可以相信，在未来的几十年里，幽灵船将会成为恶灵们的噩梦，再也不敢入侵。而我，也完成我的承诺，将自己的伐神印记赠送给苏业，表达我的尊敬！苏业，配得上我的伐神印记。不过……就看苏业要不要了。”
苏业无奈道：“实际上，我对伐神印记了解不多，如果是好的，我肯定要，如果不是好的，我肯定不要。”
伐神者们神色各异，那些小孩子一脸懵懂。
福罗斯这位高大的人马战士弯下腰，搂着苏业肩膀道：“我们去一边说。”
到了孩子们听不到的地方，福罗斯低声道：“之前跟你说了伐神印记的好处，虽然不能帮你增强力量，但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对抗厄运，厄运，你明白吗？”
苏业微微皱起眉头，一开始还不明白，但突然想起欧几里德，想起逆命者，想起复仇神殿。
“厄运？你能说清楚点吗？”苏业问。
福罗斯借着酒劲小声嘀咕道：“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什么都不懂，这种事，我也不太敢说明白。”
“我只是个普通学生，哪像你们动不动就跟海格力斯当朋友、师从半神。”苏业道。
“你不也……嗯，好吧。你应该知道，众神有力量影响命运。”福罗斯道。
“当然，越强大的人，越能影响命运，只不过有时候影响太大，会被命运三女神厌恶，得不偿失，所以众神很少干预命运。”
“那么，命运三女神凭什么能决定命运呢？”福罗斯问。
“这我就不清楚了。我只知道，世界诞生的时候，会有一些决定命运或者说能看破命运的神器，比如波斯神系的命运泥板，比如命运三女神手中的命运纺车。命运三女神分别负责制造命运纺线、维护命运纺线和斩断命运纺线，她们能决定任何人的命运，甚至能影响神灵的命运，包括神王。”苏业道。
福罗斯神秘一笑，拍拍苏业的肩膀，道：“你没有发现吗，希腊的神灵很多，神权也很多，有灾祸、有毁城、有不和、有不详等等等等，哪怕是不详神权，也只是让人倒霉，无法彻底让一个人获得厄运。也就是说，希腊没有神灵能掌握厄运的力量。那么，我们是否可以进一步推断，其实就算命运三女神，也无法完全掌握命运的力量？她们恐怕未必能编织命运，只不过是通过命运纺车，能看到，而且不是完全看透人的命运。”
“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很怪异。如果她们真的能控制一个人的命运，那她们就等于控制一切，但事实并非如此。或者她们是可以直接改变他人命运，但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而且是难以承受的代价。”
“你这个猜测很对。”
“那么，这似乎可以从一定程度解释了，她们为什么不亲自解决逆命者，而是派遣复仇神殿猎杀。如果再进一步猜测，是不是可以说，她们杀所谓的逆命者，并非是命运纺车的引导，而是她们出于某种目的？”
“如果你是命运女神，你为什么要杀逆命者？”福罗斯问。
“我们首先确定，命运女神是实实在在掌握命运神权，但问题是，‘命运神权’这个名字本身就很微妙。举个例子，掌握战争神权的雅典娜和阿瑞斯，就能决定所有战争的胜负吗？不能！因为希腊内部的战争有各大神灵干涉，而对外战争更不受两位神灵影响。所以说，所谓的‘命运神权’，在大部分人的认知中，是‘掌握命运的神权’，但在我看来，应该是‘在某种程度上影响命运的神权’。”
“你的说法很有意思。”福罗斯道。
“命运纺车如果能控制一切命运，每个人的命运如果不可改变，那就不会出现逆命者，对吧？”苏业问。
“对。”
“实际情况是出现了逆命者。也就是说，不仅命运三女神无法掌控每个人的命运，连命运纺车也无法掌握每个人的命运！那么，无论是命运纺车还是命运三女神，都只是有限度掌控命运。而逆命者的本质，不是悖逆命运，仅仅是因为逆命者超脱了命运纺车的预示，超出了命运女神的掌控，所以，命运三女神要解决他们。换言之，不是逆命者有问题，而是命运纺车有缺陷，是命运三女神有问题。”
“你的这个说法，十分奇特，你继续说，我听着。”福罗斯陷入沉思。
“其实，归根结底只有一个问题，命运的本质是什么？命运纺车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死物，它所展示的一切，都是中性的。它没有任何意义。但是，命运三女神，众神，我们，给予了命运纺车和命运不同的意义，让我们误以为，命运女神和命运纺车决定命运。”
苏业继续道：“命运的本质，我无法确定，那么，命运的性质，我们似乎可以判断一下。命运的性质，到底是永恒不变的，还是可以变化的？我们遵循命运纺车的轨迹是命运，那么，脱离命运纺车的轨迹，到底算不算命运呢？”
福罗斯呆呆地看着苏业，无法解答。

第716章 狗众神
“命运和命运女神的事情，让我想起许多人类的事情。比如，埃及之南有许多皮肤灰色的灰人，突然有人得了白化病，然后那个人就会被灰人视为怪物，恐惧他的存在，甚至把他当一种药物吃掉。但我们魔法师知道，白化病人仅仅是皮肤内失去了一些东西，仅此而已，就好像有人皮肤上多了一层泥，有人没泥，这是两种不同的人吗？显然不是。”
“还有，当我在希腊普及书籍、众神知识、战技魔法的时候，许多祭司、许多老人，疯狂咒骂我，因为他们认为只有祭司和少数人才能掌握力量，我这种方式，是罪恶的。”
“再比如，连我推行的瓷器和刀叉也有少数人反对，他们认为过去的饮食行为是神灵赐予的，我的餐具是错误的，是哗众取宠的，是让人分心的魔鬼。”
“你看，命运三女神也是这样的，她们觉得，命运就是不变的恒定的，自己就是正确的，一旦有人改变了命运，那就是逆命者，那就是不正常的，就是错误的。”
“这让我意识到，反对传播知识的人，维护的不是知识本身；反对白化病患者的人，维护的不是人；反对新餐具的人，维护的不是餐具、礼仪或食物；命运女神，维护的也不是命运本身，而是他们的‘旧日的正确’。”
听到“旧日”这个词语，福罗斯身体一颤。
“旧日的正确，在今天，最多只正确一半，到了明天，可能只正确三分之一，再过一天，旧日的正确，往往就会变成错误。换言之，命运女神所维护的，就是现在的错误，而且，她们在阻挠正确的现在和正确的未来。因为，她们抹杀了新的可能，不是因为新的可能是错误，仅仅是因为她们觉得是错误的，或者，仅仅是因为她们不喜欢而已。”
“你们魔法师，果然都是疯子……”福罗斯哭笑不得。
“不，我们魔法师只是做了你们想要做但懒得去做的事情而已。”苏业微笑道。
“那么，你还想听伐神印记的负面作用吗？”福罗斯问。
“我原本并不清楚，但现在大概明白了。伐神印记的负面作用，就是会成为命运三女神厌恶的人，甚至，可能成为众神厌恶的人。因为，所有伐神者，都是众神眼中的‘例外’，违背了他们‘旧日的正确’。所以，我们魔法师，自带伐神印记。”苏业微笑道。
“现在的孩子真是了不起。对，伐神印记的好处，能让你避免你免遭恶意的命运攻击，但坏处就是，命运女神会厌恶你。”福罗斯道。
“嗯，伐神印记不重要，命运女神也不重要。”苏业缓缓陷入沉思。
“那什么重要？”
“如何避免自己犯下命运女神和众神同样的错误，如何避免自己维护‘旧日的正确但今日的错误’，如何让自己接受变化和可能，以及，如何创造开拓明日的正确，更重要。”苏业说着，竟然从空间之戒中拿出椅子，坐下思考，全然不在乎福罗斯和其他人。
福罗斯站立许久，叹了口气。
算了，反正魔法师都是这副样子。
福罗斯摊开双手，就见一个白色的小光球从手中飞出，光球之中，一支小小的白色光盾如同小鱼儿一样游动。
福罗斯轻轻一吹，伐神印记嗖地一声钻进苏业身体。
苏业并不在意，还在思考旧日的正确，还在思考命运的本质。
众人看到福罗斯竟然送出自己的伐神印记，一些人也摊开双手，同样将伐神印记送给苏业。
墨伽拉最先行动，慢慢地，所有人都行动起来。
最终，连三个孩子也送出伐神印记。
苏业依旧不在乎，依旧思考。
等庆典结束，村民们散去，苏业才带着既疲惫又兴奋的矛盾感觉，慢慢走回自己的院子门前。
墨伽拉正在门口。
“孩子们已经睡下，我们进去聊一聊。”
苏业点点头，和墨伽拉一起走到院子里，拿出椅子并排坐下，望向天空。
没有光污染，幽灵船位面的天空静谧，星辰璀璨。
“我们想请你帮个忙。”墨伽拉道。
“什么忙？”苏业问。
“带我们见到海格力斯，完成我们的心愿。”
“如果能做到，我会尽力做。但伐神者好像不能随便走动，比如你们，应该是寄托在幽灵船上，一旦长时间离开幽灵船，就会彻底消亡。”
“是的。但和彻底死亡相比，我们更害怕海格力斯被痛苦腐蚀。”
“你们其实早就想见到海格力斯，然后告诉他，你们并没有怨恨他？”
“是的，但一直没有机会，毕竟信得过的人少，而信得过并且能遇见我们的人，更少。幽灵船已经几十年没见过活着的希腊人，除了追杀我们的神殿祭司。”
“你们倒是很信任我。”
墨伽拉避而不答，继续道：“你的幽魂宫殿，可以让我们寄托一段时间。你只要带我们离开幽灵船，见到海格力斯，我们的交易就会完成。”
“可是，我不敢保证能找到海格力斯，他很少现世。”
“只要我们出去，一定会知道海格力斯在什么地方，我们直接前往就可以。”墨伽拉道。
“嗯……没有危险吧？毕竟我要见一位英雄王，而神殿祭司要杀你们。”
墨伽拉脸上却浮现奇怪的表情，道：“你觉得，我们和海格力斯相见，对海格力斯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苏业仔细一想，遍体生寒。
墨伽拉盯着苏业的面庞。
过了好一会儿，苏业才道：“我们之前推断，旧神和泰坦族要向希腊众神发起复仇战，而希腊众神需要一位可以在人间阻止泰坦族攀登奥林波斯山的强者。因为泰坦族一旦登上奥林波斯山，就会恢复力量，重创希腊众神，从而引发其他神系的神灵趁机出手。”
“如果你们出现，化解海格力斯的痛苦，让他得到解脱，他必然会晋升半神，甚至晋升新神，而新神可以在人间与天界来去自如，可以更好阻止泰坦族和旧神的谋划。你的意思是，其实希腊众神也愿意看到你们与海格力斯重逢？”苏业问。
墨伽拉点点头。
“你们怀疑众神想借我之手促成这件事？”苏业问。
墨伽拉摇摇头，道：“一开始，我们是有所怀疑的，因为那位神灵化身要么是不能杀你，要么是利用你。但后来我们意识到，希腊众神不会那么大方。他们原本应该是想同时夺取鲸国和幽灵船，如果我们愿意，就送我们去见海格力斯，如果不愿意，就杀光我们，用旧的方式刺激海格力斯，让他在恰当的时机晋升。”
苏业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厌恶。
“我们不愿意海格力斯继续遭受痛苦，所以我们注定会与海格力斯见面。只不过，不能以众神喜欢的方式！”
说到最后，墨伽拉的语气铮铮剑鸣。
“比如？”苏业问。
“比如，在神王殿争夺幽灵船的时候，击溃他们，然后，把幽灵船的位面之心交给众神不喜欢的人。之后，我们再去见海格力斯。”墨伽拉抬起头，笑吟吟看着苏业。
“比如我？”苏业问。
“至少我们村子的人，选择了你。”
“这就是你们给我伐神印记的原因？既能保护我，又能让众神厌恶我，然后让我获得幽灵船？”
“你可以这么想。”墨伽拉道。
苏业坦然道：“我完全不在乎众神，我倒是想获得幽灵船，可问题是，我们真的能击退神王殿的人？我并不想和神王殿直接冲突，而且我也没有这种实力。连马库斯都能引发神灵化身降临，那古尔特的神灵化身更强。”
“我们可以试一试。”墨伽拉道。
“等我晋升传奇，也非常想试一试。”苏业道。
“你没有选择，因为船长说过，神王殿收走鲸国和幽灵船后，下一步会对柏拉图动手。你如果不能解决古尔特，他将会手持神威权杖，降临到柏拉图学院，走进你的教室里。”墨伽拉盯着苏业的双眼，缓缓说着。
苏业愣在原地。
苏业竭力控制骂人的冲动。
这帮不是人的狗众神。
苏业不想相信，但苏格拉底之后，自然就是柏拉图。
怪不得柏拉图一直深居简出，已经不再参与学院具体事务。
怪不得西美尼没有必要亲自出面，却在大庭广众之下找自己并赠送礼物，原来是为柏拉图学院的衰落做准备。
怪不得柏拉图学院的魔法巨舰始终建造不出来，直到雅典娜下达神谕才能建造。
怪不得……
苏业长长一叹，虽然早有猜测，但总是希望不要发生。
目前看来，已经迫在眉睫。
希腊众神必须要在泰坦进攻奥林波斯山之前，平定希腊境内的所有隐患。
柏拉图就是最大的隐患。
“让我考虑一下，我能为阻止神王殿做什么。”
“尽最大努力即可，就算失败，也没人会怪你，毕竟你只是圣域。”
墨伽拉说完，转身离开。
苏业坐在院子里，让仆从看守，自己发呆。
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甚至有种不妙的感觉。
从希波战争开始，整个世界好像被莫名的力量加速了。
如果按照自己的计划，慢慢学习，慢慢打基础，慢慢进步，很可能会失去机会，甚至，会看到自己最不想看到的结果。
就如同，欧几里德最不想看到，雅典城化为废墟。
“看来，必须要动用神化宝钻了。”

第717章 双重召唤！
如果能阻拦神王殿对柏拉图动手，哪怕只能延缓几个月，花光神化宝钻都值得。
苏业想起新的收获，进入废墟空间。
王大锤已经找到一座富矿，正在矿脉内部费心开采。
那座矿脉的金属与宝石，都是极其少见的暗系，价格很高。
至于从伐神者们手中换到的东西，基本都是原矿，不适合献祭。
不过，从恶灵的储物空间得到的零碎东西很多，总数量超过一千件，虽然过半是矿物，但另外都是各种族群的物品，完全可以献祭。
虽然遭受虚空力量的辐射，大都破损。
苏业没报什么希望，随便献祭。
果然，也不给什么好东西，但给的魔力源泉倒不少，而且积累到五环后，还能得到一些神威。
大魔力井的数量达到了4个，还有47个小魔力井。
杂七杂八兑换完，苏业望着那二十米高的水晶骸骨。
之前用祭坛之眼鉴定过。
这东西的价值，竟然比传奇神奇生灵雷霆龙鹰王更高。
雷霆龙鹰王的光雾差不多价值3000万金雄鹰。
这个水晶骸骨的价值，超过了一亿。
普通半神魔兽遗骸的价值，也就一两千万而已。
通过魔法知识判断，这个水晶骸骨的位阶应该停留在传奇位阶。
传奇骸骨的价值比半神骸骨价值还高，那么，这具骸骨必然是一种顶级的神脉生灵。
再根据体形推断，这东西，极可能是波斯神系最强龙种之一，怒龙。
怒龙也叫怒蛇，是纯正的龙族血脉，因为怒龙是邪龙之母提亚玛特的后裔。
怒龙一出生就是传奇，成年后必然是半神，甚至还有怒龙神灵，作为提亚玛特的从神，征战波斯。
龙族中，埃及的毁灭之龙阿波菲斯、北欧的末日之蛇尼德霍格和波斯的混沌龙母提亚玛特，号称最强三大龙神，都有至少神王层次的伟力。
怒龙是提亚玛特用来对抗波斯神王马尔杜克的力量，可见最强的怒龙就算没有神王层次，也有主神层次。
毫无疑问，一旦自己晋升英雄位阶，凭借巨龙血脉，就有很大机会召唤怒龙当仆从。
不过还有一丝的不确定，毕竟从来没有任何魔法师召唤过这种层次的龙种当仆从，最多是像美狄亚和阿朵娜的关系，进行契约召唤。
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东西献祭，可以得到神级天赋。
苏业想了想，把怒龙化石放上去。
毫无疑问的七环亮起，喷发出金光闪闪的天赋精灵。
神体天赋：怒龙之体。
神恩天赋：双重召唤。
神罚天赋：怒神。
苏业仔细一看，感慨万千。
不愧是怒龙遗骸，太强了。
怒龙之体，直接是半神层次的战体，而且还能随着不断的锻炼，越来越强，仅次于泰坦神体。
怒神则是怒龙的强大天赋，他们能在战斗中不断积累力量，最终能积累出一个真正充满愤怒的神灵，发动强大的攻势。
两者都很强，可怒龙之体只适合战士，而怒神这东西，需要成为神灵后才能激发。
但双重召唤，是苏业甚至所有魔法师梦寐以求的力量。
双重召唤的作用很简单，一次召唤，能同时召唤两个同位阶的仆从。
一下子解决魔法仆从不能多召唤以及钱多没处花的两大痛苦。
有了这个天赋，完全可以继续收购新的仆从。
从此以后，再也不用为选择风后或地狱独角兽、幽影蜂巢或世界树而发愁。
都要！
这个双重召唤在召唤魔法仆从的时候，是额外多召唤一个。但对只能召唤一个的法术生物，比如水龙术，可以召唤两头水龙。
如果是召唤火焰魔蛇这种可以多重召唤的，双重召唤不会提高上限，但一次能召唤两个，大大加快了九头蛇军团的成形时间。
唯一可惜的是，这个天赋只能作用于自己和魔法仆从，如果能作用于火焰魔蛇，那以后自己完全可以专攻召唤魔法。
心满意足地把怒龙遗骸放在一边，正要离开，内心突然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就好像自己期待已久的宝物，到手了。
又像是在饥饿的时候，一碗热腾腾的粥送了过来。
苏业环视废墟空间，望着一个方向，像个孩子一样笑起来。
废墟空间通往巨人丘陵的通道，原本是一幅油画，而现在，画框变成了门框。
而且，巨人丘陵的气息竟然进入废墟空间，废墟空间吸收了巨人丘陵的气息，正在慢慢拓展。
自己正式成为巨人丘陵之主。
从此以后，自己完完全全掌握巨人丘陵。
可以来去自如，甚至可以带人进入，并且能消耗魔力对巨人丘陵进行大幅度改造。
这个过程，对半神来说，都需要几百年。
但，自己现在就做到了。
苏业直直冲进颜色再也不会暗淡的油画大门之中。
在进入巨人丘陵的一刹那，撞到淡淡的阻力，仿佛进入稀薄的水中，随后这种阻力消散。
身体清晰地感应到，微凉的气息从外界进入，汇聚成温暖的河流，在自己的身体内流淌，浇灌自己的身体，浇灌魔法塔，浇灌魔力树，浇灌地元素之树根。
魔力树的树干逐渐粗壮，一条条树枝生长，一片片树叶伸展，越来越高。
苏业站在巨树峰上，环视四周，巨树成为自己的毛发，而整个巨人丘陵像是自己的外衣，每一寸大地都好像与自己的皮肤相连。
在脚下的大地中，好像有一颗硕大的心脏正在跳动，并向这座位面输送着力量。
苏业望向前方一座两百米的高山，心念一动，魔力流淌。
就见那座山快速变形，最后竟然变化成一座两百米高的褐色岩石雕像。
苏业自己的雕像。
在近处看，那雕像的皮肤有些粗糙，线条并不够完美，但从远处看，栩栩如生，仿若真人。
一半的魔力，在几秒的时间把两百米的山改造成雕像。
这是只有神灵才拥有的伟力。
随后，苏业望向与巨树峰相邻的那座山峰，抬起右手，手指轻轻一挑。
就见巨大的山峰从中裂开，密密麻麻的矿石如同一群颜色各异的野狗群一样，裂口中滚出来，滚满山脚。
最终，所有矿石堆成一座三十多米高的矿石小山。
消耗的魔力是总量的十分之一。
苏业正要召唤王大锤，还没等张口，没等念咒，仅仅是冒出这个念头，地面浮出蓝色的魔法阵，王大锤走了出来。
王大锤愣在原地，默默地看着这个地方，随后恍然大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从此以后，您就是一位完全的位面之主！而我，王大锤，将会在这个位面建立属于自己的部落，不，是属于您的部落！”王大锤的身体在颤抖，声音也在颤抖。
他抬起头，用满溢泪水的双眼望着苏业。
对矮人来说，自己再强大也如过眼云烟。
只有组建部落，为自己的族群而奋斗，才真如魔铁。
现在，这个愿望有可能实现了。
王大锤泪眼朦胧望着苏业，只觉苏业宛如神灵，高高在上，永居云端。
苏业微笑道：“好，我现在就命你长居此地，建立部族，为我培养更优秀的仆从。”
“遵命！”王大锤大声领命。
“接下来，你知道应该怎么做吧？”苏业问。
“当您再进入的时候，一定会看到一个矮人部落的雏形！”王大锤挺胸抬头道。
“你说说你想象中部落的样子，我在这里为你建造。”
苏业说着，服食魔药，恢复魔力。
“好。”
很快，王大锤构建了一个容纳千人的矮人部落，苏业则根据王大锤的想法，消耗魔力，改造地形。
在群山环抱之中，河水缓缓流过平原山谷。
山谷的中心，一座座坚固的岩石屋子林立，形成村落。
村子之中，礼堂、铁匠铺、裁缝铺、冶炼厂等等一应矮人所需之物全部齐全。
村落之外，农田整齐排列着。
山谷边缘的每一座山峰的山脚下，都有一个巨大的矿洞。
矿洞之中，每条坑道周边的矿脉都被清晰标注，而且都在矿坑的浅层，可以轻松开采。
一座矮人心目中最完美的部落，就这样诞生了。
“陛下，您的强大，宛如太阳的光辉，无处不在，无所不能！”王大锤激动得一直擦眼泪。
“好好做。”苏业拍了拍王大锤的肩膀。
王大锤用力点头。
“以后，这片山谷属于你，建立属于你的部落吧。”
“遵命！”
苏业把王大锤留在山谷中，自己则飞到巨树峰上冥想。
效率暴增！
在这里冥想的效率，已经远远超过火山位面。
而且从此以后，自己可以随时进来，随时进行位面冥想。
仅仅用了半个小时，苏业便感觉冥想已经到达极限，身体甚至有了撑爆的感觉。
这个效率实在太惊人了。
苏业心念一动，魔法塔的大胖小子出现在这里。
大胖小子竟然看都不看苏业一眼，直接钻进地里，消失不见。
随后，整座位面轻轻一震。
一种奇异的气息诞生。
这座神力位面，好像和以前变得完全不一样。
“不知道位面之魂能把这座神力位面变成什么样子。”
苏业心里想着，按照早就做好的规划，取出一些普通金属、低层次的魔法金属、宝石和魔药，安置在各处。
这些金属、宝石和魔药会如同种子一样，遵循遵循位面之主的意志不断壮大。
最多一年，就会成为一个源源不断的原材料基地。

第718章 神化魔法
一年的净收益不会低于两百万，十倍于别人掌管这座神力位面。
苏业看了看那些山地精和魔兽，等回到希腊，要对魔兽或其他族群进行补充，做到收益最大化，但也要避免涸泽而渔焚林而猎。
一步迈出，苏业离开巨人丘陵，回到废墟空间。
苏业又仔细看了一眼巨人丘陵的传送门，这才发现，门楣中心有一个圆形图案，而圆形图案内，雕刻着一把战斧。
战斧粗糙古老，颇有一种古代巨人战斧的风格。
苏业点点头，感觉这跟位面之魂有关，很期待这个位面接下来的成长。
重新回到幽灵船位面中。
海格力斯村静悄悄的。
之后，苏业让地傲天、地狱独角兽、冰风双后、幽影蜂巢以及世界树进入巨人丘陵，那里比魔法塔更加宽敞，可以撒欢儿玩。
最后，苏业坐在院子里，静静思考。
继续思考命运与命运女神的事情。
“改变的命运依旧是命运本身，还是只有不变的命运才算是命运？或者说，命运本来处于不确定状态，但当被观测到的时候，才会固定？就好比北欧神系中，没有人会说北欧神系一定会遭遇黄昏，但在奥丁喝下智慧之泉看到未来诸神黄昏后，北欧神系的命运就注定了？”
“奥丁看到了未来，驱逐了洛基的两儿一女，也就是黄昏之狼芬里尔、尘世巨蟒耶梦加得和死神海拉，导致神系彻底孤立甚至敌视洛基。洛基虽然经常进行恶作剧，得罪北欧众神，但也立下赫赫功劳，对北欧神系的帮助足以位列神系前五。”
“他无法容忍奥丁的背叛，借黑暗之神的手，杀死了北欧的光明之神。随后，奥丁为了惩罚洛基，把他的另外两个儿子中的一个变化成狼，咬死了另一个儿子，并用洛基死去儿子的肠子，囚禁了洛基。”
“自那之后，洛基就脱离北欧神系，和他的儿女以及属下，被称为黄昏诸族。”
“现在黄昏诸族已经苏醒，或者说部分苏醒，这意味着，北欧神系的黄昏已经不可逆转。”
“洛基没有直接对奥丁或者说北欧众神发起神战，恐怕正在积蓄力量，之所以对希腊神系出手，也只是为了拉拢北欧的冰霜巨人，毕竟，冰霜巨人与北欧众神是死敌。”
“连神王奥丁甚至一整个神系，都无法超越既定的命运吗？”
“命运到底能不能被改变？”
苏业不断思考，不断思考。
不知过了多久，大地的震动惊醒苏业。
苏业一抬头，只见村长福罗斯再一次站在门外来来回回蹬着蹄子，走来走去。
隔着篱笆的邻居家，三个孩子眼巴巴看着自己，随后高兴地欢呼起来。
“苏业哥哥终于醒了！”
“苏业！古尔特带着神殿的人在外面攻打幽灵船！他们不知道用了什么神器，已经禁锢了幽灵船。如果僵持下去，幽灵船要么被拖出虚空，进入神界，要么我们被他们杀光。”福罗斯撞碎大门冲了进来。
苏业起身道：“你说说详细情况。”
“船长很聪明，一直在紧邻鲸国的位面虚空穿梭，这样能防止神王殿外界的援军。但是，古尔特还是联系到了鲸国其他神殿的祭司，一起出手。古尔特凭借手中的神器，死死困住船长，而神殿其他人则负责进攻。你知道的，神殿的力量全面克制我们，要不是我们数量多，现在已经被攻破。”福罗斯道。
“船长是不是那位英雄之师喀戎？”苏业问。
福罗斯犹豫刹那，点头道：“对，就是喀戎老师。”
“他被海格力斯误伤中毒后，前往高加索山，替换了不断被宙斯神鹰吃肝脏的普罗米修斯，之后，因为无法承受神鹰和剧毒的双重痛苦，然后选择死亡？”
“具体的过程，我们并不知道，但目前看来，是这个样子。”
“喀戎是最强半神之一，战绩赫赫，他怎么会怕古尔特一个传奇？”
“古尔特，已经晋升英雄祭司。”福罗斯道。
苏业心中轻叹，神王殿为这次的准备，果然充分。
看来，那古尔特早就有资格晋升英雄，但为了鲸国与幽灵船，一直压制实力。
“喀戎失去身体，成为伐神者，实力跌落这么多？”苏业问。
福罗斯叹了口气，道：“喀戎老师所中的毒里，有破坏神力根基的神毒。否则，哪怕成为伐神者，他也有巅峰半神的实力，根本无惧神器压制。现在他和持有神器的古尔特旗鼓相当，可古尔特一旦转化为神灵化身，喀戎老师必输无疑。”
苏业立刻明白，喀戎不仅是希腊众神要除掉的障碍，而且是重点障碍。
“他们能坚持多久？”苏业问。
“不太清楚，现在幽灵船各位面源源不断去主船支援，就这种消耗程度，我们支撑不了一天。您没有看到神术对幽灵的伤害，太可怕了。”
“你现在马上去找船长，就说我有半神器幽魂宫殿，可以吸收幽灵的力量，发挥巨大的作用。幽灵船的这么多亡灵分散被各个击破，太可惜了，不如进入我的幽魂宫殿中，发挥最大力量。如果能再给我九亿亡灵，就相当于多了一位强大的英雄战士。另外，我甚至可以把幽魂宫殿借给船长使用。”
苏业说着，直接把幽魂宫殿递给福罗斯。
福罗斯立刻接过，道：“好，我这就是去请示船长，只要船长同意，我亲自带人收取亡灵！船长自保绰绰有余，但被神器困住，哪怕有幽魂宫殿作用也不大。其他亡灵未必敢使用冥后的礼物，到时候还会由你使用。”
看着福罗斯离去，苏业退回院子，陷入沉思。
现在的情况，和自己的计划有了巨大的出入。
自己原本的计划很清晰，那就是不断积累神化宝钻，最后全部用在魔力树上，哪怕不能全部神化魔力树，也可以逐渐神化元素树根。
魔力树，才是魔法师的根本，什么魔法，什么仆从，都只是附属。
问题是，自己的计划是以五年为最短周期。
而现在，自己必须要马上增强实力。
很显然，只能退而求其次，因为现有的神化宝钻不足以神化整棵魔力树。
现如今所有的魔法，都可能会被代替，包括九头蛇军团的前景也不太明朗。
甚至连领域力量，未来都可能会被神级领域代替。
目前唯一无限成长的流派，可能就是多重魔法之手。
但问题在于，自己的多重魔法之手都没成形，无法发挥作用。
最后只剩一个选择，那就是魔法仆从。
而魔法仆从中，上限最高的，毫无疑问是世界树。
之前的战斗中，无法使用世界树，但在幽灵船上，打的是防守战，世界树就足以发挥作用。
世界树只是黄金仆从，但已经能力敌传奇战士。
配合各种天赋力量，世界树能到达圣域位阶。
如果将其神化，必然相当于传奇位阶。
传奇位阶的世界树，至少有英雄实力。
关键是，世界树也是仆从，也能共享自己的许多天赋，尤其是战体类天赋，这就让自己的世界树仆从，超越自然的同位阶世界树。
“那就开始吧！”
苏业心里想着，进入魔法塔，飞到茂密的魔力树边缘，望向“召唤黄金仆从”的魔力树叶。
这片魔力树叶之中，承载着世界树的本源，目前在巨人丘陵的那棵世界树灵体，只是外象。
心念一动，一枚神化宝钻出现在手中。
透明无色的钻石内，一颗金色的心脏怦怦直跳。
“根据祭坛没有中间商赚差价的原理，一枚神化宝钻的获取成本是一千万，那实际价值就是一亿，也就是相当于一个普通的神级天赋。我就不信一个亿砸下去，还不能神化一个区区圣域魔法！”
苏业握着神化宝钻，小心翼翼放在那篇魔力树叶上。
什么变化都没有。
“果然不能……”
第二枚神化宝钻放上去。
依旧毫无变化。
苏业带着强烈的肉疼心疼全身疼，像标准赌狗一样，咬着牙握着第三枚神化宝钻，置放其上。
唰……
三枚神化宝钻齐齐散发着七彩流光，同时被金光包裹，好像水入海绵一样，细细密密地流入魔力树叶中。
苏业的心在滴血，四舍五入就是十个亿啊。
看看亏不亏吧。
最终，三枚神化宝钻的力量全部融入魔力树叶中。
而这片魔力树叶由原本的黑水晶树叶，全部转化为暗金色质地，表面金色雾气浮动，原本蓝色的魔法阵也化为纯正的金色。
金色的魔法阵图中，蓝金色的液体徐徐流淌。
人类历史上全新的魔法，出现了。
“就叫神化魔法吧。”
苏业心里想着，望向剩下的二十二枚神化宝钻。
一咬牙，将所有神化宝钻都放在魔力树的树干上。
果然，什么都没有发生。
甚至感受到魔力树的鄙夷。
这点东西就想打发我？
瞧不起谁呢？
苏业呵呵一笑，很想踢一脚魔力树。
和祭坛一个死德性。
随后，目光转向魔力树下的元素树根。
“世界树很强大，如果仅仅是神化树叶，根本不能发挥它的威力，恐怕需要强大的元素树根才行。反正已经赌了，那就来个大的！”
苏业一指粗大的木元素树根，十颗神化宝钻如同十颗被钻石包裹的心脏，怦怦跳着落在上面。
毫无变化。
苏业微微一眯眼，又有十颗神化宝钻飞到木元素树根上。
光华大盛，金光包裹着七彩光芒，宛如液体一样，缓缓流入木元素树根之中。

第719章 毒蜂筋肉人
木元素树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最后竟然变得和最粗壮的水元素树根一样大。
而水元素树根刚刚吸收了神恩天赋，水元素之源。
吸收完二十颗神化宝钻的光芒，原本绿色的树根表面，生长出新的魔力根须，同时暗金色的光雾包裹整条树根。
整条木元素树根如同活物一样，好像不是在汲取元素之力，而是在呼吸。
木元素树根的末端，滚出一个绿壳暗金条纹蛋。
咔嚓一声，一个小小的金色十翼天赋精灵从木元素树根中钻出来，飞向木系天赋精灵的所在。
苏业定睛一看。
神体天赋：赫瓦格密尔之力。
苏业深吸一口气。
传说中，世界之树有四条主根。
一条主根深扎虚空，无人知晓。
一条主根扎进阿斯加德，也就是北欧诸神的国度，深入乌尔德之泉，也就是北欧的生命之泉。
一条主根扎进约顿海姆，也就是北欧的巨人国度，深入密米尔之泉，也就是智慧之泉，被巨人智者看守，而奥丁就是喝下智慧之泉的泉水，才获得无尽的智慧、知识和力量，看到诸神黄昏。
一条主根扎进尼福尔海姆，也就是北欧的雾之国，是北欧最寒冷的地方，深入赫瓦格密尔之泉，也就是著名的不竭之泉。
这是真正的神之威能，而且是上位威能。
这个天赋翻译一下，就是不竭之力。
这也是北欧上位神灵和上位巨人强大的根源之一，他们几乎都拥有这个天赋。
在这个天赋的作用下，他们能在一定时间内获得无尽的神力，哪怕发狂，也不会耗尽力量。
北欧之所以能诞生狂战士，也跟不竭之泉有关。
苏业盯着这个不竭之力，看来，自己需要研究一些魔力消耗和法术威力成正比的魔法了。
十元素之矛可以开始准备了。
等晋升传奇后，英雄法术位和半神法术位，可以准备了。
不选最好的，就算最费的。
能在瞬间清空全身魔力的魔法更好。
嗯……好像有个传奇超魔技巧叫‘魔力献祭’，可以把所有魔力注入一个魔法中，最大化单一魔法威力，在不竭之力的作用下，使用十几次不成问题，安全起见，使用四五次应该没问题。
有了神化木元素树根，有了不竭之力，那么，神化世界树的威力，就得到了保证。
很好！
苏业离开魔法塔，愉快地走到村子里的传送门处。
过了许久，满身疲惫的福罗斯踏着四蹄冲出传送门。
苏业看了他一眼，尾巴没了，马背和马臀有光元素灼烧的痕迹。
四蹄也被火焰熏黑。
但是，福罗斯脸上洋溢的笑容驱散了一切。
他递过幽魂宫殿。
“十亿亡灵！我差点拿不动。”福罗斯道。
苏业面露喜色，伸手接过，结果手重重向下一沉才托住。
幽魂宫殿表面，虹彩流动，气息晦涩又宏大。
这种感觉和压力，甚至超过美杜莎之盾。
“幽灵船一共多少亡灵？”
“不清楚，但超过百亿。”
“你带路，我们走！”苏业回头望向伐神者们。
村民静静望着苏业，眼中充满希望和祝福。
从三个孩子开始，陆续为苏业施法加持。
每一个魔法都微不足道，却又无比清晰。
“胜利属于我们！”
苏业说完，跟随福罗斯走进传送门。
一股炽热的气息传来，就好像在北极身穿厚厚的皮衣，一走出家门，就被传送到正午的沙漠。
苏业抬头，看向前方。
群星之间，黑雾缭绕的巨船外，一张巨大的淡黄色巨网笼罩天地。
巨大的幽灵船层层叠叠，宛若山城。
幽灵船外，一个个身穿白色祭司袍挥动着权杖，外放神术对幽灵船狂轰滥炸。
一道道强大的光元素神术落在船上，如同巨弩轰击马车一样，幽灵船处处木屑翻飞，黑烟滚动。
被圣光圣炎灼烧的亡灵满地打滚，四处哀嚎，甚至跳出幽灵船，坠入无尽虚空。
巨大的骨龙载着黑骑士向天空冲锋，而祭司身边不仅有战士和战斗天使保护，还被淡黄色巨网庇护，仿佛有着无穷无尽的神力。
神术在他们手里，仿佛如狂风暴雨般的连弩。
亡灵们逆流而上，亦消失于逆流之中。
苏业面色一沉。
幽灵船外，不仅有祭司与战士，还飞翔着许许多多全身覆盖银白盔甲身后生有光翼的天使。
这些天使的头盔之中空洞无物，周身散发着淡白色的圣光，或挥舞剑盾，或弯弓射箭，或释放神术。
数以万计的两翼战斗天使，圣域的气息荡漾。
十余位四翼战斗天使分列各处，凭借传奇之力在幽灵船甲板上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
全身圣光的神殿祭司与战斗天使，在虚空中格外醒目。
在极远的地方，一个苍老的女祭司站立虚空，头顶之上，一座圣光闪耀、方圆千米的殿堂散发着浩瀚的圣光气息。
殿堂的大门吞吐洁白的圣光，每当有天使战死，必然会有新的天使扇动光翼，从中飞出，冲进战场。
与幽魂宫殿齐名的半神器，天使宫殿。
光耀与幽暗交错，圣洁与污秽纠缠。
虚空之中，没有空气，没有大地，活人在这里将会活活憋死，甚至连正常的飞行能力也失去作用。
强大的虚空辐射足以让传奇之下所有人无法正常战斗。
但是，苏业此刻在心中感谢赫拉。
她曾赐给自己“群星行走”这个鸡肋般的天赋，但没想到，竟然在这里发挥了作用！
有了群星行走，在这虚空之中，自己比在天空都自在。
这里没有阻力。
苏业四处张望，没看到古尔特和船长，两人应该在别处战斗，被巨大的船体遮挡。
跟着苏业一起走出来的，还有早就召唤好的地傲天、王大锤、灯神、地狱独角兽和冰风双后。
在苏业出现的一瞬间，数不清的目光掠过，也有许多目光死死盯住。
这些仆从，在希腊人尽皆知。
“苏业！果然是你！全员听令，杀死这个不敬神的魔法师！杀了他！”
苏业眨了一下眼，自己正想偷偷找机会杀死那个使用天使宫殿的神后殿祭司，没想到反倒成了所有人的目标。
“召唤黄金仆从！”
双重召唤。
两个蓝色魔法阵同时浮现，一个巨大，一个更巨大。
看到两个黄金仆从的出现，不止漫天的神殿祭司和战斗天使愣住，不止满船的亡灵，连苏业自己都愣住了。
最先浮现的应该是幽影蜂巢。
但，我的幽影蜂巢呢？
好好的幽影蜂巢怎么没了？
原本的幽影蜂巢十米高。
但现在，一座占地方圆上百米、高达两百米的巨型山形蜂巢拔地而起，伫立在甲板之上。
原本的幽影蜂巢黑乎乎的，如同黑雾凝聚，而现在，蜂巢仿若黑金铸就，闪耀着微微的黑金属色泽，仿佛一座钢铁蜂巢。
蜂巢之中，蜂孔密密麻麻。
接着，一只……不，是一位又一位幽影毒蜂飞了出来。
每一位幽影毒蜂，都像是一只魔蜂人，有着类人的身体，头顶触须，躯干是黄黑环纹相间的大蜂肚子，双目绿油油的，一对翅膀疯狂扇动，发出嗡嗡的声音。
幽影毒蜂本来有三对腿，但现在，一对还是腿，另外两对全都变成手臂。
每位幽影毒蜂人，都手持两把毒蜂弩。
毒蜂人身高两米，膘肥体壮，硕大的肚子鼓鼓囊囊，四条手臂的肌肉宛若凸起的铁块，堪比苏业的腿。
毒蜂筋肉人。
他们手中的两把毒蜂弩，都有一米多长。
毒蜂弩尾部的管子连接他们的腹部，毒蜂弩的头部呈蜂窝状，可同时喷发多支弩箭。
突然，最近的两翼剑天使扑过来，离苏业最近的十几个毒蜂人猛地扣动毒蜂弩。
噗噗噗……
蜂窝之中，接连不断的毒弩箭喷发而出，闪烁着冰霜般的寒光，尽数钉在两翼天使身上，过半的弩箭甚至洞穿天使铠甲。
弩箭接触的地方，一条条粗大的藤蔓疯狂滋长，形成多重缠绕。
一颗颗种子附着，开花结果，源源不断吸收两翼天使的力量，转化为苏业的魔力。
破碎的铠甲空洞中，圣光如雾喷发。
砰……
两翼剑天使像是被扎碎的气球一样，化光爆炸，半径十余米内的人都被圣光攻击。
双方都愣了一下，堂堂两翼圣域天使，就这么死了？
他们仔细一看，这幽影毒蜂筋肉人，也都是圣域！
亡灵们豁然大悟，既然都是圣域，都是人形，都有两翼，谁怕谁啊！
神殿的祭司们脑子里好像灌满浆糊，百思不得其解。
这是什么魔法？
这是什么仆从？
这是魔物？
从来没听说过啊？
嗡嗡嗡……
上千毒蜂人飞出蜂巢。
祭司和战斗天使们没有继续出击，而是望向苏业的右侧。
苏业的左侧是幽影蜂巢，而右侧，一棵二十人合抱的蓝叶巨树，屹立在甲板之上。
密密麻麻的树根宛如章鱼触须一样，扎进幽灵船的船体之中。
巨大的褐色树干宛如百米高的巨人屹立着。
沉甸甸的树冠垂下，仿佛随时能压塌树干。
树干的中心，显现出一个苍老的人类面孔。

第720章 光污染
这个面孔微微睁开双眼，看了看四周，又闭上眼，不知道是闭目养神，还是在睡觉。
这棵巨树还在慢慢成长，不断变粗变高。
这一刻，这棵巨树，成为幽灵船中最宏伟的景物与标志。
神殿祭司们充满忌惮地看着巨树。
“这不会是传说中的世界树吧？”
“不太可能，世界树的树枝那么难得，就算得到也用来增寿，谁舍得当仆从？”
“苏业舍得。”
“……”
“不过，这世界树的气息不对，怎么一出来就是圣域位阶？不应该是黄金位阶吗？”
“你们仔细看树皮缝，仔细看！”一个祭司突然尖叫。
众人仔细看去，就见树皮的缝隙之内，暗金色的光芒徐徐流动。
除了那光芒，世界树看上去并没有奇特之处，只是大一些，高一些。
“派一个传奇剑天使试试世界树！”神后殿的大祭司下达命令。
就见一个高大的四翼传奇剑天使周身圣光缭绕，自上而下俯冲，挥剑斩向树干。
树干上的老脸，缓缓睁开，面无表情盯着四翼剑天使。
四翼剑天使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在剑天使抵达世界树五十米开外的时候，世界树的树皮表面光芒连闪，树皮先是全部转化为木质纹理的金属外壳，随后附加一层淡淡的水波。
植物武装加海洋武装。
然后，巨大的树冠两侧各垂下一部分，两条粗大的树枝落下。
众人眼前蓝影一闪。
砰！
两只木质纹理且环绕水波的金属巨手合在一起，不算后面的树枝手臂，光巨手足足有十米长。
两只巨手之间，白光翻腾，滋滋喷发。
众人愣了一下才意识到，传奇四翼天使，被这个慢慢腾腾的树人拍死了！
而且是用谁也没看清的速度。
活活拍死了！
这也就是天使，如果换成大活人，一定是鲜血四溅。
所有祭司遍体生寒。
木讷的树人面孔又闭上眼。
两支金属巨手化为树枝树叶，弹回上方的树冠之内。
恢复平静。
众人呆呆地望着苏业，看看幽影蜂巢，看看世界树。
这是什么鬼？
这又是什么鬼？
幽影蜂巢之中，六位四翼毒蜂王缓缓起身，站在蜂巢之上。
他们每一个都比普通毒蜂人高一半，四肢更加健壮，肚子也更加鼓鼓囊囊。
每只毒蜂王的四条手臂上，都各托着一把更大的毒蜂弩。
而且，每只毒蜂王的肩上，也各扛着一把毒蜂弩。
普通毒蜂弩前端，是一个蜂巢口，居中一个射击口，周围六个射击口。
但蜂王弩的射击口在外层又多了一层12个射击口，一共有19个射击孔。
而且，蜂王弩的前端，是双蜂巢结构。
每支蜂王弩足足有38支弩箭整装待发，一个蜂王一瞬间可以倾泄而出228支毒蜂箭矢。
苏业意识到，无论是幽影蜂巢还是世界树，都已经在巨人丘陵内完成了木系天赋“成长”，已经提升一阶，一旦自己召唤，直接出现，节省了成长时间。
所以，所有毒蜂一出来就是巅峰圣域层次。
而这世界树，还在成长，好像已经达到传奇位阶。
召唤黄金仆从被神化后，幽影蜂巢的力量还可以看透，但这棵世界树的力量，苏业自己都感觉看不透。
苏业冲那个神后神殿大祭司勾了勾食指。
“来杀我啊！”
“所有祭司听令，杀死苏业！”
古尔特的声音隔着巨大的船体传来。
天空所有的祭司与天使全部调转方向，向苏业飞来。
祭司们远远跟着，而数以万计的两翼天使与十几个四翼天使悍不畏死地扑过来。
“所有人远离我。”
苏业说完，张开天国要塞，并使用要塞的力量，推走所有人，自己则飞到半空，置身于世界树前。
接着，苏业张开一个又一个领域之力。
地系的守护城邦成为第二重要塞，形成第二重城墙。
火系的火焰之夜化为漫天飞翔的火焰灯，火焰之海则让苏业周身化为浓烈的火海。
风系的旋转风刃化为数以百计的大风刀，在周围旋转切割，呼呼作响。
水系的澎湃之湖荡漾，波光粼粼，杀机暗伏。
冰系的极寒之冬散发着森森寒气，冻结万物，硕大的冰碑挡在前方……
超过十种领域之力展开。
神殿祭司们如丧考妣。
当年波斯人遭遇的痛苦，正在自己的骨髓中蔓延。
所有的祭司都远离苏业，没有一个人冲进领域范围。
天使们却直直冲进去。
两翼天使在抵达苏业周身120米后，立刻遭受上百种天赋或领域之力的攻击。
无一例外，一触即停，一停则死，一死则炸。
密密麻麻的两翼天使宛如蚊子群一样从四面八方冲向苏业，但最终，在苏业百米之外，化作一朵朵圣洁的光团炸开。
一簇簇的圣白之花，在虚空中绽放。
无论是毒蜂人还是世界树，竟然都一动不动。
在它们的判定中，这些两翼天使和尘埃无异。
突然，一个四翼天使冲进领域之内。
它的速度骤减，随后，黑影出现。
两只巨大的世界树之手重重拍击。
砰……
不止四翼天使，连附近的所有两翼天使，都被世界树的金属巨手生生拍死。
但是，天使们永不畏惧。
近战的剑天使前赴后继，远处的弓天使和术天使不断攻击。
随着剑天使的战损比例扩大，一些弓天使和祭司天使转换形态，转化为剑天使，继续冲击。
璀璨的圣光不断在领域之外炸开。
而苏业，既然被识破，也就不用掩饰了。
就见虚空与幽灵船之间，巨大的蓝叶世界树下，苏业拿出椅子和桌子，打开魔法书，认认真真做作业。
那帮不是人的老师，已经把作业留到五年级了。
偶尔，苏业抬头看一眼天空不断炸裂的天使们。
在不断闪烁的圣光中，天使碎片四处飞溅，都被天国要塞和守护城邦等防护领域挡下。
“噪声和光污染有点严重。”
苏业小声嘀咕完，继续做作业。
神殿祭司们的脸色格外精彩。
他们没想到，斯巴达角斗场最精彩的一幕，在自己面前上演。
“亵渎！这是对神灵最大的亵渎！”
“杀了这个罪孽！”
“魔法师必须死！”
“这个苏业，不能留！”
各神殿的祭司们气得全身发抖，恨不得上前手撕了苏业。
但是，没有祭司敢上前，无论是虎视眈眈的筋肉毒蜂人，还是完全猜不透攻击距离的世界树，都仿佛是一尊魔神屹立在苏业身后。
祭司们不得不望向神后殿大祭司，望向她头顶的天使宫殿。
时间慢慢过去，苏业一动不动，神殿祭司一动不动，全船的亡灵也从各处全涌到这一侧，望着这一幕。
如果这不是幽灵船而是普通船，恐怕已经被这些幽灵压得生生侧翻。
在众人的注视中，扑向苏业的天使越来越少，越来越少。
从天使宫殿飞出来的天使，也逐渐减少，频率越来越慢。
半个小时后，最后一只两翼天使炸裂。
“嗯？”
苏业茫然抬起头，没有声音和闪光，还有点不习惯。
十八个四翼天使远远站在半空，除此之外，一个两翼天使都没有。
所有人望向天使宫殿，包括天使宫殿下面满头大汗面无人色的神后殿大祭司。
这个强大的传奇女祭司，被榨干了。
神殿祭司们傻了。
一个圣域，榨干了传奇？
亡灵们也傻了。
就这？
神后殿的传奇，就这么败了？
这时候，一声标准又慵懒的亡灵语响彻全船。
“还愣着干什么？反攻啊！”
苏业的声音响起。
所有亡灵的眼中，鬼火爆鸣。
“杀！”
“杀！”
“杀！”
数不清的亡灵踏着虚空，冲出幽灵船，冲向神殿祭司和四翼天使。
苏业的仆从们以及所有毒蜂人倾巢而出。
黑暗瞬间淹没了光明。
原本还把亡灵当靶子打的神殿祭司们，节节败退。
强如四翼天使，此刻也被海量的亡灵纠缠得不得脱身。
而苏业的所有仆从，不杀天使，只杀祭司。
一个一个歼灭有生力量。
除了看不到的古尔特，只有神后神殿的大祭司是传奇，其余祭司不过是圣域而已。
在苏业的仆从面前，他们不比一具黑铁骷髅更难对付。
等那位传奇大祭司发现苏业的目的后，已经迟了。
全场祭司，除了古尔特，只剩她。
亡灵与仆从，展开疯狂围攻。
半神器天使宫殿的护罩，开始破裂。
“苏业！神后不会放过你的！以神后大祭司之名，献祭寿命，永咒之音！”
苏业吓了一跳，急忙摸了摸头顶的鹿皮帽，然后准备好祭坛给的绝对防护。
一道灰光扑面而来。
鹿皮帽散发淡淡的白光，那灰光到了面前，不得其门而入，快速绕着苏业旋转。
一旁的福罗斯灵机一动，抄起一个黑铁骷髅，砸向灰光。
灰光钻进黑铁骷髅的脑壳。
黑铁骷髅的牙齿快速咬合，不知道骂了什么，苍白的骸骨瞬间染黑，身体炸裂，化为飞灰。
附近的亡灵后退一步，远离福罗斯。
苏业看向福罗斯，投以赞许的表情。
“我们去船长那里！”福罗斯道。
“先等等。”苏业一言不发，望着撤回来的大军。
福罗斯疑惑地看着苏业。
就见在毒蜂人的簇拥中，地傲天一路兴奋地踏着虚空跑过来，递出空间之戒。
苏业伸手接过，一看戒指中的收获，喜上眉梢。
福罗斯恍然大悟，怪不得神后神殿大祭司以寿命为代价诅咒，明明死了，苏业的仆从还跟疯了一样扑上去。
原来是在收战利品。

第721章 喀戎的唯一
“神殿的东西我们大多不能用，幽灵船仓库中还有许多，您要是喜欢，可以跟船长商量如何交易。”福罗斯借花献佛道。
苏业微微一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现在可以离开了吧？”福罗斯问。
苏业点点头，把幽影蜂巢和世界树收回巨人丘陵，在福罗斯的带领下，绕过山一样的船舱，向左船舷的方向飞去。
全船的亡灵们跟在后面，蜂拥而至。
飞跃山峰一样的船顶，苏业看向前方。
虚空之中，淡黄色的光网之下，整个幽灵船左船舷破开几十个大洞，那些大洞周边木屑四处翻飞，有的在虚空中漂浮，有的则缓缓回返，不断修复。
船外，一头雄壮的白光半人马左手持盾，右手持矛，身披灰金色鳞甲，宛如狮虎一般，正对古尔特展开迅猛的攻击。
这位半人马船长的攻击和其他强大的战士完全不同。
他几乎不使用战技，只使用最基本的攻击手段，刺、扫、撩、挑、砸等等。
连苏业都能轻轻松松看清他的大部分动作。
他的战斗充满难以言喻的美感。
他有着雕像般的伟岸身躯，动作如油画般优美，进攻的节奏如同一曲音乐，缓急有序。
船长身后是漆黑的幽灵船，却仿佛是美与光明的代言人。
他整个人，在定义美与艺术。
船长对面的古尔特，左手提着空空的捕灵笼，右手持神威权杖，全身被强大的神力光罩保护，不断外放一个又一个闪烁爆鸣的光系神术。
他已经晋升英雄，神术强到可怕，周身更是布满神威洪流。
但是，他的所有神术，都被人马船长轻轻击碎。
就如同用长矛击碎苹果一样简单。
古尔特不断后退，人马船长不断前行。
古尔特的面容之上，浮现点点汗滴。
“英雄之师喀戎，你不该阻挠神王殿！”古尔特的声音威严宏大，宛如神灵。
人马船长听而不闻，继续攻击。
“你若放手，神王殿必将引你入天堂岛，进入神界，荣升宙斯神星新神，执掌万千神军。”
苏业看到，人马船长的嘴角，微微翘起。
他的攻击更加迅猛。
“你难道还在为你的死憎恨吾神？吾神并没有杀你，只是希望你能放下人间，进入神界。谁都知道，在人间，你只是半神，但抵达神界，你有上位神之资。到时候，你与海格力斯联手，将再续人间的辉煌，甚至可能晋升主神。”
在提到海格力斯的时候，人马船长的攻势一缓，但下一刻，他的面容冷峻。
“你不该提我的爱徒。”
人马船长说完，深吸一口气，胸口明显起伏，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气。
下一刹那，他周身金光闪烁，体表浮现密密麻麻的苍灰色岩石石片，每一片石片之上，都有一滴淡淡的血滴。
眨眼间，他全身覆盖苍石血铠，身形暴增为十米。
宏大浩瀚的气息在他身上荡漾，这一刻，他仿佛一座万米高山，又好似千丈巨人。
天地移而他不动。
山河流而他不易。
半神喀戎，英雄之师。
“你……普罗米修斯竟然给予了你一部分力量！”
“死吧。”
喀戎手中战矛的矛头，赫然化为金色的雷霆神鹰，而他的手臂，则是横过来的高加索山。
他的手臂之下，隐隐约约束缚着一个人影。
噗……
雷霆神鹰的爪子洞穿古尔特的神力护罩，长矛击穿他的身体。
喀戎右手一抖，古尔特的身体四分五裂，鲜血四溅。
健壮的巨型半人马凝立空中，正欲上前，却陡然后退。
“船长无敌！”
“船长万胜！”
无数亡灵与伐神者大声叫喊。
但是，苏业却紧紧盯着喀戎的前方。
神威权杖不倒，捕灵笼依旧闪光。
天空骤然形成万里云涡，一道血色雷霆轰然落下。
雷霆落在古尔特死亡的地方，四处飞溅的血肉仿若时间逆流一样，重新回返，化为烂泥软肉，快速蠕动。
喀戎微微矮身，四蹄踏虚空，猛地跃起，一座万丈高加索山虚影凭空而立。
无数锁链自高加索山中涌出，束缚喀戎。
但是，那些锁链并非是限制喀戎的力量，反而向他的身体内注入力量。
咔嚓……
漫天锁链崩飞，喀戎猛地一蹬身后的高山，向那烂肉刺出一矛。
矛尖之上，白光璀璨如星辰，矛身之上，赤红流火。
而喀戎，突然转化为一个巨大老人，洁白的须发飘荡。
神威的白光爆射，弥漫天地。
这位老人，仿佛自天而降，眼中满是慈悲，手中火焰缭绕。
救世战系，普罗米修斯之火。
整个虚空，都好像被喀戎所化的古泰坦普罗米修斯占据。
无数的力量凝聚在矛尖之上，刺向那团烂肉。
烂肉之中，探出一只握成爪子的漆黑手掌，牢牢抓住矛尖。
轰隆隆……
手掌与矛尖之间，天塌地陷的声音爆鸣，刺目的金光迸溅。
许多亡灵只是看了一眼，便全身冒出黑烟，惨叫着倒退，躲进船舱之中。
手掌之后，黑色的手臂凝聚，接着，血肉不断膨胀收缩，凝聚成一个奇异的东西。
那像是人，人的躯干，人的头颅，人的腿脚。
又不像人，因为面部共有三对眼睛，从眼窝排到额头。它不像人站立，而是趴在地上。
它用四条手臂和四条长腿，趴在地上。
它的手臂与腿极长，关节高高耸起，上臂与小臂、大腿与小腿都折成“人”字型。
它的八条漆黑手臂腿脚，支撑着干瘪的皮包骨的身体。
它的身体很大。
如同一只二十米长的大蜘蛛，全身包裹着细密的近肤色的白皙鳞片。
这个人的嘴里，尖锐的牙齿宛如一把把匕首，牙齿缝隙之间，黑色的血液徐徐流淌。
三对眼睛之中，鲜血如瀑布流淌。
恐怖诡异的气氛四溢，哪怕是亡灵们都被这个怪物所惊吓。
它的身上，散发着浓烈的神威气息，配合它诡异的外形，仿如魔神降世。
苏业看着这个神灵化身，本能地再次召唤世界树和幽影蜂巢。
喀戎向后一跃，静静地看着前方的怪异神灵化身。
那神灵化身伸出长长的暗红色舌头，绕着下巴舔了一圈，舔走口角流出的黑色液体，继续趴在虚空中，盯着喀戎。
它一条手臂持神威权杖，一只手握着捕灵笼。
还有只手，握着一柄七首蛇鞭。
血红色的蛇鞭末端，七条黑斑眼镜蛇高高挺直，摊开宽大的颈部，冲着喀戎嘶嘶吐着猩红的信子。
“没想到，竟然出现上位神的化身。”
苏业轻叹一声，上位化身，远远强于之前马库斯承载的化身。
只不过，苏业盯着这个上位化身的目光有些奇怪。
福罗斯冷笑道：“没想到，竟然是复仇女神。为了幽灵船，为了杀喀戎老师，神灵真是下了血本，甚至带着下位神器。”
苏业的目光落在那把七首蛇鞭上。
凶厉、诡异、死亡的气息在蛇鞭周围荡漾，隐隐还能听到耳旁回响着凄厉的哭号。
看到神威权杖，苏业只感觉力量强大。
但看着七首蛇鞭，却能感觉那不只是一件物品，而是一个有情绪有灵性的巨兽。
毕竟，每一件神器所需要的神力熔炉，本质上就是一整颗太阳。
突然，复仇化身看过来。
她的身体没有动，她的头颅也没有动，但三对眼睛中最上面的那一对，在血流之中，眼球转动，望了过来。
苏业全身冰凉，只觉一股阴冷诡异的气息直扑而来，但刹那之后，气息消散。
那对眼睛眨了眨眼，望向苏业的鹿皮帽。
复仇女神化身微笑着，漆黑的齿缝中，黑液流淌。
她的嘴角，裂到耳下，下唇从中开裂。
乌黑的液体顺着下巴上的裂口滴落虚空。
“悖逆命运者，亦将被命运纠缠。”
说完，复仇女神化身的三对眼睛，同时望向喀戎。
“你当敬畏神灵。”
喀戎沉声道：“我喀戎一生，敬神畏神，未曾亵渎神灵！”
“神为你指路，你当坚定不移。”复仇女神化身道。
“我的心，是唯一的明灯。”喀戎正色道。
“未奉神为唯一，便是亵渎。”
喀戎叹息道：“被原初宠坏的孩子，恃力量而张狂的幼童，你们何时才能学会像人类一样，像哲学家与魔法师一样，用谦卑的心，重新审视世界与万物。”
“你蒙神恩，却不知虔诚；你见神威，却不知敬畏；你，当受神罚。”
嗡……
奇异的怪响出现，仿佛巨兽吼叫，又像是怪鸟啼鸣。
虚空尽头，一道金色大门敞开，无尽圣光如洪水般倾泄而出。
圣光之中，一位金甲巨人手持雷霆，大吼一声，震裂虚空，向喀戎投掷出粗大的蓝白色雷霆。
幽灵船上，乱作一团。
无数死灵躲进幽灵船深处，极少数死灵睁眼偷看。
万米雷霆，瞬息即到。
轰……
神光炸裂，贯穿长空。
刹那间，喀戎如同被扎穿的珍珠。
无尽的神力风暴如彩色烟花绽放，余波横扫，冲得幽灵船重重一晃，更多的船体破裂，木片纷飞。
伟力横荡，众生敬畏。

第722章 召唤天使军团
苏业眯着眼，双目刺痛，甚至流出眼泪。
“这才是真正的神术，祭司们的神术，只是神灵们赐下的微不足道的力量。”福罗斯眯着眼，脸上充满敬畏。
“所以，挡下神术的喀戎，更令人尊敬。”
苏业看向虚空中的喀戎。
喀戎连退十几步，周身的白光丝毫不减，右手处的铠甲大面积开裂，裂痕蔓延到肩膀后，又开始徐徐恢复。
“神罚之雷，我见过太多。”喀戎语气淡漠。
“船长！”
“船长！”
亡灵们纷纷大声叫喊，一些亡灵没有眼泪，却带着哭腔。
苏业望着身体挺直的喀戎，肃然起敬。
不愧是曾经的半神，不愧是希腊的最强老师，不愧是教出数不清传奇与英雄的战士。
不愧是宁愿承受剧毒，也不愿向众神低头的豪杰。
哪怕死，也要替换为救人类而牺牲的普罗米修斯。
哪怕已经死亡，依旧敢挥矛伐神，肩背不屈！
复仇女神化身再一次咧开嘴笑了。
“真是一个令神喜爱又令神头疼的孩子。你见证旧神时代，踏破黑暗纪元，为战士之长、英雄之师，因你教导过年轻的神灵，理当得到庇护。但今日，众神需要你，你为什么不能像海格力斯一样，遵循神谕呢？”复仇女神化身的眼中，竟然流露出些许疑惑。
“我也疑惑了很久。”喀戎道。
“哦？”复仇女神化身望着喀戎。
全幽灵船的亡灵都好奇地探出头，望向他们心中伟大的船长。
“直到我认识了泰勒斯，他让我思考一个问题，我一切的依据是什么？我说话的依据是什么？我做事的依据是什么？他说，我只有明白一切言行的依据，才能证明自己有判断对错是非的能力。后来，我又向苏格拉底学习，他什么都没有教我，只是不断帮我追问，最终，追问到我内心最渴望的。”
“那你内心最渴望的是什么？”复仇女神化身问。
喀戎突然笑了笑。
复仇女神化身面色一沉，眯起六只眼睛，她感受到淡淡的轻蔑。
就见喀戎转身，望向下方巨大的幽灵船，仿佛望着每一个亡灵。
“我的船员们，谁知道我在笑什么？”
所有亡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蔫了。
连神灵化身都不知道，我们哪里知道？
虽说神灵化身远不如神灵本体，但智慧也超出常人。
最后，喀戎注视着苏业。
苏业这才看到喀戎的面孔，一个普普通通的样子，塌鼻梁，小眼睛，牙齿也并不整齐，但他的目光，却有温暖虚空的力量。
苏业微笑着回答：“喀戎大师之所以笑，是没想到一个神灵化身竟然如此肤浅，连普通的魔法师都不如。”
复仇女神化身转动头颅，第一次认真看着喀戎之外的人。
苏业继续道：“我猜测，喀戎大师原以为，堂堂神灵化身，问出最浅的问题，也应该是‘苏格拉底是用什么方式追问你的’，结果，这位神灵化身竟然问出这种喀戎会主动回答甚至已经回答过的问题。你们或许以为，喀戎大师在嘲笑神灵化身，不，他没有嘲笑神灵化身，也没有嘲笑任何人。他为自己当初的选择而开心地笑，因为，他选择了一条神灵都不懂的道路，而且，神灵当众展现了不懂。他，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复仇女神化身的六目中，似有愤怒的火星儿闪烁。
喀戎看着苏业，脸上的笑容更大。
“借我一用。”喀戎道。
苏业也不问，一动手指，幽魂宫殿落在喀戎手中。
“那件也给我看看。”喀戎右手托着幽魂宫殿，望着苏业。
苏业愣了一下，又将天使宫殿交给喀戎。
就见喀戎取出一片翡翠色的树叶，放在天使宫殿之上。
一缕黑气从天使宫殿中冒出，钻进翡翠树叶。
咔嚓……
翡翠树叶裂开。
“你可以使用了，只不过消耗的魔力有些多，不成传奇，难以为继。”喀戎把天使宫殿抛给苏业。
“我的魔力比普通魔法师多。”
苏业接过天使宫殿，注入魔力。
与此同时，各种恢复魔力的天赋同时涌动起来。
“你的时间所剩不多，幽灵船的时间也不多，我们快点解决吧。”喀戎坦然面对复仇女神化身。
幽魂宫殿漂浮在他的头顶，大门大开，浓郁的灰黑色液体流淌，落在喀戎身上，在岩石铠甲之外，织就第二层铠甲。
原本金光闪闪的战矛，漆黑明亮。
“可笑的人类！可笑的伐神者！竟然用人类愚昧粗糙的经验，质疑神灵的智慧！在吾等眼中，所谓哲学，所谓魔法，不过是奇技淫巧，不值一提。神的智慧与力量，当永恒伟岸，不朽于世。”
复仇女神化身说完，喀戎笑了，苏业也笑了。
“可惜了，那么美好的存在，你们却没有发现。所以，黄昏终将降临，诸神必当陨落。”
喀戎微微一矮身，主动出击。
趴在虚空的蜘蛛似的的复仇女神化身低吼一声，轻轻一震神威权杖，一道百米雷霆轰击而出，电闪刺目，雷鸣震耳。
喀戎只是一个侧步，轻松躲过，折向前进。
复仇女神化身连震神威权杖，发出一道道百米雷霆，同时，举起七首蛇鞭，重重抽向喀戎。
七条巨蛇迎风变大，瞬间长成千米之长的七条巨蛇，如同天之城墙，围杀喀戎。
苏业看了看周围，就自己的力量来说，攻击一位神灵化身，而且是手持多件神器的神灵化身，力不从心。
不过，增添一些麻烦倒可以。
双方相距太远，三首火焰魔蛇是没办法了。
“全体毒蜂人出动，绕过战场，从侧面或包抄这个怪物，将你们所有的毒刺，倾泻到这个怪物身上！”
苏业说完，向幽影蜂巢之中送入一道神威。
所有毒蜂人的气息骤然一变，周身的外壳多出浅浅的暗金色纹路。
而那座山形城市般的幽影蜂巢，表面暗金色纹路错综复杂。
喀戎与复仇女神化身扭头看了一眼幽影蜂巢，两个人的眼中流露出掩饰不住的震惊。
随后，又看了一眼那高大的世界树。
一千圣域毒蜂人大面积分散开，从上下左右四个方向飞向虚空中的复仇女神化身。
一旁的福罗斯叹息道：“能让半神和神灵化身震惊的，只能一个可能，那就是，你有木系神级天赋。”
“只不过在鲸国得到一些不错的奇遇而已。”苏业含含糊糊道。
复仇女神化身一挥手，一条半神巨蛇离开另外六条巨蛇，主动攻击毒蜂人。
如同食蚁兽进入蚁群之中。
巨蛇横冲直撞，吞噬、撕咬、横扫，所过之处，绝无毒蜂人能抵挡，包括毒蜂王。
但是，所有毒蜂在死亡前，都发射所有的毒蜂弩。
让所有亡灵惊讶的是，一个圣域魔法召唤出来的毒蜂弩，按理说就算再强大，也只能伤害到传奇，很难伤害到英雄，就好比黄金战士哪怕进攻一天，也伤不到传奇战士。
但是，这些毒蜂弩，竟然扎穿巨蛇的身体表层，并激发大量的木系天赋，对巨蛇形成细微的破坏。
上方和左方的毒蜂完全被巨蛇抵挡，而下方和右侧的毒蜂顺利抵达复仇女神化身身边。
“召唤天使军团！”
复仇女神化身明明有神器保护，却没有丝毫大意。
一道金色巨门浮现在复仇女神化身之后，大门两侧，各雕刻持剑天使。
长剑在大门之上交叉。
轰隆隆……
金色的大门打开，乳白的圣光倾泻而下。
“光辉永照，吾主永恒！”
就见一个手持双剑的八翼天使飞出，接着，两个六翼天使走出，最后是整整一百个四翼天使。
银甲闪耀，披风飘荡，光翼震动，头盔之中一片漆黑，依旧没有面容与头颅。
炽热的人形光芒，俯冲而下。
幽灵船上的亡灵绝望地看着这一幕。
之前的天使宫殿已经足够强大，但也不过只有十几个传奇天使而已。
现在，一个半神天使，两个英雄天使，外加一百个传奇天使。
这才叫真正的神术，这才叫真正的强大。
太恐怖了，如果没有喀戎在，所有亡灵只能放弃抵抗。
八翼天使独挡一面，杀光上方的所有毒蜂人，剩下的天使则挡在右侧，杀光其余的毒蜂人。
天使们宛如一个个精灵，守护在复仇女神化身周边。
七条巨蛇重聚，不断攻击喀戎。
复仇女神在巨蛇和天使的双重保护下，只是不断挥动神威权杖，连绵不断释放雷霆进攻喀戎。
“令人绝望的强大。”福罗斯低语。
苏业轻轻点了点头，之前那个神灵化身，还无法连续不断使用神术，而这个上位化身，明显有更强大的威能。
至今为止，这个上位化身都没有全力以赴，好像在等待什么。
苏业望向喀戎。
不愧是希腊的最强战士老师，明明面临七头半神巨蛇的围攻，外加神威权杖的雷霆轰击，却依旧游刃有余。
最恐怖的是，他总能以最精妙的角度避开攻向自己的力量，然后还击。
他手中的长矛，在七头巨蛇身上留下一道道无法愈合的伤痕。
七头巨蛇不断攻击，而喀戎闪躲腾挪，始终没有被正面攻击。
所有的攻击余波，都被他左手中的半神盾牌抵挡。
苏业皱眉看向复仇女神化身。
果然，这种接近新神级别的战斗，没有自己插手的余地。
除非复仇女神化身主动进攻幽灵船和世界树。

第723章 怼天怼地怼神的王大锤
“世界树这么特别，又被神化，又有木元素神根支撑，应该能保护住我吧……应该能吧……”
苏业想了想，一咬牙，决定发挥自身作用。
苏业戴上久违的小胡子，然后递给福罗斯。
福罗斯疑惑不解地戴上。
“福罗斯，你说堂堂的复仇女神的化身，为什么人不人鬼不鬼的？”
“我听说，许多神灵都是这样，越是古老的神灵，外形越古怪。他们维持人身的时候，力量并不强，只有恢复本体状态，才更强。比如最古老的埃及诸神，几乎人人长着动物头。”福罗斯道。
“哦，这也就是说，有些神灵，其实只是畜生？”
福罗斯张了张口，硬是没敢接话。
附近的亡灵齐齐后退。
这个人比福罗斯更狠。
众人看向复仇女神化身，她面无表情。
苏业自顾自道：“这些畜生，只不过出生得早，吸收了天地间的原初力量，只有力量没有脑子，自封为神，认为自己拥有一切。实际上，他们却没能意识到，他们一直停留在原地没有进步，而人类一直在进步，一直在发展，一直在演化。但，这些畜生还是没有脑子，你说对吧，大蜘蛛？”
复仇女神化身微微眯起眼，六只血色双眼中倒映六个苏业。
“人类，我允许你挑战，但，你没有挑衅的特权！”复仇女神化身周身的鳞片轻轻抖动，六目之中的鲜血宛如瀑布倾泻而下。
“我怎么会挑衅神灵，我只是说了一些大实话而已。你们神灵那么强，还不是被苏格拉底连杀大量神灵化身，我不知道杀了几个，但逼得你们降临新神，少说杀了十几个吧？咦？我发现我很像是神灵化身克星啊。之前马库斯形成的神灵化身完了，按照这个规律推算的话，你也会死在我面前。是吧，大蜘蛛？”
亡灵们惊恐地看着苏业，惊恐之中，甚至还有丝丝崇拜。
太牛了，当年苏格拉底也没敢这么嘲讽吧？
那可是神灵。
就算是神灵化身，就算目前真神本体被两界隔绝无法得知，但对方终究是神灵的一部分！
“很好，既然你想要替喀戎分担，那就满足你！天使军团，出击。”
所有天使轰然应声，攻向苏业。
苏业一脸淡定，随后，周身浮现一个又一个小苏业。
五个圣域化身，五个传奇化身，以及传奇灯神。
复仇女神化身无所畏惧，天使军团更加无所畏惧。
半神八翼天使一马当先，排成尖锐的锥形队伍，宛如一柄天之长剑，直插幽灵船。
连喀戎都不得不减少攻击，微微紧张地盯着苏业，随时做好援助。
但是，所有人都看到，苏业一脸淡然，除了十个化身加灯神，没有任何准备。
只是张开了所有防护性领域之力。
在天使军团靠近后，苏业对准半神八翼天使，淡定地施展很普通的基础圣域魔法。
“驱逐术！”
当年苏业在角斗场的时候，地傲天就被圣域魔法师无声无息驱逐。
看到苏业竟然使用这个魔法，复仇女神化身脸上浮现一抹淡淡的笑意。
驱逐术是很强，能够驱散一切召唤物，但问题在于，一个圣域魔法师凭什么驱散半神召唤物？
圣域魔法，凭什么驱散神级神术？
在这种情况下，驱逐术就是最无用的魔法，或者说，释放一万次，可能会起效一次。
蓝色的光芒落在八翼天使身上。
唰……
八翼天使消失不见。
复仇女神化身看着苏业，满脑袋问号。
其余没有感情的战斗天使，也出现强烈的情绪波动。
连那七头巨蛇都愣住了。
这也行？
那可是半神天使！
那可是召唤军团的神术。
传奇大魔法师使用召唤军团，那都是用命来换的。
然后，一个圣域魔法师使用圣域魔法，就驱逐了？
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苏业运气太好，要么苏业有神级的力量支持这个驱逐术。
苏业是怎么做到的？
接着，苏业不动了，十个化身和灯神齐齐施展驱逐术。
连绵不断的蓝色光辉落在天使身上。
唰唰唰……
一个驱逐术驱逐一个天使，从头到尾，无一失败。
最后剩下的几十个传奇四翼天使成功冲到近处，然后，世界树探出二十四条树枝，形成二十四条手臂。
啪啪啪啪……
四翼天使尽数被拍死。
连之前见识过世界树战斗过程的亡灵都愣了。
这世界树的树枝少说一百，这也就是一百多条手臂？
百臂世界巨人树？
王大锤挺胸抬头，骄傲地道：“在陛下面前使用召唤术，简直是我面前耍大锤！神灵了不起啊？有本事你再召唤天使军团啊？不敢就赶紧滚远点，认输！”
亡灵本来还想为苏业庆祝欢呼一下，但现在又再次吓得瑟瑟发抖。
一个圣域魔法师挑衅神灵起码是为了为船长排忧解难，也算可以理解。
但你一个小XX黑铁仆从，装什么杯？
装水的杯，迟早都会碎！
神灵化身杀不了有特别力量的苏业，还杀不了你一个仆从？
神灵不需要驱逐术，直接生杀予夺，就能让仆从永久性灭亡！
人类的奴隶起码还是个人，你一个魔法仆从，连个人都不是！
你一个仆从算个什么？
“贱奴大胆！”
复仇女神化身气得全身颤抖，哪怕是化身，也不曾被一个黑铁仆从骂过！
对于任何神灵来说，这是最大的侮辱！
“汝身当灭！”
宏大的声音浩荡涌动，犹如大江翻腾。
众人身心一寒，这是正式的神罚威能，生杀予夺。
“老子怕你不叫王大锤！”
王大锤挺胸抬头，然后身体突然化为飞灰，消弭与虚空之中。
连一点尘埃都不曾剩下。
亡灵们心中纷纷替王大锤可惜，为了一时的嘴快，永久死亡，何必呢。
突然，原地一个魔法阵出现，王大锤从魔法阵中出现。
但诡异的是，王大锤一边在魔法阵从下向上升起，身体一边从头顶开始，从上到下化为飞灰。
魔法重生的王大锤，也被生杀予夺的力量杀死。
整座幽灵船静悄悄的。
神罚之力，果然恐怖。
这个黑铁仆从，彻底死亡了，甚至再也无法召唤了。
苏业抬起右手。
“召唤黑铁仆从！”
一个完完整整的王大锤出现在苏业面前，活生生的，身体没有化为飞灰。
“我王大锤又回来了！意外不意外？惊喜不惊喜？”
王大锤骑着黑魔羊，身后依旧跟着一对黑羊骑士，一脸轻佻的笑容，甚至还向复仇女神化身挑了挑眉毛。
就好像在说，妞儿，哥帅不？
“渎神！你们在渎神！”
复仇女神化身气炸了。
“少废话，有本事你继续召唤天使军团，我王大锤要是怕了，从今往后，名字倒过来写！”说完，王大锤小声嘀咕，“锤大王？好像更有气势。”
“召唤天使军团！”复仇女神化身再次使用神级召唤术。
她不相信自己堂堂神灵召唤的力量，会再一次被轻易驱逐。
“杀了他们！”复仇女神化身大叫。
天使们扇动着光翼，呼啦啦冲向苏业。
“驱逐术！”
苏业化身和灯神的一道道蓝色光芒闪过，一个个天使消失。
几乎和上次一模一样，部分四翼天使冲到苏业近处，再度被世界树拍死。
幽灵船内外死一般的寂静，唯有喀戎和七头半神巨蛇战斗的声音。
“你们对魔法的力量，一无所知。”苏业淡然道，正要拿出桌椅作业，但想想对方毕竟是个神灵，给她个面子，算了。
“唉，说你不行，你就不行。”王大锤摇头晃脑。
苏业瞥了王大锤一眼，差不多就行了啊，吸引仇恨没问题，作死不行。
“你们，不应渎神！”
复仇女神化身的声音，宛如雷霆，在天地间不断回荡。
“坏了……”
所有亡灵惊恐后退，甚至连喀戎都突然后退，放弃进攻。
就见复仇女神化身突然仰天嘶吼，后背自颈部开始，沿着脊椎迅速开裂。
血肉外翻，白骨凸起。
血光喷溅，一张血红的王座钻出裂口，徐徐升高。
“神权王座……”
喀戎喃喃自语，一脸无奈。
少数亡灵也知道这是何物，缓缓后退。
“苏业，你这仆从很厉害啊……”福罗斯喃喃自语。
王大锤胆战心惊地望向苏业。
苏业看着那血色王座。
整座血色王座，置身于鲜艳的火焰之中。
王座椅背雕刻着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火焰的中心，一位女人仿佛正在缓缓走出。
但怪异的是，如果稍稍眯着眼，椅背的火焰和人影转变成一个女人的面孔，愤怒到扭曲的面孔。
当神权王座完全悬浮在高空的时候，无形的神威笼罩天地，莫名的力量仿佛一只巨脚，重重踏下。
轰隆隆！
整座幽灵船重重下沉千米，好像在像女神行礼。
在场除了苏业和喀戎，所有人都被绝对无法抗拒的力量，压下头颅，哪怕用尽全力，也无法抬起头。
喀戎微微低头，道：“见过尊敬的报复女神提西福涅。”
复仇女神有三位，分别是不安女神、忌恨女神和报复女神。
之前这个化身没有显现正式力量，无法确定具体身份，但现在，神权显现。

第724章 神权降临
根据自己那粗浅的神权王座知识外加自身的神权王座经验，苏业隐隐判断出，这张血色王座，就是报复女神的神权之一，愤怒神权。
等等！
苏业睁大眼睛。
神权附加的力量可以赏赐给别人，但神权王座不能！
每位神灵的每个神权，只有一把神权王座。
这意味着……报复女神的化身，竟然带着完整的愤怒神权降临！
神权可不是神器！
神器没了换一件就是了，可神权王座没了，就意味着报复女神彻底失去这个神权力量，会遭受重创，需要很多年后才有资格继续凝聚愤怒神权。
报复女神疯了吗？为什么要带下神权王座？
不对……
在神权王座出现的那一刻，报复女神化身的气息骤然提升，瞬间抵达新神的层次。
所有人遍体生寒。
报复女神化身的脸又长了，六只眼变成了八只眼。
血色眼睛，整齐排列着。
所有人都感到全身的衣服乃至皮肤都被剥光，赤裸裸地暴露在报复女神的视线之中。
报复女神咧嘴笑起来，尖锐如匕首的牙齿滴着黑色的血液。
“与欧几里德感情深厚的孩子，你逃不掉的！”
报复女神说完，周身缓缓升起血色烈焰。
随后，神权王座化为一道血光，在她的手上，凝聚成一条血色火焰长鞭。
苏业长长一叹，不愧是神灵，永远不能小看。
王大锤带着哭腔道：“陛、陛下……我错了，我不该嘴贱的。”
苏业神色淡漠。
“与你无关。是神灵准备对柏拉图学院提前动手，而我，只是他们的目标之一。报复女神原本会在雅典使用神权王座，报复柏拉图学院，洗刷复仇神殿大裁决者接连毙命的耻辱，但没想到，在这里早早被逼出来。”
“果然是聪明的孩子，怪不得深得众神的喜爱。你还有机会，只要你皈依众神，生可执掌人间王权，死亦尊享神位殊荣。众神已经在神界，为你留有一座神星！”
报复女神的声音传遍幽灵船。
数不清的亡灵用羡慕的眼神望着苏业，没想到，这个苏业竟然如此重要。
和英雄之师喀戎、和苏格拉底、和海格力斯几乎同等重要！
历史上，在希腊，除却苏格拉底，没有任何凡人获得封神的资格。
喀戎是神灵的后代，生有半神血脉，海格力斯更是神王之子。
而今，连贵族都不是的苏业，却获得众神的青睐。
苏业点点头，道：“我很想在神界拥有自己的神星。”
“那么，拥抱众神，众神必给予你恩赐。”
“我愿意与任何人合作，我眼里没有敌人，我觉得，万物众生，都是我的合作者，无论是希腊、波斯、北欧还是埃及，无论是人类还是魔兽，无论是平民、战士、魔法师、贵族、祭司或神灵。但问题是，众神并不想与我合作，只是想奴役与控制。”
“你们皆是神的羊群，当被神所牧。”报复女神化身道。
“看，这就是喀戎微笑的原因。”
苏业望向喀戎，两人相视一笑。
“既然如此，那我便承受雅典娜与阿波罗的不悦，杀死喀戎之后，将你诛杀！”
报复女神说完，竟然主动攻向喀戎。
七条半神巨蛇围上，愤怒神鞭化为漫天鞭影，亿万伟力，攻向喀戎。
喀戎轻叹一声，长矛一震，外表崩裂，赫然化为一柄由纯粹的火焰组成的战矛。
这战矛的火焰熊熊燃烧，每个人都感觉到无比温暖，没有毁灭，没有破坏，只有持续不断的保护与生机。
暗红的矛头，却有统摄天下的威仪。
就是这支战矛，挑起天火，落在人间，为人类带来火焰。
“果然，普罗米修斯这个背弃众神的叛徒，为了人类，盗取天火，又为了人类，欺骗宙斯。他早知道会有这一天，所以把传火神矛送给你。”
报复女神步步紧逼，喀戎则挥舞传火神矛，无尽天火降临。
愤怒之火与救世天火对撞，虚空爆鸣，神光璀璨。
红色的环状冲击波在虚空中不断震荡，扩散。
所有亡灵不得不进入船舱避难。
苏业有神权王座的力量庇护，昂首站立。
一个是执掌神器与神权的神灵化身，另一个却是英雄之师，同样手握神器，在火焰与灿烂的白光之中，战在一起。
苏业眯着眼，突然收回天使宫殿，然后假装闭目养神。
在闭眼的一刹那，苏业进入废墟空间，快速把天使宫殿放上去，献祭。
意料之中的六环。
战体天赋：光辉之翼。
战技天赋：天使羽落。
光元素天赋：破邪。
神化宝钻：8个。
苏业眼皮一跳，这个天使宫殿的价值还要胜过幽魂宫殿，差一点就一亿了。
目光迅速扫过三个天赋精灵。
光辉之翼能飞行，能在光芒中传送，很强。
天使羽落只能应用于战技，无用。
但破邪不是一般强。
这是一个非常怪异的天赋，因为这个破邪，表面上只是破除暗系力量，但实际上，一旦掌握神灵的力量，一旦送入神威，破邪可以把一切非纯粹的光元素力量，都定义为“邪恶”。
破邪，便是扫清一切非光。
包括神力。
神化宝钻很有价值，可以后不会缺。
想了想，苏业选择破邪，迅速退出。
不过一秒的时间，其他人皆无察觉。
苏业再次看向报复女神化身和喀戎战斗处，报复女神化身与七头半神巨蛇不断前进，而喀戎不断后退，离幽灵船越来越近。
苏业深吸一口气，启动天赋，不竭之力。
将体内的所有力量，疯狂注入天使宫殿。
小小如帽子般的天使宫殿漂浮在苏业头顶，随着魔力的注入，迅速变大。
不一会儿，就超出了神后神殿大祭司当时的操控大小，而且还在源源不断撑大。
很快，苏业魔力枯竭，但，冥冥中无形的力量在不竭之力的牵引下，送入天使宫殿。
这时候，天使宫殿膨胀的速度竟然比魔力注入的时候更快！
最终，天使宫殿被生生撑到三千米之高，达到了极限！
可不竭之力还在继续。
苏业立刻注入一缕神威，启动天使宫殿。
轰隆隆……
天使宫殿的大门敞开，一只金光灿灿的八翼天使飞出来，左手盾，右手剑。
报复女神化身诧异地转过头，八只眼眨了眨。
自己召唤的那个半神天使，叛变了？
天使宫殿是能召唤半神天使，可前提是使用神灵的力量。
一个圣域魔法师哪来那么庞大的力量？
八翼天使飞出，苏业感到天使宫殿的力量几乎耗尽，于是再度消耗不竭之力。
在不竭之力涌入天使宫殿的时候，苏业命令所有仆从围绕八翼天使攻击那七头半神巨蛇。
报复女神见苏业不敢攻击自己，并不在乎。
很快，喀戎偶尔看几眼苏业的八翼天使。
这个战斗天使，有点强啊。
八翼天使的剑，只要碰到半神巨蛇，就会在上面捅出一个窟窿。
这完全颠覆了常理，这是喀戎手持神器才能做到的事。
报复女神化身也感觉到八翼天使的强大，只是眉头一皱，继续进攻喀戎。
她很清楚谁才是这场战斗中最重要的敌人。
只要解决喀戎，再来两个苏业都无济于事。
过了一会儿，所有人突然齐齐望向苏业。
又一只八翼天使背着长弓，飞到喀戎身后，展开攻击。
报复女神化身冷冷一笑，好像在说不信还能继续！
不一会儿，第三头八翼天使手持法杖，出现在喀戎背后。
这个八翼天使攻击力很弱，但光系防护魔法世所罕见。
苏业这才身体一晃，坐在地上冥想，目前不竭之力也只能坚持这么久。
实际上，苏业的精神体通过废墟空间，进入巨人丘陵，在巨树峰上进行深度冥想。
有三个半神天使的加入，局势出现微妙的平衡。
报复女神试着使用驱逐术，结果无用，这三个变身天使不是召唤物，而是半神器孕育的力量，和那七头半神巨蛇一样。
冥想完毕，苏业睁开眼，就见喀戎竟然压向对面。
就见那被剑盾天使和弓天使打得千疮百孔的一头半神巨蛇，突然炸裂，碎片纷飞。
七首蛇鞭变成六首蛇鞭。
报复女神化身眯起八只眼睛，缓缓道：“苏业，不要以为你有雅典娜与阿波罗庇护，便可坏我大事！马上滚，你还可以活着回到希腊！”
苏业看了看笼罩幽灵船的巨网，道：“喀戎大师，她好像在拖时间。继续下去，幽灵船更危险。”
“那你向后撤离，保护好自己！”
喀戎说完，展开普罗米修斯的救世之火战系，突然开始疯狂攻击半神巨蛇，不一会儿，第二头半神巨蛇崩溃。
“苏业，撤走八翼天使！”报复女神化身厉声道。
苏业躲到世界树后面，充耳不闻，同时思考如何才能攻击到报复女神化身。
双方相距那么远，自己的魔法完全无效，只有部分召唤物能抵达，连水龙都无法到那么远。
“难道要用水之船载着世界树过去？慢是慢了点，但……”
突然，苏业感到一股莫大的力量袭来，整个世界都仿佛被巨大的黑影笼罩。
苏业瞬间使用光辉要塞的传送能力，直接传送到百米外。
轰……
一道血色长鞭，跨越十余里的空间，直直飞来，闪烁无尽光华，宛如一根天柱，重重砸在世界树的头顶。

第725章 愤怒之火
血色愤怒神鞭砸来，就见世界树冠化为一百多只巨大的金属手，轰向愤怒神鞭。
阵阵爆鸣声中，世界树的手陆续破碎炸裂，而愤怒神鞭不断下压。
喀戎则被困住，无力救援，又看苏业安然无恙，继续猛攻。
最终，愤怒神鞭余力耗尽，卷回天空，而世界树也只剩下遍体鳞伤的十几对巨手。
“好强……”
亡灵们看着近乎秃顶的世界树，大声称赞。
区区圣域魔法师的仆从，竟然能顶住上位化身的一击，这是何等强大。
只不过，世界树的树皮处处开裂。
苏业暗骂一声，不愧是神器，刚才自己要是没跑，哪怕没有被直接击中，身体也会被神器的余波击溃。
又一道长鞭落下，世界树崩溃。
“哼！”
报复女神化身冷冷一哼。
这是在警告苏业。
她正要回过头攻击喀戎，但突然再度转向苏业。
就见世界树崩溃的位置，一棵小小的树苗生长而出，开花结果，不过一眨眼，成长为十米高的大树。
很快，大树的叶花落尽，转化为一个光秃秃的树人。
树人快速成长，很快成长为百米巨人，全身金光灿灿，左臂化作盾牌，右臂凝聚为巨锤，脚踏虚空，带着轰隆隆的鸣响，冲向半神巨蛇。
和普通的树人不同，这个树人不仅体型庞大，而且双目之中暗金岩浆流淌，形态更接近人，行动极为敏捷。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报复女神又甩鞭抽向世界树人。
这一次，喀戎出手，减轻愤怒神鞭的威力，但之后，愤怒神鞭还是正中世界树人。
巨树臂盾上扬，挡住愤怒神鞭。
砰！
世界树人的臂盾与整条左手臂，都被抽成粉末。
“不堪一击！”报复女神化身道。
愤怒神鞭再次飞到高空，正准备下落的时候，报复女神化身盯着世界树人。
就见世界树人断裂的肩膀处涌出密密麻麻的树枝，树枝纠缠捆绑，不过眨眼间，再次组成完整的左臂与盾牌。
报复女神化身眯起眼，隐隐感到不对。
长鞭再一次抽中世界树人，而世界树人的左臂再度崩碎。
世界树人身体的其他部位没有受到任何损伤。
接下来，报复女神化身连续攻击世界树人，但无论愤怒神鞭何等强大，世界树人都能以左臂为代价，保证身体其他部位不受攻击。
然后，世界树人安然抵达喀戎身边。
这个时候，只剩下三头半神巨蛇。
报复女神看着喀戎、三个半神天使以及世界树人，心里咯噔一下。
至于苏业那几个仆从，早就战死多次，老老实实躲在苏业身边。
半神级别的战斗，那些仆从还是插不上手。
但是，唯有风后缩小，站在喀戎的头顶，很不起眼。
风后一直在使用最普通的大面积风系魔法风暴术，对半神巨蛇造不成任何伤害。
但是，在接连不断的吹拂中，总会出现极小的概率导致半神巨蛇防御崩溃，这也是半神巨蛇突然连死三头的原因。
“现在，我来了！”
喀戎突然一步迈出，消失在原地，出现在报复女神化身的侧面，手中的传火神矛正中报复女神化身的左后腿。
左后腿应声而断，火焰宛如狮群一样扑向报复女神化身的身体。
报复女神猛地一震，断掉那条腿，挥舞愤怒神鞭抽向喀戎。
喀戎再次消失在原地，下一刹那，出现在报复女神化身的另一侧，正要出击，报复女神的化身突然消失。
刹那之后，报复女神化身出现在喀戎身后，完好的八条腿臂同时抓向喀戎。
喀戎急忙闪入虚空。
两位堪比新神的强大对手，在虚空中不断闪烁，不断战斗。
苏业一点不逞强，在世界树人离开的同时，直接拉着福罗斯跑到防守最严密的船长室，然后背靠船长室的传送门。
只要报复女神化身敢偷袭，自己就钻进去，回到幽灵船位面躲避攻击。
三头半神巨蛇非常强大，但它们受创极重，恢复速度太慢。
苏业这边有天使祭司，可以不断释放治疗和防护魔法，再加上世界树人简直就是打不死的小强，优势明显。
十分钟一过，三头半神巨蛇战死，而苏业一方的剑天使死亡，弓天使、祭司天使以及世界树人冲向报复女神化身。
突然，一道愤怒神鞭抽下。
万米红光宛若开天之云掠过，猝不及防的弓天使和祭司天使一声没吭，被恐怖的神权力量抽得白光尘埃。
世界树人再一次象征性地碎掉一条手臂。
喀戎也抓住机会，一矛捅穿复仇女神化身的腹部。
报复女神化身惨叫一声，嘶吼道：“喀戎，你不该逼我！神权之座，光辉永照！”
愤怒神鞭突然重新转化为神权王座，随后，神权王座从中裂开，猛地膨胀为两道血翼般的神光，翼展千里。
千里光翼迅速回卷，包裹报复女神化身，形成血色巨球。
喀戎疯狂攻击血色巨球，但传火神矛的矛尖始终无法将其刺破。
血色巨球迅速高升。
“啊……”
血色巨球之中传来凄厉的声音，随后，巨球炸裂，血光弥漫。
喀戎吐着血倒飞出去。
整座幽灵船都被如海啸般的血光冲击得节节后退。
一个两米高的巨大女性形体站立在巨大的血色漩涡中心，俯视众生。
她全身血色的愤怒神力冲天而起，宛如瀑布逆流，聚成火柱。
她的两条黑色长腿无比修长，脚与腿融为一体，化为尖锐针状，两条腿和圆规一模一样。
肩下的八条手臂，在虚空中宛如水草轻晃。
她的每只手都宛如花朵，五根白皙的手指纤细如花蕊，而腕部探出十二根银白骨刺徐徐旋转，宛如花瓣绽放。
她的面容精致绝美，身材饱满，贴身的黑色皮衣勾勒出玲珑的曲线，唯有颈下一片雪白仿若聚光灯。
乍一看，她仿佛被美神维纳斯亲手创造一般。
她的口中，缓缓探出成人手臂粗长的猩红舌头，轻轻舔舐虚空，突然，上唇和下唇同时从中裂开。
两唇开裂，向四方倒卷，宛如花瓣开放。
长舌则如同活蛇一般，在银色牙齿间蘸着黑色的液体徐徐蠕动。
她的双眼之中，已经没有鲜血瀑布，眼白正常，但眼白之中，无数细密的黑色瞳孔孔挤在一起，不断相互挤压蠕动，响起滑腻的声音。
千瞳之眼，宛若虫群。
苏业全身发毛。
“愤怒神权，本是为柏拉图而准备。既然花朵此时绽放，那愤怒的神火，燃烧吧！”
报复女神化身高高扬起头颅，眼中爆发出无尽的愤怒，她高举八臂，托着花朵般的八只手。
八只手上，无尽的愤怒之火凝聚，一颗鲜红的火球迅速膨胀，最终，大若星辰。
而后，报复女神的八只手用力抛出。
轰……
太阳炸裂，无尽的愤怒之火宛如倒映红霞的江水决堤，化作千里滔天洪流，焚宇灭世。
火焰洪流之中，喀戎双手举起传火神矛，宛若中流砥柱，分开渐变为血色的愤怒之火。
愤怒之火形成的巨浪冲得喀戎节节后退，两侧的火浪绕过喀戎，涌向幽灵船。
伟岸如山的幽灵船，在灭世洪流的面前，如同山洪暴发下的一只蚂蚁。
幽灵船的船体无惧愤怒之火，但凡是碰触愤怒之火的所有亡灵，瞬间消亡，化为灰烬。
“救命……”
无数幽灵大逃亡。
八翼天使、世界树人以及所有仆从瞬间被吞噬，哪怕他们因为魔法重生的缘故复活，也再次消融。
与此同时，喀戎头顶的幽魂宫殿突然大方乌光，笼罩整座幽灵船。
“神灵降世，众生必亡！我们已经死过一次，与其苟且偷生，不如随我一起，再战一世！亡灵们，伐神者们，敞开你们的怀抱，进入幽魂宫殿，祝我一臂之力！我喀戎，生不负友，死亦不负友！来吧，我的船员们！”
原本即将被愤怒之火燃尽的亡灵们仿佛听到救赎之音、重生之语，绽放着笑容，冲进乌光，汇聚向幽魂宫殿。
淡黑色的光芒之中，每一个亡灵和伐神者的身上，都多出一个透明的身影，那是他们生前的样子。
每一个影子都洁白透明，仿若水波。
甲板上，密密麻麻的白色影子簇拥在一起，飞向幽魂宫殿。
幽灵船的一道道窗户突然打开。
幽灵船位面中的所有亡灵沿着窗户飞出，化为一道道亡灵河流、白光雾带，涌入幽魂宫殿中。
突然，苏业望向一扇窗户。
墨伽拉和她的儿女、里诺斯、伊菲托斯和诺摩斯等等众多海格力斯村的人，一起飞出。
他们向苏业挥手。
每个人的脸上，都闪动着光辉。
墨伽拉端庄秀丽，优雅动人，三个孩子用力挥手，古灵精怪，里诺斯依旧板着脸，微微低头致意……
最后，苏业看到墨伽拉在张嘴说话，并读懂了她的唇语。
“帮我们找到海格力斯，如果无法相见，告诉海格力斯，我和孩子都爱他！”
神灵的愤怒之火足以毁灭一颗星球，而幽灵船在怒火洪流中那么渺小。
但是，这一刻，苏业却错以为亡灵的白光铺天盖地，反压更广袤的愤怒之火。

第726章 战士亦可斩
福罗斯拍拍苏业的肩膀，道：“太阳照常升起，但世界流转不息，胜利，终将属于我们。”
说完，他一踏甲板，冲入白光洪流之中。
苏业站在幽灵船的最高处，看着所有的亡灵涌入幽魂宫殿之中。
何止百亿。
漆黑的幽魂宫殿，逆黑为白，圣洁如光。
无限白光自幽魂宫殿中流下，落在喀戎身上。
这个巨型半人马，身体再度膨胀，赫然百米高下。
他手中的传火神矛，在白光的缠绕下，转红为白。
喀戎的身后，半透明的高加索山绵延万里，最高峰上，一个被锁链囚禁的万丈巨人，须发皆白，腰腹染血，却笑容灿烂。
喀戎双手握传火神矛，化作一道锥形白光，自下而上，分开怒火洪流。
“魔法师可斩神灵，战士亦可斩！”
浩瀚雄壮的声音响彻虚空。
白光宛如流星，一闪即逝。
千里洪流，一分为二。
同时分开的，还有报复女神化身的身体，以及两个半张的惊恐面孔。
哗……
失去支撑的愤怒神火收敛，包裹报复女神的化身，凝聚成血色的石块。
笼罩幽灵船的黄色大网，同样迅速收敛，最后化作黄色渔网飘在虚空。
苏业让仆从去捡，自己则连续是用传送之门，传送到远方的喀戎面前。
喀戎立于虚空，望着报复女神化身死亡之地，又望向空荡荡的幽灵船。
他托着洁白幽魂宫殿，递给苏业。
他的目光慈祥而和善，笑容温煦又内敛。
“当幽灵船只剩一人，便为幽灵船之主。此战之后，回到鲸国，便可回返希腊。你带着幽魂宫殿，会感应到海格力斯的所在。”
喀戎低头看了一眼苏业腰间的暗金海螺，又道：“有海后的馈赠在，鲸国与幽灵船很大可能认你为主。苏业，做你该做的事，我读过你的《扎克雷》，我亦将见证你的辉煌。”
喀戎说完，身体慢慢暗淡。
他化光飞向幽魂宫殿，同时身体飞出一个伐神印记，落在苏业身上。
苏业静静地站在虚空，许久之后，看了看手中的幽魂宫殿，这是冥后所赠。
又低头看了看腰间米利都执政官、泰勒斯的弟子西美尼赠送的暗金海螺，怎么变成了海后之物？
苏业沉思片刻，转头看向捧着宝物的地傲天和王大锤。
一块暗红色的丑陋石块，人头大小。
一张淡黄色的柔软渔网。
一只灯笼似的捕灵笼，里面一团白光忽明忽暗。
残破的七首蛇鞭。
完整的神威权杖。
一些宝物和碎片。
苏业接过所有宝物，提着捕灵笼，传送回幽灵船的船长室。
在进入船长室的一刹那，便感应到自己与这艘庞然大物有了一种奇异的联系。
“回航鲸国。”
苏业一声令下，幽灵船起航。
希腊，雅典，卫城山，复仇女神殿前。
金发飘扬的安德列身穿金边纯白祭司袍，缓缓走下淡白色的花岗岩台阶，脸上绽放出抑制不住的笑容。
他周身荡漾着两种前所未有的气息。
不过一个上午的时间，竟然连续获得复仇女神的注视、喜悦、青睐、恩典和祝福整整五重眷恋，只差一步，就获得最高眷恋，复仇女神的宠爱。
虽然并非是三女神联手，只是报复女神提西福涅一位女神的眷恋，但同样无比强大。
每一位复仇女神都是上位神，三位联手，接近主神。
第二种气息，则是纯正的传奇气息。
没有大献祭，没有投入家族一枚铜猫头鹰币的财产，直接成为神赐传奇。
安德列感受体内强大的传奇魔力，激动得无法自已，若这里不是神殿区域，他已经兴奋得吼叫出来。
梦寐以求的渴望，实现了。
自己终于成为传奇魔法师，终于成为全希腊乃至全世界真正的强者，以及，真正的实权大人物！
因为，自己不仅是传奇大魔法师，还担任复仇神殿大祭司、第二裁决者以及神殿骑士团副团长三重职位。
安德列抬起手，看向滴血短剑。
银白色的短剑长约半尺，从剑格位置，沿着剑脊流出一滴一滴独立的鲜血，鲜血一旦抵达剑尖，便消失不见。
这是报复女神在人间的至高信物，持此信物，便相当于报复女神化身亲临。
在他的左侧胸前，佩戴着一枚金边三头蛇徽章。
这是复仇女神神殿大祭司的标志。
感受到体内澎湃涌动的力量，安德列再一次忍不住笑起来。
甚至完全忘记那个死了几个月的父亲。
而这一切的代价，仅仅是承诺用尽一切手段杀死苏业。
“苏业，你简直是我的福星，我已经迫不及待见到你了。对，你的天赋很多，但你终究是圣域！虽然我可能需要好几个月的时间才能学会第一个传奇魔法，但这并不重要，我只需要使用圣域魔法，就能杀死你。嗯……我的圣域魔法也不多……还是从复仇神殿借用一些强大的魔法器吧。”
安德列浅绿色的眼睛闪过一抹警惕，自己晋升太快，根基不劳，连足够的圣域魔法都没有学全，更何况传奇魔法。
不过，安德烈很快开朗起来。
有复仇神殿在，有传奇位阶在，一切只是时间问题，无论怎么说，自己的晋升都比苏业快！
走了几步，一直跟安德列合作的两个复仇祭司走过来。
“安德列，你……”
安德列一抬手，打断复仇祭司的话。
“从现在开始，叫我安德列大祭司大人！”安德列不悦地扫视两人。
两个复仇祭司满面无奈，只得点头。
“对不起，安德列大祭司大人。”
“好吧，有什么话直说，我还要回去学习魔法，寻找苏业。”
“是这样的，首席大祭司阁下让我们转告您，请您一定要尽快杀死苏业。如果在伟大的报复女神苏醒前，苏业还活着，伟大的女神会收回所有神恩。”
“什么？报复……伟大的报复女神已经沉眠？怎么回事？”安德列厉声问。
自己最大的靠山，怎么就睡着了？
两个复仇祭司相互看了看，一言不发。
安德列冷哼一声，道：“我以复仇神殿大祭司、第二裁决者以及神殿骑士团副团长的身份命令你们，说出实情！”
两个复仇祭司再次浮现无奈之色。
“尊敬的大祭司大人，我们也不清楚，只是听到了一些不靠谱的传闻。”
“我就喜欢听不靠谱的传闻，说！”
“是这样的，各大神殿联手进入鲸国，但损失惨重，有的被海魔兽杀死，有的死于幽灵船的亡灵之手。连报复女神的化身以及神权，也陨于鲸国。”
“什么人干的，胆子也太大了！”安德列目瞪口呆。
赐予自己力量的神灵，化身死亡，神权丢失，这是何等可怖。
“由于两界分隔，众神也不清楚，预言的结果隐隐指向魔法师。再加上苏业跟欧几里德关系亲密，一些神灵提议杀鸡儆猴，通过杀死苏业来震慑那些传奇。伟大的报复女神的损失太大，为了报复魔法师，所以才赐予您强大的力量，让您尽快解决苏业。”
“报复女神报复魔法师报复到苏业的头上？”安德列低声呢喃。
“我们只是来告诉您，一定要尽快，因为，女神的耐心素来有限。”复仇祭司道。
安德列点点头，道：“既然是女神的命令，我必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这样吧，我会让全世界的魔法师都知道，我在折磨扎克雷的女儿茱莉，正准备把她炼制成兽奴。另外，为了逼苏业回来，女神什么时候下神谕，命令帕洛丝嫁给我？”
两个复仇祭司看了看，低声道：“首席大祭司阁下说，鲸国即将关闭。待鲸国关闭后，再等一个月，之后如果苏业还未回返，便请复仇女神降下神谕，命令潘狄翁家将帕洛丝嫁给你。不过……神殿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你杀死苏业，如果你强行上门迎娶，怕是走不出潘狄翁家的大门。”
“你放心，我又不傻。等我杀了苏业，帕洛丝死心，以我传奇之位，潘狄翁家族未必不同意。”
两个复仇祭司相互看了看，一脸无奈。
“对了，带我去神殿宝库，我要借用一些魔法器和宝物对付苏业！”
“神殿宝库虽多，但您还是收敛一些。”
“这是什么话？大家都是女神的信徒，都在为女神做事，为了杀苏业，收敛放肆又有什么区别？别废话，带路吧。”
两个复仇祭司愁眉苦脸带着趾高气扬的安德列前往神殿宝库。
迷雾海外。
小老头模样的索沃站在自己释放的水之船上，眼巴巴望着迷雾。
“唉，这么久了，还没出来，看来两个人是凶多吉少了。如果位面之心被夺走，我应该投靠哪一位奥林波斯神灵？还是选波塞冬吧，毕竟他是新海神。不不不，我们是旧神部属，他未必看得上我们。还是选海后吧，她毕竟是涅柔斯的女儿，品性也很好，再差，也胜过波塞冬……嗯？”
索沃突然感觉不对，一抬头，一座山一样的黑影出现在迷雾之中，并快速靠近。
“这是什么半神海怪？”索沃看到巨山一样的黑影，吓得全身惊颤，急忙逃跑。
轰隆隆……
黑影冲出迷雾，撞碎水之船。
在这一刹那，索沃认出来，这是一艘山一样庞大的巨船。
“幽灵船……”

第727章 鲸国之主
幽灵船冲来，索沃避之不及，只得手脚并用，如同猴子一样抓住幽灵船的船体。
幽灵船乘风破浪，分开海洋，雪白浪花冲击索沃，震耳欲聋的声音让他迷迷糊糊。
“索沃，你贴船上做什么？”
幽灵船戛然而止，索沃没抓稳，摔在海面。
“谁？苏业？”
索沃四处张望，听到熟悉的声音，却看不到人影。
幽灵船太过巨大，遮住了一切。
“你先上船吧。”
索沃警惕地使用飞行术，向上空飞去。
飞了好一阵，才飞到甲板等高。
甲板之上，船楼与甲板室宛如高耸入云的山峰，白云环绕，白雾穿行。
山一样的船舱。
最高处的船长室中，站着一个熟悉的面孔。
“苏业？你控制住幽灵船了？”索沃兴奋地向前飞行。
苏业点点头，打开捕灵笼，将里面的淡白光球抓在手中。
那光球一动不动，苏业便随手放在一边。
苏业也不强求，反而盯着捕灵笼。
是现在献祭还是再等等？这可是大家伙。
虽然用途单一，可中位神器就是中位神器。
要不要把这东西的神器熔炉拆下来，镶嵌到虚空龙戒里？
嗯……自己还没掌握这技术。
索沃冲进船长室，兴奋地大喊：“苏业，你这是发达了！”
但是，苏业却只是轻轻一叹，摇摇头，道：“美狄亚老师阵亡了。”
索沃怒发冲冠，大声嚷道：“谁杀的？我要为她报仇！”
“神王殿的古尔特，不过他也死了。”
索沃目光一暗，缓缓问：“你们在迷雾海遇到了什么？”
苏业想了想，详细复述了自己的经历，但没提美狄亚已经转化为龙蛋。
“真没想到，短短的时间，竟然发生了这么离奇的事情。美狄亚既然使用了大化龙术，舍命用出神术召唤巨龙军团，那……这是什么？”索沃突然指着淡白光球，一脸惊诧。
“应该是鲸国的位面之心，也不知道死了没有。”苏业道。
“既然还在，当然就没死。这就是被神王殿捕捉走的那个？它没跑，说明起码没把你当敌人。”索沃道。
“我们打生打死救下它，它要是再跑，也太没良心了。更何况，还吃了我的位面之魂。”苏业道。
那淡白光球闪了闪，又恢复正常。
索沃看看位面之心，又看向苏业，道：“那是不是以后我就要称呼你为我主了？”
“这是你们对位面之主的称呼？不过，这个鲸国之心好像不怎么愿意让我当位面之主。要不我带出去献祭给雅典娜，或许能换几件神器玩玩。”苏业道。
淡白光球又闪了闪。
苏业看着位面之心道：“别等了，我知道你能听懂。现在你要么选择沦为奥林波斯神系的奴隶，跟旧海神反目成仇，要么跟我吃香喝辣的。”
苏业说着，一红一黄两个大胖小子凭空出现。两个大胖小子看到淡白光球，眼睛一亮，一起冲过去，连哄带骗，一起抱着光球冲进魔法塔中。
随后，一道黑球也跟着进入魔法塔。
苏业身体一颤，全身皮肤如遇沸腾开水，红彤彤一片，一缕缕热气从毛孔中飘出。
苏业强忍疼痛，坐下冥想。
索沃一看，无奈道：“就算是传奇也很难同时吸收两个最顶级的位面之心，真是作死！你要是死了，位面之心就归我了！”
老家伙嘴上这么说，却匆匆忙忙赶到船长室外，不断施展传奇魔法保护船长室，生怕有人来打扰。
索沃召唤出众多水系仆从，自己绕着船长室走来走去，没话找话地自言自语。
“唉，美狄亚死了，真是可怜的孩子……”
“海格力斯也真是惨，我要是他，早就疯了。”
“喀戎竟然成了幽灵船船长，怎么想都觉得有点怪。”
“冥后和海后的宝物都到了苏业一个人身上，古怪……”
“他成了位面之主，那我就是有功之臣，我们家族可以安稳几十年了。不过，超巨型神力位面和普通神力位面不一样，他现在还无法完全掌控，只不过会获得位面之力加持，所有生灵都不会与他为敌。起码再过几十年，他才能控制所有的生灵。然后再过几百年，他才能成为正式的位面之主，来去自主。”
“这小子不会真被神力位面的力量撑爆吧？等等……他的气息在快速增长，越来越接近传奇。呼……幸好，这个涨势在减弱，说明他撑下了。不出意外，他会在一个月内晋升传奇。他现在好像19岁？19岁的传奇？我……”
索沃突然停下，呆呆地望着船舱里的苏业。
“19岁的传奇战士不算奇怪，毕竟有半神血脉，有各种献祭。可19岁的传奇大魔法师，太少了。关键这么年轻的小屁孩能干什么？连圣域魔法都没学全吧？不过，他好像是个例外，不仅学全了，还建立了自己的魔法流派……”
索沃羡慕地看着苏业。
“这家伙，绝对有半神之资。目前看来，他的未来，恐怕会超过泰勒斯，超过苏格拉底，成为未来魔法世界的第一人。唉……”
突然，索沃目光一闪，微微低下头颅。
与此同时，整座幽灵船与整个鲸国，同时重重一震。
鲸国的每一个生灵都意识到，新的位面之主诞生了。
除了少数生灵俯身膜拜，大多数生灵都惊疑不定。
魔法塔中，苏业看到，除了黄胖子和红胖子，还多了蓝胖子和黑胖子。
蓝胖子和黑胖子对自己还有点拘谨，但和黄胖子红胖子玩得很开心。
在地元素树根边原本有婴儿一般的雕像正在慢慢长大，现在，在火元素树根、水元素树根以及暗元素树根便，各长出一个婴儿雕像。
这样，除了地元素体，还有拥有了火、水和暗元素体，只不过，还需要时间才能正式使用。
苏业又看向蓝胖子和黑胖子。
现在，自己的位面增长到四个，地系的巨人丘陵，火系的火山位面，水系的鲸国，以及暗系的幽灵船。
“等回到希腊，看看能不能收购一个风系神力位面，凑齐地火风水。另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成长为位面神器。”
苏业心里想着，进入废墟空间。
果然，废墟空间白光边缘多了两幅巨大的门框油画，正在由黑白色慢慢转化为彩色。
随后，苏业感到鲸国和幽灵船对自己形成排斥的力量。
苏业睁开眼，看向外面的索沃。
索沃神色复杂，随后低头道：“拜见吾主。”
苏业也不客气，道：“看你不情不愿的样子，我挺高兴。”
索沃哭笑不得。
“鲸国即将关闭，我现在没办法搜刮鲸国的财富，你留下生存的必需品，其他东西都给我吧。”苏业一脸淡定。
索沃哭丧着脸道：“吾主，您可是鲸国之主，您不能榨干鲸国啊，鲸国长远的利益，与您的利益一致啊。”
“少废话，等我下次进来，给你带点延寿的药剂。”苏业道。
“啊？是吗？都给你！”索沃摘下自己的大空间海螺，也不顾里面有多少宝物，一起送给苏业。
苏业也递给索沃一些东西，道：“这里面是离开鲸国就没用的神灵雕像和珍珠，你拿好。”
“吾主，那我们怎么办？您可能要十几年后才能再次进入。”
“用不了那么久，也就一个月，我们会再见面的。”苏业道。
“啊？”索沃一脸茫然。
随后，苏业深吸一口气，动用微弱的位面之主的力量，声传全位面。
“自今日起，鲸国内部不得内斗，当全力合作！黒珊瑚城将为吾之圣城，那里将向所有生灵传授最先进的魔法知识。所有人当勤勉学习魔法，以待我再次降临。银白家族，将为吾之神侍家族。”
索沃一脸纠结，苏业这是在冒充神灵啊！
可对银白家族的确是好事，除了少有的半神海魔兽可能不当回事，其余所有智慧族群必然会蜂拥而至，在黒珊瑚城进行祭拜。
黒珊瑚城。
听到飘飘渺渺又震耳欲聋的位面之声，鱼人们先是心惊胆战，随后欣喜若狂。
黒珊瑚城成为位面圣城了！
银白家族的鲨鱼们有的兴奋地撒欢儿游动，有的面面相觑。
到底发生了什么？
鲨克愣了好一会儿，兴奋地大吼：“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一定是莱特陛下成为位面之主，一定是他，一定是他！哈哈哈哈，他老人家走了，我就是圣城之主了！不，没有他在，我就是鲸国之主，哈哈哈哈……”
哈蒙罗的队伍、黑龙队伍、埃及人以及北欧人四支队伍都在一旁。
他们相互看了看，虽然无法确定，但除了那个莱特，不会有人说出那种话。
“唉……”特门丁低声道，“伊欣娜，我们在米利都多留一阵，找个机会给他赔罪吧。他是贪财还是好色？我得想办法满足他，不然以后我在波斯生不如死。”
“如果没猜错，我们以前见过，我会解决。”伊欣娜道。
“啊？”特门丁疑惑地看着妹妹。
不远处的红鳞和黑牙瑟瑟发抖。
一个圣域魔法师，欺负自己就罢了，怎么还突然成了鲸国之主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728章 神魂长廊
突然，所有人只觉高空大放光明。
众人齐齐抬头，一轮太阳，高悬鲸国上空，普照天下，直照海底。
鲸国中，本没有太阳。
那太阳散发着浩瀚气息，伟岸之力，洒下金黄光辉，暖意遍布整座鲸国。
太阳之中，闪过一座恢宏的城市。
同时，每个水族眼前，都浮现苏业立于幽灵船之上的雄伟身影。
所有的水族急忙俯身参拜，口称吾主。
连鲨克都老老实实趴在地上。
外界人只是看到太阳和太阳里面的雄城，眼中闪过贪婪之色，却无可奈何。
这鲸国之中，果然有神城。
幽灵船上，苏业抬头望着天空的太阳。
他的眼中，那座神城轮廓始终位于太阳之中，不曾消失。
只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进入。
“恭喜吾主！”索沃急忙匍匐在地，大礼参拜。
苏业道：“我赐鲨克一个名，也同样赐你，从今以后，你便是银白之河-彭托斯。”
索沃愣了一下，随后感激涕零，带着哭腔大声感谢。
苏业拍拍他的肩膀，身体化为淡淡白光，消失在幽灵船的船长室。
而幽灵船也慢慢透明，最后消失不见。
索沃颤抖着趴在海面，久久没有起身。
所有的外界人消失在鲸国。
鲸国恢复了平静，随后又热闹起来，四面八方的水族前往圣城朝拜。
幽灵船继续在各位面航行，吸引一批又一批的亡灵进入。
唰……
眼前一闪，苏业发现自己位于一片荒山中，于是飞到半空观望，发现位于米利都西北方三十里的地方。
苏业想了想，取出幽魂宫殿，随后望向希腊本土，望向色萨利和阿卡迪亚的方向。
苏业又看了一眼米利都，取出魔法马车，直飞幽魂宫殿感应到的方向。
进入进入马车后，苏业唤出仆从警戒，自己则清点这次鲸国之行的收获。
最大的收获不用说，是鲸国和幽灵船两个超巨型神力位面。
哪怕对于神灵来说，这两个神力位面都是巨额财富。
更不用说鲸国内还隐藏着一座神城。
只要自己能成为鲸国完全的位面之主，那每年的收入将以亿计，自己卖出的珠宝矿物甚至能影响全世界的物价。
再之后就是神级宝物，还有怒龙遗骸和鲸神骨鲸神髓为主的特殊宝物，最后则是各种宝石矿产和魔法金属。
至于齿纹草，价格并不高，但却是价值最高甚至高于神器的真正宝物。
有那么多的齿纹草，人类魔法学徒以及黑铁魔法师的数量会在短时间内暴增。
“众神到底知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事，能不能看到现在的我？”
苏业望向窗外。
鲸国之前，众神或许只在皮提亚赛场或战场注视自己。
但离开鲸国之后，一切都变了。
为了鲸国和幽灵船，为了报复女神的化身携带神权以及神器下凡，奥林波斯众神已经付出极大的代价。
但众神的努力付诸东流，计划全盘中断。
苏业仿佛看到，丝丝缕缕的危机感正在窗户上攀爬。
“为了对付可能遇到的敌人，先献祭部分物品再说！”
苏业进入废墟空间。
首先把完整的神威权杖放上去。
只冒出一件东西。
六环，雷元素祭司血脉王冠。
苏业想起，雷元素将军血脉来源于两件一套的雷云盾矛，之后也有一些雷系的宝物，但都没能得到更进一步的祭司血脉。
而这件价值极高的半神器，也才只给了雷元素祭司的血脉。
“看来，普通地火风水的血脉最低，四环起步，而一些血脉诸如木系冰系更高，五环起步。这雷元素血脉价值则比五环还多半环，毕竟，雷元素血脉非常稀少，而能促使雷元素血脉进化的，则是号称最强血脉之一的泰坦血脉。”
苏业立刻选择雷元素祭司血脉。
将军血脉的领域雷霆牵引只能缓慢落下一道雷电，而现在晋升为群雷天落，则数量多，频率高，有了真正的实战作用。
而祭司血脉新增的能力也符合雷系魔法简单粗暴的原则，名为雷霆之球，任何雷系魔法击中敌人，都形成雷霆之球，进行二次攻击。配合魔法重生，一道雷系魔法下去，等于连续攻击四次，再配合雷霆天赋，简直要人命。
然后放上残破的七首蛇鞭。
这件强大的下位神器的七个蛇头只剩一个完整，但即便如此，当放上去的时候，也外放出浓烈的神级光雾，耀眼刺目，逼得苏业不得不闭上眼睛。
七环亮起。
神恩天赋：鲜血之卵。
神罚天赋：血腥追溯。
神体天赋：虚空之体。
鲜血之卵，以神力形成强大的防护能力，并且积累力量，但自己没有神力。
血腥追溯，任何人伤害自己，都能够使用这个神术追溯所有直接或间接影响这次伤害的人，前提是对方位阶不高于自己，而且没有被更强的力量遮蔽。
看到这个天赋，苏业的心脏咯噔一下，果然，神灵拥有各种各样强大的能力。
目前传奇魔法也只不过能追查到直接害自己的人，而且也可能被魔法干扰。
虚空之体让苏业眼前一亮。
在所有传送过程中，身体都会受到轻微的损伤，短时间内积累过多的损伤根本无法治疗。而虚空之体则能完全无视这个过程的损伤，甚至在面临一些虚空类攻击的时候，会形成强大的抵抗力。
血腥追溯作用最大，可惜不用想也知道，真正对自己造成威胁的，都是位阶高于自己的，这个天赋基本就是摆设。
于是，苏业选择虚空之体。
随后献祭禁锢之网，一件下位神器，阻挠幽灵船穿梭虚空的那张大网。
神恩天赋：悠长漫步。
神罚天赋：禁锢之目。
虽然只有两个选项，但个个都是苏业想要的。
悠长漫步名字平平，实际作用是延长所有传送类魔法的距离，而且对神级之下的传送魔法作用极大。
比如圣域位阶的传送之门，一般距离只有500米而已，加上各种天赋和力量，一般也只有一公里。
一旦有了这个悠长漫步，直接暴涨到十公里。
这对魔法师来说简直就是救命神术，但问题是，很多地方无法使用传送类魔法。
禁锢之目同样强大，目光所及，不仅能让敌人无法使用传送类魔法，甚至会禁锢身体的某个部位。对所有没有神性的生灵，直接起效，对于不高于自身位阶的神性生灵则无法禁锢身体部位。
这意味着，现在哪怕是一位传奇甚至英雄出现，只要没有神性力量，也会承受禁锢的力量。
苏业选择禁锢之目。
还剩那个血红的石块，以及捕灵笼。
先把报复女神化身死亡后留下的血红石块放上去。
光芒大作，七环亮起，只有一个选项。
神权：愤怒。
苏业眼前立刻浮现报复女神化身使用愤怒神权的场面，那强大的愤怒之火令人印象深刻。
直接点选。
吸收神权力量后，再度进入，拿起最后一件也是唯一一件中位神器，捕灵笼。
这件中位神器的作用极其狭窄，只能捕捉像位面之心这种精神类心灵类灵能类的事物，但制造困难，造价昂贵。
“中位神器起码价值十个亿，应该能激发八环吧！这可是第一个八环！”
苏业心里想着，徐徐将捕灵笼放到祭坛之上。
一环闪亮又熄灭，一环接着一环，七环亮起。
苏业屏息敛声，死死盯着七环。
七环熄灭。
笑容绽放。
八环亮起。
祭坛轻轻一震，沙漏状光芒冲天而起。
光芒之中，悬浮着三个金光闪烁的天赋精灵。
神恩天赋：心灵传送。
神罚天赋：神魂长廊。
神体天赋：中位神体。
中位神体一听就不是稀有天赋，无视。
心灵传送相当强大，只要目光所及的一定范围内，都可以传送。
由于这不是空间的力量，所以普通禁锢空间的力量无法限制心灵传送。这个天赋无比吸引人，唯一的缺陷就是，需要晋升下位神才能用。
望向神魂长廊这个天赋，苏业双眼一亮，这个天赋帅啊！
这个天赋能够囚禁所有自己杀死的神性生灵的神魂，并驱使神位不高于自己的神魂为自己战斗。
每杀死一个神性生灵，其神魂都会在神魂长廊中被制作成神魂雕像。
神魂长廊现在就能用！
等自己晋升下位神的时候，可能缺中位神器换取心灵传送吗？
超闪亮系魔法师的自觉告诉自己，当然不缺！
于是，选择神魂长廊。
“嗯……下次杀谁呢？半神是神性生物，神灵化身是，那半神家族的人是不是呢……”
苏业想到这里，突然意识到，原来自己的内心也有点小邪恶。
有邪恶的念头不要紧，想想又没关系，克制好行为就行。
至于剩下大量物品，准备找大块时间再献祭。
在幽灵船返航的期间，搜刮了幽灵船上大量宝物，包括幽灵船的船身碎片。
虽然船身碎片光雾很少不适合献祭，但或许能卖钱。
苏业收取神魂长廊天赋精灵后，吸收力量，进入魔法塔。
看着新得到的神魂长廊、禁锢之目和虚空之体三个金光闪闪的天赋精灵，还有雷元素祭司王冠和愤怒神权，苏业心满意足。
拥有愤怒神权后，自己获得新的神权天赋，那便是愤怒之火，可以消耗神威化为愤怒之火，能同时灼伤身体与灵魂，十分强大。
敌人情绪波动越大，则愤怒之火的威力越强。
甚至于，如果神灵失去对情绪的控制，都能被愤怒之火活活烧死。

第729章 一家团聚
愤怒神权王座通体燃烧着熊熊的血色火焰，椅背之上的雕刻不断变化，乍一看是一张愤怒的女神面孔，但一眨眼，女神的面孔轮廓变成了火焰，五官变成一个强大的女神行走与怒火之中。
苏业坐上愤怒王座，整个人都被点燃，想要撕裂天地万物，直上奥林波斯山。
但是，这个念头仅仅一冒头，就被理智压下。
愤怒也好，所有负面情绪也罢，不仅不应该影响自己的目标，反而要让其成为达成目标的助力。
随后，一个金色的神级天赋精灵从愤怒王座中飞出，位列神恩天赋精灵之中。
神恩天赋：混乱免疫。
苏业跳下神权王座，在新的魔法塔中溜达了一圈。
这些神级力量是强大，但大都需要神威催动，看来自己需要加大力度赚钱。
于是，苏业挑挑捡捡，又献祭了一些零星的东西，然后打开魔法书，进行学习。
超魔技巧是圣域和传奇的高等技巧，但……苏业脑海中浮现自己的那棵魔力树，不出意外，自己会很快晋升传奇。
现在主要精力应该放在学习传奇魔法阵图群。
和普通的魔法阵图不一样，所有传奇魔法都是由整条魔力树枝上的十片树叶联合而成，形成阵图群。
大部分传奇魔法师在晋升的前几年，每年只能完成两三个传奇魔法阵图。
像无形法袍等少数传奇魔法例外，这些传奇魔法的难度不高，刻画时间也较短。
不过，苏业没什么精力去研究无形法袍，开始学习直接提升自己力量的传奇魔法阵图群。
魔法书中，对传奇法术的细节有详细的记载，苏业甚至怀疑这是修昔底德亲自给自己开的后门，否则当时自己没资格获得这么宝贵的知识与资料。
翻开传奇魔法大全，首先引入眼帘的就是无形法袍，略过。
第二个，就是在魔法师中很出名但外界几乎一无所知的超强传奇魔法，阅读学徒！
这是几乎所有传奇大师在晋升后，必选的前三个魔法之一。
这个魔法能够在魔法塔中创造出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这个人能读书。一旦阅读完，那么自己将拥有整本书的记忆以及基本的理解！
如果需要这本书中的相关知识，能瞬间提取出来，而不像以前那样需要重新从魔法书中找，然后重新学习理解。
阅读学徒这个魔法阵图群因为涉及到生命、记忆甚至各种高纬度力量，每一次使用后，整个魔法就会进入过度施法状态，需要一年之后，才能再次使用。而且这个魔法的力量太强，从传奇开始，每提升一个位阶，只能建立一个魔法阵图群。
而且，施展这个魔法需要大约十万金雄鹰左右的魔法材料。
即便如此，每个传奇大师都会提前学习，一旦进入施法状态，就会立即使用。
那些高龄的传奇魔法师，每人都有几十甚至上百个阅读学徒。
每个阅读学徒所看的书，都由第一本决定，之后只能选择和第一本同领域的书，平均每天阅读大约五万个单词。
除了阅读缓慢，阅读学徒的最大缺点就是对知识的理解停留在浅层，而且无法像人类那样，进行知识联系、知识拓展，属于死知识。
但即便如此，也比让人重新学新领域的知识更便捷。
传奇大师们往往会让每个阅读学徒选择能辅助魔法的知识，比如魔兽学，比如地质学，比如天体学等等。
苏业看着这个传奇法术，这可是自己梦寐以求的能力。
是，这个魔法没有进攻或防护能力，短期作用很小，但长期来看作用太巨大了。
关键是不耽误太多时间，而且不给大脑增加额外负担。
不过，苏业扫了一下下方的传奇魔法，眼花缭乱，开始犹豫。
传奇分身、改梦术、传奇契约、造山术、大陨石术、强酸江河、死亡之指、女妖之怒、灵魂枷锁、英雄法术位、半神法术位……
太多太强的传奇魔法，能轻松屠灭圣域、夷平一座小城邦。
“我应该怎么选？”
苏业翻阅魔法书，翻到人生计划的那一页。
在人生计划中最顶层，是传奇魔法师，而达成传奇魔法师的条件、能力或时间线，都已经被圈上红圈，表示已经完成。
但是，传奇魔法师之上，已经没有新的目标。
如果以传奇魔法师为标准做出选择，那随便一个强大的魔法都胜过阅读学徒。
“既然我已经即将完成人生目标，那么，我应该做什么？”
“我要挖掘自己的初心，我为什么要成为传奇魔法师？”
“那么，现在，我如何继续我的初心？”
“刷新一下，清空旧的大脑，不要被传奇魔法师这个旧目标束缚，把自己当一个出生即传奇的婴儿来思考，寻找新的人生目标！”
苏业翻过这一页，在第二页的空白处，写上“英雄魔法师”、“半神魔法师”以及“神灵魔法师”。
之后，苏业认认真真拆解，先确定每个目标需要自己做什么，自己应该具备什么能力，大概需要多少时间能完成……
进行了简单的拆解后，苏业便停下手，这种人生大目标是无法一口气拆解完成的，需要不断修改，甚至有些方面会改得面目全非，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自己一直向新的人生目标前行。
传奇之前，是自己人生的第一曲线，现在，开始为人生的第二曲线做准备。
“以神灵魔法师为标准要求自己，我应该先学习实战魔法，还是学习阅读学徒？”
答案显而易见。
苏业露出淡淡的笑容，然后开始认真学习“阅读学徒”这个魔法阵图群。
完成基本的学习，开始在魔法书上练习刻画这个阵图群。
苏业完全沉迷于学习之中。
而位于车厢中警戒的地傲天、王大锤和冰风双后则一脸茫然。
陛下怎么突然又得到强大的神级力量？
这也太恐怖了，哪怕是传说中的海格力斯都没这么快。
唯一比陛下成长更快的，就是那些天生神灵。
不知过了多久，悬浮在半空的幽魂宫殿轻轻一颤，苏业心有感应，望向窗外。
太阳刚刚落山，灰蓝色的天幕之上，群星点点。
一条蜿蜒曲折的大河徐徐流淌，如同水白色的长纱卧在天地间。
玛勒河。
这里，曾经是半神人马、英雄之师喀戎的居住地。
也就是在这里，喀戎被海格力斯误伤中毒。
幽魂宫殿感应到，海格力斯就在几公里外。
魔法马车迅速下降，最终在离地几米的半空中，直直飞往前方。
青黑的山与水白色河流之间，一座木屋坐落于河弯之内，宛如被母亲的单臂环住的孩子。
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屋子前。
苏业望着那个男人，轻轻一叹。
“果然是你……”
马车停在小屋前，苏业带着仆从，缓缓走出车门。
两人四目相望。
随后，苏业诧异地一扭头，就见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背影从不远处升起，急速飞往远方。
那个背影，竟然有一点点眼熟，可怎么也想不起那人是谁。
阿克德斯看了一眼幽魂宫殿，眼中浮现一抹异色，张开双臂，如同巨象一样走过来，爽朗地大笑道：“苏业，我的朋友，你又长高了，更健壮了，你的身体甚至比那些圣域战士更强壮！”
这个只穿短裤的精壮男人，全身的肌肉宛如抹了橄榄油的古铜，棱角分明，处处凸起。
“我应该叫你阿克德斯，还是……别的什么名字？”苏业缓缓问。
“我一直是阿克德斯。”阿克德斯平静地道。
“那我明白了，”苏业点点头，递出幽魂宫殿道，“你的亲友们想对你说一些话。”
阿克德斯的面部猛地一抖，然后竭力控制情绪，但表情依旧扭曲。
他的眼角在颤抖，牙齿几乎咬碎，如同被狮群逼到角落的独狼一样，异样的光芒在眼中流动。
苏业愣了一下，心中一惊，急忙向各处望去，万一赫拉这时候出现，逼海格力斯发疯，那自己岂不成为新的伐神者？
四道光芒从幽魂宫殿飞出，落在地上，化为四个人。
墨伽拉和她的三个孩子。
“爸爸！”
三个孩子兴奋地扑上去。
哥哥和弟弟分别抱着阿克德斯的一条腿，妹妹跑到面前，抬头望着高大的阿克德斯，哇哇大哭。
“爸爸，你怎么变样子了？呜呜……”
阿克德斯眼中晶莹泛起，强行用神力蒸发，然后抱起女儿。
“我们这么多年没见，爸爸当然变了样子！”
“是吗？”妹妹一手擦着眼泪，一手抓阿克德斯的胡须。
阿克德斯充满溺爱地看着女儿，轻轻探出头，与女儿的额头相抵。
女孩破涕为笑。
两个男孩则把阿克德斯当成了大树，哼哧哼哧向上攀爬，最后一左一右坐在父亲的肩头。
阿克德斯抱着女儿，望向双目泛着泪光的墨伽拉。
“对不起……”阿克德斯再也无法控制，热泪顺着双眼流出，倾泄而下。
“你不需要说对不起，我们都知道，什么都知道。你从来没有错，错的是别人，不是你。”墨伽拉一边流着泪一边说，“我们来这里，是想告诉你，我和孩子们都爱着你，你永远是我们心目中的英雄。我们都知道，你是一个善良温柔的人！”

第730章 点燃奥林波斯！
墨伽拉扑进海格力斯的怀里。
一家五口，齐聚一堂。
看着父母哭泣，三个孩子也跟着大哭起来。
但哭着哭着，三个孩子又开始笑，在父亲身上嬉戏。
阿克德斯和墨伽拉相互对望，许久不语，但星辰般的眼睛读懂对方的一切。
“你的事情，苏业都跟我们说了，他是一个很好的朋友。”墨伽拉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擦拭阿克德斯的眼泪。
“是的，他是一个与众不同的朋友，但我没想到，他竟然能把你们带到我面前。”阿克德斯的声音格外温和。
“我们在幽灵船很好，你不用担心……”
墨伽拉突然停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
白色的雾状身体渐渐变淡。
和她一样，三个孩子的身体也在变淡。
但是，四个人脸上没有任何惊惧和不舍，反而充满浓浓的兴奋。
“太好了，终于看到爸爸了。”
“爸爸，我们好像要睡觉了，等我们睁开眼，你一定会在我们面前的，对吧？”
“妈妈说，即便是死神，也无法阻挡你的。”
“对吧，爸爸？”
夜色下，阿克德斯面庞上的泪水闪亮，用力点头。
墨伽拉微笑着仰头看着丈夫，道：“你知道的，我们只有在满足心愿之后，才会消散，而现在，我们的心愿已经满足。你看，我们都很幸福，我们每个人，对你的爱都没有变。你永远是我最爱也最完美的丈夫！我们要去做我们应该做的事，而你，也应该放下我们，做你真正想做的事。我相信，从此以后，在你的记忆中，我们都是美好的。”
阿克德斯泪如涌泉，死死咬着牙，用力点头。
“再见，我的爱人。”
“再见，爸爸……”
墨伽拉和孩子们轻轻挥手，化为无数光点，连成一条光纱，围绕着阿克德斯徐徐盘旋，许久之后，飞上天空，消失在天际。
阿克德斯望着天空，泪水如河。
苏业稍稍走远，望向别处。
随后，一个又一个阿克德斯认识的伐神者从幽魂宫殿中飞出，陆续与阿克德斯相见，叙旧，道别。
最终，高大的半人马喀戎走了出来。
这个比阿克德斯还高大的半神，居高临下望着阿克德斯。
“老师……”阿克德斯仰头看着老师，满面羞愧。
喀戎面带微笑，拍拍阿克德斯的肩膀。
“能再次见到你，我很高兴。该说的话，在前往高加索山的路上，我已经说完。如果一定要说，我向你说声抱歉。”
阿克德斯疑惑地看着喀戎。
喀戎一抬手，火焰旋转，凝聚成柱，化为传火神矛，在他手中哔哔啵啵燃烧。
“普罗米修斯传我这支神矛，我本想传给你，但是，现在有了更好的人选。”
阿克德斯身形一震，和喀戎一起望向苏业。
“小家伙，接着。”
喀戎将传火神矛投向苏业。
苏业忙伸手接住。
火焰熊熊，却温暖如棉。
“普罗米修斯说，他以神灵之身，引天界之火下凡，但终有一天，会有凡人踏上奥林波斯山，引人间之火，燎原神界！拿好这团火，像点燃灰河镇那样，点燃奥林波斯！”
喀戎微微弯腰低头，曲起腿蹄，而后化光消散，直冲云霄。
苏业手持传火神矛，默默望着天空。
阿克德斯呆呆看着苏业，竟浮现羡慕之色。
过了许久，苏业收起传火神矛，望向阿克德斯。
“心事了结了吗？”苏业问。
阿克德斯长长松了一口气，缓缓道：“一月之内，我必成半神。自此之后，随时可踏入新神之列！”
阿克德斯的声音轰然鸣响，白河震荡，山风传递。
仿佛传遍千山万水。
苏业点点头，知道阿克德斯在对谁说。
“陪我喝点酒，我这里还有福罗斯留下的美酒。”阿克德斯转过身，向木屋走去。
他的身影，比在孩子面前塌了许多。
苏业跟着走进去，取出美食，阿克德斯拿出美酒，两人一边吃菜，一边饮酒，默不作声。
过了许久，阿克德斯问：“说说你的经历，鲸国与幽灵船究竟发生了什么。”
说着，一挥手，淡红色的神力护罩笼罩房间。
苏业点点头，详细叙述了自己如何化名莱特在米利都，如何进入鲸国唤醒北海巨妖克拉肯，如何遇到美狄亚并与神王殿作战，如何进入幽灵船以及最后如何帮助喀戎杀死报复女神的化身。
“谢谢你让我的孩子度过最后美好的时光，我看得出来，他们很喜欢你。”阿克德斯向苏业举杯。
两人碰杯，喝光药酒。
“另外，我也替阿耳戈号上的朋友谢谢你帮助了美狄亚，她是我们阿耳戈号的英雄和朋友，比伊阿宋那个没卵的更像英雄。”阿克德斯说着再度举起酒杯。
“当年他们拿到金羊毛后，阿耳戈号返回希腊发生了什么？”苏业问。
“我当时并没有经历那场最后的血腥之夜，我听说的是，取得最后的胜利后，阿耳戈英雄们举办了盛大的庆功会，但是，金羊毛的原本拥有者、美狄亚的父亲、科尔喀斯的国王，派人在英雄们的酒里投了疯药。喝醉的英雄全部发疯，开始了一场自相残杀的内讧。”阿克德斯的脸上，闪过一抹浅浅的讥笑。
苏业立刻听明白怎么回事。
“这种场面，我遇到太多次。”阿克德斯说完，手中的酒杯突然碎裂。
他自嘲道：“你看，都这么多年了，我依旧掌控不好自己的力量。如果有危险，你记得传送走。”
“既然他们允许伐神者见你，你又做出保证，你的事情，应该已经结束。”苏业道。
“或许，只是另一个开始。”阿克德斯微微一笑，笑容中，隐隐透着一丝狰狞。
苏业心生疑惑，不明白海格力斯为什么坚持自称阿克德斯，更不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
阿克德斯道：“你说你即将晋升传奇？”
“对。”
“那你就留在我这里，等晋升传奇之后再离开，有我在，没人能阻挠你。”
“也好，这里不错，另外，我能跟你切磋吗？当然，你要把力量限制在圣域层次。”
阿克德斯莞尔一笑道：“限制在圣域层次？那我可打不过你，我至少要保留泰坦神体。”
“也好，反正我再如何，也伤不到泰坦神体。”苏业道。
阿克德斯又问：“听说雅典娜女神奖励给了你一滴青春之泉？”
“是。”苏业道。
“留着，等你积累到十滴后，融为一体，一起喝下。”阿克德斯说完似是不经意间望了一眼窗外。
“我会记住。”苏业想起梅德尔斯的话，难道她不让自己先饮用，也是这个意思？
“不过，青春之泉、金苹果以及圣山羊的羊奶都是好东西，你要不断收集。”阿克德斯一边低着头夹菜，一边漫不经心说。
苏业心脏猛跳。
青春之泉是神级宝物。
金苹果同样是神级宝物，价值远超一滴青春之泉。希腊神系中，唯一一棵被世人知晓的金苹果树，还是大地母神盖娅送给宙斯和赫拉的结婚礼物，除此之外，偶尔出现金苹果，但从未出现过金苹果树。
海格力斯就曾经从金苹果树上摘下一颗金苹果，至于是自己吃了还是归还给宙斯，不得而知。
圣山羊的羊奶更是大有来头，宙斯还是婴孩的时候，就是喝着圣山羊的羊奶以及神蜂的圣蜂蜜成长。
阿克德斯又随口道：“不过，其他神系的天之牛的奶或神泉之水之类的宝物，也可以代替，多留意多积攒一些。”
说完，阿克德斯默默吃饭。
苏业立刻翻开魔法书，认真记下，并作为重点，每个一个月会浮现出来主动提醒自己。
海格力斯说这些，必然有重大的意义，甚至可能隐藏莫大的秘密，因为自己读过的书籍中，都没有特别强调这些宝物，只是说这些宝物是神灵的食物，甚至隐隐指出连神灵也很需要。
不过，海格力斯……不，是阿克德斯为什么说这些？
越是这种看似漫不经心的话，往往藏着惊天动地的隐情。
苏业不断思考，却百思不得其解，阿克德斯并不再说，也不好再问。
“你下一步打算如何？”阿克德斯问。
“先回雅典看看，如果那里还能留我，我就继续在柏拉图学院学习，读完五年级。”苏业道。
阿克德斯举起的酒杯僵在半空，眼睛凸出，盯着苏业。
“怎么，噎着了？”苏业问。
阿克德斯没好气地瞪了苏业一眼，才道：“五年级的传奇学生，回到柏拉图学院的话，你的老师和同学见到你，一定很想死。”
“不过，应该回不去了……”苏业怅然一叹后问，“你怎么看柏拉图大师。”
阿克德斯沉默许久，道：“我见过他，他是一位充满智慧和善良的长者，我甚至有种感觉，他们这些最伟大的魔法师，才是神灵，而某些神灵，更像是掌握力量的魔兽。如果一定要说，我只能说，他会和苏格拉底一个结局。”
“不会。”苏业摇摇头。
“怎么？”阿克德斯好奇地问。
“他一定会比苏格拉底更进一步，就如同，亚里士多德一定会比柏拉图更进一步，而必然会有人，比亚里士多德更进一步。这是魔法师与哲学家的必然！”苏业的声音，斩钉截铁。
阿克德斯重重点了一下头，道：“所以我说，你们这些魔法师兼哲学家，更像神灵。我相信你的话，我也相信，柏拉图大师一定会比苏格拉底更进一步，哪怕仅仅是一步。至于亚里士多德……”

第731章 魔鬼领主
说到亚里士多德，阿克德斯突然停下。
不知为什么，苏业突然想起欧几里德的话。
“亚里士多德怎么了？”苏业问。
阿克德斯眉头皱了一下，道：“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总感觉他很像一个人，很熟悉，可又说不出是谁。之后，便没了这种感觉。但，我很忌惮他。”
苏业心头一震，能让希腊第一英雄忌惮，那亚里士多德到底何等强大？
苏业相信，亚里士多德的未来，绝不逊于海格力斯，但是，之前的亚里士多德虽然强大，也不至于让海格力斯忌惮，一定是海格力斯感应到了什么。
唉，自己遇到的破事真是越来越多了。
“我刚才看到那个人的背影的时候，也有忌惮的感觉。从你这里离开的那个人，是谁？”苏业问。
阿克德斯道：“最近有两个魔法师晋升传奇，一个是亚里士多德，一个就是梭伦。我们在聊天的时候，还说起你，他说，正是你的存在，启发了他，让他快速晋升传奇。不过，他好像不想见你。我看到你的马车，猜到是你，他却直接离开。”
“原来是梭伦大师，我在雅典的市政广场看到过他。他是著名的革新派，但被神殿压制得非常厉害，一直没有成功，革新的进展非常缓慢。”苏业道。
阿克德斯无奈道：“他还向我抱怨这件事，说如果没有你，波斯大军突破温泉关长驱直入，打痛雅典人，雅典人才会痛定思痛，进行革新。但你的出现，掩盖了雅典的隐疾，又和欧几里德解决了死疫，失去了一个良好的机会。”
“他对我很不满意？”苏业问。
“不，他反倒对你充满期待。他说，你比亚里士多德更能代表魔法师，因为亚里士多德终究是贵族，而你才是完完全全的平民出身。”阿克德斯道。
“他找你，是为了革新？”
“他希望我出面，在适当的时机，倒逼雅典甚至全希腊革新，削弱贵族特权。”
“看样子你并没有答应。”
“我不是不想做，是很清楚现在只能等待，等待巨人，防护奥林波斯山，是我唯一的使命。一旦我做出不该做的事，那么，我会马上发疯杀死梭伦。”阿克德斯面无表情饮下一杯酒。
“这么说来，巨人真的会走出地狱，前往奥林波斯山？众神为这一天，倒是准备十足。”苏业同情地看着阿克德斯。
“无所谓，现在我已经看开。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只要解决巨人，我就可以荣升神界，位列神位。到那时，他们不会太过逼迫我，毕竟，在神界我再强，也很难晋升主神。不成主神，在神界无非是强一点的神兵而已。”阿克德斯面无表情咀嚼着惠灵顿牛排。
苏业知道阿克德斯不愿意谈到这个话题，笑道：“对了，你大侄女很快要出生，你得送点礼物，你应该知道她需要什么。”
“侄女？”阿克德斯一脸茫然。
“巨龙美狄亚。”苏业道。
阿克德斯恍然大悟，哭笑不得道：“你真是把她当女儿了，她要是有了记忆，恐怕会把你大卸八块。她的脾气，我见识过，她可是号称龙骑士的女人。”
“没事，她只要在我的巨龙谷里就翻不了天。”苏业道。
“嗯……我找找，我上次去地狱，倒是宰了几头大家伙……”阿克德斯拿出虚空龙戒翻找。
苏业心道果然狗大户。
“对了，呼噜怎么样？”苏业问。
阿克德斯停下寻找，认真盯着苏业，道：“他在地狱如鱼得水，我们刚分开的时候，他就能力敌传奇，并激发了巨人领主血脉。这么多年过去，他至少是英雄巨人，哪怕晋升半神，我也不意外。”
“不能吧？他的成长速度这么快？”
“很快。我甚至怀疑，再过几十年，他能打下地狱第三层，晋升为地狱大君。”阿克德斯道。
“真没想到他的潜力这么大。”苏业感慨万千。
阿克德斯无奈看了苏业一眼，随后道：“我这里有个半神地狱魔龙的龙头，还有三滴魔龙血，一起送给小美狄亚吧。当时没能帮助她，我心里有愧。你把整个地狱魔龙头和魔龙血放岩浆池里，等龙蛋吸光力量后，你把魔龙头研磨成粉撒进岩浆池，她能继续吸收力量。不过，还需要一些魔药，估计你没有，我这里有，一起送给你吧。”
阿克德斯说着，伸出右手，将无名指上的虚空龙戒对准苏业。
苏业伸出右手无名指，让空间之戒碰触虚空龙戒。
“对了，我有个虚空龙戒，神力熔炉坏了，你知道怎么修复吗？”苏业问。
“这个只能找神殿，或者找矮人国度帮忙。”
“有卖神力熔炉的吗？”苏业问。
“一些古老的家族应该有，有机会我帮你问问。”阿克德斯道。
“好，提前谢谢你……等等！”
苏业呆呆地看着自己的空间之戒。
里面除了给小美狄亚的东西，还多了两种东西。
一件是完整的半神魔鬼遗骸，只是胸口多出两个大洞。
另外是整整六滴半神九头蛇的精血。
“你是不是给多了？”苏业抬头问。
阿克德斯微笑道：“我还想送你别的礼物，但太重的怕你不收。这六滴半神九头蛇精血，加上之前的三滴，足够你完成九头蛇军团创设。至于那半神魔鬼骸骨，是我进入地狱后随手杀的，品相完整，你无论用来制作傀儡、强化火系魔法还是将来召唤仆从，都非常有用。”
“你这样，我不知道说什么。”
“不用说，收下就行。”
“不，我的意思是说，我不怕礼物重，你给什么，我就要什么，我不挑。”苏业道。
阿克德斯哭笑不得，道：“没了，就这么多了。”
“最近希腊有没有大事发生？”苏业问。
阿克德斯摇摇头，道：“我一直在这里修炼，没有与外界联系。想来没有大事发生，如果有，会有人通知我。”
“那我先在你这里晋升传奇，等有了足够的自保之力，再偷偷回雅典，看看情况再做决定。”苏业道。
“好！明天开始，我们便相互切磋学习！”
两人一直吃喝到深夜，才各自睡去。
苏业习惯了独居，在小屋外向下挖出魔法别墅住下。
临睡前，拿出阿克德斯赠送的礼物。
无论是半神魔鬼遗骸还是六滴九头蛇精血，都是稀有的宝物。至于半神魔龙头……
苏业望向那些给美狄亚的物品，理论上不属于自己，祭坛只会白白吸收，但不会给自己奖励。
不过，苏业还是拿出一件阿克德斯送给美狄亚的药材献祭了一下试试，果然，祭坛吸收了光雾，但不给任何奖励。
于是，苏业进入巨龙谷，把各种适合龙蛋吸收的宝物放入岩浆池，然后回到废墟空间，献祭半神魔鬼遗骸。
完全意料之中的奖励。
魔鬼领主血脉王冠！
吸收之后，把另外六滴九头蛇精血献祭了，才进入魔法塔，望向魔鬼领主王冠。
红黑色的火焰王冠神秘又张扬。
魔鬼领主血脉，让原本的魔鬼祭司的变形术，晋升为真实变形术。
这也是所有族群中，最强的变形能力。
正是因为魔鬼血脉中强大的变形天赋，他们才能成为无限位面公认的最毒欺诈者。
真实变形术，能够让魔鬼变形为任何形态，甚至于哪怕神灵不刻意使用神术或没有特别强大的天赋，也无法看破。
神灵之下，无人能看透真实变形术，传奇大魔法师也不行。
在地狱，每一位魔鬼领主都是让所有人头疼的存在。
魔鬼领主新获得的能力，名为魔鬼平原，是和巨龙谷相似的世界领域，可以开辟空间，孕育魔鬼部属。
苏业思考片刻，暂且不发展魔鬼平原，因为魔鬼平原的意义不大，最多是培养一些炮灰，自己更适合走巨龙的精兵路线。
只有等自己晋升为魔鬼大君，魔鬼平原晋升为魔鬼国度，才能培养足够多的魔鬼强者。
“接下来，我就留在这里跟阿克德斯修炼，有他的帮助，必然能更快晋升传奇。之后，想办法收购一些强大的英雄魔法器、传奇魔法器以及龙蛋，然后就可以制作齿纹草相关药剂，加大力度培养魔法师。而后，细化神灵魔法师的路线，寻找不受众神控制的封神之路，继续学习，继续积累力量……”
苏业想着想着，昏昏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天摇地动。
苏业猛地惊醒，匆忙穿好衣服，快速走出魔法别墅。
天空半明半暗，东方的太阳还未升起，淡淡的透亮稀薄如雾。
“你起得太晚了。”只穿短裤赤着身体的阿克德斯站在河边，望向远方，侧对苏业。
宛如一座神匠打造的淡金色雕像。
苏业无奈道：“我们魔法师和你们战士不一样，你们战士要早起，我们魔法师更多是晚睡。”
“不要找借口，无论魔法师还是战士，无论是商人还是政客，都需要钢铁般的意志！早起运动是锻炼意志的最佳方式！”
“你说的是打工人……算了，我开始运动吧。”

第732章 相爱相杀
苏业说完开始热身，然后开始慢跑，接着被阿克德斯拖进水里游泳。
吃过早饭，苏业向阿克德斯请教。
但怪异的是，阿克德斯不准苏业使用魔法，而是跟他近身肉搏，但两个人的力量都压制在战士学徒水平，封闭所有天赋。
苏业隐约猜到阿克德斯的目的，于是开始搏斗。
结果从上午到晚上，苏业一直挨最毒的打，阿克德斯真的是在打工人。
连打三天后，阿克德斯才问：“你学到什么了？”
“还差点。”苏业这些天一边挨打一边思考，能明白阿克德斯的意图，但无法完全确定。
“无论是魔兽、战士、魔法师甚至神灵等等在内的所有生灵，一切的战斗方式，都或多或少遵循生命的本能。你们魔法师虽然是半个例外，但也不能完全超越本能。这三天的练习，就是让你清晰感受到自己的本能，以及强大对手的本能。”阿克德斯道。
苏业隐隐有所悟，盯着阿克德斯淡金色的完美身体，缓缓道：“你也在教我追寻本质，本能，就是人的一种本质。所有生灵的本能，都是我们赖以生存的根基，没有这些本能，我们恐怕早早灭亡。我们只有把本能的力量发挥到极致，才会更加强大，这也是为什么战士追求战技，战技的本质，就是把自身力量发挥到极致的方法。”
“很好，还有呢？”阿克德斯道。
“但是，当我们过度依赖本能，本能不会直接妨碍我们，但会间接成为我们的阻碍。比如，你我这三天都在依靠本能战斗，但我之所以连续失败，在别人看来，大概会说，我的技巧不如你，我的身体不如你，我的经验不如你这些表象。更深层面的原因是，你看透了我的本能，所以，这三天越到后面，你的攻击越是稳准狠。我可以肯定，我所有战斗中的反应，都在你的预料之中。不是因为你经验丰富，不是因为你积累丰富，而是你在经验和积累的基础上，拥有追寻本质的能力，以每个人的本能为出发点来看待战斗，而不是从经验或技术层面来看待战斗。”
“很好！我虽然知道这个道理，但如果说出来，反而不如你如此清晰。”阿克德斯道。
“神灵，也有这种本能吗？”苏业抬头问。
“我无法回答你，但我可以说的是，神灵能最大程度发挥他们本能的优势，也能最大程度掩盖他们的弱势。”
“我明白了。”苏业道。
“学习这三天之后，你接下来准备做什么？”阿克德斯道。
“第一步，总结。自然是穿透攻击、战技等表象，深入研究每种生物每个人的本能，包括我自己的，这在战斗过程中有着巨大的作用。第二步，分析。在这个基础上，确定自己的优势与劣势本能，并不断验证。第三步，增强。一边要强化自己优势本能，另一方面，则要超脱劣势本能。纯粹用身体是没办法超脱本能的，必须要用智慧，要通过长时间的思考和摸索，并辅以坚持，才能超过劣势本能。第四步，总结提炼整个过程中用到的方法模式，继续增强优势本能，超脱劣势本能。第五步，要让自己意识到，随着时间、环境等变化，优势本能也可能沦为劣势本能，而劣势本能也可能成为优势本能。万物都在变化，唯一的不变，就是变化。”
阿克德斯微微皱眉，道：“你这样详细的总结，真的有用吗？”
苏业想了想，道：“你或者说战士习惯用身体记忆，是一种学习方法，我们哲学家和魔法师习惯把一切提炼抽象出来，进行分析总结，是另一种学习方法。这两种方法只有方式不同，并没有矛盾。我们魔法师把很多时间花在思考、学习和总结上，也没有放下刻苦的练习，我天天练习施法、天天练习刻画魔法阵、天天保持读书，实质上，也包含战士的学习方法，只不过，我是以魔法师和哲学家的方法为核心，以战士的方法为辅。”
阿克德斯却陷入思索，随后道：“我思考过战士所谓的身体记忆的本能，这种本能，和魔兽的本能毫无区别，这种本能，是建立在人类用身体劳作上。你看，在魔法师之前，所有人都是在强化身体，只要没有神力，人和人的身体差距根本不大。可是，出现魔法师后，一切不同了，魔法师像你说的，也用身体，但核心却是头脑，却是思考。如果有一天，到了人人都需要动用头脑和智慧的时代，有人却依旧相信身体的本能，相信身体的练习而不考虑头脑思维的练习，不以智慧为核心，依旧以身体为核心，会不会被淘汰？”
苏业轻轻点了一下头，道：“你的想法很有见地，如果真到了那一天，人的差距会越来越大。”
阿克德斯笑道：“我可不想在那一天到来的时候，被别人甩开！前三天，我教你我的学习与战斗方式，接下来的三天，你教我，我想体验，以智慧、哲学和魔法为核心，是什么感觉。这叫……什么学习法来着？”
“费曼技巧。”
“哈哈，对，就是费曼学习法！”
接下来的三天，阿克德斯的面庞肉眼可见地削瘦，头发车载斗量地掉落，眼神一日千里地恍惚。
苏业始终面带微笑，虽然自己身体承受了毒打，但现在对阿克德斯进行精神上的毒打，不亏！
“你们魔法师都是变态吗？”第三天的夜晚，阿克德斯如同一只被老虎蹂躏了一年的小兔子，茫然看着苏业。
“这只是开始，那么，接下来的三天，你要用我教你的方式，教我。”苏业道。
“你的意思是，我先用魔法师和哲学家的方式提炼我的经验技巧，整理归纳分析，然后再用魔法师和哲学家的方式，教你？”
“对。你们战士的很多方式方法，会形成肌肉记忆。而我们魔法师的方式方法，用多了，也会形成肌肉记忆，只不过，这种‘肌肉’存在于我们的大脑中。今天回去好好思考，明天开始教我！”
苏业踮着脚尖拍拍阿克德斯的肩膀。
第二天，天还未亮，木屋外面天摇地动。
阿克德斯猛地惊醒，冲出屋子。
“你起得太晚了。”苏业松开传奇法杖。
阿克德斯差点翻白眼，整晚都在思考如何教学，一共睡了不到两个小时。
三天之后，完成教学，奄奄一息的阿克德斯的双目中反而闪烁着精光，坚定有力地道：“接下来的三天，你要用战士的方式，教我你们魔法师的方法。”
苏业紧紧握住地上的草。
就这样，两个人不断相爱相杀，精神和身体处于双重折磨之下。
但是，两个人的眼睛越来越明亮。
阿克德斯也取出尘封已久的旧式神力魔法书，开始学习苏业。
苏业也更加专注，每天刻意练习魔法的时间都有所增加。
一个月后的清晨，苏业早早起来，看到阿克德斯站在河岸，望着东方，一动不动。
苏业正想打招呼，突然停住。
阿克德斯全身上下，散发着细密如牛毛的金光，仿佛是从一根根毛孔里钻出来的金针。
他双手抱臂，呼吸悠长。
每一次呼气，前方的河水必然掀起大浪，向对岸奔涌。
每一次吸气，大浪又会回返。
三四公里宽的大河河面，大浪来来回回，竟然完全被阿克德斯的呼吸掌控。
苏业静静等待，仔细观察。
突然，天际一线金光，红日腾跃，一界清朗。
阿克德斯深吸一口气，全身膨胀一整圈。
前方的河水骤然炸起，化为数百米高的巨浪，涌向阿克德斯。
呼……
阿克德斯猛地向外呼出一口气。
轰！
滔天巨浪炸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彻天地。
阿克德斯前方扇形范围内的长河断流，河底淤泥暴露。
强劲的狂风抵达河对岸，万千树木草地连根拔起，向各处纷飞，连带慌乱的鸟群，最后全都撞在十几公里前的千米高山之上。
轰隆隆……
青峰晃动，石土滚落。
咔嚓！
千米高峰之上，从中裂开一道深深的缝隙，接着，密密麻麻的裂缝如同蛛网一样在山峰上扩散。
在巨大的轰鸣声中，山峰崩裂，烟尘四起。
当烟尘散尽，光秃秃的山峰不足五百米高。
英雄一口气，削却半座山。
与此同时，淡白色的劲风以阿克德斯为中心，徐徐旋转，越转越大。
强如苏业，不得不持续后退。
不一会儿，直径千米的白色龙卷风拔地而起，直上云霄，接天连地，蔚为壮观。
白色龙卷风之中，突然金光大作，宛如清晨的第二颗太阳，照耀天地。
远方各部落的半人马部落惊得四散而逃。
金光与白色龙卷风的上空，霞云旋转，云涡深深。
突然，一道金色雷霆自天而降，仿佛自星空极巅而来，跨越漫长的距离，眨眼间落入白色龙卷风中心。
轰……
龙卷风炸裂，恐怖的气劲冲向四面八方。
站在龙卷风边缘的苏业一时不慎，犹如遭遇巨人一击，猛地倒飞出去，摔在地上。
苏业眯着眼，狂风之中吃力地站起来，不得不释放魔法护住身体。
但怪异的是，自己明明使用的是传奇魔法器的传奇魔法，但那些普通的碎石、树枝依旧能把传奇防护魔法击打得千孔百疮。
阿克德斯所在之地，金光闪耀，刺得苏业睁不开眼，无法看清。

第733章 再临鲸国
凛冽的如同冬日寒风，刮得苏业满面生疼，又好像炽热的烈火，烧得两眼滚烫。
厚重的神威气息仿佛一座大山，死死压在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那金光才慢慢消散。
一个宏伟的人影立于干枯的河畔前，周身金液流淌，自上而下，往复不停。
慢慢地，金液凝固，凝聚为阿克德斯近乎完美无瑕的身体。
颈部高耸的斜方肌宛若金山，巨大的肩胛骨简直像是两面翅膀，纤细的腰部强壮用力，翘起的……双腿宛如天柱。
阿克德斯呼哧呼哧直喘。
他的喘气落在地上，震得大地塌陷开裂，飞沙走石。
苏业这才慢慢向前走。
等阿克德斯的呼吸均匀，才走到近处。
“恭喜你，半神阿克德斯！”苏业面带微笑道。
阿克德斯缓缓转身，露出淡淡的微笑，轻轻点头。
苏业羡慕地看着阿克德斯堪称神灵打造的身躯，目光下移，嗯？
附近为什么没有草可握！
阿克德斯慢慢腾腾从虚空龙戒中取出短裤，慢慢腾腾穿上。
“感觉怎么样？”苏业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还行，身体全面增强，神力性质发生改变，神威更加清晰强大。”阿克德斯一边说，一边轻轻晃动脖子，扭动身体。
一脚移开，轰隆一声，把大地踩出个大洞，方圆百米的地面下陷十米。
苏业不得不漂浮在半空中。
“你这力量增加的有点强啊。”苏业充满羡慕地看着阿克德斯的身体。
“这与泰坦神体有关，不然不至于如此。”阿克德斯道。
“对了，泰坦神体到底有多强？”苏业问。
阿克德斯想了想，道：“我现在是半神，但手撕下位神不成问题。”
“这么强？你确定是正常的下位神，不是新神？”
“就是下位神。因为我清楚下位神的身体强度。”
“也就是说，传说是真的，泰坦神体一旦获得，就是主神身体强度？”
“传说不太可靠。我现在的身体强度，勉强接近上位神体，离主神神体还差很远。”阿克德斯道。
“唉，真想研究研究泰坦神体，这东西，可是真正的最强神体之一。”苏业目光在阿克德斯身上扫来扫去。
阿克德斯后退半步，将双臂挡在胸前，道：“你们这些魔法师疯子，没办法研究强大的神灵，把主意打到我身上了？”
“要不你送点血给我？放心，我不给别人，不会让别人有机会诅咒你，只是自己用。”苏业道。
“不行！神界之下，没有人能给我阿克德斯放血！”
“那可惜了……”
苏业无比惋惜，如果能弄来阿克德斯的血献祭，祭坛就算提炼不出完整的泰坦血脉，提炼个残缺的泰坦神体也行。
“你马上晋升传奇，晋升了快点走！别老打我的主意！”阿克德斯狠狠瞪了苏业一眼，快步离开。
“别走啊，给我讲讲半神的感觉，我要研究一下，为我未来铺路。”
阿克德斯的脚步再度加快。
接下来的几天，阿克德斯一个人关在屋子里巩固境界。
苏业也被刺激到，一有空就去巨树峰上冥想，效率极高。
再一次修炼完毕，苏业退回废墟空间，目光一扫，露出微笑。
幽灵船和鲸国油画全部变为彩色，可以进去了！
苏业立刻冲进鲸国之中。
在进入鲸国的一瞬间，一股庞大的力量注入精神体中，并进入身体之中。
苏业看了一眼空旷的天空和海面，凭借鲸国之主的身份，用魔力制造白云阻挡自己，在白云中冥想，吸收鲸国的力量。
足足过了一个小时，苏业睁开眼睛。
双目熠熠生辉，精神和身体都仿佛在欢呼雀跃，好像自己的生命层次有了进一步的跃升。
看来，自己已经可以晋升传奇了。
压下心中的渴望，苏业细细品味方才的经过。
“不愧是超巨型神力位面，跟鲸国比，火山位面和巨人丘陵只配扔掉！不成鲸国之主不知道，原来鲸国一直在积蓄力量，每次进来，就能自然而然获得力量。不过，这种力量是什么？”
苏业不断回忆，不断思索，还真感觉不到这是什么性质的力量，性质非常复杂，有自然的气息，有水元素的气息，有神灵的气息，甚至还有生灵的气息。
这些力量进入身体后，主要增强自己的身体、精神力量和魔力树，其次增强其他地方。
“等有机会我找亚里士多德问问，他有超巨型神力位面，也不清楚是不是鲸国独有，等出了鲸国去幽灵船看看。”
苏业起身张望，脑海中赫然浮现一个鲸国的巨型立体地图。
巨大的鲸国世界画卷，在自己的脑海中铺开。
原来，鲸国的地图是一个不规则的椭圆形的水世界，长轴超过十万公里，短轴也有六七万公里。
魔法书出现在手中，注入魔力，一个立体的鲸国地图浮现在前方。
这个立体的鲸国地图上，只显示海域的位置、各海族的栖息地以及绝大部分岛屿。
有十分之一的海域面积是黑色的，水下部分也是漆黑的。
苏业望着地图，猜测应该是自己接触鲸国太短才这样，不过，因为有位面之魂和废墟空间存在，能到这种程度已经很不错了。
当然，跟亚里士多德那种变态应该还没法比，谁知道他在圣域之前怎么得到的超巨型位面，没准肚子里自带的。
苏业抬头望向鲸国天空的太阳，神城的轮廓还在上面。
仿佛用细细的铅笔勾勒的素描，神山、神塔、宫殿、街道、住所、池水等等一应俱全，但又模模糊糊。
苏业试验自己在鲸国的力量，很快发现，无论做什么都需要消耗魔力，但效果远远不如巨人丘陵。
不过，自己所有的魔法的威力全都达到传奇巅峰，部分圣域水系魔法的威力甚至突破传奇，达到英雄位阶程度。
这也就意味着，在这里，自己的火焰魔蛇的威力又增加了。
那六滴九头蛇之血还没用，等出去晋升传奇，就可以进行魔法创设，形成初级的九头蛇军团流派，接下来，只需要不断添加改进，辅以传奇魔法，就可以形成完整的九头蛇军团流派。
苏业使用真实变形术，化为阿克德斯的样子，心念一动。
嗖！
消失在原地。
黑珊瑚岛。
苏业站在半空，诧异地看着这座岛屿。
短短一个月不见，这座岛屿竟然扩大了好几倍，水面上的岛屿足足有千米高，水面下的城市区域也扩大了许多，总鱼口至少增加了一倍。
清澈的海水中，五颜六色的珊瑚树生长在各地，美丽的鱼群游来游去，各种海族忙忙碌碌。
在岛屿的神殿区域，原初海神彭托斯的雕像已经从中心位置移到侧面，换上新的雕像。
苏业看着自己模样的雕像，还有点不好意思。
实在太帅了。
苏业又摇身一变，化作一个阿克德斯外形的健壮鱼人，瞬移到自己曾经居住的屋子。
这里，已经成为圣居，卫兵严格把守，两侧的房子都被拆掉。
苏业拿出一个海螺。
“老家伙，我回来了，你来我原来居住的地方。”
不一会儿，索沃急匆匆推门而入，看到苏业的新样子，鲨躯一震。
“吾主！这个样子比莱特和苏业都帅，难道这才是您的真身？您果然是宛如人中君王、神中神王，这份样貌与气势，有至高之资！”
苏业白了索沃一眼，化为正常相貌，道：“这是海格力斯的样子，我是不想被别人惊扰才变身而来。你得跟你儿子鲨克学学怎么拍马屁，别老往马腿上拍。”
索沃尴尬一笑，立刻注意话题道：“吾主您真是说到做到，刚过一个月，就进来了。不过，好像和平时有些不一样……”
“我现在只能以精神体进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大概几年后，我就能来去自如。”苏业道。
索沃身体一震，惊得跪在地上连呼：“吾主至上！”
苏业摇摇头，心想不知道是自己太厉害了，还是索沃太过于注重礼仪了。
索沃心想苏业太厉害了，过几年就能来去自如，普通人明显做不到，半神都不能，只有真神才能！这意味着，他过几年就能晋升神灵，太厉害了！
莫非，苏业是某位旧神的凡身？或者是某位旧神的转世？
索沃静静低着头，展现足够的谦卑。
苏业正想要索沃别这么客气，但改口问：“之前让你做的准备，怎么样了？”
“启禀吾主，一切准备妥当。”
“哦？没让你们黒珊瑚城破费吧？”苏业问。
索沃微笑道：“并没有，因为我们只从祭品中挑选，而所有的祭品，当属于您。”
苏业心神猛地一震，但面色不变。
“你说说鲸国这些天的变化吧。”苏业道。
索沃忙道：“在确定您的身份后，鲸国各大部落宣布遵从您的谕令，禁止任何大规模的战斗，当然，小规模的摩擦难以杜绝，有，但少了很多。再之后，各大势力前往圣城对您进行祭祀。不过，目前我们只能确定您为苏业，无法确定您的具体神名。”
说到这里，索沃深深低下头。

第734章 古神大星
苏业知道神名不能乱起，索沃不敢深说，但自己不在乎。
“继续。”苏业道。
索沃一听苏业如此轻描淡写，心中狂喜，这说明，这位苏业绝对有神级力量背景，哪怕自己不是神灵，也有大后台。
“对于您，各势力都十分虔诚，甚至一些海魔兽也来祭祀，顺便祭祀了北海巨妖克拉肯殿下。之后，圣城便成为全鲸国中心，数不清的族群部落向这里迁移。若非北海巨妖在，再加上我突然出面，圣城恐怕会被某些人暗中夺走。一切隐患我都能压住，但也需要您偶尔展现一下神迹。”
苏业点点头。
“由于我们要控制圣城的规模，许多人无法来此，所以附近的所有岛屿便成了最佳的聚集地。现如今，以圣城为中心的几百里内，已经聚集了上亿海族，甚至连很少见的海精灵也表达了对您的尊敬。”
“有没有关于神城的消息？”苏业问。
索沃露出遗憾之色，道：“自鲸国太阳出现后，我们只从中惊鸿一瞥，便再也看不到圣城。这一个月，连鲸泉都不再出现，甚至有传言说，既然有了位面之主，那鲸国将不会再有鲸泉。”
“我在外界事务繁忙，目前不会继续插手鲸国，不过，一年之内，我尽量在鲸国展现一次神迹。魔法的推广怎么样了？”苏业问。
“人类的魔法太过深奥，在很多地方并不适合我们水族，不过我一直遵从您的命令，推广魔法，总有一天，会有优秀的水族成为真正的魔法师，而不是像我这样，成为半吊子的魔法巫师。”
“很好。以后鲸国有任何研究成果，都交给我，而我也会带来希腊的最新研究成果。你可以开始着手组建鲸国魔法议会。毕竟，整个海族的潜力，不下于一个希腊。”苏业道。
“吾主请放心，鲸国的每一个海族，都将成为您的剑与盾。”
“鲨克怎么样了？”苏业问。
索沃一脸尴尬，道：“我揍了他一顿，正在养伤。”
苏业莞尔一笑，当时鲨克可没少怼索沃，既然索沃亮出银白之河的身份，绝不会饶了自己这个荒唐儿子。
“好了，把你收集的物品给我，我挑一些带走。”苏业道。
“遵命！”
索沃双手捧出空间海螺。
苏业开始挑选物品。
以这种状态向外带物品，有种种限制，苏业测试了一下，现在自己能带走大概500公斤重的物品，看上去很多，实际上非常非常少。
因为，这个重量不受魔法影响，而且不能在空间物品中，只涉及物品的基本重量。
比如鲸骨，也就人的手臂那么大，重量就超过500公斤。
鲸神髓也死沉死沉的，鲸神血一滴就是100公斤。
至于那些高等金属，往往比鲸骨重，尤其是魔法器或神力装备，因为掺杂了高等金属，实际重量都有数千斤，甚至普通的传奇魔法戒指都有几百斤重，只不过被魔法的力量减轻而已。
不过，也有许多很轻的魔法物品。
比如飞羽鱼，完整的传奇尸骸价值超过百万，但实际只有一根鹅毛重，非常奇特。这种鱼的主要作用，就是让重物变轻。
像苏业的那件浮空之城，就融入了三条完整的传奇飞羽鱼，不然根本飞不起来。
这种鱼在鲸国也稀少，但索沃放出口风后，各大势力贡献出从多条飞羽鱼尸骸，总价值不下于一千万。
每一条飞羽鱼尸骸如同纸片一样薄，虽然很大，可上千万的飞羽鱼尸骸不过相当于背了几十根鹅毛。
除了飞羽鱼，最多的就是各种轻质金属和魔法宝石。
之前外界人根本买不到的魔法宝石，在这里应有尽有，尤其是高等的水系魔法宝石，在鲸国实在太多了。
索沃说位面之主需要，其他人也乐得奉献，反而还认为索沃在帮自己人，没有乱要东西。
最终，苏业一口气带了价值四千万金雄鹰的宝石和轻金属外加一千万的飞羽鱼离开鲸国。
这笔财富对黒珊瑚岛来说非常巨大，但对整个鲸国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离开鲸国，跟阿克德斯打好招呼，让仆从看守，苏业进行深度冥想。
再一次进入神界光芒中。
这束神界光芒仿佛亘古未变，刺目的白光从两界壁障的缺口中落下，金色、红色和灰色的光芒在白光中翻腾。
苏业的精神体进入其中。
和第一次进入的时候一模一样，奇异的舒爽感传遍全身。
虽然闭上眼，但由于这是精神体，苏业依旧能感受到白光的变化。
一开始，这神界光芒和以前一样，极少数的白光流入身体，不断让自己成长壮大。
至于另外三种光芒，苏业一直视而不见，因为这么多年了，那三种光芒始终我行我素，从来不进入自己的身体，完全就是观众。
突然，组成金色光芒的细小光点，竟然第一次和白光一样，进入精神体。
在第一个金色光点进入身体的一刹那，苏业只觉如遭雷击，头晕耳鸣，世界一片漆黑。
接着，在漆黑的深空之中，看到一颗硕大无朋的星辰。
亘古苍凉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沉睡了数亿年的古神星醒来，伸展腰肢，展现神威。
这颗星辰直径超过百万里，密密麻麻的建筑废墟残存其上，那里江海干枯，高山碎裂，仿佛经历过一场波及整座星球的大地震。
淡淡的白光包围这颗巨大的星辰，同时，三颗太阳环绕这颗星辰。
一颗金色，一颗红色，一颗灰色。
除了三颗太阳，还有大大小小一共十二颗月亮环绕。
三颗太阳散发着神秘的气息，除了看到它们的颜色，什么都看不清。
十二颗月亮都清晰地展现在自己的视线中，其中大部分月亮都和那颗主星一样如同遭遇地震，处处崩塌开裂。
但是，还有三颗月亮竟然完整无缺。
一颗月亮上巨影耸动，众多体型庞大的巨兽若隐若现。
一颗月亮上山峰起伏，但每一座山峰都闪烁着不同的金属色泽。
一颗月亮上密布红色雷霆，散发着恐怖的神威，苏业只是仔细一看，便感觉头疼欲裂。
刹那之后，漆黑的空间破碎，那颗奇特的星辰也消失不见。
苏业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躺着，脱离了冥想状态。
不过，所有的仆从都露出无法掩饰的欢喜之色。
苏业立刻感应自己的身体变化，已经晋升传奇！
随后进入魔法塔中。
魔法塔果然又增加了一层，也又扩大了一层，足足有七层，不过塔顶依旧空着，依旧能看到黑夜群星。
魔力树更加高大，大量的魔力树枝和魔力树叶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魔力树叶的数量，超过了有记载的任何新晋传奇魔法师。
枝条过千，树叶过万！
苏业仔细观察魔力树，除了更加粗大，最初的那根魔力树枝上，竟然开出一朵小白花，九瓣花朵洁白如瓷，金色花蕊轻轻飘荡。
苏业眨了眨眼，没听说过啊。
急忙低头翻书，消耗魔力搜索，结果没找到任何相关的信息。
自己的魔法书里不仅有柏拉图学院庞大的藏书，还有米利都的大量藏书，同时有美狄亚和银白之河索沃两位传奇的大量知识，哪怕神灵的知识都不少，可竟然没有任何关于魔力树开花的信息。
难道，就自己的魔力树开过花？
苏业盯着那白色花瓣，感受不到任何信息，就好像随随便便长出来的，毫无作用。
“到底是什么东西？”
苏业不信邪，仔仔细细观察白色花瓣，然后，又重新绕着魔力树走，一边走一边上上下下仔细观察。
走到魔力树背面，新的树根跃然眼前。
原本的魔力树有十条元素根加一条神威根，而现在，又多了一条小根！
大约也就手腕粗细，露出地面的也就半米多，根扎进地板里。
神威根的颜色是灿烂的纯金色，而这条根是暗金色，也看不清这条跟吸收了什么力量。
但是，这条根的气息宏大十足，明明那么小，却好像在统领其他更粗大的根。
苏业看看这条树根，又看看小白花，看样子，两者应该有关系。
可是，无论盯着这条根怎么看，都得不到任何信息。
“这条根不一般，莫非跟我在冥想的时候开始吸收金光有关？”
“在吸收金光之后，我突然看到那颗星辰，很像是传说中的旧神星。但是，那么大的旧神星太少了，到底是谁的旧神星？”
“是不是我运气好，神界光芒的上方，就是那颗旧神星？”
“没听说魔法师能捅破两界之壁进入神界，我要是捅破了，会不会出大事？”
苏业思考很久，还是无法确定第十二条根和小白花的作用，只得去看其他变化。
魔力树内的魔力，也出现明显的变化。
以前的魔力是湛蓝隐隐深蓝，而现在的魔力，已经化为浓重的蓝黑色。
由原本的液态转变成一种固液混合的粘稠状态，流速明显减慢，但单位时间流动的魔力总量，是之前的一百倍还多。
传奇魔力太过于强大，以至于所有的魔力井还是普通魔力，正在以极为缓慢的速度转换为传奇魔力。
苏业又观察其他地方，除了魔力树有质的变化，其他地方的变化只是量上的，比如天赋精灵稍稍大了一点，魔法塔的地面更大，神威根吸收神威的速度增加，也就没什么了。

第735章 祭坛变化
看完魔法塔，苏业进入废墟空间，伸手拍拍祭坛，道：“祭坛老友，我在鲸国吸收的力量，是不是包含信民之力？我感觉鲸国给我的力量非常复杂，但偏偏没有任何冲突。要不，从现在开始，我当中间商怎么样？就是我收别人的祭品，然后给你献祭，你还是吸收所有光雾，但我赚个差价怎么样？”
“比如，他们献祭价值100万金雄鹰的物品，相当于我献祭，你照常吸收，照常奖励给我五环。我呢，额外为你献祭10万金雄鹰，换成一个适合对方的四环天赋，让我能赏赐给他，怎么样？”
苏业盯着祭坛，祭坛一动不动。
苏业想了想，豪情万丈道：“我觉得，你应该有这种能力，如果没有，开个价，我买！这个能力，就叫献祭通道，怎么样？”
祭坛一动不动。
“你连神的东西都能献祭出来，给我开辟一个献祭通道应该不成问题，难道是我还没满足条件？我都能献祭出一个八环天赋了。嗯……我想想。这既然是神的能力，需要更多甚至完整的神骸？那好，咱俩先说定了，等我拿到完整的神骸，你给我来个献祭通道！”
苏业盯着祭坛看了半天，走进幽灵船油画中。
在进入幽灵船的一瞬间，同样感受到强大的力量注入自己的身体。
但是，远远不如鲸国的力量强大和复杂，无论是力量的总量还是种类，都不如鲸国。
苏业站在船长室，脑海中浮现整座幽灵船的样子。
主船上没有任何幽灵，空旷寂静，漆黑又残破，仿佛置身于残破的船坞中，随时可能被分拆。
周围一片虚空，黑漆漆的。
但是，在幽灵船的内部位面，已经诞生新的亡灵。
不知来源于何处，正在慢慢增加。
之前的幽灵，都已经进入幽魂宫殿。
苏业正要把幽魂宫殿的亡灵放出来，但想了想，停下。
而后，在船长室中展开冥想。
明明在鲸国和外界刚刚经历过冥想，正常的冥想无法继续，只要进入神界光芒中就会感到身体刺痛，但实际上进入神界光芒后没有任何负面感觉，反而像耗尽精神力一样，疯狂吸收神界光芒的力量，高速成长。
苏业意识到，超巨型神力位面和普通神力位面不同，像火山位面和巨人丘陵，在任何一个位面冥想完毕，进入另一个位面都无法继续深入冥想，因为已经到了极限。
但是，鲸国和幽灵船不同，可以突破冥想的极限。
如果鲸国和幽灵船天天能进入，再辅以巨人丘陵，那冥想的效率至少是正常的两百余倍。
哪怕亚里士多德的冥想效率也未必能超过两百倍。
半个小时后，冥想到达新的极限，苏业回忆复盘冥想过程。
这一次，虽然没有见到神星，但同样吸收了一个金色光点。
虽然至今不清楚金色光点和普通白色光点有什么区别，但区别显而易见。
“或许，也可能是涉及到高等传奇知识，我的书里不够全。那么，现在我以传奇之身回到柏拉图学院，学院和魔法议会的所有书籍和知识应该会向我开放了。”
站在船长室，看了一眼船体。
之前有许多强大幽灵居住在船上，他们留下许多宝物，但在之前都已经搜刮完毕。
于是，苏业进入幽灵船位面，找到大型部落聚集地，然后寻找轻便的东西。
由于没有人帮忙，最终的收益和在鲸国天差地别，也只得到几百万金雄鹰的物品，有些宝物太重，带不走，但全被放到幽灵船的仓库，等以后再说。
再次回到废墟空间，苏业伸手托起幽魂宫殿，盯着祭坛。
当年在巨人丘陵进行黑铁试炼的时候，曾经献祭过魂书，不仅收益巨大，而且因为献祭，拯救了被囚困的灵魂，魂书的性质发生了变化。
虽然这些亡灵不都是被囚禁的，但如果献祭他们，会发生什么？
毕竟是上百亿的亡灵。
苏业想了想，将幽魂宫殿放上去。
轰隆隆……
祭坛重重一震，接着，整座废墟空间震荡起来。
苏业面露紧张之色，这可是废墟空间前所未有的大变化，连献祭中位神器捕灵笼也不曾这样。
就见幽魂宫殿喷薄出圣白的光柱，宛如洁白火焰一样向上冲击，贯穿整座废墟空间。
圣白火柱之中，无数生灵的身影舒展。
轰鸣声不绝，废墟空间持续震荡。
随后，祭坛的十环全部亮起，而后宛如巨兽张开大口一样，吞噬幽魂宫殿喷发而出的光柱。
浓郁的光柱不断喷发，但所有的力量都被祭坛吞噬。
苏业四处看了看，废墟空间虽然震荡，但没有破碎的危机，松了口气。
过了许久，幽魂宫殿停止喷发，外形也发生了细微的变化，颜色不再是黑色，而是白色。
表面不再灰雾缭绕，同样变成白雾。
宫殿上各种生灵的雕像面部也不再痛苦扭曲，而是充满愉悦。
苏业正要去拿新的幽魂宫殿，祭坛突然发出一声轰鸣，接着祭坛徐徐上升，开始升高。
接着，祭坛开始变大。
和祭坛一起升高变大的，还有祭坛后面那个无头雕像，以及整座废墟空间。
苏业立刻后退。
最终，祭坛升高到九丈之高。
正前方的台阶增加到九十九道，汉白玉的台阶没有一丝杂色，仿佛每一处边角都被工匠细细打磨。
和之前的小破祭坛比，新的祭坛更加宏伟壮观，更像是一个大国用来祭祀的地方。
苏业一脚迈出，跨过九十九道台阶，来到新的祭坛面前。
新的祭坛表面多了一层温润的水光，玉色更浓。
苏业伸手抚摸，手感极佳。
“这算是鸟枪换炮么……”
祭坛除了更高更大更雄伟，和以前比没有什么变化，还是十环。
苏业拿起新的幽魂宫殿。
这座幽魂宫殿无论从气息还是性质，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而且力量也明显更强，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件下位神器。
只是，不清楚新的幽魂宫殿怎么使用，先放一边。
“没了？”苏业盯着祭坛。
祭坛和以前一样，没有任何反馈。
苏业又献祭了一些东西，没有任何意外的所得，只得摇摇头，离开废墟空间。
走到外面，阿克德斯满面笑容道：“好，很好！十九岁的传奇魔法师！现在，你完完全全可以跟全世界最优秀的魔法师相比，无论是哪一位！”
“你别吹捧我，我成传奇的时间太快，短板太多，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弥补。我现在学会的传奇阵图群一共也有五个。”
“哪五个？”
“一个阅读学徒，一个召唤圣域仆从，一个瞬间传送，一个大陨石术，一个传奇护甲。”
“比较平均。”
“我其实觉得任何用于战斗的传奇魔法都应该在最后学，应该先学习像阅读学徒这类不断增强自身力量的传奇魔法，但我可能需要强大的传奇魔法，只能走平均路线。等过段时间，稳定下来，不需要战斗了，我会专心研究各种增强自身的传奇魔法。”
“世界变化极快，你需要有足够的自保能力。你最先刻画哪一个传奇阵图群？”
“阅读学徒！”苏业道。
“你果然是一个眼光长远的人，你刻画魔法阵图群应该比普通传奇魔法师快，等你掌握这五个传奇魔法后，再去雅典不迟。另外，你有圣域仆从吗？”
“我有一个巨魔海葵领主。”苏业道。
“那你可不准使用！巨魔海葵领主，是禁忌生灵之一，当年是主神亲自出手，才剿灭这个族群。”阿克德斯面色严肃道。
“能让你认真对待的事情，还真不多。不过你放心，这个东西来历很清白，是我从雅典娜神庙得到的。”苏业道。
“这样啊，那用一用就没什么了，但也尽量只在关键时候用，不要随便用。毕竟巨魔海葵领主这东西，太强大了，不仅有十倍的魔力，还有魔能连接，近战魔法都很强。不过，既然不能随便用，你还得需要别的圣域仆从，我这里有一些圣域生灵，你血脉力量那么多，应该可以将其魔化为仆从。嗯……圣域地狱骑士你能驾驭吗？”
“普通的就算了，没什么意思。”苏业道。
阿克德斯白了苏业一眼，道：“我就知道你嘴刁，我堂堂英雄王……不对，堂堂半神，会有普通的地狱骑士吗？自然是冠军地狱骑士。”
苏业眼睛一亮，猛地点头道：“如果是冠军地狱骑士，那就不一样了。不过你确定？冠军地狱骑士骑的可不是普通地狱马，而是地狱梦魇，那东西虽然比独角兽稍差，但和冠军地狱骑士结合，那就是地狱最强成建制兵种之一，一点不下于银飞马战士、独角兽弓骑兵和亚马逊女战士，仅次于巨龙骑士、女武神等少数兵种。”
“我说了既然是冠军地狱骑士，自然包括地狱梦魇。不过，你敢不敢召唤龙族仆从？”阿克德斯笑吟吟问。
“没什么不敢的！我自己就是巨龙领主，龙族拿我没办法。”苏业道。

第736章 传奇大魔法师苏业
“那你敢不敢召唤地狱魔龙？”阿克德斯的笑容更大。
苏业用怪异的目光盯着阿克德斯，缓缓道：“你没少祸害地狱生灵啊？地狱魔龙是典型的上位龙族，数量稀少，把每一个子嗣都视若珍宝。地狱魔龙本身不团结，杀地狱魔龙没什么，但若是杀年幼的或者奴役地狱魔龙，他们必然会举族出动。”
“我真没杀地狱魔龙，我只是端了一个半神魔鬼的老窝，发现了一些收藏品，比如地狱魔龙的头颅，以及一具圣域地狱魔龙的遗骸。”阿克德斯道。
苏业想了想，一咬牙，道：“没什么不敢的！我不去地狱，地狱魔龙再强，也不敢跑希腊来肆虐，希腊各大势力不敢去地狱惹他们，但巴不得他们来希腊，毕竟他们全身都是宝。更何况，我也是魔鬼与巨龙双领主，有个地狱魔龙属下实属正常。”
“好，我阿克德斯的朋友，就是要有这样的心气！”说着，阿克德斯伸出手。
两人空间戒指碰触，苏业获得两件强大的圣域遗骸。
“有传奇遗骸没有？英雄呢？”苏业一脸期待。
“你可要点脸吧！快点学传奇魔法去！”阿克德斯一脸嫌弃离开。
苏业笑了笑，回到别墅，开始刻画传奇魔法阵图群。
第一次，失败。
第二次，失败。
第三次，失败……
之前的魔法，只需要在一张叶子上刻画一套魔法阵图。
但传奇魔法是在一条树枝的十片叶子上，刻画十套魔法阵图，最后完美拼接起来，形成魔法阵图群。
难度不是增加十倍，而是增加百倍。
足足过了十天，苏业终于刻画出第一个传奇魔法阵图群，阅读学徒。
苏业立刻拿出准备好的材料，区区十几万的施法材料完全不成问题。
然后……施法失败。
苏业不仅不生气，反而兴致勃勃，好久没有施法失败了，这次失败，说明自己又有了新东西可以学习。
于是，三次失败后，苏业终于抓住传奇魔法的施法技巧，记录在魔法书中。
第四次施法，完美成功。
施法成功后，魔法阵浮现出来，然后消散，表面上看没有任何变化。
苏业则进入魔法塔。
很快，在魔法塔的一角找到一个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目光呆滞的小人。
小人身边有一排书架和一套桌椅，桌椅上竟然还有一盏油灯。
这个阅读学徒乖乖地坐着，两臂交叠放在书桌上，身体笔挺，简直是模范小学生。
苏业取出魔法书，翻看图书分类。
“阅读学徒的作用是辅助，而不是代替我的头脑。那么，最重要的学科，不能让他代替。哪怕是炼金术、魔药学这些我并非专精的学科，也不能交给他，需要自学，毕竟这些都是核心魔法课。哲学数学更不行，这些领域丝毫不下于魔法。嗯……那就选择魔兽学吧，魔兽学包括万象，全名应该是超凡生物学，这也是许多传奇大师的选择。”
苏业的手指伸手一滑，一本《魔兽学》教材落在阅读学徒的桌面。
阅读学徒立刻认真地翻开书页，用平缓的语速慢慢阅读。在遇到特别有深度的地方，还会反复阅读。
苏业很满意，就见一本本魔力书籍飞出魔法书，落在阅读学徒的书架上。
填满三百本后，苏业心满意足地拍拍阅读学徒的肩膀。
“小朋友，好好学习，这样我就能掌握更多的知识。”
说完，苏业离开，开始刻画第二个传奇魔法阵图。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召唤圣域仆从的魔法阵图群只用了七天就完成。
然后，苏业将冠军地狱骑士、地狱魔龙和巨魔海葵领主的遗骸全部吸收。
接下来，刻画完瞬间传送术、大陨石术和传奇护甲。
瞬间传送术是传奇魔法师的招牌能力，在一定范围内，真正达到瞬发瞬间传送，但在一定时间内，会随着使用次数不断增多，消耗魔力越来越多。
所有传送类魔法都一样，频繁使用会损伤身体。
不过，苏业有虚空之体，完全不怕，想怎么传送就怎么传送。
而且，再加上有无碍穿梭这个天赋，普通的空间封禁已经奈何不了自己。
大陨石术是传奇火系魔法师的招牌能力，不仅拥有超强的火焰伤害，而且还附加地系的撞击伤害，关键相对毁灭风暴、大地葬歌、闪电风暴、心脏爆裂、灵魂枷锁等等传奇魔法来说，这个魔法相对简单易学。
传奇护甲听名字普普通通，但防护能力极为强大，苏业学习完后，直接动用了传奇魔法固化能力，让自己身体永远得到传奇护甲的保护，配合英雄之体，防护能力已经相当于英雄战士。
学完了五种魔法，苏业长长松了口气，虽然只掌握了五个传奇魔法，但已经有了基本的自保之力。
更何况，自己传奇魔法器很多。
不过，人不能骄傲，传奇魔法器平均30万一个，其实不贵。
嗯……先买100个吧。
就算自己用不完，当成投资也不错。
随着以后魔法师越来越多，传奇魔法器甚至会升值。
苏业正想使用魔法信使联系尼德恩老师，却停手。
魔法信使很容易被追踪到。
在离开雅典后，自己就听从尼德恩老师的劝告，关闭了魔法信使的接收。
走出房间，苏业望着玛勒河，望着远方被阿克德斯一口气吹塌的山峰，望着更远方的天空，心神开阔。
自己，终于完成了最初的梦想。
那么，自己将要踏上人生的新旅程，去探索更多的未知，去完成更有趣的成长。
成长永无止境，不断成长的过程与不断的新收获，是人生最美妙的享受。
这时候，阿克德斯加快脚步赶来，面色微冷。
“怎么了？”苏业问。
“我虽然独居在此，但如果发生重大的事情，一定会有朋友传讯给我。本来关于一个叫安德列的人的事情，不至于传到我耳朵里，但是，现在复仇女神下达神谕，命令潘狄翁家的帕洛丝嫁给安德列，涉及到神谕和潘狄翁家族，这个消息就传到了我这里。”阿克德斯沉声道。
苏业双目一闪，随后缓缓深呼吸，调整自己的情绪，同时大脑急速转动。
“你先不要动气。得到这个消息后，我的第一个反应也是愤怒，但随后我意识到，复仇女神殿真正的目标不是帮助安德列，也不是惩罚潘狄翁，而是逼你出现。另外，我追问朋友，还知道另外的消息，安德列抓住了茱莉，已经把她炼制成兽奴。就是扎克雷的女儿。”阿克德斯目光阴沉，呼吸微微急促。
“安德列这个畜生！”苏业骂道。
阿克德斯道：“你先别生气，你就算想走，我也不会放你走。从现在开始，你必须放弃所有情绪，思考，不断思考，用你教我的方式，用魔法师和哲学家的方式来思考，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苏业随手拿出一把椅子，坐下，一边平复情绪，一边开始思考。
无数的思考方法在脑海中浮现，凭借强大的传奇能力，苏业的脑海仿佛魔法书一样，清晰地写写画画。
阿克德斯道：“当然，如果你最终发现，完全没有办法，只能被神殿牵着鼻子走，直接杀上去，那么，你可以叫上我。我不敢保证我会不会发疯，不过你放心，如果我不小心杀了你，必然会让雅典的复仇神殿陪葬。”
“你的笑话很冷。”苏业道。
“用你教我的方法，我知道他们是为了引出你，但是，他们为什么要引出你？或者说，他们为什么想要跟你正面冲突？”阿克德斯道。
苏业刚才早就想清这个问题，道：“你也看出来了。一旦我到达雅典，一旦和安德列发生任何冲突，那么，无论我的结果如何，无论是胜是败，神殿必然会把矛头指向柏拉图学院，然后，断绝苏格拉底-柏拉图魔法师这一脉。”
“很好，你看得很清楚。那么，无论是做什么，无论是直接杀上去，逃避，还是用其他手段，都要问一问你自己，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你这么做，真的指向你最想要的吗？”
“我现在最想要的是成为神级魔法师。”
“很好，我们有了方向，现在，我们不仅要解决这件事，而且解决方式不能阻碍你成为神级魔法师，最好还能帮助你成为神级魔法师。”
“我再好好考虑考虑。”
苏业陷入沉思，在原地坐了一天一夜。
直到第二天傍晚，苏业抬起头，问：“你有什么办法能在一瞬间完完全全、绝对彻底制服一个人，并且……”
雅典，潘狄翁家议事厅。
“就站在门外吧。”灯光璀璨的议事厅中，潘狄翁家族族长吕托斯独自一人坐在议事厅的主位之中，面无表情。
他有着典型的希腊人的特征，一头黑色的卷发，面部棱角分明，身体比例完美得宛如大理石雕像。
浅蓝色的眸子宛如冻结的冰湖，万年不化。
他堂堂正正坐着，没有侧身遮挡左耳。
他没有左耳。
门外，一众复仇神殿祭司尴尬站定，许多祭司毫不掩饰心中的愤怒。
自己，手捧复仇女神的神谕，而这个狂妄的半神贵族，竟然不允许进门！
这简直是在渎神！
换成任何英雄家族，此刻都已经被复仇神殿掀翻。
但，他们静静站着，望向复仇神殿新任的大祭司、兼第二裁决者和复仇骑士团副团长，安德列。

第737章 嚣张的安德列
安德列双手捧着金光灿灿的神谕，双手往前一送，庞大的传奇魔力推动神谕，落在吕托斯身侧的桌案上。
安德列笑吟吟道：“神谕已经下达，作为潘狄翁家族的未来女婿，我向岳父大人致意崇高的敬意。并且，我真诚地希望，我未来的岳父不会犯下渎神大罪，祸及整个潘狄翁家族。”
吕托斯甚至看都不看安德列一眼，只是静静望着门外的天空。
过了许久，吕托斯才道：“希腊历史上，没有人能与不婚者安然结婚。”
复仇神殿的祭司们神色微变，普通人不清楚不婚者的来历，他们很清楚。
“在神灵的庇护下，我并不畏惧任何诅咒。更何况，我曾经得到过一种古代仪式，可以消除不婚者的诅咒。当然，前提是获得女神的祝福。”安德列道。
“我想知道原因。”吕托斯缓缓转头，望向安德列。
这个金发少年壮如青年，手指上戴着整整两排一共二十枚魔法戒指，全身上下每一处都佩戴魔法器，魔法器总数超过三十。
过半都是传奇魔法器。
安德列一摊手，道：“尊敬的吕托斯陛下，我也是没办法。神殿要抓苏业，我只能硬着头皮上，我，已经无路可走，那就好好当神灵们的疯狗。另外，除了娶帕洛丝，我不知道我还有什么能超过苏业的。万一等苏业被神殿杀死，别人一提起我和苏业，就说我从头到尾都没能胜过他，我难道要气一辈子？您说是吧？您应该比我更清楚众神的意图以及，众神的威能。”
安德列缓缓挺起胸膛，站在门外平视吕托斯。
“这就是为什么你咬到潘狄翁家？”吕托斯问。
“对，我又不蠢，我凭什么得罪潘狄翁家族？您说是吧。另外，吕托斯陛下，其实你可以慎重考虑我这个女婿，英雄家族的族长，传奇魔法师，复仇神殿忠实的走狗，希腊冉冉升起的新星。等将来神灵意识到魔法师的重要性，开始大力发展信仰众神的魔法师，那我必然是新魔法议会的议长。而且，不久之后，神殿会颁布新的神谕，要求希腊魔法议会的所有议长和副议长中，必须要有一定比例的神殿传奇魔法师，您看，我好像就是最好的人选。”
吕托斯盯着安德列，许久之后，轻轻点头。
“很好，只要你能杀死苏业，我就不阻拦这场婚事。不过，你应该明白一位父亲的心，帕洛丝的婚事，只有帕洛丝自己能做主。”吕托斯道。
安德列大喜，道：“您放心，只要您不阻拦，只要杀了苏业，我一定能够让帕洛丝喜欢我！”
“我等你的消息。”吕托斯恢复冷漠的样子。
“那我便告辞了，我未来的岳父，吕托斯陛下！我这就准备聘礼。”
安德列带着神殿众人，得意洋洋离开潘狄翁家族。
吕托斯坐在椅子上，陷入思考。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人影冲进来，大喊大叫。
“父亲，你疯了吗？怎么能同意妹妹嫁给安德列那个混蛋？”西西弗斯怒视吕托斯。
“我什么时候同意了？”吕托斯抬头问。
“那您说不阻止？”
“帕洛丝的婚事，由她自己决定。”吕托斯道。
“那他要是真杀了苏业，强娶妹妹怎么办？”
“如果帕洛丝同意，一切好说。”吕托斯淡然道。
“那帕洛丝不同意呢？”西西弗斯问。
“杀了他。”
西西弗斯愣了一下，目光闪动，问：“你动手还是我动手？”
“还是我来吧。”吕托斯道。
“行，那你一路走好，我会照顾好家族和妹妹的！不跟你闲聊了，我要继续冲击传奇！对了，我再去家族宝库中拿点东西，等以后一起还！”西西弗斯说完，匆匆离开。
吕托斯望着大门外深蓝的夜空，静静思考。
帕洛丝的房间。
少女低头阅读魔法书，偶尔抬头望一眼窗外。
美杜莎项链已经消失，收敛神光的胜利枪剑悬浮在她的身体右侧。
她的右手，覆盖在左手的健康之戒上。
三天后，特罗斯家族老宅。
安德列学习了一天，吃完晚饭，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向会客室。
复仇神殿的祭司们急忙站起来。
“大祭司阁下。”
安德列点点头，道：“有进展了吗？”
“神殿在持续观测，但您知道，苏业深得雅典娜女神的喜爱，我们的力量一直被干扰，毕竟，雅典娜的巨神像注视着整座雅典城。”
安德列不耐烦地道：“少推卸责任！明明是你们不行，竟然怪罪伟大的雅典娜，智慧女神才没工夫理你们，很可能是柏拉图那老……尊敬的老先生搞得鬼。我只问你们，如果苏业进入雅典，你们到底能不能发现？”
“可能不会立刻发现，但时间长了，一定能发现！因为他无论怎么变化，都会泄漏旧有气息。”
“嗯……那我有没有生命危险？柏拉图他们会不会偷袭我？”安德列问。
“您放心，您身上有大量的魔法器，强如柏拉图，也需要花费一些手段才能杀死您，而在您濒死的一瞬间，伟大的报复女神的力量会爆发，必然会救助你。”
“伟大的报复女神已经沉睡，会不会反应过慢？”安德列问。
“女神的力量，已经留在您的身上，我们每时每刻都能感受到您身上环绕的伟大的报复女神的气息，您不知道我们何等羡慕您。”
“哦？你们能感应到？”安德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袍。
“当然。”
“柏拉图可是最强魔法师，他想偷偷杀我，应该有办法吧。”安德列道。
“绝无可能。说一句不敬的话，就算伟大的智慧女神亲降化身杀您，您也能激发女神的力量，从而被神殿察觉。除了伟大的报复女神，现在没有人可以无声无息杀死您，哪怕是坐在奥林波斯神殿最高的那位。”复仇祭司露出自信的微笑。
安德列松了口气，道：“那就好！各处的防卫都完备吗？”
“您放心，您家族四周的住所，都已经安排大量的神殿祭司与骑士，府邸内也有大量的暗岗，圣域超过十位。别说苏业只是圣域，哪怕是传奇，也不可能骗过神殿的力量。只有有任何风吹草动，神殿的三位传奇会联袂而至，更何况，我们也已经通知猎巫会，随时待命，猎巫会也至少会有三位传奇日夜在远方监视这里。”
“那我就放心了。对了，明天我再回一趟神殿，再借几件防护性魔法器。”
“阁下，您太小心了。”
“你们懂个屁！只要是对付苏业，怎么小心都不为过。我怀疑，这次神殿在鲸国的计划失败，极有可能是他在搞鬼！我甚至怀疑他已经得到鲸国和幽灵船，别用你们愚昧的脑子去揣测魔法师和哲学家，你们玩不过他！关键他不仅有脑子，还很有钱，唉，我怀疑他身上的魔法器比我都多！不行，我明天去神殿再借点！”
“神殿的宝库永远为您敞开。”
“行了，你们忙去吧，我要去学习传奇魔法阵图群。唉，都一个多月了，我连最基本的瞬间传送术的魔法阵图群都没学好，连个传奇魔法都不会！对了，你们神殿有没有办法教我快速学习传奇魔法？”
“真没有。”
“算了，我继续学习去，没事别打扰我！”
安德列愁眉苦脸离开。
复仇神殿的祭司们看着安德列的离开后，相互看了看。
“这个家伙越来越嚣张了。”
“他未必是嚣张，是太怕死了，所以想尽一切办法保命而已。不过，一个苏业而已，至于吗？”
“不过仔细想想，换成是你每次都被苏业压制，你的心里也会有阴影。”
“这次不一样，伟大的报复女神亲自出手。你们说，她突然沉睡，又突然不惜代价帮助安德列，会不会是那个传闻……”
“闭嘴！不可胡乱揣度神灵！我们的目标就是抓捕甚至杀死苏业，其他的一切事情与我们无关。”
“我们在魔法议会的人有消息了吗？”
“没有，苏业一直关闭所有联系方式，不然早就发现他的所在。”
“下一步怎么办？”
“找个机会，让安德列离开雅典，或许能诱使苏业出手。”
“可万一安德列死了呢？”
“为了神殿死亡，是他的荣耀。”
两位祭司走出房间，望着安德列的书房。
不知过了多久，安德列的书房里突然传来一声低吼。
“该死的，又失败了！”
复仇祭司们相视一笑，传奇魔法阵图群可把安德列折磨坏了，魔法师们的东西果然不简单。
接着，他们看到管家捧着水果，接收神殿侍卫的检查，然后送入书房。
不一会儿，安德列的书房里报复女神的气息更加浓厚。
随后，管家离开。
两位祭司相识一眼，看到对方又羡慕又无奈。
为什么女神会赐予安德列如此强大的力量。
“上面说一切异样都要上报，我们要不要上报？”
“这算什么异样。只是激发女神的力量而已，身为女神的眷顾者，这不很正常吗？如果真是异常，那就不是女神的气息，而是神威炸裂了。”
“不出意外，他又会变强了。”
“或许吧……”

第738章 愤怒的“安德列”
深夜，安德列黑着脸黑着眼圈走出书房，和往常一样，进入地牢之中。
看守地牢的两位复仇神殿骑士的目光格外复杂，微微低头道：“大祭司阁下。”
安德列和往常一样点点头，道：“你们在外面看好，一切如常，不该看的别看，不该听的别听！”
两位神殿骑士低下头。
进入地牢，安德列一敲法杖，封锁咒的力量迅速扩大，封闭内部空间。
两个黄金神殿骑士相视一眼，轻声叹气。
“身为复仇神殿的骑士，看着如此丑恶的事情发生在眼前却无力阻止，我非常痛苦。”
“没有办法，毕竟是为了抓捕逆命者，总有人要付出代价。”
“可是，让无辜的人付出代价，看到罪恶而不出手，难道不违背教义吗？”
“……”
地牢门外，陷入长久的沉默。
轻轻的脚步声在地牢里回荡。
安德列一步一步在地牢里行走，漆黑的地牢在他的眼中宛若白昼。
地牢非常干净，许多牢房都宛如华贵的房间，只是一面墙壁与大门由铁栏杆铸就。
透过铁栏杆，可以看到一个又一个美丽的女子或俊秀的男子缩在墙角，把被子当护盾，挡在自己身前，用惊恐的目光看着安德列。
这些人有的拥有人形，但有的身体部位被改造成野兽形态。
除了人类，还有一些非人类种族，如兽人、地精、矮人甚至一些魔兽。
每一个生灵看到安德列，眼中都闪烁着恐慌的光芒。
最终，安德列停在一个大房间前，打开牢门，走进去。
暗红的地毯，鲜红的壁画，金色的穹顶与透亮的水晶灯。
奢华房间最深处，十字形木制架子上，细细的银灰色锁链穿过一个猫女的身体，斑斑血迹与锁链将她束缚在木架之上。
她低着头，一动不动。
安德列伸出手，托起少女的下巴。
少女双目无神地望着安德列，口中塞着鼓鼓囊囊的东西，口水与血水从口角徐徐流下。
少女的眼睛中，如迷雾世界。
安德列看着一丝熟悉的面庞，缓缓问：“你想活下去吗？”
少女毫无反应。
安德列点点头，伸指点在少女的眉心。
刹那之后，少女双目一亮，脸上浮起解脱的笑容，慢慢闭上眼。
少女停止了呼吸。
安德列走出房间，停留许久，才慢慢走出地牢。
两个神殿骑士静静看着安德列的背影，坚守门口。
安德列沿着地牢向卧室走去，前方两个仆从满面焦急，低声交谈。
“怎么了？”安德列似是随口一问。
两个仆从吓得身体一颤，其中一人忙道：“启禀老爷，管家阿德尔先生给您送了夜宵后，便不知道去什么地方了。之前有人说他急匆匆离开，可府里的事情怎么办？”
“嗯，我让他帮我办一件事，已经出门去了。至于家里的事情，你们可以自行解决。”安德列说完离开。
等安德列离开，两个仆从暗暗松了口气。
“少爷……不，老爷越发阴沉了。”
“是啊，这几个月，许多人都被吓得走得走，躲得躲，有些事，实在太过分了。”
“上次有个人不过打了酒杯，被他活活打死，神殿的人也不管不问，直接毁尸灭迹，唉……”
“要不是最近给了两倍的钱，我才不会留在这里。”
“是啊，现在留在这里的，哪个不是冲着钱？再等等吧，等杀了苏业，老爷就会好一些了。”
“对，苏业快点死吧。”
安德列返回卧室，和往常一样使用各种魔法防护，静静睡下。
夜色渐深，特罗斯家族的人陆续睡下，府中越发寂静。
各处的复仇祭司暗桩有的勉强打起精神，有的半眯着眼，有的干脆睡过去。
突然，天空大亮，狂风呼啸，大地震动。
复仇祭司们猛地抬头看去。
直径百米的陨石，已经砸在安德列的卧室屋顶，狂暴的力量肆虐，冲击力与火焰横扫整座特罗斯府邸。
房屋解体，草木倒伏。
与此同时，一道道魔法光芒亮起，挡住陨石。
陨石轰然炸裂，大量的魔法以安德列的卧室为中心，轰然炸开。
整座特罗斯家族宅院被夷为平地。
接着，一个人影骑着巨大的地狱独角兽，在天空急速向爱琴海飞去。
“苏业，我要杀了你！”安德列暴怒的声音在熊熊烈火中响起。
就见全身防护魔法闪烁的安德列飞到上空，同时拿出滴血短剑与猎巫徽章，愤怒地传递讯息。
“马上派人和我一起抓捕苏业，快！不能让他逃走，这是我们唯一的一次机会！要在柏拉图学院反应过来之前，杀了他，快！”
城市各处，大量的复仇神殿祭司与猎巫会的贵族腾空而起，冲向天空中的地狱独角兽。
“囚禁之……”
卫城山上，复仇神殿一道神光升腾，神器还未等发威，雅典娜神殿便有一道淡淡的光辉掠过，把那神器打落在地。
哐当。
堂堂的神器，像个破铁桶摔在石板地面上。
“何人在城中乱用神器？”梅德尔斯的声音在卫城山上回荡。
“复仇神殿抓捕逆命者，请智慧女神殿不要过度干涉。”
“雅典遵从所有神殿决议，封禁雅典周边，禁止传送，已经是重大让步。至于神器，威能过强，不得在雅典城百里内使用！所有未经智慧女神殿动用神器之举，视为挑衅女神的权柄！”
“我们是囚困神器，不是攻击神器！”一个复仇神殿大祭司气急败坏道。
“好，那让智慧女神殿召开会议研究一番。”梅德尔斯道。
复仇神殿的祭司们心里暗骂一句研究个XX，然后立刻起身，飞向爱琴海。
与此同时，柏拉图学院周围，一道道强大的神力护罩升起，将整座学院封闭。
一队又一队的各神殿骑士和祭司，在柏拉图学院的四面八方巡逻。
天空之上，超过百人或凭借天赋、或使用法术、或使用魔法器、或使用神力装备，高速飞行，汇成一道洪流，追向远方的地狱独角兽。
安德列暴怒的声音响起：“怎么只有六个传奇和三十多个圣域？不够！太少了！最少二十个传奇才能杀死苏业！废物，都是废物！”
智慧女神殿虽然没有直接保护苏业，但已经表明立场，就是在帮苏业，雅典城各处强者听到梅德尔斯的话，已经开始犹豫。
复仇神殿和智慧女神殿孰轻孰重，傻子都能猜到。
当听到安德列说有六个传奇出手，准备出手的强者放下心，这么多力量去抓一个圣域，用不到自己出马。
听到安德列的骂声，众人皱起眉头，更加不愿意帮这个狂妄的东西。
突然，一道煌煌金光冲天而起。
众多强者惊骇地望向金光所在。
潘狄翁家族，胜利枪剑。
随后，潘狄翁家中又一道漆黑神光冲天而起。
“谁敢帮安德列那个小烂鱼，我保证搞得你们全家族鸡犬不宁，我，西西弗斯，潘狄翁家下一任家主！”
众强者听到西西弗斯的名字，本来已经头疼，再一听他搬出自己下一任家主的事，更是忌惮。
自己是不怕西西弗斯，哪怕他即将传奇，可自己的后代呢？
更何况，苏业不止一个传奇朋友。
与此同时，柏拉图学院方向白光大作，空间扭曲，一座雪白的柱形魔法塔自下而上逐渐浮现，下粗上细，高过百米，塔顶一颗巨大的火球宛如太阳，熊熊燃烧，照亮整座雅典城。
柏拉图学院附近的神殿人员齐齐后退一步，本能地远离，但随后苦着脸集合。
这时候，一个声音在贵族区响起。
“柏拉图，你好大的胆子，竟然胡乱启动魔法塔！身为贵族、雅典城的居民，我一定要阻止你！”
“对，阻止柏拉图！”
接着全城各处一道道身影飞出，落在柏拉图学院正门前。
一开始，复仇神殿和猎巫会的人精神大振。
但是，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那些号称要阻止柏拉图的传奇甚至英雄，聚集在柏拉图学院正门外，一边喝茶吃零食，一边聊天，吐得各种坚果皮满地都是。
复仇神殿的人差点气吐血，这帮贵族太不要脸了。
这样做，既不用得罪智慧女神殿和潘狄翁家族，又告诉复仇神殿和猎巫会自己出手了，同时，贵族们表现出跟魔法师和柏拉图学院的对立，可又向柏拉图发出明确的信号：我们可没追杀苏业，苏业死了别怪我们。
“废物，都是废物！”天空中的安德列一边破口大骂，一边与其他人一起飞行。
其他人冷眼旁观，你不废物，你怎么等六个传奇到齐了才追杀？
半空之中，安德列两脚踏传奇飞翼靴，却始终位于六大传奇身后。
“六位尊贵的传奇，能不能完成女神的神谕，能不能重振猎巫会的荣光，就靠你们了。”
复仇神殿的两个传奇祭司和一个战士，猎巫会的三大传奇战士，望着前方，急速追赶地狱独角兽。
“他很聪明，知道陆地上逃不走，只能选海路逃亡。”一个传奇战士道。
“可惜，他太蠢了，在海上，没有遮挡物，反而更有益于我们追杀。”
“只要他冲出雅典城一百公里外，就可以直接传送走，这是他唯一的希望。”
“但是，我们岂会没有防备？”复仇神殿的一位大祭司突然露出奇异的笑容。
众人继续追杀。
安德列和六个传奇在最前面，离地狱独角兽越来越近。
圣域稍稍落后，而黄金们则越落越远。

第739章 火元素巨人
众人很快追到海上，双方相距不足一公里。
传奇祭司们开始挥动权杖，远远攻击，但距离太远，都被躲开。
在抵达城外三十公里的地方，复仇神殿的一个传奇祭司点头道：“可以了！”
就见雅典城上百公里外的一座岛屿上，一道血色神光冲天而起，随后急速扩散，覆盖方圆数百公里。
血色光芒，挡住地狱独角兽的去路。
地狱独角兽飞行了一阵，愣在原地，突然下潜。
所有追杀者立刻使用各种宝物或能力，也跟着潜入水下。
但在他们潜入水下的一瞬间，浓密的雾气冲出海面，瞬间密布方圆十余公里的范围。
“大家不要怕，他这是害怕了，我们下水，水下不怕雾气！”
众人入水，却发现水中一片浑浊。
“怎么办？”安德列大叫。
一个复仇大祭司淡然道：“安德列，你还是太年轻了，这种小事，无须吃惊。”
说着，这位复仇大祭司手中浮现一面血色镜子，镜子之中，竟然出现一个模糊的人影，正骑着地狱独角兽，隐藏在一处水底山峰后。
复仇大祭司伸手指向下方的海底，道：“他在那里，我们做好准备！”
就见众人使用各种法术或宝物，强化自己，然后齐齐冲向那座山峰。
“尘世污浊，皆当净化！”
复仇神殿大祭司轻轻举起手中散发着光明的半神权杖，光芒扫空所有浑浊，海水澄清。
所有人愣在原地。
最吃惊的是刚才说安德列年轻的那位大祭司。
就见两尊高大的八翼半神天使闪烁着圣洁的白光，自下而上冲上来。
接着，一尊左手盾右手锤的百米巨树人，踏着海水向上，一步一炸裂，一步一轰鸣。
数以千计的魔蜂筋肉人蜂拥而出。
但，这不是让所有人最惊骇的。
最让所有人惊骇的是，那艘两百多米长的水之巨船之上，冒出密密麻麻的蛇头。
放眼望去，两三千条。
每九个蛇头的下方连在一起。
“传说中的九头蛇军团流派……”一个神殿的圣域魔法师大叫。
240条火焰九头蛇。
少数圣域和少数黄金撒腿就跑，安德列同样跟着后退。
那传奇大祭司道：“不要怕！这些东西虚虚实实，大部分都是幻术！”
数以千计的蛇头张开嘴，施展圣域魔法。
地系的超重力术，化为无形的力量压在所有人的肩头。
火系的烈焰风暴，形成两百余半径过百米的火柱堆叠在一起，密密麻麻。
风系的龙卷风群，一千多道粗大的龙卷风在水中与海中席卷。
水系的水龙术，化为巨大的水龙，散落在各处，半包围敌方。
冰系的暴风雪术，笼罩方圆三四公里的范围，并形成恐怖的完全重叠，相当于两百多个圣域魔法师的魔法完完全全重叠在一起。
木系的树藤乱舞，让海面上凭空多出一棵棵百米高的巨树，每条巨树分出十条五十米长的粗大巨藤，一半捆绑，一半抽打，宛如无尽的海带包围敌人。
电系的连锁闪电，一道道雷电在密集的人群中肆虐，不断连锁，不断扩散，无休无止，层层叠叠。
金系的钢铁箭雨，宛如乌云天降，无休无止。
暗系的亡灵哀嚎，就见两百多个亡灵同时出现在水中，齐齐仰天嚎叫，恐怖的死灵之力同时重叠。
在这些魔法出现的一瞬间，所有人的大脑停止了运转，全身都仿佛被恐怖的巨手钳住喉咙。
所有魔法都激发数不清的天赋。
更恐怖的是，因为有元素平衡、元素隔离和元素融合在，所有不同系的魔法不仅不相互影响，反而因为元素融合的关系，威力更强！
与此同时，安德列手中的传奇戒指不断闪烁，而其中一枚传奇戒指启动了著名的‘魔法器轮换术’，所有的传奇魔法器按照既定的顺序，释放完就自动回到空间之戒中，同时会有新的魔法器出现，释放魔法，不断轮换。
一个个封禁类、削弱类、减速类等等控制类魔法在人群中扩散。
所有人都蒙了，是，这些传奇魔法是能阻挠到敌人，可也能影响所有友方啊！
“挡住他们！”安德列一边以超过所有人甚至超过巨龙的速度后退，一边大喊。
喊声都没结束，所有没有逃跑的黄金与圣域位阶的人，无论是战士、祭司还是魔法师，被恐怖的魔法瞬间吞没。
六个传奇身上，神力装备或魔法器不断闪烁，各种防护力量频繁出现又消散。
六个传奇余光望向安德列，却发现安德列周身的魔法防护还是那么闪亮，还是层层叠叠，没有受到一点影响。
他们第一个念头是，这个安德列到底拿了神殿什么强大的魔法器？
第二个念头却是，不对！
所有的魔法都掠过安德列。
这不是强大的魔法器，这是魔法天赋，魔法庇护！
自己施展的所有魔法，都不会伤到自己或仆从。
复仇神殿的大祭司盯着安德列，脸上浮现一抹疑色。
但是，安德列微微一笑，望向大祭司。
禁锢之目。
复仇神殿大祭司双眼一黑，彻底失去视觉。
安德列扫视其余五个人，另外的一个祭司失去视觉，而其余四个战士的右腿，被直接禁锢。
随后，安德列一伸手，一边后退，一边向六个传奇瞬发了一个很普通的圣域火系魔法，烈焰风暴，并融入了一道神威，以及共鸣之火。
烈焰风暴凭空出现，笼罩六个传奇。
多的这一个圣域魔法，让六个传奇面色齐齐大变。
这一刹那，无尽的神威横扫天地，一尊足足千米高的火元素巨人凭空诞生，站立在海洋上，宛如天地之主，海洋君王，俯瞰天下。
那巨人左手持火焰巨刀，右手握火焰长鞭，合成X型，高高举起，对准六个传奇，重重挥下。
“火元素共鸣？”
六个传奇疯了，他们虽然看不到，但能大约判断出什么力量。
元素共鸣！
但是，在火元素共鸣的攻击落在海面之前，两个半神天使与巨树人的攻击已经落下。
八翼弓天使先射六箭，彻底洞穿六个传奇的防护。
八翼剑天使化作圣光弧刃，只一剑，六个传奇的头颅飞起。
随后，巨树人的大锤落下，将六个传奇的身体砸成肉泥。
最后，火元素巨人的刀与鞭落下。
轰！
一道直径超过十公里的恐怖地狱火柱冲天而起，直上几十万米的高空。
轰隆隆……
整座希腊都能看到这道光芒。
地狱火柱之中，骑着地狱独角兽的王大锤和地傲天迅速捞走所有宝物，然后死亡。
两个半神天使、巨树人、水之船、两百多火焰九头蛇等等所有力量齐齐自炸。
狂暴的力量席卷天地，火元素巨人竟然被生生炸散，而安德列哪怕被魔法庇护，免疫许多力量，身上有数不清的防护魔法，依然被炸飞出去。
在被炸飞的同时，安德列手中出现一块人头大的血色石块，被自身的力量刺激，散发出浓烈的报复女神的气息。
刚飞出不久，一头超巨型水元素龙从爆炸处腾空而起，与火元素巨人一样，同样体长千米，同样无比巨大，同样散发着神威与无尽的元素力量。
安德列看了一眼，没想到引发了自然的水元素共鸣。
战场的魔法与元素力量太强，水元素龙也跟着当场炸开，形成更狂暴的元素冲击。
大海被炸出超巨型大洞，绝强的力量掀起巨浪，向四面八方扩散。
雅典城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深夜的星空下，不知道几百米高的巨浪宛如无尽海魔兽群，涌向狮子港，压向雅典城。
最开始逃跑的几个圣域和黄金充满绝望，本以为自己提前逃跑，能够生还，但没想到还是要被余波形成的巨浪拍死。
“完了……”
所有人充满绝望。
突然，雅典娜神殿一道白光冲天而起，一只洁白的半透明玉手降临战场上空，玉手没有全动，仅仅是食指轻轻一按，就像按死桌子上的一只没了翅膀的蚊子一样。
漫天海浪消散，天地恢复平静。
连可能出现的第三轮元素共鸣都被制止，所有元素尽数被抹平。
战场上，唯留智慧女神雅典娜的气息，以及淡淡的报复女神的气息。
狮子港中，一个头顶黑毡帽的高大男子望着平静的爱琴海，微微一笑。
阿克德斯压低帽子，转身离开。
天空中的那几个圣域和黄金惊骇地落在海面，望着无比平静的战场，又看向不远处的安德列。
安德列仰天漂浮在水上，一脸惊骇，仿若劫后余生。
但是，这个“安德列”脑海中，却在重演这几天发生的一切。
玛勒河，小木屋边。
苏业抬起头，问：“你有什么办法能在一瞬间完完全全、绝对彻底制服一个人，并且不会激发一位女神的保护力量。”
“你不只是想杀安德列？还想做更多事？”阿克德斯问。
“对，而且要在复仇神殿的保护下，制服安德列。”苏业道。
“完完全全、绝对彻底制服一个人，很简单。你只需要有足够的钱，买到足够的传奇魔法器，使用足够的大裂解术以及传奇魔法，可以轻松解决，无论是杀死、沉睡、禁锢还是束缚，都轻而易举。只要有力量，轻而易举。但问题是，力量并不能解决所有事情。”

第740章 前因
“你不是将其杀死，而是制服，有很多难点。”阿克德斯继续道。
“第一，你如何接近安德列？如何在复仇神殿和猎巫会的双重监视下靠近？别告诉我你有智慧女神殿的帮助，哪怕是智慧女神殿，也不可能帮你做这种事。”
阿克德斯话音刚落，苏业迅速变形，变成另一个阿克德斯。
阿克德斯愣了一下，道：“变形术？它不可能让你躲过……不对，你有魔鬼领主血脉，能够使用真实变形术？”
“回答正确。”苏业迅速变回自己。
阿克德斯双眼一亮，道：“安德列不能离开，但他亲近的人会经常离开家外出，只要在外面制服他身边的人，你接近安德列就变得很简单。”
“那第二步，你如何不激发报复女神的庇护？”
“这也是我想问的，这是最难的一点，如果无法做到这一点，我只能强杀安德列。毕竟，瞒过一位女神是非常难的。”苏业道。
阿克德斯目光一动，道：“瞒过一位女神很难，但瞒过沉睡的女神并不难。”
“怎么说？”苏业大喜。
“报复女神如果清醒，别说你杀了安德列，就算你接近他，报复女神都会立刻发现，甚至会借安德列出手对付你。但，报复女神正在沉睡，那么，哪怕你杀了安德列，激发的也只是她遗留的力量，而她本人也不知道。在过去，很多人利用神灵沉睡的时候，做出许多渎神的事，获得极大的利益。据说，泰勒斯当年就从一位沉睡的旧神那里，得到天大的好处。”阿克德斯道。
“原来如此。不过，哪怕安德列身上的力量不会惊醒报复女神，但报复女神的力量一旦被激发，定然会被复仇神殿获知，这不是我想要的。我还是想问，如何避免报复女神的力量被激发？”苏业问。
阿克德斯道：“我之前说的难与不难，只不过是相对而言。说简单，那就是你拥有比安德列身上更强的复仇女神气息，这样，在你攻击安德列的时候，他身上的力量就不会被激发，甚至会误以为女神在惩罚他。说难，安德列获得了报复女神的祝福，只有获得报复女神宠爱的人，才不会激发报复女神的力量。除了成为更高阶的神眷者，还有另一个方法，就是手持复仇女神亲自锻造的神器，半神器都不行，很简单，半神器的气息太淡了。”
“哦？你张开半神领域，我有一件东西，你看看行不行。”苏业道。
阿克德斯立刻张开无形的半神领域，但在别人看来，一个巨大的黑色球体笼罩两人。
“这件怎么样？”苏业拿出只剩一条蛇头的七首蛇鞭。
阿克德斯仔细看了看，摇摇头道：“如果是完整的，绝对可以，但这件神器的力量几乎耗尽，再加上严重破损，力量虽然远超半神器，但气息很淡了。捕灵笼之类的也不用给我看了，那都不是报复女神的。”
“那……这件呢。”苏业取出那块暗红色的丑陋石块，两手托起。
阿克德斯眼前一亮，单手抓起人头大小的暗红石块，问：“里面报复女神的气息很浓烈。”
“报复女神死亡后，凝聚成的东西。”苏业道。
“你可真是太幸运了！神灵或神灵化身死亡后，有可能凝聚成不同的性质的神灵神钻，有神威神钻、神力神钻、神权神钻、神恩神钻等等许多类型，远比同等大小的神骸更贵重。而这颗石头中，明显蕴含着神权的力量，也就是神权神钻。随便扔到一个普通位面，都会将其神化为神力位面。你在攻击安德列的时候，拿出这个神权神钻，那他身上的报复女神的气息就不会被激发。当然，安德列如果死了，复仇神殿依旧会知道。”
“太好了。”苏业没想到这叫神权神钻，而且还能这么用。
“神灵的赐福都直接作用于灵魂，而且神殿一般也都会监察灵魂死活。所以，你只要囚禁住安德列的灵魂，让他失去自杀和反抗的能力，那么就不会被报复女神或复仇神殿所感知到。”
苏业微笑道：“这正是我下一步的行动，在魔法界，这种囚禁灵魂的魔法器太多了，二十万金雄鹰而已。”
“好，我们理顺一下。你使用真实变形术接近安德列，然后拿出神权神钻压制他身上的报复女神气息，接着使用大量魔法器或其他手段抓捕他，然后，提取灵魂，避免他死亡。这样，你就可以安全离开雅典，在很远的地方解决他。不过，你还是不能回雅典，因为哪怕没有证据，他们也知道是你干的。”阿克德斯道。
“你前面说的都对，但后面不一样。我如果能囚禁安德列的灵魂，就会使用真实变形术变成他！”
阿克德斯愣了一下，猛地瞪大眼睛，随后忍不住大笑。
“我明白了！你这是想凭借真实变形术，利用安德列的身份在雅典城捣乱，坑害那些贵族，在恰当的时机逃跑，对不对？”阿克德斯问。
“这只是初步的想法，我还有更大胆的想法，不过要看事态的进展。”
在和阿克德斯进行周密的商量后，苏业告辞，易容潜入雅典城，而后大肆收购所需物品。
苏业的魔法书依旧关闭联系，唯独打开了跟修昔底德的联系方式，进行了一番沟通。
之所以没有联系尼德恩，是因为两个人的关系太紧密，反而可能被人发现。
在修昔底德的帮助下，苏业把自己的书的外形转化成和安德列一模一样的贵族学院的魔法书。
之后，苏业便进行各种推算，甚至请修昔底德帮忙推演，最终在爱琴海中选择了一个合适的伏击地点。
召唤两个半神天使，召唤出世界树再将其杀死转化为世界树人。
至于那240条火焰九头蛇无法长时间存在，但使用了传奇魔法让其处于沉睡状态，可以随时激发。
准备好一切，苏业趁安德列的管家外出的时候，将其囚禁，然后使用真实变形术的能力，吞噬掉他的一根头发，变成管家。
由于两个人的位阶差距极大，苏业轻松获得管家的大部分记忆，并在真实变形术的作用下，所有行为习惯都与管家一模一样。
同时，也让地傲天凭借魔鬼血脉和真实变形术的能力，吞噬了管家的头发，苏业也顺便让地傲天吞噬了自己的头发。
这样，地傲天也能完全变成自己或管家。
苏业一直等待，直到安德列进入书房学习。
从管家的记忆中得知，安德列最近疯狂学习传奇魔法，但由于是神赐传奇，中间缺失了大量的知识与经验，并不具备构建传奇魔法阵图的能力，再加上自己的威胁，安德列在学习的时候情绪异常不稳。
在安德列愤怒大骂过后，苏业捧着安德列平时喜欢且甜度较高的水果与糕点，微笑着走进书房。
在大门打开的一刹那，安德列不悦的视线扫过，当目光落在那些水果与糕点上，神色本能地缓和。
苏业知道，这些高甜食物让安德列的身体开始做好分泌多巴胺和血清素的准备，更迫切想吃到这些食物，以此来缓解精神和情绪上的双重不安。
“老爷，您太辛苦了，我让厨房准备了您爱吃的食物。”苏业说着，把托盘放到安德列面前的桌子上。
安德列点点头，正要伸手去取，苏业突然从戒指中取出愤怒神权神钻。
“老爷，这是我发现的一件宝物，或许对您很有用。”
在看到神权神钻的一刹那，安德列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亲近，那仿佛是自己儿时最喜爱的玩具，又像是成年后梦寐以求的珍宝。
安德列本能地伸手去拿，但在这一刹那，苏业出手。
禁锢之目。
强大的神级天赋瞬间禁锢安德列的视觉。
与此同时，苏业抬起手，两手的戒指一边急速释放魔法，一边急速轮换。
大封禁术、静音结界、元素隔绝等等七个结界无声无息地覆盖整座房间，这时候哪怕一对巨龙在房间里展开妖精打架，外面也感受不到丝毫的异样。
刹那之后，整整三个大裂解术宛如七色的锥形彩虹，劈头盖脸喷向安德列全身，瓦解安德列身上所有的防护、警戒、反击、反制等力量或魔法器。
恐怖的大裂解术还形成了短暂的禁魔效应，阻断了安德列使用任何力量的可能。
随后，大禁魔术、神力封锁、魔力封锁、禁锢术、冻结术、沉睡诅咒、混乱诅咒、麻痹诅咒、呆滞诅咒等等数十种控制类魔法宛如一张大网扑在安德列的身上。
安德列瞬间就变得花花绿绿，呆立不动。
苏业抓住安德列，送入巨人丘陵，然后凭借位面之主的力量，瞬间剥光安德列，并继续施展各种封印。
得益于位面之主的加强，苏业的所有法术的效果都达到极高的层次。
有神权神钻气息在，报复女神的力量始终没有激发。
从安德列眼前一黑开始，他就没有任何反应。
封印好安德列，苏业摘下他的一根头发，使用真实变形术吞噬。
但安德列毕竟是神赐传奇，位阶太高，吸收的记忆极少。
于是，苏业伸手一抬，让真实变形术吸收了安德列所有的头发，可所得记忆还是太少。

第741章 为什么不救苏业
苏业只得拿出一件英雄魔法器“灵魂城堡”，剥离安德列的灵魂，没有触发报复女神的力量。
最后，真实变形术吞噬了安德列的头颅和大部分身体。
苏业重新变化为安德列，拥有安德列近乎大部分的力量，同时拥有几乎完整的记忆。
包括安德列最邪恶与阴暗的经历。
杀死同父异母的哥哥，栽赃陷害甚至暗害死同学，凌虐甚至使用魔法改造无辜的女子，以及各种难以描述的黑暗行为。
哪怕是地狱的魔鬼与深渊的恶魔，都不会比安德列更恶心。
苏业一时间难以承受邪恶的刺激，产生了强烈的对抗情绪，恨不得彻底毁灭安德列。
最终，苏业凭借理智控制住了身体和心理的双重不适。
苏业退出巨人丘陵，让地傲天变身成管家，正大光明地离开家族。
随后，进入地牢，看了茱莉最后一眼，亲手终结这个被痛苦折磨的少女。
“那么，让更多人感受到茱莉的痛苦吧！”
苏业收走安德列家族部分贵重物后，重新召唤出地傲天，让其变化为自己，然后对着整个特罗斯家族施法，将其化为废墟。
地傲天伪装成自己，骑着地狱独角兽逃跑，然后利用安德列的身份，吸引复仇神殿祭司与猎巫会的传奇。
如果发生意外，或者追来的人中有英雄甚至半神，那自己就想办法离开。
如果没有，那就继续以安德列的身份掩人耳目。
因为，自己有更重要的使命。
过程很顺利。
这一战，是为了报复安德列、复仇神殿和猎巫会，也是为了杀光安德列熟悉的人，调离复仇神殿的人。
苏业已死，复仇神殿和猎巫会就不会贴身保护，自己暴露的可能性极小。
最后动用一直舍不得用的共鸣之火，唤出火元素巨人领主，就是为了毁灭所有的证据，不要说人的尸体，那种程度的火焰足以焚烧掉一切传奇级别的物品。
但是，让苏业始料未及的是，智慧女神殿竟然动用了力量，展现女神神威，消除所有痕迹。
现场只留下两位女神的气息，哪怕是主神亲自出手，都调查不出任何蛛丝马迹，相关的宿命力量尽皆被毁。
一个女神还在沉睡。
所有人都只会以为“安德列”是靠着报复女神的庇护活了下来。
另一个是自家人，不会揭穿自己。
安德列-苏业静静躺在海面上，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起身，凭借传奇能力，站在海上。
随后，“安德列”哈哈大笑。
“苏业终于死了！这个卑贱的平民终于死了！哈哈哈哈哈哈……我才是最出色的魔法师，苏业不如我！哈哈哈哈……”
安德列说完，突然身体一晃，面色微白。
活下来的人圣域急忙过来，扶住安德列。
“安德列阁下，您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为了保命，消耗太多魔力。没事，没事，苏业这个蠢货，以为用幻术和那些力量就可以杀死我们，岂不知六位传奇联手的力量，远超他。我怀疑他使用了魔力献祭，结果引发了火元素共鸣和水元素共鸣，惨死当场！还好我跑得快，哈哈哈哈……”
活下来的人齐齐点头，现在想来，那应该是幻术，就算不是幻术，恐怕力量也没想象那么强。
“不过，九头蛇军团，恐怕不是幻术……”安德列沉声道。
众人再次齐齐点头，那个苏业，还是有点东西的。
“你们说，苏业会不会没死，被……被女神给救了。”一个圣域小声道。
安德列愣了一下，低声骂了一句，道：“虽然我没看到苏业死亡的场面，但我不相信他还活着！他一定死了，一定死了！谁看到女神救他了？谁看到了？”
众人看着“安德列”疯狂的面容，急忙出言安慰。
过了好一会儿，“安德列”仿佛被抽干了精气神，疲惫地道：“苏业死了，我就可以重振家族了，至于魔法界和神殿的屁事，跟我无关了。我要回家学习修炼，等我能掌握足够的传奇魔法，一定会让全世界知道我安德列的大名！”
安德列取出常用的魔法马车，独自一个人离开。
刚到狮子港，就被复仇神殿和各大神殿的人拦住。
虚弱的安德列哪里也不想去，就躺在马车里，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神殿人员使用各种方法暗里明里检测，甚至抽取血液，最终相互点点头。
这个安德列没问题。
潘狄翁家族。
晨光之下，双眼通红的帕洛丝手持胜利枪剑，走出院门，停了下来。
她看向挡在路上的父亲，传奇战士吕托斯。
“你想去哪里？”吕托斯问。
“杀安德列。”
“他是复仇女神的高等神眷者，除非你想让这个家族与复仇神殿开战。”
“我可以放弃潘狄翁家族的身份。”
“胜利枪剑属于潘狄翁家族。”
帕洛丝扔掉胜利枪剑，不再看那个高大的传奇战士，擦身而过。
吕托斯突然转身，一个手刀敲在帕洛丝的后颈，然后一伸手，托住摔落的女儿。
直到上午，安德列才摆脱神殿和猎巫会的人，回到祖宅门前。
特罗斯家族已经化为废墟。
许多人或远或近地围观。
身体羸弱的安德列站在大门前，破口大骂苏业，最后，跪在地上痛哭不止，责怪自己没能保护好特罗斯家族，责怪自己损失了先祖的荣耀，最后捶胸顿足，甚至气吐血。
相熟的贵族急忙过来帮助，但安德列变得疯疯癫癫，直到得到神殿祭司的救治，才安稳下来。
祖宅无法居住，安德列只能前往家族附近的一处宅院。
安德列这一两年的变化人尽皆知，得罪了不少贵族，大部分贵族都在看笑话。不过，由于安德列实在太惨，许多人反而开始同情他，在加上他传奇魔法师和大祭司的身份，依旧有一些贵族愿意帮忙。
家族里的仆从都已经死亡，附近的贵族派了仆人帮助安德列，并帮忙去招募新的仆人。
当天，希腊所有神殿联手公布一个震惊希腊甚至世界的消息。
至伟者苏业因为私下修炼黑暗魔法，被地狱魔鬼诱惑，窃取命运，心志失常，并肆意屠杀希腊人，同时有明确的证据表明，去年那场死疫的源头，就是苏业带来的，他和欧几里德发现无法控制，才不得不敲响灾钟。
随后，神殿拿出众多证据，各地的黑魔法或灾难事件都被栽赃给苏业。
由于神殿炮制的证据太过充分，再加上许多希腊人担任真相党编造谎言，于是，越来越多的希腊人相信苏业被魔鬼诱惑，又愤怒又惋惜。
但是，各地魔法议会的讨论室中，和外界相反，许多魔法师破口大骂。
“这一定是猎巫会的阴谋！苏业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他们太猖狂了，杀了苏业不说，还用这么老套的方法栽赃！”
“传奇大师们都瞎了吗？他们这是在杀死未来的苏格拉底、未来的柏拉图啊！”
“魔法师们，你们睁开眼睛看看吧，贵族已经明目张胆下手了！苏业不只是一个圣域魔法师，更是魔法的未来啊！”
“魔法师的希望都被掐断，我们拿什么对抗贵族？”
“贵族？你们不敢说，我敢说！贵族就是一群废物，他们根本不可能杀得死苏业！真正杀死苏业的，是神殿，是众神！”
“贵族有猎巫会，那我们就应该组成一个猎神会！”
“一个又一个天才的死亡，大师们难道真就束手无策吗？难道苏格拉底之后，所有的传奇都成了缩头乌龟吗？”
“亚里士多德，你在欧几里德的葬礼上哭，你在苏业的葬礼上哭，然后，你除了哭泣，什么都不做吗？”
“柏拉图，我想告诉你，杀苏业的和杀苏格拉底的，是同一批人！”
“为什么不救苏业！为什么不救苏业！为什么不救苏业！”
于是，各魔法组织的讨论室中，出现密密麻麻的相同内容。
“为什么不救苏业”成为一个前所未有的整齐口号与话题。
发布这个内容的人太多，以至于负责管理讨论室的人只能连续禁言。
当天晚上，魔法界流传一个消息。
一个名为“超新星”的隐秘魔法协会建立，目的就是为了保护像苏业这样的魔法天才，同时打击贵族尤其是猎巫会。
接下来的几天，复仇神殿的人只是偶尔询问一下安德列的情况，象征性地送点钱财和药物，便不管不问。
杀了苏业，安德列暂时失去了用处，而且所有人都知道安德列疯疯癫癫，以后恐怕很难伺候，尽量避着。
在这期间，一些苏业的好友前往安德列住处，有的要杀安德列被阻拦，有的破口大骂，而像地米斯等人直接表示以后拒绝跟特罗斯家族以及那六个传奇家族进行任何形式的合作，见到安德列一次打一次。
列奥尼达等其他城邦的好友也表达哀悼，并同样表示拒绝与特罗斯家族进行一切商业来往。
魔法师们更是集体谴责安德列，许多人甚至想出手杀安德列，但最终都被劝住。

第742章 启明药剂
所有人都知道，安德列根本杀不死苏业，杀死苏业的，是猎巫会和神殿。
这反而引发了众多贵族吹捧安德列，纷纷前往探视，许多大贵族甚至赠予安德列极为丰厚的礼物。
猎巫会对安德列进行了盛大隆重的表彰，赐予了庄园、房屋、金钱以及魔法器，甚至出钱请魔法师建造新的特罗斯家族宅院。
时间一晃即逝，一个月后，新的特罗斯家族宅院建设完成，只是细处略有粗糙。
安德列完全不在乎，随便招募了全新的仆从和管家，每天要么发呆，要么胡乱看魔法书。
又过了一个月，事情平静下来。
在有心人的不断宣扬下，苏业慢慢变成了一个魔鬼，变成一个为了力量不择手段的黑魔法师，一个差点引发死疫的罪人，一个杀害无辜的凶徒。
甚至连那场众人皆知的扎克雷事件，也变成苏业把扎克雷炼制成傀儡，然后杀了贵族，烧了灰河镇。
少数坚持支持苏业的普通平民，有的会直接消失，有的消失几天后重新出现，但变得无比沉默。
不过，希腊有两个地方的人根本不相信神殿的鬼话。
一个是斯巴达。
斯巴达人的逻辑很简单，一个能在角斗场做作业的人，根本就不屑于当魔鬼，就苏业那张嘴，别说魔鬼诱惑他，他不把魔鬼当傻子骗就不错了。
另一个就是法师之城米利都。
这个城市从法师到民众，全都认定苏业是被神殿栽赃污蔑。
至于各地魔法学院的学生们，从头到尾都不信神殿的屁话。
甚至于连少数贵族也都陷入沉默，他们很清楚怎么回事。
没过多久，各国怪事频出。
波斯魔法协会宣布，希腊众神、神殿和贵族污蔑人类最优秀的魔法新星，在阻挠魔法的发展，所以，波斯魔法协会将对希腊展开报复。
然后，大流士宣布，加封苏业为波斯魔法亲王，认为苏业为全人类做出了伟大的贡献，不应该被希腊的贵族陷害，并决心为苏业讨伐希腊。
全世界的人都哭笑不得，前脚被苏业打崩，后脚马上册封苏业？
北欧人也不闲着，除了雅奠人暗搓搓嘲讽苏业，众多北欧魔法师表示将对希腊展开报复行为，而北欧的著名半神家族的王子西格鲁德宣布，为了苏业，将代表自己向希腊全境宣战。
埃及官方没人发声，但埃及的巫师和魔法师则宣布会对希腊展开对等报复，一些埃及大贵族也发话支持。
毕竟，这些人靠着苏业赚得盆满钵满，苏业一死，向他们许诺过的那些更赚钱的商品都没了。
那可是上亿的损失。
和外界的纷纷扰扰相比，柏拉图学院的学生们突然变得沉默，也变得更加忙碌。
艾伯特依旧做自己的傀儡，依旧每天唉声叹气。
吉米每天练习长跑的时间再次增加，并准备明年毕业后搬到米利都。
霍特刺杀安德列失败，开始疯狂修炼。
克莉梅拉被家族接回斯巴达。
帕洛丝休学在家。
五年级的上学期，三班的同学少了许多。
但是，尼德恩老师的情绪好像没有很多变化，而且日益发福。
所有人都知道，他管理的魔药商行跟米利都的魔法师合作，生产并销售一种名为“启明药剂”的魔法药剂。
这种药剂的作用很简单，能让普通人更容易成为魔法师，也能让低位阶魔法师更容易晋升。
不过由于种种原因，魔法药剂只能当场购买当场饮用，每人每个月限用一瓶，价格10银孔雀币一瓶。
所有魔法学院都进行大批量采购，每个普通学生和魔法学徒每个月都可以免费饮用一瓶。
一开始，并没有多少人相信这种启明药剂，但因为价格低廉，一些有钱的人不差这些钱，买来给孩子饮用，效果也不太明显。
但是，在启明药剂发售的第二个月，许多人饮用两瓶之后，效果开始显现。
大量饮用者晋升为魔法学徒，而且对魔力的控制远远超过平均水平。
希腊各神殿本来想要阻挠，但鉴于各地魔法师因为苏业之死情绪始终没有平复，便只是暗中调查。
除了启明药剂，“鲸国宝物”的热潮始终没有退却。
虽然鲸国关闭后，各地的珠宝平均价格降低了10%，但由于鲸国魔法宝物存在稀缺性，大部分宝物的价格居高不下，各大势力甚至大批量收购。
像波斯皇室、埃及皇室、财力雄厚的半神家族、各大魔法组织一直是有多少收多少。
有人统计过，这次鲸国宝物的出产数量远超过往。
之前，在鲸国关闭后一个月内，所有鲸国宝物几乎都会一扫而空，因为太少了。
现在倒好，连续三个月了，鲸国宝物依旧没见底，甚至还多出幽灵船相关宝物，引发了接连不断的抢购热潮。
有人推算过，上次的鲸国宝物流通总价格大约15亿到20亿之间。
而这一次，鲸国流出的宝物超过30亿。
但是，别说30亿，就算50亿，依旧会被各大势力抢光。
甚至因为波斯皇室的大量收购，导致今年的鲸国宝物明明多了许多，平均价格却高了5%左右。
这让许多人意识到太不正常，这种行为不像是不差钱，更像是为了对抗危机进行大采购。
安德列疯疯癫癫三个月后，精神慢慢好转，但却始终不接触复仇神殿，也不去神殿祭拜。
复仇神殿用完了安德列，也懒得在意这个价值并不高的神赐传奇，只不过想讨回安德列借走的宝物。
安德列全都以所有宝物在那一战损毁为由推脱。
连续几次讨要失败，复仇神殿也就不再追讨，毕竟安德列能借走的都是圣域魔法器和传奇魔法器，对神殿来说无足轻重。
安德列-苏业获得这一生难得的平静时期，认真学习超魔技巧和传奇魔法。
得益于强大的冥想能力和丰富的知识储备，苏业平均每个月就能学习并刻画一个传奇魔法，速度远超所有新晋魔法师。
唯一苦恼的是，钱太多了。
苏业能出售的物品分三大部分。
第一部分是一开始在鲸国所得，总价值不低于五个亿。
第二部分是搜刮索沃的，总价值也不低于五个亿，而且每个月进入一次，总能搜刮五千万左右的鲸国宝物。
第三部分则是幽灵船所得，无论是海格力斯村赠送的，还是在返航的时候搜刮的各个村子以及船舱的物品，保守估计，总价值有十五亿。
这还不包括那些不卖准备自用的神器、神骸、魔法宝石和神级宝石等等。
光能卖的，就有25亿！
这三四个月间，苏业尝试抛售了十亿，除了普通珠宝比较难卖，其他魔法宝物都非常畅销。
目前回款八亿。
其中两千万是柏拉图商会的分成，另外一亿八千万都是珠宝，出货回款相当慢。
最让苏业出乎意料的是，幽灵船的船体碎片成了各大势力尤其是黑暗势力的宝贝，稍大一点的都可以直接上拍卖会。
原来，幽灵船船体本身就属于神器的一部分，哪怕只是碎片，因为本质奇特，外加长时间被死灵生物和虚空力量浸润，成为品质极佳的万能炼器材料。
几乎一半的黑暗类魔法器都可以无脑加入幽灵船碎片，效果惊人。
以至于各大神殿为了避免幽灵船船体碎片流入黑暗势力之手，提高收购价格。
苏业万万没想到，这些破木头片子竟然还挺值钱。
带少了！
可惜这东西太重，现在带也不合算了。
八亿金雄鹰，怎么用？
这几个月，苏业一共非常努力地献祭了3.7亿金雄鹰，十分疲劳。
哪怕一次只放一万金雄鹰，也需要重复3万7千次。
每位成功者的背后，都付出常人难以想象的汗水。
但，苏业没有在困难面前退缩。
坚持不断献祭。
一开始，陆陆续续献祭了两个亿，然后用献祭完的两个亿全部购买传奇魔法器，自用加保值。
平均每件魔法器30多万金雄鹰，一共600多件。
甚至导致全世界的传奇魔法器价格上涨。
接着，又献祭了一个亿，然后买了72件英雄魔法器。
整个希腊流通的英雄魔法器，只有54件而已，另外18件都是托柏拉图商会从外国买回来的。
自用加保值。
然后整个希腊高阶魔法师都蒙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哪个势力这么丧心病狂？
买这么多英雄魔法器，准备发动世界大战还是屠神？
至于半神魔法器，没人卖。
而且魔法师目前还没有掌握完整的制作半神器的技术，只能把半神器改造成半神魔法器。
苏业靠着柏拉图学院，花5000万买了两件。
又花两千万收购了整整32颗活龙蛋，都是正统龙族血脉。
这样，一共是3.7亿。
魔力源泉一万金雄鹰一个，魔力根须一千金雄鹰一个，3.7亿的献祭就导致，魔力源泉数量有点炸。
苏业面无表情站在魔法塔中，看着魔法塔中的超大魔力井。
每个魔力源泉能转化一个魔力井，但魔力井太多，魔法塔没办法密密麻麻摆放一堆，所以，每一百个魔力井自然晋升为大魔力井。
而现在，大魔力井有42个，但，超大魔力井有2个。
100个魔力井融合成1个大魔力井，100个大魔力井融合成1个超大魔力井。
苏业没想到，千井魔法师这么不值钱，直接通货膨胀为万井魔法师。
而且是两万多。

第743章 幽魂安德列
那个超大魔力井也不是特别大，直径不过一米左右。
不过，自从有了这个超大魔力井，自己的魔力中，多了一点金色。
蓝黑金的魔力。
苏业盯着超大魔力井不断眨眼，心里思考一个很严肃的学术问题，如果一万个超大魔力井融合到一起，会不会形成一个魔力位面？
就像地火风水四大元素位面那样的？
看来，自己还要努力啊！
还差亿点点。
魔力根须的数量也十分夸张。
为了体恤苏业的辛苦，祭坛在一万金雄鹰的三环奖励中，多出魔力根须X10的选项，让人非常感动。
现在魔力根须总量，已经超过3万，魔力树的成长是正常状态的3倍。
除此之外，增加了两个神化宝钻，三百神威以及部分天赋。
苏业的目光掠过魔力根须，又回到魔力井上。
自己魔力总量已经到了一个极为恐怖的程度。
再加上强大的魔力恢复速度，这意味着自己已经自带一个魔法流派，无限魔力流派。
哪怕连续释放传奇魔法一整天，都无法耗尽全身魔力。
配合魔能海葵等提高魔力上限的天赋，启用超魔-魔力献祭，献祭所有魔力融入一个传奇魔法，配合不竭之力，搞不好真能弄死一个普通半神。
果然，努力一定有回报。
魔力源泉差不多了，于是，苏业开始第N轮的献祭，每次献祭100万金雄鹰，主要是为了传奇化身、神威和传奇固化符咒。
而这一个亿，给苏业带来了丰厚的收益。
现在不缺传奇固化符咒，缺传奇防护魔法。
传奇化身也达到20个之多，神威充足，神化宝钻也多了3个。
感受到实力的增长，苏业心满意足完成献祭，想想这新的献祭完毕的1亿金雄鹰用来买什么好。
嗯……那就支援一些贫困山区的反众神族群吧。
随后，苏业望向那32颗活龙蛋。
跟美狄亚比起来，这些龙无论在本源上还是在其他方面，都很一般，不能让他们抢走属于美狄亚的成长资源。
所以，等美狄亚孵化后，才会将这些龙蛋放入巨龙谷，然后再买点龙蛋强化魔材。
他们的将来虽然不能跟美狄亚比，但绝对强于普通巨龙。
想想那超过一百头传奇巨龙形成的巨龙军团，苏业就心潮澎湃，那支巨龙军团，绝对能对抗新神。
巨龙军团可以被驱逐，可自己的巨龙谷属下不怕驱逐术，而且只要不死，哪怕只剩一口气，也可以回到巨龙谷获得治疗，最终生龙活虎。
这样，8亿现金中，献祭了4.7亿。
而其中未献祭的3亿，已经委托柏拉图学院满世界收购可献祭的物品，虽然不是自己亲自挑选，不能达到平均十倍收益，但最终达到四五倍献祭收益不成问题。
最终，苏业看着废墟空间中所剩无几的3000万未献祭金雄鹰，想了想，算了，过日子总要留点过河钱。
安德列-苏业回到书房，望着窗外发呆。
有了这么多魔力，有了这么多魔法器，有了这么多防护力量，自己可以做更大胆的事情了。
比如，娶帕洛丝。
帕洛丝是不婚者。
有人要娶不婚者会被诅咒，必然倒霉。
等等……安德列好像已经倒霉透顶快死了？
对啊，安德列被诅咒，管我苏业什么事。
“那我岂不是可以平平安安娶帕洛丝了？”
想起安德列那倒霉孩子，苏业这才恍然大悟。
自从那天把安德列扔进巨人丘陵，自己就再也没去过，一开始是担心被神殿发现，做好各种逃跑准备。
但报复女神压根就没醒，一直在沉睡。
更何况，巨人丘陵位于双环虚空。
这意味着，复仇神殿根本不可能发现。
两界分割，哪个神灵也不至于傻到为了苏业偷偷派遣真神化身使用神器神术检测一下。
为了一个圣域，成本太高。
自己既不是苏格拉底，也不是柏拉图，还没这待遇。
想起柏拉图，苏业突然意识到，自己和柏拉图在相互背锅，自己在鲸国和幽灵船帮了一把柏拉图，而柏拉图的存在又让众神没把精力放在自己身上。
真-情比金坚。
帮柏拉图，不就是帮自己么！
想到这里，苏业突然无比淡定。
复仇神殿和众神不再关注自己和安德列，那自己在相当长时间都是安全的。
而不婚者的诅咒，只要安德列没死，那就一直由安德列承受，诅咒不到自己身上。
毕竟，不婚者诅咒再强，也不可能诅咒一大片，如果这样，那么多爱慕不婚者的人全都要倒霉。
但，不婚者还有一个重要的点需要解决。
苏业大大方方进入巨人丘陵，然后进入灵魂城堡中。
只见半透明的灵魂状安德列被钉在地牢的墙壁上，在幽暗的灯光的晃动下，就是一抹幽魂。
看到苏业来了，他竟然没有一点反应，双目无神。
“醒醒，才三个月，这么惨吗？”
苏业伸手拍拍安德列的脸。
安德列毫无反应。
苏业突然轻咳一声，竟然忘记了，自己对安德列下了多重封印，直接把他的神智都封住了。
随后，苏业想了想，解开一些封印，但又保证他无法使用任何力量，包括调动报复女神的气息。
不过，苏业还是小心翼翼捧着愤怒神权神钻，避免意外。
安德列缓缓睁开眼，呆呆地望着前方，好像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下一刹那，他的眼中涌出惊恐、愤怒、疑惑、憎恶、疯狂但还有一丝傲然、无畏等各种矛盾又复杂的情绪。
苏业看到了安德列的眼神。
“我既然已经囚禁了你的灵魂，还活着，那就意味着我已经化解了报复女神庇护你的力量，收起你的小心思，不如把那精力用在憎恨上。”苏业面带微笑。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安德列眉头一皱，脸上浮现痛苦之色，本能想要捂着剧痛的头，却发现双手被锁链锁住，身体还是半透明的。
“也没什么，我在另一个女神的帮助下，化解了复仇女神的力量，然后提取了你的灵魂，准备折磨你。当然，我顺手使用大陨石术毁灭特罗斯家族。对，你可能猜到了，你最后见到的管家，就是我假扮的。”
安德列竟然深吸一口气，平复了情绪。
“我不相信。”安德列的声音格外平稳。
苏业诧异地看了安德列一眼，点头称赞道：“看来这几年，你的成长也非常大。我原本以为，以你当年的心智，会疯狂，会咒骂，会感到屈辱，但你现在，却选择了最优秀的方式，你知道我想要看到你疯狂和愤怒，所以，你要做我不喜欢和想不到的事，把主动权握在自己的手中，脱离我的摆布，并趁机反客为主。”
“我觉得，我们还有谈判的可能。在那之前，我为我之前所有的错误和罪行，向您道歉。”安德列的语气依旧平稳，但他的灵魂身体轻轻颤了颤。
苏业微笑道：“很好，我非常喜欢你这种态度。如果当年被我一法杖砸晕后，如果你调动尤金等贵族教训未果，向我道歉，我可以原谅你。你派卡洛斯在巨人丘陵杀我未果后，你如果能走到我面前，向我道歉，表达出足够的诚意，我依旧可以原谅你。甚至于，你在之后，不再阻挠我，不再谋害我，你依旧可以善始善终，可惜，你放弃了。你一直在做出错误与愚蠢的选择，直到现在，已经迟了。”
“我相信，一切都不会太迟。”
“那你为什么当时不相信呢？”苏业问。
“是我太年轻了。”安德列长叹一声。
“四年前你可以说年轻，三年前你可以说年轻，但你在折磨茱莉的时候，在你利用神谕妄图娶帕洛丝的时候，却不能这么说。”苏业道。
安德列笑了笑，道：“我原以为你苏业是一个聪明且有同情心的人。我问你，当复仇神殿要挟我的时候，我能怎么做，我反抗复仇神殿？当我的敌人也就是你越来越强大，强大到我根本无法抗衡的时候，我应该怎么做，坐以待毙？如果说当年我是主动害你，那这两年，我只是神殿和贵族的棋子，是神殿和贵族的手，命令我逼迫你。这个世界，无论你的死活还是我的死活，都与你我无关。”
“你现在相信可以跟我化解仇恨，那当时为什么不相信自己可以化解神殿和贵族对你的操控呢？”苏业微笑着问。
“因为……”安德列本能地想找借口，但却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微笑的苏业。
过了许久，安德列叹了口气，道：“你说的没错，我当时不仅没有胆量去化解神殿和贵族的控制，也没有智慧判断自己的内心，只以为我还是想你死，只以为只有你死了我才能更安稳。我不应该以为你死了我才能平安，继而不应该把当时的目标定为让你死。我应该把脑海中的你、神殿、贵族、父亲、家族、荣耀等等一切都扔掉，然后只思考我真正想要的，我怎么才能平安且快乐地活下去并晋升传奇。如果我能从这个角度考虑问题，我不会做任何不快乐的事，也不会做任何导致我深陷危机的事。”

第744章 痛苦头环
“我不得不赞叹，你有强大的学习能力。”苏业道。
“可是，没有一个好老师教我。”安德列语气中充满遗憾。
“哦，那我收回刚才的话。”
“怎么？”
“一个有强大学习能力的人，在小时候可以这么说，但成年之后，不会把核心放在有没有好老师教、有没有好的父母关爱、有没有好的环境熏陶、有没有好的过去，而是把核心回归自身，去追寻自己想要的一切，自己去培养想成为的自己。”苏业微笑道。
“原来我始终没长大，我始终在依赖别人，自然会把错归咎于别人。就如同，在今天之前，我还认为错的是父亲，错的是猎巫会，错的是复仇神殿，错的是你，我知道自己也有错，但只是最不重要的错误。或者说，我内心深处非常清楚，我才是最错的那个，但我无法面对，不愿承担，只能推卸给外界。”安德列长长一叹。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苏业微笑着问。
“我想说很多很多，但不知道怎么说。如果只能说一句话，我希望你给我一个痛快，看在我向你认错。”安德列的目光中格外平静。
苏业轻声一叹，道：“如果你没有折磨茱莉，如果没有见过你的地牢，我会给你一个痛快。”
安德列的眼中闪过一抹慌乱，哀求道：“我已经完全失败，我已经面临死亡，我已经向你道歉，你为什么这么残酷？”
“我也在考虑这个问题。我想过，如果你不小心撞了我一下，你说句对不起，我会完全原谅你；如果你害我残疾，比如失去了腿脚，我还能让你赔偿我，还能间接惩罚你；但你杀了我，我会怎么样呢？我什么都没有了，我甚至连选择都失去了，你能感受到这种痛苦和悲愤吗？你感受不到。所以，我们做错事，甚至罪行，有些是可以弥补的，可以补偿的，只需要承担有限的惩罚就足够了。但是，当你犯下大罪，无法弥补的时候，惩罚至少等同你的罪恶。你的罪恶如此之重，单单杀死你已经起不到惩罚的效果。所以，我特意为你买了一件传奇魔法器。”
苏业说着，取出一顶银白头环，头环外侧，雕刻着黑色的蝎子、毒蛇、蜘蛛、魔鬼、骷髅等等毒物怪物的形象。
“痛苦头环？苏业，求求你，不要这样……”安德列一边吞咽口水，一边竭力向后仰着身体，后脑贴在墙上，侧着头，如同逼到墙脚的怂狗，翻着白眼。
“这样的话，茱莉说过，你地牢里的那些人，应该都说过。对了，需要我讲解这枚痛苦头环吗？”
“不需要，不需要，我知道，我都知道……”安德列惊恐地向后缩，恨不得缩进墙缝里。
“你当然知道，因为你曾经想买一顶用来折磨人，甚至想抓住我后，用在我身上，对吗？”
安德列看着苏业脸上魔鬼般的笑容，呆若木鸡。
“你……你怎么知道？你提取了我的记忆？”
“是提取了，但还有许多特别重要的记忆，无法提取。所以，我们做一个交易。你看这痛苦头环上，有18种怪物，每天亮起一个，戴上之后，你会在这一天内，承受某种无休无止的痛苦，然后如此轮换。经历18种痛苦之后，会根据你的反应，剔除5种不是特别痛苦的痛苦，加上5种新的痛苦，继续折磨你。如此循环，直至你承受完所有的痛苦，然后会选出你反应最强烈的18种痛苦，一直折磨你。那么，这个交易，你想做吗？”
“做！我愿意与你做交易！”
“你太急了，我还没说是什么交易。这个交易就是，每次我进来，我们就聊一些事，你能让我满意，就获得一天的休息，不受痛苦头环惩罚，如果我不满意，那么抱歉，等我下次进来继续。”
“我同意，我同意！”安德列忙道。
“那第一笔交易就是，主动放开你的所有记忆，我或许能给你一个痛快。”苏业道。
安德列双眼与嘴角轻动，低声道：“我做不到。”
“你看，你还是没有长进。今天的谈话时间到此结束，我们过一阵见。”苏业轻轻抛出痛苦头环。
银白色的痛苦头环滴溜溜转着，套在安德列的头上，随后，黑色的蜘蛛雕像亮起，位于正前方，其他黑色雕像没入头环内部，消失不见。
蜘蛛膨胀到拳头大小，蜘蛛头狠狠钻进安德列的额头。
“苏业，求你……啊……”
安德列陷入无尽的痛苦之中。
苏业转身，离开。
坐在书房中，喝着新管家送来的茶水，望着窗外，苏业仔细思考。
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现在众神的重心都放在柏拉图或者其他传奇大师身上，贵族和神殿更防备的是梭伦那个老家伙，自己就可以走动走动了。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自己是否可能被发现，自己被发现后，能不能逃走？
想到两万四千多个魔力井，苏业突然感到很心安。
有这么多魔力井再加上不竭之力，创造五个半神八翼天使轻而易举。
天使宫殿制造的半神天使虽然比不上真正的半神，只相当于巅峰英雄，但那是因为它们没有神威的缘故，只要给它们一点神威，差不多也算个新晋半神。
而魔法师还有一个变态的能力，那就是一旦晋升传奇，只要有足够的力量，建立一种针对性的法术位，可以使用任何神器，下到半神器，上到主神器。
对于别的法师来说，因为没有神力催动，消耗的魔力有点大，几乎是百倍的消耗。
任何一个魔法师都承受不起。
苏业觉得自己应该能承受得起。
所以对于自己的来说，魔力不是问题，问题是专属神器法术位。
下位神器需要专属下位神器法术位，而专属下位神器法术位需要整整三条树枝的三十片魔力树叶连接而成，自己不缺魔力树叶，但缺少时间和魔法积累。
一个下位神器专用法术位，普通传奇魔法师至少需要刻画三年，而且有可能失败。
不过，自己和普通法师比，有许多强大的天赋和领域能力。
像传火神矛，没有专属神奇法术位，哪怕掌握著名的金系传奇魔法“无形大将”，也无法使用。
这个无形大将是圣域魔法回旋武器的进阶能力，上限是能控制英雄兵器，但也只是控制兵器在一定范围内飞来飞去，发挥兵器本身的力量，无法形成战技。
苏业有金属祭司血脉，这可以让可以控制的兵器上升到半神器层次。
即便这样，还是无法使用传火神矛。
可苏业是有姐姐的人。
那场战争典礼上，雅典娜赐给苏业一种神权天赋，名为战场主宰。
只要开启这个神权天赋领域能力，配合无形大将和金属血脉，就能在领域范围内控制任何兵器类下位神器，如臂使指。
所以，这几个月中，苏业特地学习了无形大将这个普通传奇要很晚才能学习的传奇魔法。
晋升传奇后，所有的仆从在这几个月全部晋升为圣域。
刻画了“召唤圣域仆从”这个传奇魔法后，苏业连续吸收了巨魔海葵领主、冠军地狱骑士和地狱魔龙，这三个圣域仆从的加入，实力倍增。
冠军地狱骑士还只能说一般，主要是数量太少，只有一个，发挥的作用不大。可巨魔海葵领主与地狱魔龙太强了，它们任何一个都能轻轻松松硬抗一个普通传奇战士。
不过，最强仆从还是世界树，这个世界没有传奇战士能在近身战胜它。
可惜，神迹仆从遗骸太稀少，很难买，而且能让苏业看上的极少，不然的话，每个位阶都已经拥有双神迹仆从。
除了三个圣域仆从，第二个好消息就是王大锤的矮人部落竟然繁衍成功。
王大锤自封为矮人国度的国王，他那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矮人妻子封为王后，是黄金位阶。
其余八个矮人中，四个白银，四个青铜。
现在只要召唤王大锤，他们十个都会出现，全都是黑山羊骑士。
召唤仆从，终于晋升为直接召唤小队。
不知道多久之后，能够从召唤小队晋升为召唤部落。
苏业在打听有没有风系或其他位面出售，只有凑到足够的位面，自己的召唤仆从才能逐渐晋升。
有了这些力量，苏业相信，这次哪怕有神灵化身堵自己，也能轻松逃跑。
毕竟自己接下来会主学传奇传送类逃跑类魔法。
什么瞬间传送、定位传送、阴影跳跃、元素瞬移等等之类传奇魔法之后，那就不一样了。
只要不是神灵或神器的封禁力量，配合自己的天赋，正常的空间封锁已经拿自己毫无办法。
更何况，自己已经跟修昔底德暗中约定，只要在雅典城内，自己真要遇到危险，柏拉图和他的魔法塔会毫不犹豫提供帮助。
想起柏拉图的魔法塔，苏业内心一阵躁动。
自己真想建立自己的魔法塔。
不过，地点选在哪里？
选在神力位面无法带出来，选在别的地方……
咦？自己似乎有个浮空城，那就好说了。
接下来，就需要收集建造魔法塔的材料了。
一般来说，一座普通传奇魔法塔所需材料价值五千万金雄鹰，但没有哪个传奇魔法师是自己买，基本都是找朋友、同学或老师东拼西凑，再加上当地魔法师组织相助，基本就凑八八九九，自己的花费很小。
毕竟谁都知道一位有魔法塔的魔法师何等强大。

第745章 位面垂钓
米利都之所以多年屹立不倒，甚至连历代波斯大帝都不进行干涉，就是因为里面那些魔法塔。
连神殿的祭司都心知肚明，一个新神冲进米利都，根本不可能活着走出来。
因为魔法塔太强了。
“唉，可惜了，我现在要隐藏身份，没办法找柏拉图学院和传奇大师们‘借’东西，只能再卖五个亿的东西。普通魔法塔只需要五千万，我要好一点的，两亿打底吧。多设置魔法阵，多安放战斗傀儡，还要强化一下浮空城。唯一的问题是，浮空城放出来后，就不能随便收回，也进不去神力位面，嗯……那就努努力，扩大废墟空间，等废墟空间扩张到比浮空城还大，就可以随意收放浮空城了。”
神界。
对应着人界的位置，北欧神星组成的星系位于北方，希腊星系位于西方，埃及神系位于南方，波斯神系位于东方。
除此之外，各种各样的神星或小型的星系错落其中，或在神界深处未知之地。
漩涡状的波斯星系神光璀璨，数不清的神星与太阳围绕着中心的马尔杜克神星徐徐旋转。
在最外层，有一颗直径区区一百公里的神星，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在波斯星系中，暗淡至极，甚至弱于一颗小太阳。
这颗神星，便是在神界并不出名的居鲁士星。
它的主人，是曾经的波斯开国大帝居鲁士，现在的下位神、征服之神居鲁士。
和其余的神星比，这颗神星极为简陋，整颗神星外也只有一颗大型神力位面作为神力月亮，充当神力矿场。
这是波斯神王马尔杜克在他封神后送他的礼物。
神星之上，神城还在建立，神山还未成形，稀稀落落的神民正在热情地为他们的神完善神城。
一座方圆千米的黄金宫殿屹立在神星正上方，是整座神星最宏伟的建筑。
神宫最深处，三层台阶之上，一个高大的黑眼睛黑头发的中年人坐在神座之上。
怪异的是，那神座正在不断变化形态，椅背上的雕刻在战旗、长矛和城墙三者之间轮换。
这个懒洋洋的中年人身体右倾，右臂压在扶手上，手撑着下巴，歪着头。皮肤散发着淡淡的金光，脑后高悬一轮淡金色的神日。
神日的光芒照在神民的身上，仿佛一座大山，压得神民只能跪在地上，仿佛背负着重物。
唯有一个和居鲁士相貌有三分相似的青年人随侍台阶下，只是微微低头，似乎不受神日光芒影响。
居鲁士那黑色的眸子中，星光不断散逸，在眼眶外飘飞。
眸子深处，好似有一片星系徐徐旋转。
突然，他微微睁开眼睛，坐直身体。
“你们出去吧。”庄严肃穆的声音从他的口中响起，那声音落在宫殿的墙壁上，竟然宛如刀剑敲击，发出铿锵清脆的激鸣，让人心悦诚服，心生欢喜。
服侍居鲁士的神民立刻起身，弯腰九十度，背对大门，看着地面，慢慢后退。
唯有神座身旁的青年人一动不动。
等神民退尽，居鲁士嘴角扬起浅笑，伸出手，金光一闪，一根翠绿色的白线金钩鱼竿浮现在手中。
神座下方的地面，浮现一个直径十米的漆黑大洞，大洞徐徐旋转，内部无一点光芒。
“父亲，您莫非捕捉到了新的神力位面？”一旁的青年人好奇地问。
“冈比西斯，你来这里多久？”
“三十年了。”冈比西斯道。
“我比你提前了十几年。这四十多年，竟然无一主神到此，最多不过是上位神路过，与我闲聊几句。这神界，除却永寿不死，却还不如人界。”居鲁士望着前方，叹了口气。
“对神灵来说，四十年不过是一眨眼的事情。再过几十年，您神力成长到下位神巅峰，若能晋升中位神，自然会成为神系的焦点，居鲁士神星也自当更接近神王星。”冈比西斯微笑道。
“在人间，我富有天下，而在这里，只不过是最普通的下位神，没有神王血脉，没有强大的天赋，甚至连建造神城的资源都不足，可叹。”
“只要您的神力位面吞噬足够的神力位面，晋升为神力矿场，我们的资源会越来越多，而您的力量也会日益提高。毕竟，我还等着您助我封神呢。”冈比西斯笑道。
居鲁士点点头，突然望向远方，双目之中，浮现整座波斯大陆。
“或许，大流士这个小子也知道神界寂寞，为积累力量，迟迟不肯上来。”
冈比西斯微笑道：“说来，我这个女婿很可惜。一个吉尔伽美什桀骜不驯，已经够他头疼了，现在又出了一个叫苏业的人，坏了他的大事，不然希波之战一旦胜利，他将积累庞大的神赐，一旦封神，就能与您平起平坐。”
“凡人而已，不值一提。”居鲁士眨了一下眼睛，双目之中的波斯大陆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近千里的中型神力位面。
冈比西斯道：“您的这座大地之丘位面直径达到1000公里，只要再吞噬任何一座小型神力位面，就能成为大型神力位面，我提前祝贺您。”
“不要放松警惕，吞噬神力位面偶尔也会失败。毕竟，那里是无尽虚空，是我勉强能触及的地方。我甚至无法看到大地之丘外面的一切，只能隐约感到相同性质的位面而已。万一那个小型位面有强大的存在，后果难以预料。”
冈比西斯笑道：“父亲您太谨慎了。如果对方是神灵的神力位面，您能感应到，既然您感应不到，那只是流浪神力位面或者是凡物的神力位面。凡物的小型位面中，最强可孕育白银，运气好会有一两个黄金。而您的中型位面中，不仅有上万熊地精信民，不仅有大量圣域，还有一个在中型位面很少见的传奇熊地精。那些普通的熊地精，甚至能力敌黑铁战士，任何小型位面都不会阻挡您大军的步伐，一如在波斯大地，您是唯一的帝王。”
居鲁士的表情慢慢缓和，轻轻点了一下头，突然将钓钩甩进漆黑的圆洞中。
位面垂钓。
巨人丘陵位面。
世界树静静地伫立在巨树峰下，与山顶的那棵巨树遥相辉映。
除了树叶蓝色，普普通通。
世界树下，缩小的城市般的幽影蜂巢静静蛰伏，人形幽影蜂安安静静躺在巢中。
巨树峰对面的山谷之中，篝火熊熊燃烧，十个矮人连成一排，相互挽着手臂，正在跳踢踏舞。
地傲天和两个小火焰地精拍手叫好。
冰风双后随着节拍在天空左右晃动。
地狱独角兽躺在篝火边，时不时打个响鼻，昏昏欲睡。
还有三个新加入的伙伴。
地狱魔龙正在上空盘旋，他漆黑色鳞甲亮的反光，口齿和鼻口冒着黑漆漆的火星子，眼里冒着邪气，有种随时喷出一道龙炎烧光所有人的冲动。
和普通的巨龙不同，他的头顶足足五根龙角，仿佛有围成一环形成龙角王冠的趋势。
山谷的河流中，两人高的巨魔海葵领主闭目养神，它的头颅占一半的高度，身体等分线正好在脖子上，略显畸形。
它的头就是一个一人高的海葵，圆柱形的黑底白斑的海葵体组成了头颅，而头顶上密密麻麻的七彩的海葵触手像极了鞭子。
巨大的海葵头颅下，是人形的躯干和两腿，没手臂。
它那五颜六色的海葵触手，就是手臂，看上去不过一米多长，软塌塌的随风飘荡，但每一条都能探出百米之远。
那位冠军地狱骑士好像完全没有融入这个圈子，正在山谷口来回巡逻。
冠军地狱骑士座下的梦魇马仿佛由凝固的黑色熔岩与流淌的红色岩浆组成，尾巴一甩就是一束大火，颈后红彤彤的鬃毛完全由炽热的岩浆组成。
冠军地狱骑士则是典型的魔鬼形象，全身漆黑，身形高大，身体表面覆盖细密的黑色薄鳞片，爪子尖锐，身后一对肉翼轻轻扇动，一根尾巴软塌塌地搭在梦魇背上。
它头顶两支弯曲但放大的黑色羊角，两支巨角的尖端，各燃烧黑红色的火焰。
与普通的魔鬼不同，他身穿黑色的岩浆纹全身铠甲，整张脸都被面甲挡住，只有红彤彤的双眼宛如岩浆湖泊在翻腾滚动。
他左手持火焰之剑，右手握火焰长鞭，全身散发着邪恶与死亡的气息，与地狱魔龙一样，硫磺味环绕周身，宛如冷酷的杀戮机器。
突然，所有人停下手中动作，抬头望天。
就见一条粗大的软线黑影自天而降，长不知几千公里，软线末端的钩子穿破巨人丘陵灰蓝色的天幕。
那钩子与软线都是半透明的，扎进巨人丘陵的大地后，便消失不见。
随后，众人看到，那软线飞来的方向，一个巨大的阴影宛如虚空巨山袭来。
轰！
黑色巨影重重撞在巨人丘陵的边缘，撕破天幕，显露真身。
坚厚的大地与岩石宛如巨大的山壁压来，山壁之上郁郁葱葱，最高处的悬崖上，数不清的熊地精嗷嗷叫喊。
一头足足三米高、身穿多件传奇神力装备的巨胖熊地精站在最前方，两手各抓着一根与他身体等长的大狼牙棒，冷冷地望向前方。

第746章 位面吞噬
如同巨舰撞在沙滩上一样，整座陆地轰隆隆地压着巨人丘陵的大地前冲，冲了几十里才停下。
一开始，熊地精们还无比嚣张，但是，看清了山谷中的对手，有点小慌。
这小破神力位面，怎么有地狱魔龙和冠军地狱骑士？
那头地狱独角兽又是什么？
那一帮满身肌肉的蜜蜂人是什么鬼？
嗡……
幽影蜂巢宛如暴怒的巨人的胸膛，迅速起伏，一千头幽影毒蜂人倾巢而出。
王大锤搂着媳妇粗壮有力的肩背，一咧嘴，乐了：“兄弟们，咱们这是遇到位面吞噬了！本来陛下封神之前，没资格主动位面垂钓吞噬别人，可没想到，有人自己找上门来了。”
“叽叽咕咕！”地傲天大声嚷嚷。
“是啊，还有传奇，对方挺强啊！不过，你一个小熊地精传奇，能扛住地狱魔龙老哥一口火吗？不过，陛下为什么没进来看看？”
“这种小事，也不值得惊动陛下。我们……算了，反正对面是被反吞噬的命，这帮熊孩子以后都是上好的苦力，别杀光了。先把那个传奇干掉，然后把高位阶的杀光，只留低位阶的地精信民。兄弟们，上！”
王大锤翻身上羊，一边扭动着脖子，一边活动肩关节。
“咴咴……”
压根就懒得说话的地狱独角兽一马当先，直奔传奇熊地精冲去，同时向天空的地狱魔龙龇着大白牙发出威胁的叫声。
传奇熊地精是我的，你别碰！
地狱魔龙低头看了一眼，岩浆之眼中闪过一抹不屑。
四蹄的小渣渣闭嘴吧！
那冠军地狱骑士一夹梦魇的马肚，高举火焰剑，低声吼道：“当为陛下之剑，斩破光明，播种邪恶。”
王大锤急了，一边甩鞭狠抽黑魔羊的屁股，一边大喊：“别啊！那个传奇熊地精给我留着，我新换的一身传奇装备，还没实战呢！”
冰风双后相互看了看，慢慢悠悠在原地左飘右荡，懒得上前。
地傲天嗷嗷叫着，举着尖刺骨棒，在最后面迈着小腿，冲向敌人。
传奇熊地精看着那些敌人，不知怎么的，背后发凉，明明对方都是圣域，可为什么一种身为猎物的自觉感油然而生？
其余熊地精也很蒙，对面的数量少，可怎么感觉都很猛？
就好像明明钻兔子窝抓点兔子，可扒开窝一看，趴着一头巨龙。
“吾神永恒！”传奇熊地精高声喊叫，高举狼牙棒。
“吾神永恒！”所有熊地精跟着大叫起来。
“为了吾神，冲啊！”
“冲啊……”
然后，一道巨大的火光黑影俯冲而下。
嗖……
嘎嘣！
地狱魔龙一口咬掉传奇熊地精的头。
嘎吱嘎吱……
天空中，地狱魔龙一边爬升，一边咀嚼。
失去头颅的传奇熊地精从高崖滚下，咕噜噜向下滚，留下断断续续的血线。
熊地精差点全都疯了。
那可是传奇啊！
虽然这个传奇没什么战斗经验，虽然地狱魔龙的凶名远播无限位面，虽然两个种族的差距极大，可传奇和圣域，按道理说，是有位阶差的啊！
不能这么凶残啊！
能不能讲讲道理！
“咴咴！”
地狱独角兽气得大骂一声，冲进熊地精的人群中，落地就是一个地狱冲击。
半径两三百米的巨大范围内，地狱岩浆冲天而起，不管是什么级别的熊地精，哪怕是圣域熊地精，也在几秒内化为灰烬。
接着，密密麻麻的毒蜂弩宛如大雨倾盆落下。
冠军地狱骑士一剑劈过去，百米火舌斩开大地，一鞭子抽过去，扫灭一片熊地精。
等王大锤骑着黑魔羊攀登上高大的敌方位面的时候，差点炸了。
“停手！停手！别杀了，别杀了！再杀就都死光了，到时候没苦力，陛下会生气的！快点找对方的位面之心，干净利落干掉！”
十秒后，地狱魔龙歪着嘴，嘎吱嘎吱咀嚼着一个光球。
半天也没嚼动，最后光球突然炸裂，把它吓的龙爪乱挠，龙眼大睁，龙翼乱扇。
光球的光芒一半落在对方的位面，一半落在巨人丘陵。
巨人丘陵徐徐上升，最后，两个位面的大地平整地连接在一起。
对面的大地宛若液体一样，缓缓从两侧流动，包围并融入巨人丘陵。
神界，居鲁士神星。
神宫之内，居鲁士一脸呆滞。
“父亲，怎么了？”冈比西斯疑惑地问。
“结束了。”
“这才几句话的工夫就结束了？看来对方是无主流浪神力位面。恭喜父亲！加上这座大型新的神力位面，您就拥有了整整三座大型神力位面和两座巨型神力位面，您如果愿意，可以相互吞噬，形成一座超巨型神力位面，成为神星的第二颗神力月亮。”
“我是说，我们的神力位面被对方吞噬了。”居鲁士还是一脸呆滞。
“啊？”
特罗斯家族。
苏业放下魔法书，刚才正在学习传奇魔法的关键时候，巨人丘陵好像有异动，但感觉好像不是什么大事，就没管，现在应该去看看。
苏业一步迈出，消失在房间，出现在巨树峰上。
“嗯？”
苏业望着巨大的巨人丘陵，一脸茫然，是巨人丘陵变大了，还是自己变小了？
巨人丘陵直径也就一两百公里，可现在怎么直径过一千公里了？
过了一千公里，那可就不是中型神力位面，而是大型神力位面。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就这样了？
是位面之魂变强了，还是我苏业变牛了？
苏业向对面的矮人山谷望去，就见矮人部落广场上，两三千熊地精松松垮垮站着，王大锤如同检阅士兵的大将一样趾高气扬的骑着黑魔羊，大声喝骂。
苏业瞬移到王大锤身边，问：“怎么了？”
王大锤翻身下羊，道：“恭喜陛下，我们遇到了一个不长眼的小神灵进行位面垂钓，然后反被我们吞噬。”
苏业斜眼瞟了王大锤一眼，这都膨胀成什么样了，能位面垂钓的神灵也能叫“小神灵”？
“说说事情经过。”苏业道。
王大锤细细说完，讲述的时间比战斗的时间都久。
苏业转身望向那些熊地精，问：“你们信仰的是哪位神灵？”
“征服之神居鲁士。”一些熊地精小声道。
苏业愣住了。
不对啊！
自己刚得到巨人丘陵没几年，按理说，十年内都会在双环虚空区域的内环，不会到虚空外环，是绝对安全的。
因为位面垂钓只能在双环虚空的外环进行。
只有神灵的神力位面会很快离开内环，前往虚空外环。
可自己没封神啊！
这件事，透着古怪。
“以后如果再遇到虚空垂钓的，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听到了吗？”苏业问。
“是，陛下。虽然一旦进行虚空吞噬，您就无法使用位面之力，但以您的力量，除非遇到超巨型位面里的半神，否则……嗯，少数半神恐怕拿您也没办法，我重说。除非遇到超巨型位面里成群结队的半神，否则谁来谁送菜。”
“说的也是……不过我好像找到一条快速晋升神力位面的路线，你知不知道怎么才能被人频繁位面垂钓？”
王大锤看了苏业一眼，这叫人话？只得老老实实道：“不能，哪怕是神灵，也只能通过自己的神力位面，发现附近的神力位面，从而进行位面垂钓，无法感知远处的神力位面。”
“那就太遗憾了……”苏业突然扫了一眼矮人部落，矮人部落竟然由一天前的十人突然增加到现在的二十人，然后又盯着王大锤看。
王大锤的身体散发着强大的气息，明显在由圣域向传奇进发。
“你们增强的这么快？”苏业问。
“您已经让我锚定巨人丘陵，以后我统率的矮人部落和这里所有的原住民生灵，都会随着位面增强而增强。”王大锤道。
“我感觉你有晋升传奇的趋势。”苏业道。
“对。这是大型神力位面，能同时养育多位原住民传奇。位面为了对抗外敌，自然会着重培养一些帮手，目前选中了我。不久的将来，我应该会先其他人一步晋升传奇。当然，一切都源自陛下的光辉与恩赐。”王大锤谦卑地低下头。
“少在这里跟我装，你心里已经乐开花了吧？”
“我得忍一忍。”王大锤用力闭着嘴，怕笑出声。
“记得让他们转信。”苏业看了一眼自己的巨型雕像。
王大锤兴奋至极，忙道：“陛下您放心，我一定会尽快让他们成为您的信民！”
“不过，征服之神居鲁士会不会找我报仇？”苏业有点心虚，毕竟对方是闻名世界的大帝而且是一尊下位神。
“很困难。因为无限位面之间的虚空，无穷无尽，不仅有距离和大小，性质也不同。神力位面所在的虚空，被称为双环虚空，是神灵能影响而无法控制的区域，他们无法降临。否则的话，当时神王殿也不会想使用禁锢之网把幽灵船拖出双环虚空。”
苏业点点头，然后转头望向矮人部落山谷的一角。
那里面堆叠着各种各样的兵器和物品。
“陛下，那些都是我们缴获的战利品，当然，现在都属于您。”王大锤一脸不舍。
苏业没有去看那些普通的战利品，而是盯着那座五米高的青色石雕和下方的祭坛。
征服之神居鲁士的石雕。
“那座石雕，就是旧位面祭拜的神灵吧？”苏业问。

第747章 位面复仇
“对，所有神灵的神力位面，都拥有一座神像，作为接受神谕的地方。之前这个旧位面只是中型神力位面，所以神像暴露在外面，一般到了大型位面，神像都会安放在神殿中。如果是巨型位面甚至是超巨型位面，那神像必然会放置在圣城中。”
“这种感觉怎么这么熟悉，鲸国是这样，希腊大陆上也是这样。”苏业道。
“在这方面，众神的习惯出奇一致。”
“有神像，应该有祭坛吧？”苏业问。
“呃……那座祭坛太沉了，我们放在那里……”
苏业一挥手指，嗖地一声急响，巨大的旧祭坛飞到前方，缓缓落地。
一帮熊地精吓得纷纷跪地，不断磕头。
苏业盯着旧祭坛。
这旧祭坛的确很大，是一座下粗上细的圆台，足足有五米高，下半部分原本根植在土中，圆形的祭坛表面直径超过五米，上面刻画着繁复的图案。
金色的圆环内部，黑色、蓝色和红色三色构建密密麻麻的奇异图案。
王大锤忙道：“陛下，这是神阵！非常稀有。”
“何止稀有，神阵一直是魔法界研究神灵的重要物品，但从未遇到完整的神阵，没想到，这里竟然遇到了。有了这个神阵，魔法界对神灵的了解将迈出一大步。”
苏业说着，一挥手，收走居鲁士的雕像和旧祭坛。
苏业看了一眼熊地精，对王大锤道：“我委任你为巨人丘陵统领，负责挖掘这里的潜力，增强这里的力量，有什么重要的事，一定记得通知我。另外，想办法进行位面吞噬或位面战争。”
“陛下，前面的事好办，后面很难。位面吞噬只有神灵使用神器‘位面钓竿’进行位面垂钓才能启用，我们毫无主动权。而且，在双环虚空，所有的位面都是无序运动，神灵也只能利用位面钓竿在短时间、短距离控制位面的走向。当然，神位越高、位面钓竿越强，对神力位面的控制力度越强，但也不可能一直控制。不过，听说有一些稀有的神灵天赋可以增强对神力位面的控制，也只是增强而已，无法完全控制。”
“至于位面战争……并不能在虚空中进行，而是神灵将神力位面钓到神界，利用神力位面或神力月亮开启战争。位面战争是神战的一种，神战的种类非常多，位面战争的种类也很多，在您封神前，很难参与位面战争，除非进行位面助战。”王大锤道。
“就没有吸引其他位面的方法？”苏业问。
“或许有，但我真不知道。我倒是听说有位面复仇，但只是听过这个词语，并不知道具体指什么。”
“对魔法师来说，没有什么不可能。我先就把神阵交给魔法议会，让精通神阵的大师们研究。”苏业说完，复制神阵图，然后飞到高空，站立在新巨人丘陵的正中，环视四周。
巨人丘陵已经大变样。
中间依旧是山峰耸立的丘陵地带，但是四面则拓展出新的大范围地形。
北面主要是郁郁葱葱的寒带针叶林，西边是草木繁盛的小高原地形。
东面是肥沃的平原，而南方则是茂密的阔叶林。
大型位面，已经不再是单一地形，开始向多形态的陆地发展。
一旦晋升到巨型位面，就会同时拥有海洋和陆地。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信息涌入脑海，在传奇力量之下，苏业很快得出最优的结论。
北方适合繁殖魔兽，西方适合孕育矿产宝石，东方适合种植魔药，而南方则适合繁衍附庸族群。
现如今，在巨人丘陵，自己拥有三种附庸族群。
一种是王大锤的矮人部落。
一种是刚俘虏的熊地精。
另一种，就是巨人丘陵最原始的原住民，山地精。
位面越大，则形成的原住民越有智慧。
一般来说，如果没有神灵的力量干涉，至少要超巨型位面，像鲸国、人类世界等等才能形成真正智慧生灵。
熊地精和山地精都是典型的亚智慧物种，和他们的近亲“工匠地精”的差距比魔兽跟人类还大，苏业不准备着重培养。
矮人则是和人类一样，是典型的智慧生灵。
那么，整座巨人丘陵的资源，将倾注到矮人部落。
至于第二附庸种族，现在还不需要考虑，只有晋升超巨型位面后，资源才足够培养多种族，不出意外，可以培养巨人族。
苏业返回山谷，找到王大锤，根据矮人的经验和自己的魔法知识，选择出一条最佳的培养路线，逐步向这里投入最适合矮人的金属与宝石，形成矿藏。
至于魔药和魔兽，也都要为矮人的成长和锻造服务。
确定好金属和宝石种类后，苏业便取出一些金属和宝石，放在地上。
接着消耗魔力，对这些金属与宝石进行改造。
不多时，苏业面色微白，而所有的金属与宝石，都被透明的卵形水晶包裹。
这些就是金属种子与宝石种子，只要在位面里种下，就能不断扩大，形成矿脉。
为了加速形成，苏业还向高级金属和高级宝石种子里，送入一道神威，这样不仅能让矿脉加速形成，甚至还有极大的机会形成伴生的高等甚至神级矿物。
随后，苏业随手一挥，矿物种子漫天飞舞，深入西方小高原，生根发芽，生长为矿脉。
冥想恢复魔力，又包裹十棵魔化橄榄木的树苗，各融入一道神威，将其种植在北方的中心。
这十棵神威魔法橄榄木的成长将会远超想象，不仅能吸收整个北方与位面的力量，还能将散逸的力量反哺给所有的普通魔化橄榄木。
这个位面跟魔法橄榄木极为契合，成长速度远超外界。
接着，苏业把整个矮人部落迁徙到南方，让他们可以快速繁衍。
至于熊地精和山地精，则分布在其他三个方向，主要负责苦力。
苏业看着新的巨人丘陵，轻轻点头。
整个位面的资源产出，是建立在吸收这个位面力量的基础上，如果位面力量耗尽，或者入不敷出，那么一切都是空谈。
“你知道哪里出产位面太阳？”苏业问。
王大锤无奈道：“陛下，这是只有神灵才能知道的事。这东西，就是把完整的太阳炼制成位面太阳，然后放入位面之中，源源不断为位面提供能量。同时，位面太阳还能吸收虚空能量，保证不断成长，永不枯竭。”
“嗯，这东西相当于下位神器，不好得，希望下个吞噬我们的位面能有这东西。”苏业道。
“陛下，您还是谦虚一点，咱们的力量能轻松战胜大型位面，但是，如果对方使用强大力量进行位面封锁，您无法及时加入位面战争，我们遇到巨型位面基本必败无疑。神灵的巨型位面，基本都豢养大量的传奇。咱们的世界树很强，但他们总有办法解决。”
“说的也是，我会小心的。”
离开巨人丘陵，苏业又到火山位面看了看龙蛋美狄亚，阿克德斯送的宝物力量太强，美狄亚到现在都没有吸收完。
龙蛋的气息与日俱增，苏业怀疑，美狄亚真可能生而传奇，用不了几年就可能晋升为英雄甚至半神。
遥远的神界。
居鲁士神星。
“父亲，这可能是个意外。”冈比西斯道。
“我看更像是诱饵位面。”居鲁士冷哼一声。
“也有可能，有些卑劣的神灵，刻意把自己的小位面增强，然后赠送给各主位面的信民，让他们代掌位面，吸引位面垂钓，从而以小吞大，获得百倍收益。不过，喜欢做这种事的神灵，基本都是下位神或中位神，上位神不屑于做。”冈比西斯道。
“在人界，我居鲁士一生纵横驰骋，创立人间帝国，在神界，亦可创立神界帝国！我在神界的辉煌，就从踏着这个卑劣的小神开始！”
“父亲，您的意思是……”
“他既然吞噬了我的位面和力量，我就可以调集同等的大型神力位面，进行一次位面复仇。这次对方之所以能赢，怕是位面之主进入其中助战。下次，我会使用位面封锁，阻止位面之主进入其中相助。”
“祝父亲旗开得胜，重夺大地之丘！”
“唯一可惜的是，其余各位面相距太远，如果是主神，可以在短时间集中多个位面，进行兵力集结。不过，主神们已经看不上普通神力位面，他们眼里至少是鲸国和幽灵船那种顶级神力位面。”
雅典。
离开巨人丘陵后，苏业回到废墟空间。
居鲁士雕像和旧祭坛，摆放在祭坛的身边。
苏业看着祭坛，用祭坛献祭祭坛，好像有点小残忍。
先献祭居鲁士神像吧。
放上居鲁士神像，七环亮起，神光冲天。
果然，鸟枪换炮，祭坛不再向上喷发的锥形光幕，而是粗大的光柱。
淡白色的光柱边缘，金光环绕，美轮美奂，更加庄重华贵。
光柱之中，漂浮着一张木质神座。
神座椅背上方扇形的树冠展开，宛如孔雀开屏，绿叶繁茂。
椅背之上，雕刻着众多树木，树下之下，各式各样的种族做着不可描述之事。
神权：繁衍。

第748章 苏神节
苏业眨了眨眼，明明是无比自然的力量，是所有生物都必须经历的过程，可为什么感觉这王座有点不对劲？
这个神权乍一看没啥用，但却影响极大，能让整个神系欣欣向荣，神王宙斯，就有这个神权。
选择繁衍神权，苏业跑魔法塔看了看，发现自己得到了新的神权天赋。
无上魅力。
苏业长长叹了口气，这到底是繁衍还是禾中马？
重新进入废墟空间，郑重把旧祭坛放在祭坛身上。
不知为什么，觉得这个画面不对劲。
七环亮起，神光冲天。
苏业点点头，毕竟是一尊下位神的重要物品，形成七环正常，估计不如神像重要，毕竟……
苏业双眼圆睁。
能让苏业失态的奖励已经不多了。
和之前的献祭不同，这次献祭，整座旧祭坛都被转化为一个拳头大的玉制祭坛。
信民祭坛。
苏业呆在原地，仔细感受这信民祭坛传递的信息。
这个祭坛，和各神殿中的祭坛一模一样！
可以安放在其他位面，接收信仰自己的信民的献祭！
不过，和主祭坛不一样的是，这个信民祭坛需要抽成！
泛信民的献祭，信民祭坛抽走六成。
真信民的献祭，祭坛抽走五成。
狂信民的献祭，抽走四成。
虔诚信民的献祭，抽走三成。
至诚者和神民的献祭，祭坛抽走二成！
“我这暴脾气……你这是祭坛资本家啊！要脸吗？”
苏业毫不客气踢了一脚祭坛，这货心狠手黑，至少是资本家大君血脉！
唉，真成了给祭坛打工的打工人了。
除此之外，每个信民祭坛每年接受献祭的次数也跟自己的位阶成正比。
现在自己是传奇，那每年只能接受一次献祭。
但，每种神权，每年增加一次献祭。
苏业立刻翻开魔法书，数自己的神权数量。
一个国度神权，一个江河神权，一个愤怒神权，一个繁衍神权。
战争神权不算。
一年能让信民献祭五次。
还行，信民祭坛应该可以有很多个，不过这抽成……
苏业直嘬牙花子，这也太肉疼了。
现在哪怕是最虔诚的鱼人信民，也只是真信民，不可能出现狂信民。祭坛直接抽走五成！
信民献祭一百万，那最终实际献祭效果只有50万。
可自己又不能独吞，祭坛强行规定，至少要分润给信民一成，那信民至少能得10万价值的神赐。
自己只赚40万差价。
这差价有点大啊。
“黑心的资本家！我忙里忙外拼命打下的地盘，你一口气吞一半？”苏业一脚踢在祭坛身上。
苏业叹了口气。
不过，和之前的献祭相比，现在的信民祭坛的献祭人性化了许多。
献祭光雾更加细分。
苏业前思后想，最终意识到，赌气没用，因为自己的目标不是赌气，也不是搞翻祭坛，而是晋升为神级魔法师。
那么，一切都要为晋升神级魔法师服务。
既然是为了晋升神级魔法师，那就简单了，提高自己！
自己位阶越高，实力越强，信民越虔诚，祭坛吐出来的光雾就越多。
“算你小子狠！”苏业不甘心地拍拍祭坛，看了看周围，随便拖出一具魔鬼遗骸，切下中指，扔在祭坛上。
祭坛噗哧一下吸光白雾，二环亮起，喷出一根魔力根须。
“你还挺尽职！”
苏业白了祭坛一眼，收走魔力根须。
“论不要脸，自己跟祭坛比，还是差了一点。嗯，自己得学学祭坛，祭坛的目标就是赚光雾，不要脸地赚光雾，持续不要脸赚光雾。”
想通了，合作继续。
慢慢博弈吧……
等等！
苏业突然意识到，可能有点误会祭坛了，如果是信民献祭，献祭分为三部分。
一部分是光雾，自然全归祭坛。
一部分是奖励，这其中祭坛这个渠道商要占很多。
最后的祭品归谁？
苏业内心充满期待。
离开废墟空间，苏业默默在家里学习传奇魔法阵图群，在鲸国重新开启的那天，进入其中。
和每个月开启鲸国一样，一种复杂强大的力量注入自己的身体，让自己得到全面的增强，但是，总量却比之前少了很多。
苏业隐隐感觉到原因，传送到自己的小屋，召来索沃。
索沃拜见之后，便沉着脸道：“吾主，出了一些小问题。”
“说。”
“上个月，有人散布谣言，说是我们黒珊瑚城跟位面之主并无关系，位面之主也不是您，而是一位旧海神。他们四处散播谣言，甚至开始暗中拉拢各大势力，聚集在外部岛屿，准备联合来圣城，逼我们交出圣城的掌控权，甚至还有激进的人要推倒您的神像。”
“你认为，是什么原因？”
“必然是神王殿扶植的海族在造谣中伤！鲸国关闭后，他们无法联络到外面，但肯定不愿意见到鲸国内部团结一致，必然会利用各种手段来扰乱鲸国。再加上您并未没有展现真正的神迹，他们就有了可乘之机。”
“那些暗中捣乱的人，你调查清楚了吗？”苏业问。
索沃无奈道：“启禀吾主，那些暗中捣乱的人，本身就有传奇实力，再加上各大势力的传奇不少，甚至隐藏着半神，我只能知道一些势力开始怀疑您，但无法确切知道谁才是真正的源头。”
“如果给我足够的时间，倒是可以探察出祸源，不过，我没那么多时间，那么，就从根子上解决吧。”苏业道。
“吾主，您准备对他们动手？”索沃大喜。
苏业却道：“糊涂，这鲸国都是我的子民，我为什么要对自己的子民动手？拿着。”
苏业说着，将拳头大的信民祭坛扔给索沃。
“这是……”索沃疑惑不解地捧着这个小东西。
“你用最快的速度，尽可能召集各大势力，记住，是所有势力，不分敌我，然后就说，要对我进行一场信民献祭。”苏业道。
“啊？吾主，准备使用幻术吗？你刚刚晋升传奇，还没成神灵，怎么完成信民献祭？我建议您凭借位面之主的力量，弄一些神奇异象就可以，千万别使用幻术，他们既然怀疑您，必然做好了准备。一旦您被发现做假，必然会引发全海族的愤怒，欺骗信民的伪神，甚至可能会被反噬。”索沃忙道。
“谁告诉你我不能完成信民献祭？”苏业坐在椅子上，淡然问。
“啊？”索沃一脸茫然，“您……封神了？”
“谁说没封神就不能完成信民献祭？”
“吾主，从来没有真神之下完成信民献祭，半神都不行。再强大的半神，也只能吸收信民的力量，而无法反馈给信民。我知道您有传奇魔法，我也知道传奇魔法师很强大，但，施法和神赐不一样！信民献祭，是分成献祭和神赐两大步骤，缺一不可！您千万别使用魔法或什么来冒充神赐，一定会被揭穿的！”
索沃像热锅上的蚂蚁，苦口婆心劝阻。
“你觉得，你都知道这些事，我会不知道？你觉得，我会做没有把握的事？”
“可是……”
“马上去做！我要你在今天内，召集各大势力的人，你负责献祭，而我，负责神赐！去吧，不要浪费我的时间！”苏业冷声道。
“如您所愿！”索沃无奈行了跪拜礼，眼中带着失望之色，转身离开。
凭借位面之主的力量，苏业将索沃的动向看得一清二楚。
虽然这个老头儿一直阴着脸，但却认认真真做事，在议事厅中，召集圣城的所有重要人物。
甚至确定了今天就是“苏神节”，要在今天晚间时分开启献祭，并说苏神将要在今晚回应献祭，展现神赐。
听到这些消息后，绝大多数海族都欣喜若狂，宛如疯魔一般。
但是，也有少数不喜反忧。
之后，索沃便开始有条不紊地分配任务，有的家族负责装饰苏神广场，有的家族负责制定仪式过程，有的家族负责联系各大势力，有的家族负责护卫……
等所有人领命散了，苏业看到鲨克冲上前，低声问：“老家伙，怎么回事？我看你好像很不高兴？到底发生了什么？”
索沃便忧心忡忡把事情经过说完。
鲨克一开始也和索沃一样，面露担忧之色，但想着想着，突然一笑。
“哈哈哈，老家伙，你不行了，赶紧退位让贤吧，以后你当大祭司，我当城主！”
“胡说什么，小心我再打断你的鱼鳍！”索沃道。
鲨克尴尬一笑，道：“爸，我相信您没错，但是，您小看了莱特……不，苏业。他是什么人？他杀了两百万波斯大军，他改变了整个魔法界，他从神王殿手里抢走了鲸国和幽灵船，这样的人物，会在这么重要的事情上露怯吗？是，我也不清楚他怎么做到的，我也不管是真幻术还是假神赐的，但我知道，你我都知道的事，苏业肯定都知道。你我觉得绝无可能的事，但在苏业那里就不一样！老家伙，时代变了，现在是我们年轻人的时代了，别总是用老一套的条条框框来判断苏业……不，是苏神！我忙去了。”
鲨克一溜泡沫游走。
索沃望着儿子的背影，若有所思。
许久之后，他的面色渐渐缓和，最终轻轻一叹，继续筹备苏神节。
远处的苏业微微点了点头，继续学习超魔技巧。
基础的传奇魔法，已经学的差不多了，非基础的可以使用魔法器弥补，但超魔技巧不能缺。

第749章 海族的献祭
所谓超魔技巧，大都是从各种强大生灵天赋和能力中提炼的能力，和魔法创设一样，可以大幅度提高魔法的威力。
比如超魔-双发，就是从天赋“魔法双发”中提炼而出，可以在一段时间内，释放一个魔法实际形成两个魔法。
可以说，超魔技巧就是能让魔法师获得短暂的额外天赋。
超魔技巧唯一的问题就是不能叠加，每个魔法只能使用一种超魔。
不过，传奇魔法师的脑洞和能力永远不会被现实局限，大师们创造出了一种名为“超魔叠加”的超魔技巧，可以在同一时间激发多个超魔能力。
这个超魔叠加对魔法师知识、经验、施法技巧等各方面的要求极高，而且施法时间长，消耗施法材料，持续时间短，除非在特别的时候，否则几乎没有多少传奇大师会使用。
超魔真正强大的地方在于，被魔法视为天赋，被天赋视为魔法，比如超魔-双法就能跟天赋魔法双发同时使用，释放一个魔法能飞出四个。
夜晚时分，鲸国的天空没有任何变化。
而海水中因为潮汐的变化，比白天微微暗淡。
因为苏神节的进行，整座黒珊瑚圣城化为彩色水草的海洋。
这个苏神节，还保留其他节日的许多元素，更像是一个大杂烩。
普通鱼人们完全不在乎，甚至于，他们远比在其他的节日更加狂热。
所有人都知道，苏神要进行神赐！
如果真能亲眼见到神赐神迹，那也就意味着整座鲸国度过了无神年代，重新回到有神灵的时代。
这是历代鲸国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整个圣城变成泡沫的海洋，大量鱼人唱着喊着，密密麻麻的亮白色泡沫宛如海中的树林，布满圣城水域。
一支支海族队伍从四面八方前来，陆续踏上圣城。
那些最有权势的人，都在侍卫的陪伴下，抵达苏神广场。
原本的海神广场，已经彻底改名，连装饰风格都大变样。
苏神广场位于圣城山接近海面的地方，当大量的传奇聚集后，上空的海水近乎沸腾，冒着热气腾腾的泡沫，令人生畏。
和以前的海神祭祀不同。
以前的海神祭祀，只允许上区的海族进入，所有人只能老老实实待在圣城的地面，禁止游到水中高处。
但这一次，海神广场水位之下全部向所有鱼人开放，鱼人可以游到较高的水位处，观看献祭大典。
时间慢慢过去，圣城的人越来越多。
最终，密密麻麻的海族宛如水藻与海草一样，层层叠叠覆盖圣城的水域。
五颜六色的鱼鳞明明很闪亮，却因为太过密集，形成灰蒙蒙的一片。
在较远的地方，一头头巨大的海魔兽分散在各处，遥遥望着圣城。
其中一处地方足有上千海兽聚集，宛如海底连绵起伏的山峰。
他们正在使用魔力交流。
“我坚决不信那个莱特就是位面之主！”
“我也不相信！他只是个偷窃我们矿物的蟊贼！”
“自从他和银白之河盗窃了神之手臂，我们的矿产越来越少，在出现新的位面之主后，大矿场再也没有喷发宝物！”
“都怪苏业！”
“当时咱们都糊涂了，后来我仔细分析，发现那个神王殿的人根本没有偷袭咱们，那个抢咱们宝物的人，一定是苏业或银白之河假扮的！”
“对！苏业一定是伪神。呸，他连神都算不上！”
“哼，无论是神王殿还是苏业，都不是好东西。这次只要克拉肯陛下不出面，我一定要杀了银白之河那老贼报仇！”
“看着吧，只要确定神赐是假的，我们就配合神王殿的余孽一拥而上，瓜分圣城！”
“嘿嘿嘿，圣城可有不少好东西……”
时间一到，苏神节开始。
和祭祀其他海神的节日很相似。
索沃先是以苏神大祭司的身份，发表了一通祷词，然后，进行带有祭祀仪式的歌舞表演。
最后，优秀的鱼人开始战斗搏杀，血洒海洋，以此来取悦神灵。
搏杀比赛结束，整个圣城突然静悄悄的。
风声，暗流声，鱼鳍摆动声好像突然大了起来。
众人静悄悄地望着前方。
索沃背对众人，慢慢走到苏业的雕像前。
所有鱼眼大瞪。
“恭请苏神降临！”
索沃双手捧着玉制祭坛。
祭坛轻如水泡一样，缓缓飘在苏业雕像前，老的祭坛上。
突然，小祭坛瞬间变大，重重落下。
轰！
旧的祭坛被砸得四分五裂，更大更完美的祭坛出现在众人眼前。
神圣的气息喷薄而出，传遍千里。
十道光环齐齐发亮，喷发出无尽的白金之光。
白金光芒冲天而起，由细渐粗，最后仿佛罩住整片鲸国的天空。
冲破长云，独照天穹。
一道万里彩虹跨海而来，宽有百里，高悬白金光芒之中。
这一刻，所有传奇、英雄甚至隐藏在暗处的半神用全部力量来观察、探知、预测、推演……
结果，位阶越是高，越是恐慌。
这是真真正正的神迹，而且绝对不是那种新神或下位神的神迹，是更高位阶的力量。
普通海族更是被这白光冲天、万里长虹的神迹惊呆，疯狂跪拜，嘴里咕噜噜直冒泡说不出完整的话。
索沃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嘴唇直发飘。
幻术可没办法形成万里长虹。
鲨克兴奋地嗷嗷乱叫。
群山之海的海魔兽们仰头望天，宛如一片雕塑林。
慢慢地，万里长虹消散，白金之光收回祭坛之中。
索沃看了一眼原本安排的第一个献祭的彩鳞家族，正要开口，就见儿子鲨克瞪了他一眼，低声道：“老家伙，你到现在怎么还犯蠢？赶紧献祭，把家族最重要的宝物献祭上去啊！再等就晚了！”
索沃恍然大悟，心一横，从空间海螺中取出一根足足三米长的巨牙。
真神之牙！
牙根洁白如奶，牙尖鲜红如血。
这是银白之河之所以能晋升传奇的根本原因。
与普通的真神遗骸不同，这颗真神遗骸残留真神力量，其价值等同完整的半神躯体。
看到真神之牙的一瞬间，广场的各大势力无比吃惊。
索沃这老头子犯什么傻？
这可是银白家族的根基啊。
真神之牙是有价格，大约三百万左右紫贝币，可给十倍的钱银白家族也不会卖。
这种级别的东西，已经超越了钱财的范畴。
这是传世之宝，关系一个家族的兴亡。
下一刹那，许多人恍然大悟。
以前，银白家族依靠真神之牙。
但现在，银白家族把全副身家，压在苏神身上！
这是一场真正的豪赌。
那些熟悉银白家族的鲸国大人物相互看了看，目光焦灼。
万一真被银白家族押中，怎么办。
彩鳞家族的人相互看了看，极快地交换空间海螺，还有一个人一咬牙，直接传送回家族，取出所有家族至宝，递给族长。
“吾神光辉，永照鲸国！”
银白之河大声祈祷着，双手捧着真神之牙，置放在祭坛之上。
真神之牙消失。
祭坛轻轻一动，星光环绕。
一环亮起，熄灭。
二环亮起，熄灭……
五环亮起。
一道白金色光柱喷发而出。
所有人望着空空的光柱，静静等待。
隐迹高空的苏业，眼前浮现浓郁的光雾。
光雾幻化为两个六环和一个五环，这意味着，光雾总价值2100万金雄鹰。
这个价值，已经超出了普通半神遗骸。
其中一个六环突然消失，接着，那个五环变成了10个四环，随后5个四环消失。
祭坛抽成。
苏业白了一眼下方的祭坛，一伸手，那个六环也转化为10个五环。
这样，剩余神赐就变成10个五环和5个四环。
“这第一次，就来个大的吧！”
苏业决定，将所有神赐全部赐给银白家族！
于是，苏业仔细望向神赐光环，眼前一亮。
“有意思。”
这个神赐，和自己的献祭完全不一样。
由自己决定神赐什么，有三种大类选择。
第一类，基本神赐，这个神赐都是祭坛曾经出现过的奖励。
第二类，恩惠神赐，包括神赐寿命、神赐治愈、神赐青春，以及最重要的，神赐位阶等超自然的能力。
第三类，物品神赐，包括各种物品。
苏业望向银白之河家族的位置。
索沃站在第一位，鲨克和四个优秀的家族成员在第二排，其余的都在后面。
苏业想了想，翻阅神赐奖励，发现有的神赐暗淡，说明要么不能赐予，要么对方身上已经拥有。
除此之外，在苏业的视线中，大约十分之一的海族身上，浮现淡白色的光芒。
这种光芒，苏业见过。
当年在梭伦在雅典市政广场演讲的时候，就出现过这种光芒。
不过，这些水族身上的光芒极淡，只有索沃和鲨克等少数海族身上的光芒稍稍浓郁。
只有十分之一的海族是泛信民，而不足十万分之一的海族是真信民。
这些海族数以千万，但真信民竟然只有几十个。
有意思的是，还有大量水族身上不仅没有白光，反而闪烁着淡淡的黑光。
也占总量的十分之一。
苏业凭借位面之主的力量，标记这些黑光海族。
发现有老熟人。
一个是曾经逃跑的海妖王。

第750章 第一次神赐
另外是一大批群山之海的海魔兽，很熟，苏业从他们手里抢了不少鲸骨鲸血等物。
苏业一挥手，五道四环飞走。
五道洁白的光柱自天而降，光柱周围光羽飘散，星点环绕，笼罩索沃身后的鲨克等五个鱼人。
随后，五顶蓝色王冠落在五个人头顶，一闪即逝。
全场轰动。
“是……是真的神赐之光！天啊……苏神显灵了！”
“那五顶王冠是什么？”
“不会是传说中的血脉王冠吧？”
那些位阶最高、知识最丰富的海族们战战兢兢，又无比狂热。
那些别有用心甚至根本不想献祭的各大势力的大人物，眼睛红了。
是真的神赐！
这和传说中记载中的一模一样！
所有人盯着鲨克等五个余人，发现他们鳞片下红光吞吐，不一会儿，光芒消散。
“神赐了什么？”
“快点说啊！”
众人也顾不得这是严肃的场合，迫切想知道神赐结果。
上千万的鱼人看到，鲨克用两手捂着嘴，抑制自己的狂笑。
这里是献祭大典，不能笑出声！
至于其余四个鱼人，远比鲨克实在，额头冲地，咣咣猛磕。
众人甚至怕他们四个把广场地板磕碎。
“神赐了什么？”索沃低声问。
“水元素将军血脉！”他的一个女儿道。
“都是？”
“我的是！”
“我的也是。”
“我也是。”
“我……哈哈哈哈……唔！”鲨克没忍住，笑出声。
广场上听到对话的所有人都傻了。
整整五个水元素将军血脉！
全员呆滞。
很快，这个消息跟海流一样飘向全场。
那些原本有机会争夺献祭名额却放弃的海族，差点当场撒泼。
对海族来说，水元素将军血脉不仅仅能增强实力，不仅仅是高等血脉，还必然传承给每个子女水元素之民的血脉。
之前只有银白之河有水元素血脉，所以他的儿女都有水元素之民血脉，可他一个人再能生，也生不了多少。
现在，他的五个儿女都拥有水元素将军血脉，那以后银白家族会生下一大堆水元素之民血脉的海族，让家族的力量倍增。
真神之牙换五个水元素将军，不能算赚，可也不能算亏，毕竟神灵的喜悦是无价的。
索沃笑吟吟，心道苏神就是够意思，知道自己不担心自己，最担心自己的后代，现在有这五个水元素将军血脉的圣域在，极大可能再出一个传奇。
众人纷纷感慨，望向原本是排在第一旦现在只能第二个献祭的彩鳞家族。
接下来，就应该轮到彩鳞家族了，不知道苏神会神赐什么。
突然，一道远比刚才更加宏大的圣白光柱降临，同样的星光环绕，同样的光羽飘落，笼罩索沃。
感受到神赐的温暖力量，索沃差点哭出来。
本以为神赐已经结束，谁知道，竟然还有额外神赐。
会是什么呢？
和之前轻描淡写的神赐不同。
光柱之中，一顶深蓝色的王冠徐徐下落，两条小小的巨鲸环绕王冠，慢慢游动。
全场鸦雀无声。
许多人全身鱼骨都差点吓酥了。
这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有巨鲸大公的将军血脉王冠？
哪怕是最低等级的将军血脉，也不是普通神灵能赐予的，甚至上位神都做不到！
王冠稳稳落在索沃头顶，过了三秒之后，王冠消失。
随后，所有人都看到索沃周身红光喷发，远比之前五个儿女的光芒更盛。
很快，红光收敛。
索沃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身体。
“爸，你怎么年轻了？”鲨克吓了一跳。
众人望去，真的，索沃脸上的皱纹减少，周身更有光泽。
“到底是什么神赐？”
“对啊，是什么？”
“快说啊！”
所有海族都急了，差点抄家伙架在索沃身上。
索沃眼眶通红，伏地叩拜。
“银白之河，怀着谦卑之心，感谢苏神赐下巨鲸大公血脉！此生此世，尽忠于您！”
纯正巨鲸大公血脉的气息在苏神广场荡漾。
全场静悄悄的。
真是巨鲸大公血脉！
这不可能做假！
刹那后，众人反应更多来，跟着索沃一起慌忙跪伏。
连远方那些桀骜不驯的海魔兽都不得不趴下他们自认为高贵的身体。
虽然并非心悦诚服。
苏业扫了一眼全场，身上有黑光的海族数量骤减。
由原本的10%，直接缩小到不足总量的5%。
原本的泛信民只有10%，现在，竟然直接翻倍，超过20%的海族身上有淡淡的白光。
但是，大都是鱼人身上的，海妖身上的白光还是少。
真信民数量增加了几十倍，总数过千。
这还是献祭刚刚开始。
苏业点点头，随后，观察银白家族的鲨鱼人。
足足上千人。
苏业一挥手，其中的一个五环天赋拆解成1000个二环天赋，所有天赋都是魔力涌动，减少一秒的施法时间。
唰唰唰唰唰……
整整一千道神赐光柱伫立在苏神广场，密密麻麻。
圣光如山。
一只只大鱼眼瞪着这一幕。
全体海族几乎忘记了呼吸，差点窒息。
太震撼了！
索沃全身都在抖，这是梦都梦不到的神迹啊！
一些海族慌了，如果之前的神赐还能理解，但一次神赐一千人是怎么回事？
这已经不仅仅是神赐，而是神迹！
大规模神赐，是下位神都做不到的。
至少中位神才能做到。
关键没几个中位神舍得。
苏业站在天空，就见大量的海族就跟被点燃的蜡烛一样，成片成片地冒出白光。
同时，成片成片的黑光消散。
突然，一个人身上爆出一道刺目的光芒，直冲天际，一闪之后，恢复平静，但身上的光芒远超其他人。
狂信民！
苏业仔细一看，不是索沃那老家伙。
是鲨克。
这小子……
一旦成为狂信民或更高位阶的信民，等于把自己的全部交给了神灵。
赌赢了，会得到难以置信的好处。
赌输了，将会成为信力韭菜，好处几乎没有，也失去了转信更强大神灵的资格。
苏业一指鲨克，又是一道五环飞下。
圣光白柱落在鲨克身上。
一顶比先前更大的水元素祭司王冠自天而降，缓缓落在鲨克头上。
“吾神无敌，永照无限位面、无尽国度！”
鲨克大声叫喊，甚至有些歇斯底里。
当成为狂信民的时候，他的情绪将不受自己掌控。
从这一刻，苏神的利益，将成为他的至高利益，他可以为捍卫苏神的利益随时牺牲自己。
自此之后，“鲨克”屈居次位，“苏神的信徒”的身份，将成为鲨克的主位。
许多老海族看到这一幕，长长一叹，不得不说，全鲸国，果然还是鲨克最不要脸啊。
苏业随后又对全族进行了两次千人神赐，全都提升战体天赋，这让银白家族更加狂热，而信民数量快速增加。
苏业本想把这次献祭所得都神赐出去，但这些海族太狂热了。
照这么神赐下去，索沃能脑溢血。
于是，苏业收起剩下的五环。
下次再说。
看着下方鱼人群中不断增加的白光，苏业无比感慨。
“真是暴利啊……”
苏业望着祭坛，怀疑自己是不是也有资本家血脉？
过了一会儿，银白家族才慢慢平复情绪。
“第二次献祭，开始！”
银白之河一句话，让原本第五个献祭的势力差点哭出来。
这次只能献祭五次，银白家族说好让出，可银白之河临时反悔，最后倒霉的肯定是排第五的。
前面四个献祭的势力要么跟苏神有关系，要么是在某个大海域一手遮天，甚至能把银白家族拍死的程度，怎么争？
难过。
彩鳞家族的人这才反应过来，那位老族长突然灵机一动，把空间海螺递给身后的锦鳞。
全城人都知道，锦鳞是在苏神发迹前的相助者，大家暗地里叫他为苏神的第二忠实狗鱼鳍，第一是鲨克。
锦鳞不知所措，但彩鳞全族人充满期待地望着锦鳞。
这可不是为了锦鳞一个人，而是为了彩鳞全族！
锦鳞只得点点头，取出空间海螺中的祭品，放在祭坛之上。
圣城其他家族一看，暗骂彩鳞家族果然阴险，竟然藏着一块鲸神髓！
这至少能获得一个强大天赋，甚至有机会获得神级天赋。
黒珊瑚城的规矩是，鲸神髓不能私藏，都要由长老会分配，当然会给予彩鳞家族足够的补偿。
锦鳞大声道：“为了体现锦鳞家族对苏神的赤诚，家族特意献上刚刚得到的鲸神髓，愿吾神永寿，神威永照！”
刚刚得到？其他家族的人撇撇嘴，一点不相信。
鲸神髓消失，祭坛同样喷发出五环神光。
浮现在苏业面前的，是一个六环加两个五环。
由于锦鳞只是泛信民，祭坛抽了整整六成。
差点给苏业整脑溢血。
苏业这一次也没有吝啬，给出了三个五环的神赐。
整个彩鳞家族欢呼雀跃。
随后，第三和第四个势力献祭，都只献祭了价值一千万金雄鹰左右的祭品，信民祭坛亮五环，实际是六环。
苏业都只给了差不多20%的神赐，但两个势力全都陷入狂热之中。
越来越多的海族身上冒出白光，现在已经达到恐怖的一半。
但是，鱼人和海妖族的泛信徒比例达到了4比1，异常悬殊。
随后，第五个势力献祭，唯一的海妖势力。
当那位传奇海妖族长拿出一件彩光闪耀的神器，全城都差点被晃瞎眼。
刺目的彩光照耀千里海洋。
强大的神威仿佛将万里海疆压下百米。
甚至于连众多海魔兽都感受到强烈的不适。
看到这一幕，其余海族齐齐在心里大骂。
紧握水草。
这才是全鲸国第一狠鱼！

第751章 王之三叉戟
之前那个海妖部落与苏神为敌，鲸国人尽皆知。
虽然其他海妖跟那个海妖部落关系不大，但苏神把圣城设立在鱼人国度，海妖一族必然受到打压。
海妖一族还有推翻鱼人国度甚至对抗苏神这条道路，但今天，没有了！
所有人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位传奇海妖在后面献祭，为的就是判断大势。
现在，信仰苏神便是大势。
全鲸国唯一的大势。
所以，为了缓解与苏神曾经的矛盾，为了展示海妖的虔诚以及价值，这位传奇族长，献上了一件真正神器！
七彩的光芒闪耀，刺目如正午的太阳，几乎没人能看清那是什么。
祭坛轻动，神光喷发。
六环亮起。
随后，神器消失，纯白的光柱屹立不动。
所有人静静等待结果。
苏神对海妖一族，到底是什么态度？
未来鱼人与海妖两族，到底是什么关系？
鲸国的未来，到底如何？
一个2个七环和6个六环浮现在苏业面前。
随后，部分祭坛光环离开。
最终，还剩1个七环加4个五环。
苏业望向那头传奇海妖。
到底应该神赐给他什么？
给多了，鱼人怎么想？
给少了，海妖怎么想？
嗯……那么就要先确定，自己如何对待海妖族、鱼人族、过去以及整个鲸国。
过了许久，光柱一动不动。
众海族慢慢等待。
突然，一道远比之前都粗大的神赐洁白光柱降临，笼罩那个传奇海妖。
一顶最大的蓝色王冠自天而降，落在那传奇海妖的头顶。
亲眼见到过水元素将军王冠和水元素祭司王冠后，几乎所有人都能看出来，这是水元素领主王冠。
这个神赐，远远超过之前所有的神赐。
获得水元素领主血脉，将有资格问鼎半神！
那传奇海妖泪如涌泉，伏地叩拜。
“海妖一族，将成为苏神最虔诚的子民。”
无数海妖流泪参拜，既然苏神有神赐，不管怎么样，至少说明苏神没有因为上次海妖的进攻而敌视海妖。
这一刻，密密麻麻的白光从海族族群中开始扩散，蔓延。
大多数人还在等待，因为之前的神赐都连续很多轮。
没多久，那座祭坛突然收敛光华，化为普普通通的石头。
天空的光芒消散。
整个世界暗了一半。
索沃这才大声道：“献祭完毕，恭送吾神！”
“恭送吾神！”
所有海族齐齐大喊。
随后，索沃继续主持苏神节后面的流程，但是，所有人的眼神都开始发飘，已经没人在乎这个典礼。
许多高位阶的海族低头思索。
甚至暗中交流。
神灵的意志，从不简单。
苏神既然赐下水元素领主这么强大的血脉能力，那位传奇海妖必然实力暴增，极可能踏上英雄位阶。
换言之，这说明苏神原谅了海妖一族，也并不防备海妖。
但是，前四次不仅神赐给个人，还神赐给上千鱼人，第五次却偏偏没有大范围神赐，那就值得玩味了。
这意味着，苏神原谅了海妖，但对海妖并非特别满意。
那么，接下来，就看海妖的表现了。
所以，在苏神节庆典结束后，大量海妖族群聚集在一起，纷纷讨论如何取悦苏神。
于是，他们想到最重要的两件事。
传播苏神的光辉。
寻找更强大的祭品。
找到方向后，海妖族群四散，紧锣密鼓准备。
而鱼人族群则聚集在圣城，举办会议，甚至猜出海妖族群的对策。
于是，鱼人族群也做出决议。
传播苏神的光辉，不能输给海妖。
寻找更强大的祭品，让苏神更高兴。
然后，与人族群也开始全力准备。
散落在圣城周围的众多海魔兽宛如一座座大山趴在海底，陷入沉思。
尤其是群山之海兽群所在，大眼瞪小眼，就那么干瞪着。
“怎么办？”一头传奇海魔兽问。
“我刚才重新理顺整个经过，我发现，我们之前犯了一个错误。”一头体长达千米的巨魔八爪突然道。
“怎么说？”
“事情经过是，苏神跑到我们家里，抢完鲸骨抢鲸血，抢完鲸血抢鲸髓，最后还抢走神之手臂和神器。最后的最后，是我们帮助苏神重创他的敌人！朋友们，同胞们，亲人们，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我们才是苏神真正的最初合作者！我们不仅从来没有敌对苏神，而且一直就是他忠诚的伙伴啊！苏神的发家过程，是我们给予了他最大的帮助！”
巨大的八条腕足在海中飘荡。
众多海魔兽一开始还发蒙，慢慢陆续点头。
“对，我感觉这才我们跟苏神正确的关系！”
“对对对！”
“也就是说，我们是最早的苏神信民？”
“何止信民，我们是苏神最忠诚的战士！”巨魔八爪大声吼叫。
“对！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太简单了！在群山之海建立神殿，然后以苏神的战士的名义，传播信仰，寻找祭品！下次，我们第一个献祭！谁敢不让，就揍他们！银白之河要是不同意，也照揍不误！”
“说的太好了，就这么办。”
“原来我们一直都是苏神的战士啊，真好！”
“为了苏神的光辉，让各族见证群山之海的力量吧！”
“走，传播苏神的光辉！”
一帮脑子不灵光的海魔兽突然精神振奋，虔诚地行动起来。
苏业望着下方全部笼罩白光的上千头群山之海的海魔兽，一脸纳闷，这帮海魔兽怎么了，怎么一眨眼的工夫，由全员黑光转为全员泛信？
会不会假装泛信然后转为伪信？
以后得敲打敲打它们！
苏业正要继续在鲸国溜达，但想起那些消失的祭品，心头火热，马上离开鲸国。
回到祭坛，苏业开心地笑起来。
鲸国的所有祭品都原封不动摆放在废墟空间，只不过没了光雾无法献祭，但完全不影响使用。
祭坛果然还是有良心的！
这岂不等于，还是自己拿大头？
真有点不好意思了。
苏业来到祭坛边，拍拍祭坛道：“你还挺懂事的，辛苦了。”
苏业说着，别的不管，比如那真神之牙自己目前不会用，炼金术水平太低。
但是，鲸神髓和那件神器能用！
自己已经吃过鲸神髓，再吃没用，但可以给帕洛丝使用。
帕洛丝是半神血脉，没准就能吃出神级天赋。
至于那件神器，倒也有意思。
金光灿烂，威势冲天。
下位神器，名为王之三叉戟，是主神器海皇三叉戟的高仿品。
原初的海皇三叉戟是巨人打造，而这件下位神器，由古代神灵打造。
最终流落鲸国。
这是一件很强的兵器，可以操控大海的力量。
“王之三叉戟，不仅代表海妖一族的力量，更代表他们的野心。凭借这件下位神器，他们可以抗衡甚至屠戮半神海魔兽，但他们还是交了出来。这意味着，海妖一族基本放弃了别的想法。不错。”苏业轻轻点头。
在祭坛的一旁，叠着一个个光环，那就是大献祭后自己的最终所得。
还有一个六环是灰色的，无法自己使用。
王之三叉戟的神赐太过丰厚，对海妖的神赐不足10%，以后再找个借口一并赏赐。
苏业选择一个能用的六环光雾放在祭坛上。
和平时的献祭没什么区别，相当于一千万金雄鹰，选择了一颗神化宝石。
“其他的先留着，等有时间一起献祭。那么最后，就要开始做准备了。”
“安德列仍在巨人丘陵，那里是双环虚空，复仇女神无法感应到。哪怕她醒了，只要我不去复仇神殿，她也看不出我有问题。我可以继续积蓄力量准备，等她醒了再逃跑不迟。现在的问题是，地狱大军什么时候进攻，而众神什么时候对柏拉图动手。”
苏业陷入沉思。
思考过后，苏业进入幽灵船。
在这之前，苏业没怎么管理幽灵船位面，因为幽灵船空了之后，新进来的亡灵并不多。
经过几个月的积累，已经出现传奇亡灵。
于是，苏业找到一个传奇无头骑士，传送过去。
那传奇无头骑士吓了一跳，猛地和骸骨马一起向后跳跃。
骸骨马身体一哆嗦，全身马骨稀里哗啦掉在地上。
一摊白森森的零碎马骨。
无头骑士站在马骨之中，全身黑烟缭绕，哪怕破烂的黑金铠甲还算威武，哪怕死灵披风还算帅气，哪怕手中剑刃一溜豁口的骸骨长剑还算锋利，哪怕看不到他的头和面容，可还是能感到浓浓的尴尬气息在他周围盘旋。
“哥们，你这坐骑胆子有点小啊，你先拼起来，咱们边拼边说。”苏业道。
无头骑士沉默许久，伸出被黑金手套包裹的手，黑色的浓烟涌出，落满地上的马骨。
白森森的零碎马骨就好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开始重组，最终凝聚成一匹完整的骸骨战马。
然后，骸骨战马缩在无头骑士身后。
无头骑士用力握着骸骨长剑，似乎陷入沉思。
苏业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真是稀奇。
“要不要考虑换一匹？这里有不少骸骨马。”苏业道。
那骸骨马又开始哆嗦。
无头骑士轻轻拍拍骸骨马的脖子，这才让骸骨马安静下来。
苏业看到，无头骑士断掉的脖子，微微左右晃动。

第752章 金属岩矮人
苏业眨了眨眼，是风刚吹过，还是不想换？
苏业道：“我是幽灵船之主，我要在这里建立属于我的信仰，嗯……就叫我苏神吧。现在，你有两个选项。选项一，主动成为我的手下，帮我传播信仰，以后跟着我，步步高升，最终晋升亡灵神。选项二……”
苏业头顶冒出全新的白色幽魂宫殿。
骸骨马又开始发抖，咯咯的声音像一千个人的牙齿在上下打架。
“我用幽魂宫殿控制你，然后，你再主动成为我的手下，帮我传播信仰，以后跟着我，看着别的亡灵步步高升最后晋升亡灵神。”苏业扫了一眼无头骑士，然后微笑着打量骸骨马。
骸骨马那绿色的火焰之眼瞬间黯淡，好像快要熄灭一样，把头埋在无头骑士背后。
无头骑士手持骸骨长剑，一动不动。
苏业看了看天空永远幽暗的天色，道：“我的时间挺宝贵的，给你一分钟……算了，你已经没了脑子，我大发善心，给你三分钟的时间考虑吧。毕竟你是目前唯一的一个传奇无头骑士，或许这就是缘分。”
时间慢慢过去，苏业利用位面之主的力量，寻找其他传奇，竟然发现一个传奇巫妖，那可是亡灵法师中的顶尖力量，基本上，传奇巫妖和传奇魔法大师没什么区别，除了种族不一样。
一些圣域或传奇大师在寿命将近前，都考虑过把自己转化为巫妖。
毕竟，巫妖的身体也会腐朽，可巫妖能够不断换身体，保证长寿。
而半神巫妖则拥有媲美神灵的无尽寿命。
只不过，巫妖是巫术诞生后的产物，年纪最大的巫妖应该也不超过五百岁。
那个传奇巫妖，说不定是有名的巫师或魔法师前辈。
时间一到，苏业抬头问：“怎么样，考虑清楚了吗？”
无头骑士缓缓举起骸骨长剑，手中寒气散逸，慢慢在骸骨长剑生出细密的霜色冰纹。
苏业点点头，道：“毕竟是传奇，心气很高，我不强人所难，那么……”
突然，那骸骨马跑到无头骑士面前，四蹄一弯，跪在地上，骷髅马头猛磕。
咣咣咣……
苏业愣在原地，这马是真磕啊，一点没演。
换成是真马，现在已经活活磕死了。
过了十多秒，无头骑士才伸手拦住骸骨马，手中寒气散尽，然后曲起左膝，半跪在地。
微微弯下胸腹，骨剑横地。
“很好，不过你的导盲马比你聪明。这些是你的见面礼，把你身上的破铠甲烂长剑扔了吧，对了，我这里还有一套传奇马具。”
苏业说着，随手一挥，噼里啪啦的传奇装备掉在无头骑士面前。
一面狮头盾牌，一把霜寒长剑，一身黑龙铠甲，一对黑金战靴，一对银白护胫，一只黄金臂环，十枚传奇戒指，以及一套传奇马具。
嘎吱嘎吱……
骸骨马竟然兴奋地叫起来。
无头骑士呆呆地半跪在地，像是看傻了。
骸骨马兴奋地把头钻进无头骑士怀里，一边钻，一边把一只蹄子放在金属马具上，轻轻敲打。
当……当……
过了好一会儿，无头骑士起身，先给骸骨马配好马具，才慢慢给自己穿传奇装备。
鸟枪换炮威风凛凛的骸骨马绕着无头骑士撒欢儿乱跑，连看向苏业的绿火眼都比之前旺盛。
苏业眨了眨眼，认真道：“通过观察，我发现，你由于没了头和脑子，反应比正常人慢好几拍，这可是大问题，好好治疗。我以前认识的无头骑士，很少有像你这样的。导盲马，好好带着你的主人，或许等他晋升半神，脑子能好使点。”
那导盲马竟然乖乖地向苏业低头，然后露出一个阴森但又谄媚的笑容。
无头骑士紧握传奇之剑。
“记住，以苏神的名义，建立亡灵军团。空间之戒里有我的雕像，确定根据地后，放上就好。你以后有不懂的事，多问问导盲马，我看它可能比你先封神。”
导盲马裂开大嘴，牙齿嘎吱嘎吱作响，笑得又开心又怪异。
无头骑士一掌拍在马身上。
哗啦啦……
导盲马散了一地。
马具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导盲马的骷髅头不断咬合挪动，像触电的兔子一样，不知道是在骂还是在继续笑。
苏业看了一眼开始组装导盲马的无头骑士，寻找下一个目标。
就这样，苏业一共成功“说服”一个传奇无头骑士、一个传奇巫妖、一个传奇幽灵和一个传奇骸骨战士，给了他们一身传奇装备，让他们在四个方向组建亡灵国度。
从头到尾，苏业都没有动用新幽魂宫殿，完全用自己的魅力和口才取得对方的信任。
只是让幽魂宫殿悬浮在半空。
这样，幽灵船和鲸国基本走上正轨。
只不过，亡灵的信力太小，但好在数量多。
接下来，最重要的事情……
寻找信民祭坛。
于是，苏业让柏拉图商会帮忙，寻找真神祭坛。
以及，把安德列的魔法书交给修昔底德，让他帮忙破解，避免被发现。
不能总一直关闭安德列的魔法书。
深夜，潘狄翁家族。
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少女慢慢在墙角横移。
只差一点！
只差一点就能离开家族，然后刺杀安德列！
突然，少女快速攀爬到墙壁，翻身落地。
仿佛一条黑猫，悄无声息。
少女轻轻松了口气。
她摸了摸无名指上的健康之戒。
突然，一个黑影出现在少女身后。
“谁？”
帕洛丝猛地扭头，月光下，高大的西西弗斯一个手刀切下。
唔……
西西弗斯弯腰扛起昏迷的妹妹，低着头往回走，喃喃自语。
“已经第五次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我要再不晋升传奇，以后只能靠偷袭才能阻止她了……”
安德烈家。
在掌握了基本的超魔技巧后，苏业也终于补全了魔法阵图的最后一块短板。
基础魔法阵、创设魔法阵以及超魔魔法阵，囊括了所有魔法阵图的类型。
无论是传奇魔法阵图群，还是大师们幻想过的魔法神阵，都以这三个类型为基础。
一般的魔法师，都是先学习超魔技巧，再学最后的传奇魔法阵图群。
但是，苏业的顺序不一样，所以再回头学习超魔技巧的时候，势如破竹。
所有传奇之下的超魔技巧，一学就会。
普通圣域至少要学一个月的超魔技巧，苏业一天就能学会。
超魔-延长、超魔-增效、超魔-瞬发、超魔-无咒、超魔-增广、超魔-延时等等超魔技巧陆续出现在魔力树叶上。
每一个普通超魔技巧和普通魔法一样，刻画在单一树叶上。
但是，传奇超魔则和传奇魔法一样难，是由十片树叶组成的魔法阵图群。
苏业翻看传奇超魔技巧。
“超魔-叠加，很强，可以让所有超魔技巧起效，但实际是英雄级别的魔法技巧，需要一个英雄法术位承载。”
“英雄法术位和半神法术位，都是一种传奇魔法，可以承载英雄或半神法术，但问题在于，超魔-叠加本身也相当于一个英雄法术。这样，难度相当于学习并刻画两个英雄法术，以我目前的水平，大概需要一年以上的时间，只能放弃。”
“超魔-预见非常强，相当于直接释放未来的魔法，但难度太高，起码要学半年。”
“超魔-双发很强，是传奇法师的标配，但这个超魔技巧有个缺陷，那就是有些魔法不起效，比如召唤类和防护类，不能激发两次。而我掌握了传奇化身，传奇化身就相当于稍弱的第二个我，作用很大，基本可能代替超魔双发。”
“目前看来，还是超魔-魔力献祭比较适合我。作用是瞬间将大量魔力注入一个魔法中，最大化发挥单一魔法的威力，总量可以自己选择，甚至可以献祭所有魔力。我有两万多个魔法井，基本相当于两千倍于普通魔法师，再加上传奇魔法‘魔力之湖’的作用，魔力翻倍，如果配合魔能海葵等等增加魔力的力量，那就是几十万倍的魔力涌入一个魔法。”
“虽然有魔法树叶炸掉的风险，但威力不用说，绝对是古往今来最强单一传奇魔法。关键我还有不竭之力，一口气能使用好几次魔力献祭……”
苏业没有进行过多的考虑，认真学习“超魔-魔力献祭”这个强大的超魔技巧。
“不过在那之前，还要最大化另外一个魔法。”
苏业出现在巨人丘陵，望向岩矮人部落。
不过，现在需要换个名字了。
现在的王大锤和他属下的所有矮人，已经今非昔比。
以前的岩矮人，皮肤粗糙，像是新手雕刻家的凿子凿出来的。
而现在，他们长的还是挺随便的，但皮肤好像经过了砂纸打磨。
泛着青铜金属色泽。
就好像固化了青铜战士的神力护体一样。
不仅如此，他们的肩部、腕部、膝盖处，都生出保护关节的金属尖刺。
每一根尖刺都反射着微光，让每一个矮人都显得格外狰狞。
从皮肤到血肉到骨骼，都蕴含岩石与青铜、地元素与金属元素的双重力量。
金属岩矮人。
整支族群，在巨人丘陵力量的加持下，位阶提升，由原本的黑铁族群，晋升为青铜族群。
因为融入巨人丘陵，整个矮人部落的数量提升到了50之多。
王大锤，已经晋升传奇。
他的妻子，王火炉，晋升为圣域。

第753章 嚣张的王大锤
除了王大锤和王火炉，这个金属岩矮人部落中，有十个黄金矮人，十个白银矮人，其余都是青铜矮人。
召唤王大锤，一开始就是连黑魔羊一起召唤，是典型的召唤族群生灵。
而入驻巨人丘陵后，变成了召唤小队，可以召唤十个矮人。
现在，巨人丘陵晋升大型位面，位面之力全力培养，直接让召唤小队晋升为召唤部落。
接下来，苏业只要使用“召唤黑铁仆从”，那么召唤出来的，就是这个50个金属岩矮人组成的部落。
不过，除了王大锤，其他矮人死亡，需要一定时间才能复活被再次召唤。
苏业望着正在练习战斗技巧的王大锤，吆吆喝喝，时不时摆出各种姿势显摆自己的肌肉以及传奇气息。
从现在开始，他可以无限制地开启“山丘之王”形态，活脱脱一个真巨人。
进入魔力树，苏业望着那片“召唤黑铁仆从”魔力树叶。
巨人丘陵既然晋升为大型神力位面，而金属岩矮人又是巨人丘陵的主力族群，作为守护巨人丘陵的中坚，为了防止位面吞噬，必须要加强。
地狱魔龙、世界树那些仆从的确很强，面对传奇战士的时候毫不畏惧，但遇到传奇法师或传奇术士，很容易被解决。
毕竟，法爷永远是法爷。
可矮人部落受到巨人丘陵天然庇护，不怕驱逐，不会被禁锢，无惧精神冲击，在位面吞噬中往往起到决定性作用。
于是，苏业将一颗神化宝钻融入“召唤黑铁仆从”之中。
召唤黑铁仆从，和召唤黄金仆从一样，获得神化的力量。
苏业再次回到巨人丘陵，望向矮人部落。
就见包括王大锤在内的所有矮人痛苦地哀嚎，他们的青铜色皮肤下面，正泛着淡淡的暗金光泽。
巨大的力量改造他们的身体，甚至比位面之力的改造更加剧烈，让他们难以承受。
以至于除了王大锤，其他矮人的皮肤裂开，流出泛着点点暗金光点的血液。
足足过了一刻钟，五十个矮人才瘫在地上，陷入沉睡。
那些熊地精都吓疯了，缩在地上，撅着屁股抱着头，一都不动。
其余仆从赶紧跑过去，连正正经经一心散播邪恶的冠军地狱骑士，也跑过去凑热闹。
“叽叽咕咕……”
“咴咴……”
“吼……”
地傲天、地狱独角兽和地狱魔龙用牛头不对马嘴的各族语言交流，完全没有障碍。
不一会儿，王大锤骂骂咧咧站起来。
“一定是陛下又玩什么新花样了！我上次就自炸死过！”
王大锤一边抱怨，一边检查自己身体，猛地瞪大眼睛，然后咧着嘴一边笑，一边摸自己的身体。
一连串的惊喜的脏话从这个矮人嘴里喷发。
发泄完，王大锤眼珠一转，扔下质变的铁锤，起身向地狱独角兽勾勾手，露出轻蔑的笑容。
“小黑子，跟爷爷角力啊！”
“咴咴……”
地狱独角兽大怒，哪怕前几天王大锤晋升传奇，还叫自己小黑哥，这才几天，地位下降这么快？
“咴咴！”
角你大爷！
地狱独角兽猛地冲过来，两条后腿宛如立柱扎根大地，身体猛地抬高，前蹄高高扬起。
蹄踏如陨石天降。
王大锤低吼一声，身体膨胀为三米高的山丘巨人，全身如铁，皮肤下的一条条大筋宛如树根鼓出。
砰！
王大锤的两手稳稳地抓住地狱独角兽的两只前蹄，然后一握一甩，地狱独角兽在茫然中被甩出上百米远。
飞翔的地狱独角兽。
砰。
地狱独角兽摔在地上，并在扬尘中滑动，最终停下。
它四蹄朝天，一脸迷茫。
小矮人哪来的这么大力量。
自己的力量明明已经可以媲美普通巨龙了！
“哈哈哈哈……”王大锤两手叉腰，猖狂笑起来。
所有人一脸疑惑，这家伙怎么这么强了？
开怀笑完，王大锤冲地狱魔龙勾勾手，道：“弟弟，跟哥玩玩？”
地狱魔龙大怒。
地狱魔龙扇动龙翼，劲风四起，尘土飞扬，身体徐徐高升。
升到高处，地狱魔龙低吼一声，突然，收敛两翼，以极快的速度向下俯冲。
轰……
就见他周身突然冒出一环雾气，并发出剧烈的轰鸣声，突破音障后，速度继续增加。
在抵达王大锤上空的时候，地狱魔龙的速度已经达到极致。
地狱魔龙猛地探出双爪。
宛若一座山峰自天而降。
王大锤猛地出拳，迎向地狱魔龙的双爪。
爪子与拳头相遇。
天空的龙爪坚如磐石，而下方的两臂炸裂，鲜血四溅。
“啊……”
王大锤惨叫着向后滚去，重重摔在地上。
地狱魔龙重重落在地上，轻轻抖了抖龙爪。
“吼……”
地狱魔龙低吼一声，得意洋洋转身离去，只是步履有些慢，像是光着脚在石子路上行走的人。
爪子也藏在龙翼中。
“咴咴……”
地狱独角兽咧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绕着倒在地上的王大锤小跑，不断发出咴咴的嘲笑，尾巴偶尔掠过王大锤的脸。
地傲天和一大帮矮人跑过去，王火炉急得像热锅上的小牛犊。
王大锤的无奈坐起身，看着两头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
“唉，跟地狱魔龙比，还是差点。不过，我感受到主人赐予了我一种神奇的力量，用不了多久，我就能再提升一步，甚至于，我们岩矮人会晋升为白银族群。”
地傲天撇撇嘴，一脸的不相信。
刚刚从岩矮人晋升为金属岩矮人，已经够强了，哪能这么快就晋升。
“叽叽咕咕……”地傲天突然有些气馁。
王大锤拍拍地傲天的肩膀，道：“别担心，用不了多久，火山位面也会成为完全属于主人的领地，到时候，你会和我一样，成为族群之王。”
地傲天用力点头。
“咱俩掰个手腕玩玩？”王大锤上下打量地傲天。
地傲天认真看了看王大锤的手，手指头比自己手腕还粗，于是一脸嫌弃转身离开。
王大锤站起身，拍掉身上的尘土，面带微笑，走向在远处瑟瑟发抖的熊地精苦力……
苏业摇摇头，然后飞到世界树上，低声说了几句话。
世界树收敛周身的气息，看上去像是一棵特别高大的普通大树，很难让人联想到传说中的世界树。
苏业抬头，望着灰蓝色的天空。
“既然遇到一次位面垂钓，就可能遇到第二次。虽然双环虚空十分独特，神灵无法进入，但可以赐予他的信民强大的力量，或者，让凡间的强大力量进入。只不过，神灵的神力位面一般会切断跟凡间的联系，避免暴露。”
“不知道居鲁士能不能再次找到这里，如果能的话，我就多了第二个祭坛，到时候，就可以放到幽灵船上。”
苏业正想着，感应到魔法书接收到消息，急忙一招手，打开。
现在能与自己联系的，只有一个人。
传奇大师修昔底德。
“地狱异动，希腊多个区域出现空间裂缝，冒出大量魔鬼、恶魔和地狱巨人。另外，北欧的邪神的力量开始侵蚀海洋，海盗王贝奥武夫即将封神。不出意外，各大神殿会进行新一轮的征召，你做好准备。另外，安德列的魔法书已经完成破解，你拿到后，可以与你的魔法书融合。”
“另外，我们发现，上次多亏智慧女神殿帮你出手掩盖痕迹，否则的话，你的战斗过程会被其他神殿凭借强大的神术复原。我特地请人为你制作了一枚传奇戒指，能释放一种掩盖神殿探查的力量，名为‘旧神污秽’，不过要消耗神威。今晚一起送过去。”
苏业重重谢过修昔底德，然后问：“您能不能向我开放亵渎魔法的资料？”
过了好一会儿，修昔底德才回复。
“已经在你的书中，包括柏拉图学院已知的所有亵渎魔法。为了避免对你造成干扰，你只有在学习完三十个传奇魔法后，才有资格打开。”
“明白了。”
苏业暗叹这位大师的路子够野。
旧神污秽，属于极少见的魔法分支之一，亵渎魔法。
苏业也是晋升传奇后，从柏拉图学院获得一些高等魔法书籍后才知道这个分支。
这个分支在神殿看来，是“渎神魔法”。
亵渎魔法，是众神禁忌中的禁忌，任何学习和研究亵渎魔法的魔法师，都会被判为渎神者，神殿会不惜一切代价将其毁灭。
因为其他魔法的力量哪怕源自神灵，也会改头换面，或者力量层次很低。
但亵渎魔法根本就是完全仿照甚至偷取神灵的力量。
亵渎魔法的起源，众说纷纭，但目前公认的是旧神为了对抗新神，和巫师联手，不惜出卖部分神灵的秘密。
结果没想到巫师们创造出“亵渎祭司”的职业，就是巫师先信仰一个神灵，获得使用神术的力量。
之后，欺骗神灵成为伪信者，但继续窃取神术。
但后来这种方式泄漏出去，结果更多的强大存在诸如魔鬼、恶魔甚至巨人都开始窃取神灵的力量。
很快，众神发觉，于是联手打击亵渎祭司。
绝大多数亵渎祭司被剿灭。
之后，魔法师出现了。

第754章 亵渎魔法
魔法师们在亵渎祭司的基础上，不再“偷取”神灵的神术，而是妄图以魔法还原神术，创造神级魔法。
亵渎魔法，就是这些魔法师的最高成就。
只不过，普通亵渎魔法用处不大，还不如基础魔法。
而特别强大的亵渎魔法，因为完全是照搬神术，魔力可以代替神力，可神威没办法代替，神权没办法代替。
所以，许多亵渎魔法哪怕完成了，魔法师们也无法真正使用。
像旧神污秽属于相对简单的亵渎魔法，附加神威就可以。
想到亵渎魔法，苏业内心火热。
亵渎魔法可以说是目前最高级别的魔法，融合了巫术、魔法、无限位面知识与神灵的最高成就。
魔法师没神权，不能使用高等亵渎魔法，可自己有神权！
关键是，随着不断成长，自己对神权和神灵力量的理解肯定会超过所有魔法师。
只要学习到亵渎魔法的基本原理，自己就可以创造新的亵渎魔法。
不对，应该叫神级魔法。
一想到自己将来能使用不逊于神灵的力量，苏业的心脏怦怦直跳。
“魔法界隐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力量，苏格拉底大师能屠神，能直接从传奇魔法师晋升为半神魔法师，那肯定有原因的。甚至于，少数魔法师完全解析了部分神术都有可能，只不过，要么怕神灵全面弹压，要么无力使用，还不能公布。”
“一定要掌握亵渎魔法！”
“不过，融入神化宝石的魔法，算不算亵渎魔法？”
随后，苏业目光落在魔法信上。
再次陷入深思。
修昔底德大师竟然连亵渎魔法器都愿意拿出来，这表明魔法师们已经没有顾忌了吗？
乱象的序幕，已经拉开。
种种迹象表明，地狱的古泰坦已经下定决心。
随后，苏业轻轻摇头。
古泰坦很强，一旦他们冲破封禁，冲入神界，整个希腊神系都将被撕裂。
为了防备古泰坦，希腊众神已经准备了太久太久。
古老的预言中，众神在人间是无法杀死古泰坦的。
因为古泰坦都是大地母神盖娅的后裔，只要盖娅不抛弃他们，众神的力量就无法在希腊的大地上杀死他们。
所以，古老的预言显示，只有凡人才能杀死古泰坦，阻止他们登上奥林波斯山，冲入神界。
海格力斯，或者说赫拉克勒斯，就是希腊众神为了对付古泰坦而准备的杀手锏。
众神不能破除大地母神盖娅的祝福，但半人半神的海格力斯可以。
海格力斯，是希腊众神联手布下的棋子。
他这一生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阻止古泰坦登上奥林波斯山。
从某种意义上讲，赫拉之所以不断逼疯海格力斯，不断让他杀人，不断让他背负罪恶，就是为了让他尽快地成为半神或新神。
只要海格力斯没有成为下位神，就一直有能力破除盖娅的祝福，彻底杀死古泰坦。
苏业几乎可以预见到，当海格力斯站在奥林波斯山下的时候，没有古泰坦能冲到神界。
就算偶尔有零星的漏网之鱼，也没有任何意义。
海格力斯太强了。
吹气分江，吐息断山，这已经超出半神的范畴，达到了新神的层次。
而他现在仅仅只是半神。
现在的海格力斯，已经是绝对的神下第一。
就算没有海格力斯，还有神殿以及整个希腊的力量。
古泰坦终究被封印了太久，终究只是一群旧时代的旧神。
他们之所以选择在这个时候发起最后的进攻，不是因为他们有把握。
而是因为，他们已经太衰老了。
如果他们不能冲进神界恢复力量，将会彻底老死。
不是每个古泰坦都拥有克洛诺斯那种不老不死的能力。
不过，苏业最关注的是魔法界与魔法师。
如何才能在这场变局中让魔法界攫取最大的利益？
这也是苏业冒着危险伪装成安德列潜伏的原因。
希腊神灵战败，能让魔法界获得最大的收益。
但问题是，希腊众神必胜无疑，只是大胜还是惨胜。
“这场泰坦之战，是魔法界崛起的机会。”
“那么，我具体应该怎么做？”
到了晚上，苏业收到修昔底德大师暗中送来的旧神污秽之戒和安德列的魔法书。
用自己的魔法书吸收安德列的魔法书后，相当于同时拥有两本魔法书。
翻开属于安德列的魔法信箱，里面闪烁着密密麻麻的提示。
在此之前，自己一直无法打开。
苏业陷入犹豫，之前装了几个月的傻也就罢了，现在要不要回复？
关键还有几位圣域大师，身份不低。
苏业一边翻阅信件一边思考，突然，管家匆匆进门道：“安德列老爷，神殿的祭司带着神殿和战神山联合征召令前来，已经进入大门，我们拦不住。”
“该来的总会来。”苏业说着，缓缓起身，离开书房，向外走去。
夜风中，苏业与神殿祭司站在庭院的石子路两端，遥遥对望。
“安德列大祭司阁下，我持联合征召令前来，宣读神殿与战神山的命令。即刻起，您将被征召为深狱守护者，即将通过卫城山的大传送阵前往深狱。”
神殿祭司和他身后的人紧紧盯着苏业。
“给我半个小时的准备时间。”苏业道。
“我们在这里等待。”神殿祭司道。
苏业回到书房，陷入思考之中。
不多时，苏业起身，离开书房。
“我们走。”苏业向神殿祭司点了一下头。
神殿祭司亦点头回礼，带着众人和苏业一起走出特罗斯家族的大门。
“安德列”回头看了一眼这座新的宅院，目光充满留恋和惆怅。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请！”神殿祭司站在魔法马车门口，做出请的姿势。
苏业正要上车，就听有人道：“安德列。”
听到这个有些熟悉的声音，苏业愣了一下，这才循声望去。
那是一个皮肤松弛的老人，眼袋如同装满水的猪膀胱一样下垂。
他面部皮肤微红，头顶散落着零星的白发。
像是一小撮白色霜糖撒在红皮鸡蛋上。
金光灿灿的黄金权杖悬浮在他的右侧。
苏业没想到，时隔三四年，会在这里再次见到这位圣域大师，克伦威尔。
苏业清晰记得那次仲裁，甚至引动雅典娜巨神像的关注。
在安德列的记忆中，这位克伦威尔是贵族学院的荣誉理事，并且是他老师的老师，曾经热心地指点过他魔法。
“克伦威尔大师。”苏业微微低头行礼，目光有些复杂。
“孩子，我想知道你为什么放弃一切。”
“安德列”嘴唇轻动，目光暗淡，缓缓道：“您和老师的魔法信，我都看过了，老师骂的没错，我无法从过去的痛苦中自拔。而您的邀请让我很感动，但我知道配不上您的指导。”
克伦威尔叹息一声，望向那神殿祭司，道：“我可以送他去卫城山吗？”
神殿祭司犹豫刹那，点点头。
“来我的马车，我们聊一聊。”克伦威尔充满慈祥地看着“安德列”。
苏业点了点头，跟了上去。
坐进魔法马车的客厅中，苏业低着头，好像不敢看克伦威尔。
“你的经历，我们都猜得出来。你被迫为神殿做事，父亲刚刚战死于鲸国，你就遭遇了毁灭性的袭击和惊心动魄的大战，无论是谁，都很难走出那片阴影。但无论怎样，你都要明白，你是贵族，你也是一位贵族的族长，你同样是一位有潜力的魔法师。”克伦威尔道。
“可是……我至今无法刻画最普通的传奇魔法。”“安德列”的头深深低下。
“那又怎么样？半年不行就一年，一年不行就两年、三年，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传奇魔法。”
“谢谢您，克伦威尔大师。”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克伦威尔问。
“我……我什么都不想，只想安安稳稳地过完这一生。我……不再喜欢过去的生活。”
“安德列”长长叹了口气。
“但贵族需要你，猎巫会需要你，魔法界也需要你。”
“算了吧，我已经成为魔法界人人喊打的老鼠，甚至连魔法议会都无法进入。我应该是历史上最无能的传奇魔法师。”安德列脸上浮现自嘲的笑容。
安德列的魔法书被魔法议会封禁，而苏业也怕自己的浏览记录被魔法议会的人发现，所以这些天一直没有进去看。
“我已经向魔法议会申请，不出三天，你的魔法书将能重新进入魔法议会，而且是以传奇大师的身份，直接晋升为资深议员。”
“真的？”苏业喜出望外，双目闪亮。
“当然是真的。”克伦威尔的笑容越发慈祥。
“那就太好了，我其实……还想学习魔法。”苏业道。
“很好。那么，你怎么看待猎巫会与魔法师之间的关系？”
“安德列”眼中闪过一抹恼怒与恨意，但很快恢复平静。
“我首先是贵族，才是魔法师。”安德列道。
“好，很好！记住你今天的话！”克伦威尔充满欣慰地拍拍苏业的肩膀。
“克伦威尔大师，深狱对我来说……会不会太危险了？”苏业问。
克伦威尔叹了口气，道：“如果你是自然晋升的传奇，深狱对你来说反而是极好的修炼之地，但你现在别说传奇魔法、圣域魔法，甚至连基础黄金魔法都没有学习全，对你来说，的确危险。”

第755章 深狱平原
苏业低下头，心中无语。
一开始本以为安德列不仅有天赋，也很努力，但后来发现，安德列的天赋其实比自己还好，但努力程度只是普通贵族学生层次，甚至达不到柏拉图学院的平均水平。
自己的晋升速度比安德列快，可哪怕不进入思维殿堂，对基础魔法的掌握也超过安德列。
安德列被俘虏的时候，魔法水平其实也就停留在白银层次，对很多黄金魔法阵图都一知半解。
尤其是最近两年，安德列的道路明显失衡。
安德列的方向其实不算错，但问题是，他只顾往前跑，忘记了打基础。
基础与方向，一个都不能放松。
“魔法师们的态度，你心知肚明。一直有魔法师想刺杀你，但都被我们化解。而复仇神殿对你，似乎越发冷淡。”克伦威尔缓缓道。
苏业心思急转，克伦威尔说的没错，魔法师和复仇神殿对自己都开始疏远，但更重要的是，克伦威尔的意图。
他找安德列的目的是什么？
“我很迷茫，不知道您能不能为我指出一条路？”安德列抬起头，充满期盼地看着克伦威尔。
克伦威尔笑了笑，道：“你能这么想，很好。抵达深狱之后，你可以做出自己的选择。”
安德列一脸迷茫，目光恍惚。
克伦威尔越发慈祥。
苏业在心里暗骂，得亏师从尼德恩，深入研究过戏剧，不然真演不下去。
克伦威尔没有再说什么，苏业也只是低着头，不断思索克伦威尔的意图。
明显是在拉拢自己，可他的具体目的是什么？
抵达卫城山下，克伦威尔离去，苏业跟着神殿祭司登山。
苏业发现，不止自己，许多圣域和传奇都在神殿祭司的带领下走在卫城山的道路上。
苏业这才松了口气，看来不是复仇神殿针对自己。
随后，苏业暗暗发笑，自己应该是陷入典型的聚光灯效应，总觉得自己被针对，实际上，在所有人心里，自己就是安德列。
大家更关心的是自己，不会过度关注别人。
在神殿祭司的带领下，苏业登上山顶。
卫城山上，神殿环绕，神像拱卫。
绕过几座神殿，抵达卫城山的大传送阵。
露天的圆形大传送阵伫立在前方，三阶环状台阶之上，是足足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的传送台。
传送台之上，彩色的宝石闪烁，浅金色的阵纹密布，但都被离地一寸高的淡白迷雾遮挡，看不真切。
这是神灵建造的神阵。
魔法师们屡次想深入研究，可惜很难抵达这里，就算来到，也无法透过迷雾看到下方的神阵。
在魔法议会，这些传送神阵几乎成了日常话题，经常有魔法师发牢骚，说如果能毫无阻碍地学习神灵的力量，人类的魔法将一日千里。
可惜，神灵不会给魔法师机会。
苏业望向那些迷雾，这些恐怕就是强大的神力，而且很可能就是雅典娜的力量……
苏业眼前一花，那些迷雾竟然突然消散。
怦怦……
苏业的心脏骤然加快。
这一刻，苏业不去思考原因，开启全身的天赋力量，认真观察神阵。
与此同时，手握魔法书，把看到的东西全部拓印在魔法书中。
由于神阵太过复杂，哪怕苏业非常强大，也可能有遗漏。
但是，安德列开始了助攻。
真实变形术吸收了安德列的身体，在变形安德列的时候，甚至能发挥出那些超强的天赋。
这就导致，完美记忆等苏业没有的天赋，在这个时候起到作用。
于是，苏业以极快的速度记忆这直径上百米的巨大阵图。
得益于安德列的天赋，整个过程无比顺畅，丝滑如女子的玉背。
看完之后，苏业看第二遍，进行第二遍的记录。
大传送神阵的阵图太重要了，苏业保持极度的专注和谨慎，就这样看一遍，记录一遍，哪怕整个过程无比枯燥，也没有丝毫的分心或懈怠。
足足看了97遍，记录了97遍，在第98遍的时候，才有神殿祭司走上大传送阵，示意传送即将开始。
苏业手握魔法书，犹豫起来，这里是卫城山，周围都是神殿，使用魔法书传递消息必然被发觉。
如果去了深狱，魔法书的传讯功能直接被封禁，只能使用特殊的指挥书传讯，一切交流都会被探知。
在深狱，没有隐私。
苏业想了想，传送神阵的阵图太重要，不能有失，先留在书里，等在安全的地点传给修昔底德大师，或者，遇到信得过的魔法师，进行近距离魔法书传递。
“请各位进入大传送阵。”神殿祭司的声音响起。
苏业这才登上大传送阵，并环视周围。
发现过半的魔法师都用极其冷漠的目光盯着自己。
而那些贵族战士则四处张望。
苏业学着安德列的样子，叹了口气，摆出一脸颓废的模样。
苏业已经为安德列确立新的定位，一个饱受打击的颓废天才少年。
毕竟，死了亲爹又被毁了家族，连大量合同欠条都被陨石术焚毁，再加上被各大势力敌视，整个家族已经衰落得不成样子。
若不是猎巫会相助，整个家族会迅速成为没落贵族。
苏业脸上颓废，心里却不断浮现刚才看到的传送神阵，先从宏观上观察思考，然后再从细节处一一拆解。
“根据大师们的推测，神灵不可能学习阵纹阵法，他们之所以能建造大传送神阵，不是因为他们有相应的智慧，只是有相应的力量而已。但魔法师不一样，魔法师不能只关注力量，更要关注力量背后的结构和规律，以及最核心的原理。所以，魔法师能通过力量展现出的形态，即神纹，进行逆向工程，从而掌握神灵的力量。”
“这个神阵太强大了，我不过是观看和记录了几十遍，就感觉自己过去的魔法阵处处都有问题，恨不得马上修改。这意味着，我对魔法阵图的理解，会在短时期内登上新的台阶，正式达到传奇水平。再之后，我可能只需要不到十天就能学会普通传奇魔法！”
时间慢慢过去，夜幕散尽，黎明降临。
神阵轻动，惊醒苏业。
苏业发现自己和数千人高阶的战士、魔法师和祭司置身于淡淡的白光之中。
随后，苏业望向雅典娜巨神象。
“是雅典娜姐姐让我看清神阵么……”
苏业正想着，只觉两肩仿佛压下千斤重物，所有人都微微弯腰。
突然，眼前一片漆黑，强大的拉扯力传遍全身。
不过，这种不适感转身即逝。
毕竟有英雄之体。
眼前一闪，恢复光明。
新的大传送神阵出现在眼前，蒙上细密的白雾，无法看清神纹。
一些身体较弱的魔法师身体一晃，竟然摔倒在地。
苏业也急忙跟着面色一白，摇摇晃晃。
“马上离开，还有下一个城市的人！”
众人像羊群一样被赶下大传送阵。
苏业东张西望，发现自己位于一处奇特的地方。
乍一看像广场，但仔细一看，却发现自己位于一处超级巨大的白色环状城墙上。
环状城墙的环宽足有一公里多，普通人慢跑要十多分钟才能抵达。
白色的城墙外，三面原野辽阔，东面爱琴海碧波荡漾。
苏业望向城墙围成的中心处，淡淡的黑烟从中升腾，细细的硫磺味扑鼻而来。
这种气息苏业很熟悉，无论是地狱独角兽、地狱魔龙还是冠军地狱骑士，身上都有这种气息。
来自地狱的味道。
苏业本能地向城市内壁的边缘走去，但被士兵拦住。
苏业无奈地远远张望，可只能看到对面的墙壁，看不到环状围墙围困的下方是什么。
据说这里原本有一个通往地狱一层也就是‘深狱平原’的巨大空间通道。
神灵本来有机会堵上，但如果堵住这里，魔鬼们必然会寻找其他道路，与其让希腊处处受敌、烽火四起，不如留下这个通道，专门防守这里。
于是，神灵就在这里建立了深狱堡垒。
虽然这里战斗频繁，但也避免了希腊其他地方被地狱进攻。
“深狱平原……”
苏业喃喃细语。
深狱平原是一处极为复杂的多位面重叠空间。
深狱平原不只是地狱的第一层，也是深渊的第一层，是冥界的第一层，也是黄泉国度、死之国、地府、冥河等等大量位面的第一层。
这些位面，被笼统的称之为邪恶世界。
至于其他层间的地狱、深渊、冥界等位面，也都有错综复杂的位面重叠，一般不过几个位面重叠，唯有深狱平原重叠了不计其数的位面。
因为深狱平原太过复杂，复杂到真正强大的存在都远离这里，所以最强的存在也不过是半神。
只不过，深狱平原的水太深，连神灵进入都可能陨落，没人会小瞧这个没有神灵的地方。
深狱平原的大小，无人得知，但魔法师估测，大概是人类世界的万倍左右。
深狱平原的各族群数量，也无人得知，但估测超过万亿。
这还是只计算半智慧和智慧族群，不包括各种邪恶魔兽。

第756章 还是好人多
深狱没有善良。
因为深狱意志是无数位面的邪恶聚集体。
如果一定说深狱有善良，那努力做恶就是深狱最大的善行。
既然无法观察城墙包围的地方，苏业只能仔细观察城墙。
晨光是腥臭的，硫磺味里搀杂着生铁味。
城墙靠近内环的位置，被一座座巨型神力器械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每具投石器的后方的地面，都露出一个个黑漆漆的地窖口，那里会不断向上传递岩石。
在三层投石器的前方，伫立着一排排的巨弩，同样密密麻麻。
和普通的城防体系不一样，这些投石器和巨弩的操控者，没有一个人类，都是金属傀儡。
不是魔法傀儡。
是工匠神殿打造的神力傀儡。
工匠之神伏尔甘，拥有最出色的傀儡，甚至于连他的属神傀儡之神，都是他亲手制作的。
深狱堡垒的器械体系，完全由工匠神殿打造。
在各种城防器械与城墙内壁之间，大量的战士、魔法师与祭司站在前线。
有的休息，有的巡逻，有的备战，有的聊天……
他们好像都在做着不同的事，可表情都惊人的一致。
冷漠至极，无论做什么，每个人都没有丝毫的表情，连脸上的皱纹都跟铁铸的一样。
此刻晨光照耀，他们的眼中落尽黄昏。
他们比傀儡更像傀儡。
苏业轻叹一声，目光落在战士们的身上，衣衫甲胄处处残破，乌黑的血迹如同墨汁。
城墙上、地面上，到处喷满墨汁般的污血。
许多战士正在用力刷洗，污血厚如毛毯，甚至已经渗入岩石内里。
都是魔鬼、巨人和人类的血液。
晨风吹过，苏业胃部翻滚。
突然，周围传来阵阵声音。
“呕……”
苏业转头望去，许多新来的人呕吐起来，包括一些高位阶的战士。
尤其是白白净净的贵族老爷们。
他们之中一半人的位阶源于神赐。
苏业看着陌生的深狱堡垒，有些茫然，但随后意识到，自己其实有目标。
活下去。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近。
“是安德列阁下吗？”
苏业目光一动，这个声音又熟悉又陌生。
陌生是因为两人只见过一面。
熟悉是，这个声音让人深刻。
苏业转身望去，一个苍老的面容浮现在眼前。
老人头发花白，满面皱纹，岁月与疾病的折磨让他眼眶发黑。
眼前的人和记忆中的贝恩斯族长重叠在一起。
自己和贝恩斯家族有两次交集。
第一次是在角斗场，帮助罗隆解决了贝恩斯家族的角斗士队伍。
第二次是在拍卖场，贝恩斯家族的查尔斯被安德列蛊惑，妄图揭穿自己的身份，于是，自己亮出隐秘祭司的银鸽冠袍。
之后，便带领梅德尔斯以及神殿人员，冲进贝恩斯家族。
那天，不仅利用贝恩斯家族完成了一次小小的原始积累，还废掉贝恩斯族长的传奇神力，让他成为普通人，并流放到深狱。
苏业深深看了一眼贝恩斯族长，他的身体不行，但衣着光鲜，左肩甚至佩戴将军勋章。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人，甚至有两个强大的圣域战士。
那两个圣域战士身上的血腥味比城墙都浓烈。
看来，他在这里过的很不错啊。
“安德列阁下！您的伟大恩德，贝恩斯家族永世不忘！”
那老人泪流满面，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就要给苏业磕头。
“安德列”慌忙冲上前，扶起贝恩斯族长。
这一刻，苏业彻底明白贝恩斯为什么对自己如此感恩戴德。
因为他以为，自己杀了苏业。
看着贝恩斯族长赤诚的面孔、感激的表情和热烈的泪水，苏业被感动到了。
苏业紧握贝恩斯族长的手，如同见到并肩多年的老战友，沉默许久，缓缓道：“是我应该做的！”
看着晨光下的安德列，贝恩斯仿佛看到圣人降临，老泪纵横。
“安德列，从此以后，我贝恩斯就是您的仆从！在深狱堡垒，任何对你不敬，就是对我不敬，就是对哈蒙斯大人不敬！”贝恩斯族长几乎在吼叫，双眼血丝如网。
苏业愣了一下。
“哈蒙斯大人和您是什么关系？”苏业没想到，这个贝恩斯族长竟然能跟哈蒙斯扯上关系。
哈蒙斯是一位强大的英雄战士，他所在的城邦虽然远离雅典，威名依旧远播全希腊。
“我当年曾经救过哈蒙斯大人的儿子，如今的哈蒙斯家族的族长！是，我在被那个卑劣的苏业逼进深狱后，成为深狱中的臭虫，人人都能对我喝骂，把我当猪狗一样使唤。是，我撑了半年后，几乎撑不下去，甚至想要自杀。但没想到，众神赐予了我一个机会，让英雄哈蒙斯来到这里任职！当我向哈蒙斯大人说起我的遭遇，他气得暴跳如雷，把侮辱我的人直接扔进冲锋队当炮灰，重用我！”
贝恩斯族长挺胸抬头，一脸骄傲。
晨风将他花白油腻的头发糊在左眼上，却糊不住他脸上的骄傲。
说完，他一甩头，甩走左眼的头发。
“哈蒙斯大人在深狱的职位是什么？”苏业试探着问。
贝恩斯骄傲一笑，道：“他是堡垒的第三领主。”
安德列眼睛一亮，大声道：“那太好了，以后我可要依靠您了。”
第一领主，是一位半神祭司。
第二领主，是一位半神战士。
哈蒙斯竟然是第三领主，权力之大，难以想象。
“你放心！在深狱，你可以横着走！”他说完，昂头指着肩膀上的军衔道，“我现在是深狱堡垒后勤司第二将军！”
苏业紧握贝恩斯族长的手，叹了口气，道：“我当年也听说您被万恶的苏业陷害栽赃进深狱，看到您一切安好，我很欣慰。”
贝恩斯脸上的恨意宛如野火般扩散，咬牙切齿道：“那个该死的苏业，就应该把他囚禁在高加索山上，用宙斯的雷霆劈他，用伏尔甘的烈火焚烧他，用波塞冬的海水淹没他，用哈迪斯的幽魂噬咬他！不过，一切都过去了！安德列，你很好，你比我的所有儿子都好！我那群不成器的儿子，至今没有看我，当我死了，但，你帮我报了血海深仇！”
“我只是做了一个贵族应该做的事！可惜……”安德列目光暗淡。
贝恩斯拍拍苏业的肩膀，道：“你的事情我都听说了，换成是谁，都会一蹶不振。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在深狱堡垒一天，我就能保证你平平安安！无论谁想对你不利，告诉我，无论是祭司、魔法师还是贵族，告诉我，我一定让他生不如死！记住，这里是深狱，不是雅典，也不是希腊！在经历了前半年的痛苦，我彻底领悟，这座堡垒，不是希腊的堡垒，而是深狱平原的堡垒！”
“我明白！”苏业隐隐意识到，这里可能和想象中有点不一样。不然不会把一个沉着冷静的大贵族，变成一个情绪起伏不定的家伙。
“很好！走，我带你去我那里逛逛，我们边走边说。你想在哪个地方任职？”贝恩斯问。
“我也不清楚，我现在很矛盾。一方面，贵族的荣耀让我想要参加战斗，另一方面，我心知肚明，我只有不断成长，巩固传奇境界，才能更好发挥自身的力量，才能更好为众神奉献。”苏业道。
贝恩斯歪头盯着苏业看了一会儿，道：“好，在深狱就得这样不要脸。我们怎么能说怕死呢？我们这是积蓄力量，在以后更好为众神奉献！我大概知道你的想法了。你是传奇，上面不可能同意你不参战，但是，我有办法拖延你参战的时间。嗯……这样，我会找人疏通，以你刚晋升传奇需要积累和在上次屠苏之战中受伤为借口，把你调往后勤司，平时负责修理各种器械和魔法装备。”
“谢谢您。”苏业充满真诚。
“不过，也只能拖延而已。你第一次来深狱，不清楚这里面的猫腻。深狱的战斗，主要有两种，一种就是正常的防守战，密密麻麻的魔鬼和巨人或者其他邪恶族群的杂种们往上爬，我们宰掉他们！”
“第二种战斗，就是偷袭战。我们不可能坐以待毙，所以每隔一段时间，我们会派出一支敢死队，潜入深狱平原，收集深狱平原的情报，并且，对魔鬼们发动偷袭。以你的身份，必然会被安排到偷袭战中，不过，我想办法拖延，尽可能让你在最后参与。”
“太谢谢您了。”苏业道。
“你不需要谢我，这只是我的报恩！没有你，我可能老死在深狱，但苏业死了，再过几年，智慧女神殿不再关注我，我就有办法离开这个该死的、脏脏的地方！是你救了我！”
“您太客气了。”
苏业心道还是好人有好报啊。
谁能想到，几年前惩罚的恶人，竟然会帮助自己！
看来，要继续深入地、彻底地、持久地惩恶扬善啊。
“告诉我，你现在最想要什么，只要你想要，无论是别人吃不到的食物，还是玩不到的男人女人甚至魅魔，只要你想要，我都能给你弄来。”贝恩斯道。
“没有欲魔吗？”
“没听说过那东西，无论是地狱还是深渊，只有魅魔，当然，你如果喜欢鬼婆、巫妖、蠕虫、骨龙之类的，我也可以想想办法。”
“停！我对那些东西不感兴趣，我只对魔法感兴趣。我只希望我的魔法书里能装下更多的书籍。”苏业道。
“书籍？没问题，深狱有自己的图书馆，会有许多外界看不到的书。你用我的身份进去，基本上都能看。”贝恩斯道。

第757章 好爸爸
苏业双眼放光，深狱图书馆的大名，早就有所耳闻。
深狱建造于旧神时代末期，经历了黑暗时代，存在数千年，储藏大量的各时代书籍。
再加上深狱平原连通几十个大位面，各族都有不同的书籍，偶尔会成为人类的战利品，被填充到深狱图书馆里。
可以说，深狱图书馆拥有全人类里最全的无限位面书籍。
再全，就只能是众神的图书馆。
正常魔法师根本没资格翻阅那些重要书籍，神殿防魔法师跟防贼一样，甚至不愿意神殿魔法师研究那些书籍。
但，有贝恩斯的帮助，再加上自己神殿魔法师和猎巫会的身份，外加“杀死苏业的大英雄”的光环，完全可以阅读大部分书籍。
自己已经晋升传奇，可以使用“录入术”，能把无限位面各种储存知识的物品转录到魔法书中，无论是羊皮纸卷、记忆珍珠还是知识之血，都没问题。
看来，要马上学习录入术这个传奇魔法。
再接下来的几天，贝恩斯完全把“安德列”当成了亲儿子，带着“安德列”去见深狱堡垒中的许多官员或将领，混了一个脸熟。
同时，贝恩斯把在深狱积累的经验一股脑教授给“安德列”。
苏业这才知道深狱堡垒和外界最大的不同。
在其他地方，任何国家或城邦交战，基本是有规律可循，甚至打不过可以投降，可以使用各种战略战术，甚至可以逃跑。
但在深狱堡垒，没有什么规律，因为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什么族群，多少兵力，统统不知道。
除非运气好，在深狱平原取得情报，但十次最多能成功一次。
整个深狱堡垒的人，一生只做两件事，战斗，等待战斗。
没有逃跑，没有投降，甚至没有隐私，神殿的祭司们监视这里的一切。
每个人必须要拼命杀敌。
鲜血与哀嚎，硫磺与火焰，是深狱堡垒的风景线。
深狱堡垒，本质上就是一台绞肉机，这里的每个人，下到贝恩斯这种文官，上到半神，都是绞肉机旁边的肉。
每个人都被迫围绕着绞肉机打转，也都会避免自己跳进绞肉机被绞烂。
整个深狱堡垒，就是各大势力的博弈，如何让别的势力别的人先跳进绞肉机，如何让自己继续围着绞肉机转圈而不被绞。
贝恩斯甚至得到消息，神殿已经决定在“安德列”到来的第一天，就塞进侦察队，进入深狱。
幸好贝恩斯借用了哈蒙斯的名号，把苏业调走。
有了贝恩斯的庇护，苏业摇身一变成为后勤部执事，每天只用一上午的时间修理各种魔法器械或神力物品，剩下的时间都用来学习“传奇录入术”，累了就去深狱图书馆，通过目录进行整理总结，确定自己之后都要看什么书。
得益于废寝忘食的努力以及深狱图书馆强大的吸引力，苏业仅仅用了五天的时间，就学会并刻画出传奇录入术，接着，就开始连续使用传奇录入术，不断把深狱里那些各位面各种典籍收入魔法书。
什么记忆珍珠、羊皮纸卷、骸骨符文、叶脉书、莎草纸书、照见之眼、灵吸之脑、知识之血等等各种类书籍统统录入魔法书中。
潘狄翁家族。
“爸，你想想办法吧，再这样下去，我就没时间修炼了！她天天往外偷跑，非杀安德列不可！关键她不知怎么激发了血脉力量，已经晋升圣域了！比我当年都厉害。我不能总这么盯着她，我还要晋升传奇，我还要弑神……不，封神呢！”
西西弗斯泪汪汪地望着座上的父亲。
吕托斯沉思许久，道：“再坚持坚持。”
“你怎么不坚持呢？”
“我还要攀登英雄之位。”
“你少装了，你早就能晋升英雄，但非得隐藏实力！等爷爷回来，我向他告状！为了你一己私欲，枉顾我这个未来族长的修炼！”
许久之后，吕托斯突然道：“希腊不能动手，深狱堡垒不能动手，深狱平原可以。”
西西弗斯大喜道：“您的意思是，逼安德列去深狱平原，然后您亲自动手？”
吕托斯深深看了儿子一眼，道：“是你。”
“有你这么当爹的吗？不是说好你去的吗？”西西弗斯差点掀桌躺地蹬腿大哭。
吕托斯叹了口气，道：“你不知为父的一片苦心。”
“苦自己留着吧，我只要甜的！”西西弗斯白了父亲一眼。
吕托斯沉思许久，道：“我安排帕洛丝进深狱历练，你暗中保护。然后，你们俩找机会，让安德列进入深狱平原，将其杀死。”
“爸！”西西弗斯带着哭腔道，“可是我还要晋升传奇啊，深狱那鬼地方我已经去过一次了，实在不想去了。”
吕托斯面色一沉，道：“你重要还是你妹妹重要？”
“当然我重要了！”西西弗斯一脸理所当然。
“你保护帕洛丝在深狱修炼，杀死安德列后，我找人接你出来，家主之位直接让给你。”吕托斯道。
“真的？”西西弗斯差点跳起来。
“为父还能说假话？”吕托斯一脸正色。
西西弗斯狐疑地看着父亲，半信半疑道：“你不会等杀了安德列，只把妹妹接走，把我一个人留在深狱吧？”
“那不是为父的作风。”
“是！不仅是你的作风，还是家族传统！当年特修斯爷爷也这么干过，你也想这么对我！”西西弗斯大喊。
吕托斯看了看天色，道：“马上准备一下，明天送帕洛丝前往深狱，后天送你去。我会给你们两个人传奇魔法面具，改变面容和形体。同时，让你能认出帕洛丝，而她认不出你来。”
“爸，您不再考虑考虑？”
“怎么，你不想当潘狄翁的家主了？”
“好，我去！”西西弗斯咬牙切齿瞪了一眼父亲，转身准备。
深狱堡垒。
苏业整整用了十五天的时间，才把权限下能借阅的书，全部收入自己的魔法书中。
那种满足感，难以言喻。
有了书籍，就好像拥有了天下。
虽然读书比管理天下还难。
接下来，苏业不再跑图书馆，而是一工作完就跑回去阅读，同时不忘记基本的积累，学习基础传奇魔法，尤其是那些能增强自身能力的。
比如超忆术、高效睡眠、思维活跃等等这类比攻击魔法更有价值的法术。
接下来的日子，苏业的生活单调又充足。
早晨准时去巨人丘陵冥想，上午去后勤修理一些魔法器和神力装备，中午吃了饭就回家阅读，晚上开始学习传奇魔法。
无论有什么命令，无论谁找麻烦，苏业都能凭借贝恩斯这个弃恶从善的挡箭牌解决。
甚至于，苏业有点乐不思蜀，深狱堡垒其实挺好玩的。
一晃两个月过去。
晚间时分，苏业心满意足放下魔法书，终于学会超魔-双发这个传奇魔法阵图，可以在魔力树叶上刻画了。
突然，苏业面露喜色，身体消失在房间。
出现在火山位面。
火山位面，终于彻底质变，彻底成为苏业掌控的神力位面。
从此以后，可以像进出巨人丘陵那样，来去自如。
苏业置身于火山位面最大的火山口上，细细感受美妙的时刻。
整座火山位面，都像是自己肢体的延展。
如掌上观纹，清晰至极。
“召唤学徒仆从！”
苏业召唤出地傲天。
地傲天呆呆地看着苏业，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从此以后，你将长居火山位面。而你，地傲天，将是火山位面的王！”
地傲天愣了好一会儿，猛地扔掉尖刺骨棒，疯狂地蹦跳欢呼。
“叽叽咕咕，叽叽咕咕……”
他身后的小火焰地精普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苏业猛磕头。
苏业想了想，一不做二不休，进入魔法塔，拿出一颗神化宝钻，神化了“召唤学徒仆从”。
再次回到火山位面，就见地傲天疼得在地上打滚。
过了好一阵，地傲天醒来。
他的整个身体，大变样。
他原本是毛发发红的小地精，血肉之躯。
而现在，不仅长高了，连身体也发生了变化。
他整个身体由漆黑坚硬的熔岩组成，体表处处开裂，裂痕中，一道道岩浆在流淌。
他缓缓抬起手，一团黑色的地狱火焰忽地一声冒出。
火焰地精进化为熔岩地精，而且可以称之为地狱熔岩地精。
现在，他不仅可以使用火系魔法，而且可以使用少数地系魔法。
他的气息节节攀升，不过，很难像王大锤那样晋升传奇。
因为这个位面只是中型位面，不足以支撑他晋升传奇。
苏业让地傲天展示了一下新的能力，满意地点头。
虽然达不到王大锤可以轻松对抗传奇战士的程度，但也绝对是圣域巅峰，现在地狱独角兽已经拿他没办法了。
随后，苏业看了一眼火山位面正中的熔岩大门，一步进入，抵达巨龙谷。
岩浆池中，美狄亚的蛋一直在膨胀变大。
现在，竟然足足有十米长。
而普通红龙一出生，也就一米左右。
这意味着，美狄亚一出生，虽然还是幼龙，可体形已经接近青年龙。

第758章 神化龙蛋！
巨龙心脏的声音，比以前更响，震得岩浆池不断荡漾。
苏业右手放在岩浆流淌的巨蛋上，闭上眼，进行一次大胆的尝试。
神化宝钻，神化龙蛋！
放入第一枚神化宝钻，龙蛋表面金光一闪，宝钻消散不见。
苏业开心地笑起来，顺利吸收！
再次尝试。
第二颗，吸收。
第三颗，吸收。
第四颗，无法吸收。
看来三颗是极限。
砰！
砰！
砰！
美狄亚的心跳声骤然增强，频率加快，仿佛一头巨人挥拳轰击山峰。
苏业抚摸着龙蛋，甚至能从龙蛋中感受到一种依恋的情感，好像一个小女孩窝在自己怀里撒娇。
“看样子，最多三天，你就能出生了。我暂时没办法放你出来，到时候你就在巨龙谷和火山位面修炼，等时机恰当，我带你下深狱溜达溜达。”
拍拍龙蛋，苏业离开巨龙谷。
苏业有种预感，继承了美狄亚的天赋和灵魂，吸收了那么多力量，并且被三颗神化宝钻神化的红龙，已经有了封神之姿。
很快，就可以见证史上最强红龙诞生。
回到火山位面，苏业找到地傲天。
苏业拍拍地傲天的头，道：“再过几天，小美狄亚就会出生，她应该很喜欢火山位面，记得保护好这个小妹妹。”
地傲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用力拍拍胸膛。
“叽叽咕咕！”
苏业笑了笑，离开火山位面。
巨龙谷。
岩浆池中，喀嚓一声，龙蛋裂开细细的裂痕。
裂痕正在以极慢的速度扩大。
浓烈的英雄气息弥漫岩浆池。
与巨龙谷相连的火山位面，地傲天学着王大锤的样子，检阅新的手下。
现在，他手下足足有九个熔岩地精。
一个黄金，四个白银，四个青铜。
召唤仆从，正式进化为召唤小队仆从。
学徒级的火焰地精族群，也正式晋升为黑铁级熔岩地精族群。
神界。
居鲁士神的臂肘压着扶手，以拳支着头颅，身体倾斜，闭目养神。
神座之下，冈比西斯静静侍立。
神宫之外，神民们在慢慢建设光秃秃的神星。
突然，居鲁士睁开双眼，坐直身体。
浩荡神力散逸，金光乱闪，神宫大殿轰鸣。
众多神民急忙跪地祈祷。
“父神，发现那个位面了？”冈比西斯大喜。
居鲁士却微笑摇头道：“未发现那个位面，但在那两个大型神力位面的正前方，竟然发现一座刚刚从内环虚空出现的中型神力位面。”
“祝贺父亲！这样的神力位面，要么是意外的无主神力位面，要么就是哪个新神灵的神力位面，正适合您的神力位面吞噬。”
居鲁士轻轻点头，道：“不过，这一次，我不能像上一次那么大意。这一次，我会进行联合吞噬，让两个大型神力位面同时进攻，并在进攻前，先进行神赐，后进行位面隔离，杜绝一切意外。”
“父神乃是征服之神，论战略战术，您当世第一！”冈比西斯道。
居鲁士笑了笑，手中浮现位面钓竿，猛地甩进前方的虚空圆洞中。
蜥蜴人位面。
粗糙的石殿外，总数达两万的蜥蜴人跪伏在地，朗声祈祷。
这些蜥蜴人全身长满青黄色的硬骨鳞片，两腿直立，长尾轻摆，大都赤着身体，竖瞳双眼宛如放大的蛇眼。
五个传奇蜥蜴人跪在神殿内部，对着蜥蜴人外形的居鲁士神像念念有词。
突然，一道宏大的神光落在雕像前的祭坛上。
就见一把龙骨法杖漂浮在半空。
那法杖像是将整条黑龙白骨缩小并拉直，从尾尖到头部分毫毕现，无比完整，骨翼张开，每根爪子上都抓着一颗宝石，龙头的两眼和嘴中，同样衔着宝石。
七颗颜色各不相同的宝石，散发着强大的元素气息。
龙口中最大的红色宝石，赫然是一颗火焰魔能海。
五个传奇蜥蜴人惊呆了，齐齐叩拜。
最终，蜥蜴人巫师抓起半神器龙骨法杖，带着其余四个传奇走出神殿，然后，高高举起法杖。
“为了居鲁士神！”
“为了居鲁士神！”
所有蜥蜴人疯狂大吼，他们黑色的竖瞳之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准备，战斗！”传奇巫师高举黑龙骨杖。
“战斗！”
蜥蜴人们立刻拿起身边的长矛、投矛、投石索、弓箭等等武器。
兽人位面。
粗糙的兽人形态居鲁士神像立于平原之上。
总数超过五万的绿皮兽人手拉手，围成一个又一个圆圈，围绕着居鲁士神像载歌载舞，大声歌唱。
浓烈的兽人腥臭味在空气中弥漫。
七个传奇兽人跪在神像前，朗声祈祷。
突然，一道神光降临，落在祭坛之上。
传奇兽人定睛一看，面露狂喜之色。
一根荡漾着神力气息的白骨巨棒漂浮在祭坛上。
那白骨巨棒表面金色神纹环绕，上粗下细，像是某种神级巨兽的骨骼，看上去十分朴素。
每个传奇兽人都能从骨棒上感受到汹涌的神威。
兽人大祭司双手捧下骨棒，高举面向其余兽人。
“感谢吾神赐下半神器！”
“半神器！”
“半神器！”
兽人们疯狂地跳着原始的舞蹈，大声叫喊。
“拿起武器，为吾神而战！”
兽人们嗷嗷叫着，拿起各种粗陋原始的武器。
巨大的石斧，粗糙的铁棍，粗大的长矛，细长的骨杖……
神界。
居鲁士长长吐出一口气。
“父神，蜥蜴人和兽人本来就是好战的族群，再加上两件半神器，您必胜无疑！”冈比西斯道。
居鲁士却摇摇头，道：“为了赐下半神器，不仅消耗大量的神力，也消耗了部分信力，延缓了晋升之路。”
“这个中型位面或许很普通，但那个小位面，一定藏着什么秘密。我坚信，只要您吞噬了那个小位面，一定有意外之喜。”
“很好，你很有远见。我之所以不惜消耗信力与神力对那个小位面发起位面复仇，就是怀疑那里面藏着秘密。可惜，我非主神，无法穿透双环虚空看清战斗过程，不知道那一战发生了什么。”居鲁士道。
“不管那一战发生了什么，但这一战，胜利必然属于您，伟大的征服者居鲁士。”冈比西斯道。
居鲁士突然一抖手腕，位面钓竿轻动。
地傲天心满意足地望着面前的九个新属下，用力点头。
“叽叽咕咕！”他说着举起骨棒。
“叽叽咕咕！”九个新属下也一起举着骨棒回应。
训练完毕，地傲天正要休息，突然抬头望天，面色大变。
两条巨大的白色粗线自天而降，没入火山位面，消失不见。
“叽叽咕咕！”
地傲天大惊，想起巨人丘陵发生过相似的事情。
只见两座巨大黑影，分别从左侧和右侧冲向火山位面。
地傲天急忙向苏业传讯。
但是，他却发现，自己的传讯被无形的力量阻断，无法通知主人。
“叽叽咕咕！”
地傲天眼中闪过一抹狠色，高举尖刺骨棒，深吸一口气，身体猛地膨胀。
英灵呼唤。
地傲天激发先祖的力量，本就经过位面强化和神化的他，直接突破圣域，晋升传奇。
地傲天的两眼宛如岩浆湖泊，死死盯着前方。
如果这一次的敌人和上一次一样，哪怕有两个传奇熊地精，自己也毫无畏惧。
地傲天感受到，自己身上有着超越普通传奇的力量。
这是陛下的恩赐！
地傲天挺胸抬头，望向两个巨大的阴影。
轰隆隆……
轰隆隆……
两个巨大的黑影仿佛穿破迷雾的山峰，冲上火山位面的陆地。
火山位面地动山摇。
地傲天瞪大眼睛，望着难以置信的一幕。
两座高山之上，站着数以万计的蜥蜴人或兽人。
整整十二个传奇气势冲霄，仿佛是山峰上的巨人，俯视天下。
地傲天咬了咬牙，如果只是十二个传奇，自己还有机会。
突然，两道神光冲天而起，照耀百里。
地傲天呆呆地看着两件彩光环绕的半神器，呆住了。
有半神器的传奇，已经不是传奇。
地傲天看了看自己的身上，的确有传奇火系戒指，但是，对方那件黑龙骨法杖的火系气息，高出自己两个位阶！
地傲天深吸一口气，猛地指向前方。
传奇戒指光芒一闪。
传奇魔法，狱火天落！
漆黑的阴影遮住所有的蜥蜴人和兽人，一个个直径超过三米的巨大地狱火球自天而降，密密麻麻，无穷无尽。
十万狱火，宛若流星，焚尽一界。
那蜥蜴人巫师轻轻一挥黑龙骨杖，就见龙口中的红色火焰魔能海外放红色光罩，笼罩全部兽人与蜥蜴人。
恐怖的传奇魔法落在红色光罩上，竟然迅速弱化为黄豆大的小火苗，然后迅速熄灭。
蜥蜴人巫师大笑道：“可怜的小地精，在火系魔能海之前，所有传奇火系魔法不值一提！”
地傲天眼中闪过一抹狠色，另外七只传奇戒指连续闪烁。
轰……轰……轰……
整整三个直径百米的巨大流星自天而降。
大陨石术。
接着，第二轮狱火天落降下。
最后，在狱火天落之中，三个直径三十米的陨石从天而降。
那蜥蜴人巫师大声道：“各位全力击溃这些魔法，他手中的魔法器也只能使用一轮而已！”
所有传奇齐齐出手。
就见那传奇兽人手持半神骨棒，高高跳起，对准落下的一颗百米陨石砸出。
轰！
百米陨石炸裂，无数碎片弹飞向天空，不断继续开裂，逐渐熄灭。
另外一颗陨石，被其余人联手击碎。

第759章 威武霸气大红龙
眼看第三颗陨石就要落地，蜥蜴人巫师一挥法杖，一只巨大的透明黑龙如云雾升腾，张开大口，吞下那巨大陨石。
蜥蜴人巫师指向地傲天。
黑龙一吐，一模一样的大陨石术自天而降，砸向地傲天。
这时候，那三个不被注意的小陨石成功避开所有阻碍，落在黑龙骨杖形成的红色护罩之上。
地傲天甚至没去管砸向自己的陨石，死死盯着三颗陨石。
让地傲天绝望的一幕出现了。
三个原本燃烧着地狱之火的陨石，穿过红色护罩后，火焰尽数消散。
轰轰轰！
三颗陨石成功落地，没有想象中的火焰四溅，没有想象中的强大冲击，没有想象中的不可一世。
只有附近几十米内的兽人和蜥蜴人被砸死或震晕。
陨石解体，重组成三个三十米高的巨人。
兽人和蜥蜴人传奇愣了一下，突然放声大笑。
这三个巨人，原本应该是著名的传奇魔法“地狱火巨人”，自天而降，冲击并焚烧敌人，然后转化为地狱火巨人，大杀四方。
可在魔能海的削弱下，堂堂地狱火巨人的地狱火没了，只剩下石巨人。
传奇层次的力量，直接被削弱到圣域层次。
就见手持半神骨棒的传奇兽人狞笑着冲上去，一棒一个，三棒敲碎三个地狱火巨人。
地傲天看到这一幕，一颗心深深地沉下去。
他高高跃起，迎着巨大陨石，挥出尖刺骨棒。
轰！
陨石炸裂，地傲天则眼前一黑，重重倒砸在地上。
平地塌陷，裂开如网。
地傲天哇地一声，吐出一口血，缓缓站起，望向前方。
十二个传奇率领数万大军，缓缓走来。
十二个异位面的传奇踌躇满志，犹如加冕的新王。
“小小的地精，去死吧！”
十二个传奇包围地傲天，展开疯狂攻击。
地傲天手持尖刺骨棒，全身岩浆流淌，宛如微型的岩浆巨人，左支右绌，节节败退。
即便如此，地傲天竟然还找到机会，杀死一个靠前的传奇祭司。
剩下的十一个传奇大怒，手持半神器的两个传奇全力以赴，魔法与神技接连落在地傲天身上。
不多时，地傲天被半神骨棒砸中，倒飞出去，摔在地上。
浮尘扬起。
他拄着破碎的尖刺骨棒，缓缓坐起。
十一个异位面传奇站在前方，冷冷地望过来。
地傲天咬着牙，用力起身，起到一半，身体一歪，摔在地上。
噗……
地傲天吐出一口搀杂着岩浆的鲜血。
“叽叽咕咕！”
另外九个小熔岩地精红着眼睛冲上来。
蜥蜴人巫师轻轻一挥黑龙骨杖，浅白色的气劲横扫，九个熔岩地精全身炸裂，瞬间死亡。
“叽叽咕咕！”
地傲天怒吼一声，猛地站起，举着破碎的尖刺骨棒，跌跌撞撞向前冲。
岩浆与热血遮住他的视线，他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影子屹立在前方。
那些影子，连成天地间无法攀越的山脉。
“叽叽咕咕！”
地傲天再次大叫，挥舞尖刺骨棒。
手持半神器的兽人战士一抬脚，踢中地傲天。
噗……
地傲天倒飞出去，血洒长空。
“咳咳……”
地傲天用尽全身的力气，缓缓站起，但，他再也无法站直。
他弯着腰，低着头，以断裂骨棒为拐杖，一点一点向前挪动。
“叽叽咕咕……”
他的口中，岩浆与血水混成水帘，徐徐滴下。
突然，他身体一歪，倒在地上。
传奇兽人战士走上前，露出暴虐的笑容，高高举起半神骨棒，仿佛巨山之影，笼罩地傲天。
突然，一声清脆但又恢宏的龙吟声响起。
所有人愣了一下，循声望去。
就见火山位面中心，那扇熔岩门框火焰升腾，门框之内，红光漩涡急转。
一头巨大的红龙徐徐探出龙头。
两支巨角末端，地狱火焰燃烧。
龙鳞鲜红，鳞片之间，岩浆流淌。
巨大的金眼黑瞳之中，没有暴虐，没有愤怒，没有残忍，没有一切巨龙应该有的眼神，反而清澈如少女的眸子，同时萦绕着淡淡的好奇。
红龙徐徐走出传送门。
长达三十米的恐怖体形，震慑所有人。
澎湃的英雄位阶的气息凝聚成一蓬蓬火焰，在红龙周身逆流升腾，化作漫天星火，冲上千米，散布八方。
星火之下，红龙好奇地看着新世界。
所有的蜥蜴人与兽人一动不敢动，哪怕手持半神器，他们内心深处的恐惧也牢牢把他们锁在原地。
躺在地上地傲天徐徐扭头，望向狱火传送门。
他看不清门前的红龙，只能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
地傲天突然咧开嘴笑起来。
“小美狄亚……叽叽咕咕……”
红龙眨了眨眼，疑惑不解地看着这个倒在地上的熔岩地精。
他那么小，还不如自己的爪子大，为什么说要保护自己？
他是谁？
她呆呆看着。
地傲天吃力地用双臂撑起身体，再一次站起来。
“叽叽咕咕！”
我是，地傲天，火山位面的王！
地傲天迈步上前。
传奇巨人的半神器骨棒重重落下。
噗……
世界一片寂静。
红龙呆呆地看着化作肉泥的地傲天。
传奇蜥蜴人与传奇兽人耸耸肩。
传奇巫师高举黑龙骨杖，大声喊道：“为了吾神的光辉，前进，占领，吞噬！”
“为了吾神的光辉！”
蜥蜴人与兽人蜂拥向前。
突然，两个位面的大军停止脚步，惊骇地望着前方。
漫天赤红之火，自红龙身上而起，宛如逆流的火焰瀑布，燃向天空。
突然，红流从中分开，化作两道千米火焰龙翼，在红龙身后展开。
“这里，没有你们的光辉！”
“只有，我的怒火！”
红龙扇动两翼，徐徐身高。
她挺起头颅，宛如神灵看着蝼蚁一般，张开嘴，深吸一口气。
红龙的腹部微微鼓起，喉咙之中，一个黑色火球继续旋转并扩大。
一道英姿飒爽的红色巨影，宛若一线云霞，俯冲而下。
突然，她悬停在半空。
红龙张开大嘴，漆黑的地狱龙炎宛如扇形海啸，淹没世间。
龙目之中，一界流火。
呼……
浓烈的地狱之火宛如决堤的江水，瞬间淹没十一个传奇，继而奔涌向前，淹没七万大军。
从高空看去，一个小小的红点，喷吐出笼罩一城的烈焰。
传奇之下，所有蜥蜴人与兽人瞬间化为灰烬。
没有半神器的九个传奇蜥蜴人或兽人，宛如掉进火炉的野猪，疯狂挣扎翻滚。
他们所有的力量，在地狱龙炎前不值一提。
唯有手持半神器的两个传奇被半神器的光辉笼罩，安立于地狱火的海洋中。
停在半空的红龙闭上嘴，收敛龙炎，悬停的身体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俯冲而下。
刹那之后，红龙的巨爪抓向传奇兽人的头颅。
那传奇兽人全身被半神骨棒外放的光芒笼罩，不仅没有后退，反而野性勃发，猛地将半神骨棒砸向龙爪。
但是，那巨大的龙爪以绝妙的角度擦过半神骨棒。
爪尖扎在半神护罩上。
传奇兽人无所畏惧，正要再次攻击，耳边却传来细微的声响。
咔嚓……
咔嚓！
半神护罩碎裂。
“这……”传奇兽人还没等反应过来，巨大的龙爪落下。
宛若一面城墙拍在蚂蚁身上。
噗……
传奇兽人全身炸裂，血肉四溅。
红龙捞起半神骨棒，向前飞去，扭头龙头，望向刚刚掠过的蜥蜴人传奇巫师，望向他手中的黑龙骨杖。
感受到红龙的视线，蜥蜴人传奇巫师全身一麻，急忙转身，挥动黑龙骨杖，释放强大的魔法，攻击红龙。
所有的魔法一旦抵达红龙三寸外，都会激发一片片灰白色盾形防护。
灰白盾形防护之上，一个个蛇发女妖美杜莎双目紧闭。
巨大红龙的张开双翼，划过一个优美的弧线，调头俯冲向传奇蜥蜴人巫师。
“吾神不朽！”
传奇蜥蜴人巫师暴喝一声，巨大的透明黑龙自黑龙骨杖腾空而起。
半神黑龙之魂，宛如天云舒展。
百米之身，覆压大地。
俯冲中的红龙突然收敛所有龙爪，只留下最尖锐的一根，指向地面。
强大的龙力吞吐，她的爪尖明明离地数十米，竟在地面犁出深深的细沟。
红龙向前俯冲，而那细沟随之向前延伸。
传奇蜥蜴人巫师挥动黑龙骨杖，指向红龙。
百米黑龙张口吸气，巨大的火球在他的喉咙中翻滚。
红龙的速度催发到极致，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眼看就要撞上黑龙骨杖的护罩，红龙口中发出厚重的龙族法术。
“龙族盟约-通行！”
百米黑龙突然静止，原本的半神器护罩也轻轻一荡，光芒浅了一分。
红龙毫无阻碍地通过半神护罩，从传奇蜥蜴人巫师的正上方掠过。
尖锐的龙爪指地，地面的细沟还在延伸，只不过，传奇蜥蜴人巫师身后的细沟之中，多了点点血迹。
传奇蜥蜴人巫师茫然地低下头，看到身体从下到上，淌出一条细密的血线。
“吾神……”
传奇蜥蜴人巫师悄然裂开，一分为二。
内脏稀里哗啦下落，灌满细沟。
红龙仰天嘶吼，飞翔天际。
不多时，她分别进入两个大型位面，抓出两个光球，扔到火山位面。

第760章 乖巧软萌小红龙
那两个光球呼地燃起火焰，焚烧殆尽。
随后，两个大型位面慢慢融入火山位面。
一座直径一千多公里的大型火山位面形成。
放眼望去，火山密布，处处是熔岩河流。
宛若地狱。
天空飞翔的巨大红影，威武霸气，好似地狱之主。
“叽叽咕咕！”
地傲天原地复活，一脸茫然地看着漆黑的扇形大地。
敌人呢？
“嗯？”
高空的红龙突然扭头，看到复活的地傲天，转身下落。
龙爪重重踩在地面，乱石四溅，劲风飞扬，地傲天身上的岩浆都差点被劲风吹灭。
“叽叽咕咕？”
地傲天张大嘴巴，抬高头，满面惊喜地望着巨大的红龙。
红龙用力低下头，才看清小家伙，一脸严肃。
“你还活着，让我很难办啊。龙族当言出必行，”巨大的红龙不怒自威，“我说过，这里，只有我的怒火。”
她只是说了一句话，附近空气就宛若沸水滚烫。
“叽叽咕咕！”
地傲天仰望山一样的红龙，置身于巨大的阴影中，两股战战。
地傲天都蒙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脸了。
龙族都是这么善变吗？
红龙缓缓举起龙爪，落向地傲天。
神界。
居鲁士缓缓收起位面钓竿，喃喃自语。
“这一次……慢了一点。”
冈比西斯大喜，道：“恭喜父神成功吞噬新的位面。接下来，就可以去……”
“你闭嘴！”居鲁士的声音里充满无尽的暴躁。
冈比西斯惊讶地看着这位神灵父亲。
居鲁士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两个大型位面，被那个中型位面反吞噬掉了。”
“为什么会这样？”冈比西斯百思不得其解。
“这是在挑衅啊……”居鲁士轻轻一叹。
“父神，或许只是意外……”冈比西斯头疼不已。
“如果只是一次，或许是意外，但连续两次，而且我感应到，两个位面拥有相同的气息，是同一个主人。那，这就不是意外了。”居鲁士道。
“能是谁呢？是邪龙之母提亚玛特的手段，还是希腊人或北欧人？”冈比西斯问。
居鲁士沉思许久，道：“在第一个位面，我隐隐感受到龙族的气息，但并不真切。在这个新位面，巨龙的气息无比清晰。那座中型神力位面中，至少藏着一头英雄巨龙，哪怕半神巨龙我都不奇怪。”
“父神的意思是……”
“看来，北欧的黄昏一族与希腊的古泰坦开始行动后，我们波斯的邪龙之母提亚玛特也按捺不住了！”居鲁士道。
“我们要上报神王吗？”
“仅仅损失三个大型位面而已，还不至于。至少要等我复仇之后，或者等我的巨型位面再被吞噬，我会上报神王。”居鲁士道。
“父神，您是想进行第二次位面复仇？这……”冈比西斯说了一半便不敢劝说。
“敌人的第一个位面，有至少一个英雄级的力量，第二个位面，不仅有一个英雄级，当有近乎半神的力量，不然，我有半神器的传奇不会溃败得如此迅速。而我的巨型位面，囚禁着一头半神，苍白之狼。除此之外，还有整整三个英雄半兽人。今日，我会与苍白之狼定下契约，只要他帮我完成位面吞噬，报一箭之仇，我便释放他，不仅如此，我甚至会赐予它半神器以及一份神药。”
“父神，您这么做，代价是不是有点大……”冈比西斯眼中充满忧虑。
“苍白之狼是一头养不熟的畜生，我早就想宰了它，如今却能派上用场，倒也不错。不仅如此，巨型位面，已经可以承受我的化身降临。”居鲁士双目冰冷。
“啊！请父神三思！您的下位神刚刚稳固，如果贸然派遣化身降临，一旦受创，损失太大。更何况，一个大型位面的收益，比不上神灵化身。您降临化身后，就无法使用位面封锁，那个位面的主人也能参战。”冈比西斯道。
居鲁士冷冷一笑，道：“无论是谁，吞噬了我的三个大型位面，必将付出代价！降临化身之后，我赢，那么不仅可以收回神力位面，还能知道对方是谁，早做准备。如果我输，大不了连同化身和我的位面一起毁灭，同归于尽！更何况，既然两个位面都只是提亚玛特的凡间信民，实力不会太强。”
“父神，您还是和以前一样，总是太过激进。”冈比西斯叹息道。
“人间与神界一样，如果不稍稍激进一些，如何能更上一层？我之所以能从一个凡人坐到神座之上，或许，多的就是这么一点点的激进！去吧，为我的降临准备吧。”
“遵命！”冈比西斯低着头走出神宫。
居鲁士望着神宫之外，双目星光弥散。
“邪龙一族，终于要对我动手了吗？这一次，或许应该请一些援兵……”
火山位面。
神色威严、双目冰冷的红龙的巨爪落势极快，但在碰触地傲天的一刹那，突然停止，龙指甲轻轻拍了拍地傲天的头。
随后，红龙向前方看去，脸上的威严与眼中的冰冷尽数融化。
苏业呆呆地站在巨龙前。
自己刚刚刻画完“无形大将”传奇魔法阵图群，未等试验魔法效果，感到火山位面与巨龙谷有所变化，迅速进来。
“嗯？”
看着比新巨人丘陵还大的火山位面，苏业有点发蒙。
自己什么都没做，怎么就有位面前赴后继让自己的神力位面吞噬？
而且一个比一个大。
刹那之后，看到巨大的英雄红龙，苏业全神戒备，下意识就要开启多重天赋。
甚至心道要遭，普通巨龙都有可能越阶挑战，红龙更是最强龙种之一，英雄红龙绝对堪比普通半神魔兽。
一个半神魔兽竟然跑进自己的位面……
等等，这红龙身上的气息怎么那么熟悉。
这红龙的模样，怎么和巨龙美狄亚有七八分相似？
这是小美狄亚？
不可能，美狄亚昨天还在蛋里，今天就算出生，也不可能长成三十多米的英雄红龙。
什么激素这么猛？
“爸爸！”
红龙的话语中没有丝毫威严和宏大，像极了娇滴滴的小女孩，不管不顾扑过来。
轰！
三十米长的英雄红龙自天而降，重重压在苏业身上。
苏业仰天倒地，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要不是自己拥有英雄之体，肠子都能被压出来。
然后，比门板都大的舌头，哧溜一声，把苏业从脚舔到头，一点没落下。
湿润柔滑的龙口水铺满全身。
红龙侧过头，直往苏业怀里拱，直接把苏业下方怼成一个大坑。
苏业深陷其中，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
这就是我可爱的小美狄亚？
怎么比老美狄亚更残暴。
苏业虚弱无力地推着龙头，望着比自己全身还大的龙头，问：“你是小美狄亚？”
“是的，爸爸！”少女娇滴滴的声音响起。
小美狄亚又是一舔，哧溜一声，再一次把苏业从脚舔到头。
地傲天看到这一幕，心想地狱独角兽一定羡慕死了。
“你昨天不是还在蛋里吗？今天怎么就这么大了？你是不是吃太多了？”
苏业不断打量小美狄亚。
“我不知道。”小美狄亚说着，跟小狗似的非得往苏业怀里拱。
一旁的地傲天看得心惊肉跳。
轻点吧，快把陛下拱死了。
苏业看着猪拱白菜不自知的小美狄亚，拍拍她的头，无奈道：“你轻点，爸爸老了，经不起你折腾。”
“啊？爸爸不喜欢小美狄亚吗？”小美狄亚委屈巴巴盯着苏业。
你哪里小了！
你眼窝能给我当床了！
苏业无奈道：“你还是变小一点吧，你现在是超超超美狄亚，不是小美狄亚。”
“哦，我试试。”
小美狄亚说完，身体徐徐变小，最后，缩小到只有两米长，然后赖赖唧唧抱住苏业，小脑袋不断在苏业怀里蹭，满脸的惬意。
虽然感觉那龙头在胸口像是大象踩过，苏业还是强忍不适，轻拍小美狄亚后背。
“我的女儿啊，你以后除了战斗的时候，平时温柔点，知道了吗？”苏业柔声问。
“怎么了？爸爸不喜欢吗？”小美狄亚仰着头，大眼睛忽闪忽闪，一脸天真可爱。
“不是不喜欢，是爸爸怕死。”苏业一脸慈爱的摸着小美狄亚的小脑袋。
“哦。”美狄亚继续蹭苏业胸口。
苏业一边感受着群象路过胸膛，一边暗道作孽啊，早知道这小家伙这么猛，最后就不喂她神化宝钻了。
一出生就英雄，幸亏不是半神，如果一出生就半神，那是典型的神灵血脉。
苏业诱导小美狄亚聊天，慢慢对她有了初步的了解。
实打实的英雄位阶，而且是英雄巅峰。
苏业甚至怀疑，她之所以没能晋升半神，是因为自己位阶太低。
她不仅吸收了魔龙头、各种药材宝石，不仅吸收了三颗神化宝钻，连那面半神美杜莎盾牌都吸收了。
她现在的身体，比普通半神魔兽都更强。
她不仅拥有红龙的一切能力，还继承了远美狄亚大量的魔法天赋，甚至包括一些魔法知识，同时掌握地狱魔龙的力量，可以算是地狱魔龙与红龙的混血。
一开始苏业还担心她位阶比自己高闹独立，可这家伙就跟婴儿一样，赖赖唧唧缠着自己，赶都赶不走。
无论她体形多么庞大，现在都只是幼龙。
苏业看着小美狄亚，一阵头疼，她的成长速度，恐怕真能比得上龙神后裔。
幼龙时期就三十米长，以后稍微长长晋升半神后，鬼知道几百米。

第761章 神权：城市
苏业抱着小美狄亚，心想这条小龙太乖巧了，根本没有半点红龙和魔龙的暴躁。
最后，苏业跟小美狄亚商量好，先让她在巨龙谷和火山位面修炼，等再长大一点，再带她出去。
目前她的主要任务，就是守护火山位面。
小美狄亚很高兴，一个劲儿蹭苏业。
等小美狄亚赖赖唧唧够了，苏业让她去火山里玩，自己则进入巨龙谷，把剩下的龙蛋都放入里面。
火山位面。
两米高的小美狄亚用龙爪戳戳地傲天的额头，笑嘻嘻道：“龙族的威严不容亵渎，既然你是父亲的属下，允许你在这里干一些粗活。记住，父亲是我的，火山位面也是我的！听懂了吗？”
地傲天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
“去吧，带着你的小土豆们，把两个位面的宝物收集起来，供父亲挑选。另外，敢多说一句话，烧了你！”小美狄亚微微张开嘴，露出锋利白皙的小龙牙，小小的黑色火球在喉咙中翻腾。
地傲天急忙点头，然后苦着脸带领其余熔岩地精和火山位面原住民忙起来。
唉，怎么摊上这么个小魔星，比美狄亚还美狄亚。
安置好龙蛋，苏业离开巨龙谷，重新回到火山位面。
“爸爸！”
小美狄亚又带着甜甜地笑容扑到苏业身上。
苏业宠溺地抚摸小美狄亚细滑的龙鳞，满面慈爱，真是个乖巧的女儿。
“我把那些龙蛋放入岩浆池里，以后那些都是你的弟弟妹妹。”苏业道。
“爸爸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它们的。”
“很好。”
苏业拍拍小家伙的头，望向前方，目光闪烁。
为什么巨人丘陵之后，火山位面也遇到了位面垂钓？
难道是有神灵把自己当猪养肥，然后一刀宰了？
当然，也有可能只是巧合。
苏业目光望向地傲天，带着小美狄亚瞬间挪移过去。
两座居鲁士的雕像，两座居鲁士的祭坛。
居鲁士，你过分了！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
我招你惹你了，非得吞噬我的神力位面？
苏业一伸手，黑龙骨杖和半神骨棒飞到面前。
苏业又抬头看了看居鲁士的雕像和祭坛，陷入沉思。
“或许，我可能误会居鲁士的良苦用心……”
苏业望向地傲天。
“讲讲战斗的经过。”
“叽叽咕咕……”
地傲天连蹦带跳带比划，讲述刚才发生的事情。讲述过程中，目光经常往苏业怀里的小美狄亚身上瞟。
“叽叽咕咕，叽叽咕咕……”
等地傲天说完，苏业摸着小美狄亚的龙角，慈祥地道：“听了地傲天的称赞才知道，原来你才是最大的功臣。很好，你想要什么奖励？”
“为爸爸做事，都是应该的，美狄亚不要奖励！”小美狄亚一脸温顺地窝在苏业怀里，双目不经意间扫了一眼地傲天。
地傲天急忙用力点头：“叽叽咕咕……”
美狄亚公主真是善解人意的好姑娘！
看到两个人关系如此和谐，苏业更加满意，道：“好。现在外界情况比较复杂，不适合你出去。等过一阵安定下来，我再带你出去。”
苏业收走所有能献祭的物品，道：“我要规划一下火山位面，你们俩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火山！我要一座特别大特别大的火山，我要在火山岩浆里游泳、玩耍、睡觉，除了爸爸，谁都不准靠近。”小美狄亚大声道。
“这个好办。”
苏业带着小美狄亚飞到高空，四处看了看，在中心靠南的位置，伸手一指。
位面巨震，大地轰鸣。
火山和岩浆河流迅速聚集，最终凝聚成一座直径整整三公里的大火山口。
岩浆咕噜噜冒着沸腾的气泡，一缕缕黑烟袅袅上升。
“谢谢爸爸！”
美狄亚又用舌头狠狠舔了苏业三口，才兴奋地飞到大火山口上，身体恢复为三十米的形态，跳进岩浆中兴奋地游泳扑腾。
像撒欢儿的哈士奇一样。
苏业笑着点点头，终究还是个孩子。
苏业落下，拍拍地傲天的肩膀，道：“她还是个孩子，以后你要多照顾她，明白了吗？”
地傲天望着那三十多米长的巨大孩子，轻轻点头。
心里苦。
苏业发现一个火山太单调，于是凭借位面之主的力量，开始为小美狄亚制作游乐场。
但想了许久，只制作了一个岩浆滑梯，不是不舍得为她制作，是她那三十米的体形，别说做过山车、激流勇进之类的，就连旋转木马都做不了。
随后，大火山口周围的地形改变，虽然没有各种刺激的游乐项目，但形成各种好看又有趣的地形，巨大的圆环，深邃的通道，像极了商场里普通孩子玩的那种儿童城堡。
美狄亚哪里见过这么好玩的东西，立刻飞出火山口，在龙族儿童乐园疯狂玩耍。
唯一的问题是，无论什么地方，经常轰隆隆崩塌。
苏业想了想，还要在火山位面开辟出一个大的魔兽饲养场，让小美狄亚没事练一练战斗和捕食技巧，不能荒废了战斗。
毕竟，这个女孩子这么乖巧可爱、软萌温柔，一定不喜欢杀戮。
如果杀了人，一定是因为控制不好自己的力量。
苏业悄然离开。
看着小美狄亚还在乐不思蜀地玩闹，地傲天暗暗松了口气。
虽然有点大，有点凶，幸好还是个小孩子。
废墟空间，苏业先把两个居鲁士的祭坛献祭变成信民祭坛，然后思考神力位面的发展。
“没想到神力位面这么危险。如果上一次进攻可能只是偶遇，那这一次就不是巧合了。关键是，他竟然能切断我和神力位面的联系。”
“巨人丘陵不用担心，有世界树在，半神来了也拿位面之心没办法，甚至可能被世界树拍死。但火山位面就比较危险，地傲天位阶很难晋升传奇，小美狄亚虽然位阶高，但实战经验不足，也就能打打那些小垃圾传奇，万一居鲁士派遣强大的英雄或半神，美狄亚肯定打不过。”
苏业看了一眼半神器骨棒，放到祭坛上献祭，换取三颗神化宝钻。
“这件半神器骨棒，可以给地傲天使用，这样，他起码比得上一个普通英雄。”
“至于小美狄亚，我要给她一些传奇和英雄魔法器，先给她五十件吧，不知道她能不能使用神器，如果能用，先放一把在火山位面，以防万一。幽影蜂巢和地狱冠军骑士，也都搬到火山位面吧。”
“就是不知道，美狄亚在最后，有没有给自己的未来留下后手。有计划的话，去一趟巨龙国度，或许巨龙国度有龙愿意帮助小美狄亚，比如那个曾经被美狄亚召唤的小母龙。龙族契约非常强大，就算位面被居鲁士隔绝，也应该能顺利召唤。”
苏业盘算一番，决定继续增强自己实力。
于是，先把黑龙骨杖放上去。
祭坛六环光柱喷发。
竟然又出了新的天赋能力。
除了六个神化宝钻，还有一个从未见过的龙族天赋。
龙族誓盟。
这个天赋需要龙族血脉。
作用很简单，可以无代价与任何龙族签订召唤契约，所有的龙族召唤类魔法，都可能召唤到更强大的龙族，并且能增强龙族的实力和参战意愿。
其实免费跟龙族签订召唤契约这个条件看似不错，但在苏业看来都是鸡肋，召唤传奇巨龙，不过十万金雄鹰而已，哪怕召唤半神巨龙，也不过花费上百万金雄鹰。
不缺钱。
但是，召唤更强大的龙族，这个能力不一般。
尤其是自己实力飙升，现在召唤传奇龙族的意义不大，但如果召唤英雄甚至半神巨龙，那绝对能够扭转战局。
选择了龙族誓盟，把第一座居鲁士神像放上去。
苏业微笑着看着眼前神光喷耀，七环亮起。
神灵的东西，果然不同凡响。
神恩天赋和神威天赋一般，但神权天赋很有意思。
神权：城市。
“有意思，这是一种新的神权，因为在几百年前，人类没有真正的城市，更不可能有这种神权。如果用现在的眼光看，这个神权很弱，但是，如果用更长远的眼光来看，城市的神权力量，有巨大的潜力。关键，不是城邦，是城市。”
吸收城市神权，苏业进入魔法塔，坐上城市神座。
这是一把犹如城墙砌成的椅子。
有关这个神权的信息宛如柔滑的涓涓细流，流入脑海。
神权领域：坚守。
增强一切防护力量，无论是领域类、魔法类、天赋类还是任何形式的防护力量。
同时，可以任选其一，直接升阶！
这样，无论是地元素获得的守护城邦，还是光元素血脉获得的天国要塞，或者部分传奇魔法，都会在原本传奇层次的基础上，晋升为英雄层次！
虽然同时只能存在一个升阶防护，那也足以让任何对手头疼。
“最关键的是，这是神权领域，升阶，现在只是传奇和英雄，若我有下位神的身份，那某个防护力量岂不能升阶为上位？强！”
“居鲁士，浑身是宝啊。”
苏业又把第二座居鲁士雕像送上祭坛。
“又是什么神权呢……”
等看到新的东西，露出沉思之色。

第762章 神山：秩序阶梯
神山：秩序阶梯。
和之前的海洋阶梯有些相似，都是五层台阶，海洋阶梯上流动着水，而秩序阶梯质地如玉，表面的纹路好似城墙，十分朴素。
“希腊神灵有海神系，有夜神系，有天空神系，有大量小神系，但从来没有一个秩序神系。而神山是神系的基础，也就是说，我竟然获得一种全新的小神系，有趣……”
苏业沉思许久，收取秩序阶梯。
回到魔法塔一看，发现国度神座与城市神座赫然出现在秩序阶梯之上。
“有趣……”
再次回到火山位面，苏业把半神骨棒交给地傲天使用，然后拿出七首蛇鞭、传火神矛、新幽魂宫殿、王之三叉戟、捕灵笼和禁锢之网共六件神器，让小美狄亚选择。
小美狄亚先抓住传火神矛，随后犹豫片刻，指了指禁锢之网。
“爸爸，我感觉这张网适合虚空战斗。”小美狄亚道。
“好，那就一起放这里，反正我需要的时候可以进来取。”苏业把禁锢之网递给小美狄亚。
“爸爸真好！”缩小身体的美狄亚又扑到苏业怀里，开心地用龙头蹭着苏业。
苏业轻轻拍着美狄亚的后背，望向火山位面的天空。
“居鲁士很强，但他终究是刚封神不久，手中的神器不会太多，绝不可能舍得赐给信民。更何况，将神器赐给信徒，耗费海量的神力和神威。这样，哪怕他再派遣半神，在有两件下位神器的美狄亚面前，也不算什么。”
苏业想了想，以防万一，又去了一趟巨人丘陵，把残破的下位神器七首蛇鞭交给王大锤。
王大锤没想到自己能获得神器的使用权，无比感动，大哭一场。
随后，又找到真安德列，继续使用痛苦头环折磨他。
一切忙完，前往火山位面，找了一处无人的地方，开始测试自己的传奇魔法。
轮流释放完自己的传奇魔法后，再对比美狄亚的传奇倾泄，苏业轻轻摇摇头。
对传奇大魔法师来说，美狄亚的掌握的传奇魔法只能算一般，而自己所掌握的传奇魔法数量，远远不如美狄亚。
苏业想了想，唤出传奇分身，尝试一下使用分身作战。
看着魔法阵中浮现出一模一样的自己，苏业微微一笑，自己的传奇分身，可比书籍上说的真实多了。
别人的传奇分身乍一看和本体一模一样，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分身的眼神有些呆滞。
但是，这个传奇分身眼神活灵活现，简直就是另一个自己。
控制传奇分身非常顺利，完全不像书籍上说的那样，控制传奇分身等于一心二用，一开始非常困难。
苏业思考了一会儿，怀疑可能跟自己平时的战斗习惯或控制仆从的习惯有关，已经适应了这种战斗方式。
测试很顺利，传奇分身相当于一个弱化的自己，分身的施法威力介于50%到80%之间，因为能使用自身的所有魔法，实力远胜魔法化身或传奇神灯。
苏业不断测试传奇分身的力量，突然，脑中仿佛有闪电掠过。
苏业望向传奇分身，心念一动。
传奇分身一动不动。
苏业轻叹一声。
自己本来想要传奇分身使用领域之力，张开天国要塞，但失败了。
果然，和书中说的一样，传奇分身的能力终究有限。
哪怕这个传奇分身其实被传奇大师们改良，以立体法阵为基础，远比之前更加强大，可依旧无法做到外放领域之力。
但是，苏业脑中那道灵感闪电还在跃动。
苏业进入魔法塔，干脆利落的把一个神化宝钻放在传奇分身的魔法阵图群上。
神化宝钻一动不动。
又加了一枚。
两枚神化宝钻立刻化为七彩光芒，融入这个魔法之中。
神化完成，苏业回到火山位面，然后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希望自己的努力没白费。
“传奇分身！”
一模一样的自己从魔法阵中浮现，和刚才比，这个新的分身不仅目光更加灵动，整个身体的细节也更加逼真，逼真到……
苏业脸上浮现掩饰不住的喜色。
因为，这种逼真程度，像极了真实变形术！
而真实变形术是血脉能力，原本的传奇分身不能使用。
“使用天国要塞！”苏业一声令下。
轰……
纯白的光芒洪流扩散，无数光芒交织叠加，很快组成一座圣光要塞。
城市外面城墙环绕，巨弩与傀儡站立在城墙之上。
城市的中心，一座光之巨塔包围传奇分身。
书籍上明明说，没有人能做到！
“太棒了！”
苏业惊喜地看着这一幕。
分身竟然也能使用血脉力量！
不愧是神化宝石，完全超出了想象。
苏业试着让分身再次施法，结果非常惊人。
一模一样！
无论是施法时间、威力、持续时间、飞行距离等等等等所有细节，全都一模一样！
而之前的分身施法威力会降低。
“太强大了……”
苏业真没想到，神化后的传奇化身，竟然这么强大。
看着分身的天国要塞，苏业试着本体激发天国要塞。
白光奔涌，凝聚为城。
两座洁白的天国要塞，交织于火山位面。
苏业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神化宝钻，把传奇分身这个传奇魔法生生加入了神级力量。
完完全全超出了想象。
自己虽然有魔法化身，有传奇神灯，甚至有仆从，但是，唯有这一个传奇分身，真正拥有和自己相同的力量。
哪怕是仆从，所获得的力量也是有局限的。
比如地傲天能使用真实变形术，但王大锤就不能，因为地傲天的火系血脉跟魔鬼血脉足够契合，而王大锤的地系和金属系与魔鬼血脉无关。
而且，仆从虽然能激发天赋光环，但无法激发领域之力。
想到真实变形术……
苏业慢慢地望向自己的传奇分身。
在充满了期待的目光中，传奇分身慢慢改变外形，化为安德列！
“赞美魔法！”
苏业几乎不敢相信，急忙上前仔细查看。
结果，真的就和自己一模一样！
随后，苏业重新命名这个魔法为神化分身，然后进行各种测试。
最终，和自己毫无二致。
包括神权领域！
唯一的遗憾是，血脉领域能够同时开启两个，但神权领域终究涉及神灵的力量，同一时间只能开启一个。
测试完毕，苏业突然又开了一个脑洞，并发出命令。
然后，苏业目瞪口呆看着神化分身召唤出了新的传奇分身。
“不会吧……”
看着分身的分身从魔法阵中出现，苏业感觉世界观被颠覆了。
“太不魔法了……”
当分身的分身站定，苏业仔细一看，突然松了口气。
这个分身的分身，和神化分身完全不能比，只相当于召唤出“未神化的传奇分身”。
这个分身的分身，只能保留自己50%的实力，无法使用领域之力，也无法再使用“传奇分身”这个魔法。
“还行，这个挺魔法的。”
看着神化分身和分身的分身，苏业微笑起来。
很强！
这意味着，自己比别的传奇魔法师多出一个自己。
这个增幅，太强了。
这要是喝完一箱酒，都敢挑战柏拉图！
看着自己的分身，苏业越发意识到，神化宝钻对自己的意义，再度提高一层。
以后说不定神化宝石能神化出什么稀奇古怪的魔法。
“看来，有些只存在传说中的魔法流派，我可以尝试一下了！”
“从哪儿开始呢？我的魔法威力已经足够强，就怕出现强大的魔抗生灵或神灵，我需要掌握一种非魔法性质的强大攻击，那么，多重魔法之手流派，就需要提上日程了。”
“八臂娜迦遗骸是这个流派的核心。只要对魔法之手进行强化创设，融入完整八臂娜迦的遗骸，我的魔法之手就能一次使用八个，再经过各种天赋和其他魔法的强化，哪怕比不上我最强的魔法，遇到无惧魔法的人也有一战之力。”
“不过，为了极致的成长性，我必须要寻找半神八臂娜迦遗骸，只有这样，才能让多重魔法之手的威力最大化。至于娜迦之神就算了，根本就没听说过，也不知道古代有没有。”
“我有三个分身，如果都能使用多重魔法之手，再配合那些魔法化身，哪怕遇到暂时魔法免疫的强者，也有一战之力！”
“这就是魔法的魅力，永远能创造出超越性的奇迹力量。”
“或许，神灵之所以没有直接屠灭魔法师，就是认为魔法师只能使用魔法。而对于神灵来说，尤其是高阶神灵，能够免疫魔法。所以，他们无惧魔法师。”
“我们魔法师也知道这一点，所以除了提升魔法的威力，还在不断研究用魔法使用出非魔法性质的力量。其中包括力场攻击，像力场之拳、力场冲击，都是非魔法攻击，可惜力量有限。”
“多重魔法之手流派，则是魔法师们的希望，而且已经被实现，只不过因为没有半神娜迦的遗骸，只拥有圣域娜迦遗骸，威力一般。这就导致，许多魔法师放弃了这个流派。”
“我还有机会！只要找到半神娜迦遗骸，我的多重魔法之手就和九头蛇军团一样，成为强大流派！”
苏业想了想，决定下一个魔法，就学习多重魔法之手流派的核心，传奇魔法，力场之拳。
力场之拳并非是单独的魔法，而是能融入“魔法之手”之中，让魔法之手获得强大的攻击能力。

第763章 位阶储备
单一的力场类的攻击威力较小，毕竟，比普通的魔法多了一个转化力场的过程，损耗大量魔力。
不过力场类魔法有个奇特的性质，就是力场叠加。
同时存在的力场魔法越多，则最终的威力越强。
这也是多重魔法之手被寄予厚望的原因。
半神遗骸的强化创设，也需要提上日程。
不过，目前还没有利用真神遗骸创设成功的先例，除了难度高，主要原因是真神遗骸太少，没有海量的真神遗骸作为练习，魔法师不可能创造出真神级别的强化创设。
“看来，我要想办法收集一些真神遗骸。不过，在那之前，我还是主要练习半神遗骸级别的强化创设……”
力场之拳威力小，但却是少见的类型，普通传奇魔法师至少要学一两个月才能掌握并刻画完成。
但是，苏业却仅仅用了五天就学会并完成刻画。
看着组成力场之拳的十片树叶，苏业意识到，大传送神阵以及居鲁士的三个完整的祭坛阵纹，对自己产生了极大的帮助。
神阵，让自己直接领略到神灵级别的力量，那么，再回过头来看传奇魔法阵图，自然不一样。
虽然魔法阵图在精妙之处远超神阵，可这些基本都是每个魔法师的学习重点，苏业早就掌握。
如果能再多学习一些神阵，最多再过两年，自己就能跟每个资深传奇一样，创造新的魔法。
创造新魔法，是每个传奇魔法师的必经之路。
在继续学习传奇魔法的过程中，鲸国和幽灵船再一次开启，苏业把第二个信民祭坛投放入幽灵船中。
四大传奇亡灵率领众多亡灵献祭。
可惜，这些亡灵还没有发展起来，献祭的总量少得可怜，但即便这样，也获得了众多亡灵信民。
亡灵信民身上的白光，是正常海族信力的百分之一，少得可怜。
离开幽灵船，进入鲸国。
汹涌澎湃的力量涌入身体之中，这种感觉甚至比冥想都舒爽十倍。
苏业心中很高兴，看来那次献祭对鲸国的影响极大。
哪怕没有清晰计算，也能感觉到，自己的泛信民总数，赫然已经过亿！
而鲸国智慧和半智慧生灵的总数，超过一百亿。
这意味着，未来还有更大的提升空间。
吸收了鲸国的力量，自身力量节节攀升。
速度快到苏业自己有点恐慌。
照这个趋势，再不用半年，自己就能晋升英雄。
任何晋升英雄位阶的魔法师，都会成为众神的眼中钉，神殿必然痛下杀手，绝不会留情。
“看来，要学当年的苏格拉底大师了。”
“当年的苏格拉底，创造了一个传奇魔法，叫做‘位阶储备’，以整整五条树枝共50片魔力树叶为代价，形成一个魔法阵图群，让位阶储备可以储备整整一个英雄位阶的力量。”
“苏格拉底就凭借这个魔法，一直压制自己实力，最后被神灵逼到绝境，不得不释放这个魔法，从传奇晋升英雄，然后突破英雄位阶，直接晋升到半神境界。这个魔法不难，只是量上比较多而已，等我达到传奇巅峰后，便可以刻画这个魔法，积累力量。”
“唉，魔法师之所以都是老阴……其实都是被众神给迫害的，不阴都活不下去。”
苏业在鲸国冥想完毕后，暗中观察鲸国。
还不错，现在无论是鱼人族还是海妖族，都没心思内耗对战，而是全力发展信民。
竟然还有不少海魔兽也努力发展信民。
群山之海那帮海魔兽，竟然四处收纳海族附庸，在群山之海边缘建立新的海族国家，并且打着苏神战士的名义，像神棍一样传播信力。
就是效率有点低，毕竟这些海魔兽只会暴力劝信，不像鱼人、水元素或海妖等族群，手段多种多样。
一开始苏业还怀疑群山之海的海魔兽是伪信，可没想到其中不少海魔兽竟然晋升了真信民。
苏业百思不得其解，然后偷偷听他们聊天，才知道原因，哭笑不得。
苏业暗中传送各个海族城市，变化为鱼人，询问信民的真实感受。
七成的信民非常感激苏神，让他们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平安生活。
现在，全鲸国的海盗或劫掠者都活不下去了，只要被劫的人大喊自己是苏神信徒，那些海盗只能无奈离开。
毕竟，海盗也信苏神。
还有三成的好战狂有些不满，因为长时间没有战斗，浑身不舒服，甚至希望苏神快点发动战争，打个痛快。
还有一些细心的海族发现，在有苏神神像的区域，各种食物诸如鱼群和水草的长势非常喜人。
还有海族觉得，信仰了苏神后，自己的水系魔法明显提高，最近这些天连水系防护魔法的实力也突然提高。
苏业意识到，是自己的神权发挥了作用。
虽然自己不是神灵，没有神星神城等等，但神权是实打实的存在，而信民的信力也是实打实的存在。
或许自己神权发挥的作用不如那些正牌神灵，但终究是有用的。
这意味着，以后自己的下属和信民的力量会越来越强大。
照这个趋势下去，自己的神权可能会有点多，比普通神灵多很多的那种多。
苏业比较满意海族的现况，于是，让银白之河索沃发表神谕，未来三个月内，会再次进行神赐，但这次只神赐一次。
最后，苏业隐身于天空，望着黒珊瑚圣城的南侧。
那里，正在建造一座图书馆。
图书馆的整体已经由魔法建造完成，鱼人族工匠们正在进行最后的雕琢。
图书馆的正殿门前，横卧一面石碑，碑上雕刻着图书馆的名字。
欧几里德大图书馆。
许久之后，苏业离开鲸国，在深狱当一个闲散的魔法师。
又过了半个月，苏业正在研究新的传奇魔法阵，贝恩斯族长匆匆闯进来。
“安德列，你要做好准备！”
看着贝恩斯一脸忧心忡忡的样子，苏业问：“怎么了？”
“我从哈蒙斯领主那里得知，也不知为什么，一向很少管事的第一领主巴泽尔说，趁这两天没有魔鬼攻打，多派几支侦察队进入深狱平原，并选了多位传奇，其中包括你。”
“避不开了吗？”苏业问。
贝恩斯摇头道：“巴泽尔殿下是神王殿的祭司，甚至当过首席大祭司，无论是地位还是实力，都是全深狱堡垒毋庸置疑的第一人，并且，手中还有一件神器，一件真真正正的神器。”
“那我明白了。既然注定要进入深狱平原，那我也不能违抗命令。只不过，希望您出门帮我找一个友好的队伍，最好远离那些魔法师。”
“我懂，如果你的队伍里有下贱的平民魔法师，他们一定不会放过你。嗯……听说你跟克伦威尔关系不错？”
“啊？他也进入深狱了？”苏业问。
“刚进来没几天。巴泽尔大人的名单中，也有他。我安排你与他在一起。不过……他是猎巫会的人。”贝恩斯道。
“安德列”面色平静点点头。
虽然早就怀疑克伦威尔应该跟猎巫会有勾结，但没想到，他竟然就是猎巫会的人。
圣域魔法师，魔法议会举足轻重的内阁议员，却参与猎杀魔法师。
安德列没有相关记忆。
与有关猎巫会的记忆，都很少。
只知道整个家族都是猎巫会成员，毕竟全希腊所有半神家族和英雄家族，都算是猎巫会成员。
至于是否参与猎巫行动，则另当别论。
猎巫会相关记忆少，不知道是安德列刻意隐瞒，还是被猎巫会力量影响，或者是安德列年纪小，加上也是魔法师，没有深入参与猎巫。
苏业只能用点头这种模棱两可的方式回应。
贝恩斯看了苏业一眼，叉开话题，然后请曾经抵达深狱平原并成功回返的圣域战士，讲解深狱平原的情况，并教授生存手段。
苏业认真听着，还经常记录在魔法书上。
贝恩斯微笑着点头，十分满意“安德列”的谦虚。
贝恩斯等人刚离开，苏业望向指挥书。
和魔法书不同，那是一本巴掌大小的小型魔法书，棕色的封皮，半寸厚，在军中用以传递消息。
打开指挥书，苏业看到，传讯者是克伦威尔。
“我就在你的住所门外，我们可以谈一谈吗？”
苏业脑海中浮现撒糖的红皮鸡蛋，推开门，把克伦威尔让了进来，两人落座，苏业为他倒上茶水。
“贝恩斯已经来过，想必你已经知道，你我即将进入深狱平原。”克伦威尔捧着茶杯，喝着滚烫的茶水。
“他准备让你我一起。”苏业静静盯着克伦威尔。
“你，愿意参与猎巫活动吗？”克伦威尔面带微笑，目光幽邃。
“你与我父亲相熟，应该知道我的想法。”苏业道。
克伦威尔点点头，道：“当时你还年轻，不愿意参与。后来为了对付苏业，你出谋划策，但也不愿意亲自动手。那么，现在呢？”
苏业轻声一叹，道：“我有别的选择吗？”
“很好！接下来的侦察队，会分为三队。一队是魔法师和同情魔法师的贵族，一队是我们猎巫会的人，第三队，是另外一支由神殿和贵族组成的队伍。三支队伍依次离开。我们要做的，很简单，找到并跟踪那支魔法师队伍，然后，杀光他们！”克伦威尔道。

第764章 猎巫行动
苏业皱眉问：“为什么不留下那些贵族。”
“你知道带队的魔法师是谁吗？”
“苏业摇摇头。”
“拉伦斯。”克伦威尔眼中充满笑意。
“柏拉图学院的教务长？”“安德列”保持适当的惊讶，但又明显有一抹喜色。
克伦威尔得意一笑，道：“看来，你也很希望杀死柏拉图学院的人，你对那个学院的人的恨意，众所周知。对，就是他。这一次，神殿点名要求他来，他不能不来。”
“神殿准备对柏拉图学院动手了？”
“我听神殿的意思，有些像。据说复仇女神的沉睡，是魔法师从中作梗，所以神殿要对柏拉图学院进行打击。”
“全面打击吗？”苏业问。
克伦威尔犹豫片刻，轻轻点了一下头，道：“神殿没有明说，但一些细节表明，神殿想要彻底铲除柏拉图学院。”
“我的内心有些矛盾。”“安德列”叹息道。
“是啊，身为魔法师，我的心里也充满矛盾。一方面，感谢柏拉图学院为希腊带来的贡献，另一方面，又不想看到平民出现太多的魔法师。你这些天，都在家里，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你知道整个希腊，每年大概增加多少魔法学徒吗？”克伦威尔问。
“我听说过，全希腊，每年不过新增三千左右魔法学徒，其中还包括贵族与神殿的魔法师。”苏业道。
“那么，你知道，这半年的时间，希腊增加了多少魔法学徒吗？”
“五千？”苏业假装不知道。
克伦威尔沉声道：“七万！”
“这么多？”“安德列”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这个消息，千万不能外传！一旦这个消息外传，反对神殿和贵族的势力必然兴风作浪。”
“可是……不可能吧。这样下去，岂不是说以后一年的魔法师增加量，是之前的四十多倍？绝对不可能，您一定在开玩笑。”
“实际数量，只可能多，不可能少！因为启明药剂向全世界销售，波斯、北欧和埃及的魔法师数量，也突然暴增！希腊的魔法学院，必然会隐藏人数。”
“这个消息，太可怕了。照这么下去，用不了十年，整个希腊将是那些低贱的平民魔法师的天下了！”
“安德列”一脸惊慌。
“你也看出来了，魔法师过多，对贵族与神殿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一旦魔法师能与贵族分庭抗礼，希腊必然分崩离析。所以，我们准备进行一次大规模的猎巫，也就是‘屠魔’，杀光所有非平民魔法师。但是，希腊本土的柏拉图不死，我们就无法行动。我们在等神殿杀死柏拉图。柏拉图一死，我们将联合神殿，在全希腊范围宣布禁魔令！禁止任何人学习魔法，贵族除外。”
克伦威尔露出淡淡的微笑。
“那其他地方怎么办？万一其他三个国家大量培养魔法师的力量，我们希腊岂不是会很危险？”苏业问。
克伦威尔面色一沉，道：“有神灵在，我们根本不怕其他三个国家。他们的魔法师再多，在众神面前，也不堪一击。更何况，波斯和埃及都会限制魔法师的数量。”
“可北欧除了瑞奠，都允许魔法师自由发展。北欧的神灵，他们并不阻止。”苏业道。
“没关系，北欧即将面临黄昏，他们魔法再多，也不够末日之狼一口吞的。”克伦威尔。
沉默许久，苏业问：“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其他三国的魔法师力量大增，最后以压倒性的优势战胜我们希腊，我们被迫缩小疆土，那怎么办？”
克伦威尔冷笑道：“哪怕把希腊给波斯王、给埃及王、给北欧的那帮海盗王，那也是给神灵的后裔，那也是给贵族！永远好过让贱民站在战神山上，对我们贵族指手画脚！”
苏业恍然大悟，道：“宁与友邦，不予家奴。”
“对！就是这样！很好，很好！怪不得我们都看好你。哪怕是你神赐传奇，以后的成长有限，那又怎么样？你能成为神赐传奇，就能成为神赐英雄，甚至甚至半神！前提是，你为神灵奉献，杀光贱民！”
克伦威尔盯着苏业的双眼。
“我明白了！我同意这次猎杀！不过，我们要做好万全准备，您知道，我的实力全靠魔法器。”
“安德列”无奈地举起了两只手。
上面戴了两排共二十枚戒指。
克伦威尔微笑道：“那一队魔法师，最强大的是拉伦斯，没有传奇，能不能撑过你的这二十枚戒指都不一定。而且，我们的队伍中，还有一位传奇战士和一位传奇祭司，都手持英雄神力武器，杀他们轻而易举。我之所以找你，可不是真让你出手，而是在帮你！”
“谢谢克伦威尔大师，我懂了。”
苏业感慨万千，无论是贝恩斯还是克伦威尔，对自己都太好了。
这就是积德行善的结果，看来，还要继续积德行善。
“你说，拉伦斯那个老狐狸不会有办法逃跑吧？”苏业问。
克伦威尔微笑道：“你对深狱平原知道的太少了。那里非常特别，笼罩着众多位面的力量和意志，哪怕是神灵，都无法直接看到，只能借助祭司和神物，才能看到有限的范围。至于魔法师，是有办法传送离开，且不说我们会禁锢空间，就算我们没有禁锢空间，以拉伦斯的实力，也无法逃走。”
“为什么？”
“深狱平原之中，只有神性生命才能不受限制远距离传送，普通的人，哪怕是英雄魔法师，也只能使用短距离的传送。当然，资深传奇总有奇特的手段。”克伦威尔道。
“也就是说，至少要半神才能传送？”苏业问。
“对。或者手持强大的神器，而且至少是下位神器。你说，拉伦斯他们可能有吗？所以，这次对你来说，不过是一趟郊游而已。”
“原来如此。那么，我们开始准备吧！”
“安德列”兴致勃勃。
“好！”
三天后，一支由魔法师为主的队伍，悄无声息离开深狱堡垒。
又过了一天，第二队侦察队消失在传送阵上。
无尽的黑暗之中，苏业屏住呼吸。
刹那之后，身体犹如被巨力撞飞。
黑暗消散，身体悬空，低头一看，离地一米，心念一动，无形的传奇圣域力量张开，让身体徐徐落地。
与此同时，苏业小心翼翼举起安德列的传奇魔法杖，四处打量。
天空之上，灰云如铅。
滚滚灰云之中，雷霆闪烁，血光隐现。
赤红的大地一望无际，偶尔被同样赤红的群山遮挡。
刺鼻的硫磺与焦糊味混杂着热浪在鼻腔中翻腾，毒气宛如毒蛇直往肺里钻。
苏业感到体表温度竟然超过50摄氏度。
简直像是在一口沸腾的剧毒大锅里。
刹那之后，所有的不适消失，强大的英雄之体和各种天赋屏蔽了所有负面力量，甚至连体感温度都维持到15摄氏度的常温。
另外七个队友散落在半径一百米的范围。
“集合！”领队的传奇祭司泽维尔道。
苏业立刻向泽维尔走去。
铅云与红土之间，八个人聚集在一起。
就见克伦威尔举起常青权杖，施展“范围隐身术”，一行人立刻消失在天地间。
众人眼中，对方都是半透明的。
克伦威尔拿出一个圆口青铜扁瓶，右手一抹，就见里面水光荡漾，浮现一个红点。
克伦威尔指向一个方向，道：“他们在那个方向大概一百公里外，追上去，杀光他们！”
“走！”
众人也不说话，快步前行。
苏业打量七个人，除了丹尼斯和泽维尔两个传奇，其余五个人都是圣域，一个圣域祭司，一个圣域魔法师，三个圣域战士。
除了克伦威尔，每一个人身上都好像涂满厚厚的血液，散发着和城墙一样的腥臭味。
克伦威尔低声道：“别叫苦，这里是深狱平原，传奇多如狗，英雄满地走，甚至半神都稀松平常。尤其我们还是外人，千万不能在天空飞行，更不能大摇大摆乱走。在山里可以自由一些，但在空旷的平原，一定要隐身。”
苏业点点头。
随后，克伦威尔羡慕地看了一眼苏业手上的一枚纯白戒指。
所有人中，只有苏业拥有这枚戒指，可以在关键时刻传送回深狱堡垒。其他人要想回深狱堡垒，只能进入黑石丘陵中，等待接应。
空旷的红土地上，八个人在隐身状态快步行走。
苏业则不断观察周围。
队伍前往西南方向的一座红色山脉，而在身后上百公里的位置，则有一片黑石丘陵。
那些黑色的丘陵高低起伏，最矮的不过二三十米，最高处也不过三四百米，偶尔可见空间裂痕从上方掠过。
如同漆黑的巨兽卧在红色的平原上。
那里，就是深狱平原通往深狱堡垒的入口。
刚走了十分钟，隐身术的效果还没有结束，传奇战士泽维尔突然弯下腰，压低声音道：“停下，快释放隐蔽性力量！”
克伦威尔立刻使用魔法戒指，瞬发“隐藏气息”“元素遮蔽”和“悄无声息”三个魔法，笼罩所有人，而那祭司手中祭司权杖一闪，外放无形的光芒掠过众人。
所有人屏息敛声，一动不动。
苏业好奇循着传奇战士的视线望去。
这一望，才发现前方两三公里外的地方，大地好像有不正常的细微凸起，高出周围的地面还不到三毫米。
过了好一会儿，传奇战士松了口气，道：“地底蚯虫魔群没有发现我们，我们绕路。”

第765章 炼狱魔王
在听到“地底蚯虫魔群”的一刹那，几乎所有人面色微变，甚至苏业心脏也是重重一跳。
地底蚯虫魔外形宛如巨大的蚯蚓，身体颜色能像变色龙一样随环境变化，口中探出三条布满利齿的长舌，一旦被利齿长舌缠上，同位阶的敌人必死无疑。
普通的地底蚯虫魔不足为惧，圣域之下不过三米长短，行动迟缓，很容易对付。
圣域的地底蚯虫魔直接膨胀到十五米长，行动敏捷，还能在地中快速穿行，实力相当于三个同位阶魔鬼。
传奇地底蚯虫魔更是可怕，动辄四五十米长，超过同位阶的巨龙。
最可怕的，是地底蚯虫魔群。
地底蚯虫魔群一般至少一条传奇地底蚯虫魔，也经常会出现四五条传奇甚至英雄地底蚯虫魔。
在深狱平原，任何群居魔物经过无数年的演化还能生存，都有着绝对强大的力量。
众人缓缓绕开地底蚯虫魔群，继续追寻那支魔法师队伍。
又过了一刻钟，传奇祭司丹尼斯突然伸手道：“停下。”
众人立刻停下。
许多人四处观察，什么也没发现。
唯有苏业凭借强大的魔鬼血脉，发现在五公里外，一条透明的巨蛇匍匐在地上。
足足一百米长。
远古隐蛇。
这么长，妥妥的传奇巅峰。
“你们谁能感应到危险？我的权杖感应到强大的力量，但无法确定具体位置。”传奇祭司道。
其余人齐齐摇头。
克伦威尔道：“我要维持隐身术的状态，不能使用黄金位阶或之上的魔法，无法探查。安德列，你有相关的传奇魔法器吗？”
“我有一些不错的天赋，配合黄金魔法真实之眼，可以试试。”
苏业说完，念诵真实之眼的咒语，两眼冒出淡淡的白光。
随后，苏业假装四处探查，最终低声道：“一百米长的隐形大蛇，像是传说中的远古隐蛇，就在偏左方向3公里外。”
“马上后退，绕道！安德列，你时刻观察它。远古隐蛇是深狱平原最阴险的掠食者，宛如人类的刺客，很多时候比地底蚯虫魔都难缠。！”传奇祭司发话，队伍立刻后退，然后远远绕开远古隐蛇。
众人慢慢行走，克伦威尔低声道：“安德列，这次回去后，我们应该去购买魔蜂鸟遗骸，这是一种非常小但有着强大侦察能力的魔兽，特别适合这种环境。我也是第一次进入这里，准备得不够充分。”
“我有不少低阶的仆从。”苏业道。
“我也有。但不要忘了，这里是深狱平原，那些没什么用的低阶仆从，很可能会留下痕迹，成为我们的告死号角。我的三种黄金仆从，都偏重战斗，白银之下的仆从不用也罢。”克伦威尔道。
行走了一个多小时，此起彼伏龙吟定住所有人。
众人急忙停步，望向龙吟传来的方向。
就见在前方几十里外的群山之上，十余头巨大的惨白骨龙扇动着残破的骨翼，发出刺耳的叫声，向远方飞去。
过半都是传奇骨龙。
“别动！等他们过去！马上低头，不准看。”传奇战士低声道。
所有人急忙移开视线，唯有苏业偷偷用余光观察。
自己的幽灵船里，是有黄金骨龙和圣域骨龙，但没有传奇骨龙。
等以后自己能随时进入幽灵船，找机会抓点进去。
“新幽魂宫殿也需要强大的亡灵，可惜现在时机不对，不然真可以试试抓点骨龙。”
等骨龙队伍远离，八个人才继续上路。
没走几步，天空乱闪。
一道道雷电没头没脑地从天而降。
“小心！”就见传奇祭司不得不吟诵神术，外放一道道防护力量，笼罩所有人。
咔嚓……
轰隆隆……
密密麻麻的雷霆自天而降，覆盖方圆上百公里的地方。
原本平静的红土平原突然热闹起来，众多魔物尖叫着四散而逃。
“你们也出手！”传奇祭司忙道。
苏业和克伦威尔立刻出手释放大面积防护魔法，三人合力，才顶住雷霆的攻击。
雷霆来的快，去的也快，十几秒后，雷霆便消散。
克伦威尔再度为众人隐身，继续前行。
一路走走停停，苏业和克伦威尔都异常憋屈。
因为平均每二十分钟遇到强大的阻挠，或者是潜伏的魔物，或者是路过的魔物，要么是天雷，要么是地火，要么是毒风……
众人要么等待，要么绕路，要么硬抗。
好在其余六个人经验丰富，一路有惊无险，没有引发任何一场战斗。
苏业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魔鬼和人类都不会在附近长时间驻扎兵将，因为还不够这些地狱魔物吃的。
从传送落点到一百公里外的山中，平时可以很快走完，但现在走了一天一夜，还差小二十公里。
没办法，克伦威尔只好拿出魔法别墅，向地下挖出一个隐蔽的地下空间，周围安放各种警戒魔法，然后众人进入地下别墅。
另外六个人都开始记录今天的事情，包括周围的地图，魔物的种类、魔物的动向等等。
苏业拿出魔法书，翻阅贝恩斯给的最全地图，仔细观察。
地图的中心，是一个黑色的巨大圆环，即代表了希腊的深狱堡垒，也代表了深狱平原的黑石丘陵，在空间结构上，两者是连通的。
黑石丘陵周围，标识出各种地形以及一些大型魔物的聚集地。
圆环的正西方最为醒目，那里用血色方框标识着一座城市，燃颅城。
半神深红祭司哈拉格尔统领燃颅城，并将燃颅城的整个东城租借给了古泰坦，允许古泰坦的势力以此为桥头堡，攻打深狱堡垒。
一旁的克伦威尔的地图显示，提前一天到来的那支魔法师队伍，已经进入了前方的红雾山。按照原定的计划，魔法师会以红雾山为据点，侦查燃颅城的动向。
众人进行简单的吃喝之后，便分三组轮流值夜与休息。
白天的经过并没有带来身体上的疲惫，但心理和精神上的疲惫却逼得众人不得不休息。
苏业在自己的房间先休息，释放各种反侦测和防护魔法后，便试着进入火山位面。
成功。
随后，苏业又关闭天赋“无碍穿梭”，发现自己无法进出神力位面。
“这个天赋果然强，这样，除非神灵出手，普通的禁锢类力量无法阻止自己传送。”
苏业看了看远方的大火山口。
就见小美狄亚四仰八叉躺在火山口的岩浆表面，呼呼大睡，时不时磨磨牙，甩甩尾巴，像极了小婴儿。
苏业微微一笑，施展“传奇分身”。
一个和“安德列”一模一样的分身出现，苏业把属于安德列的物品都交给分身，让分身回到别墅。
苏业本体则取出各种魔物的身体部分，然后伸出手。
手下浮现一个漆黑的漩涡，一块一块按照次序，不断飞入漆黑的漩涡。
吞噬完所有物品，苏业摇身一变，变为那头被海格力斯杀死的半神魔鬼。
这是一头终极形态的魔鬼，其族群名为炼狱魔王。
魔鬼与恶魔一样，都可以通过不断进化和提升位阶改变形态或种族。
苏业心念一动，外放传奇圣域，在前方形成了一面镜子，映照出炼狱魔王的样子。
足足五米高的身躯，乍一看，就是一头直立的人形红龙。
全身覆盖暗红色的鳞片，头顶两根巨大的尖角，尖角之上，火焰燃烧。
一缕缕的火焰顺着尖角如流水下滑，在鳞片之间徐徐流淌。
炼狱魔王没有眼球，眼窝中浓郁的红光格外刺目，那是一种强大的恐惧灵光，所有无法承受他恐惧灵光注视的敌人，都会陷入深深的恐惧之中，要么发疯逃跑，要么跪下引颈待戮，要么臣服于炼狱魔王。
苏业张开嘴，左右摇摆着头颅，观看自己锋利的牙齿。
人的牙齿是上下各一排，而炼狱魔王竟然是上下各三排尖锐的牙齿，其中的四颗犬牙格外吐出，比吸血鬼的牙齿都更醒目。
炼狱魔王从胸膛到腰下的鳞片上，覆盖着一层的浅黑色金属薄膜，这层薄薄的铠甲，有着传奇神力装备的防护能力。
两臂格外粗壮，好似铁打的一样，同样布满暗红鳞片，五根巨大的手指尖端，漆黑的指甲尖锐锋利。
炼狱魔王的两腿粗壮有力，六根尖锐的脚趾牢牢抓住大地。
苏业的右手，拎着一把滴着岩浆的巨大暗红魔剑，身后则背着一对巨大的肉翼。
肉翼轻轻一扇，热流游动。
苏业左看看右看看，满意地点点头。
虽然目前只能获得那头半神炼狱魔王传奇阶段的能力，但感觉很不错。
刹那之后，苏业脑海中浮现半神魔鬼的少数记忆。
有他大战的场面，有他死亡前的场面，有他晋升的场面，全都是深刻且不含隐私的记忆。
随后，苏业把地傲天传送过来。
一米多的地傲天望着五米多的炼狱魔王，目瞪口呆。
“我们比划比划，你只能防御。”
苏业无耻地说完，挥动四米长的岩浆魔剑，斩向地傲天。
地傲天吓得急忙开启英灵呼唤，挥舞半神骨棒不断防守。
苏业右手挥剑猛砍，左手不时释放一些火系或邪恶魔法。

第766章 魔王降临
这一尝试，发现不得了的事情。
这个炼狱魔王，竟然懂亵渎魔法！
苏业不经意间释放了一个不含神威的“灾难之火”，蕴含奇异性质的火焰瞬间点燃地傲天，差点把身为熔岩地精的地傲天烧死。
哪怕是传奇火焰，也只能让地傲天轻伤而已。
苏业忍不住笑起来，看来阿克德斯那家伙根本没意识到这具遗骸的真正作用，只当成仆从的尸骸。
苏业立刻取出完整的半神魔鬼遗骸，全面吞噬。
随后，炼狱魔王形态的苏业全身轰然冒出十米高的赤红火柱，置身于火柱之中，苏业手持魔法书，不断把大量的记忆转录到魔法书中。
足足过了半小时，苏业突然身形一晃，气息大降。
接着，一道无形的力量涌入身体，让身体气息恢复。
地傲天羡慕地看着苏业，位面之主就是强。
又过了许久，苏业才把半神魔鬼的记忆转入魔法书中。
“原来，这才是真实变形术的最大作用！吞噬，然后提取记忆！我现在，等于间接拥有一个半神魔鬼的大部分记忆。这些记忆，太宝贵了！那些普通的地狱知识倒是其次，魔鬼们使用元素、魔法和力量的思维、方式和细处，太重要了！”
“传奇大师们也能从魔鬼身上学到东西，但不可能学得如此彻底。而且，他们也不可能从强大的魔鬼身上学到根本性的力量。”
“但我能！”
“可怜的魔鬼，拥有如此恐怖和强大的力量，却只当成用来遮人耳目的幻术，可叹！”
“真实变形术的作用，就是用来学习的！”
苏业兴奋不已，看了一眼传奇分身，很安全，于是翻开魔法书中的新出现的“魔鬼之书”的部分，学习跟魔法相关的知识。
“原来如此，这头半神魔鬼竟然掌握了超过十二个神阵，怪不得能使用亵渎魔法！那个灾难之火中，明显蕴含一丝丝的‘灾难’神权的力量，所以无比强大。灾难神权可是上位神级别的神权，很多神灵都拥有，这家伙真幸运。”
“看来，我要学会以神权和神阵为核心，构建魔法，这就是亵渎魔法的原理……”
苏业越看越兴奋，看到后半夜，突然合上书。
苏业的眼中，浮现分身看到的一切。
这时候，分身在和克伦威尔守夜，两个人正在交流，但克伦威尔说到一半突然停下。
分身不过相当于新的手脚而已，没有独立意识，还需要苏业的意识来交流。
现在苏业已经是传奇大师，分出一点点的精力，就能控制好分身。
克伦威尔的表现很奇怪，苏业本体只能停下阅读。
“坏了！”克伦威尔一敲常青权杖，无形的力量传遍别墅。
不一会儿，另外六个队员匆匆冲过来。
“怎么了？”传奇战士问。
“我们被发现了，有两头传奇龙血巨蜥正在靠近，并破坏了我的一些魔法。”
“完了……我曾亲眼看到曾经的队友被传奇龙血巨蜥吃掉……”一个圣域战士满面绝望。
传奇战士狠狠瞪了他一眼，道：“龙血巨蜥是很强，但强的是正面战斗能力，在我看来，无非是一头更强更壮的大蜥蜴而已，没有特别之处。有我和丹尼斯在，完全可以将其阻拦，你们趁机逃跑，我们两个随后跟上。”
另一个圣域战士犹豫道：“可是，你们的战斗必然会惊动其他魔物，我们如果逃跑，很可能命丧其他魔物之口，有不少魔物能看破隐形，就算不能看破，凭借敏锐的感知也能觉察道。”
丹尼斯和泽维尔两个传奇相视一眼，皱起眉头。
“这样吧，我与泽维尔离开，若能杀死它们最好，若杀不死，会把他们引走，然后我们两个暗中回返。”传奇祭司丹尼斯道。
“我看行。”
“安德列也是传奇……”那个圣域祭司突然道。
苏业没好气地白了那祭司一眼。
另外两个传奇看了一眼安德列，想想他一路的表现，那传奇祭司无奈道：“你们还是把他当圣域吧。”
“安德列”一脸平静。
“两头龙血巨蜥越来越近了！”克伦威尔道。
“我们出去！”
两个传奇从阶梯上去，离开地下别墅。
接着，大地震动。
克伦威尔启用显像术和外面空中的魔法眼，魔法书中浮现从高处向下看的场景。
虽然在半神魔鬼的记忆中见过龙血巨蜥，但远不如近在眼前看震撼。
这哪里是什么蜥蜴，根本就是一头蜥蜴状的大恐龙，足足三十多米长，背部的骨甲覆盖密密麻麻的尖刺，头颅像极了龙头，四肢强壮有力，移动速度极快。
那粗壮的尾巴简直像巨人手中的大树，随便横扫一下，就能扫掉一层地皮。
暗红色的巨型龙血巨蜥仿佛两座小山，近距离就用头撕咬、用爪扑击，远距离张口喷吐各种火焰魔法，甚至能喷出类似烈焰风暴的魔法，直径上百米。
一开始，两个传奇竟然拿两头龙血巨蜥无可奈何。
“两人需要保留实力。”一个圣域战士道。
“现在已经引发附近魔物的注意，这时候两个人如果不能杀死两头龙血巨蜥，证明自己的强大，那两个人将成为所有魔物的目标。”
“你的意思是……”
“看着吧。”
“可惜被龙血巨蜥发现这里。”克伦威尔叹了口气。
苏业宽慰道：“克伦威尔大师，您别在意，毕竟对方是传奇魔物，太强大了。”
克伦威尔点点头。
众人默默地看着魔法书上的战斗影像。
突然，魔法书的影像角度变化，暗淡的荒野处，浮现一个个巨大的黑影，一只只亮闪闪的眼睛，大地、天空，近处、远处，越来越多。
随后，那个传奇战士泽维尔手中的英雄长矛突然喷发出无尽光芒，宛如破天之箭穿透空间，瞬间出现在一头龙血巨蜥头顶，将其贯穿，活活钉在地上。
龙血巨蜥宛如被宰的活猪一样，发出凄厉的惨叫，用力挣扎。
与此同时，那传奇祭司丹尼斯高举英雄权杖，一把把充满浓烈神圣气息的光剑凝聚在他背后，剑落如雨，落满另一头龙血巨蜥的身体，噗噗声不绝于耳。
第二头龙血巨蜥也吃痛不已，满地打滚，鲜血四溅。
传奇战士抬起头，猛地向天空观望之眼招手。
克伦威尔立刻合上魔法书，道：“魔物太多，出来，我们走！快。”
众人急忙爬上阶梯，收起地下别墅，跟着两位传奇快速前行。
“这里已经被大量魔物盯上，我们马上走。两头龙血巨蜥目标更明显，在它们争夺完两头龙血巨蜥前，我们是安全的。”
队伍和之前一样，使用隐形术，快步远离战场。
众人不时回头看，一个个巨大的黑影冲到两头奄奄一息的龙血巨蜥所在，开始争夺或进食。
十几条地底蚯虫魔扑向远古隐蛇，无头骑士挥剑劈砍幽灵巨人，断了两条手臂的六臂蛇魔挥舞着四把弯刀急速横斩向恶魔狼蛛，烈焰狼群与荒漠巨熊厮杀……
不过眨眼间，大量传奇位阶的魔物开始混战。
众人松了口气。
“克伦威尔，多谢你能及早发现。”传奇祭司丹尼斯露出和善的笑容。
“这是我应该做的。”克伦威尔松了口气。
传奇战士点点头，目露赞许之色。
传奇祭司丹尼斯正要再说话，却突然感到身后红光弥漫，照到前方，而自己前方克伦威尔等人的眼中，好似有一座火焰山峰骤然出现。
丹尼斯本能地回头，余光看到，一尊头生两角、背负双翼、身燃狱火的炼狱魔王，左手上魔法戒指连闪，右手握着岩浆魔剑，挥砍过来。
传奇祭司慌忙使用各种防护神力装备，但是，自炼狱魔王左手处，喷发出无尽的彩色虹光。
大裂解术。
接着，大沉默术和大昏暗术同时形成。
在世界昏暗的一刹那，传奇祭司丹尼斯觉察到，那四米长的岩浆魔剑已经劈到自己的左肩。
他只觉从左肩到右腰微微一热，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快跑！”
“安德列”抓住克伦威尔的手腕，转身就跑。
其余圣域僵在原地，不知道跑，还是迎战。
这可是炼狱魔王！
是魔鬼族群进化的巅峰。
炼狱，就是地狱的最深层，那里是地狱之主塔尔塔洛斯的居住地。
炼狱魔王，是无限位面最强大的族群之一。
每一头炼狱魔王，都远超普通龙族，都有独战高等龙族的实力。
每一头炼狱魔王，至少传奇。
每一头炼狱魔王，都是无限位面战斗经验最丰富的战士。
甚至于，当炼狱魔王全身燃烧着火焰出现的时候，远处那场混战戛然而止。
过半的魔物转身就跑，另一半魔物也慢慢后退。
哪怕是深狱平原无法无天的魔物们，也不敢冒犯一尊炼狱魔王。
传奇战士泽维尔轻声一叹，厉声道：“你们跑，我拦住他！”
说完，这个英勇的战士冲向“炼狱魔王”。
其余人急忙逃跑，但是，那炼狱魔王周身突然爆出一个火柱，包围全身。
随后，队伍中圣域祭司身侧，多出一个火柱。
两层楼那么高的炼狱魔王自火柱中走出，毫无花哨地一个斜劈，劈开气泡般脆弱的防护力量。
圣域祭司连权杖带人，断成两段。
炼狱魔王扫视剩下的六个人，露出狰狞又自信的微笑，口中三层利齿仿佛在轻轻转动。
“欢迎光临。”
欢快又暴虐的声音炸响。

第767章 大地葬歌
炼狱魔王周身再度爆出火柱。
所有人惊骇地东张西望。
轰……
一个圣域战士身侧冒出火柱，他远比圣域祭司灵活，就要躲避，但是，他突然摔在地上，本能低头看了一眼左腿。
为什么左腿失去知觉？
“可怜的虫子。”
岩浆魔剑落下，将圣域战士一刀两断。
突然，一把金色战矛飞来。
炼狱魔王身形骤然消失，出现在传奇战士泽维尔身后，挥剑猛劈。
传奇战士弯腰躲开。
“快跑！”他一边吼叫，一边伸手抓住飞回来的战矛，攻向炼狱魔王。
另外四人拼命逃跑。
安德列抓着克伦威尔，低声道：“大师，我们一起回返吧！”
克伦威尔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又看了看那恐怖的炼狱魔王，面色复杂地点点头。
安德列手中的戒指一闪，白光包围两人。
“对不起，猎巫会的伙伴，我的戒指只能传送回两个人。我会为你们报仇的！”安德列充满内疚的声音在深狱平原上空飘荡。
人去声留。
“逃跑的虫子。”
炼狱魔王突然连续进行火焰传送，杀死圣域战士，再回头与传奇战士泽维尔对战。
接下来，那炼狱魔王竟然不使用魔法，只使用岩浆魔剑跟泽维尔对战。
凭借强大的力量联合天赋，炼狱魔王一开始还打得传奇战士节节败退。
但是，在泽维尔稳住心神后，竟然逼得高大的炼狱魔王不断后退。
“你……”传奇战士大怒道，“你这是刚晋升传奇，拿我来练习！”
“回答正确。”
传奇战士暴怒，全力攻击。
炼狱魔王很快顶不住，最终只得使用魔法。
在魔法与岩浆魔剑双重作用下，传奇战士终于抵不住力量上的巨大差距，很快显现颓势，身体不断受伤。
“你太弱了。”
最终，炼狱魔王一剑刺穿传奇战士的胸膛，向上一挑，切开他的颈部与头颅。
炼狱魔王拄着岩浆魔剑，扫视四周，面带冷笑。
“竟然有人打我的主意，有趣。”
说完，吟诵传奇魔法“召唤圣域仆从”。
一头地狱魔龙以及一头冠军地狱骑士浮现。
两个仆从看到炼狱魔王的一刹那，都愣住了，随后微微低头。
“去吧，杀死附近所有的魔物。”
“嗷！”
地狱魔龙兴奋地振翅高飞，开启英灵呼唤，位阶突破圣域，晋升传奇。
冠军地狱骑士同样高举巨剑，开启英灵呼唤，他的身后，从地面浮现四个小一号的地狱骑士。
“为了吾主！”五个地狱骑士发起冲锋。
地狱魔龙低吼一声，扑向最肥美的那头传奇魔物，血肉巨怪。
那团由各种魔物血肉堆积出的十米高烂肉，散发着邪恶、腐烂与恶臭的气息，在地狱生灵眼中，是无上美味。
冠军地狱骑士一开始瞄准最有威胁的敌人，那头断了两臂的六臂蛇魔，在六臂蛇魔远离后，冲向最擅长偷袭伏击的远古隐蛇。
在看到地狱魔龙的一刹那，众多传奇魔物目光重重一颤。
炼狱魔王已经是地狱的巨头族群，怎么又多出一个地狱魔龙。
地狱魔龙的数量远远不如炼狱魔王，但身为高等龙族，个体战斗力与炼狱魔王持平。
那些寿命悠久的古龙，甚至有着碾压炼狱魔王的实力。
还有那些地狱骑士。
地狱骑士的地位，低于炼狱魔王与地狱魔龙，只能算上位魔物。
但，冠军地狱骑士，则是实打实的巨头。
一个冠军地狱骑士加四个地狱骑士，能把任何落单的同位阶炼狱魔王或地狱魔龙打得找不到北。
地狱十大巨头族群中，出现了三种。
传奇魔物们有点慌。
虽然各自的族群很强，甚至是上位魔物，可在巨头族群面前，还是低魔一等。
目前的所有魔物中，除了那头位于深渊巨头之列的传奇六臂蛇魔，没有任何生灵能正面对抗这三个种族。
那头断了两条手臂的传奇六臂蛇魔看到炼狱魔王的时候还露出挑衅的眼神，但看到地狱魔龙和冠军地狱骑士后，迅速后退。
魔物们四处扫视，心中越发恐慌，地狱十大巨头种族已经来了三尊，那其他巨头族群呢？
地狱巨人来没来？三首地狱犬呢？深红祭司呢……
如果再有多个巨头族群到来，会不会是魔神的先锋？
一想到魔神，所有魔物身体微微一震。
和一般神灵不同，魔神永远代表着恐惧、毁灭、死亡……
众多传奇魔物也顾不得体面，撒腿就跑。
只有少数魔物恋恋不舍，在不远处打转。
有的魔性大发，想要在这些地狱巨头身上赌一赌，如果能狩猎到巨头生灵，吞噬尸骸，足以让自己实力更进一步。
有的则在较远处徘徊，准备等战斗结束，捡一些残羹冷炙。
一群秃鹫魔在远方的天空盘旋，一群群食腐魔物在红土上观望。
苏业原本想快速离开，但没想到，这深狱平原就是不一样，魔物和人类，完全是两种生灵。
不能用人类的标准和理智来判断魔物，否则根本无法在深狱平原生存。
如果自己转身离开，甚至会被魔物认为是势弱力衰，必然会尾随跟踪。
既然这样，那就融入魔物世界吧！
轰！
一面烈焰大旗出现在苏业身后，高高飘荡。
烈焰大旗上什么都没有，只有熊熊火焰，但是，每一个魔物都知道这是什么。
血战大旗！
疯狂的炼狱魔王，竟然要当场开启血战！
这是在挑衅所有魔物！
“嗷……”
根植于魔物灵魂深处的暴虐被激发，众多魔物涌向苏业。
但是，所有归属地狱的魔物不仅没有扑向苏业，反而扑向其他魔物。
混战爆发。
“来吧，小杂碎们！”
苏业用地狱语大吼着，手持岩浆魔剑，开始攻击。
很快，苏业就被前赴后继的魔物包围。
血战大旗太过醒目。
越来越多的魔物涌过来，苏业哪怕配合各种瞬发魔法，也难以应付，除非使用大范围的传奇魔法。
不过，苏业好像真的被打怕了，且战且退，最终抵达红雾山下，远离原本的战场。
苏业越是逃跑，追来的魔物越多。
不一会儿，地狱魔龙和冠军地狱骑士竟然被汹涌的魔物撕碎，苏业不得不再次召唤。
站在山区边缘，苏业望向前方黑压压的魔物。
血战大旗竟然引动上万魔物！
所有的地狱势力的魔物，都已经被群魔绞杀。
“出来吧，我的小美狄亚！”
“出来吧，我的仆从们！”
在抵达山峰后，苏业立刻展开召唤。
地傲天、王大锤、幽影蜂巢和小美狄亚，接连出现。
苏业没有召唤世界树。
太欺负人。
小美狄亚愣了一下，随后面露狂喜之色，满面凶意勃发，但刹那后迅速收敛，看了一眼父亲，发现父亲根本没关心自己，立刻开心地笑起来。
巨龙的笑容，狰狞可怖。
三十米长的小美狄亚宛如一片血色红霞飞向高空，随后一张口，一边俯冲，一边喷吐地狱龙炎。
那头地狱魔龙吓了一跳，远远躲开。
这大姐，好像有点太猛了。
苏业化身炼狱魔王，猛冲猛打，希望借此机会，提炼这个半神巨头更多的战斗记忆。
不过，魔物太多了，也太强了。
接连受伤后，苏业放弃冲在前线，稍稍后退，手中浮现半神器，黑龙骨杖。
开始释放传奇魔法。
“大地葬歌！”
苏业伸手指向前方。
奇异的大地律动响起，宛如战鼓擂动，又好似号角长鸣。
轰轰轰……
然后，众多魔物蒙了。
大地葬歌本来就是强大的地系传奇魔法，把大地化为强大的刚玉，但是，苏业有魔法进化。
所有刚玉进阶。
晋升为金刚石，即，钻石。
人类魔法师所能释放的最坚硬的魔法物质。
就见前方直径整整一公里的区域范围内，大地瞬间化为亮闪闪的魔法钻石。
随后，密密麻麻的钻石尖刺从地面突出。
哪怕是防护力量恐怖的岩石亚龙，也被刺穿身体。
幽灵巨人明明无惧普通的岩石攻击，但依旧被附加的力量洞穿，疼得愤怒嚎叫。
绝大多数传奇之下的魔物，瞬间死亡。
刹那之后，所有的钻石尖刺爆裂，数以亿计的尖锐钻石飞针在大地上疯狂穿梭迸溅。
在魔物们的惨叫声中，整片区域突然塌陷。
哪怕能浮空的魔物，也被无形的力量拖进下方数百米深的巨坑之中。
那些体长几十米的魔物，在这巨坑中也那么渺小。
深狱平原上，好像有多了一个小型深狱。
接着，天空之中急速凝聚出一座座亮闪闪的钻石山峰，每一座有二三十米高，无穷无尽，不断增加。
当积累到万座钻石山，万山齐下！
轰轰轰轰……
万山如雨。
黑夜的天空，闪亮的钻石瀑布倾泻而下。
密集的惨叫声在大坑内翻腾。
普通魔物尽数死亡，但那些生命力强大的传奇魔物被如此强大的力量攻击，依旧是伤而不死。
不过几秒，整座巨坑被密密麻麻的钻石之山填满。
突然，一声清越如玉石开裂的声音直上云霄。
葬歌长鸣。
轰！
满坑钻石山，齐齐炸开。
璀璨的光芒亮起，宛如地面的小太阳。
狂暴的劲风席卷四面八方。
大地葬歌，终结。

第768章 魔神之子
远处的魔物轻轻颤栗，区区一个传奇魔法，竟然能杀死如此多的魔物。
它们惊骇地望着那个钻石大坑，看着密密麻麻的钻石碎块逐渐变色，最终沦为深狱平原的普通红石。
在布满大坑的碎块中，一头又一头强大的传奇魔物冲出来，有的转身就逃，有的被激发了野性，愤怒地冲向苏业。
苏业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陷在大地葬歌的传奇魔物少说有五十头，但大都以重伤之身爬了出来，最终竟然只杀死五头。
自己还是需要磨练啊。
但是，那些魔物都要吓疯了。
魔物们的身体远比人类和普通生灵强悍，哪怕传奇炼狱魔王出名的最强招牌魔法，炼狱爆炎术，也需要连续命中十几次才能杀死一头传奇生灵。
能一个魔法杀死传奇魔物的，只有那种强悍的单体魔法，比如烈焰之棺、心脏爆裂、灵魂枷锁或极寒冻结这些，而且还只是有可能，未必一定杀得死，毕竟传奇魔物都有各种逃命手段。
这个炼狱魔王，难道是传说中的魔王巫师？
堂堂炼狱魔王转修巫师、术士或祭司，一定是最恐怖的存在。
不然，怎么能一个魔法坑杀五头传奇魔物，重创那么多。
血战是残酷，但那是对传奇之下的魔物来说的，传奇之上的魔物，死亡率并不高。
苏业想了想，试试火系招牌魔法吧。
“大陨石术！”
漆黑的巨大陨石携带刺耳的尖啸声落下。
轰！
碎石四溅，火焰喷发，漆黑的地狱之火覆盖大地。
陨石所在，传奇之下尽数死亡。
但，传奇一个没死。
苏业有点小尴尬。
传奇魔法这么弱吗？
不过转念一想，好像也挺合理，之前单个圣域魔法别说圣域魔物，连圣域战士都杀不死。
苏业突然想起来，火焰在深狱平原是最常见的力量，魔物们的火焰抗性都非常高，几乎相当于个个佩戴抗火元素传奇装备。
远处观看的魔物们则胆战心惊，是，大陨石术没杀死传奇魔物，可那些传奇魔物都被烧成什么样了。
裤裆都烧没了！
在深狱平原，在传奇之战中，大陨石术明明只是稀松平常的魔法啊。
“那就……”
苏业正想施展亵渎魔法灾难之火，发现威力大是大，但范围太小，大概只能笼罩半径十几米。
“试试神权力量吧，这里是深狱平原，不怕探查。”
于是，苏业再次释放大陨石术。
和上次不同的是，这一次，消耗一道神威，让愤怒神权的愤怒之火，附着在大陨石术上。
释放完毕，苏业期待地抬头望天。
就见一个长达三百米的空间裂痕出现在天空。
轰……
一个直径两百多米的巨大陨石，携带血红色的愤怒火焰，自天而降，砸向最密集的传奇魔物所在。
附近的传奇魔物抬头仰天，在看到陨石的第一瞬间，面无表情。
但是，当感受到陨石之中蕴含的无上气息、浓烈神威，魔物们慌了。
这个炼狱魔王，哪怕不是魔神化身，也是魔神之子！
传奇血战，竟然动用魔神力量！
跑啊！
传奇魔物们急忙使用短途传送能力，但是，所有魔物传送失败。
天威所在，不容亵渎。
“完了……”
陨石下方的魔物们只迈出几步，恐怖的愤怒陨石冲击大地。
轰！
远比之前陨石猛烈十倍的撞击出现。
大地与陨石之间的魔物，在被撞击的一瞬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变红、熔化。
九成的魔物先是被恐怖的热力熔化，随后被强大的冲击力量撕扯粉碎。
即便这样，众多传奇魔物还没有死。
最后，陨石与大地碰撞，愤怒之火燃遍全场。
数不清的魔物化为灰烬。
陨石击穿大地，滔天的灰尘、火焰、碎石宛如环状海浪，向四面八方扩散。
漫天的愤怒火雨四溅。
凄厉的惨叫声遍布战场，那些不可一世的魔物群，宛如溃兵一样，四散逃跑。
数以万计的深狱魔物联军，彻底崩溃。
“魔神之子”的呼喊，充斥着战场。
尘埃散去，一个巨大的深坑浮现在战场。
深坑之下，整整二十七头传奇魔物尸骨无存。
因为魔物力量高度凝聚，出现一些魔法宝石。
苏业微皱的眉头稍稍舒展。
“还行，这次没掉链子。”
“就是威力过大，把残骸都烧没了，一头传奇魔物尸骸少说十几二十万，可不能浪费。”
苏业心里想着，抬起头，环视八方。
魔物正在大逃亡。
一些魔物回头看了一眼，炼狱魔王悬浮于半空，巨大的暗红色翅膀轻轻闪动，浓烈的火焰在他周围翻滚升腾。
俯视天下，状若魔神。
苏业还没过瘾，这才测试了几个传奇魔法？
“继续追杀！”
苏业一挥手，进入传送门，不断使用传奇魔法，开始无差别大规模轰击。
大地葬歌、大陨石术、狱火天落、毁灭风暴、强酸江河、极寒风暴、树人领主、闪电风暴、召唤天使、女妖之怒等等大范围魔法变着花样在战场盛开。
苏业一边释放，一边观察并记忆整个过程，积累经验。
释放的时间、角度、时机，魔法形成的初期、中期和末期的变化，不同族群的反应……
昏暗的深狱平原，上演了一场传奇魔法闪光秀。
大部分魔物在深狱平原不具备传送能力，想逃都逃不远，苏业随意使用传送术，追着一帮传奇魔物打。
在杀了足足上百头传奇魔物后，苏业瞄向一头远古隐蛇，传送过去，挡在它逃跑的路上。
这条远古隐蛇，正好是苏业在队伍中遇到的第一条。
那远古隐蛇哀嚎一声，就地一趟，肚皮朝天，呜呜哀鸣。
苏业完全不在意这些家伙的死活，正准备下杀手，突然想起来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再加上炼狱魔王的身份，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赤红的双目中流露出无尽的威严。
“交出灵魂印记。”
远古隐蛇愣了一下，不仅没有愤怒，反而惊喜若狂，尖叫一声，就地一滚，一点黑漆漆的邪恶灵光飞出，飞入苏业的身体。
随后，远古隐蛇惊呆了，傻傻地看着苏业。
它很清楚，自己的灵魂印记会被强大的存在获取，从而控制自己。
按照旧有的经验，自己的灵魂印记会飞入一个烈火世界，那代表炼狱魔王的灵魂力量。
但是，在灵魂印记飞过去的一瞬间，它看到煌煌白金光芒，充满天地，沛塞宇宙。
那是传说中神灵才拥有的威能！
远古隐蛇激动地留下隐形泪水，充满欢欣地匍匐在地，呜呜叫喊。
声音中充满无尽的喜悦。
这里的远古隐蛇不止一条。
在听到这条远古隐蛇的叫喊后，其余远古隐蛇愣了一下，竟然冲过来，一边发出哀鸣一边释放自己的灵魂印记。
苏业正要拒绝，但还是轻轻点头。
天空之中，十余个黑色的灵魂印记飞向苏业。
随后，所有的远古隐蛇露出恍然大悟之色，这才明白为什么第一条远古隐蛇喜极而泣。
它们竟然全都和第一条远古隐蛇一样，伏地轻呼。
宛若朝圣。
灵魂印记的光芒很微弱，但在传奇们的感知中，却亮如流星。
远古隐蛇的变化，引发了其余魔物的注意。
那些精明或怕死的传奇魔物一看远古隐蛇的反应，隐约意识到是好事，立刻做出投降姿势，外放出灵魂印记。
苏业的仆从见苏业有收取下属的意思，便绕过投降的，杀向其他不投降的。
小美狄亚胡乱喷了好一阵的龙炎，喷得喉咙发酸，飞回来，化作两米高下，跟在炼狱魔王身边，像小猫一样，时不时用头蹭苏业。
苏业轻轻拍了拍小美狄亚的龙角，这小家伙的龙炎太厉害，传奇之下过半的魔物都是她烧死的。
哪怕深狱平原的魔物远远强于神力位面的物种，也还是敌不过英雄巨龙的力量。
苏业四处张望。
地傲天原本完全不是魔物的对手，因为生命层次差了好几个位阶，这里绝大多数魔物至少是黄金族群。
但是，凭借半神骨棒，地傲天是下打圣域上揍传奇，谁也不怕。
王大锤早就晋升传奇，他化身山丘巨人，带领黑羊骑兵部落，像是小号的地狱骑兵团。
幽影蜂巢在这种大规模的战斗中，发挥强大的力量，训练有素的幽影毒蜂人简直是混乱的魔物的噩梦。
冰风双后目前的杀伤力已经不够强，但是，她们却能极大限制所有魔物，尤其风系魔法的剥离天赋，是永远的神技。
突然，苏业抬头，那头断了两臂的六臂蛇魔头顶灵魂印记，逃了过来。
六臂蛇魔的背后，地狱魔龙紧追不舍。
地狱魔龙属于地狱的魔鬼阵营，而六臂蛇魔属于深渊的恶魔阵营，这两个族群是一生死敌，自诞生起，就相互攻杀，不知多少万年，始终没有终结。
“吼……”
小美狄亚像护院犬一样窜到苏业面前，冲六臂蛇魔低吼一声，露出森森的牙齿。
六臂蛇魔用蹩脚的魔鬼语大喊：“伟大的炼狱魔王，我愿意真诚地臣服您！我可以预见到您的伟大，我也可以确定，您对深狱平原并不了解，我这种经验丰富的老恶魔，最适合成为您的仆从。”
如果在正常的时候，任何魔鬼都不可能接受恶魔的臣服，但深狱平原例外。
在这里，大家都是敌人，也都可能是朋友。
苏业看到是六臂蛇魔，而且是一头老年伤残恶魔，便留了份心，接受他的灵魂印记。

第769章 燃颅城主
六臂蛇魔腰下是一条粗大的蛇身，而腰部往上则是生有六臂的人形身体。
在奉献灵魂印记的时候，六臂蛇魔感受到那辉煌的白金之光，身体一颤，谦卑匍匐在地上。
其余魔物也是心中一惊。
巨头族群很少会向另一个巨头族群行大礼。
大多数传奇魔物看到这一幕，心中暗叹一声，要么放弃挣扎等死，要么消耗生命使用秘法加速逃跑，要么也献出灵魂印记投降。
不多时，战斗结束。
大半都被杀死，一小部分逃走，还有上千魔物投降，上交灵魂印记。
但是那些传奇之下的魔物哪怕上交灵魂印记，也胆战心惊地望着炼狱魔王。
每个魔物能接受的灵魂印记数量有限，一般接受几千个是极限。
有整整115头传奇魔物投降。
炼狱魔王苏业站立在红土大地上，周身火焰缭绕。
仆从们置身于他身后，盯着新投降的魔物。
上千魔物根据位阶和族群强弱，匍匐在苏业前方，毕恭毕敬。
苏业收起其余仆从，只留下不曾被其他人见过的地狱魔龙和冠军地狱骑士。
至于小美狄亚，苏业看了她一眼，虽然她目前最喜欢使用地狱龙炎攻击，没有发挥自身的实力，但足以在深狱平原横着走。
就算遇到半神，小美狄亚也能凭借神器不落下风。
既然她在深狱平原是安全的，就让她留在外面，多见见世界。
最后，苏业望向六臂蛇魔。
六臂蛇魔的四条手臂各持一把长剑，每一把长剑都缺口参差，裂痕满布。
“你为什么出现的这里？”苏业问。
“启禀陛下，我因年老体衰，在部落中被排挤甚至攻击，无法在燃颅城生存，因此不得不离开，在野外生存。”
苏业点点头，和魔鬼不一样，魔鬼一般愿意抚养有功的老年魔鬼，而恶魔的内部则无比混乱和残酷，弱小和衰老的恶魔往往会被杀死甚至会被年轻恶魔当作食物。
“你很有眼力。”苏业盯着六臂蛇魔翠绿的双眼。
“是陛下如黑夜中的光芒，如此醒目。我不过是一个普通老人而已。”
“少拍梦魇屁，你现在多少岁？”苏业问。
“两百余岁。”六臂蛇魔道。
“我对恶魔很不放心，你能指挥这些传奇魔物吗？”苏业问。
“您应该能看出来，一个活到两百岁的恶魔，一定和普通恶魔不同。也正是因为我和普通恶魔有所不同，才会被赶出，同理，也正是因为我的不同，没有恶魔敢把我当食物。”六臂蛇魔的话语里充满谦虚。
“你叫什么名字？”
“吉格，剑圣吉格。”六臂蛇魔握紧四把剑，挺直身躯，蛇尾贴地笔直，尾尖高高竖起。他的蛇鳞多处剥落，露出惨白的皮肤。
身上的伤痕甚至多于蛇鳞。
“很好。我任命你为我的副官，辅佐我管理属下。现在我们前往燃颅城，你告诉我燃颅城的一切。”苏业沿着山下行走，一边说。
“遵命。”
“燃颅城由大领主哈拉格尔殿下统领，哈拉格尔殿下的背后，是一位地狱二层的魔神。”
“哈拉格尔殿下是一位狡诈、卑劣但又智慧的深红祭司，他允许所有生灵在他的城市内居住，无论是宙斯的仆从还是恶魔，无论是亡灵还是人类，只要上交足够的狱币，或者灵魂。”
“燃颅城混乱中隐藏着秩序，而哈拉格尔的规矩，就是秩序。燃颅城各处，被点燃的头颅日夜不息，他们生前都违反了哈拉格尔殿下的规矩。”
“不过，现如今燃颅城中最强大的力量，不是哈拉格尔殿下，而是地狱联军。”
“以古泰坦为首的地狱势力，不仅战胜了小半座城市，甚至在城外建造了大营。我远远见过，那些动辄四五十米高、暗金色皮肤的古泰坦们，有着碾压任何半神魔鬼的力量。毕竟，每一尊古泰坦，都是曾经的神灵。当然，或许称古泰坦为旧神更加确切。”
“作为您的副官，我遵从您的命令。但作为您的助手，我想要说，燃颅城已经成为整个深狱平原动荡的中心，那里就像一个风暴口，一定会形成席卷世界的灾难。”
“我本来过些日子离开燃颅城领地，没想到，在狩猎的时候，遇到了您。这让我知道，幸运女神原本也眷顾恶魔。”
小美狄亚小声嘀咕：“马屁精……”
“美狄亚公主殿下慧眼如炬，一眼看出我的禀性。”吉格面不改色。
小美狄亚一脸嫌弃地撇撇嘴，小尾巴轻轻晃了晃。
被夸奖了，有点小开心。
“我进入燃颅城，会被征召吗？”苏业问。
“虽然地狱联军会在暗地里威逼利诱，或者去平原上抓壮丁，但大体上不会胁迫任何人，尤其是像您这样的魔鬼巨头。当然，他们一定会邀请您，主动权在您的手上。”
苏业沉思许久，道：“我想要在深狱平原建立自己的势力，你认为在什么地方好？我需要你的地图。”
吉格张口吐出一个红彤彤的眼球，眼球喷发出红光，显现出一个巨大的立体平原，铺在两人之间。
苏业慢慢看去，不一会儿，便记住了所有内容，并暗中消耗魔力，送入魔法书中。
吉格收起长剑，伸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大圈。
“这里远离恶魔的势力，又离魔鬼势力不远，而且大多是亡灵那种货色盘踞，没有强大的族群，最适合您不过。”
“那里和燃颅城相距至少三千公里，太远了。我希望在燃颅城附近建立势力。”苏业道。
“嗯……”吉格斯思索许久，才伸指点向一个地方道，“燃颅城非常强大，您如果想构建独立的势力，势必与燃颅城发生冲突。而周围实际上没有好的地方。您如果不担心羸弱胆小的人类，可以在黑石丘陵的东面建立城市，哪怕是燃颅城，也没精力绕过黑石丘陵去为难另一个魔鬼势力。”
“我大概明白了。你觉得，我如果要在深狱堡垒的东面建立势力，现在应该做什么？”苏业问。
吉格沉思许久，道：“提升您自己的力量，达到半神位阶。在深狱平原，未到半神，无法建立牢固的势力。”
“下一个。”苏业道。
“或者，杀一个半神。”吉格道。
“这个我喜欢。”苏业轻轻点头。
附近的魔物有的一脸忧愁，没想到，新主人竟然是这么个狂妄的家伙。
有的跃跃欲试，这代表有战斗了。
还有的满心欢喜，主人既然这么说了，一定有强大的力量或背景。
吉格愣了一下，早知道这位新主人这么狂，自己还不如逃跑算了。
“你们六臂蛇魔在燃颅城有半神吗？”苏业问。
“呃……没有，我们六臂蛇魔都依附于哈拉格尔殿下。”吉格道。
“燃颅城有几个半神？就是那种杀了之后影响不大的。”
苏业问完，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这么干脆，和魔物一样，随后抬头望向天空。
浅灰色的乌云如海浪涌动，雷霆与红光弥漫乌云之间。
在深狱平原，自己的行为似乎比之前稍稍激进了一点，或者说，更加狠了一点。
尤其是决定快速斩杀那两个人类传奇，如果换做正常时期，还会等一等再说。
看来，这和书上记载的一样，一旦进入邪恶世界，自己的心志或多或少都会受到影响。
尤其自己变化为魔鬼，受到的影响更严重。
那就，一边保持警惕，一边入乡随俗。
“燃颅城每一位半神的死，影响都很大。”吉格苦着脸道。
“半神魔鬼我不能杀，半神恶魔倒是可以杀，但后果比较严重。嗯……你有时间帮我整理一下附近比较弱的半神，我挑一个立威。”苏业道。
“遵命。”吉格一脸无奈，这样的魔鬼真少见，更像是乱来的恶魔。
“我们现在进燃颅城，你说一些注意事项，比如……我的狱币足够吗？”
苏业说着，拿出一个白森森的空间头颅，这是战利品，里面塞满了狱币，其他战利品在别的空间头颅内。
附近的魔物一脸无奈。
您之前杀了多少，您的仆从又搜刮了多少，心里没数吗？
“您已经在燃颅城跻身富豪之列。”吉格不动声色的用一只手捂住自己腰间的空间头颅。
“进入燃颅城后，你帮我租赁一个地方暂住。”苏业道。
吉格扭头扫了一眼身后各种奇形怪状的魔物，无奈道：“启禀陛下，一大半的魔物只能留在城外，不能进城。您知道，有些魔物太过暴躁，还有像地底蚯虫魔，最喜欢钻洞，城市都会被他们钻得坑坑洼洼，燃颅城很不欢迎他们。”
苏业望过去，地底蚯虫魔委屈地缩起来，由蚯蚓缩成大胖蛆。
“太暴躁的，杀了。”苏业轻描淡写道。
魔物们身体一缩，心中颤栗。
炼狱魔王果然凶残，以后一定要当一个心平气和的魔物。
“不过陛下放心，我会帮您挑选，把不能进入的魔物留在城外。城外也有合法的聚集点，虽然出了事燃颅城不管，基本靠自行解决，但……以我们的势力，估计不会有人随便招惹。”吉格道。

第770章 旧神秘史
魔物们这才放松身体，相互看了看，哪怕只有一半的魔物在城外聚集地中，也是不小的势力。
苏业点点头，道：“那就好。我对泰坦们很有兴趣，居住的地方，最好接近泰坦。”
吉格脸皮一垮，忙道：“陛下，您不怕，我们受不了。我曾经遇到过一尊二代泰坦，他只是路过，传奇之下直接被恐怖的泰坦灵光吓晕，我也眼前一黑，差点昏过去。您知道，巨人有凡物，有神灵，但‘泰坦’至少是一位下位神，而如今一些古泰坦，曾达到过主神甚至神王神位。”
“城中竟然已经有了二代泰坦？是二代泰坦诸王之一吗？”苏业好奇地问。
吉格忙道：“传说有泰坦王进驻燃颅城，不然不会建造超过两百多米高的巨人殿堂，不过，我们都没见过泰坦王。我们见到的那尊二代泰坦，是著名的蛇足泰坦佩洛罗斯。”
“这尊泰坦可是赫赫有名啊。”苏业道。
“对。在见到他之前，我们还以为他被众神封印了上千年，实力没什么。结果遇到才知道，哪怕他的位阶从主神堕落为半神，可身体还是主神神体，有着我们难以想象的力量。您不知道第一位古泰坦降临的时候，一路走过，什么都没做，附近几百米的街区建筑全部炸裂，生生踩出一条废墟，多少传奇魔物直接被杀死。直到哈拉格尔城主亲自交涉，古泰坦才意识到，然后收敛。”
苏业点点头，那个场面简直不能想象。
“有第一代泰坦或第一代泰坦王的消息吗？”苏业问。
“据说第一代泰坦中，要么陨落，要么与宙斯合作，要么被囚禁在地狱深处，完全没有消息。他们全盛时期都有神王实力，如果骤然出现，整个燃颅城大概都会化为废墟。”吉格道。
苏业皱眉问：“大地母神盖娅是什么态度？”
吉格露出疑惑之色，慢慢道：“第一代泰坦，都是大地母神与第一代神王即天空神王乌拉诺斯陛下的孩子，除了最强的十二尊泰坦王，另外的泰坦也有着不逊于泰坦王的实力，比如三尊百身泰坦王、三尊独眼泰坦王等等。根据旧神传说，是盖娅怂恿十二尊一代泰坦王之一、暗黑泰坦王克洛诺斯陛下，杀了天空神王乌拉诺斯。”
“也有消息说天空神王未死。”苏业道。
吉格道：“目前一切迹象都证明，天空神王已经彻底陨落，只是有力量残留而已。因为我听一些魔物说过，众多神灵寻找天空神王的神星多年，一直没有结果。暗黑泰坦王杀了天空神王后，晋升为第二代神王，自封暗黑神王。一代泰坦们的后代，孕育出二代泰坦，但暗黑神王已经放弃泰坦王的身份，不仅把有威胁的泰坦送入地狱镇封，还想要杀死他自己的后裔。”
苏业道：“后来他的妻子也就是二代神后并且是第一代十二泰坦王之一的瑞娅女神生下宙斯后，骗过暗黑神王，留下宙斯。最后，瑞娅联合宙斯以及其他泰坦王，击败暗黑神王，将其镇压在地狱深处。当然，之后宙斯他们也陆陆续续镇封了其他敌对的泰坦。暗黑神王毕竟是大地母神盖娅的儿子，大地母神就没有明确的想法？”
吉格摇头道：“没有证据表明大地母神想要推动什么，但可以确定，她在庇护暗黑神王和泰坦，否则的话，地狱之王塔尔塔洛斯会吞噬掉他们。不过，有证据表明，暗黑神王与古泰坦和解，准备发动第二次泰坦之战，向宙斯复仇。”
“百身泰坦王还在看守暗黑神王吗？”苏业问。
吉格诧异地看了一眼这位炼狱魔王，道：“三位百身泰坦王中，守护泰坦布里阿瑞俄斯已经离开地狱，娶了海神波塞冬的女儿，在海洋中生活。杀戮泰坦科托斯游历无限位面，据说是要寻找仇敌，蝎尾龙神坎佩，现在已经无人知道他的消息，但知道他有十多位百身泰坦子嗣。破坏泰坦古革斯依旧留在地狱的最深层，看守黑暗神王，这个您应该知道。”
苏业并不在乎露馅不露馅，反正这些魔物都已经献上灵魂印记，连神王也没办法命令他们背叛。
“目前的迹象表明，地狱的所有泰坦都联合在一起了？”苏业问。
“应该是这样，不然燃颅城主不会这么干脆交出整个东城，那可是四分之一座燃颅城。”吉格道。
“我听说，有的泰坦支持宙斯，有的泰坦支持暗黑神王，这里面不仅涉及神王之争，也跟各古泰坦的利益相关？”苏业问。
“别的不清楚，一代泰坦中，光辉泰坦许佩里翁和光明泰坦特娅痛恨宙斯人尽皆知。因为他们两位是太阳神赫利俄斯和月亮女神塞勒涅的父母，而宙斯发动神战，杀死了赫利俄斯与塞勒涅，让阿波罗夺走赫利俄斯的太阳神权，让狩猎女神夺走塞勒涅的月亮神权。除此之外，阿特拉斯和普罗米修斯的父亲，苍穹泰坦伊阿佩托斯，也仇视宙斯。”
苏业一边走一边道：“希腊原本有四个神系，即泰坦神系、黑夜神系、旧海神系和巨怪神系，宙斯晋升神王后，组建了新神系，或叫做天神系，或叫奥林波斯神系，或叫新希腊神系，一般称宙斯神系。旧海神系已经被宙斯神系全面驱赶，泰坦神系部分投靠宙斯，部分反抗，巨怪神系被杀得七零八落。唯有黑夜神系很奇怪。”
极个别魔物听到黑夜神系，面色微变。
吉格四处看了看，低声道：“陛下，黑夜神系是禁忌的存在。因为在传说中，黑夜神系自知不敌宙斯，一分为三。一部分直接投靠宙斯，像睡神、死神、梦神等进入宙斯神系，而黑夜神系之主，黑夜女神尼克斯，则带领一部分人隐藏起来，最后的一批黑夜神，进入邪恶世界，荣升魔神，伺机而待。传说部分魔神，就是黑夜神系的神灵所化。”
“比如呢？”苏业问。
“不知道。”吉格一脸无奈。
“我们继续走，继续说。”苏业沿着红雾山的山下不断前行。
深狱堡垒。
苏业的神化分身“安德列”与霜糖红蛋克伦威尔站在传送阵中，相互看了看。
“谢谢你，安德列，你果然是一个值得信赖的贵族。今天的事，我将铭记于心！你，救了我一命。”克伦威尔的目光轻颤，眼中仿佛还残留那尊五米高的巨大炼狱魔王的影子。
眼中一片赤红。
“您不用谢我，是我太没用了，只想着逃跑。”安德列开始自责。
哪知克伦威尔叹了口气，道：“那可是传奇炼狱魔王，人类的任何传奇战士在他面前，都撑不过十秒，只有英雄战士，才能与他旗鼓相当。我们逃跑，没什么丢脸的，甚至于，我们可以趾高气扬告诉全希腊人，我们两个，从传奇炼狱魔王手中逃了出来。那些祭司不耐烦了，我们上报军情吧。”
安德列-苏业-分身看了一眼那些祭司，点点头。
神殿祭司先对两个人进行检测，检测结果没有被魔物侵蚀。
检测到苏业的时候，浓郁的复仇女神气息遮掩一切，在祭祀看来，复仇女神的气息比任何检测都更有效。
随后，开始盘问两人。
得知遇到新的传奇炼狱魔王，堡垒的祭司们无比紧张，开始当着两个人的面讨论。
“燃颅城城主是地狱巨头族群的深红祭司哈拉格尔，而深红祭司一族与炼狱魔王并不和睦，燃颅城周围几乎不存在炼狱魔王。现在，出现新的炼狱魔王，是不是证明，古泰坦们说服了炼狱魔王一族参战？”
“这就麻烦了。这些天攻打深狱堡垒的大军中，巨头族群只有一个地狱巨人，那是泰坦的后裔，可并未见到其他巨头族群，连深红祭司也没有。很显然，燃颅城主跟泰坦的合作有限。如果炼狱魔王一族参战，对我们深狱堡垒来说，是一个巨大的灾难。”
“是啊。地狱巨人族群虽然强大，但在地狱中的时日尚短，真正统辖的附属不多，直到现在为止，一些强大的魔物都不愿意当地狱巨人的附庸。炼狱魔王不同，那是最早存在的地狱族群，他们一旦出手，会有大量的魔物参与。”
“炼狱魔王在地狱和深狱平原的号召力，基本等于希腊半神贵族的号召力。该死的炼狱魔王，真让人头疼。”
“诸位有什么办法？”
十多位神殿人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
“你们两个人经历了那场战斗，有什么看法？”一个神殿祭司问。
苏业无奈道：“我当时吓坏了，只看到巨大的火影杀来杀去，什么都记不得。”
克伦威尔道：“我也一样，毕竟第一次遇到这么强大的敌人。可惜邪恶世界的邪恶意志太强，我们的记忆已经被影响，无法转录出来，不然我可以直接让诸位看我的记忆。”
“也是，别说你们，连我们几个老家伙突然遇到传奇炼狱魔王，也会和你们一样。你们说。泽维尔能逃过一劫吗？”
苏业与克伦威尔相视一眼。
苏业沉默不语。

第771章 活捉！
克伦威尔叹了口气，道：“如果泽维尔是传奇魔法师，还有机会，但他只是传奇战士，而且手中没有半神器，没有任何可能。你们没有见过那个炼狱魔王，周身散发着极强的邪恶灵光，力量强到不可思议，只一剑就斩破传奇祭司的防护。哪怕是偷袭，也太强了。关键是，这个家伙竟然愿意使用魔法器，这就不一般了。”
一位祭司无奈点头道：“都怪该死的巫师和魔法师，他们诞生后，魔法开始在无限位面快速传播，简直像瘟疫一样，根本无法遏制。我们杀光了人类的亵渎祭司，却没想到，亵渎祭司已经在邪恶世界遍地开花，根本杀不完。”
“在魔物看来，亵渎魔法只是一种寻常的邪恶魔法。”
“那么，我们还需要再派侦察队下去吗？”
“我们已经连续派遣三队，遇到炼狱魔王，已经是巨大的收获，先停一停吧。安德列，你做的很好，你虽然胆小，但这不怪你。你这次的贡献非常大，我们可以保证，半年内你不用再下深狱。”一位老祭司充满欣赏地看着安德列。
现在靠得住的年轻人太少了，这个安德列虽然胆子小，但并不蠢，还挺有义气，愿意带着克伦威尔一起回来，这份心太难得了。
如果蠢一点的人，恐怕不会立刻逃跑，导致被炼狱魔王杀死。
如果是太坏的人，必然只顾自己回来，没有了克伦威尔这位圣域魔法师的看法，情报会大打折扣。
祭司们相互看了看，轻轻点头，以后要重点培养这个小家伙，不能死在战乱中。
一位老祭司摸了摸胡须，道：“我与贝恩斯相识很久，他一直夸你，看来我们都没看错你。不过，你一直不参战，反而失去进步的机会。这样，下一次有战斗，你站在祭司位置，先熟悉战场，之后再决定是否深入参战。”
“感谢您。”苏业的语气中充满真诚。
老祭司们很满意苏业的态度。
守城战基本遵循战士和弓手在前，魔法师居中，而祭司在最后。祭司的死亡率一直很低，一个神赐传奇站在祭司位置中，几乎不可能死亡。
“嗯……另外两队不会遇到意外吧？”一位祭司道。
“不好说。”
黑石丘陵边缘。
第三支侦察队在隐身术的保护下，停滞不前。
“安德列在哪里？”一个面部伤痕交错的女人问。
其余六个人无奈地看着这个人。
除了其中一位圣域魔法师，大家一开始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但刚才为了更好合作，这个女人已经透露自己潘狄翁家族的身份，并且明说要来狩猎安德列。
如果合作，大家在一起，如果不合作，自行离去。
都到了深狱平原，而且都只是圣域，谁还敢远离这位有半神器的大树，只得立誓合作。
一个圣域魔法师看着魔法器，苦笑道：“启禀殿下，那枚堡垒之戒已经被使用。不出意外，安德列已经逃回堡垒。估计是遇到强大的魔物，实在敌不过，干脆逃跑。”
“什么？安德列这么废物？这才不到一天的时间。”帕洛丝一时间也愣住了。
“殿下，深狱平原和其他地方不一样，极度危险。别说安德列是神赐传奇，哪怕是强大的传奇大师，一不小心，也只能逃跑。”
“看来我应该早一点来。”帕洛丝道。
“你就算早点来，遇到一个传奇祭司加一个传奇战士，也杀不死安德列。”一个瘦瘦高高的黑脸战士冷言冷语。
帕洛丝没好气地瞪了那人一眼，道：“西西弗斯，都到这种时候，你没必要隐藏。”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西西弗斯一脸尴尬。
“呵！”帕洛丝冷笑一声，皱眉望着远方空旷的红土平原。
西西弗斯道：“既然安德列已经回到深狱堡垒，我们也回去吧。你如果想磨砺自己，留在城墙上也一样，反正现在每月都会有魔物攻打堡垒。”
“唉……回去吧。”帕洛丝无奈道。
一行人转身，走向黑石丘陵。
其余几人都非常高兴，唯有帕洛丝闷闷不乐。
抵达黑石丘陵，他们正要进入，一队人出现在侧后方。
“潘狄翁家的朋友，我们又见面了。”
西西弗斯与帕洛丝面色微变，猛地转身。
远处的红雾山下，炼狱魔王形态的苏业跟六臂蛇魔吉格一边聊天，一边前行。
绕过一座山，苏业愣住了。
其余传奇魔物跟上后，也都愣住了。
就见前面一百米远的山坡上，站着九个人类。
那九个人类全都被吓到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办。
“你们逃，我断后！”为首的柏拉图学院教务长拉伦斯一步上前，释放魔法。
苏业扫视那几个人，除了拉伦斯，尼德恩老师的死对头格雷戈里也拿出法杖，矮人战士黑须竟然已经晋升圣域，手持一把传奇巨锤，站在拉伦斯身边。
其余六人中的四个魔法师都是柏拉图学院的老师，另外两个贵族战士自己没见过，但安德列的记忆中有，是两个曾经在柏拉图学院学习的贵族战士。
“想跑？来人，抓住他们，记住，要活的！谁要是伤了他们，自裁吧！”
苏业竟然两臂抱胸，高傲地望着那九个人。
小美狄亚愣了一下，眨了眨眼，闭上正要喷吐龙炎的龙嘴。
这一口下去，半座山都能烧没，算了。
其余魔物也呆住了。
活捉？深狱平原还有这种好事？
那吉格无奈一叹，率先冲出去，同时大声道：“还愣着做什么？听陛下的命令，活捉他们！记住，不准杀人！”
“我投降！”就见黑须直接扔下武器，高举双手。
苏业差点翻白眼，在矮人工坊跟他一起喝酒的时候，天天吹自己辉煌的战绩，谁知道这么怂。
另外那些人看着黑须直咬牙。
士气直接崩了。
拉伦斯无奈向炼狱魔王弯腰行礼，道：“尊贵的炼狱魔王陛下，能看得出来，您是一位理智并仁慈的存在，我们承认战败，但希望您能给我们一个机会，按照战俘的规矩，让我们偿还赎金，而后放我们离开。”
吉格停下脚步，回头望向苏业。
深狱平原是有释放战俘的规矩，可一般只对巨头族群或高等魔物有效，低等魔物要么交出灵魂印记，要么直接杀了，没工夫接收俘虏。
苏业伸出右手，打了一个火星四溅的清脆响指，道：“魔法，我需要建立自己的魔法班底。人类的魔法是无限位面最优秀的，所以，我需要魔法师助手。之前我就想杀光祭司和战士，抓那两个魔法师，可惜，那两个小虫子跑掉了。”
拉伦斯等人没太明白这个炼狱魔王说什么，但隐约意识到，这个炼狱魔王好像遇到了另一支侦察队，从方向和时间上来看，的确对得上。
拉伦斯看了队友一眼，个个毫无斗志，甚至心惊胆战。
上百头传奇魔物聚集在一起的气息太恐怖了。
“我们愿意成为您的班底，但希望您在恰当的时机，给予我们自由。”拉伦斯道。
苏业露出炼狱魔王常用的邪魅一笑，道：“没问题，我什么时候满意，什么时候会给予你们自由。你们是献上灵魂印记，还是签订契约。你们应该知道，可以杀死魔鬼，但没人能在契约上欺骗魔鬼。”
拉伦斯望了望其他人，大家都知道魔鬼的契约充满陷阱与欺诈，但这时候没人敢反对。
“我们愿意与您签订契约。”拉伦斯无奈道。
“很好。”苏业说完，搜寻魔鬼的记忆，然后使用每个魔鬼都会使用的法术，制造了契约卷轴，分别与九个人签订契约，并且用了上位魔鬼的天赋，契约欺诈，自己可以不遵守并且有能力更改契约任何内容，但对方一旦违背契约，灵魂印记会自动飞到自己手里，成为自己的下属。
苏业很满意地点点头。
“你们谁建造过法师塔？”苏业问。
九个人一脸茫然。
传奇魔物也懵了。
魔鬼建造法师塔？
炼狱魔王建造法师塔？
开玩笑呢！
“我参与过！”黑须骄傲地举起右手。
另外八个人看了一眼黑须，满面漆黑。
你能不能要点脸？脑子是不是让尼德恩的记忆消除给消除傻了？
“还有，拉伦斯，格雷戈里，帕索斯，哈卡德，他们四个都参与过法师塔的建造。”黑须指着拉伦斯等人大声道。
八个人用力握着拳。
找个机会揍他一顿，然后再使用记忆消除！
苏业扭头对吉格道：“这个小东西嘴太碎，我听着烦，你去打他一顿。”
黑须一脸呆滞。
其余八个人突然觉得这个炼狱魔王越看越顺眼。
吉格冲上前，堂堂传奇高等魔物的实力远超黑须，扔下武器，对准黑须就是一顿王八乱拳。
黑须也不敢作声，只能闷声挨揍。
吉格看得出来苏业只是想稍稍惩罚一下黑须，所以没下重手，但就是照脸打。
“好了。”苏业一抬手，吉格停下。
黑须哭丧着脸站起来。
传奇魔物们嘻嘻哈哈笑着。
黑须彻底被打成了黑猪头，两眼肿成一条缝，跟被马蜂均匀绕着眼眶蛰过一样。

第772章 炎瞳泰坦
“速度有些慢，我们还是使用传送门吧。”苏业有些厌烦了这种小心翼翼的赶路，太过于浪费时间。
“陛下，深狱平原远比炼狱危险。在炼狱，没有人敢偷袭您，但在这里，哪怕神灵也可能被打闷棍。更何况，短距离传送用处不大，长距离传送的话，比较难。”吉格隐晦地表示非半神无法在深狱平原内远距离传送。
苏业却仿佛没听到，意念进入魔法书，看了一下地图，确定了自己的大概位置。
“因为视线遮挡，我的传送会进行两次，一次是传送到正前方，能看到燃颅城的位置，然后再向燃颅城附近传送。”
苏业说着，伸手指向前方。
“大传送门。”
众多魔物和魔法师门心中叹气，这个炼狱魔王果然初来乍到，在深狱平原进行远距离的群体传送非常之困难，只有借助特定魔法阵才能做到……嗯？
众人看到，炼狱魔王身前浮现一个二十米高的蓝色椭圆形魔法门。
而在不知道几十公里远的地方，出现一个蓝色的小点。
众人正发愣，就听到炼狱魔王淡定的话语。
“跟上。”
在众人的面前，炼狱魔王那伟岸的背影消失在大传送门之中。
视力好的魔物急忙远眺，就见炼狱魔王从远方那个魔法门中走出来。
“陛下深不可测！”
吉格喃喃自语。
而小美狄亚、冠军地狱骑士、地狱魔龙压根就没多想，直接进入。
魔物们蜂拥而入。
许多魔物眼中闪烁着奇异的色彩。
这个主人，好像有点过于强悍了！
传奇魔鬼竟然能在深狱平原传送这么远，从来没听说过！
莫非是传说中的魔神之子？
体内流着魔神之血？
拉伦斯等人相互看了看，无奈跟着上去。
苏业随手挥剑，斩杀了一头扑过来的远古隐蛇，慢慢地向西走。
附近的魔物望了过来，正要行动，就见那魔法门中，涌出一头又一头魔物，顿时吓得四散而逃。
苏业一边走，一边望向远方。
一座漆黑的城市伫立在远方。
那座城市无比巨大，仿佛一片山脉卧在大地上。
漆黑的城墙超过五十米，城墙的塔楼之上，熊熊烈火燃烧。
烈火与淡淡的黑烟，笼罩巨大的城市。
黑色的城墙之内，一座座巨大的建筑物耸立着。
东城的区域中，建筑格外高大，动辄百多米，甚至还有超过两三百米高的单室建筑。
苏业知道，那里一定住着……
苏业骤然停步。
一头巨大的泰坦站在城墙边，转头望过来。
五十米的城墙，甚至还未能遮住他的腰部。
那头泰坦全身犹如暗金浇筑，皮肤斑驳陈旧，甚至浮现一些铜绿似的细纹。
巨大的青铜头盔宛如一座城堡戴在他的头顶，那头盔好似和城墙一样厚，锈迹斑斑，但即便是锈迹，也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巨型泰坦缓缓转头，燃火的双目好像藏着两颗太阳。
呼……
从燃颅城到这里起码五十公里，但在那泰坦转头望向这里的一刹那，炽热的烈风扑面而来。
热风所过，凉水沸腾。
伴随着热浪袭来的，还有无尽的威压。
就好像两颗巨大的太阳，正正好好压在自己的肩膀上。
苏业愣了一下，不是好像，是这尊泰坦的眼睛，就是两颗真真正正的太阳。
眼窝与太阳之间，仿佛蕴藏一环星空。
巨大的太阳宛如眼睛一样在那巨人的眼窝之中，火焰流转，热力澎湃。
神光云气环绕这尊不可一世的巨物。
苏业立刻想起一尊二代泰坦的名字，虽然不是泰坦王，但有着近乎二代泰坦王的实力。
而每一尊二代泰坦王，都至少拥有主神的实力。
炎瞳泰坦，艾菲阿尔斯。
这是一位与蛇足泰坦齐名的恐怖泰坦神灵，在传说中，他甚至有相当于火元素之主的实力。
随后，苏业看到惊人的一幕。
城墙外本来有众多魔物，这一刹那，从城墙一直到自己面前，所有的魔物都伏在地面，一动不动。
苏业本能地向后望去，除了小美狄亚，甚至连地狱魔龙与冠军地狱骑士都匍匐在地上，更不用说其余魔物。
身后几十公里外，同样有魔物匍匐。
何等威能！
这还只是二代泰坦的佼佼者，不是二代泰坦王，更不是一代泰坦，更不是一代泰坦王。
炎瞳泰坦明明只是随意扫视，却又好似在苏业身上停留了刹那，嘴角微翘，转身离开。
众人的耳边，仿佛传来泰坦巨足踏碎大地的轰鸣。
苏业缓缓松了口气，这就是古泰坦吗？
明明主神的位阶已经被封印，明明只能发挥最多新神的力量，却依旧仿佛万里疆土之主。
神威如岳。
这一刻，苏业终于明白为什么宙斯不敢放泰坦们进入神界。
仅仅在这种状态，泰坦们就能轻易屠戮下位神。
一旦他们进入神界，恢复远古位阶，那就是成群结队的主神。
拥有主神或神王位阶的古泰坦的数量，远远超过宙斯神系。
之所以想来这里，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想见见传说中的泰坦，今天，得偿所愿。
看着炎瞳泰坦逐渐消失的背影，苏业发现，这尊泰坦那斑驳的暗金色后背上，竟然布满密密麻麻的伤痕。
以及，锁链的压痕。
何等恐怖的锁链能在泰坦身体上留下如此痕迹？
仅仅那一条压痕，就让人仿佛看到当年泰坦之战的惨烈。
无论是医神的普通化身，还是报复女神相当于新神的神权化身，在刚才的炎瞳泰坦面前，都那么微不足道。
这一刻，苏业眼中没有天地，红土尽消，只有高大的城墙后面，那巨大的身影，以及那一对太阳之眼。
炎瞳泰坦离开许久，城墙外的魔物才起身。
“我们前往南城墙那里。”
苏业说着，再次施展大传送门，直接绕开燃颅城东面的城墙，传送到南城墙外的一片聚集地旁边。
抵达城外，由吉格安顿好不能进城的魔物，最终，除了仆从和拉伦斯等人，只带了七个传奇和十几个圣域。
从南城墙的城门进去，便来到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这座城市如果有什么和人类城市相同的地方，那就是道路，宽阔笔直的道路让苏业有一丝熟悉感。
很快，道路两侧的建筑吹散仅有的一丝熟悉感。
茂密的绿色树屋中，响尾魔猴上蹿下跳。
黑漆漆的死雾阁楼里，残破的木制建筑摇摇欲坠，一个个强大的幽灵正在里面飘来荡去。
一座火山突兀地耸立在街道边，山坡上山洞林立，一只只魔鬼进进出出。
咕嘟嘟冒着紫色毒雾的沼泽占据了一整片街区，一头头沼泽巨怪徐徐游动。
一座宛若水晶宫的海水堡垒矗立在火山旁边，一条条强大的海族正在完全由水组成的堡垒中翻腾。
一张纸片那么薄的幽影墙壁挺立着，密密麻麻的阴影生命进进出出，在人类看来，像是几十万人向同一个厕所门口冲锋。
走了一会儿，苏业终于看到熟悉的建筑。
一座座大角斗场错落在各种建筑之中。
还有一些挂着各色灯的房屋，一排排的女性或男性向苏业招手。
猫女、魅魔、黑暗精灵、女树人、蛇女、恶魔、女象人、女巨人、龙人、蜥蜴人、半兽人、蜘蛛女、人马、沼泽泥人等等充满猎奇色彩的种族让苏业大开眼界。
令人费解的是，地底蚯虫魔竟然也在列。
发觉小美狄亚正好奇乱看，苏业伸出冒着火焰的利爪挡住她的视线。
小红龙愉快地用头蹭着炼狱魔王的巨爪与火焰。
直冒火星儿。
苏业这支奇特的队伍引来各种各样的目光。
绝大部分魔物看了一眼移开，只有极少数的目光在苏业或小美狄亚身上飞来飘去。
拉伦斯等九人就跟来到猫族部落的耗子一样，畏畏缩缩地聚集在一起，紧紧跟着苏业。
这个地方太恐怖了。
吉格快走两步，低声道：“陛下，城里不禁止战斗，但破坏任何物品都要赔偿。一场乱战往往会导致胜利者与失败者双双倾家荡产。所以，这里的居民有了矛盾，都习惯前往角斗场决斗解决矛盾。”
“这里的决斗，和其他地方的决斗不同吧？”苏业问。
“对，这里的决斗非常残酷，可以随意杀魔，而且胜利者可以剥夺失败者身上的所有财产，如果失败者不道歉，将会被赶出城市。总之，在这里随时会有人冲过来引发矛盾，然后一起进入角斗场。嗯，这是燃颅城的正当职业。”
苏业无奈摇摇头，魔物的世界，果然不能用人类的思维来衡量。
在人类看来，这些规矩和行为纯属脑残，但问题是，很多魔物的的确确就是脑残。
“不过您放心，除非有备而来，否则没有魔物敢冲撞您，哪怕对方同样是巨头族群……”
砰！
吉格话未说完，就被一个黑影撞飞。
“哎呀，是吉格爷爷啊，好久不见。对不起对不起，要不咱们去角斗场……”
就见一头足足四米高的传奇六臂蛇魔举起弯刀与长剑，望向吉格。
他话音未落，一只烈焰巨爪斜斜探出，骤然抓住他的颈部。
那巨爪上的魔法戒指轮流闪烁，光芒涌动，各种限制类魔法落在那六臂蛇魔的身上。
六臂蛇魔瞪着眼睛，身体一动不动。
就见苏业揪着他的脖子，直接抡起来往地上猛砸，一左一右，一左一右，一左一右……
砰！
砰！
砰！
地面的两个大坑越来越大，而那六臂蛇魔身上的器官一直往外飞，越来越少。
最终脖子喀嚓一声断掉，苏业才松开手。

第773章 赤红山阶
明明除了头，身体其他地方已经碎成一片，这传奇六臂蛇魔竟然还没死。
魔物的生命力真是顽强。
苏业抓起岩浆魔剑，扎进这头六臂蛇魔的头颅，剑身一拧，火焰喷发。
这个撞飞吉格的传奇六臂蛇魔，化为灰烬。
附近所有人和魔物都呆呆地看着这头炼狱魔王。
那可是六臂蛇魔，同样是巨头族群。
就这么毫无反应地被活活摔死？
不远处的几个圣域六臂蛇魔全身僵硬，六只手把所有刀剑都藏到背后。
“多少钱？”苏业晃了晃脖子，四处张望。
吉格苦着脸道：“您是巨头族群，砸碎的是普通地面，是公共建筑，只要损失在一万狱币之内，不用赔偿。这些道路勉强价值1枚狱币。”
所谓狱币，就是用灵魂碎片炼制的钱币，魔物可以直接吞噬吸收力量，增强自身。
苏业算过，一枚狱币的购买力，大概相当于100枚金雄鹰。
整个深狱平原的物价格外畸形，因为大多数魔物不需要各种复杂的生活用品。
战斗和娱乐，是魔物们的最爱。
饿了就外出狩猎，困了找个安全的地方就地一躺，冷了就找个火山……
至于刷牙洗脸、穿衣打扮等等人类的生活方式与99%的魔物绝缘。
“我有点喜欢这个地方了。你继续带路。”苏业道。
吉格拎起可怜的六臂蛇魔的脑袋，向苏业奉上死蛇魔的空间头颅，低声道：“陛下，您以后应该雇佣一位提灯少女，她们独有的天赋可以快速提炼破碎灵魂。照这种节奏，您需要的提灯少女有点多。”
“这样啊，这些事你以后多操心。”苏业扫视周围，就见一个个提灯少女眼睛通红地盯着六臂蛇魔的头颅。
这些提灯少女的岁数有点大。
她们的头颅干瘪惨白，没有血肉，像是薄薄的白皮直接包裹在头颅上，头颅的前半部分空空如也，稀疏的灰白色头发散披在后半部分。
像是用了脱发剂的老妇人。
她们眼窝深陷，绿色的眼眸犹如鬼火，笑起来露出一口尖刺黑牙，每一根牙齿的底部，都镶嵌着不同颜色的魔法宝石。
她们的头部之下是透明的幽灵体，被漆黑残破的扇形长袍遮蔽。
长袍飘飘荡荡，下面什么都没有，没有腿脚，没有爪子，完全漂浮在半空中。
她们有四条手臂，其中上面的两只手各握一根鞭子，左手是倒刺剔肉鞭，右手是荆棘痛嚎鞭。
下面的左手臂拎着一盏透明水晶外壳灯，无色透明的水晶内部，则是一颗火焰包裹的心脏。
心脏每跳动一下，便喷出血色火焰，点燃灯笼，足够燃烧一刻钟。
她们下方的右手则持锯齿弯匕首，上面血迹斑斑，那是她们的取魂刃，提炼灵魂碎片。
苏业想起一位深渊魔神也是一位提灯少女，正式命名为提灯女皇，也被尊称为赤红山阶，因为她居住在一座数千米高山上，身上赤红的长袍从山顶的台阶一直蔓延到山脚下，覆盖整面山坡，异常壮观。
号称拥有无限位面最大衣服的女人。
传闻所有的提灯少女都是她的后裔。
当然，她们在魔法书上的正式命名为提灯女巫，不过敢这么叫的人，会成为提灯少女们的永生之敌，甚至会被赤红山阶盯上。
每一位提灯少女，都是无比强大的魔物，她们往往有大量的灯奴跟随。
不过，腐烂女皇、伤痕少女、虔诚修女等等自认为真少女的魔神，却始终不承认提灯少女的名字，更喜欢称呼她们提灯奶奶，这也是激怒提灯少女最有效的方式。
邪恶世界十三女神是无限位面最强大的女神之一，她们既不认为自己是神灵，也不承认自己是魔神。
有传言说，她们与各神系的第一代始祖同时诞生，有着不逊于神王的威能。
也有传言说，她们源自传说中的极恶之源，纵横多元宇宙，这里的只是她们的一个分身。
“等安顿下来，我会帮您招募足够聪明的提灯少女。”吉格道。
苏业一边四处闲看，一边问：“你和其余年六臂蛇魔的矛盾，怎么解决？”
“这……我不太确定。”吉格问。
“具体是怎么回事？”
“年轻人想证明自己，所以要杀了我这个剑技老师。”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吉格道。
苏业想起有关六臂蛇魔的记忆，突然问：“你也做过？”
“我亲手杀死了我的老师。”吉格骄傲地抬起头，挺起胸膛。
附近的魔物看向吉格的目光里，多了一丝崇拜。
那些人类魔法师直翻白眼。
一群精神病！
苏业一言不发，这帮魔物脑子果然都不正常。
“他们还会纠缠吗？”苏业问。
“我不死，他们不会停止。毕竟‘弑师者’是一个充满荣耀的称号。”吉格说着说着又一脸骄傲。
苏业恨不得一巴掌抽过去，魔物的脑回路果然不一样。
算了，那就用魔物的脑回路解决这个问题，不能天天等着六臂蛇魔来挑战……
苏业回忆半神炼狱魔王的记忆，很快确定身为炼狱魔王应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带路，去你们部族。”苏业道。
吉格苦笑道：“在燃颅城的六臂蛇魔，有三个部族，我们部族是最大的一个，足足有三位英雄六臂蛇魔镇守。虽然他们不会插手传奇位阶的战斗，但，您知道，我们是恶魔，自己都不知道下一刻会做出什么事。”
“没关系，我会手下留情的。”苏业说着，轻轻扭了扭脖子。
吉格哑口无言，炼狱魔王这么嚣张的吗？
大街上的魔物双眼发亮，巨头之战，哪怕在燃颅城也很少见。
“走吧，去离你们部族最近的角斗场，大一点的，然后以炼狱魔王……苏格拉的名义，向你们部族的所有六臂蛇魔发起挑战，他们什么时候承诺不袭击你，我什么时候停手。”苏业道。
苏业的魔物下属们心里碎碎念，魔鬼的话果然都不能相信，之前还说自己是阿里斯托，现在又变成了苏格拉，魔鬼们太会隐藏名字了，生怕被人知道真名。
那九个人类则狐疑地相互看了看，苏格拉，苏格拉底，两者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虽然这个魔鬼喜欢人类的魔法，起这个假名倒也不算什么。
“遵命……”吉格是又激动又无奈。
小美狄亚咬着指甲，盯着吉格手中的传奇六臂蛇魔头颅，张了张口，擦干口水，决定放弃。
不能让父亲看到自己吃魔物的丑样子。
下次偷偷吃。
苏业下属的魔物则扑向六臂蛇魔的残肢碎块，一口一块偷吃干净。
苏业的队伍离开后，众多低等魔物宛如鼠群一样满地找碎屑。
不多时，队伍来到一座边缘燃烧着熊熊火焰的大型角斗场外。
漆黑的角斗场宛如山峰打造的巨锅一样屹立在前方。
“这里是附近最大的角斗场‘恶魔肠胃’，我们部族就在不远的地方。”吉格道。
苏业略显怀念地看着角斗场，点点头，道：“向你的部族发起挑战，我们进去等你。”
在其他传奇魔物的带领下，苏业进入角斗场中，静静等待。
这个时候，角斗场空荡荡的。
恶魔肠胃的主人是一头炎魔，乃是深渊恶魔的终极形态，地位与魔鬼中的炼狱魔王等同。
这头炎魔像是直立的牛头魔，全身皮肤火红，两根巨大的黑牛蹄子格外醒目，腰间缠着漆黑的锁链，头顶上的弯牛角指向前方。
它全身火焰缭绕，和炼狱魔王的肉翼不同，他身后是一对由火焰组成的火翼。
一把火焰斩首剑与一把火焰长鞭背在身上，双臂环抱在前胸，站在苏业身边。
这位狂放的传奇炎魔名叫巴托拉，和所有的恶魔一样，满口胡话，与冷静理智但又狡诈的魔鬼形成鲜明的对比。
“我爱恶魔，我也爱魔鬼，虽然我们两家打了几万年，但哪一家的夫妻不打架呢？我爸爸和妈妈天天打架，虽然我那可怜的爸爸最后被妈妈一刀坎下头，这么大的疤……”巴托拉一边用大爪子比划，一边兴高采烈道，“然后，我妈就疯了，抱着我爸的头颅嚎啕大哭，然后一点一点吃掉，她告诉我，只要吃掉，爸爸的灵魂就能在她的身体内重生。从那一天我就明白，越是相爱的人，越会吵闹打架。所以，我痛恨魔鬼，也爱魔鬼。今天，能看到尊贵的炼狱魔王驾临，是恶魔肠胃的荣幸，尤其是和那些骄傲该死的六臂蛇魔战斗，简直太好了。”
苏业静静听着，一言不发。
巴托拉喋喋不休道：“您不知道六臂蛇魔有多么讨厌，仗着自己的手臂多，总瞧不起咱们这些只有两条手臂的，关键是，他们的手臂太多了，哪怕胡乱挥舞，看起来也很吓人。当然，他们个个都是穷光蛋，因为把所有的积蓄都砸在武器上，连铠甲都买不起。只要蛇鳞部族同意对战，我可以保证，您会成为全燃颅城冉冉升起的新星！按理说，您这种决斗新人，不该拿提成，不过，我希望和您长时间合作，这次收益的1%归您。您可以打听打听，全燃颅城不会有人比我更慷慨。”
巴托拉骄傲地抚摸自己的左牛角。

第774章 炼狱魔王苏格拉
苏业看了一眼这个角斗场，据吉格说，这里的大小连燃颅城前二十都排不上。
但已经和最大的斯巴达大角斗场相仿。
内场直径超过三公里，哪怕是传奇之战，也足够。
“你们有押注吗？”
“当然有，不过，您只能押您自己胜。”巴托拉道。
“很好。”苏业没什么兴趣听巴托拉这个碎嘴炎魔瞎哔哔，大多数时间要么控制分身，要么学习那些神阵。
“只要蛇鳞部族答应，我就可以四处传播，到时候，会有大批观众愿意打破头皮进来看。啧啧，地狱巨头与深渊巨头的顶尖对战，一个炼狱魔王要挑翻整个六臂蛇魔部族，光听着，我的血液都要燃烧起来了。我有种预感，您将会成为我的福星，您有没有兴趣与我签约，成为恶魔肠胃的专属角斗士？”
“你确定你要跟魔鬼签约？”苏业问。
巴托拉愣了一下，道：“好像没人能在契约上跟魔鬼对等，你们连神灵都能欺诈。嗯……这样吧，我就不跟你签订契约了，只做口头保证。从明天起，只要您参与决斗，我就会支付给您1%到5%的收入，是总收入，不是净收入。怎么样？”
“如果有人不长眼想要找我决斗，我尽量选这里。不过，我来深狱平原，不是为了角斗的。”苏业道。
“那您为了什么？”
“晋升领主。”
巴托拉两眼一瞪，大声道：“赞美魔神！我一看您就是最狡诈最邪恶也最伟大的魔鬼！这角斗场只是我的副业，我真正的主业，是贩卖仆从！您既然要开疆扩土，晋升领主，必须要有一座城镇。而在那之前，您需要一支大军。我可以保证，我会为您提供全燃颅城最优秀的仆从大军！无论您要什么种族，应有尽有。”
“再看看吧，我拥有一个更高效的手段。”
苏业身后的下属们一脸发黑。
拉伦斯轻咳一声，道：“苏格拉陛下，您收服少数魔物没什么。但您若是收复太多的魔物，打破深狱平原的平衡，那些强大的魔物不会善罢甘休。在深狱平原，一开始还是跟旧势力合作更加稳妥。”
“这个人类的灵魂很甜美。”巴托拉望着拉伦斯，嘴角的口水流出，被火焰烧得滋滋直冒烟。
“我的目标不大，十万魔物应该支撑得起我的新势力。”苏业道。
那些魔物随从抬头望天。
这魔鬼，狂妄得像恶魔。
“赞美魔神！您真是魔鬼中的老实人！既然您不买奴隶，我可以帮您推荐优秀的魔鬼将军，让他们帮助您训练魔物。同时，您需要的武器装备，我也可以帮您弄到手，当然，前提是您有足够的狱币。”巴托拉道。
“我再考虑考虑。”苏业道。
“您的荒野魔物在一开始会无往不利，可一旦数量多到一定程度，在邪恶意志的眷顾下，他们绝对不会老老实实听命。最终，您还是要以更加有智慧的族群作为主力，比如魔鬼、恶魔、亡灵或者其他什么，荒野魔物如果能被驯服，他们也就不会生活在荒野之中了。”
“我有他们的灵魂印记，不怕。”苏业道。
巴托拉哈哈大笑道：“看来您真是一位新晋的巨头血脉。灵魂印记那东西，哪怕是半神魔鬼，能承受多少个？五千个还是一万个？再多，灵魂印记的力量能彻底毁灭您的理智，腐化为毫无理智的堕落魔物。我们不是魔神，我们所能承载的灵魂印记有限。”
“我有特别的天赋，不怕。”苏业道。
“等等……您的意思是，您能承受十万魔物的灵魂印记？”巴托拉长大了嘴巴。
“很奇怪吗？”
巴托拉的脊背弯曲成新的弧度，这位本来和炼狱魔王等高的炎魔突然矮了半头。
“5%！从现在起，您只要参与恶魔肠胃的战斗，都能获得5%的全场总收益。另外，您终归还是需要一些零散的仆从，无论您需要什么，我都可以帮您找到最优秀的卖家或……买家。”巴托拉的两眼笑成一线火烧云。
附近的魔物和人类呆傻地看到这一幕。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相互血战了几万年的地狱魔鬼与深渊恶魔已经停战。
而且是恶魔全面向魔鬼投降。
两人正聊着，一身是伤的吉格回返。
“陛下，蛇鳞部族已经同意挑战，很快就会前来。”鼻青脸肿的吉格低下头禀报。
旁边的黑须一边扣着鼻孔，一边笑眯眯盯着吉格。
苏业看了一眼吉格，面色一沉，转头望向巴托拉。
“把决斗改为生死决斗。”苏业道。
巴托拉的脸上爆发一团醒目的火光，大笑道：“当然可以！当然可以！我可以确定，今天的恶魔胃肠里，将坐满观众！来人，快去宣传，就说恶魔胃肠将迎来本年度全城第一场巨头生死战！地狱的一个新晋炼狱魔王，为了自己可怜的忠仆，出离了愤怒，要以一己之力，押上全身的狱币，挑战整个六臂蛇魔部族！欢呼吧，燃颅城！”
“陛下，您不需要这样。”吉格满面感动之色。
“他们不应该挑衅一位炼狱魔王，尤其是一位强大的炼狱魔王。”苏业静静地望着远方。
一些魔物若有所思，如果这位炼狱魔王真想尽快建立自己的势力，那么拿巨头立威是最好的选择。
而且，每一个魔物为了获得邪恶意志或魔神的青睐，终其一生都会拼命杀戮，杀戮越多，则获得的力量越强，这就是魔物能不断成长甚至晋升的原因。
苏业静静等待，不多时，奇特的传音在天空响起，巴托拉热情的声音传遍整片街区。
一头头魔物兴奋地冲进恶魔肠胃。
那些在野外凶残至极，在大道上大摇大摆的魔物们进了角斗场，除了嘴上骂骂咧咧，都变得井然有序。
毕竟谁都知道这帮角斗场主一个比一个心狠手黑，随便破坏点东西，都会被索赔大量的狱币。
坐下之后，大量的魔物望向场下的那头炼狱魔王，态度各有不同。
苏业静静站在那里。
没有想什么深奥的问题，仅仅是在学习神阵。
这些神阵，都源自魔神的力量。
有了之前大传送神阵和祭坛神阵的基础，苏业的魔法阵图水平已经超出普通传奇，达到资深传奇的程度。
这就导致现在学习一个传奇魔法阵只需要四五天，而刻画阵图的时间缩短到一天。
现在学习魔神的神阵，虽然困难重重，但有了神阵底子，进步神速。
苏业决定未来一段时间先不学习传奇魔法，专门研究神阵，这是基础中的基础，理解越深，未来走得更远。
几个小时后，十多万魔物聚集在恶魔肠胃之中。
由于六臂蛇魔迟迟不来，众多魔物大声嚷嚷喝骂。
有的骂巴托拉，有的骂蛇鳞部族，尤其是六臂蛇魔敌对的势力，破口大骂，无比难听，甚至还使用传音术，声传数公里。
和人类相对有序的世界不同，这个世界太混乱了，这就导致魔物们骂得非常花。
以至于苏业偶尔会停下学习，听一听魔物们的骂人方式，大开眼界。
魔物们感觉稀松平常，但那九个人人类除了见多识广的拉伦斯和心大的矮人黑须，都吓得面无人色，生怕被魔物吃掉。
尤其是那一阵阵恐怖的传奇气息，宛如海啸在角斗场中奔腾。
这里的传奇太多了，数量过千，要不是燃颅城的力量化解，这里已经形成元素紊乱区域，会自然形成各种低位阶的魔法，什么火雨、碎冰、风暴等等都会自然出现。
这里感受不到英雄魔物的气息，不知道是没有，还是英雄都收敛起息。
过了许久，苏业甚至看书都看累了，开始轻轻活动身体，角斗场对面的通道中，走出一只只高大的六臂蛇魔。
那些长着人形上身和巨蛇下身的六臂蛇魔，挥舞着绽放如花瓣的六条手臂，徐徐向前游动。
响亮的欢呼声与激烈的咒骂声在观众席上响起。
上百头六臂蛇魔游出通道，传奇六臂蛇魔足足有十六头，它们青色的蛇鳞中透着些许黑红色。
他们身后的六臂蛇魔更小，如同士兵一样分列通道两侧。
那十七头传奇六臂蛇魔空着手，六臂抱胸，只是随意扫了一眼苏业所在，露出意味不同的微笑，然后聚在一起聊天，时不时哈哈大笑。
吉格忙道：“陛下，他们在扰乱您的心态。我们六臂蛇魔不是傻子，您毕竟是炼狱魔王，要么是自己奋力战斗晋升，要么是有炼狱魔王父母，没人会轻视您。”
“弱小者最喜欢算计。”苏业淡然道。
一众魔物直翻白眼，无限位面谁不知道你们魔鬼是最阴险狡诈的生灵？
苏业看向炎魔巴托拉，道：“现在可以押注了？”
“早就可以。”巴托拉道。
苏业把整个空间头颅递给巴托拉，道：“里面有两百多万狱币，全压我赢。每次结束后，再押我赢。”
巴托拉哭笑不得道：“我尊敬的苏格拉殿下，角斗场押注的上限是一万狱币，哪怕是城主大人也禁不起您这种押法。”
“也就是说，我哪怕连胜，也赚不了太多钱？”苏业问。
“您如果十连胜，次次押自己，最终应该能赚十几万。您现在的赔率是1赔1.2，越到后面，您的赔率越高，毕竟您是一个，而对方是十六个。”
“算了，聊胜于无。生死战的话，它们的尸骸和宝物，都属于我吧？”苏业一算，十几万狱币等于上千万金雄鹰，一个神化宝钻，还行吧。
“当然。”

第775章 青黑之舌
“那我就连押1万狱币，快点开始，我还要找地方休息。”苏业道。
“马上。”
巴托拉收走一万狱币，利用火焰穿梭，快速前往对面。
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那些六臂蛇魔纷纷开骂。
苏业环视全场，这里，简直是魔物集中营，无限位面有名有姓的魔物几乎都有。
邪恶的黑龙躺在观众席上晃动着龙尾，占据了二三十米的位置。
成群结队的链魔走向自己的位置，他们全身被魔法锁链包裹，巨大的锁链拖在地上发出哗啦啦的声音，令人烦躁。
一头头漆黑的地狱巨人双臂抱胸，骄傲地望着下方，他们的体表布满裂痕，露出的不是血肉，而是更加坚固的黑亮金属。
一支无头骑士队伍骑着骸骨马排着整齐的队伍，也不知道他们用什么地方观看。
一只虚空虫魔方圆三十米内，只站着两个火魔，其余魔物根本不敢靠近那头由无数黑色蛆虫组成的山形怪物。
数以千计的地狱矮人叽叽喳喳捧着麦酒大声叫喊唱歌，惹得周围的魔物大骂，但又不敢动手，毕竟地狱矮人数量多，又凶残，更是谁都惹不起的武器装备提供者。
周围最空旷的不是令人头皮发麻的虚空虫魔，也不是肮脏的泥浆巨人，更不是永远散发着恶臭的腐烂墓王，甚至不是头顶上不断冒着岩浆的火山骑士，而是两位深红祭司。
乍一看，那是相当帅的类人形魔物，三米高的修长身躯，头顶红色法冠，周身红袍笼罩，金色的魔纹在红袍表面勾勒出优美图案，哪怕是最挑剔的精灵，也不得不承认深红祭司有着无限位面顶尖的审美。
只不过，金色魔纹形成的图案之中，深红的鲜血在徐徐流淌。
他们的长袍下摆的末端，不断滴落深红的血迹，仿佛血滴帘幕。
粘稠的深红之血在他们的脚下徐徐蔓延，远离他们的身体后，慢慢消散。
他们的面孔都远比其他魔物更和善，简直就是皮肤苍白的人类，只不过白色的皮肤下是黑色的血管。
他们的黑眼圈倒不算什么，唯一和人类不同的是，他们的嘴是突出的圆形，像是漆黑鱿鱼嘴。
除此之外，他们身形优雅，目光温和，怎么都看不出多恐怖。
身为魔法师，苏业对深红祭司了如指掌。
深红祭司，就是最高等的亵渎祭司，它们原本只是地狱普通的族群，但掌握了人类的巫术和魔法后，钻研出强大的亵渎魔法，青出于蓝胜于蓝。
魔神没兴趣剿灭深红祭司，而参与绞杀深红祭司的下位神和中位神，接连陨落。
最终众神得知，深红祭司的王，深红教宗拥有了中位神的实力。
当神灵准备出动主神的时候，深红祭司宣布臣服于炼狱，效忠地狱之王塔尔塔洛斯，而地狱之王也给予他们庇护。
自此之后，众神不得不取消对深红祭司的追杀。
苏业深深看了一眼两个深红祭司，和普通魔物不同，深红祭司对魔法师和巫师有着相当大的善意，如果有机会……吞噬一个吸收记忆。
苏业突然有点高兴，自己终于有点魔物思维了。
除此之外，还有众多魔物被黑袍或雾气笼罩，根本看不清他们是什么。
圣域魔法师拉伦斯一开始还面色忧愁，但看到这里如此多的异位面生灵，反而格外兴奋，拿起魔法书，认真记录众多细节。
突然，他愣了一下，打开闪动的魔法信。
时间慢慢过去。
苏业瞥了一眼那些六臂蛇魔，伸出手，冲他们勾了勾食指，轻蔑一笑。
“深渊的小爬虫，如果不敢对战，那就闭上你的臭蛇嘴，再敢乱骂，我揪出你们的舌头，在你们脖子上打个死结，然后挂到燃颅城外晒成肉干。”
全场笑声骂声轰然四起。
隶属深渊阵营的各种恶魔大声咒骂炼狱魔王，而地狱阵营的各种魔鬼反击。
其他魔物乐得看深狱平原实力最强的两大群体互骂。
“快点签约，我没时间等你们这群小虫子。”苏业尽显炼狱魔王的傲慢。
那些六臂蛇魔骂骂咧咧跟炎魔巴托拉签订了比赛协议。
巴托拉使用火焰穿梭来到苏业面前，让苏业签字。
那十六头传奇六臂蛇魔，同意了这场生死决斗。
苏业看完协议，抬头望向六臂蛇魔们身后的观众席。
那里，坐着一尊足足八米高的六臂蛇魔。
英雄六臂蛇魔。
苏业笑了笑，在协议上签上苏格拉的名字。
巴托拉兴奋地拍拍苏业的上臂，传送回角斗场的高台之上，猛地向天空摔出炎魔之鞭。
燃烧的长鞭在天空发出一声巨大的爆鸣声，压下魔物们的声音。
“各位下流、卑鄙、无耻、暴躁、狡诈和邪恶的观众，我巴托拉，简直爱到恨不得杀光你们，把你们剁成肉酱，铺在下面的角斗场，一踩上去，吧唧吧唧脆响！”巴托拉仰天大吼。
被咒骂的魔物们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更加兴奋，更加疯狂。
苏业白了一眼满场的魔物，简直一帮受虐体质。
巴托拉继续大吼：“我知道你们这些下流胚子已经等不及了，那我话不多说！下面，有请我们的挑战者上场，他就是，来自炼狱的新晋炼狱魔王，一个年轻鲁莽，但有潜力晋升领主甚至魔神，一个邪恶到全身流脓的坏种！同时，他又是一个非常爱护下属的魔鬼，为了保护自己新的下属，一个可怜的、断了两条手臂的六臂蛇魔，或许可以叫四臂蛇魔，不惜当街杀掉一头传奇六臂蛇魔，一头健壮的年轻的传奇六臂蛇魔！然后，这个来自炼狱的疯子，向整个蛇鳞部族发起了挑战，他要在今天，在恶魔肠胃里，挑战蛇鳞部族所有的十六头传奇！让我们，为这个邪恶霸道但又爱护下属的炼狱魔王、苏格拉，欢呼！”
“嗷嗷嗷……”
“苏格拉！苏格拉！”
巴托拉的介绍戳中了所有魔物们的喜好，又邪恶又讲义气，无论什么魔物，都对这种巨头爱得要死。
哪怕是刚才大骂苏业的恶魔们，此刻也双眼充血，大声叫着苏格拉之名。
随后，巴托拉望向六臂蛇魔的所在。
“蛇鳞部族，我不用多说，他们的邪恶与残暴魔尽皆知，他们屠戮妇孺，他们驱赶老弱，他们只留青壮，他们简直就是魔物的楷模！”
这一次，有的魔物欢呼，有的魔物喝倒彩，因为过半的魔物对外邪恶，对内都相当团结，并不喜欢六臂蛇魔这种行为。
“现在，蛇鳞部族的传统，遭到了巨大的挑战。他们想杀老弱的旧剑圣吉格，可怜的吉格，当年在燃颅城也是大名鼎鼎，可惜沦为四臂蛇魔，成了人人欺负的可怜虫。但这能怪谁呢？这就是六臂蛇魔的传统！为了维护部族的荣誉，为了维护六臂蛇魔族群的传统，六臂蛇魔们，回应了苏格拉的生死挑战！”
“这是一场没有对错的挑战，但是，这注定是一场非常精彩的决斗！现在，让我们看看，在这个邪恶的深狱平原，在我们邪恶世界，到底是维护传统保持杀戮的六臂蛇魔能够坚守到最后，还是挑战传统的年轻巨头们踏碎这些令人该死的条条框框！”
“魔物，传播邪恶，征服世界！”
“传播邪恶，征服世界！”
十数万的魔物大声吼叫。
这一刻，苏业甚至从魔物身上觉察一种神圣的气息。
苏业取出武器，缓缓向前走。
四米长的岩浆魔剑悬于右侧，红黑色地狱火包裹着漆黑剑体表面，剑身裂缝浓密，裂缝之中岩浆奔腾。
左侧悬浮着两米长的黑龙骨杖，苍白的骨杖镶嵌的魔法宝石熠熠生辉。
数不清的魔物盯着黑龙骨杖，双眼放光，谈论这件强大的半神器。
那些六臂蛇魔面色一变。
巴托拉兴奋地笑道：“一整头半神黑龙做成的魔法杖，这位年轻的炼狱魔王苏格拉，不一般啊！生死决斗中，允许使用武器和铠甲，但不允许使用其他的魔力物品，希望双方清楚。否则的话，在座的魔物将有幸吃到新鲜的传奇血肉！”
魔物们兴奋地大吼大叫。
“我有种感觉，不可一世的六臂蛇魔们，踢到了炼狱魔金！那么，开始我们的第一场比赛，大家猜一猜，是六臂蛇魔的第一青年天才青黑之舌有胜利，还是新晋炼狱魔王苏格拉的优势更大？”
全场的魔物纷纷乱叫，有的大喊青黑之舌的名字，有的大喊苏格拉或炼狱魔王的名字。
“你如果放下你的半神器，我必胜无疑！”青黑之舌手持六把传奇弯刀，望向苏业。
“如果你剁掉四只手，我的岩浆魔剑能轻松从你的喉咙插到尾巴尖。”苏业讥讽道。
众多魔物狂笑不止。
青黑之舌耸耸肩，道：“我可不是那些暴躁的蠢物，我们换一种战斗方式，你答应我不用黑龙骨杖，我也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
苏业看了看青黑之舌，望向吉格。
吉格暗中传音道：“陛下，青黑之舌是我得意的弟子，非常有天赋，甚至比我更优秀。与其杀了他，不如收他作为下属，很可能会为未来多一位英雄六臂蛇魔，甚至有望半神。”

第776章 斩恶领主
苏业点了一下头，英雄六臂蛇魔其实不算什么，可半神六臂蛇魔不一样。
六臂蛇魔一旦晋升半神，力量会到达巅峰，这个时候的他们，将会从原本的普通巨头，晋升为巅峰巨头，不弱于任何半神生灵。
甚至于，只要给半神六臂蛇魔足够的下位神器武器，他们能轻松屠戮下位神。
因为六臂蛇魔一族出过一个怪物，叫做斩恶领主，明明是邪恶生物，却自称是比邪恶更邪恶的正义半神，怪异事迹数也数不清。
斩恶领主手中，就有整整六把下位神器。
他杀过下位魔神。
苏业沉思数秒，道：“灵魂印记。你输了，交给我灵魂印记。”
“我需要一个年限。”青黑之舌道。
“五十年！”苏业嘴上说着是五十年，但在魔鬼邪恶天赋的影响下，实际是一百年。
“成交！”
苏业收起黑龙骨杖，岩浆魔剑的剑尖落在地上，缓缓向前走去。
巨大的岩浆魔剑划过地面，分开笔直纤细的岩浆小溪。
通红的火光双目之中，一道道邪恶灵光绽放。
青黑之舌吐了吐青黑色的舌头，紧握六把传奇弯刀，微微矮身，猛地冲向苏业。
“剑刃！风暴！”
青黑之舌在靠近苏业三十米的时候，立刻开启传奇剑技，六把传奇弯刀喷吐数十米的黑光剑刃，整个身体旋转，一道由无尽黑色剑刃组成黑光风暴笼罩苏业。
哪怕周身有强大的魔法防护，苏业周身的防护力量也在快速溃散。
“炼狱裁决！”
苏业立刻用出炼狱魔王的最强剑技，双手握剑，猛地劈出。
岩浆魔剑化作百米之长，当空斩下。
未落地前，在苏业与青黑之舌之间，大地开裂漆黑的地狱岩浆喷涌，与上面的岩浆巨剑上下夹击。
青黑之舌突然跃起。
铿铿铿……
密密麻麻的金属撞击声响起，数息后，百米岩浆魔剑炸成碎片，而剑刃风暴更加浓密，更加漆黑。
炎魔巴托拉大声吼道：“青黑之舌不愧是年轻一代最优秀的六臂蛇魔！他的剑刃风暴，竟然有转化为深渊风暴的趋势，怪不得他如此自信，怪不得部族送给他六把传奇弯刀！一旦剑刃风暴转为深渊风暴，苏格拉不死，深渊风暴将不会结束……”
置身于剑刃风暴中的苏业，缓缓向前探出右手。
“烈焰之棺！”
轰！
一座十米高的巨大棺椁从天而降，火焰构建，热力澎湃，直接把青黑之舌困在其中。
棺材竖立在大地上，熊熊燃烧，棺盖上的凤凰振翅鸣叫。
无比强大的剑刃风暴，戛然而止。
所有魔物愣了一下。
巴托拉喊出魔物的心声：“不对啊！六臂蛇魔使用剑刃风暴的时候，自身的力量会不断提升，断然不可能被这种程度的传奇魔法打断并封锁。除非是……这位苏格拉真的有魔神血脉？”
全场的目光集中到场下平静的炼狱魔王身上。
一道道强大的力量扫过，但苏业一脸淡定。
吞噬了完整的半神魔鬼遗骸，哪怕下位神都无法识破自己的本体，除非探究灵魂，不过，先突破神权的防护再说。
突然，烈焰之棺的内部，传来剧烈的刀剑劈砍声，越来越密集。
数十息后，烈焰之棺轰然炸开。
青黑之舌变成了纯黑之蛇，全身的鳞片都被烧焦，狼狈地望着苏业。
“你的传奇魔法为什么释放得如此快？这很奇怪！”青黑之舌道。
“一次是奇怪，多了你就不奇怪了。”苏业说着，再一次伸手指向青黑之舌。
青黑之舌面色大变，急速横向移动，身体突然分化为十余个分身，一起包围苏业。
苏业却仿佛完全没看到那些幻象，精确地指向青黑之舌的本体。
“灵魂，枷锁！”
一道道漆黑色锁链从地面蹿出，直上天空，环绕苏业。
随后，所有的黑色锁链宛如群蛇一样，直扑青黑之舌，钻进他的身体之中。
刹那之后，青黑之舌体表浮现密密麻麻游动的黑色锁链，又很快隐入皮肤之下。
青黑之舌面露痛苦之色，骂了一句恶魔的族骂，双手捂着头，蹲在地上，发出凄厉的惨叫。
魔物们难以置信地看着苏业。
单体传奇魔法是非常强大，但问题在于，魔物可不是人类，对众多魔法有强大的抵抗力。
这也就是魔法的弱点所在，容易被强大的存在直接抵抗。
但是，为什么这个炼狱魔王手里的魔法没有弱点？
苏业笑了笑，自己还没学会灵魂枷锁这个魔法，因为这个魔法太复杂了，涉及灵魂，可炼狱魔王会，自己就用了出来。
而且，使用炼狱魔王的传奇魔法，能加快自己对这个魔法的理解。
“痛苦地狱。”苏业又使出炼狱魔王的魔法。
一个直径一公里的漆黑笼子出现在竞技场中，困住青黑之舌。
一开始，密密麻麻的毒刺喷向青黑之舌。
接着，无穷无尽的地狱酸蚁出动。
然后，到处是地狱之火。
再之后，寒霜密布……
数十种残酷的地域环境轮流折磨青黑之舌。
身为传奇恶魔，青黑之舌根本不惧痛苦地狱这种大范围的传奇魔法，但深陷灵魂枷锁中的他不一样。
普通人一旦身中灵魂枷锁，会直接死亡，被提取出灵魂。
传奇六臂蛇魔不会被这种层次的魔法提取出灵魂，可过程就相当于一根大爪子在不断抓握灵魂，让他异常痛苦。
对面的其余传奇六臂蛇魔面色变幻，因为按照经验来说，炼狱魔王虽然阴险狡诈，擅长幻术，但这些都不适合正面战斗。正常的炼狱魔王，都是以岩浆魔剑为主，魔法为辅。
这个炼狱魔王苏格拉，完全反过来了。
精通魔法的炼狱魔王，跟深红祭司一样令人头疼。
那两位周边空无一人的深红祭司望着苏业，竟然露出欣赏的微笑。
“保守的炼狱魔王中，终于有了一个开窍的小家伙。”
“不错，如果他愿意，我们可以送出一颗深红之瞳，请他进入深红眼窝中学习魔法。”
足足过了十几秒，满面铁青的青黑之舌才挣脱灵魂枷锁的束缚，随便挥了几剑，粉碎痛苦地狱。
“再来！”青黑之舌持剑向前，巨大的蛇身在地上缓缓游动，面色更加慎重。
苏业再次向前一指。
“心脏爆裂！”
“草！”青黑之舌用恶魔语大骂一声，急忙后撤，随后，全场都听到巨大的心跳声从他的胸腔中传出。
咚……
咚咚咚咚……
剧烈的心跳宛如擂鼓，好像随时能冲出胸膛。
青黑之舌两只手捂着胸口，汗流浃背，四条手臂挥舞着弯刀，冲向苏业。
“死亡一指！”
苏业使用了这个臭名卓著的死灵魔法，位阶低于施法者，受术者必死无疑，哪怕同位阶，也有可能死亡。
“你……”青黑之舌气得差点破口大骂，随后，恐怖的死灵力量纠缠全身。
他无惧死亡效果，但是，皮下仿佛有无数幽灵在攀爬，寻找死亡的契机，干扰他的力量。
苏业的魔王双翼轻轻扇动，身体急速浮空。
接下来，苏业开始使用炼狱魔王的招牌火系魔法。
“火山之墓！”
一个巨大的火山口出现，吞没青黑之舌，随后火山内部发生剧烈的震荡。
最终，火山爆发，青黑之舌被喷向高空，然后下落。
早就准备好在苏业再次伸手一指。
“红龙吐息。”
一个半透明的红龙头出现在下方，长达十余米，喷吐浓郁的赤红龙炎，再次把青黑之舌冲击到天上。
“炼狱爆炎术！”
一个个直径五十米的黑色火球自天而降，宛如陨石，砸中青黑之舌，将其砸在地上。
当第三颗爆炎火球砸中的时候，青黑之舌终于扛过心脏爆裂和死亡一指，一个残影瞬步，急速躲闪，再也没有爆炎术能击中他。
“炼狱魔王，你这是在逼我！”
青黑之舌怒吼一声，身体突然膨胀，六把传奇弯刀铿锵交鸣。
“无穷之剑，无限乱刃！”
青黑之舌怒吼一声，六条手臂与六把弯刀急速挥舞，每条手臂每一秒，挥舞一百次。
六条手臂六百次的挥舞，让一瞬间挥出整整六百道血色光刃，每一条光刃，都有三十米上下，密密麻麻的光刃连成一片，划破长空，携带刺耳的声音冲向苏业。
青黑之舌，再未停下。
这血色光刃，无穷无尽！
那些位阶较低的魔物观众吓得连连后退，与恶魔肠胃交好的强大魔物们全都抵达内场边缘的魔法阵，释放力量，为角斗场的防护力量增加魔力。
两人之间，无数血色光刃连成一片。
苏业从天空瞬间挪移到大地之上，但是，青黑之舌迅速转身，漫天血色光刃好像长着眼睛一样，全部改变方向，宛如一条鲜活光刃长龙，冲向苏业。
苏业面露微微的诧异之色，没想到，青黑之舌这么年轻，就能掌握这么强大的力量。
“灵魂枷锁！”
苏业伸手一指，青黑之舌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数百血色光刃炸裂。
“传说中的强大剑技，果然强大。”
苏业说完，连续使用多个强大的传奇魔法，但无论任何魔法落到青黑之舌身上，青黑之舌都没有丝毫变化，唯有部分血色光刃消散。
但是，血色光刃的总量依旧在增加。
十米秒过去，苏业不断近距离传送，而天空的血色光刃已经积累到数千，还在增多。
苏业接连使用了多个魔法，但效果都是一样。
所有的魔法好像除了破坏部分血色光刃，无法影响到青黑之舌。
该死的破魔剑技。

第777章 落峰术
观众席上，无数魔物大声喊叫，为青黑之舌加油。
他们都没想到，区区传奇，竟然能施展出这种完整的半神剑技。
唯有吉格轻叹一声，不出意外，青黑之舌会因为这次战斗损失几十年的寿命。
当血色光刃积累到一万后，所有的血色光然突然挪移到青黑之舌身后，横在半空，从中开裂，分别落在他的左右肩胛。
铿……
乱刃织就血色双翼。
“最强的我，来了！”
青黑之舌的双目通红，他微微矮身，剑刃血翼骤然一抖，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苏业猛地转身回旋劈斩，青黑之舌以剑格挡，随后，两片剑刃血翼如天刀斩下。
苏业周身爆发火柱，挪移到数百米远的地方。
唰……
青黑之舌两翼一振，同样消失，并出现在苏业身侧。
就这样，一个新晋的炼狱魔王，一个是最优秀的六臂蛇魔剑圣，不断在角斗场中瞬移，战斗。
慢慢地，两个人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全场的气氛越来越热烈，连一些比较冷静的魔物都开始大吼。
“爸爸加油！”终于按耐不住的小美狄亚突然全力大喊。
恐怖的英雄龙威弥漫全场。
那头不可一世的传奇黑龙就跟突然受到惊吓的小兔子一样，惊恐地望着美狄亚，转身向外逃去，结果腿部痉挛，歪歪扭扭跟麻痹症一样无法站稳，从观众台阶向下翻滚，压倒一大片魔物。
传奇之下的魔物更加不堪，过半昏死过去。
“殿下！殿下！您收敛力量吧！”吉格就跟老仆从一样哀求小祖宗。
“哦。”小美狄亚撇嘴，封住自己的气息。
无数强大的目光望向小美狄亚，那些目光中，有的贪婪，有的疑惑，有的好奇。
角斗场中，苏业冷静地战斗。
直到遇到青黑之舌，才清楚普通人类传奇和传奇巨头魔物的差距有多大。
青黑之舌太强了，哪怕是资深传奇没有大量魔法器，也拿他毫无办法。
关键无限乱刃的魔免能力简直就是变态，这种战斗又不能动用神威，否则一个愤怒之火就能把他烧秃鳞。
青黑之舌的基本功也无比扎实，说是年轻的六臂蛇魔，年纪也超过五十岁。
苏业修炼魔法满打满算也不超过五年。
在这种旗鼓相当的战斗中，苏业终于意识到，自己还是暴露了最大的短板，基本功不足，战斗经验实在太少。
不过，这是因为把时间都用在学习魔法上，而魔法比战斗更基础。
“既然这样……”
唰……
火元素血脉领域，火焰之海。
半径两百米的球状火焰之海汹涌澎湃，苏业悬浮在天空，置身于浓烈的火焰之中。
漆黑的地狱之火，宛如一颗黑色太阳高悬天空。
风元素血脉领域，暴风护身。
轰！
半径两百米的柱形风暴凭空形成，与火焰海洋并行不悖，密密麻麻的风刃急速卷动。
接着，暗元素血脉的疾病领域与衰老领域无声无息地融入其中。
苏业想了想，只开四个领域，应该够了。
全场鸦雀无声，静静地看着战斗。
这一次，苏业没有不断瞬移，而是一边使用岩浆巨剑与青黑之舌近战，一边使用魔法。
一开始，青黑之舌并不畏惧，但是，仅仅过了几秒后，他身上的血色光刃全部融化。
苏业的火是地狱之火，风是天空之风。
地狱之火的高温，连魔鬼都难以忍受。
天空之风的震荡，足以击退巨龙。
接下来，苏业甚至没有动手，火焰之海中，火焰巨浪冲击青黑之舌，风暴之柱中，无数风刃切割并爆裂。
数十种天赋持续在青黑之舌身上闪烁。
突然，青黑之舌惨叫一声，急速闪烁后撤。
火焰之海与风暴之柱高悬天空，众人只能看清一个模糊的炼狱魔王黑影置身其中。
而地上的青黑之舌遍体鳞伤，全身血流不止，血肉筋骨断裂，断肠流出。
他已经无法站稳，只能用两条手臂以弯刀拄地，另外四把传奇弯刀交叉在身前防护。
他大口大口喘着气，仰望高悬天空的巨大风柱与火球。
“不认输吗？”威严的声音从中发出。
“我还，没输！”
“嘴硬！”苏业伸指点向青黑之舌。
一座三百米高的巨山轰然落下。
落峰术。
砰！
大地轰鸣，尘土飞扬。
巨大的山峰几乎填满大半座角斗场内场，甚至差点砸到边缘的人。
场内的那些六臂蛇魔被漫天尘土淹没成雕像。
苏业收敛领域力量，一步迈出，站在山尖之上，俯视全场。
黑红岩浆顺着魔剑剑尖滴出，落在山峰上，嗞嗞作响。
“还需要继续等待吗？”
高山之上，苏业望向炎魔巴托拉。
一直发呆的巴托拉急忙大喊：“我宣布，第一场，炼狱魔王苏格拉胜！从此以后，青黑之舌将为苏格拉服务五十年！”
哪怕皮糙肉厚的魔物们，看到重伤的传奇被这么高的山峰重重砸下，也全身发凉。
苏业两翼轻动，身体飞空，巨大的山峰消失不见。
呼呼……
巨大的魔鬼之翼扇动，苏业缓缓下降。
脚下，青黑之舌的舌头又长又黑，像一条小蛇一样耷拉在地上。
苏业随手从空间头颅里取出一瓶传奇魔药，扔到青黑之舌的舌头上。
青黑之舌的舌头卷起魔药，吞进肚里。
他身上的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过了一会儿，青黑之舌面无表情地起身，交出灵魂印记，弯腰致敬道：“青黑之舌，见过苏格拉陛下。”
“去和你的老师吉格聊聊天，我要继续第二场。”苏业淡然道。
“遵命。”青黑之舌如行尸走肉缓缓前行，游了一会儿，突然回头大喊，“你们最好全部弃权认输，否则都会死在这个疯子手里！我确信，他保留了力量！”
那些传奇六臂蛇魔一脸无奈，傻子都知道。
这头炼狱魔王只在近战的时候受过伤，一旦开启血脉领域力量，实力大增。
偏偏恶魔血脉要到领主位阶才有领域力量，劣势很大。
更何况，这头炼狱魔王不是术士和巫师，更像是魔法师，这就难办了，哪个魔法师还不会召唤点东西？
炼狱魔王搞不好就召唤同级别的另一个炼狱魔王。
刚才一战，把所有传奇的脾气都打没了。
一些六臂蛇魔扭头望向身后观众席上的那位英雄六臂蛇魔。
那位英雄六臂蛇魔一言不发，盯着前方。
“我来！”一个身上布满斑点的传奇六臂蛇魔迎向苏业。
“早点认输，对方或许不会杀你。”一个六臂蛇魔低声道。
黑斑叹了口气，毕恭毕敬地向苏业行礼道：“尊敬的炼狱魔王，我们可以开始战斗了。”
“如果你的战斗让我满意，可以活着离开。”苏业说着，为自己释放防护魔法。
“好！”黑斑猜到苏业的目的是为了磨砺，咬着牙向前强攻，变着花样地使用六臂蛇魔的所有战斗方式，近乎全力以赴，但永远为对方保留一线生机。
苏业很满意这个六臂蛇魔的表现，虽然依旧用炼狱魔王的身份，但完全换成魔法师的战斗方式，并刻意关闭几个太强大的天赋。
一开始，苏业只使用圣域魔法，偶尔夹杂着传奇魔法，因为少数圣域魔法有着传奇魔法无可比拟的优势，速度极快，瞬发瞬到，可以在关键时候限制对方。
比如黑暗降临、重力反转、物质解离、抗拒之风、圣树堡垒、死亡凝视、黑暗制裁等等，都是传奇大师在战斗中习惯使用的魔法。
传奇魔法固然强大，可前提是有所准备，一旦被传奇战士突然近身，施法时间过长的传奇魔法毫无用武之地。
苏业拥有强大的血脉，施展大部分魔法的施法时间直接减半，配合法杖，然后再配合魔力涌动和魔力喷发，施法时间低于十二秒的魔法，都可以直接瞬发。
即便如此，还是有大部分传奇魔法的施法时间超过十二秒。
还有许多传奇魔法甚至需要借助施法材料和完整的仪式，完整的施法时间可能需要好几个小时。
要想加速传奇魔法的施法，有很多方法，比如深入理解魔法阵图，比如使用超魔-速发，比如，多使用多练习。
有传奇六臂蛇魔当作对手，是极好的联系方式。
所以，整个战斗过程，苏业全身心地战斗。
完全不与黑斑接触，不断使用各种魔法技巧进行战斗。
观众们一开始不高兴，因为他们更喜欢看到血腥的杀戮，但结果发现两个人其实几乎都在全力以赴，战斗过程非常精彩，关键是炼狱魔王的魔法花里胡哨，煞是好看，也就耐着性子看下去。
半个小时后，苏业皱了皱眉头。
黑斑已经气喘吁吁，全身伤痕累累，但是，自己如果不动用那几种强大的传奇魔法，根本杀不死他。
传奇魔物，名不虚传，怪不得深狱堡垒中常年驻扎着虹光天使，没有这种强大的半神天使在，深狱堡垒根本无法承受魔物的冲击。
“你可以离开了！”
苏业说完，闭上眼睛，脑海中回忆复盘之前的战斗经过，把所有重要的细节提炼出来，分析并牢记，以后要不断回顾。

第778章 深红之瞳
魔法师不能只凭借本能战斗，还需要通过学习，更快地掌握战斗能力，更快地将其固化。
随后，第三个六臂蛇魔上来，和之前的战斗一样，苏业完全把对方当磨刀石，而对方也很知趣，全力出击，但不起杀心。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到第八个的时候，所有人都发觉，这个炼狱魔王明显有了一丝疲惫。
毕竟，传奇之战的强度太高了，四五个小时的高强度战斗，哪怕是体力最强的巨人也难以承受。
第九个六臂蛇魔上场之后，同样疯狂攻击，看似和以前一样，也不带杀意。
苏业和往常一样继续战斗。
战斗不断持续，苏业身上的防护魔法因为时间关系和受到攻击，陆续失效。
当苏业身上最强的传奇防护魔法传奇护甲、霜铠领主和凝金肌肤都消失后，第九个六臂蛇魔突然低吼一声，全身猛地膨胀一圈，然后发起自杀似的攻击。
当看到六臂蛇魔眼中闪烁献祭之火的时候，全场疯狂了。
“有种！”
“这才是真正的恶魔！”
“向六世魔神献祭生命，换取力量，做得好！”
“哈哈哈哈，魔鬼们自诩狡诈，终于还是上当了！前面的六臂蛇魔，明显只是为了消耗力量，后面的才是真正的杀手锏！”
“战斗了这么久，你是有体力，可一个新晋传奇还有多少魔力？”
“魔法师不是那么好当的！”
“连续生死决斗，中途可不准喝魔法药！”
“傲慢的炼狱魔王，在恶魔肠胃里，留下你的头颅吧！”
恶魔们全体狂欢。
魔鬼们沉默不语，很显然，这个炼狱魔王，明显上当了。
两位深红祭司所在。
“你觉得，这个小家伙如何？”
“他的战斗方式，很有意思，极深的人类魔法师的痕迹。一开始，我甚至误以为他是人类变化的，但看下去才发现，他受人类影响是很深，但明显有些粗糙，绝不像是一个老魔法师。看来，他应该是一个聪明的炼狱魔王，因为无法学到我们深红祭司的战斗方式，所以不得不学习人类。”
“不错，我也是这种看法。他不会是人类的奸细，人类也不可能舍得这么天才的奸细。他在一开始，明显笨拙。但是，进步太快了。他每次战斗后的闭眼沉思，不是休息，而是在回顾。我发现，那些错误或瑕疵，他没有发现的时候还无妨，发现之后，往往只需要经过一到三场战斗，便能完全消除。”
“不错。现在大战在即，我们深红祭司也不能故步自封。不用考虑了，一旦战斗结束，我就邀请他进入深红眼窝。”
“别说他是魔鬼，就算是人类，甚至是神灵的信徒，我们都可以接受！”
“前提是他活下去。”
“愚昧的恶魔真能杀死他吗？”
两位深红祭司相视一笑。
六臂蛇魔的攻击太快，在发动第一次攻击后，竟然使用分身力量，一分为二，从两个方向攻击苏业。
两道血色剑刃风暴卷动，同时还能以刀剑近身攻击苏业。
根本不给苏业释放强大魔法的机会。
眼看苏业身上的防护力量迅速崩溃，六臂蛇魔的双眼之中，迸射出邪恶的光芒。
“完了……”黑须有点不忍心去看。
拉伦斯看了看四周，做好随时逃跑的准备。
在燃颅城，失去庇护，相当于待宰的羔羊。
“可惜了。”吉格一声轻叹。
青黑之舌伸出长长的舌头，舔了舔下巴刚刚愈合还在发痒的伤口，露出灿烂的笑容。
全场所有人望着那一直无法施展强大传奇魔法的炼狱魔王。
“我还是太善良了！”
苏业说完，目光扫视六臂蛇魔，最后微微低头，视线落在他的腰腹下的蛇身上。
神罚，禁锢之目。
这一刹那，普通的魔物还以为苏业丧失斗志，低头认输。
但所有高位阶的魔物心神一动，瞪大眼睛。
魔神垂首，俯视人间。
苏业扬起岩浆魔剑，斩掉六臂蛇魔的分身。
六臂蛇魔的本体却僵在原地，停下攻击，只是周身剑刃风暴旋转。
所有人都可以看见，他的上半身努力向前动，但是，下半身却只是轻轻一颤。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蛇身。
腰部之下，失去了知觉。
他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望着苏业。
剑刃风暴还在继续，但是，所有的攻击，没有在炼狱恶魔的鳞片上留下丝毫的痕迹。
好像有一种强大的传奇防守力量在保护他。
剑刃落处，微光四溅。
许多高位魔物难以置信的望着苏业，尤其是精通魔法的魔物，张开嘴巴。
这个炼狱魔王身上，至少固化了十种不同位阶的防护魔法！
拉伦斯长长一叹，道：“不愧是炼狱魔王。原来，地狱魔鬼对魔法的研究，已经凌驾于人类之上了。”
格雷戈里叹息道：“纵然是柏拉图大师，身体上也未必能固化这么多的防护魔法。”
黑须问：“也就是说，那六臂蛇魔打了这么久，还没能破掉这个炼狱魔王的防护能力？”
苏业再次张开火焰之海与风暴护身双重领域，然后，释放火系魔法。
灾难之火。
以那六臂蛇魔为中心，半径十几米的黑色火柱冲天而起。
火柱表面浮现石雕图案，各种各样的人间惨象在火焰浮雕上跃动。
海啸扑向大地，大地处处开裂，山峰倒塌，虫群肆虐，雷电密布，蛇鼠成群……
“亵渎魔法……”众多魔物认出了这种魔法。
灾难之火中，六臂蛇魔发出凄厉的惨叫，他突然扑倒在地，以四只手当作腿，快速爬出灾难之火的范围。
但是，灾难之火依旧在他的身上熊熊燃烧，烧裂鳞片，烧开血肉。
六臂蛇魔怒吼一声，周身魔力荡漾，然后带着黑色火焰炸开。
下一刹那，火焰再度燃遍全身。
他再一次驱散黑色火焰。
所有人看到，他摆脱了火焰的灼烧。
他面露喜色，但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叫，一条手臂猛地插进胸腹中，猛地抓出一根漆黑的肋骨。
肋骨之中，灾火燃烧。
随后，突然有人大叫道：“你们看他的血管！”
众魔急忙仔细看，就见六臂蛇魔的血管内，漆黑的火焰燃烧，蔓延。
灾难之火，烧进他的血液，深入他的骨髓。
燃血与灼骨两个天赋加持到灾难之火上，突破了传奇魔物的防护。
“不……”
无法承受疼痛的六臂蛇魔突然疯了，六条手臂不断插进身体中，亲手抓出自己一块又一块骨头，扔到远处。
一块又一块，一块又一块……
观众席上鸦雀无声，他们难以置信地望着连魔物都为之动容的场面。
六臂蛇魔生生把自己的颅骨从皮肉中揪出来。
整个头颅的内部，已经被灾难之火烧得焦黑。
“好烫，好痛……”
那头颅动了动，他的六条手臂突然一软，掉在地上，摔成一节节碎块，碎块裂口处，一蓬蓬的黑色灾难之火溅出。
头颅落在地上，滚了滚，在灾难之火中慢慢焦黑。
苏业一伸手，六臂蛇魔腰间微微破损的空间颅骨和地上的传奇武器飞到手中。
“下一个。”
全场静悄悄地，只有灾难之火哔哔啵啵地灼烧。
六臂蛇魔们惊骇地望着苏业。
他不仅是炼狱的魔王，也是整个深狱平原的魔王！
这一刻，哪怕是普通魔物也看出一丝苗头。
亵渎魔法是很强，但那是建立在消耗神威之上。
如果不消耗神威，亵渎魔法比正常的传奇魔法没有明显的优势，只不过在某些方面更加极致而已。
这个炼狱魔王没消耗神威，灾难之火就这么强，那最大的可能是，拥有魔神血脉！
在邪恶世界，魔神的后裔未必拥有魔神血脉。
至少是魔神三代内的子孙，才能有可能获得魔神血脉，而且自身足够优秀，激发了血脉力量。
魔物们这才明白，这位炼狱魔王极大可能是某个大势力的核心后裔，外出磨砺。
那些怀疑苏业身份的人，都放弃了原本的念头。
这是一头彻彻底底的深狱魔王。
突然，一位深红祭司一甩手，一颗黑眼红瞳的眼球飞出去，漂浮在苏业面前。
那黑色的眼球原本中只有一条深红的缝隙，在落稳之后，深红的竖瞳骤然打开，血光乍现。
妖异艳丽。
苏业愣了一下，抓住，然后向那两位深红祭司微微点头，表示感谢。
两位深红祭司微笑着。
观众席上爆发阵阵轻呼声，那可是传说中的深红之瞳。
只有极少数极具备超强魔法天赋的魔物，才能获得深红祭司的认可，凭借深红之瞳，连接深红眼窝。
深红眼窝，是无限位面最大的魔法图书馆之一。
这不仅意味着，这头炼狱魔王有着不下于深红祭司的恐怖魔法天赋。
也意味着，这个炼狱魔王从此以后可以跟深红祭司合作。
高傲的深红祭司，绝对不会跟任何无法连通深红眼窝的魔物合作。
在深红祭司眼里，哪怕是地狱里最强大的巨头，只要魔法不行，都只是一群没有脑子的笨蛋。
“这枚深红之瞳，可以让你呼唤一次深红主祭。”那深红祭司微笑道。
无数羡慕的眼光恨不得刺穿苏业。
深红主祭，是半神深红祭司的称呼。
燃颅城的城主，就是一位深红主祭。
“魔法至上。”苏业再一次致谢。
“魔法至上！”两位深红祭司低头回礼。

第779章 斩炎剑
拉伦斯望着一位炼狱魔王和两位深红祭司，酸到骨头里。
连魔物们都追寻魔法，号称最聪明的人类甚至众神却拼命阻挠魔法。
唉……
拉伦斯长长叹息。
这位老教务长的眼中，涌动着岩浆般的不甘。
苏业扭头望向炎魔巴托拉。
巴托拉吓了一跳，还以为苏业凶残到要杀自己，下一刹那才反应过来，望向六臂蛇魔，用威严的声音道：“还有七场战斗，你们马上派出下一个！”
剩下的七个六臂蛇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他们利用六臂猜拳法，不断挥舞六条手臂，最终选出一个倒霉蛋。
那倒霉蛋一上场，就差点哭出来。
苏业的身边，浮现黑龙骨杖。
这根本没法打！
半神魔法杖里封印的随便一个魔法，就能让他非死即残。
“伟大……伟大的魔神之子、苏格拉殿下，我不想冒犯您，我可以用您最喜欢的方式陪练，甚至决斗结束后，随叫随到。”
“我只想杀光你们。”苏业冷酷地回应。
观众席上掀起喧天的欢呼。
“杀光！”
“全都杀光！”
“杀光这些懦弱的六臂蛇魔！”
不仅魔鬼兴奋了，连恶魔也魔血沸腾。
甚至连那些亡灵也感觉到角斗场越来越热。
倒霉蛋傻眼了，急忙回头望向那位英雄六臂蛇魔。
原本还六臂抱胸一直淡定的英雄，无奈地叹了口气，站起来。
“尊敬的炼狱魔王阁下，青黑之舌已经成为您的属下，想必您不愿意让他左右为难。更何况，他们有的认输，有的死在您的手里，您的怒火，理当平息。”
全场静悄悄的。
在燃颅城，虽然号称传奇多如狗，英雄满地走，但，英雄终究是少数。
每一位英雄的话语都掷地有声，足以左右很多重要的事情。
全场静悄悄的，全都注视着苏业。
苏业在沉思。
自己要具备魔鬼思维。
那么，真正的魔鬼，一位有着强大实力的炼狱魔王，这时候应该会如何选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众人静静等待炼狱魔王的选择。
过了一会儿，苏业抬起头，望向那头英雄六臂蛇魔，伸出手，食指勾了勾。
“要么下场跟我生死决斗，要么闭上你的臭嘴，否则老子把你的尾巴尖塞进你的嘴里，一直塞到肠子里！”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刹那之后，是细微的笑声，不一会儿，越来越多的人放肆大笑。
“苏格拉，好样的！”
“炼狱魔王没有丢魔鬼的脸！”
“暴躁魔王苏格拉的大名，必然会传遍全燃颅城！”
众多魔物兴奋地大喊，同时望向那头英雄六臂蛇魔，他的脸色由涨红到青紫只用了不到一秒的时间。
“爸爸威武！”小美狄亚兴奋地大喊。
拉伦斯等人类捂着脸。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知道魔物暴躁疯狂，可真没遇到这么狂暴的啊！
这是要死在燃颅城了。
苏业的那些魔物下属先是一愣，竟然兴奋地狂吼不已，大声为苏业打气加油。
恶魔肠胃的主人炎魔巴托拉激动得满面通红，大声道：“现在，传奇炼狱魔王苏格拉，向英雄六臂蛇魔斯奈克发起了挑衅！这可是燃颅城前所未有的大对撞！这简直是地狱与深渊的交锋，像是烈火与寒冰的相遇！让我们拭目以待，看看英雄六臂蛇魔斯奈克如何选择！他的选择，将影响整个蛇鳞部族的未来！我的天啊，我已经多少年没有见到这个场景了？不，是我从来没见过！尊敬的斯奈克，接下来，一切由你决定！现在，让我们欢呼今天角斗场的英雄。苏格拉！”
“苏格拉！”
“苏格拉！”
数不清的魔物大呼苏业的化名，无比疯狂。
两位深红祭司笑容满面。
全场魔物的目光集中在英雄六臂蛇魔斯奈克身上。
“苏格拉，你不该挑衅一位英雄恶魔。”斯奈克沉下脸，恼怒地盯着苏业。
“你是六嘴蛇魔吗？”苏业反问。
魔物们的叫声更加疯狂。
“半神武器，我也有！”
斯奈克说完，空间头颅光芒一闪，一把足足六米高的双手巨剑悬浮在他身侧。
那把剑的一边剑刃火光缭绕，一头炎魔正在愤怒吼叫。
另一边剑刃寒气四溢，一条半透明的冰霜龙的影子若隐若现。
全场骤然安静了许多。
半神巨剑，斩炎剑。
苏业耸耸肩，环视全场，道：“你们也看到了，六臂蛇魔除了喜欢用嘴说，还喜欢拿半神器吓唬魔……”
随后，苏业望向英雄六臂蛇魔斯奈克。
“我说过，要么，下场跟我生死决斗，要么闭上你的臭蛇嘴，老老实实坐在观众席上，看着你部族的小崽子们跪在我的面前受死！”
斯奈克黑着脸，咬着牙，死死的盯着苏业，面颊的蛇鳞甚至轻轻颤抖。
“下一个！”苏业说完，望向炎魔巴托拉。
巴托拉立刻大叫道：“下一个！如果不敢迎战，将被判定失败，苏格拉可以直接斩杀失败者！”
那传奇六臂蛇魔先是向前蛇行一步，然后扭头望向斯奈克。
斯奈克看了一眼自己的侄孙，最上面的两手抓起斩炎剑的剑柄，剑尖向下，垂直地面。
“当我的剑尖掉转方向，指向天空的时候，战斗不可避免！”斯奈克的声音浑厚有力。
“我会让它跌落尘埃。”苏业道。
“那么，如你所愿！”
英雄六臂蛇魔斯奈克猛地一跃，巨大的人身蛇尾在天空滑翔，飞向苏业。
全场沸腾。
巴托拉简直要疯了，兴奋地大喊大叫：“斯奈克同意了！斯奈克同意了！传奇与英雄之战，即将上演！现在开始新的押注！为了回馈所有的观众，也为了今天令人激动的时刻，两个人的赔率全面提高！”
“斯奈克是成名已久的英雄，他的战绩辉煌无比，斩杀过数不清的魔物，甚至杀过英雄巨头！每当他握住斩炎剑的时候，胜利便必然属于他！今天，就让我们看一看斩炎剑圣斯奈克的风采！他的赔率，我定为1赔1.3。而且，狱币的押注上限提高到10万！只要押他10万，最终能赚3万，这可是一大笔钱啊！”
“接下来，是我们都不认识的新晋炼狱魔王苏格拉，毫无疑问，他是燃颅城的新贵，有着难以想象的天赋！他的实力有目共睹，他的狂暴的人尽皆知！他竟然敢挑战英雄，而且是六臂蛇魔英雄！我个人很喜欢苏格拉，但是，原谅我，他的胜算太小，所以，我给他的赔率是1赔1.6。”
“在战斗的前半部分，都可以下注！而且，为了纪念这一盛事，直到封盘，赔率不再变化！现在，今天的角斗，已经由原本的巨头之战，演变成超巨头之战！恶魔肠胃，是今天全燃颅城最灼热之地！”
在巴托拉兴奋的话语中，比苏业更高大的六臂蛇魔斯奈克落在地上。
苏业道：“巴托拉，我押自己十万。”
“你们听到了吗？苏格拉押了自己十万！真是一个大胆的家伙！这可是十万狱币！我现在有点讨厌这个自大的魔鬼了！我现在更看好斯奈克！恶魔们，难道你们能忍受一个如此嚣张的魔鬼？”
巴托拉煽风点火，许多魔物忍不住押注。
斯奈克两手持半神大剑，下方的四条手臂各握一把传奇单手剑。
“你将会是第一个死在这座角斗场的炼狱魔王！”斯奈克说完，巨大的蛇尾游动上前，四周，一个又一个真真假假的斯奈克出现在他两侧。
最终，整整六个斯奈克出现在前方。
恶魔们兴奋地大吼大叫。
“五个幻影之身！斯奈克太强了！”
“这起码相当于……”
恶魔们没等高兴，苏业目光一扫，五个幻影之身如同泡沫一样炸开，消散不见。
众人都愣住了，连斯奈克的都身形一滞，停在原地。
巴托拉大声道：“是魔鬼血脉的天赋，破法之眼！炼狱魔王有魔鬼祭司血脉很正常，甚至哪怕有魔鬼领主的血脉，都在情理之中。不过，传奇的破法之眼破除英雄的战技，那就奇怪了。不是不可能，而是可能性很小。幻影之身可不仅仅是幻术，还拥有本体的魔力，现在，苏格拉目光一扫，五个幻影之身全破，越发证明了我之前的看法，他拥有魔神血脉！”
众多魔物点点头，除了这个解释，没别的原因。
“你的运气很好，但是，我不相信你次次运气很好！”
斯奈克身体一晃，五个幻影之身再度出现。
苏业目光扫过，幻影之身破碎，消散。
斯奈克微微眯着眼，再次使用幻影之身。
苏业随便看了一眼，又破裂。
接下来，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没有第七次，斯奈克放弃了。
魔物们本来还在等待第七次，结果没等到，忍不住哄堂大笑。
“这个苏格拉，真的给我们带来一个又一个惊喜！他的魔鬼血脉之浓厚，令人难以想象！”
魔鬼观众们大声为苏业呐喊助威。
深渊的恶魔倒是没支持苏业，但也没饶过斯奈克。
“斯奈克，继续啊，比比你们俩谁运气好！”
“不要停！”
“你除了这一招，不会用别的了吗？”
“真丢恶魔的脸！”
六臂蛇魔们脸都黑了，无论是场下的还是观众席上的。

第780章 百井魔鬼？
吉格和青黑之舌并肩站立，一脸无奈。
“老师，你说这个苏格拉，到底是什么身份？”
“我要是知道他的底细，还会站在这里给他当灵魂奴仆？”
在场的魔法师、术士或巫师等非常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要么独自思考真正原因，要么纷纷议论。
“你，还可以。”斯奈克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彻底放弃幻影之身，独自冲向苏业。
苏业根本不给斯奈克近身的机会，释放一个狱火天落后，在半径一里的地狱火大雨中，凭借火焰穿梭挪移到远处，然后，开始释放强悍的单体传奇魔法。
在黑龙骨杖的加持下，原本不能瞬发的魔法，现在也可以瞬发。
死亡一指、心脏爆裂、灵魂枷锁等等强悍的魔法连续释放。
一道道传奇魔法落在斯奈克身上。
结果并不乐观。
斯奈克远比青黑之舌强大，无论他的身体或灵魂多么疼痛，他都能持续战斗，受到的影响微乎其微。
苏业使用各种强大的传奇魔法，但是，斯奈克展现出了强大的能力和天赋，顶着各种传奇魔法，不断追击苏业。
他下面的四条手臂不断挥砍劈出血色光刃，携带刺耳的声音，远远地攻击苏业。
一开始观众还非常担心，但很快他们发现，斯奈克对剑技的掌握已经达到极为高明的境界。
之前的传奇六臂蛇魔的光刃经常胡乱飞舞，落在保护观众席的护罩上。
斯奈克的光刃不一样，他的光刃好像更弱，一旦飞出一定距离没有击中敌人，会很快消散。
没有一道光刃飞到保护罩上，反倒是苏业的许多大范围魔法会波及防护罩。
魔物们觉察到了两者的巨大差距。
表面上，苏业声势浩大，甚至能在火焰之中无限穿梭瞬移，有着让人羡慕的魔鬼领主的天赋。
这种力量，在对传奇的时候，非常有用。
对上英雄，则未必有效。
每一位英雄，都有着超越传奇的力量。
英雄的圣域有大幅度提高。
苏业的魔法触及斯奈克后，首先会被半神大剑削弱，然后被英雄圣域削弱，接着会被魔力护体削弱，随后会被魔物的身体削弱……
一系列削弱下来，效果仅仅相当于强一点的圣域魔法。
每一尊英雄，能硬抗无数圣域魔法师的攻击。
最让魔物在意的是，苏业是很强，但已经战斗了那么久，无论是身体、意志还是魔力，都已经接近极限。
反观斯奈克，简直是条毒蛇，他从一开始就在节省力量，凭借数百年的恐怖战斗经验和强大的体魄，进行消耗战。
十几分钟过去了，斯奈克始终没有使用真正强大的战技，一直维持在最低消耗。
于是，在斯奈克身上押注的人越来越多。
不一会儿，看到押注额，巴托拉慌了，他大声喊道：“我以炎魔的眼光保证，这个苏格拉非常强大！他有着无穷的天赋，更是魔神之子，他一定有不少魔力源泉，至少十个……不，至少一百个！”
全场押斯奈克的人大声嘲笑起来。
“在旧神时代，百井魔物不算少，但现如今，除了那些岁数超过四五百的老魔物，哪里还会有百井魔物？这个年纪轻轻的小东西，怎么会有那么多魔力源泉。”
“他就算拥有一百个魔力源泉，现在也快耗尽了！”
“巴托拉，你暴露了。我再押一万狱币！”
“这个该死的巴托拉，赚了我太多的狱币，今天我一定要捞回来！”
在愉快的笑声中，押斯奈克的人越来越多。
过了一会儿，巴托拉再度问手下，欲哭无泪。
在斯奈克身上押注的总额，超过了300万狱币。
而在苏格拉身上押注的狱币，哪怕算上苏格拉自己的，也只有50多万。这意味着，如果苏格拉输了，自己现在就要赔40多万狱币，这已经是一件不错的半神器的价格。
“苏格拉，我接下来是卷款逃亡，还是继续留在燃颅城，全由你决定了……”
巴托拉泪汪汪地望着苏业。
战斗的过程，有些怪异。
斯奈克打消耗战，苏业好像也打消耗战。
一个小时过去，所有观众全纳闷了。
两位深红祭司微微皱眉，低声交谈。
“你发现了吗？”
“发现了，苏格拉这个家伙，一直在观察斯奈克，为了了解六臂蛇魔，还为了学习他的战斗细节，并试着结合魔法师的战斗方式。”
“不错，六臂蛇魔的大多数技巧他用不上，但还是有极少数细节能用得上。”
“他会不会太托大了？”
“我的看法相反，这个小家伙，一定还有更强大的底牌，完全不怕英雄六臂蛇魔。”
又过了一阵，巴托拉急忙大喊：“下注结束了！现在请不要下注！”
“等一下，我们现在下注！”
“他俩的战斗还没到关键时候，你不能停！”
“恶魔肠胃不想开下去了吗？”
“再给我们最后一次下注的机会！”
众多魔物围上来，巴托拉满面无奈。
“最后一次下注机会，所有人只有最后一次下注机会，再过五分钟，封盘！”巴托拉咬牙切齿道。
五分钟一过，巴托拉迫不及待大喊道：“封盘！”
最终，他看着最后的押注，欲哭无泪。
在斯奈克身上的押注超过了600万狱币，这已经是全燃颅城排名前几的角斗场才有的押注额。
至于在苏格拉身上的押注，只有80万狱币。
“苏格拉，您是我祖宗……”
巴托拉呆呆地望着场内。
魔物观众们有点不难烦了。
“斯奈克，你被阉了吗？”
“快点杀了这个该死的魔鬼，他明明已经没有多少魔力了！”
“动手吧，让我们看看你最强大的半神剑技，风暴之剑！”
“动手吧！”
斯奈克望着远方的苏业，突然重重点了一下头。
他对准苏业，突然加速挥剑。
不过一眨眼，数以万计的血刃飞出，宛如漫天落雨，瞬间笼罩苏业。
苏业急忙传送离开。
就见那漫天血刃飞回斯奈克身后，组成一对血色光翼。
内场边缘的青黑之舌突然露出神秘一笑。
“斯奈克殿下的无限乱刃，比我强很多很多。”
一旁的吉格叹了口气。
随后，斯奈克再度挥出上万剑刃。
第二对血色刃翼形成。
接着，第三次使用无限乱刃。
最终，斯奈克身后，背着整整三对血色刃翼，每一道都有十米长。
三队血色刃翼轻轻扇动，斯奈克竟然和苏业一样，缓缓升到半空。
“斯奈克！”
“斯奈克！”
全场响起狂吼，所有押了斯奈克的魔物，都陷入狂热之中。
那些押苏业的魔物一脸铁青。
前不久，斯奈克还只能使用双重无限乱刃，没想到，现在竟然能用出三重。
这可是半神六臂蛇魔的招牌能力。
斯奈克缓缓抬起头，道：“很高兴能在这里遇到一位优秀的魔鬼天才，但我更高兴的是，能在这里斩杀一位魔鬼天才！你，很不错，但，可惜了。接下来，将是六臂蛇魔的时间。”
斯奈克微微一矮身，骤然消失在原地。
唰……
他巨大的影子瞬移到苏业斜后方，剑刃风暴卷起，半神大剑斩落。
奇异的光芒瞬间包裹苏业。
“坏了！”
押苏业的人，苏业的仆从，以及魔鬼们和施法者们，都在心里暗暗大叫。
这个斯奈克，竟然掌握了极少见的领域剑技，空间封锁！
许多人心中长长一叹。
结束了……
炎魔巴托拉后退一步，准备扔掉整个角斗场逃亡。
红白交织的半神大剑，切向苏业的身体。
突然，苏业消失在斯奈克前面，出现在数百米外的地方。
以至于斯奈克突然停手，目光中有些茫然。
全场寂静刹那，巴托拉忍不住哈哈大笑道：“好一个苏格拉，竟然有破除空间封锁的能力，不知道是天赋，还是神器的作用！”
斯奈克吐了吐猩红的舌头，嘶嘶地道：“我的剑技可以无限使用，我倒要看看你的神器能使用多少次！”
斯奈克冷然一笑，骤然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在苏业身边。
苏业再一次传送离开。
然后，这一幕不断上演。
两个人在角斗场上不断瞬间传送，你追我赶。
整整三十次传送后，斯奈克的呼吸终于粗重起来。
苏业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
苏业望着微微喘着粗气的斯奈克，疑惑地问：“怎么不继续了？难道是魔力不多了？真没想到，六臂蛇魔这么弱。”
听到苏业的话，那些六臂蛇魔和押斯奈克的魔物，突然感到全身发凉。
从一开始，所有人都确定苏业的魔力不多。
但现在，苏业现在反而嘲笑斯奈克魔力少，那么，这个意味太明显了。
这个苏业，依旧有充裕的魔力！
“哈哈哈哈……”巴托拉忍不住大笑起来，“不是我拉偏架，看来让我说对了，这至少是一位百井魔鬼，而且身上还有更多的天赋！哈哈哈哈……”
接着，全场骂巴托拉的声音此起彼伏，什么恶毒的语言都有，但巴托拉始终笑眯眯。
“你们不要忘记，斯奈克的暴风之剑，而且是半神器的暴风之剑。”一头六臂蛇魔大吼。
巴托拉脸上的笑容消失。
暴风之剑，是六臂蛇魔一族最强剑技之一，武器越强，则力量越强。
“很好，你有资格让我使用暴风之剑。”斯奈克周身突然冒出浓浓的黑雾，而半神器斩炎剑则如同长鲸吸水一样，疯狂吸取魔力。

第781章 稍稍认真一下
风暴之剑之名，苏业也有所耳闻，一旦用出，哪怕是再强大的传奇炼狱魔王，也非死即伤。
苏业没有大意，全力以赴施法。
各种各样的魔法密集地飞向斯奈克。
但是，斯奈克的三对血色刃翼和半神器的力量太强，无论何种魔法，包括灾难之火在内，都打断不了巴托拉的剑技。
最终，苏业意识到，魔物果然强大，如果换成人类的英雄战士，只要不是英雄王，早就被自己的魔法消融。
“既然如此，我也稍稍认真一下。”
苏业身后，一个接一个巴掌大小的炼狱魔王出现，每一个炼狱魔王都和苏业一模一样，火焰缠身，双臂抱胸，骄傲地望着前方。
整整二十个传奇魔法化身！
“这是我的弟弟们吗？好想摸摸。”小美狄亚双眼闪亮。
这个时候，观众席上响起接连不断的各种族骂。
翻译成人类的语言，那就是全场都在用一种骂人方式。
“草！”
拉伦斯惊呆了，喃喃自语道：“本以为苏业和亚里士多德是最变态的魔法天才，没想到，地狱里竟然有更变态的。”
“矮人之神在上……”黑须蒙了。
吉格和青黑之舌张大嘴巴，长长的舌头耷拉在嘴角外，口水缓缓滴落。
两位深红祭司都傻了。
魔法化身这东西，可不是想要就能有的，不仅制作困难，而且成功率很低。
一般传奇魔法师，能有一个，就相当不错了。
两位传奇深红祭司，一个都没有。
这个炼狱魔王，一口气冒出了二十个？
斯奈克身体一晃，差点中断剑技。
“在这里使用幻术，毫无用处！”斯奈克说着，周身气息节节攀升，深蓝色的魔力如火喷涌。
随后，一把半透明的斩炎剑浮现在他身后，接着，一把接着一把急速浮现，很快就要成百上千。
“幻术？”苏业微微一笑，伸手指向斯奈克。
“大裂解术！”
在施法成功的一瞬间，苏业传送到斯奈克五十米外。
整整二十一道彩色光芒喷薄而出，汇聚成一道彩色洪流，宛如几十条彩虹纠缠在一起，瞬间淹没斯奈克。
虹光洪流过后，斯奈克身后的血色刃翼没了，风暴之剑消失。
四把传奇剑上的光芒消散，魔力耗尽。
斩炎剑表面的光芒暗淡。
斯奈克身体从内到外所有的防护尽数溃散，那些强大的天赋正在慢慢恢复，但小天赋陷入长眠。
他原本青黑色的鳞片，惨白一片。
掉色的英雄。
全场寂静刹那之后，又是连绵起伏的族骂。
太恐怖了！
二十一道大裂解术同时起效，和连续使用二十一次大裂解术，有着本质的区别。
这等于斯奈克同时承受整整二十一位传奇大师的攻击！
别说英雄，半神都会懵。
苏业身后的二十个传奇化身突然消失，然后，再度浮现。
这一刻，斯奈克有种不妙的预感。
全场观众隐隐想到一个可能，瞪大眼睛，充满期待。
苏业伸指点向斯奈克。
“死亡一指。”
二十一道灰蒙蒙的光线瞬间落在斯奈克身上。
众人甚至有种错觉，这一刻，苏业身后浮现手持镰刀的死神的影子。
如果传奇遭遇恐怖的“死亡二十一指”，必死无疑。
英雄不会轻易死亡，因为他们的灵魂更加强大，他也确实没有死。
但是，他的身上，出现十二个大洞，每一个都有脸盆大小，贯穿身体。
每一个大洞都是一个完美的圆，好像被工匠细细打磨。
大洞内的血肉、骨骼、魔力，全部消散。
浓郁的灰白色死亡气息在光滑整齐的伤口附近翻腾。
斯奈克没有死，但这十二个大洞位置的所有身体组织，彻底死亡。
斯奈克低吼一声，周身魔力喷涌，想要使用天赋力量恢复血肉。
但是，十二个大洞毫无反应。
骨肉不生，鲜血不流。
它们彻彻底底死了。
全场观众无比震撼地看着这一幕，没有惊呼，没有族骂。
这还是以身体强大著名的六臂蛇魔，是巨头族群。
如果换成身体稍弱的英雄魔物，已经彻底死亡了。
“你不该下场。”
苏业说着，二十个化身消失，又再度浮现。
斯奈克动了。
不是前进，而是后退。
他那冰冷的蛇瞳之中，充满了恐惧，以及深深的懊恼。
这一刻，依旧没有观众欢呼，因为他们拼命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接下来的一切。
坚决不能错过这足以登上深狱平原史书的一幕。
“也不该挑衅我。”
苏业说完，再次指向斯奈克。
“灵魂枷锁！”
二十个小炼狱魔王也齐齐伸指。
在听到咒语的一刹那，众多魔物头脑一疼，全身僵硬。
那些普通魔物甚至差点吓得失禁！
二十一道大裂解术和二十一道死亡一指的过程历历在目，那二十一道灵魂枷锁会发生什么？
密密麻麻的漆黑锁链宛如铺天盖地的蛇群一样涌入斯奈克体内，在他的皮肤之下游动。
“啊……”
斯奈克状若疯魔，扔下武器，六手捂着头颅，疯狂哀嚎，满地打滚，砸得地面坑坑洼洼。
斩炎剑，跌落尘埃。
所有魔物遍体生寒，能让堂堂英雄巨头疼成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时候，各处的提灯少女垂涎三尺。
“他的灵魂，正在开裂。”
众人恍然大悟。
一道枷锁是禁锢，可二十多道枷锁，那就不是禁锢，而是碾压或撕扯。
魔法师、巫师、祭司和术士等施法者们心中骇然。
这个炼狱魔王，生生改变了一种传奇魔法的性质和用途。
那斯奈克足足翻滚哀嚎了五分钟，才慢慢没了声息，身体缓缓抽搐。
众人隐隐约约看到，他的身体之中冒出细碎的蓝色光芒。
英雄之魂，竟然宛若实质。
可即便强成这样，还是被一个传奇魔法师生生碾碎撕裂。
一个传奇提灯少女传送到近处，先是向苏业行了一礼，道：“我奉炎魔巴托拉之命，为您收集破碎灵魂。”
苏业点了点头。
那提灯少女先使用倒刺剔肉鞭和荆棘痛嚎鞭各抽打一下斯奈克，然后灯中的火焰心脏一震，面孔上浮出无限愉悦的表情，手持取魂刃，扎进斯奈克的头颅。
“痛苦降生，快乐离世。”提灯少女脸上的表情越发愉悦。
斯奈克的身体宛如触电，急速抽搐，随后，一缕缕蓝色的光芒飞入取魂刃中。
很快，在匕首下方凝聚出一个深蓝色的多面体水晶。
“需要为您换成狱币吗？”提灯少女张开嘴，黑牙尖锐，牙根处各色宝石闪烁，浅黄的口水顺着嘴角流下。
苏业扔给提灯少女100枚狱币，道：“他的灵魂我有用。”
“遵命。”提灯少女无奈交出斯奈克的英雄灵魂，收下100枚狱币的酬劳。
苏业将斯奈克的空间头颅挂在腰间，然后将斯奈克的灵魂、武器和尸体收入空间头颅中。
苏业抬起头，望向前方。
“下一个。”
另外七个传奇六臂蛇魔全都处于痴呆状态，听到死神的声音，身体重重一颤。
其中一些传奇急忙望向吉格和青黑之舌。
这两位压根就看不到同族的目光，因为和附近的苏业属下一样，都陷入痴呆状。
唯有小美狄亚兴奋地闪动着小翅膀，兴奋地蹦蹦跳跳。
巴托拉狂暴的声音传遍全场：“各位观众！各位下贱、卑劣、无耻的渣滓们！你们看到了吗？传说，即将从燃颅城升起！传奇，已经在恶魔肠胃书写！新晋的传奇炼狱魔王苏格拉的成名之战，轻松诛杀同为巨头英雄六臂蛇魔，将会成为深狱平原史书上浓墨重彩的一笔！我知道有些人损失了狱币，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亲眼见证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战斗！而这场战斗，必将影响未来深狱平原的格局！让我们感谢苏格拉，感谢他带来的精彩战斗以及难以想象的魔法能力！让我们，为未来的魔鬼领主，苏格拉，欢呼吧！”
结果，稀稀拉拉的人相应。
因为大多数魔物还没想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堂堂英雄巨头，就这么死了？
刚才那到底是不是幻术？
传奇化身怎么那么多？
炼狱魔王全名应该叫苏-随身带着20个自己-格拉？
还有许多魔物一脸悲伤。
输多了！
冲动了！
“该死的斯奈克，简直是个废物！”
“妈的，我的三千狱币啊，本来留着找地底蚯虫魔的！”
“这群该死的六臂蛇魔，怎么不死光！”
巴托拉压根就不在乎那些人的欢呼，一颗炎魔心脏怦怦直跳！
赚大了！赚太大了！
这下不用携款潜逃了，仅仅今天的这笔交易，除了要给各大势力上贡，自己最后到手的，少说100万狱币！
对任何一个传奇来说，这已经是极大的数字，完全可以回深渊老家养老。
原来，开角斗场竟然比卖奴隶赚钱。
以前怎么不知道。
两位深红祭司相互看了看，眼神格外怪异。
这小子难道一直在伪装？
二十个魔法化身，岂不吊打所有传奇深红祭司？
关键化身还能释放防护魔法，包括著名的法术反射、法术消融。
如果这二十个魔法分身一部分使用攻击魔法，一部分是用防护魔法，一部分使用法术反射和法术消融，再牛的传奇魔法师也拿他没办法。

第782章 太吓魔了
除了人类中的柏拉图、泰勒斯等极个别超位魔法师，没有半神之下的施法者能应付得了这个炼狱魔王。
关键在于，这小子明显没有全力以赴。
太吓魔了。
“下一个！”苏业威严的声音再度响起。
一个传奇六臂蛇魔满面通红地趴在地上，祈求道：“我们愿意认输，并舍弃身上的所有物品。”
苏业道：“我对你们的灵魂更感兴趣。”
那七个传奇六臂蛇魔慌了神，急忙东张西望，寻找观众席上认识的强大魔物，希望他们看在蛇鳞部族的面子上，为自己解围。
观众席上的大佬差点破口大骂，上一个斯奈克已经倒霉了，现在出面不是送餐吗？
除了半神，谁能在那二十个小炼狱魔王面前站稳？
大佬们要么扭头看向他处，要么施法掩盖身体，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蛇鳞部族凄凄惨惨。
观众席上其他部族的六臂蛇魔本来还幸灾乐祸，但现在开始同情他们。
实在是太惨了，蛇鳞部族原本是三大六臂蛇魔部族中最强的，可决斗要继续下去，就变成第三了。
吉格轻咳一声，道：“陛下，您现在是用人之际，我看，不如允许他们上交灵魂印记，为您服务百年。”
那趴在地上的传奇六臂蛇魔恍然大悟，忙道：“尊贵的苏格拉陛下，我们每一个六臂蛇魔都是优秀的战士和忠诚的士兵！您如果真想要成为领主，我可以成为您最忠诚的护卫！”
说着，灵魂印记的光芒飞出头顶。
苏业略一琢磨，收走灵魂印记。
那传奇六臂蛇魔立刻高声赞美。
观众席上的一帮恶魔心里腻味，虽然魔物从来不讲究什么道德，可堂堂传奇恶魔巨头这么跪拜传奇魔鬼巨头，实在太过分了。
要不是打不过苏格拉，早就下去狠狠教训这个该死的魔鬼！
“下一个！”
剩下的六个传奇六臂蛇魔相互看了看，又看了看吉格和青黑之舌，再看看英雄斯奈克流在地上的血迹。
还能怎么办呢？
最终，所有七个传奇六臂蛇魔献上灵魂印记，游到吉格和青黑之舌的所在。
吉格眨了眨眼，皱起眉头。
好像哪里不对。
之前自己臣服炼狱魔王没什么感觉，可现在多了八个同伴，为什么感到深深的耻辱？
魔物们看到这一幕，知道蛇鳞部族完了。
蛇鳞部族是还有两尊英雄，可一半的传奇死的死，走的走，未来几十年必然衰落。
众多魔物羡慕地看着苏业。
这意味着，从此以后，燃颅城又多出一个强大的势力，而且一跃成为一流势力，仅次于各大半神势力。
炎魔巴托拉兴奋难耐，在主持台上各种胡扯乱吼，但仍然挡不住赌输的魔物们纷纷离场。
他们本来想骂几句导致输钱的苏业，但脑海中浮现那二十个魔法化身，想了想，算了，继续骂死掉的斯奈克吧。
苏业回到仆从所在的通道口，坐在座椅上，望着陆续离场魔物。
“拉伦斯，你们人类最主要的晋升手段是什么？不要说是祭司，祭司不过是依附神灵的废物，没有神灵，他们连野兽都不如。”
拉伦斯看了一眼炼狱魔王苏格拉，想了想，道：“神力，神力战士。和拥有神力的战士比起来，魔法师的数量少得可怜。”
“神力战士是靠神灵赋予的力量，然后通过刻苦修炼，一点一点晋升的，对吧？”
“是的。魔法界已经发现，人类未必是神灵创造，但神力的的确确是神灵帮助人类创造的力量，所有的神技，也都源自神灵。”
“那么，你们应该知道，我们高等魔鬼和恶魔，除了少数是由父母直接诞生，大多数都源自不断的进化，也就是从较弱的小魔鬼或小恶魔，晋升为中等魔鬼与恶魔，最后晋升高等魔鬼与恶魔，甚至成为巨头、半神乃至魔神。”
“这件事，人尽皆知。”拉伦斯道。
“如果两者一比较，就会发现，魔鬼的晋升方式，更加有效？”
“的确是这样。”
“如果没有神灵，我们魔鬼是不是就能轻松击败人类战士？”
“确实会如此。”拉伦斯疑惑地看着炼狱魔王。
“这是不是说明，我们魔鬼的进步方式更有优势？我们魔鬼更高贵？而你们人类，其实比不上我们魔鬼？”
所有人类愣住了。
连矮人黑须都陷入沉思。
这个炼狱魔王说的好像没有一点毛病。
拉伦斯想了想，微笑道：“我并没有贬低神力战士的意思，但必须要说，在巫师与魔法师出现之前，人类的确不如魔鬼恶魔更有优势。但是，在出现巫师后，尤其在魔法大行其道之后，人类的进步，已经加速。我相信，在不久的未来，我们人类的实力，将丝毫不弱于任何高等族群。”
炼狱魔王一摊手，道：“你们应该看得出来，我非常喜欢魔法，这也是我不杀你们的原因。不过，所有的一切，都指向另一个我心目中的疑惑。”
“您说。”
“既然魔法代表人类最进步的力量，为什么魔法师还被祭司和战士打压，为什么你们人类的神灵不大力发展魔法？还是说，你们人类宁愿被我们魔鬼与恶魔当粮食，也不愿意发展自身。能回答我吗？”
九个人一言不发。
“最后，为什么我杀的那几个战士和祭司说自己是猎巫会的人，要杀你们？”
“什么？”
几个人面色齐变。
“苏格拉陛下，您能详细说说吗？”拉伦斯突然想起他们见面时苏格拉的话。
苏业道：“原来你们不知道？我当时隐身路过那里，听到他们在交流，说要猎杀魔法师队伍。很快，他们暴露行踪，被魔物追杀，我趁机杀了两个传奇，准备俘虏那两个魔法师，谁知道，那两个魔法师竟然传送走了。根据他们的话和见到你们的时机，我当时猜到他们在追杀你们。”
“您还记得他们的名字吗？”
“嗯……我记得他们说过，一个叫丹尼斯，一个叫泽维尔，一个叫克伦威尔，一个叫安德列，其余几个人，没有提及名字。”
“怪不得我们刚到，他们就迫不及待逼我们下深狱，原来早有准备！”格雷戈里咬牙切齿道。
“猎巫会的畜生。”黑须大骂。
“感谢您救了我们一命。”拉伦斯向苏业低头致谢，其余人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感谢。
那两个贵族战士相互看了看，又是悲凉，又是愤怒，看来，自己也在猎巫会的猎杀名单中。
“无妨，只要你们老老实实帮我建造魔法塔，我会放你们离开。并且，如果你们愿意，我们可以进行长久的合作。”苏业道。
拉伦斯等人眼睛一亮。
拉伦斯轻咳一声，道：“苏格拉陛下，我们毕竟位于众神的光辉下，有些事情，不能明目张胆做。我们可能需要一个中间商，比如在埃及或波斯进行交易，然后转道希腊。”
“没问题。我并不在乎这些，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成为一名合格的魔鬼领主，在深狱平原建立属于我自己的势力。”
“可是，陛下您选择的位置，是否太过独特？”
“越是危险的地方，收益越高。你们不用劝我了，我已经打定主意，在黑石丘陵的东方建立我的城市，叫什么呢？就叫魔狱城吧，我要建立一个魔法师为主导的深狱平原势力！”
拉伦斯等魔法师乐开了花，没想到因祸得福。
吉格问：“陛下，如果您真想建城，可能需要跟燃颅城主沟通一下。我相信，凭借您的深红之瞳以及今天的战绩，足以得到尊贵的深红主祭哈拉格尔的召见。”
“你放出消息，就说我希望求见哈拉格尔，并且愿意与他签订不为敌的契约，甚至是攻守同盟。我来这里，并不是为了与魔鬼争夺利益，而是为了传播邪恶，宣扬地狱的力量！这里，也应当被地狱的祸光照耀！”
“您的理想无比远大。依我所见，只要您愿意签订攻守同盟，燃颅城主极可能会与您合作。”
“因为这个？”苏业拿出深红之瞳，细细观看。
“对，还因为送您深红之瞳的深红祭司，就是燃颅城主的亲信，他们两位一定不会吝啬对您的称赞。据我所知，燃颅城主是深红祭司中的革新派，他和那些保守的深红祭司不同，他们更喜欢奉魔法为至高，更热衷于传播魔法，而不是传播邪恶。您在各方面都符合革新派深红祭司的喜好，更何况，您如果真能在另一方建城，的确会对燃颅城造成压力，但也能对燃颅城的敌对势力给予震慑。”
苏业想了想，道：“你的意思是，让我先以燃颅城主的附庸的身份，开拓新的城市？”
“陛下智慧过人，邪恶至极，一眼看穿我的小心思。”吉格道。
“哪怕附庸，也是暂时的，我并不在意这些虚名，虚名毫无用处。与所谓的身份关系相比，利益的关系更加牢固，而比利益关系更牢固的，就是更高层次的理念。如果他真是一位致力于传播魔法的半神，那我们之间的合作关系将会异常牢固。”苏业道。
“陛下的智慧无人能及，看到您，仿佛看到另一位燃颅城主。”
这时候，炎魔巴托拉笑嘻嘻走近，递过一个金灿灿的空间头颅。
“这是您今天所得，本金、押注所得加上的总投注额的分成，一共是61万。再加上您的战利品，您今天的总收益，已经达到100万狱币！”

第783章 苍蓝脊背
“你呢？”苏业接过头颅钱袋。
“不能说，反正赚得足够养老了。”巴托拉笑眯眯道。
“你看看最近有什么机会能见到燃颅城主，我想跟他见一面。”
“您能说说具体的目的吗？”
“我要在黑石丘陵的东侧建城，希望得到他的帮助。”苏业道。
巴托拉愣了一下，面色变幻，最终无奈道：“这可真是个大差事。不过您放心，我一定帮您完成。这方面，我比吉格更优秀。”
吉格白了他一眼。
俩恶魔在魔鬼面前争宠，像话吗？
“您如果敲定建城的地址和时间，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这次我靠您大赚一笔，心满意足，接下来我一定会按照最良心的市价与您做生意，同时也会帮您介绍信得过的商人。您知道，在深狱平原这个鬼地方，找一些口碑较好的商人，基本等同寻找一位善良的魔物。”巴托拉道。
“很好。”
“之前谈话的时候，您说您是刚进入燃颅城，还没有自己的住所，我看您在找到正式的住所前，不如就住在我角斗场旁边的院子，那是仿人类的大院子，可以容纳您的人类仆从。一切免费，作为我的感谢。”巴托拉道。
“你是一个很细心的恶魔，我甚至怀疑你有魔鬼的血脉。”苏业道。
“都是被狱币逼的。”巴托拉耸耸肩。
一行人在巴托拉的带领下，来到那座大院子，果然是一个非常宽敞的府邸。
建筑风格是希腊式的，不过不是民居，而是神殿。
清一色的大立柱和各种神殿大房间。
而且放大数倍，足以让十五米左右的魔物进入居住而不显得局促。
稍稍安置好，青黑之舌便与其他七个臣服苏业的六臂蛇魔回蛇鳞部族，取回他们的一切，同时还要安顿好家人。
把美狄亚送回火山位面，安置好其他人，苏业便进入神殿一样宽阔的卧室里，外放魔法和仆从警戒。
取出深红之瞳，放在眼前。
在之前深红之瞳外放光芒照耀的时候，苏业就得到了大量的信息。
这是一颗用传奇魔兽眼睛制作的魔法物品，而且融入了整个传奇魔兽的血肉与力量。
只要手持深红之瞳，意念就会进入传说中的深红眼窝大图书馆。
那里是图书馆，也是一个自由交流的地方，不仅有地狱的魔鬼，还有无限位面众多的法术使用者，即施法者。
深红眼窝欢迎一切施法者，包括魔神，甚至包括传说中的太古邪物，但并不欢迎真神。
少数真神却利用各种方式进入，深红眼窝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深红眼窝和魔法议会非常相似，但却比魔法议会更加先进，基本只接收传奇，偶尔会接收一些极少数的圣域成员，但那些圣域成员无一例外，都会很快晋升传奇。
深红眼窝，本质上是一件神器，而且是上位神器。
深红教宗请主神位阶的魔神相助，亲手炼制。
望着深红之瞳，苏业叹了口气，果然，真正强大的神级生灵，总能创造出优秀的工具。
自己早在很久之前就想过创造一种远比魔法议会更有效的连接方式，没想到，深红祭司们提前创造出来了。
随后，苏业脸上浮现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颗深红之瞳，竟然能和魔法书相连，两者互通。
这就太有意思了。
每种魔法器的内核，都有本质的不同。
就好比两个不同国度使用不同语言的人，很难完美交流。如果刚见面，两个人就能完美无缺地交流，那么，至少是一方完全掌握了对方的语言。
深红之瞳和魔法书的相连，另一层的意义就是，深红眼窝大图书馆，和人类各国的魔法议会相连！
“太有趣了。”
不过，也有一个小小的问题。
深红之瞳是与灵魂与意识相关，自己一旦开启深红之瞳，深红眼窝的主人也就是深红教宗一定会发现是一个人类使用，那么，这位相当于中位神的魔物，会有何反应？
“我想想……”
“最大的可能是，他不会关注任何个体，尤其是对他无害的个体，毕竟对深红祭司来说，人类可比魔鬼更适合合作。”
“第二个可能是他发现我是人类，但他并不知道我是谁。就算他知道苏业，也不可能见过我的样子，就算见过我的样子，也不可能把我的样子跟灵魂气息对应起来。”
“最小的可能就是，他能猜到我的身份，但不会太在意。我和希腊众神的关系人尽皆知，深红祭司和希腊简直是血海深仇。我只不过协助美狄亚和喀戎杀过神灵化身，深红教宗可是真真正正的屠神者。”
“至于他揭发我交给希腊众神，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我甚至怀疑，他就算知道，也会保护我。毕竟……魔法议会跟深红眼窝的合作关系可是铁证，应该有不少传奇大师就是深红眼窝的一员。”
苏业正思考着，突然感觉废墟空间有异动，发现是鲸国和幽灵船又开启了，而之前自己说过会在近期进行一次献祭和神赐。
“就一次献祭而已，快点完成，然后再进入深红眼窝学习。”
苏业心里想着，收起深红之瞳，进入废墟空间，一步迈入鲸国之门的油画框。
在进入鲸国的一瞬间，苏业面露喜色。
比上一次更浩瀚的力量涌入自己的身体，让自己的魔力树节节升高，离传奇极限高度越来越近。
每一次进入鲸国，收获的力量都远高于上一次。
这种力量的收获，远远超过了任何超巨型位面之主。
吸收了强大的力量，苏业照例进行位面冥想。
冥想过后，苏业瞬移到圣城的上空。
因为提前说明了大概时间，现在圣城附近聚集了大量的海族。
比第一次更多。
极远处的各种海族以及海魔兽也都赶到附近。
苏业并不在乎银白之河选择哪个势力来献祭，因为银白之河必然会平衡自己与鲸国的需求，做出最合适的选择。
隐身于高空，苏业向银白之河发出命令。
苏神神殿的钟声响起，连响九声。
整个海域沸腾了，密密麻麻的海族涌向圣城。
最终，不知多少亿海族出现在以圣城为中心的数百公里范围内。
苏业的眼中，这些海族中，竟然有一半身上泛着深浅不一的白光。
短短几个月，能达到这种程度，已经非常不错。
经过这次献祭与神赐后，可以拥有更多的信民。
细细观察，苏业突然皱起眉头。
海族之中，水元素和鱼人族的信民比例大，平均白光也很多。
但是，以海妖为主的族群，信民比例远小于前者，平均白光也更少。
思考片刻，苏业决定找个时机，把居鲁士赠送的第三个信民祭坛投入海妖部落中，既是为了加快获得更多的信力，也是为了平衡。
随后，苏业望向下方的苏神广场，在自己的雕像前，信民祭坛散发着平时没有的微光。
信民祭坛的前方，密密麻麻的海族宛如连绵灌木丛一样覆盖地面。
银白之河索沃站在祭坛最近处，而他的面前，跪着一排海妖。
苏业点点头，看来银白之河还算识大体，知道需要给海妖一些甜头。
“开始吧。”苏业的声音传到银白之河耳中。
于是，银白之河进行了简单的仪式，众人高颂苏神之名，进行祈祷。
苏业立刻感受到不一样的气息，但又难以言明。
仪式结束后，银白之河大声道：“海妖一族的传奇海妖，苍蓝脊背将……”
轰隆隆！
银白之河的话被海底巨大的轰鸣声打断。
整座圣城甚至整片海域都开始摇晃。
圣城的许多人面色微变，因为这个经历似曾相识。
众人向海底望去，泥沙翻腾，一片浑浊。
恐怖的气息与威压宛如狂风席卷天地，那些强大的海兽瑟瑟发抖，徐徐后退。
位阶越是高的海族，表情越发惊惧。
一根擎天巨柱从浑浊的海水中缓缓升起。
擎天巨柱的末端略微纤细，其上高悬一颗刺目的明蓝色光团，照得天地间一片蓝汪汪。
众人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见那巨大的擎天巨柱竟然宛若柔软的手指，小心翼翼弯下，将那蓝色光团置放于祭坛之上。
这一刻，他们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
亿万海族呆滞。
圣城之下，居住着北海巨妖克拉肯，半神海魔兽。
刚才那天柱，之前也出现过，仅仅是北海巨妖的触腕而已。
换言之，北海巨妖抢先一步，献祭了不知名的宝物。
银白之河一脸迷茫，这怎么办？
那可是北海巨妖，自己惹不起啊！
可就这么破坏献祭的秩序，以后自己这个首席大祭司怎么当？
银白之河心中愤怒，但随后意识到，这次献祭损失更大的不是自己，而是……
他望向那位传奇海妖，苍蓝脊背。
苍蓝脊背已经变成了苍白之脸，双手紧握，死死咬着牙。
仅仅是普通的献祭，被人抢先倒也罢了，这次的献祭非常关键，而且可能未来很久都未必能遇到。
为了这次献祭，他已经向苏业神殿和银白之河许下巨大的承诺。
这次的献祭物品，是一种价值不下于强大半神器的神物。

第784章 不讲武德克拉肯
但现在，被北海巨妖抢先了。
可全鲸国谁敢对抗北海巨妖？
苍蓝脊背缓缓低下头。
海族们看着苍蓝脊背，暗暗叹气。
这也太倒霉了。
事到如今，就看苏神怎么处理了。
众人静静地望着祭坛。
蓝色光团落在祭坛之上，白色光柱冲天而起，悦耳的声音在天地之间回荡。
众人看到，祭坛的六环亮起。
但在苏业眼中，却提高了十倍还多，亮起的是七环。
整整三个七环光芒和一个六环光芒浮现。
这意味着，这件祭品价值3亿1000万金雄鹰，也就是310万狱币。
苏业低头看了一眼。
竟然没白光，不是信民。
该死的北海巨妖！
接着，两个七环光芒消失，只剩下1个七环光芒，2个六环光芒，以及4个五环光芒。
与此同时，一道细微的兽吼声从海底传出。
接着，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传遍整个鲸国。
每个海族的心脏都被那声音紧握，仿佛置身于噩梦之中。
绝大多数海族听不懂北海巨妖的话，但能隐隐约约感应到，这头北海巨妖在祈求苏神，赐予他生命。
足足过了十几秒，声音才消散。
海族们面面相觑。
北海巨妖的要求，太过分了。
赐予生命，这可不是普通神灵能做到的事，代价极为高昂。
那些最优秀的神灵祭司，能额外得到十年的寿命，是极为罕见的事。
更何况，这北海巨妖生命悠久，只赐给十年明显用处不大。
可如果神赐给百年寿命，值得吗？
这到底是北海巨妖在试探苏神的实力，还是真的只想多活一些年？
银白之河等众多鱼人祭司面色乌青。
北海巨妖这个要求太过分了！
不是虔诚的信民，根本不配向神灵提条件。
纵然北海巨妖无比强大，有弑神的实力，也不应该如此狂妄。
随后，一众祭司面露担忧之色。
一旦苏神无法满足北海巨妖，以北海巨妖的能力，可以轻松颠覆整座圣城。
在场所有的海族联手，都不够北海巨妖一个杀的。
群山之海的海魔兽们静静地趴在海底，相互看了看，一言不发。
都惹不起。
一些身体环绕黑气的海族面露喜色。
在无神时代，许多海族把北海巨妖当神灵祭祀，因为那些海族希望凭借信力让北海巨妖在鲸国封神，庇护鲸国。
但现在，北海巨妖是不是在发出挑衅？
神灵无法下凡，以北海巨妖的实力，苏神来多少个化身，都不值一提。
众人静静等待。
过了许久，一道远比之前所有神赐更闪亮、更宏大的光柱自天而降，分开天云，洞穿海水，直入海底。
不一会儿，光柱消失。
海族们静静地望着光柱消失的海面。
不多时，一声充满欢愉的声音响彻鲸国。
还是听不懂的海魔兽语言，但所有人都隐约听明白，那个声音在感谢苏神赐予百年寿命，并宣称从今天开始，为圣城守护者，传播苏神的光辉。
众人愣了一下，随后，银白之河强忍狂喜之色。
“北海巨妖克拉肯，皈依苏神！苏神至高！”银白之河的狂吼声响彻圣城。
刹那之后，无数海族疯狂大吼。
“苏神至高！”
许多老海族热泪盈眶。
北海巨妖可是友善海神涅柔斯的座驾，也是友善海神的信徒。
而现在皈依苏神，也就意味着，北海巨妖转信！
连北海巨妖都信仰苏神，那从此以后，鲸国谁还敢不信？
那些周身黑气萦绕的海族呆立许久，有的默默离开，有的则狐疑地望着天空。
是不是苏神和北海巨妖联手，上演了一场好戏？
现在，全鲸国最恐怖的北海巨妖都信仰了苏神，谁还能找借口说苏神不是真正的海神？
还有一些海族充满绝望。
这些海族，都是友善海神涅柔斯的信民，祖祖辈辈供奉友善海神。
而现在，连北海巨妖都改信了。
看来，友善海神涅柔斯，彻底陨落了。
苏业站在天空，就见数以亿计的海族群体中，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而白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数量更多，光芒更浓郁。
泛信民正在快速转化为真信民。
苏业低头望着圣城的下方，北海巨妖克拉肯的居住之地。
海底深处，笼罩着方圆万米的大范围白光。
这头寿命上千岁的半神，终于做出最终的选择。
自此之后，鲸国最大的障碍消失殆尽。
随后，苏业转头望向遥远的天际。
鲸国最强大的力量已经归附，自己对这里的掌握彻底水到渠成。
下一次进来，获得的力量会继续猛增。
大多数海族在狂欢，但唯有苍蓝脊背及其家族一脸茫然。
突然，银白之河的脸上浮现异样之色，有惊喜，有疑惑，还有一丝的无奈。
过了一会儿，他面带微笑，道：“苍蓝脊背，跪听神谕。”
浩瀚的声音传遍圣城，所有海族本能地闭上嘴。
苍蓝脊背愣了一下，急忙跪地。
“神说，你当捧祭坛，筹建第二圣城。”
苍蓝脊背愣住了，大量海族也愣住了。
什么意思？
他们一时间竟然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接着，一道神光自天而降，落在苍蓝脊背面前。
白光散尽，拳头大小的信民祭坛浮现在苍蓝脊背前。
这头传奇海妖本能地双手捧出，托住信民祭坛。
苍蓝脊背望着手中的信民祭坛，眼泪如河，滚滚长流。
“苏神……至高！”苍蓝脊背带着破音大声嘶吼。
海妖们愣了许久，疯狂吼叫。
“苏神至高！”
“苏神至高！”
大面积的白光，在海妖族群中扩散。
苍蓝脊背一直用双手捧着祭坛，直到仪式结束，依旧毕恭毕敬地手捧信民祭坛，传送回海妖国度，筹建第二圣城。
北海巨妖皈依与第二圣城建造的消息在全鲸国急速传播。
无边的海洋之中，继续着不可逆转的改变。
随后，苏业分别向银白之河与苍蓝脊背发布了几条神谕，并准备过一阵会在第二圣城接收献祭进行神赐，然后急匆匆离开鲸国。
北海巨妖那家伙到底献祭了什么宝物，价值三亿多金雄鹰？
废墟空间的祭坛边，悬浮着那个亮蓝色的光球。
苏业瞬移过去，望着这个人头大小的亮蓝色光球。
光球由外及内颜色逐渐变深，表面光雾四散，最深处深蓝色则宛如漩涡一样，徐徐转动，仿佛有着吸取灵魂的魔力，让人一旦望去，就无法移开视线。
“这……竟然是传说中的海魔之眼，好东西啊。”
这是一种奇特的神物，可以用来炼制中位神器，也可以直接使用，威力接近水系下位神器。
手持海魔之眼，就相当于一海之主。
在无水的地方，海魔之眼就相当于一座海洋，可以从中获得强大的力量，甚至直接让海魔之眼攻击或防守。
在有水的地方，可以直接把附近的水域转化为自己的神域，获得难以想象的力量。
基本相当于缩小版的“海洋神权”。
“关键这东西可以直接镶嵌到十曲橄榄木上，充当杖顶宝石，直接就是下位神器法杖，比黑龙骨杖更胜一筹。而且是可拆卸的。”
苏业立刻动手，将海魔之眼放置于十曲橄榄木的杖顶。
就见海魔之眼静静地自转，悬浮在十曲橄榄木的上空，并流下丝丝缕缕的蓝色水流，沿着十曲橄榄木，自上至下徐徐流淌。
新的海魔法杖散发着淡淡的蓝色神光。
苏业伸手握住法杖，魔法信息流入自己的脑海。
这根法杖由于未经真正的炼制，在施展其他魔法的时候，还是只相当于半神器，但使用水系和冰系魔法的时候，这顶法杖将相当于下位神器，有着难以想象的恐怖增幅。
海魔法杖只有一个自带魔法，一年只能使用一次。
召唤北海巨妖。
在陆地上，阿克德斯或者说海格力斯对战北海巨妖略胜一筹，但在大海中，阿克德斯跟吉尔伽美什联手，都拿北海巨妖毫无办法。
苏业看着海魔法杖，微微一笑。
“超乎寻常的收益。”
随后，苏业进入幽灵船中，吸收力量，进行位面冥想。
最后离开废墟空间，以炼狱魔王之身，拿出深红之瞳。
手握深红之瞳，苏业闭上眼，注入传奇魔力。
深红之瞳猛地睁开竖直的红色瞳孔，喷发艳艳的红光，笼罩苏业。
随后，苏业“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位于一座暗色调的房间中，繁复的昏暗水晶灯，暗金色的墙壁，深红底子金花纹的地毯。
墙壁上挂着一副地狱巨幅画像，房间的摆设与人类的物品相似但也有许多不同。
物品都比人类的东西大好几圈。
椅子能当桌子用，酒杯比大海碗都大。
这座单室的房间大约有三百平米左右，除了前方有一扇漆黑的大门，没有别的出入口。
苏业动用天赋，竟然无法看透这里，在感知中，这是一座完全真实的房间。
仔细感应了片刻，没有什么独特的，是自己的精神体进入这里，和进入思维殿堂的感觉很像，但并不像思维殿堂那样能获得强大的思维力量。
苏业低头一看，自己的精神体果然是人类苏业形态，心念一动，形态转换成炼狱魔王苏格拉。
走到门口，大门自然打开。
前方绿草如茵，绿树成排，别致的杂色鹅卵石小路向前延伸，不过三四十米外便是小路的尽头。
一座远比皮提亚大赛场更大的巨型广场屹立在前方，黑色的岩石铺地，岩石之间，岩浆流动。
广场的正中心，屹立着一座巨大的塔状血红色建筑。

第785章 风之云国
那像是一座圆柱状的魔法塔，又远比普通的魔法塔巨大，直径超过三公里，这是魔法塔不可能拥有的宏伟。
巨塔直上云霄，一颗黑炎红瞳悬浮顶端。
像是放大的深红之瞳，宛若魔神监察四方。
巨塔各处的大门，一些生灵进进出出。
大都是红冠红袍的深红祭司，也有少数各种奇形怪状的族群。
见不到一个人类。
所有人都格外冷漠，大都好像看不到其他人，只自顾自地走路。
苏业走出石子路，抵达广场，四处张望。
圆形广场的边缘被白色的浓雾笼罩，只能看到自己的小路和房屋，而其余人都是进入雾中或从雾中走出来。
苏业迈步进入深红眼窝的大门。
呃……
进入大厅，苏业突然有种错觉，自己来错了地方。
因为看到人来人往，还以为里面有其他人，结果空旷的大厅只有自己。
方方正正的无立柱方厅，黑红格子地板铺地。
方厅的正中，一个红皮肤的魅魔走了过来，她额头冒出一对黑色小尖角，背后展开一对一米长的小肉翼，一条尖尖的小尾巴在腰后轻轻甩动。
用人类的标准来看，这头女魔鬼身材火辣，身形高挑，就是小腿下那对羊蹄子状的脚比较碍眼。
苏业望向女魅魔的面容，面部的皮肤白皙如雪，双目之中闪耀着奇异的浅红色光芒，眼波荡漾。
她微微一笑，妩媚动人，耳畔甚至响起各种引人遐想的声音，此起彼伏，无休无止。
走到近前，她用力挺起胸膛，纤细的腰线之上，波涛汹涌，抖动不止。
“尊贵的法师阁下，您好，我叫伊莉斯。”
苏业不动声色地看遍伊莉斯，抬头环视周围。
“每个人在这里都有独立的方厅？”
“对，尊敬的法师阁下。深红眼窝会保证每一位法师大人的隐私，您可以从这里前往深红眼窝的任何地方。请问，需要我为您介绍吗？”
“说说吧。”苏业道。
伊莉斯侧身，右手一挥，十几道门框浮现在大厅，环绕两人。
门框之中，可见里面的景象，有高谈阔论的饮厅，有争论激烈的会议室，有满布炼金道具的炼金室，有静悄悄的寄卖场……
伊莉斯道：“在深红眼窝，您可以做几乎一切您想做的事，包括购买我。”说着，向苏业抛出一个媚眼。
苏业正耐心等这只魅魔继续讲解，但想起魅魔的种种事迹，冷哼一声。
魔物和人有着本质的区别。
“我来深红眼窝，是为了学习魔法，增强自身，其余一切，与我无关。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废话上，如果你再浪费我的时间，我不介意问问这里的深红祭司，他们是怎么管理魅魔的。”苏业一脸冷漠。
噗通。
伊莉斯就地跪下，哀求道：“对不起，法师大人。我们从小就被深红眼窝培养，成年后才能担任深红侍者。可深红眼窝每年的新成员非常少，我成年已经三年，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机会，第一次接待法师大人，请您不要通知管理者。求求……”
苏业不客气地打断魅魔的话，道：“你还在耽误我的时间！”
伊莉斯如蒙大赦，急忙站起，忙道：“请问您需要什么？”
“介绍这里。”
“遵命！”伊莉斯快速介绍道，“深红眼窝最大的财富是无穷无尽的书籍，和普通书籍不一样，这里的每一枚书籍都是一颗眼球，与深红之瞳相似，我们称之为‘书瞳’。只要手持书瞳，您就可以用极快的速度学习阅读，是阅读普通书籍的几十上百倍……”
“除了图书馆，这里还有各种各样的交流组织或场所，您的权限……几乎可以参与绝大部分交流。当然，还有一些私密的法师组织，需要他人邀请您才能加入……”
“语速再快点。”苏业道。
“遵命！除了法师之间的交流，您还可以在这里收购或寄卖货物。深红眼窝连通多个位面，只要您在特定的区域内，可以直接通过深红眼窝收送宝物。需要一笔不菲的费用，在最低是一千狱币或等价物品。当然，如果在非特定区域，您如果想要收购或卖出物品，深红眼窝依旧愿意为您建立临时传送阵，不过，最低传送价格是一万狱币。”
“这里，几乎有传奇大师需要的一切。”
苏业问：“有神力位面吗？”
“有！您看……”
伊莉斯说完，伸手一指寄卖场的门框，接着，一个个立体的水晶球浮出来，每个水晶球中都封印着一个神力位面，并环绕着门框徐徐转动。
足足三十四个。
“好东西。”苏业快速打量这些神力位面。
伊莉斯道：“我们深红眼窝的魅魔每天都需要刻苦学习，您有什么需要，可以提出来，我们可以担任您优秀的助手。”
“这里的神力位面，有点贵。”苏业道。
伊莉斯看了一眼那些神力位面，立刻道：“的确。神力位面一直是比较抢手的宝物种类，哪怕神灵都会派人采购。深红眼窝之中，这种无限位面都需要的高等商品，价格稍高，而那些普通的商品，价格会低一些。有时候，会出现一些低价的神力位面，但会被很快买走。”
苏业点点头，继续观看。
不愧是深红眼窝，这三十四个神力位面，从小到大，包括各种类型与形态，甚至还有一个超大型神力位面，不过要价太高。
价格最低的是一个性质偏地元素的神力位面，20万狱币，也就是2000万金雄鹰，价格稍稍偏高。
一般来说，这种小型神力位面，在正常的地方也就1500万金雄鹰上下。比如原本的巨人丘陵也就价值1500万金雄鹰左右。
至于那个顶级的超大型神力位面，要价直接飙到2000万狱币，也就是整整20亿金雄鹰，这已经是一件不错的中位神器的价格。
苏业选来选去，最终，看向一名为风之云国的神力位面。
中型神力位面，要价60万狱币，相当于6000万金雄鹰。
“你觉得那个风之云国怎么样？”苏业问。
伊莉斯立刻道：“风之云国是纯风系神力位面，非常稀少。普通的中型神力位面都价值50万狱币左右，这个价格不算高。不过，如果您只是把风之云国当普通神力位面购买，我不建议，因为风之云国只适合极少数的族群。当然，您如果有确切的用途，我推荐您购买。”
苏业点了点头。
自己拥有地系的巨人丘陵，火系的火山位面，水系的鲸国，基础神力位面将差一个风系的，如果凑够地火风水，不仅可以让风后进入其中，也能完善丰富自己的神力位面种类。
“我买下这个风之云国，怎么付款？只用狱币还是相应的宝物？”苏业问。
“都可以，只要认定总价值不低于60万狱币就可以。您确定之后，只要在一天内将足够的钱财送入深红之瞳，神力位面就会送到您那里。至于那一千狱币的费用，由卖方支付。”伊莉斯的语气明显比之前更加谦卑。
刚进来就花60万狱币的传奇法师并不多。
“好，我选这件风之云国，一天之内付款。”苏业道。
“您只需要伸手点在上面，确定购买，这件货物就会消失在寄卖场。”
苏业一伸指，点在风之云国的影像上，上面弹出一个魔法屏幕，上面列出大量的条款。
苏业认真看完条款之后，再次点击，确认购买。
风之云国的光影立刻离开门框，飞到大厅的墙壁上，慢慢地上下浮动。
“您可以继续留在这里，只需要一天内付款即可。”伊莉斯道。
苏业问：“放在寄卖场的，都是实物吗？”
伊莉斯摇头道：“有些是，有些不是，当然，您可以选择。如果您愿意，我可以陪着您进入寄卖场，可以只选择实物寄卖品，而且，您可以选择单独游览，除了我，没人会看到您。”
“哦？走，带我去。”苏业道。
苏业算了算自己的存货，除去这60万狱币，自己的狱币现金大概有200万，能买不少东西。更何况，自己还有大量其他宝物可以售卖，凑个四五亿金雄鹰不成问题。
“是。”
伊莉斯急忙伸手一指寄卖场的大门，大门落地，猛地膨胀，其他的大门全都消散不见。
随后，伊莉斯在前面带路，并请苏业进去。
这是一个巨大的纯白色库房，一眼望不到边，差不多有几十公里。
场内摆放着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商品，有的几百米高，有的只有一枚空间戒指。
这些寄卖品表面都被薄薄的光雾包围，每种寄卖品前都详细写着物品的种类和售价。
大多数寄卖品都整整齐齐，少数寄卖品胡乱堆叠在一起，打包出售。
苏业似是漫不经心向前走。
伊莉斯跟在后面快速介绍有关寄卖场的一切。
“寄卖场的东西五花八门，高价值的物品单独摆放，低价值的货物一般都是打包出售。有些低价值的货物干脆就放在空间物品中……”
“一些传奇大师在学习魔法累了，会来这里逛一逛，或者寻找心仪的宝物，或者当游玩捡漏……”

第786章 无咒施法
“别看现在我们看不到别人，别人也看不到我们，这时候应该有许多传奇正在这里……”
苏业一边听伊莉斯说，一边像普通人一样浏览，并没有开启祭坛之眼。
“对了，整座深红眼窝就是一件神器，所以能做到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比如，您可以像现在这样慢慢逛，也可以进行选择，比如选择什么特定的物品，或者什么价位的。选择之后，其他寄卖品就会消失，只有您选择的物品存在，而且都会出现在您的面前，同时，也不会影响其他人挑选。”
“哦？还能这样？”
苏业真没想到在这里购物这么便捷。
“您只需要用集中意念用魔鬼语说‘选择’这个词语。”
“选择。”
苏业使用标准的魔鬼语说完，面前浮现魔法光幕，然后，熟练地使用。
先直接选择价值一万狱币以下的物品。
整个仓库突然一闪，许多物品消失。
随后，密密麻麻的商品飞过来，以较为紧密的方式排列成一行又一行。
接着，在苏业的控制下，那些较小的商品在半空中一层一层排列，好像有无形的货架陈列着寄卖品。
“不愧是法师大人，没想到您能如此快速地熟练使用。”伊莉斯吹捧道。
苏业完全当没听见，然后，开启祭坛之眼。
密密麻麻的光雾层层叠叠，宛如数不清的灯泡聚集在一起。
一万狱币以下，就是100万金雄鹰以下。
100万金雄鹰对资深传奇来说微不足道，但对大多数普通传奇大师来说，不算贵，但也不算便宜。
苏业装作漫不经心地行走，走了仅仅十几步，就直接点选一枚空间头颅。
标价6000狱币，实际蕴含超过10万狱币的宝物。
低于十倍价值的商品，苏业已经看都不看，不是因为飘了，而是万一物品用不上，献祭后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卖出去，不方便周转。
就这样，苏业在杂货铺停留了足足两个多小时。
魅魔伊莉斯疑惑地看着苏业，不是说来学习魔法的么，怎么成了购物狂。
最终，花了100万狱币，也就是1亿金雄鹰。
而光雾总价值，达到10亿！
买完之后，苏业离开寄卖场，回到自己的方厅中。
“只要我把狱币送入深红之瞳，这些货物就可以直接传送到我所在的地方吧？”苏业问。
“这些货物会放置在不同的空间头颅中，您只要将货物取出，那些空间头颅会自己收回。”伊莉斯道。
“好，我要接收一下这些货物，等处理好这些货物，我会再度进来。到时候再进入这里，看到的会是你吗？”苏业问。
伊莉斯面露紧张之色，随后挤出微笑道：“只要您满意，我会一直在这里为您服务。甚至……您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甚至您需要，我可以传送到您所在的地方，成为您的私人仆从，帮您打理一切事情。”
“没兴趣。记住，我来深红眼窝，是为了学习，不是为了乱七八糟的事情。另外，你帮我整理无限位面的重大消息，尤其涉及深狱平原和众神的信息，一起给我。”
“您放心，我一定让您满意！”伊莉斯再度挺起胸膛。
苏业转身走出大图书馆，回到自己的小屋后，选择离开。
再次睁眼，眼前深红之瞳的红光慢慢收敛，红色的竖瞳徐徐闭合。
苏业拿起空间头颅钱袋，碰触竖瞳，密密麻麻的狱币飞入竖瞳之中。
哗啦啦……
狱币的外壳是圆形的透明无色水晶，淡黑色的灵魂碎片宛如烟雾之鱼在无色水晶中徐徐游动。
苏业献祭过，一枚狱币的光雾比100金雄鹰多一丝丝，但不会超过5%。
不一会儿，足够的狱币进入深红之瞳。
接着，一个个额头上印着黑眼竖红瞳标志的空间头颅飞出来，白花花的各式各样的魔物头颅漂浮在半空。
苏业不断接收里面的货物，收到废墟空间中。
收取完后，所有的空间头颅进入深红之瞳，消失不见。
苏业进入废墟空间。
密密麻麻的物品摆在祭坛附近。
苏业睁开祭坛之眼，挑选出所有高价值的宝物。
这些被低估的宝物，实际价值在200万金雄鹰到1亿之间！
不过，苏业先拿起被一次性水晶球包裹的风之云国，放到祭坛之上。
苏业一脸平静，没有任何期待，因为自己献祭的宝物太多了，自己的风元素天赋已经超过24个，像比较好的剥离、窒息、禁空等等都已经拥有。
自己连风元素领主血脉力量也都有，七环之下，除了一直都很难得到的魔法天赋，战体、战士和元素天赋作用已经不大。
现在只需要给相应的神化宝钻即可。
神光冲天，价值6000万金雄鹰的宝物，喷发出六环奖励。
果然，出现了神化宝石。
神化宝石X7。
苏业微微一笑，不错，不愧是稀有的风元素位面，实际价值竟然比出售价格还高，这就是净赚1000万金雄鹰。
咦？
魔法天赋：无咒施法。
苏业立刻点选，并暗暗松了口气。
无咒施法，大大补齐了魔法师的一大短板。
无咒施法是魔法师最强的天赋之一。
表面上看，是缩短了念咒的时间，加快了施法速度，能让魔法做到真正的瞬发。
但无咒施法最大的作用不是加快速度，而是可以“不发音”施法。
有了无咒施法，就可以无视让所有魔法师头疼的法术或能力，沉默。
在邪恶世界，大量的魔物拥有沉默能力，只要不具备无咒施法能力，再强的魔法师也无法施法。
如果这个魔法师拥有大量的魔法器还好说，一旦魔法器刚刚用完，或者魔法器没有足够的强大魔法，必然沦为魔物的口粮。
大多数魔物只能对周身固定范围区域形成沉默的力量，但是，也有极少数的魔物拥有超强的族群能力，比如寂静之狼、幽暗蝠魔等等魔物，只需要看一眼，就能直接让同位阶的敌人失去语言能力。
更不用说施法者之间最喜欢往对方身上扔沉默术。
这也是为什么位阶越高的魔法师越要戴满身魔法器。
魔法师很强，但却有着无数的弱点。
苏业知道自己的魔法器很多，可万一遇到少数几种著名的法师杀手魔物，也是凶多吉少。
但现在，掌握沉默能力的魔物，已经对自己构不成任何威胁。
接着，苏业望向下一件物品。
那是这次捡漏中价值最高的宝物，售价10万狱币，但光雾价值达到100万狱币。
这件售价1000万金雄鹰的宝物，是邪恶位面著名的诅咒之面，一张红黑相间的粗糙黑铜面具，正面雕刻着一个抽象狰狞的鬼脸。
这是价值最低的半神器，也是数量最多的半神器之一。
诅咒之面的作用非常简单，吸收诅咒。
苏业有一顶半神器鹿皮帽，可以抵消几乎所有的精神攻击，甚至能抵消大部分的诅咒。
但是，在诡异的邪恶世界，面对一些诡异的诅咒的时候，完全不起作用。
尤其是著名的邪神诅咒，非常恐怖。
偏偏在充满魔物的邪恶世界，诅咒简直就是家常便饭，要是不掌握几种诡异的诅咒，都不好意思自称强大魔物。
深红祭司之所以恐怖，除了因为掌握亵渎魔法，还因为他们掌握从亵渎魔法中发展出来的深红诅咒。
深红祭司很少正面战斗，哪怕突然遭遇战斗，他们的第一反应也是释放一连串的深红诅咒，然后再使用亵渎魔法。
苏业之所以想要吞噬一个深红祭司，就是想学习深红诅咒。
因为，深红诅咒是深红祭司族群的族群能力，且不说深红诅咒不外传，就算其他传奇魔法师学会，威力也会大大下降。
而诅咒之面，就能吸收各种诅咒，只不过诅咒越强，吸收的时间就越久。
有了鹿皮帽再加诅咒之面，即便面对深红祭司也不需要太过担心。
这件半神器中，竟然有价值过亿的光雾，这意味着，要么是材质特别，要么可能是在吸收诅咒的过程中，吸收了神级力量。
苏业把诅咒之面放上去。
一环接着一环亮起又熄灭，最终，七环亮起，神光冲天。
一个漆黑的天赋精灵蜷缩在祭坛光芒之中，陷入沉睡。
苏业看着这个天赋精灵好一阵，硬是没敢点选。
这个天赋，不是神恩天赋，不是神体天赋，也不是神罚天赋。
甚至这东西，也不能叫天赋精灵！
正式的称呼是邪灵。
只有极少数邪恶神孽以及每个太古邪神才有的能力。
它们是邪神的力量凝聚而成，有着极度诡异的力量。
大部分邪灵在影响敌人的同时，也会影响自己。
但是，邪神自然越邪越好，可正常生命承受不了邪灵的影响。
最可怕的是，许多邪物会因为邪灵太多，无法控制邪灵，最终被邪灵反噬。
或者说，部分邪物和邪神，会被一代接着一代的邪灵吞噬，沦为污浊邪灵。
正常的邪神，行事还是有逻辑的，比如他们突然屠戮一个位面，要么因为高兴，要么因为不高兴，要么因为没吃饱，要么因为吃太饱，总之，是有理由的。
污浊邪灵最恐怖的地方就是无目的性，谁也不知道他们做什么，可能上一秒还好好的，下一秒就突然会屠戮一个位面，甚至不会找理由。
所以，污浊邪灵是真正的神神喊打，一旦发现污浊邪灵，无论是神灵、魔神还是邪神，都会团结一致，不管大家之前有什么恩怨，先封印污浊邪灵再说。

第787章 古龙血池
污浊邪灵不死不灭。
一旦破坏他们的身体，他们会在不久的将来复活。
苏业看着这个邪灵，隐隐怀疑，这个诅咒之面里面，可能寄存着一部分污浊邪灵的力量，或者干脆就是污浊邪灵的分身甚至是后裔。
然后……
祭坛之眼怎么就这么欠！
这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行吗？
怎么就非得吸收邪神力量完成献祭？
关键这个邪灵的名字也有点吓人。
邪灵天赋：贪暴。
吸收了吧，那得多大的心？
天赋是可以关闭，但问题是，邪灵天赋要是听话了，那还能叫邪灵吗？
不吸收吧，放祭坛上不好，且不说看着不吉利，还可能影响其他祭品。
这价值七环的东西，想要彻底消除，得凑个九亿，融合成八环。
可万一融合成更猛的邪灵怎么办？
苏业头皮发麻。
或者说，祭坛比较厉害，能够剥离邪灵的负面效果？
要不然，跟祭坛商量商量，把这个邪灵赏赐给信民？
实在不行，给王大锤给地傲天也行。
当主人的，偶尔要给属下喝点汤。
好歹是个七环神级天赋。
苏业盯着贪暴邪灵，长长叹了一口气。
常在河边走，还是踩湿了鞋。
这邪恶世界，不是夜路，根本就是鬼路。
太邪乎了。
算了，还是扔一边放着吧，和战争神权一起，你邪灵要是牛X，把战争神权一起污染邪化，我认栽！
苏业低头四处寻找，找到一件六环级的宝物，正要放到祭坛，突然愣住了。
猛地抬头，盯着祭坛上空不断张望。
战争神权在，可邪灵天赋呢？
苏业遍体生寒。
真邪！
急忙退出废墟空间，进入魔法塔。
果然，黑色的邪灵正躺在墙壁延伸出的鸟窝里呼呼大睡。
而邪灵所在的整个半边魔法塔，一个天赋精灵都没有！
所有的天赋精灵、神级天赋精灵、血脉王冠乃至神权甚至神山阶梯，也全都飞到另半边。
真真的魔法塔净街虎。
苏业望着魔力树和满地的魔力井，它们要是会走，估计也跑了。
这感觉，就像鱼塘里突然蹿进一头鲨鱼。
苏业盯着贪暴邪灵，咬牙切齿。
太邪门了！
以后还是要小心点，只要在深红眼窝的东西，只淘低于七环的，一旦隐藏价值高于七环，先确定里面有什么，如果无法确定，坚决不买！
万一以后弄一堆邪灵跟屁股后面，自己好好的魔法之神没当上，直接转职成邪神，那就毁了。
唉……
希望这邪灵讲点武德，给自己点面子，少祸害自己，多祸害敌人，实在不行，祸害地傲天王大锤也行，不怪你！
苏业有气无力进入废墟空间，愣了好一阵，越看祭坛越来气。
随后，如同无情的行尸走肉一样，把新淘的东西往祭坛上扔。
神化宝钻、传奇化身、魔力源泉、魔力根须……
苏业面无表情地点选。
“地系的连爆？还行。”
“极速流沙？也可以。”
“金属系的贯穿，还行。”
“割裂，也挺好。”
“大魔力源泉？相当于100个魔力井，行，有进步。”
“重燃？”
苏业精神了。
火系复燃天赋能让火系魔法熄灭后，再次燃烧，重燃则是在复燃熄灭后，再加一次燃烧。
这就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我有空试试神化重燃这个天赋！光恶心到家还不行，还要来个恶心全家桶！可惜，有燃血有灼骨，还缺个燃魂……”
苏业继续献祭，结果越来越精神，原本很难得到的魔法天赋，陆续出现。
“魔力减半，能让所有魔法消耗直接减少一半。再配合其他减耗类天赋或能力，我现在一个普通元素魔法，消耗的魔力大概只有正常的五分之一。”
“魔法持续，行啊！很多魔法持续时间太短，有了这个天赋，各种魔法效果会延长时间。”
“魔法增远，施法距离直接翻倍，强！”
“魔法增广，这个猛了！魔法基础范围翻倍，关键还包括领域能力，那我的领域又要扩大了……”
“算一算，传奇领域魔法半径为50米，我的国度神权增加100%，魔法增广100%，这就是150米。领域扩张在150米的基础上增加50%，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天赋和能力，基本上，就是300米打底。这意味着，我领域一开，别说战士，传奇之下的魔法师根本够不着我。而许多近距离的传奇魔法也拿我没办法。嗯……继续！”
“魔法跟踪？今天的运气有点好啊，之前的魔法指引已经够强了，这魔法跟踪则是不死不休的那种，一旦释放魔法，只要敌人在攻击范围内，魔法就会无休无止的跟踪过去，永不跑偏。”
苏业笑了一般，突然阴着脸望向祭坛。
“如果是运气好，倒可以解释，毕竟这些东西来自于各种位面，非常特别。可……如果是祭坛的补偿呢？”
该死的邪灵天赋！
苏业心里想着，又扔上一件祭品。
战体天赋：断肢重生。
太好了，好到苏业都不敢选了。
祭坛这到底是做了多大的亏心事，才让自己今天运气好成这样？
但是，该选还得选。
价值十亿的物品，苏业疯狂献祭，实力继续暴增。
传奇化身增加到30个，可始终没有英雄和半神化身，这让苏业很纳闷，难道对魔法师来说，传奇化身是极限？
或者说，传奇化身可以使用英雄魔法甚至半神魔法？
以后想办法试试。
鉴于有些神迹天赋和力量现在无法使用，最终苏业选择这次放弃积累七环，多选神化宝钻。
很快，神化宝钻总数达到55颗。
超大魔力井总数达到4个，也就是说，正式晋升四万井魔法师。
魔力根须飙升到8万，魔力树的成长速度达到正常的8倍。
神威之力超过400，如此多的神威之力，已经可以支撑一场大规模长时间的魔法战争。
而位面之魂也多出三个。
如此一来，建立魔狱城的基础更进一步。
很快，献祭完毕，自身实力又提升一大截。
随后，苏业沉思片刻，从火山位面进入巨龙谷的龙池。
岩浆沸腾的龙池之中，龙蛋跟锅里的茶叶蛋一样，在咕噜噜的响声中不断翻腾。
“血脉一旦晋升到极高的层次，大都会形成世界领域，相当于某个种族位面，源源不断形成某个种族。但是，并不是所有种族都值得全力培养。比如各种元素生命，都很强，可只适用于单一环境。还有一些，像魔鬼，也很强，可特别容易被克制，而且只适合在邪恶世界用。”
“目前的血脉领域中，只有巨龙和巨人两个族群堪称全天候全地形族群，而且这两个种族的顶级力量都有至高潜质，毕竟，四大神系的神灵之祖基本上不是龙就是巨人，成长性远远大于其他族群。”
“我现在既然早早拥有巨龙谷，可以培养自己的巨龙军团，那就应该砸锅卖铁，组建这支高端战力！”
“神化宝钻的作用至关重要，甚至可能是我封神的根基，最好的选择，自然应该神化魔力树的根部，最后神化整棵魔力树。但问题在于，这是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我会遇到大量敌人，还是需要战斗力量。”
“巨龙谷未来会进化为巨龙国度，神化整个巨龙国度需要的神化宝钻可能是一个巨额数字，甚至使成千上万。但是，神化龙池不需要太多。”
苏业盯着龙池，不断将神化宝钻送入龙池。
一颗，两颗，三颗，四颗……
神化宝钻始终没有变化，像普通宝石一样落在龙池中。
二十颗，二十一颗……
当第五十颗神化宝钻落下后，所有神化宝钻突然喷发出闪亮的虹彩光芒，随后宛如液体一样，融入龙池底部。
龙池的气息节节攀升。
突然，龙池轻轻一荡，接着，一声声细小的龙吟从龙蛋之中传来。
每一个龙蛋都发出欢愉的呼唤。
龙池内部原本是赤红的岩浆，而现在，岩浆化为血色池水。
苏业脸上绽放微笑。
岩浆只适合火系巨龙，但对冰霜龙、白龙、银龙等等龙蛋来说，有作用，但作用不是特别大。
现在，岩浆池化为龙血池，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是著名的古龙血池！
无限位面龙族那么多，但如果不算各大龙神神星，古龙血池的数量不会超过十座！
每一个拥有古龙血池的龙族国度，都是无限位面最顶尖的势力。
古龙血池还有个外号，叫传奇血池！
每一头从古龙血池的诞生的巨龙，都是真正的传奇种，刚生出来只是圣域，可用不了多久，在幼年期就能成长为传奇龙。
龙族虽然强大，也只是黄金族群，九成的巨龙难以晋升传奇，十分之一的传奇比例看似小，但实际已经非常恐怖。如果人类的传奇比例哪怕只有百分之一，那也是一个相当恐怖的数据。
普通的古龙血池一年也只能培养三个传奇龙种。
这座古龙血池不一样，只要供给足够的力量，能无限诞生传奇龙种。
苏业看着古龙血池，决定每天把大半的魔力送入古龙血池，一天三万魔力井，外加恐怖的魔力恢复总量，基本等于每天榨干数百个资深传奇魔法师的魔力。

第788章 买一点龙蛋
哪怕对于龙族来说，这也是不敢想象的巨大力量。
完成献祭，苏业准备一会儿去深红眼窝收购龙蛋，反正深红眼窝的龙蛋不贵，也就二三十万一个，现金是不够了，但可以把献祭的物品以物易物，直接换龙蛋。
嗯，先换一千龙蛋，让古龙血池慢慢孵化传奇龙种吧！
不着急，慢慢来，身为传奇大师，做事要有耐性。
随后，苏业开启风之云国，进入传送门。
明亮的世界映入眼帘。
一根根数以万米的亮白色风柱徐徐旋转，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喷吐密密麻麻的巨大风刃，充斥着眼前的空间。
这里没有大地，下方是浅白色的雾气，哪怕这些雾气，也不是水凝聚而成，全由风元素构成。
天空同样也是这种风雾，整个世界就是一个被明亮风雾笼罩的半球体。
一根根巨大的风柱仿佛在支撑天地。
远远望去，除了风柱，还有有水亮的风之河，高高鼓起的风之丘，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地形。
龙卷风柱就像是这个世界的巨树，而周围盘旋飞舞的风刃，就像是巨树的叶片。
在风之河与风之丘的边缘，隐约可见一些风元素生命。
那些生命看到苏业望过来，全部颤抖着参拜。
苏业不理会那些风元素生命，仔细查看这个位面。
这里没有形成任何金属，但在风之丘、风之河与龙卷风柱之中，蕴藏着丰富的风系宝石，还有五种风元素草药。
苏业唤出冰风双后，冰后一脸冷淡，风后却成了疯后，先是尖叫了好一阵，然后扑到苏业脸上猛亲，接着开始在风之云国飞行。
苏业取出一个位面之魂，一个光球突然钻出来，吞掉位面之魂，隐没于风雾之中。
风之云国还能开启十几天，苏业也不着急，让冰女在这里陪伴风女，随便开采了价值几百万的宝石，再度回到深红眼窝。
由于这里是无限位面众多传奇施法者的聚集地，龙蛋的数量和种类都非常丰富。
苏业开始大量购买，其中大都是普通龙族。
还有少数高等龙族，如金龙、红龙、水晶龙、冰霜巨龙、熔岩龙等等。
其中最贵的龙蛋，是一头价值一千万金雄鹰的圣光龙，这种巨龙特别讨厌战斗，哪怕被攻击也只愿意逃跑，不过，这种巨龙有一个强大的能力，那就是天生精通光系力量，是巨龙中唯一的治疗者。
那些年长的圣光龙，在治疗与复活方面，媲美神灵。
一千万都能够买一件半神器了，而现在却只能买一个不知道多久才能成长的龙蛋，可见圣光龙何等珍贵。
最后，苏业几乎买空深红眼窝的龙蛋，花了接近两亿五千万。
龙蛋总数，过千！
伊莉斯看得全身酥软，更加柔声细语，双眼春水荡漾。
毕竟，苏业在深红眼窝消费越多，实力越强大，她这个魅魔在深红侍者中的地位越高。这两次苏业的花费都超过百万狱币，她必然能获得深红眼窝的奖励。
“苏格拉殿下，您以后有什么需要，可以提前跟我说，我会帮您提前联系其他魅魔，让您用更低的价格买到更好的商品。”伊莉斯的声音嗲嗲的，轻轻摇晃着腰肢，小尾巴柔软地甩动着。
“我准备建造魔法塔，你帮我寻找最好的元素池，记住，最好的。”苏业说着，给了伊莉斯100狱币小费，转身离去。
“遵命，我的法师大人，伊莉斯一定用生命为您服务。”伊莉斯深深地鞠躬。
等苏业离开方厅，伊莉斯面色潮红，双拳紧握，差点叫出声。
“没想到，我遇到的第一个法师大人，竟然如此阔绰，我一定要保守这个秘密，不能让那些小婊子们知道。不过，这位大人好像对我不是很感兴趣，没关系，只要我摸透他，一定会让他喜欢上我。他是我脱离深红眼窝的唯一依仗，谁愿意一辈子留在深红眼窝呢？哪怕当苏格拉大人的侍女，也能看看外面的世界……”
离开深红眼窝，苏业开始向深红眼窝中出售物品，其中一些特别贵重的物品，自己还需要说明然后标价。
在这个过程中，会有一些物品被“吐”回来，同时会用魔鬼语注明原因，基本都是认为这件物品价格太高。
等向深红眼窝卖了足够的物品，一个空间头颅飞出，里面装满了龙蛋。
收取龙蛋，苏业进入巨龙谷。
龙蛋太多，古龙血池放不下，苏业挑选了生命活力最强的三百个龙蛋放进去，剩下扔到龙池外，慢慢排队。
处理好一切，苏业开始思考。
“自身的实力，足够建城。”
“属下还差点，巨龙军团成形少说也需要半年。嗯，接下来我要去深狱平原狩猎，多抓一点聪明的魔物。至于不聪明的……杀掉卖钱。”
“建城不难，花钱雇一些传奇魔法师，就能建造一座不错的小城。”
“下一步的重点，就是建立浮空魔法塔。一旦建立好浮空魔法塔，那魔狱城可以轻松抵挡半神魔物，基本能在深狱平原立足。”
“不过，建立魔狱城的过程不会很顺利，传奇和英雄绝不敢找我麻烦，但半神魔物一定会把我当大肥肉。嗯……那么，我接下来要练习一下无形大将等相关传奇魔法，防备半神魔物。”
“接下来，所有的资金用来建造魔法塔。魔法塔的根基是元素池，元素池能够直接从地火风水四大元素位面抽取力量，转化为魔法塔的力量，元素池越强，魔法塔威力越大。传说中，最好的元素池有神器级别，价值不会低于两个亿，咬着牙也要买！”
“除了元素池，就是魔法塔所需要的高等傀儡。无限位面最优秀的傀儡产出地，一个是希腊的工匠之神的神星，他的神民有着无限位面最优秀的傀儡制造技术。不过，他的身份太敏感，不能从他手里买。那么，只能去机械巨城位面买。一个传奇傀儡的价格，大概相当于高等传奇魔法器，价值50万金雄鹰，那就先来100个。”
“除了传奇傀儡，最重要的是战争魔法器，不仅对魔法塔有用，对魔狱城的作用也非常大。一件传奇战争魔法器的价格也在50万金雄鹰左右，要想防护住半神的全力进攻，至少需要一百台左右，可万一有更多的半神呢？那就照1000台买吧。”
“反正都在浮空城上，等修好了虚空龙戒，或者我的废墟空间扩大，都可以直接装走使用，相当于随身带着1000台传奇魔能炮，新神都直接轰死。”
“虚空龙戒需要好好修复了，虚空龙戒本身就超过十个亿，市价可能二十亿。里面的物品，总价值不会低于10个亿，谁家神灵也不至于用虚空龙戒放垃圾。”
“虚空龙戒是鲸国海神的，而鲸国海神要把鲸国和幽灵船打造成神战堡垒，那虚空龙戒里，会不会有战争魔具？嗯……买战争魔法器和传奇傀儡要等一等！”
苏业再进入深红眼窝，让伊莉斯发布自己的要求，寻找能修复虚空龙戒的大师，并说明在深狱平原的燃颅城进行交易。
忙了一整天，苏业终于闲下来，习惯性回顾当天的事，为明天制定计划，然后，愣住了。
“我今天计划的好好的，要进入深红眼窝好好学习亵渎魔法，怎么变成买买买了？”
苏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两手。
舍不得剁。
苏业叫来吉格，让他去城里寻找能修复虚空龙戒的炼金师，然后继续让地狱魔龙和冠军地狱骑士看守，最后带小美狄亚回到巨龙谷。
小美狄亚看到那么多弟弟妹妹，母性大发，干脆睡在古龙血池边，一边照看弟弟妹妹，一边动用自己的龙威加快龙蛋的孵化。
苏业再一次拿起深红之瞳。
这一次，真的要开始好好学习，不能再刷淘宝了。
一进入大方厅，伊莉斯立刻高兴地弯腰低头问候，在展露深深的沟壑后，微笑道：“苏格拉大人，您还要买什么？”
苏业面无表情看了她一眼，道：“去图书馆，今天我要学习渎神之言。”
“我这就带您去。”伊莉斯伸手一招，巨大的门框出现，她先走入里面，做出请的姿势。
苏业走进去，就见一眼望不到边的图书室中，摆放着密密麻麻的书架。
书架被分成众多小格子，每个格子都有一根骷髅魔鬼爪子，爪心朝天。
每个爪子之上，都悬浮着大小不同的眼球。
这些眼球有大有小，形状颜色各异，但所有的瞳孔都是红色的竖瞳。
伊莉斯又一伸手，三个书架在前面排成一排，书架上摆满了整整数以千计的书瞳。
“苏格拉大人，我已经根据您的喜好，选择排除其他人，他人也无法看到您。这些书籍，是所有关于‘渎神之言’的书籍。我已经学习了十五年的渎神之言，您如果有需要，我可以简单为您介绍渎神之言。”伊莉斯不经意间挺直身躯。
“哦？你多大了，竟然学了十五年的渎神之言？”苏业终于对这个漂亮的魅魔有了一丝兴趣。
伊莉斯感受到苏业认真的目光，俏脸一红，道：“我的实际年龄是十六岁，但我刚出生不久，就被送入深红眼窝，仅仅用了一年的时间，就成长到圣域位阶，然后开始接收深红眼窝的培养。”

第789章 神级魔法
“我大概知道了，你简单说一下渎神之言。”苏业一边在书架面前走动，一边翻阅书瞳，只需要意念一扫，便像看书一样看到书瞳的目录。
伊莉斯兴奋地摇了摇尾巴，道：“渎神之言的起源是邪神呓语，但无一例外，每一个邪神呓语研究者，要么会被邪神吞噬，要么死亡，要么自己会化身邪神。直到后来，有人把邪神呓语跟诸神的力量一起研究，于是诞生了渎神之言的雏形。随着巫术的兴起与魔法的发展，渎神之言正式完善，伟大的深红教宗陛下便是渎神之言的集大成者。他完善了渎神之言这种语言，并以渎神之言为基础，重新构建更优秀的亵渎魔法。至少在亵渎魔法领域，伟大的深红祭司族群已经超越了人类，毕竟人类不敢深入研究这种魔法。”
“渎神之言，是一种神奇的语言。我们都知道，现存神灵的力量，几乎都源自自然，他们生而拥有这种力量，不需要学习与研究就可以直接使用。所有魔都认为，神灵之下的所有生灵，只有靠获得神灵的恩赐才能拥有真正强大的力量。哪怕出现巫术的时候，也是这样，因为巫术的力量有限，本质上是对自然力量与神灵力量的模仿。”
“直到魔法的出现。伟大的深红教宗说，魔法的本质，是创造了一种神奇的介质、语言或枢纽，普通生灵可以通过学习魔法，重新认识世界的一切，包括神灵的力量，进而，学会而不是模仿所有力量，同样包括神灵的力量。”
“停！”
苏业说完，陷入深思。
伊莉斯静静地站在一旁，好奇地望着苏业。
苏业的大脑急速转动，这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起魔法的本质。
虽然魔法的本质不存在固定角度，有各种说法，但自己之前真没从这个角度考虑。
“在深红教宗看来，魔法是一种‘通用的语言’，学会了这种通用语言，就可以去解读一切力量，从而学到一切力量。这只是比喻，那么，翻译一下，深红教宗实际在说，魔法蕴含的方法、原理和思维，能够用以分析一切力量，那么，也能掌握一切力量，包括神灵的力量。嗯，这才是深红教宗真正要说的，重新认识，才是他的重点……”
苏业细细琢磨深红教宗的话，不一会儿，道：“把这句话的原典找出来，我要看原典，记住，是原典，是最早包含这句话的书。”
伊莉斯一伸手，一个充满古老气息表面甚至浮现丝丝裂痕的眼球落下，悬浮在苏业身前。
与别的书瞳不同，这颗书瞳更加干瘪，而且眼球后面有一点深红色，像是第二个瞳孔。
“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要学习原典，我们都是从最基本最浅显的渎神之言书籍学起。当然，我会遵从您的命令。这本《渎神书》，就是伟大的深红教宗陛下所撰写的第一本书，那句话就出自这里。而他所著的第二本书，同样是一本原典，名为《渎神之言的原理》。”
苏业立刻道：“好，把那本也给我，我先看这两本。”
伊莉斯疑惑不解地把第二本书也选出来。
苏业望向《渎神书》书瞳，赤红的瞳孔分开，红光照耀。
这一刹那，苏业感受到一种奇特的状态，自己不是在翻阅文字，不是在看，而是在经历，经历书中的文字构建的世界。
实际上，是因为精神体足够强大，在高速阅读的过程中，将自己的知识与《渎神书》中的知识进行紧密的联系，从而像是经历新的世界。
这本渎神书用标准的魔鬼语加基础的渎神之言写作，苏业不懂渎神之言，但炼狱魔王懂一些，所以苏业完全能看懂。
这部总字数超过百万的鸿篇巨著，苏业仅仅看了半个小时就阅读完毕。
这还是苏业稍稍放慢速度。
阅读完后，苏业面色微白，就地冥想。
伊莉斯立刻一指苏业，一道血色护罩降下，包围苏业，避免任何意外干扰。
过了十分钟，苏业才冥想完毕，恢复精神，长长吐出一口气。
不愧是集中了邪神与真神的力量，完整的渎神之言果然是自己学过最诡异的文字。
这种语言文字仿佛有一种诡异的魔力，文字语言是什么意思，自己就会受什么样的影响。
以渎神之言为基础的亵渎魔法，基本都蕴含各种毁灭、破坏、亵渎、邪恶、污秽、恶毒等等各种负面的力量。在看到相关文字之后，自己的心神都会被这些文字影响。
一旦读到“毁灭”这个词语，苏业就想放弃一切，毁灭整个世界。
一旦读到“污秽”这个词语，就会忍不住制造肮脏与丑恶，污染所有善与美。
一旦读到“亵渎”这个词语，苏业就想与神灵开战，窃取神灵的力量……
这个过程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没有任何生灵能免疫这种诡异文字的影响，只要学习，只要使用，必然会被影响。
阅读《渎神书》的过程中，苏业七成的精力用在对抗渎神之言的诡异力量，只有三成用在学习上。
“有意思，很有意思。”
苏业这才明白为什么人类一直没有传播亵渎魔法，别说是普通魔法师，就算是传奇大师，年常日久也会受渎神之言的影响。
实际上，人类的传奇大师就算学习亵渎魔法，都会刻意避开渎神之言，可绕开渎神之言，那亵渎魔法的威力会大大降低，实用性反而不如正常的传奇魔法。
苏业静静思考。
“深红教宗的理解没有错，但他是站在自己的‘认知世界’中思考的，他认为，只有借助邪神的力量，才能更好地获取真神的力量，从而掌握强大的魔法。他对魔法本质的看法，没有问题，问题是，他自己都忘记‘坚守本质’。”
“他的本意，是通过学习魔法，解析并学会一切力量。但实际情况是，他通过魔法与邪神力量，解析并学会真神力量。或许很久之后，深红教宗能够彻底消除渎神之言的负面作用，但这终究还是走了弯路。我需要做的是，解析清楚，为什么利用邪神力量能更好地掌握真神力量，从而，彻底抛开邪神力量，凭借魔法的力量，直接掌握真神力量。甚至于，我也可以解析邪神力量，但抛弃那种负面影响，只留下对我有用的。”
“很显然，解析邪神力量远比解析真神力量的难度更大。嗯……接下来，我会学习渎神之言，然后学习亵渎魔法，但要把邪神力量对我的影响压制在最低。之后，通过所学，直接研究神灵力量的本质，甚至整个无限位面力量的本质。”
苏业翻出魔法书，并把《渎神书》的书瞳放在魔法书上，进行全面转录。
新的文字不蕴含邪神力量，只取其本意。
接着，苏业又阅读并学习了《渎神之言的原理》，学完之后，双眼发红，视线无法控制地在伊莉斯身上瞄来瞄去。
伊莉斯面带微笑，坦然迎上苏业的目光，只是僵硬的尾巴暴露了她的紧张。
但是，苏业很快压制住邪神的力量。
把《渎神之言的原理》转录为希腊文后，苏业离开深红眼窝，直接进入火山位面中进行位面冥想，过了数个小时，才恢复正常。
“可怕的渎神之言，可怕的邪神力量。这个方向的亵渎魔法，的的确确适合魔物，但不适合我。对我来说，最安全的方式，是直接解析神化魔法。”
哪怕不能完全解析神化魔法，但只需要有一点点的突破，随着时间的推移，在整个魔法界的帮助下，也会彻底掀开神灵的神秘面纱。
“深红教宗……”
“可惜了，他终究没能真正理解魔法的本质。借助邪神之力，就是不相信魔法。我怀疑，他只是学习魔法，并没有深入依旧魔法的根基，也就是哲学。”
“我坚信，魔法是高于真神之力和邪神之力的力量，只不过，我们对魔法的认知、理解和掌握还不够。”
“那么，我们走各自的道路，让未来见证，什么才是魔法之路。”
苏业继续学习渎神之言和亵渎魔法，但是，看待两者的角度和深红教宗完全不一样。
深红教宗的亵渎魔法，实际上是以邪神呓语为根基，以魔法为纽带，获取真神的力量。
苏业却一点不关注邪神呓语的力量，但穿透邪神呓语的力量表象，进行抽象地解析邪神呓语的性质、结构、原理等等，这样，在研究的时候依旧会被邪神呓语影响，但一旦停止研究，邪神呓语的影响会消散。
苏业，完全以魔法为根基，来研究邪神与真神，来研究亵渎魔法。
仅仅过了一个小时，苏业便做出改变。
把魔法书中的所有“亵渎魔法”，全部改变成“神级魔法”。
在改变的一刹那，苏业只觉心神清澈，天地澄净。
不是魔法在亵渎神灵的力量，而是魔法吸收学习一种的普通正常的力量，进而成为更强大的新魔法！

第790章 永燃
苏业微微一笑，在一天之前，自己其实不敢有这个想法，最多是有模模糊糊的感觉而已。
但是，系统彻底地学习了渎神之言，自己对魔法、邪神、真神等等各种力量的认知有了明显的提升，而后，自然而然清晰了这个概念。
自此之后，真神、魔神、邪神乃至一切的强大力量，都只是中性与平等的存在。
没有什么僭越，没有什么尊卑，没有什么信奉，自然也就不存在亵渎。
只有被魔法解析，或将要被魔法解析。
“看来，创造一个更优秀的魔法解析方式，是未来的重中之重。”
苏业心里想着，再次进入深红图书馆，这一次只让伊莉斯站在一旁，自己一挥手，用意念选择书籍。
人类魔法书籍。
一排排密密麻麻的书架出现在眼前。
苏业快速扫视那些书瞳，最终，微微一笑。
果然，这里和柏拉图学院以及米利都大图书馆的书籍是互通的。
随后，苏业选择魔法解析相关书籍，先确定每个流派的原典，然后从原典出发，按照发展脉络寻找关键的书籍，直到寻找到最新的理论。
把这些书籍转录到魔法书中之后，苏业离开。
接着，直接在外界面对着深红之瞳，快速阅读这些书籍。
苏业读书的样子，就是被一只拳头大的眼睛放出红光照耀面庞，场面非常诡异。
利用书瞳学习，效率是高，但负面效果也很明显，就是基本每读完一本，就需要进行冥想恢复精力。
用了整整的一天，苏业掌握了基础的魔法解析流派，并做出了思维导图，然后构建了这个领域的知识树，进行第二次学习。
之后，苏业使用轮作学习法，换脑子学习传奇魔法。
仅仅用了一天的时间，就学会并刻画完成了魔力之湖，虽然主要原因是炼狱魔王本身早就会这个魔法，吸收了他的记忆，自己对这个魔法的理解很深。
“现在，是时候神化天赋了。不过，为了对付半神，我应该偏向战斗类天赋。”
毫无疑问，最强的战斗类天赋，是且只可能是风系天赋，剥离。
这个能消除一切防护能力的天赋，堪称大杀器中的大杀器。
理论上，只要使用风系魔法的次数足够多，连神灵的防护也能完全剥离。
不过，这个魔法受位阶压制太厉害，传奇对半神使用，成功率低到发指。
于是，苏业进入魔法塔，将最后五颗神化宝钻放到剥离天赋精灵面前，这个小小的天赋精灵一动不动。
苏业无奈眨了眨眼，不用说，剥离天赋本身太强，神化需要的宝钻太多。
苏业转头望向其他魔法，召唤类的就算了，增强的是下属，不是自己。
魔法天赋，弱的不值得神化，强的，五颗好像不够。
那就只能选元素天赋。
“如果地系有沙化天赋，可以神化，但没有。”
“水系有海魔法杖在，暂时不需要神化，那就是……火系的恶心全家桶试试。”
“冲击能不断击退敌人，纠缠能死死附着身上，燃血与灼骨能烧进身体，复燃和重燃能熄灭后重新燃烧……”
苏业心里想着，试探性地把五颗神化宝钻放到重燃天赋精灵面前。
咔嚓……
五颗神化宝钻从中开裂，化为七彩的液体，涌入重燃天赋精灵身体，随后，复燃天赋精灵冲过来。
两个天赋精灵与五颗神化宝钻融为一体，化为七彩的光球。
不一会儿，光球四散，一个金光闪闪的十翼天赋精灵出现在苏业面前。
她微微向苏业行礼，然后飞到火系天赋精灵云宫之上。
苏业望着这个神级天赋精灵。
永燃。
魔力不止，火焰永燃。
“不错。”
苏业又整理了一下各种用不到的物品，全都放入深红眼窝的寄卖场，出售价格比市价稍稍低那么一点。
虽然赚的少，但效率高。
苏业在燃颅城静静等待，继续凑建造魔法塔所需，继续等能修复虚空龙戒的工匠，也为了继续学习，至于燃颅城各大势力的邀请，全部回绝。
燃颅城主始终没有发邀请函，苏业也不在意。
深红眼窝多次有人跟自己洽谈修复虚空龙戒的交易，但要价都太高，动辄百万狱币。还有人想要收购，全部回绝。
随着对神灵力量的认知不断提高，知识和经验不断丰富，苏业学习传奇魔法和刻画传奇魔法阵图的效率越发恐怖。
普通传奇魔法基本从学习到刻画只需要一天的时间。
苏业的实力，日新月异。
在吉格、拉伦斯、青黑之舌和巴托拉等人的帮助下，自己的班底得到扩充，购买了一些普通的魔仆，还雇佣了五位提灯少女。
但苏业觉得太少，最终提灯少女增加到十位，一位传奇，九位圣域。
在进入燃颅城的第十天，苏业正在对着深红之瞳学习魔法，吉格急速游进来。
“陛下，好消息，燃颅城主送来邀请函了。”
“哦？”
炼狱魔王形象的苏业收起深红之瞳，望向门外。
吉格恭恭敬敬递过一卷……舌头。
苏业心里翻白眼，这帮恶心的魔物。
苏业嫌弃地翻开卷着的暗红舌头，浏览内容。
原来，这是燃颅城主哈尔格拉举办的一次寻常的宴会，无非是邀请城里有头有脸的传奇或英雄，进行一次交流。
燃颅城主会在之后举办一次小规模的私密聚会，主题是谈一谈燃颅城未来的发展，同时邀请苏业参加。
苏业盯着私密聚会的主题看了好一会儿，意识到这跟自己关系密切。
自己已经向燃颅城主头颅希望在不远处建城，这跟燃颅城的未来发展方向密切相关。
无论自己释放多大的善意和送出多少利益，燃颅城主都不可能欣然接受，即便自己同为魔鬼，同是深红眼窝的人，同是魔法师。
这次私密聚会，决定了自己建城是否顺利。
苏业停下学习，进入深红眼窝收集燃颅城和深狱平原的资料，了解燃颅城和附近区域的势力构成。
以黑石丘陵即深狱堡垒为中心的半径一千公里内，拥有三座城市级聚集地。
一座是燃颅城。
一座是建立在地下的黑暗之城，城主是一头远古黑龙。
一座是建在地上的混恶城，由一位半神炎魔领主建立，不欢迎魔鬼，目前的消息显示，是深渊为了监视和制衡燃颅城而建立。
当年燃颅城建城，那位混恶城主就曾多次阻挠。
每座城市之中，都有多位半神。
燃颅城中，如果不算巨人势力，有七位半神。
其中两位是燃颅城主的下属。
另外五尊半神，各建立了五个强大的半神势力，依附燃颅城主，但又保持独立。
分别是一头蝎魔半神、一头冰魔半神、一头吸血鬼半神、一个半神巫妖以及半神绿龙。
没有恶魔半神。
燃颅城原本有一尊地狱巨人半神，但古泰坦占据整座东城后，地狱巨人半神无奈地成了古泰坦的跑腿，失去了独立性。
除了这些超强的半神势力，就是许多有英雄的各部族，苏业现在就已经位列这个层级。
而且各大势力已经知道，苏业不仅自己有英雄实力，还有一头英雄红龙女儿。
做足了功课，时间一到，苏业便带着拉伦斯、吉格和青黑之舌前往城主府。
燃颅城的城主府简直就是一座城中城，方圆两公里的范围内，各种高大的建筑林立。
从地龙车上走下，雄伟的大门简直像是城门。
更夸张的是，漆黑的墙壁根本就是城墙，一些魔鬼在城墙上巡逻。
走进大门，宽敞的道路让苏业以为自己走在城市的主干道上。
绕过火焰喷泉，不是客厅，不是公馆，而是宫殿。
形形色色的英雄与传奇坐在宫殿的各处。
当苏业走进宫殿，一道道目光扫了过来。
拉伦斯伸手捂住胸口，让一个人类圣域在这里，简直就是一头牛进了龙巢，惊心动魄。
吉格与青黑之舌则面无表情站在苏业身后，如同尽职尽责的保镖。
苏业环视宫殿，瞬间把在场所有传奇与英雄印入脑海，然后随便找了一处空地方，坐了过去。
喝着侍者送来的酒杯，苏业回忆脑海中看到的那些传奇与英雄。
英雄超过二十位，传奇超过五十位，而且大都充当随从。
各族都有，但大都是智慧或半智慧族群，没有那种外形恐怖的魔物。
苏业正喝着酒，一个一米多高的大胡子矮人走了过来。
“尊敬的苏格拉阁下，听闻您想要修复一枚虚空龙戒？”大嗓门的地狱矮人吸引了宫殿中所有人的视线。
苏业看向这个地狱矮人，一身深红色的皮肤，面部比普通矮人更加狰狞，嘴角突出的两根黄色大獠牙看上去是魔鬼与矮人的混血儿。
地狱矮人说完，自来熟地坐到苏业对面的魔皮沙发上，笑吟吟地向苏业举起水晶酒杯。
“我叫黑酒，地狱矮人部族的次席大工匠。”黑酒笑呵呵道。
“不错，我有一枚长辈送的虚空龙戒，可惜在战斗中损坏，想要修复。”苏业道。
听到“长辈”这个词语，众多魔物的目光一变。
“我能看看吗？”黑酒大大咧咧道。
“没问题。”苏业的魔鬼之翼轻轻晃了晃，表示无所谓，然后递出虚空龙戒。

第791章 深红主祭
地狱矮人只看了一眼，就瞪大眼睛，起身上前接过虚空龙戒，用手挡着不让其他人看，但面向苏业的一侧没有遮挡。
仔细看了好一会儿，黑酒才将虚空龙戒交给苏业。
“苏格拉殿下，真没想到，能遇到这种上古神器，您的长辈真是一位慷慨的至邪者。”黑酒一脸羡慕。
“那位长辈比较喜欢我。”苏业微笑着，不懂声色检查了一遍，还是原来那枚。
“这枚虚空龙戒，我无法修复，但我们的首席大工匠火眸可以。不过，里面的神力熔炉彻底破损，需要购买一件全新的神力熔炉。”黑酒道。
“我可以在深红眼窝购买，你们的费用是多少？”苏业问。
黑酒犹豫片刻，想了想，道：“这种层次的交易，我们地狱矮人很少用狱币结算。”
“我听说过。”苏业道。
“我们部族有一处地狱黑金矿场，被混恶城的恶魔抢走。我们的条件很简单，不需要您夺回那座地狱黑金矿，只需要杀光那里的恶魔，让所有敌人知道，得罪我们地狱矮人的下场。之后，我们愿意为您修复虚空龙戒。”
“这个消息我听说过，据说抢夺你们金矿的，是三头英雄恶魔，外加大量魔物。他们并不好对付。”苏业道。
“能杀光他们的魔，比能修复虚空龙戒的魔多很多。”黑酒微笑道。
“让我考虑考虑。”苏业道。
“我给您三天的时间，因为想要获取我们地狱矮人友谊的强者并不少。”黑酒道。
苏业点点头。
黑酒离去，吉格低声道：“陛下，这件事很不简单。我不建议您参与。”
“为什么？”
“且不说那些恶魔本身非常强大，有着一个大部族的实力，他们背后，恐怕有混恶城的支持。为了地狱矮人，跟混恶城冲突，并不是很好的选择。”吉格道。
苏业看了一眼青黑之舌。
“我觉得吉格老师说的很对，我反正一向不喜欢地狱矮人，他们太聒噪了。”青黑之舌道。
苏业点了点头，地狱矮人和正常的矮人的确不一样，正常的矮人大多都比较善良，可地狱矮人完全就是矮人外形的魔物，行事非常邪恶。
“你呢？”苏业望向拉伦斯。
拉伦斯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陷入沉思。
过了好一会儿，拉伦斯才道：“您是一位魔鬼，并且想成为魔鬼领主。”
苏业微笑着点点头，道：“很好。你马上要晋升传奇，需要什么，可以跟我说。”
“谢谢陛下。”拉伦斯激动的胡子直颤抖。
两个传奇六臂蛇魔相互看了看，疑惑不解。
“拉伦斯，你是什么意思？”吉格道。
“陛下比我更清楚。”拉伦斯谦虚地道。
两个六臂蛇魔望向苏业。
“你们两个，没有错，因为你们看到的是我和你们的利益，地狱矮人不值得我付出这么多。但是，拉伦斯不一样，他看到，地狱矮人依附于燃颅城，而燃颅城，本质上是魔鬼族群的力量。更何况，我并不想当一个普普通通的传奇魔鬼，我想到一位魔鬼领主，那么，我就应该做一个魔鬼领主应该做的事，不然，我无法建立自己的城市。”
青黑之舌皱着眉头，吉格恍然大悟，道：“我大概明白了，您帮地狱矮人，就等于帮燃颅城主，就等于帮自己。如此说来，这反倒是您一举两得的好机会。”
“先不急。”苏业道。
随着燃颅城的大人物们陆续进入，整座宫殿立刻热闹起来，莺莺燕燕的魅魔们来回穿梭，健壮的牛头魔侍者走来走去。
过了许久，燃颅城主也没有出现。
倒是有几个英雄过来打了招呼，苏业与他们聊了几句，算是简单认识一下。
过了一个多小时，苏业忍不住问：“吉格，这里的宴会就是这样？”
“啊？就是这样啊。”吉格本能地回答。
很快，吉格明白苏业的意思，道：“不知道您在炼狱的宴会如何，燃颅城主的这个宴会，没有特定的目的，真的就只是让燃颅城各大势力聚在一起，各自交流。您知道，在别的地方交流，十次有九次会大打出手。但在这里，且不说燃颅城主的威慑，随便打碎点东西，就能让魔赔到光着屁股离开。”
苏业没想到魔物的聚会竟然这么纯粹。
“您若是不喜欢和他们交流，等一等就是了。接下来，我估计会有一些私密聚会邀请您参与。当然，建议您在离开城主的私密聚会后参与。”吉格的脸上突然露出暧昧的笑容。
随后，两条六臂蛇魔相视一笑，笑容里格外暧昧。
苏业和拉伦斯相视一眼，疑惑不解。
“你们俩笑什么？”苏业问。
“您不知道？”吉格反倒诧异了。
“我一直辛苦修炼，对这些事并不了解。”苏业道。
吉格笑道：“就是那种不同族群、不同性别、不同方式的混合运动。”
苏业哭笑不得，轻轻摇头，道：“我还以为是什么特别重要的聚会。”
吉格忙道：“您说的是，这种事对您来说，可能是家常便饭，甚至可能整个聚会上的魔都为您一个魔服务。这种小地方的多族聚会，可能满足不了您。如果您有特别的需要，我想想办法……”
苏业白了吉格一眼，道：“我没兴趣想这些乱七八糟的，我现在的主要目的，就是建造自己的魔法塔和城市。”
“是是是……”吉格和青黑之舌对视一眼，耸耸肩。
果然如吉格所言，陆陆续续有请柬发来，结果七成聚会的名字都很被苏业在心里狠狠批判，并且想收集证据认真批判。
只有极少数的邀请是很正经的，比如关于传奇级别的狩猎，比如探寻旧神星，比如探索古魔遗迹，比如从事位面交易，比如共同经营新的商路等等等等。
苏业对这些聚会都非常感兴趣，但魔法塔没建造完成，自己就不能掉以轻心。
只有建立自己的魔法塔，才有资格在深狱平原立足。
燃颅城主之所以能在这里建城，就是因为有魔神相助，直接把他的魔法塔迁移到这里。
苏业干脆拿着深红之瞳学习，等燃颅城主的侍从过来邀请的时候，苏业才让他们三个留在这里，自己跟着侍从穿过这座宫殿，来到一座稍小的后殿。
深黑的外墙，血红的涂装，黄金的内饰，鲜红的线条，组成了整座后殿的主基调，阴翳与黑暗的气息扑面而来。
后殿最深处的矮台之上，伫立着一把空荡荡的黑色座椅。
和普通黑色座椅不同，这张座椅呈奇异的亮黑色，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苏业暗道阔气，看样子不像是包金，像是通体由地狱黑金打造。
半神深红祭司，差不多五米高，这么大的地狱黑金椅子，总价值差不多有100万狱币，也就是1亿金雄鹰。
哪怕是人类历代的帝王，也不曾有过这么奢侈的座椅。
地狱黑金是极珍贵的金属，足以成为半神器的主料，甚至可以充当神器的辅料。
在后殿的两侧，许多魔物坐在普通座椅上。
除了侍者，所有魔物皆是英雄。
那些英雄魔物齐齐向苏业看来。
苏业丝毫不惧，一边扫视那些英雄魔物，一边向里走。
深红祭司、炎魔、炼狱魔王、六臂蛇魔、魅魔、心灵影魔、无头骑士、缩小的黑龙和骨龙等等大量的高等魔物聚集在这里，甚至还有一种极为少见但号称邪神侍从的魔物，堕落乳母。
苏业经历过深狱平原的野外，进入深红眼窝的学习，也曾经坦然走在燃颅城的大街上，甚至在角斗场被数不清的魔物注视，但在这里，却有不一样的感受。
毕竟，这里是英雄之地。
哪怕有强大的力量压制，哪怕所有英雄都收敛力量，苏业还是能感受到鲜血、邪异与死亡在整座后殿中涌动。
苏业轻轻点了一下头，随便找了一个地方坐下，静静等待。
后殿很寂静，认识的魔物哪怕交流，也只是暗中传音。
苏业闭目养神，同时不断思考接下来要做的事。
“哈拉格尔主祭陛下到。”
一个尖锐的提灯少女的声音响起。
苏业猛地睁开眼睛，众多魔物哗啦啦地起身，苏业也随之站起。
随后，一个五米高的红袍祭祀走出来，他的皮肤格外苍白，衣服红光闪耀，头顶的红色法冠比普通深红祭司更加繁复宽大。
和所有的深红祭司一样，鲜血顺着他的长袍末端，滴落下方，犹如血幕。
他那深红色的竖瞳格外大，几乎要占据整个眼窝，像是一条喷涌鲜血与火焰的伤疤。
邪异恐怖的气息在他身上环绕，仿佛亿万死灵邪物在哀嚎。
苏业只看了他一眼，精神就好像要被吸走，急忙定神。
燃颅城主慢慢走到宝座前，徐徐坐下，然后轻轻一扫右臂，尖锐漆黑的指甲尖划过空气，发出刺耳的声音。
“诸位，请坐，恕我怠慢。”
燃颅城主的声音温文尔雅，甚至还有一些柔弱。
所以魔物向燃颅城主微微施礼，才坐下。
“苏格拉小友，你在深红眼窝的学习如何？”燃颅城主两手虚放在半空，右手的黑色尖锐指甲仿佛弹奏钢琴一样，不断上下轻晃。

第792章 有梦想的魔鬼
全场所有人转头望向苏业。
众多魔物的眼神里充满怪异。
燃颅城主、半神深红主祭，竟然首先问候一个传奇炼狱魔王，这是一个不同寻常的大讯号。
苏业微微欠身，道：“感谢深红眼窝给予我很多便利，让我买到许多急用之物。不过，我最感谢的，应该是伟大的深红教宗的《渎神书》与《渎神之言的原理》，近日我完全沉迷在这两本书中。”
燃颅城主点点头，张口道：“&￥%@&@#……”
众多魔物瞪大眼睛望着燃颅城主，除了深红祭司，其余人只能听懂零碎的渎神之言的词语。
同时，他们都面露警惕之色，因为当渎神之言出口的一瞬间，一阵阵诡异的邪意在殿堂中飘荡。
苏业能听懂，对方问自己，如何更快地学习一个亵渎魔法。
苏业立刻用新学到的渎神之言回答道：“我认为关键是掌握渎神之言和神灵力量的关系，然后……”
苏业对语言的掌握堪称完美，但毕竟刚刚掌握，回答过程偶尔迟疑和中断，但燃颅城主连连点头。
“不错，你虽然有一定的亵渎魔法基础，但并没有系统地学习渎神之言，才学几天就能流畅回答最深奥的问题，说明你学得非常认真。你对亵渎魔法的理解有待提高，但你的语言天赋让我羡慕。”燃颅城主评价道。
“您客气了。”苏业道。
其余魔物诧异地望着苏业，谁都知道渎神之言的诡异和深奥，传奇之上也有大量魔物甚至施法者放弃学习，因为连深红祭司都有学着学着疯掉死掉的。
一个年轻的传奇，才学了不到十天，就能流畅使用，这是从来没听说过的。
哪怕最优秀的传奇魔物，也至少要学个几年才能勉强出口交流。
这意味着，燃颅城主原本就看好这个炼狱魔王，现在，更加看重。
随后，燃颅城主如同唠家常一样，与一些英雄魔物交谈。
不一会儿，燃颅城主便开门见山，让一个深红侍者读了最近深狱平原的消息。
苏业立刻认真聆听，听到许多之前根本不知道的事情。
比如古泰坦的动向，比如其他深狱城市的意图，比如超级魔物群的迁徙路线，比如旧神的踪迹……
越听苏业越是心惊，看来，自己还是小觑了邪恶世界。
无论是超级魔物群还是旧神，估计都有瞬间杀死自己的力量，更别说这在深狱平原只是家常便饭，还有一些更恐怖的存在。
等深红侍者念完，燃颅城主询问众人的意见。
苏业并没有开口，只是仔细听其他魔物的意见。
这些魔物种族各异，性格各异，有的格外理智，有的则满脑子战斗，经常动不动就吵起来，只有耽误会议主题的时候，燃颅城主才出面制止，其他时候都任由他们乱说。
苏业心中暗笑，不愧是魔物的世界，完全混乱没有秩序，偏偏他们还习惯了这种风气，竟然没人觉得在这么重要的会议上破口大骂有问题。
足足过了一个小时，英雄魔物们才减少发言。
燃颅城主点点头，望向苏业，道：“苏格拉，你有什么看法？”
苏业微笑道：“我初来乍到，对深狱平原的了解不如各位前辈，没有什么看法。如果一定要说我的看法，那就是，我应该追随大人您的指导。”
众多魔物听着又是受用，又是在心里暗骂这个狡猾的马屁精魔鬼。
“我听说，你想在黑石丘陵附近建立自己的城镇？”
满堂寂静。
所有魔物齐刷刷盯着苏业。
后殿里的侍者甚至吓得心脏骤停。
苏业微笑着点头，道：“我从小就想成为一位魔鬼领主。”
“那你为什么选择深狱平原，为什么选择黑石丘陵附近？”燃颅城主语气一如既往温和。
苏业略一迟疑，道：“实不相瞒，诸位也应该知道，我是一位魔法追随者，我准备成为一名炼狱魔王中稍有的魔法师，而不是术士、巫师或祭司，而黑石丘陵恰好通往人类世界。从学习魔法开始，我就对人类世界充满好奇。我认为，人类世界终将被我们攻破，之后，我就可以趁机而入，去人类世界学习魔法。”
“你的理由远超我的想象，我第一次听到有魔物会说这样的话。”燃颅城主笑起来。
一些魔物也附和着笑。
“向深红教宗与地狱之主塔尔塔洛斯发誓，我并不想在深狱平原与任何人争夺权柄和利益，我甚至对称霸深狱平原毫无兴趣，我只是想成为一个普普通通的魔鬼领主。和追寻魔法相比，所谓的权力、财富、地位和领土，不值一提。哪怕是建立自己的领地，其最终目的也只是为了帮助我成为更优秀的魔法师。我的话别人不懂，但诸位深红祭司应该能理解。”苏业道。
众人望向燃颅城主。
直接向深红教宗和地狱之主发誓，这可真不是闹着玩的，因为这两位是真正的魔神，不容欺骗。
“你是一个很纯粹的魔法师。”燃颅城主的语气中充满感慨。
“我也这么认为。”苏业不卑不亢地道。
“燃颅城五百公里内，不得出现任何城市。”燃颅城主身体后倾，靠住椅背。
血色红袍更加明艳。
苏业微笑道：“如果在黑石丘陵的东方，在燃颅城与混恶城之间，建造一座名义上隶属燃颅城的小镇，这对燃颅城有益无害。”
“你会遇到相当大的阻力。”燃颅城主直直盯着苏业，身体微微前倾。
奇异的威压凭空降临，所有魔物吓得大气不敢出。
“只要有您相助，我可以面对一切压力。”苏业微笑道。
“狂妄！”
说话的不是燃颅城主，而是一位英雄深红祭司。
苏业看向燃颅城主，燃颅城主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随后，苏业望向那英雄深红祭司。
“你应该感谢这是燃颅城主的宫殿，否则，你现在已经死了。”苏业淡然道。
魔物们吃惊地望着苏业。
还有魔物开心地笑起来。
“深狱平原很久没有像你这么疯狂的小传奇了。”那英雄深红祭司道。
“如果不疯狂，怎么配当一个合格的魔鬼。”苏业望着那个英雄深红祭司，缓缓起身，居高临下，俯视对方。
所有魔物双眼发亮，随后望向燃颅城主。
燃颅城主依旧面带微笑，不发一言。
随后，魔物们又看向那个英雄深红祭司，再看看苏业。
“怎么，你以为杀了废物一样的六臂蛇魔，就可以藐视深红祭司？”那英雄深红祭司缓缓起身。
苏业咧嘴开心笑着，三层雪白的牙齿密密麻麻，宛如利刃。
“燃颅城主，我冒昧地问一句，会议结束后，我可以要求这位深红祭司前往角斗场，展开一场无限制决斗吗？”苏业问。
燃颅城主看了一眼苏业那一身的魔法器，笑道：“你的财富超乎想像，无限制决斗的话，你只用魔法器就能让库尔莫慌不择路。大家都是施法者，都是深红眼窝的成员，就不决斗了。我看，就进行魔法对抗，怎么样？”
“我没意见！”库尔莫道。
周围的魔物这才恍然大悟，库尔莫是燃颅城主的手下，这次突然挑衅苏格拉，明显是揣摩出燃颅城主的意思，想考验一下苏格拉。
不过，燃颅城主终究是深红眼窝的一员，不愿意在没有仇恨的情况下，让深红之瞳持有者自相残杀，所以选择了魔法对抗。
“可以。”苏业道。
魔法对抗是魔法师之间最低烈度的战斗，不准使用任何辅助手段，不能使用任何魔法器包括法杖，每个魔法师只能使用一个防护性质和两个攻击性质的魔法。
魔法对抗一般用在教学和指导，让一方感受到某种魔法的实际效果，属于魔法师之间温和的切磋，而非真正的战斗。
“不过……”苏业盯着燃颅城主血红的瞳孔，三排牙齿更加闪亮，“如果我在魔法对抗中战胜库尔莫，你愿意以燃颅城的名义，帮我建立一座村镇吗？”
燃颅城主盯着苏业，足足过了四五秒，才笑道：“如果你真能在魔法对抗中赢下库尔莫，我将任命你为燃颅城驻魔狱镇统领，分配给你一支万魔军。等你晋升半神，我可以与你缔结盟约，允许你在五百公里内建城。当然，一年之内，我无法再出兵救援魔狱镇。”
“好！”苏业说完，向外走。
库尔莫跟出去，其余魔物兴冲冲走到外面的。
燃颅城主坐在黑金座椅上，徐徐飘到门口，红袍飘荡，血滴流淌。
空旷的草地上，魔物们兴奋地低声议论，很快讨论明白，燃颅城主就是在考验这个苏格拉，苏格拉如果展现出足够的价值，燃颅城主不介意在他身上投资，连万魔军都舍得。可如果苏业这次失败的话，那就只能老老实实留在燃颅城里，晋升半神前，别想外出建城。
众魔一致认为，苏格拉成功的可能性很小。
另一个英雄深红祭司走到两人之间，然后一边后退一边道：“魔法对抗第一步，请两位使用防护魔法。”
苏业一言不发，使用适用性最广泛的传奇防护魔法，传奇护甲。
一层浅蓝色的光芒出现在身体表面，然后彻底收敛，融入衣服之中。
库尔莫微微一笑，施展英雄防护魔法，深红血袍。
施法完毕，他的身体表面鲜血流淌，覆盖皮肤与衣物，许多地方甚至还不断冒出血泡，层层叠叠护住要害。

第793章 灾难之火
“库尔莫，你这是在欺负小朋友啊。”
“是啊，英雄防护魔法，至少要用四到五个传奇魔法才能击破。”
库尔莫耸耸肩，道：“我只是不喜欢他的态度，但我又没有轻视他的实力，我可不想因为轻敌输在他手里。苏格拉，你使用第一个攻击魔法吧。”
苏业想了想，道：“我是一位骄傲的炼狱魔王，但同样是谦虚的魔法师。我非常尊敬燃颅城主哈拉格尔陛下，所以，我决定只施展一次魔法，如果你胜利，我马上离开燃颅城。”
不等其余人有反应，苏业伸手一指库尔莫。
漆黑的亵渎魔法阵出现，一道漆黑火柱从库尔莫脚下冲天而起，宛若黑暗之龙。
火柱表层雕刻着各种灾难景象，随着火焰的跃动，鲜活如真。
那些懂传奇魔法的魔物们轻轻点头，这道灾难之火远比普通传奇魔法师的更强，威能更胜，尤其是那种灾难的意味，更加浓烈。
漆黑的火柱燃烧了三秒之后，消散。
黑火附着在库尔莫的深红血袍，嗞嗞作响。
库尔莫缓缓抬起右臂，指向苏业，道：“虽然我不知道你的狂妄源自何处，但你的谦虚，我收下了。接下来，奉还我最强的英雄亵渎魔法，灵魂坠落！”
所有魔物瞪大眼睛，哪怕苏格拉真的有传说中的魔神血脉，也未必能对抗英雄亵渎魔法。
一旦身中灵魂坠落，如果自身的意志不够强，灵魂很可能会陷入无尽的深渊之中，一直坠落，直到昏迷，直到死亡。
但是，库尔莫还没等念诵咒语，突然嘴里发出“嘶”的一声，就好像身上被割开一道口子，然后有人抓住伤口处的皮肤，猛地撕扯下来。
钻心的疼痛。
库尔莫疑惑地望着自己的身体。
深红血袍，由红变黑，多处地方被彻底烧穿。
灾难之火已经开始灼烧的皮肤，甚至沿着最开始烧焦的地方，进入血管之中，进入骨头表面。
锥心刺骨的疼痛传遍全身。
魔物们看到这一幕，惊呆了。
灾难之火什么时候变这么强了？
还是库尔莫的深红血袍变弱了？
这才几秒钟，怎么就烧透了？
他们急忙望向燃颅城主，他是火系的大行家，这座城市就是因为他喜欢用火系力量灼烧敌人头颅而命名。
燃颅城主面色凝重。
“你……嘶……”库尔莫很快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强忍剧烈的疼痛，指向苏业，念诵灵魂坠落的咒语。
一道乌光落在苏业身上。
苏业微微眯起眼，感受变化。
这个魔法刚一及身，耳边便回荡着奇异呢喃，那些呢喃低语仿佛一只只无害的蚂蚁，慢慢钻进毛孔，钻进血管，钻进骨髓，优雅地啃噬着自己的血肉。
无形的力量进入身体的深处，抓住自己的心脏，用力向下拉扯。
与此同时，天空的最高处，仿佛有一座恢弘无匹的巨山，大如青天，重重下压。
自己的心脏被天之巨山狠狠砸下。
两种合力，揪着自己的心脏坠入无尽深渊。
但是，苏业只是静静地感受这种力量，没有任何惊慌和恐惧，任由身体、心脏、灵魂做着高速的自由落体运动。
苏业睁开眼，望向被漆黑火焰包裹的英雄红袍祭司库尔莫。
库尔莫脚下的火焰宛如流水，向四面八方流淌，附近的英雄魔物们本能地向后退。
黑色火焰之中的库尔莫，死死咬着牙。
他身上强大的魔法器长袍还能保持不变，但他的全身表皮已经彻底烧焦，身体从内到外都散发着浓烈的焦糊味和臊臭味。
他的眼窝和口部，仿佛化为三个小型火山口。
他吃力地再次抬起手臂，食指指向苏业，要释放第二个攻击魔法，但咒语刚念到一半，就被剧烈的疼痛打断，随后，所有人都看到恐怖的一幕。
漆黑火焰中的库尔莫，食指断裂。
焦黑的食指在下落的过程中化为一块块黑炭，最终摔在地上，灰飞烟灭。
“你……这不是灾难之火……”库尔莫大声吼叫，最后声音全部变了调。
众人看到，他的喉咙向内塌陷，露出烤焦的骨头，再也说不出话来。
突然，库尔莫周身的火焰彻底消散。
众人盯着库尔莫，皮肤彻底消失，体表坑坑洼洼，甚至连一些细小的骨骼也被烧穿。
如同一具刚从火里走出来的死尸。
全身焦黑，脖子歪歪斜斜，身体好像一张被烤焦的纸片。
即便这样，库尔莫依旧咧开嘴，露出恐怖诡异的笑容，歪着脖子，斜视苏业，用魔力凝聚声音。
“稚嫩的小传奇，你太小看英雄的力量。你的灾难之火的确很强大，但在威胁到我生命的那一瞬间，也将被我的深红生机驱散。因为这次魔法对抗，我要十年后才能积累新的深红生机，不过，没关系。我……”
“谁告诉你，我的火焰熄灭了？”苏业语气淡漠。
呼……
库尔莫猛地低头。
所有看到，新的灾难之火，从库尔莫的脚面开始，宛如浓烈的黑色野火一样向上逆流，不过眨眼间，再度覆盖全身。
“这是……”
燃颅城主低声呢喃，双眼放光，好似已经认出这是神罚天赋永燃。
但是，其余魔物摸不着头脑，在库尔莫气急败坏的嘶吼和痛呼中议论。
“这是什么天赋？无论是复燃还是重燃，都会被深红生机彻底驱散，因为深红生机驱散的是灾难之火，没了这个魔法，天赋也就没了依靠，必然无法再度形成。”
“谁知道呢，城主大人好像知道了原因。”
“可怜的库尔莫，其实在苏格拉能杀死倒霉蛇魔的时候，他就应该明白，这个家伙不能用常理看待。”
“要当魔法师的炼狱魔王，肯定是个疯子！”
“你……”
库尔莫突然说出一个字，身体轰然溃散，宛如烧成焦炭的尸体被人一脚踢在腰间，稀里哗啦落满地。
“你输了。”
燃颅城主一指库尔莫，漆黑的光芒笼罩，灾难之火突然消散，随后，库尔莫的血肉骨骼急速生长，最终，凝聚成新的身体。
“我输了。”库尔莫的低声一叹，向苏业低头施礼，然后转向燃颅城主，弯腰施礼，最后转身，一个人落寞地向大门走去。
“祝贺你，苏格拉，你展现出前所未有的魔法能力。”燃颅城主轻轻拍着手。
其余魔物纷纷祝贺，看到苏业的眼神完全不同，彻底收敛之前的所有敌视、野心以及贪婪。
就在这之前，已经有多头魔物开始算计那枚虚空龙戒。
现在，他们才知道，苏格拉既然敢光明正大拿出虚空龙戒，那就是有保护住的信心。
甚至于，他可能在钓鱼。
众魔物们后背一凉，望向背影渐渐模糊的库尔莫。
那不就是苏格拉钓到的第一个猎物吗？
妈的，忘记苏格拉是魔鬼了，哪一个魔鬼不是狡诈至极？
甚至于，那枚虚空龙戒都可能是假的，是纯粹的诱饵。
燃颅城主与座椅徐徐向后飘飞，落在后殿的原处。
其余人陆续进入。
一切恢复之前的样子，没魔记得少了一个魔。
燃颅城主靠着椅背，道：“苏格拉，你向燃颅城展现了难以置信的力量，而我，也将履行承诺，你可任选一支万魔军。是任选，除了我的亲卫军。当然，这支万魔军的主要作用是保卫魔狱镇，不能随你外出征战。”
“我可以选择巨人魔军吗？”苏业问。
“当然可以。”燃颅城主满不在乎道。
许多魔物低头思考，猜测苏业选巨人魔军的目的。
在之前的半神地狱巨人的带领下，巨人魔军的实力，足以排名燃颅城前三。
不过，那头半神地狱巨人脱离燃颅城，加入古泰坦后，抽调了大量巨人精英。
现在的巨人魔军虽然还是以地狱巨人为主，但数量降到三千，其余七千巨人都是各种杂牌子的巨人，甚至有临时购买的巨人奴隶。
好在巨人魔军的首领是一尊传奇地狱巨人，不然整个巨人魔军早就乱成一团。
“感谢慷慨的哈拉格尔陛下，一旦我选定住址，将以您部属的名义，驻扎在魔狱镇，拱卫燃颅城东方。魔狱镇不毁，我永不后退。”
“身为地狱的一员，身为魔鬼巨头，身为魔法师，我相信你的判断，别让我失望，就如同，我也并未让你失望。”燃颅城主，空举右手，做出举杯的姿势。
苏业低头施礼，表示感谢。
不愧是深狱平原的巨头，不仅有着瞬间驱散灾难之火的强大力量，也有着普通魔物难以企及的胸襟。
这意味着，自己建城的最大阻力已经消失。
不过，苏业心知肚明，魔鬼终究是魔鬼，双方没有巨大的利益冲突，又没摸清自己的背景，燃颅城主不介意把自己扔出去当吸引恶魔仇恨的工具，一旦有利益冲突，那燃颅城主将第一时间联手深狱平原的其他势力，甚至包括恶魔，毁掉自己。
苏业道：“尊敬的燃颅城主，我听说有一批不长眼的恶魔强占了属于地狱矮人的地狱黑金矿，我将亲自出手，解决它们。”

第794章 虚空领地
“很好。”燃颅城主点头微笑。
那些英雄魔物们轻轻点头。
这个年轻的炼狱魔王，不仅仅实力强大，也很会做魔。
会议很快结束。
苏业直接找上黑酒，带着拉伦斯等下属前往地狱矮人部落的居住地，城北的矮人山丘。
在黑酒的带领下，苏业进入矮人山丘的国王宫，会见了矮人国王后，便前往地狱铁炉，见到了正在叮叮当当敲打一柄黑金魔剑的地狱矮人首席大工匠，一位英雄地狱矮人，火眸。
这是一个全身黑乎乎地狱矮人，身上覆盖厚厚的炉灰，皮肤粗糙肮脏，赤红的双眼宛如两个微型火山口。
如同刚才煤堆里钻出来。
苏业却眼前一亮，有着这种火焰之眼的矮人，其先祖一般是火神洛基、工匠之神伏尔甘或炎瞳泰坦之一。
无论是哪一个分支，都有着强大的力量和能力。
“戒指！”火眸摊开黑漆漆的手，简直像是一块煤片。
双方还没打招呼。
苏业直接递出虚空龙戒。
火眸的眼睛更加闪亮，细细抚摸许久黑金色的戒身和湛蓝的宝石，由衷轻叹一声，道：“神灵的杰作，应该是一位海神与半神海精灵的联合产物，这样的旧神精品，很少见了。你愿意帮我们解决那座地狱黑金矿？”
他抬起头，仰望苏业。
苏业点点头，道：“只要签订契约。”
火眸看向黑酒，道：“我可以修复，但需要完整的神力熔炉。”
黑酒道：“尊贵的苏格拉阁下，您需要收购一件神力熔炉。”
“稍等。”
苏业立刻意念进入深红之瞳，然后把大量宝物送入深红之瞳，完成交易。
一个拳头大的一次性魔法封印球出现，通体透明圆润，里面的微型小太阳喷吐着细小的火焰，太阳表面的锁链层层叠叠，徐徐游动。
“那我们现在签订协议？”黑酒问。
于是，双方讨论协议。
由于涉及到神器，这份协议中添加了众多强大的神灵，一旦协议完成，一方还需要去神殿进献祭品。
最终，双方谈妥，只要修复虚空龙戒，苏业就直接杀向那座地狱黑金矿。
鉴于虚空龙戒太过珍贵，苏业一直留在现场，看着火眸修复。
火眸将虚空龙戒放在工作台上，使用各种精密的工具，着手修复。
苏业就站在一旁观看。
火眸用了整整一天的时间取出破损的神力熔炉，并送入新的神力熔炉。
之后休息了一天，才开始修复虚空龙戒细微的破损。
火眸哪怕是英雄，也终究是凡人，许多地方无法独立修复，期间还消耗了苏业的三道神威之力。
足足过了五天，虚空龙戒修复完成。
在水蓝色的光辉包裹虚空龙戒的一瞬间，火眸哪怕眼中充满渴望，也松开手，后退两步。
“完全修复，你现在可以使用，不过，除非你拥有神力，否则只能消耗一丝丝的神威开启。”火眸道。
苏业取过虚空龙戒，果然，消耗魔力无法打开，但是……自己明明没有神力，依旧能使用。
什么都不用消耗。
淡蓝色的光辉在黑金色虚空龙戒表面流转。
附近的地狱矮人们诧异地看着苏业。
“按理说，不用神威之力，只有半神、神力或神力傀儡才能打开，或许，你有特别的力量。”火眸陷入思考。
“神力傀儡？是纯粹的傀儡，还是神灵赐给力量的生命？”苏业敏锐地发现他的用词。
火眸一摊手，道：“神灵先制造了神力傀儡，然后用相似的方法，稍作修改，将神力赐给祭司信民之类的。本质上，他们都是神力傀儡，只不过是更聪明一点的而已。”
苏业点点头，道：“谢谢火眸大师，您真是一位伟大的工匠。”
火眸点点头，犹豫片刻，道：“如果还有神器，你可以来找我，修复价格减半。我已经厌倦了那些寻常粗陋的物件。”
苏业微笑道：“我倒是还有一枚戒指，不过可能等过一阵才能攒够修复费。”
“你可以欠着……”
黑酒急忙轻咳打断火眸的话，道：“咱们这是交易，不是交朋友。等苏格拉殿下有时间再说，黑金矿还在被恶魔占领，要事为先。”
火眸点了一下头，转身离去。
苏业大声谢过火眸，然后向矮人山丘外走去。
“殿下，您什么时候前往黑金矿？我们已经把魔法地图和具体位置都给了您。”黑须一路小跑跟在后面。
“给我一两天的时间，我先去荒野外收集一些随从，然后攻打那些恶魔。”
“嗯？”黑酒急道，“殿下，您不要开玩笑。荒野上的智慧魔物很少，有也是狩猎者，大都是疯狂的魔物，您只有获得他们的灵魂印记才能掌控他们。您不能找借口拖延，再拖下去，黑金矿就要被挖空了。”
苏业伸手要拍黑酒的肩膀，让他淡定，结果别说肩膀，头都拍不到，顿觉索然无味，道：“你放心吧，我说到做到。你要是不放心，可以跟着我。”
“这可是您说的！”黑酒暗暗松了口气，接着拿出一件魔法器传音。
接着，一支千人矮人大队跟上来。
苏业随意看了一眼，不愧是地狱种族，位阶真高，千人大队领军的是一位传奇矮人，圣域矮人数十，黄金矮人过百，剩下的至少是白银矮人。
地狱矮人看上去很小，但跟他们战斗过的人明白，这帮家伙的身体简直都是钢铁浇筑的，力大无穷，根本就是微缩的巨人。
基本上，一个同位阶的地狱矮人，打四五个人类战士不成问题。
地狱矮人和魔物一样同样拥有魔力，只不过魔力性质和人类魔法师的完全不同。
“我先回趟家，处理一下虚空龙戒，然后去野外。你们去城南外等我，吉格，你带他们去，和我的属下熟悉一下，之后一起出发。”苏业道。
矮人大队跟着吉格离开，黑酒则跟着苏业回到恶魔肠胃旁边的宅院。
进入屋子，照旧仆从看守，魔法封锁。
苏业面带难掩的笑容，拿出虚空龙戒。
这是真真正正的空间神器！
里面能装下一个位面！
有了虚空龙戒，自己就可以直接装下浮空城，一旦浮空城上建造好魔法塔，那就是随身带着魔法塔。
自己手中也有下位神器，甚至有海魔之眼下位神器法杖，但是，作用最大的还是虚空龙戒。
这枚神器最大的作用，不是它的空间，而是它能完美地掩护废墟空间！
当然，还有另一个作用。
钓鱼。
“不出意外，会有大鱼上钩，那么，我的海魔法杖就可以发挥作用了。”
苏业心里想着，进入废墟空间。
虚空龙戒光芒一闪，成片成片的魔具出现在废墟空间。
传奇傀儡，英雄傀儡，以及一尊半神傀儡！
传奇魔能炮，传奇魔能弩，大量的魔能水晶，大量的弩箭和配件。
让苏业震惊甚至狂喜的，则是三件只存在与传说中的魔具。
浮游魔盘！
浮游魔盘的主体是直径一百米、厚达三米的大圆盘，呈哑光银色。
魔盘的表面，密密麻麻的淡金色阵纹纵横交错。
圆盘之上，中间竖立着一座碉堡状的建筑，占据了大半个圆盘。
碉堡表面，探出一个个黑洞洞的传奇魔能炮，密密麻麻排列。
一座碉堡之上，足足有四十九台魔能炮。
而碉堡之上，则是防护水晶，可以把魔能水晶转化为强大的防护力量，保护整座浮游魔盘。
这是神灵亲自打造的战争武器！
每一件，价值都相当于三到四件半神器。
浮游魔盘可以载人，也可以让傀儡控制，只要魔能水晶充足，可以在半径一百公里内巡逻。
苏业呆呆地望着浮游魔盘，万万没想到，这枚戒指之中，竟然藏着这种大杀器。
三座浮游魔盘联手，能够轰得传奇甚至英雄抱头鼠窜。
如果配合那些傀儡和城墙上的战争魔具，足以对抗半神。
苏业快速清点。
传奇傀儡1000具，英雄傀儡10具，半神傀儡1具。
传奇魔能炮1000台，传奇魔能弩1000台，魔能水晶、魔法弩、零件等等不计其数，足以维持连续打数年的持久战。
浮游魔盘三台。
总价值，超过30亿！
苏业兴奋地把传奇傀儡放上去，结果，祭坛毫无反应。
接着把其他战争器械放上去，也毫无反应。
“难道之前看到的光雾，只是虚空龙戒本身的？这些不能献祭，是因为从来没使用过，还是因为大批量生产的缘故？”
苏业把英雄傀儡放上去，祭坛还没反应。
放上半神傀儡。
祭坛终于一动，六环光芒冲天而起。
奖励很奇怪，没有别的，只有5枚神化宝钻。
这尊半神傀儡价值五千万金雄鹰。
“看来是跟物品的性质有关。难道，等他们杀了敌人，经过战争洗礼，就能献祭？”
苏业试着把浮游魔盘放上去。
七环亮起，整整十颗神化宝钻。
接着，把另外两个浮游魔盘献祭。
这样，一口气收获35枚神化宝钻。
苏业微微一笑，祭坛可以赚，但自己永远不亏。
更何况，所有战争魔具都是储钱罐，只要未献祭，都可以换钱献祭。
最后，望向虚空龙戒。
黑金色的龙形指环狰狞中带着优雅，霸气中又带着一丝精致，龙口衔着的神级蓝宝石熠熠生辉。
这是真真正正的神器，位阶是下位神器，但价值达到中位神器层次。
苏业缓缓把虚空龙戒放到祭坛之上。
一环亮起，一环又暗淡，由内而外，层层扩散。
七环亮起，七环熄灭，苏业脸上绽放笑容。
八环亮起，光芒冲天。
神恩天赋：虚空领地。
神罚天赋：虚空封锁。
神体天赋：中位神体。
碍眼的中位神体当没看到。
苏业的眼睛，来来回回往复不断看向两个强大的八环天赋。

第795章 上古战像
虚空领地第一个性质是让基础领域范围翻倍，不过相当于另一个针对领域的魔法增广，基础范围增加100%。
这仅仅是最不重要的作用。
虚空领地的第二个性质就是，领域所在，如臂使指。
从此以后，半径四百多米近五百米的范围内，一切物品，可远可近。
比如一百多米外的东西，一伸手，就直接出现在手中，就跟没有距离一样。
不仅是取物品，从此之后，挥动手中的武器，攻击几百米外的敌人，也相当于没有距离，直接斩下！
飞行类魔法，还需要跨越空间，比如火球术，就要飞过去，但速度加快，快到不可思议，十倍音速往上。
但有些不需要飞行的一些魔法，哪怕以前的施法距离不够四五百米，也能抵达，比如学徒级的结冰术。
像魔法之手，怎么也不可能抓到四五百米远的地方，但有了虚空领主，瞬间抵达。
无间无距！
如果是战士拥有虚空领地，那真就是时时刻刻拥有四五百米的大刀，无论遇到谁，都可以让对方先跑四百米。
虚空领地的第三个性质，比前两者更变态。
领地之内，永无封禁。
哪怕被强大的神王封禁了空间，那么，在封禁的一刹那，以虚空领地之主为中心的领域空间范围，将不受封禁影响。
虽然也无法挪移到外面，但在这个范围之中，不受封禁，平时怎么传送瞬移，就能怎么传送。
但是，虚空领地这个天赋太稀少，连神灵都没有多少拥有。
至少要中位神层次的虚空巨兽，才能拥有，而且，这枚虚空龙戒的主材是下位神级别的虚空龙，绝对不可能拥有。
因为这是特殊族群的特殊天赋，说是主神级天赋都不为过。
但是，祭坛生生提炼了出来！
虚空封锁也很强大，那就是直接封锁大范围空间，而且封禁空间类魔法，甚至能减缓敌人的攻击。
可是，跟虚空领地相比，价值天差地别。
而且还需要消耗神威。
“这次的收获，堪比鲸国和深红眼窝收获之和！”
苏业自然虚空领域。
这个领域配合金属系的无形大将能操控武器的魔法，简直就是神技中的神技，彻彻底底弥补了魔法师的短板！
吸收完这个天赋，苏业直接传送到火山位面，测试虚空领地的战斗。
结果，恐怖到令人发指。
炼狱魔王手持岩浆魔剑，原地挥动，可斩四百多米内的所有敌人！
地傲天和火山位面的生灵都看傻了。
魔法虽然不能瞬间抵达，但速度极快，这种距离，面积稍微大的魔法，都很难躲避。
“神级的力量，果然变态。怪不得众神有一段时间联手猎杀虚空巨兽，如果虚空巨兽正常成长，现在恐怕已经是无限位面的一方霸主。或者说，哪怕被众神围剿，虚空巨兽依然是无限位面的霸主之一。”
“等等……”
苏业突然一步迈出，挪移到火山位面的边缘，然后，张开虚空领地。
神力位面位于双环虚空之中，但双环虚空有着恐怖的力量，将所有神力位面与外界封锁，完全隔绝。
只有成为神灵，拥有位面钓竿和相应的技巧，才能稍稍控制神力位面。
但现在，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火山位面的外壁突然消失了一大块，出现一个漆黑的大洞。
透过大洞，可以看到极遥远的地方，有一些细微的光点。
双环虚空只有极少数虚空巨兽能够自如进入，连神王都不行。
苏业深吸一口气，缓缓伸出手。
右手无声无息穿过火山位面的位面壁，进入双环虚空中。
外面的手臂瞬间冻僵。
苏业缓缓抽回手。
咔嚓……右手齐腕裂开，断手下落，碎成冰粉，慢慢消失不见。
无论是血肉还是骨头，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随后，魔力涌动，皮肉、筋骨、血管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编织，迅速凝聚。
很快，一个全新的右手出现。
苏业轻轻握拳又松开，除了有点娇嫩，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英雄之体的强度，其他地方和原本毫无区别。
“我拥有英雄之体，哪怕进入真正的绝对零度状态，也不可能瞬间破损成这样。看来，双环虚空之中除了温度低，还有特别强大的力量。这是一个好消息。有空找机会解析一下，或许能成为神级魔法。”
苏业离开房间，黑酒正在门外走来走去，一看到苏业，眼眶红了。
“您准备出发了？”
“现在。”苏业道。
“陛下真是守信的坏种！”黑酒笑嘻嘻地跟上苏业的步伐。
苏业没好气瞥了黑酒一眼。
在这种道德观念和社会秩序完全不同的世界，永远弄不清楚对方是骂人还是夸人。
上了地龙车，队伍来到南城外的城外聚集点。
一下车，黑酒全身皮肤紧绷成冰块，一米多高的他，顺手从空间头颅中取出两米高的大锤。
“什么情况？”
前方，一千矮人被上千魔物半包围，几十头传奇魔物戏谑地望着垂头丧气的地狱矮人。
苏业耸耸肩，道：“应该是你的手下和我的手下起了冲突，不过，无所谓。”
“我觉得这不叫冲突，这叫欺负魔。”黑酒想了想，收起大锤，面色格外平静。
那几十个传奇魔物有着让他心平气和的力量。
苏业道：“好了，大家都是自己魔。接下来，我们去荒野之中狩猎，尽量多抓一些优秀的属下，凑齐一万大军，我们便向纯黑山脉进发。”
“遵命！”魔物们老老实实低头。
黑酒深深看了苏业一眼，然后给自己的手下使眼色。
地狱矮人老老实实地跟着苏业的队伍前行。
城市之中，各种势力利用各种魔法望着这一幕。
这个炼狱魔王，好像比魔物更魔物。
苏业位于最前方，双脚离地一尺，身体凌空飞行。
传奇魔物、提灯少女、人类仆从、地狱黑龙、冠军地狱骑士等下属紧随其后，普通魔物和地狱矮人跟在后面。
地狱矮人个个跟得罪瘟神一样，黑着脸小心翼翼前行。
“你们谁有经验？”苏业问。
所有魔物直翻白眼，鬼才有经验。
见没人回答，苏业才问：“什么地方魔物比较多，而且愿意接受我的血战，但又没有超级魔物群。主要是别有半神，有英雄的话，倒不用在意，我可以试试。”
苏业说着，突然停下。
所有魔猛地停下，紧张地东张西望。
虚空龙戒光芒一闪，两尊身高十米的英雄傀儡出现在苏业面前。
“拜见吾主！”
英雄傀儡半跪在地。
这是两具精金傀儡，表面附着着层层叠叠的魔化水晶外壳和魔力护罩，透过透明的外壳可以看到银灰色的金属外皮，布满密密麻麻的魔纹。
魔纹的衔接处，镶嵌着一颗颗颜色各异的魔法宝石。
英雄傀儡身背一面大盾和一把大锤，皆相当于传奇级的武器。
英雄傀儡眼中红光闪耀，没有丝毫感情。
“魔神在上，竟然是上古战像！而且是全新的！”黑酒发出兴奋的惊呼。
其余的地狱矮人也全都兴奋，个个双眼通红，就跟追星族一样，恨不得扑上去细细抚摸。
苏业让英雄傀儡紧跟自己，问黑酒：“你对这个很感兴趣？”
“何止感兴趣！制作傀儡，是我们部族的重要分支，不过，我们还没有能力制作英雄傀儡，只能制作特性一般的传奇傀儡。”黑酒直勾勾盯着英雄傀儡。
“你给这些傀儡估个价。”苏业道。
“估价？英雄傀儡的价格应该在5万狱币左右，但实际上，这种全新的英雄傀儡根本买不到，往往都是用来换半神器。毕竟，他身体中的技术和魔阵，远远大于本身的造价。”
苏业点点头，道：“这种傀儡的战斗力怎么样。”
“很恐怖。这两尊英雄傀儡是被神灵亲自祝福过的，免疫传奇之下所有魔法和攻击。基本上，如果英雄魔物和它们正面对抗，一定会被他们活活砸烂。不过，毕竟是傀儡，他们拿少数魔物没有办法，基本上，他们也追不上速度太快的魔物。而且，强大的传奇魔法师总能有方法瘫痪他们。”
苏业想了想，道：“也就是说，他们需要增强对特殊魔法的防护？比如解离术？”
“对，傀儡最怕解离崩坏类的魔法。”黑酒道。
“这样啊……”苏业向两个傀儡各抛出十枚传奇戒指。
黑酒沉默片刻，缓缓道：“现在不怕了。”
“好了，继续下一个话题，我们去哪里找更多的魔物？”苏业问。
“我觉得，我们这支队伍，会吓走荒野魔物。”吉格道。
“我也是这么想。”黑酒道。
“所以我才要找魔物多的地方，哪怕面对我们，也敢勇于战斗的魔物。”苏业道。
吉格想了想，道：“我有一个办法。”
“说。”
“魔物之间有敌对关系。比如烈焰魔狼和荒漠巨熊就是死对头，而且双方都是群居。您队伍里两种都有，我们可以先去烈焰魔狼群落，再去荒漠巨熊群落，大概就是这个思路。”

第796章 亚龙山
“我倒是忘记这件事了。”苏业回头，望着那些瑟瑟发抖的魔物属下，“下面，谁愿意第一个带我去你们的族群聚集地？”
“我愿意。”一个幽灵巨人道。
苏业嫌弃地道：“亡灵生物太水，下一个。”
队伍里的亡灵仆从们垂头丧气。
最终，在苏业的“善意劝说”下，一头岩石亚龙弃暗投明，带着队伍向岩石亚龙聚集地出发。
岩石亚龙是非常凶猛且强大的魔物，圣域阶段体长往往达到十五米。
它们没有翅膀，像是背着层层褐色岩石外壳的大型蜥蜴，四肢粗壮如石柱，全身鼓起密密麻麻的岩石疙瘩。
岩石亚龙是典型的白银族群，但由于受深狱平原邪恶力量的影响，和绝大多数魔物一样，都是地域性的伪黄金族群。
在深狱平原的岩石亚龙，成年后能直接晋升黄金，并且能较为轻松地进入圣域。
但代价是，它们比其他位面的同族智慧更低，寿命也更短。
单独的岩石亚龙实力一般，可成群结队的岩石亚龙群一旦发起冲锋，足以碾压任何敌人。
不过岩石亚龙太暴虐，只能小规模饲养。
可如果能承受灵魂印记则不一样。
数量多，身体硬，善于冲锋打仗，这可是上好的属下。
苏业不断使用大传送门，不多时，便远远地望向一片小山峰。
山峰之上，岩石亚龙的魔头攒动，伸长脖子张望过来。
苏业微笑着望向亚龙山，这里是一处岩石亚龙的聚集地，总数上万，有三头英雄岩石亚龙坐镇，没有半神。
是自己最佳的目标之一。
岩石亚龙身体很强大，也掌握不错的地系魔法。
但是，在伟大的法爷眼里，无非是一群乌龟而已。
“准备一下。”苏业望着三四里外的亚龙山道。
属下们正在准备，苏业身后，魔力凝聚成十几米的鲜红血旗。
大旗招展。
魔物们都蒙了，不是准备一下吗，怎么直接开启血战？
这个炼狱魔王太魔物了。
魔物们都有点不适应。
远处岩石亚龙们清澈的眼睛瞬间通红，仰天大叫，向苏业的方向汇聚。
传奇与英雄岩石亚龙们有点疑惑不解。
难道是宿敌龙血巨蜥派人来捣乱的？
这两个族群属于亚龙的分支，许多习性相近，经常争夺资源，因此经常爆发战争。
不过，为什么对面的队伍有点杂。
简直群魔乱舞。
苏业徐徐升高，向远方传音。
“我，炼狱魔王、灾难之火、深红之瞳持有者、魔法师苏格拉，将要在荒野招募一批新的下属。现在，我给你们100个数的时间考虑，要么派遣一支两千之数的岩石亚龙加入我的麾下，要么我把你们杀到两千，然后再加入我的麾下。”
在苏业说话的过程中，小美狄亚身体急速膨胀。
下属魔物的眼球差点撑爆眼眶，这才多久没见，这头红龙竟然又大了一圈，气息更加厚重。
圣域之下的地狱矮人被恐怖的龙威冲击得东倒西歪，甚至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尿了一地。
“嗷……”
小美狄亚仰天长啸，来自传奇龙种的强大威压宛如热浪滚动，瞬间覆盖整座亚龙山。
传奇之下，所有岩石亚龙宛如面团一样瘫在地上，瑟瑟发抖。
双方都疑惑不解。
龙族对亚龙有威压天经地义，外界的岩石亚龙遇到英雄红龙，也都一样。
但问题，这不是外界，这是深狱平原，这是邪恶意志笼罩的大地。
传奇龙再强，也只是吓一吓亚龙而已，不可能让它们彻底失去战斗力。
一些魔物望向小美狄亚。
莫非，这条龙比邪恶意志还邪恶。
只有少数魔物望向苏业。
或者说，是这位炼狱魔王比邪恶意志还邪恶？
苏业看了一眼美狄亚，面带微笑，没白花那么多资源砸给她一龙。
小美狄亚一看九千多岩石亚龙跪了，兴奋地扇动着翅膀，扭头望向苏业，亮闪闪的邪恶大眼睛好像在问，爸爸，我做的怎么样？
“很好！”
小美狄亚兴奋至极，直直冲向亚龙山的最高峰，冲向那些传奇与英雄岩石亚龙。
苏业正要阻止，但转念一想，这些岩石亚龙最多让美狄亚受伤而已，也就慢慢一边前飞，一边观战。
高阶岩石亚龙的血液里虽然恐惧升腾，但更多的是愤怒。
过分了！
太欺负亚龙了！
“吼……”
上百头传奇岩石亚龙齐齐大吼，就见大地开裂，一座座高达百米的尖锐山峰拔地而起，冲向天空的小美狄亚。
小美狄亚不闪不避，伸爪下压。
一个方圆两公里的漆黑龙爪出现在半空，宛如一片乌云，重重拍下。
轰！
数以千计的山峰还没等飞到小美狄亚身边，就被漆黑龙爪全部拍碎。
轰！
接着，漆黑龙爪落在地面，几十米深的巨大龙爪大坑浮现。
尘土纷飞，乱石迸溅。
亚龙山上，高阶岩石亚龙们瞠目结舌。
这哪里是英雄红龙，这不是半神红龙吗？
苏业的眼皮重重一跳，自己好像有点小看小美狄亚了，在自己面前那么乖，谁曾想破坏力这么猛。
不愧是龙族的底子，太猛了。
三头足足百米长的英雄岩石亚龙站在一起，愁眉苦脸。
“看来我们的法术拿她毫无办法，毕竟，我们以强大的身体见长。”一头岩石亚龙长老道。
“问题是，红龙的身体比我们更强大，而这头红龙身上，散发着怪异的气息，有地狱魔龙的气息，还有强大的半神气息。她要是下一刻拿出半神器，我都不吃惊。”
“我们，到底是不是她的对手？”
“不止她，还有那两具英雄精金英雄傀儡。傀儡可是我们这些以身体见长的魔物的克星，他们不仅不怕死，身体也比我们更硬。”
“我总觉得，那个炼狱魔王很不一般，他身上的威压很重，像是一位巨龙领主。”
“不是像，就是。不然不可能让英雄红龙为他卖命。真是令人头疼，巨龙领主跑这里来做什么？”
“让那些传奇远离吧，她的龙炎喷下来，只有我们能抗住。”说完，一头岩石亚龙长老仰天大吼。
所有的传奇岩石亚龙兵分两路，绕开天空的小美狄亚，从地面冲向苏业。
“嗯？”
苏业正想大开杀戒，但想起自己的目的是收服不是杀戮，于是下达命令：“你们过去吧，不准杀死，让它们暂时丧失战斗力即可。”
“遵命！”两头英雄傀儡发出机械的声音，大步迈出。
齿轮转动的奇异声响中，英雄傀儡左手盾牌，右手大锤，冲向上百头传奇岩石亚龙。
地域黑龙与冠军地狱骑士随后冲出，接着，上百头各种各样的传奇魔物上前。
黑酒突然愣住了，这才发现，岩石亚龙看着坚不可摧，可论传奇的数量，己方竟然持平。
“我也来！”黑酒一伸手，和那个领军的传奇地狱矮人一起向前。
两头邪恶的地狱矮人露出兴奋的笑容，加入这令人激动的传奇之战。
苏业没有望向必胜的传奇之战，而是看向亚龙山的山顶。
理论上，经验丰富的英雄红龙，可以压着三头英雄亚龙打。
不过，小美狄亚终究刚刚出生。
“与其让她突然面对过于强大的敌手，不如趁这个机会，让她练练手。”苏业决定不到万不得已不阻止，然后，外放出深红之瞳，录下小美狄亚的战斗过程。
待小美狄亚飞近，三头英雄岩石亚龙无翼自飞，分别从三个方向攻向小美狄亚。
“弱小的亚龙，竟然敢藐视传奇种！”
小美狄亚大怒。
亚龙，龙族，高等龙族，传奇龙种，整整差了三个种族位阶。
接着，就见小美狄亚周身突然出现巨大的变化，两翼收缩，覆盖在身上，随后，宽大的龙翼熔化成赤金色的金属，覆盖全身。
在龙翼金属之外，浮现一层层的灰白岩石鳞甲。
接着，灰白色岩石鳞甲表面，冒出漆黑的熔岩与通红的岩浆。
苏业在微微点头，小美狄亚果然有着龙族没有的战斗智慧，龙翼对付较弱的敌人摧枯拉朽，可在这种同级别的近身战斗中，龙翼完全就是靶子，不如化为护甲。
这一点，几乎所有龙族都意识不到。
三头英雄岩石亚龙眉头紧皱，这是什么鬼红龙？
龙鳞，魔法防护，龙翼金属，岩石鳞甲，熔岩铠甲，整整五层防护，自己的爪子扎进去，别说血肉，估计都碰不到龙鳞。
关键是，这红龙明显还没发力。
接着，一层地狱之火浮现在小美狄亚周身。
小美狄亚大声欢呼。
“谢谢爸爸！”
身为巨龙谷的领主，苏业可以暂时赋予巨龙谷的成员一种元素天赋。
苏业直接赐予小美狄亚永燃。
天空之中，四头英雄巨兽开始大战。
英雄岩石亚龙经验丰富，他们三个分别从不同方向作战，乍一看像是鬣狗群围攻落单雄狮。
不可一世的雄狮，往往会被鬣狗群慢慢猎杀。
更何况，三头英雄岩石亚龙体形比小美狄亚更庞大。
但实际上，场面恰恰相反。
一头英雄岩石亚龙宛如敏捷的鬣狗一样，攻向红龙的后背，但红龙尾巴猛地扫过去。
那头英雄岩石亚龙立刻用左前腿去挡，右前腿依旧抓向美狄亚后背。
砰！
红龙尾巴重重抽在那条左前腿上。
咔嚓……
清脆的骨骼破碎声响彻天际。
小美狄亚的尾巴抽断英雄岩石亚龙的左前腿后，余势未消，把整个英雄岩石亚龙抽飞出去，摔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才站稳。

第797章 强势征服
几乎在甩尾的同时，小美狄亚的两条前爪，分别迎向左右两侧的英雄岩石亚龙。
三方的爪子相遇。
宛如一个弱小的婴儿，同时迎向两个大人的拳头。
砰！砰！
咔嚓咔嚓……
美狄亚连连后退，被迫降落在山上的地面，身体撞断多棵大树，然后轻轻晃了晃发麻的爪子。
那两头英雄岩石亚龙重重摔在地上，砸得地面塌陷，尘土飞扬。
灰尘之中，龙爪扭曲，鲜血流淌。
两头英雄岩石亚龙骇然望着对方，这条红龙的力量太恐怖了，单看身体力量，绝对的巅峰英雄。
“爪子好酸，我要吃了你们！”
美狄亚像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向前扑击，张开血盆大口咬向一头英雄岩石亚龙。
四头庞大的巨龙，开始新一轮的战斗。
过了十几秒，传奇之下的岩石亚龙开始大逃亡，因为，亚龙山要塌了。
四头巨兽的战斗，仿佛连绵不断的地震，山体出现大面积的开裂，漫天的扬尘弥漫山间。
苏业静静看着。
一开始，小美狄亚凭借强大的身体，接连取得优势。
很快，三头超过两百岁的老家伙凭借丰富的经验，重新制定战术，利用各种手段战斗。
慢慢地，美狄亚身上的护甲不断被摧毁，甚至还有了一些小伤。
三头英雄岩石亚龙也好不到哪儿去，伤势还是比小美狄亚严重。
随着时间的推移，小美狄亚身后的伤口越来越多，虽然不是重伤，也让小美狄亚变得格外暴躁。
“你们不应该冒犯一尊传奇种！”
小美狄亚说完，一边战斗，一边念诵龙语魔法。
三头岩石亚龙大骇，慌忙后退。
之后，小美狄亚便一边释放魔法，一边仗着尖齿利爪，完全碾压三头英雄岩石亚龙。
尤其在小美狄亚张开多重领域后，苏业都瞪大眼睛。
小美狄亚拥有巨龙祭司血脉、火元素将军血脉和暗元素将军血脉。
龙威压制领域，浓烈的龙威翻腾，所有的敌人每过一秒，就会承受一次龙威的冲击。三头英雄岩石亚龙的位阶高，但血脉层次太低，几乎每过几秒，心灵就会受到一次轻微的冲击，战斗动作出现瑕疵，每过十几秒，就会受到震慑，本能中断攻击吓得后退。
龙炎之龙领域，一头由纯粹龙炎组成的龙头悬浮在小美狄亚的头顶，龙炎覆盖半径数百米的空间，持续灼烧。每过四五秒，那龙炎龙头就会向敌人喷吐一次龙炎。
火焰之灯领域让小美狄亚周围除了龙炎还附加纯粹的火元素力量，同时，九个火焰之灯如同漂浮在半空的侍卫，不断向敌人喷吐火舌。
疾病领域对三头英雄岩石亚龙的短时间影响不大，但随着战斗不断持续，疾病的力量会不断加深。
三种血脉的四重领域，让三头岩石亚龙吃尽苦头。
三头岩石亚龙也有巨龙将军血脉，可血脉压制直接让他们的领域失效。
领域、魔法加近身战斗，小美狄亚简直就像是勇猛无匹的战场大将，杀得三头英雄岩石亚龙丢盔卸甲，身上的岩石防护大面积开裂，伤口越来越多，地上洒满了珍贵的英雄之血。
拉伦斯等人类张大嘴巴，呆呆地看着英雄之战，太凶残了。
人类的英雄之战是凭借神力和战技，更华丽，可魔物的英雄之战的惨烈和凶残程度，远超人类之战。
看到三头英雄岩石亚龙已经必败无疑，苏业望向山下的传奇之战。
嗯？
战斗已经结束。
一百多条传奇岩石亚龙要么被打晕，要么被打残，像死尸一样被堆成一大片，苏业的传奇属下们正在看守。
两头英雄傀儡尽职尽责，无论哪个岩石亚龙想要起身，他俩就窜过去，对准亚龙头就是一顿猛砸，砸晕为止。
苏业询问了一下吉格才知道，过半的传奇岩石亚龙被这两头英雄傀儡撂倒。
在战斗的过程中，这两个家伙根本就不知道躲闪，毫无花哨地冲上去抡起锤子就是猛砸。
岩石亚龙的防护能力在魔物中算得上极强，可仍然无法承受英雄傀儡恐怖的力量。
不多时，苏业抬头望向山顶。
三个英雄岩石亚龙瘫在地上，全身轻伤的小美狄亚周身的金属防护脱落，重新化为崭新的两翼，仰天张开。
浓烈的火焰升腾，仿若火神降临。
龙啸冲天。
苏业一步迈出，传送到山顶。
“爸爸，我厉害不？”小美狄亚缩小到两米高，伤痕累累地扑到苏业怀里，直往苏业身上蹭。
苏业摸了摸小美狄亚身上快速愈合的伤口，微笑道：“疼吗？”
“一点点，明天就全好了。”小美狄亚完全不在意。
“你先休息几天，以后多多磨练战斗。”
“嗯嗯，我要好好磨练，以后更好帮助爸爸。”小美狄亚又变成了乖萌小红龙。
苏业摸摸小美狄亚的龙角，望向周围。
整座山只剩一半高，从山顶到山腰已经全部坍塌。
大量凝固的英雄血肉以及少量的红龙鳞片散落在四周。
“处理一下战场。”苏业向拉伦斯传音。
拉伦斯立刻带人过来，收走那些凝固的鲜血、破碎的龙鳞以及英雄肉块碎骨等物品，这些东西随便卖卖，也值几十万金雄鹰，不能浪费。
“让提灯少女过来。”
那十个提灯少女流着污黄色的口水，一会儿看看那些传奇岩石亚龙，一会儿看看三头英雄岩石亚龙。
听到命令，十个提灯少女兴奋地飘飞到苏业身侧。
苏业走到三头巨大的英雄岩石亚龙之前。
他们哪怕趴在地上，也有十多米高。
“我和别的魔鬼不一样。你们看，从头到尾，我没杀一头岩石亚龙，我并不喜欢杀戮，除非不得不动手。我的条件很简单，你们整个部族献上灵魂印记，臣服于我，为我出一个英雄、五十传奇和一千圣域，而我，庇护你们部族。”
三头英雄岩石亚龙眯着眼。
他们睁不开，已经肿成坟包。
十个提灯少女的口水哗啦啦直流。
过了一会儿，苏业道：“是臣服于我，接受我的庇护，还是接受提灯少女的愉悦终章？哦，我恶意地提醒诸位，如果拒绝，我会杀光所有不愿意臣服的岩石亚龙，一个不留。至于岩石亚龙蛋，正好可以放到我的巨龙谷中。”
苏业说着，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红色山谷浮现在身后。
浓烈的巨龙领主气息宛如狂风席卷四面八方。
小美狄亚感受到舒服的气息，兴奋得喉咙里呼噜噜直响。
三头英雄岩石亚龙身体一颤，原来这位才是真正的大魔物，巨龙领主血脉，血脉位阶甚至高于英雄红龙，怪不得能当爸爸。
“如果你能接收我们所有岩石亚龙的灵魂印记，我们愿意臣服。”最老的那头英雄岩石亚龙道。
“没问题，我的上千属下，都献出了灵魂印记。”
“好，我们同意。”
三头眯着眼的英雄岩石亚龙齐齐同意。
“你们下令吧。”
于是，三头英雄岩石亚龙下令，命令所有岩石亚龙投降，交出灵魂印记。
只有个别岩石亚龙抗命，苏业毫不留情，直接斩杀。
苏业飞向各处，接收岩石亚龙们的灵魂印记。
残破的山峰上，三头英雄岩石亚龙有气无力地站起来。
“哼，这个贪婪的魔鬼，真以为灵魂印记是这么好得？一万多头岩石亚龙的灵魂印记，撑死你！”
“自大的家伙，等灵魂印记反噬的那一天，就是我们岩石亚龙部族复仇的那一天。”
“我们静静等待吧。”
不一会儿，收集完所有灵魂印记的苏业返回，微笑着望向三座小山一样的英雄岩石亚龙。
“对了，我忘记告诉你们了，我有特别的天赋，收个几十万灵魂印记不成问题，你们慢慢等。”苏业转身飞回山下。
三个英雄岩石亚龙面面相觑。
“我们……好像玩砸了？”
“不能这么说，如果他真能承受几十万的灵魂印记，臣服他不丢脸，毕竟半神也做不到。”
“有道理。”
三个英雄岩石亚龙说完低下头。
实在没脸看别人。
不多时，全部的岩石亚龙聚集在山脚下，像被敌人包围一样，畏畏缩缩地望着那头凶残恐怖的炼狱魔王。
苏业的下属魔物们都想笑，岩石亚龙向来喜欢横冲直撞，什么时候变这副模样了？
苏业道：“吉格，拉伦斯，还有黑酒，你们三个帮我挑一个英雄，五十个传奇，外加一千圣域。”
最终，三个人挑了最年轻的英雄岩石亚龙，组成一支岩石亚龙大队。
苏业看着这些伤痕累累的家伙，随手施展大范围的传奇光系亵渎魔法，召唤神圣天使。
魔法阵徐徐转动，全身圣光缭绕的神圣天使浮现。
魔物们愣了，这个炼狱魔王神经病啊！
这时候不是应该召唤痛苦祭司或黑暗祭司吗，怎么召唤天使？虽说天使的治愈能力强于痛苦祭司，可这里是深狱平原。
一些亡灵下属吓得慌忙后退。
连提灯少女都心虚地把鞭子和匕首放到身后。
那神圣天使一出现，光翼伸展，光羽炸毛，一副又想拼命又想逃跑的样子。
“快点治疗岩石亚龙。”苏业盯着神圣天使。

第798章 领域体！
神圣天使沉默数秒，垂头丧气地举起法杖，给岩石亚龙们治疗。
一小半的魔物后退数步，对于他们来说，治疗性质的光系魔法是剧毒一般的存在。
不过岩石亚龙属于魔兽，不是纯粹的黑暗生物，可以被光系魔法治疗。
一帮魔物直摇头，真是开了眼了，魔鬼找天使治疗，天使还乖乖照做。
这是何等邪恶啊！
魔物们热血沸腾。
接着，苏业又接连召唤出两个神圣天使。
三个神圣天使老老实实为岩石亚龙治疗。
治疗完毕，三个神圣天使微微向苏业弯腰施礼，深深看了苏业一眼，化为光芒消散。
苏业看向沉默的岩石亚龙们，道：“你们很聪明，不过，我没能参战，有些遗憾。听说龙血巨蜥脾气暴躁，不会轻易臣服，正好弥补了我的遗憾。全军出发，前往龙血巨蜥部落。”
苏业说着，望向那几头龙血巨蜥下属。
那几头龙血巨蜥无奈地轻叫两声，表示愿意为大军带路。
岩石亚龙大队站立在苏业身后，而前方的岩石亚龙，则继续留在亚龙山。
“临走之前，我向各位借点东西。”苏业说着，看向拉伦斯。
就见拉伦斯等魔法师黑着脸，在传奇魔物的保护下，一人手持一件抽血魔法器，走向前方呆立的圣域、传奇和英雄岩石亚龙们。
在岩石亚龙无比复杂的目光中，拉伦斯第一个将尖锐的针头插进英雄岩石亚龙的大动脉，然后猛地抽血。
暗红色的鲜血汩汩流入魔法储血器中。
拉伦斯用不怎么标准的魔鬼语低声道：“不要怪我，我只是奉命行事……”
然后，其余魔法师默默地进行抽血。
一直抽到传奇和英雄位阶的脸都白了，才停止。
至于抽圣域岩石亚龙血的时候，直接抽到失血过多晕倒。
有的提前晕倒了，继续抽一阵再拔出来。
苏业的下属默默地看着这一幕，默默地看着仿佛至邪魔物的魔法师们，默默看着地上东倒西歪的岩石亚龙，心惊胆战。
真是一个坏到头顶长疮脚底冒脓的大坏种。
真魔王。
圣域岩石亚龙还有上千，苏业不耐烦地等了一会儿，看向提灯少女，问：“你们能使用这种魔法器吗？”
“能……”提灯少女们满脸纠结。
自己也就处理一下死魔，提取一点灵魂，可这位魔王，直接抽活魔的血，感觉有点专业不对口。
“好。”
苏业拿出深红之瞳，又买了一大批抽血魔法器，分派下去，效率终于得到提升。
等抽完血，苏业又借走一百枚岩石亚龙蛋。
看着那些愁眉苦脸的岩石亚龙，苏业恨铁不成钢地道：“你们真是鼠目寸光！这些岩石亚龙蛋一旦进入我的龙池，必然能重塑血脉，从岩石亚龙回归为岩龙，这是你们的福报！走了！”
在岩石亚龙们泪汪汪的注视中，苏业率领新的大军转身离去。
但是，苏业没走两步，突然转身，慈眉善目地望向岩石亚龙们。
岩石亚龙们慌了，个个就像被石化的猫狗一样，僵硬不动。
“我要建造魔狱城，向你们借点赞助费。”
岩石亚龙们流水成河。
心满意足借走足够的城建费，苏业才真正离开。
苏业不断使用大传送门，半个小时之后，抵达龙血巨蜥部落两公里外。
龙血巨蜥是远比岩石亚龙更残暴的族群，它们更狡猾，更狠毒，也更疯狂。
龙血巨蜥的外形也是大蜥蜴，它们皮肤暗红，背部长满密密麻麻的骨刺，它们的体形稍逊于岩石亚龙，但同样很庞大，而且更灵活。
之前苏业与猎巫会隐藏在地下，就被龙血蜥蜴发觉，从而引发了那场战斗。
根据对龙血巨蜥的了解，苏业没有开口问话，直接展开血战旗帜，就要动手。
小美狄亚立刻变大，大吼一声，龙威滔滔卷动，肉眼可见的空气波动涌向龙血巨蜥部落。
结果，和岩石亚龙一样，传奇之下的龙血巨蜥全部吓得全身瘫软，一动不动。
苏业无奈地看了一眼“乖萌”的女儿，自己本来想大开杀戒，没想到这个小家伙先动手了。
“你先休息。”
“可是……爸爸，我还能战斗。”小美狄亚有点不理解。
“我想试试最新的魔法学习成果。”苏业道。
“那好吧。”小美狄亚无奈。
苏业让所有人留在原地，只带着地狱魔龙与冠军地狱骑士出战。
这个龙血巨蜥的部落规模比岩石亚龙小一些，总数大概只有七千左右，但传奇同样过百。
两头强悍的英雄龙血巨蜥站立在平原之上，冰冷的瞳孔中闪烁着暴虐的光芒。
上百传奇龙血巨蜥怒吼着冲过来，哪怕是小美狄亚的龙威，都没能阻止它们。
这一次，苏业没有托大，直接张开领域力量，半径四百多米的空间被一层层领域之力填满。
不过，为了避免被拉伦斯等人看到，将自身圣域与领域融合，从外面看，苏业置身于黑色大球之中。
地、火、风、水、冰、木、雷、暗、光和金属共十系领域，全部展开。同时，外加巨龙、幽魂、巨鲸大公和古树四系领域。
十四系领域，但领域总数量达到整整二十一个！
这还是苏业第一次领域全开，当然，还没有使用神权领域。
毕竟这只是一百个传奇，不是一百个英雄。
在领域重叠数量达到二十的一刹那，苏业突然产生一种奇特的感觉，这二十一重领域，不只是一种能力，而是构建了一个完整的、独立的、强大的新世界。
这种感觉非常奇妙，有点像是自己在巨人丘陵或火山位面的感觉，自己就是这方天地之主。
在这个天地中，自己的一切魔法力量，都有明显的提高。
但是，和领域最高境界“领域体”，还有一丝丝的区别。
只有神灵，才能拥有领域体。
领域本来只是元素和能力构建的力量，是虚幻的存在，但领域体，则介于虚幻和真实之间。
“再稳妥一点。”
苏业开启神恩天赋，虚空领地！
在二十一重领域和虚空领地重合的一刹那，领域出现了巨大的变化。
原本的领域之内，各种力量各自为战，互不干扰。
但现在，那些领域没有了，没有火焰之灯，没有火焰之海，什么单个的领域都没有。
而是一个完美的世界。
太阳和煦，大地坚厚，河流潺潺，河流之中，一头巨大的骨甲巨鲸徐徐游动。
微风拂面，雷云漂浮，一头元素龙在云中翻腾。
那元素龙的颜色不断变幻，每隔一会儿，身体就转换成十种元素之一。
草木茂盛，冰山闪亮，一头独眼巨人与一个金属将军正在下棋。
那独眼巨人的脸上没有眉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牙齿，只有一个竖直的巨眼，两侧皆有锯齿状的眼皮，只有在闭眼的时候，锯齿状的眼皮才完全合拢。
那金属将军全身散发着黑色的金属色泽，身后背着一把与身体等高的大刀。
“这是……领域体。”
苏业没想到，自己还未封神，竟然拥有了这种力量。
这是魔法师梦寐以求的境界，结果，自己误打误撞实现了。
地狱魔龙和冠军地狱骑士置身于领域体中，无比震撼。
两个仆从的目光，更加谦卑。
苏业后方的下属眼中，那只是一个漂浮在半空的大黑球，但是，每个人都能从这漆黑的大球之中感受到一种难以置信的威严。
如神降临。
格雷戈里长叹一声，道：“我从中感受到奇异的力量，和见到柏拉图大师的时候，一模一样。”
“没想到，魔鬼里出了一个魔法师天才。”
“可惜不是人类……”
所有魔法师目光暗淡。
领域体中，苏业好奇地感受新世界的力量，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好像自己凭空创造了一个位面，位面的一起，都可以根据自己的意志变化而变化。
不过，苏业感觉自己的领域体并不完备，如果再上升一层，这里的每一种元素代表物，都可以自行释放魔法。
领域体之外，传奇龙血巨蜥纷纷跳向天空漆黑的大球，它们张开血盆大口，展露出森森利齿。
领域体内，苏业静静地看着一头又一头龙血巨蜥进入，然后一个个目光茫然。
它们结结实实踏在大地中，或河流中，东张西望。
浮空城？
很快，一百多头龙血巨蜥都冲了上来。
然后，它们发现出问题了。
退不出去了。
这个世界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力量，隔绝内外。
“杀了他！”
“杀了他！”
传奇龙血巨蜥成群结队地冲向苏业。
苏业眨了眨眼，道：“沉重。”
大地轻轻一震。
所有的龙血巨蜥身形一震，速度骤然下降。
身为传奇魔物，它们的身体可以轻松突破音速，但现在，速度直接减少一半！
“寒冷。”
淡淡的冷气落在龙血巨蜥身上，它们的身体立刻浮现层层的薄冰，而它们不止奔跑速度减慢，连一切细微的动作都慢了。
它们立刻使用天赋能力，外放魔力冲散寒冰，寒冰溃散，但不过刹那之后，身体再度被寒冰笼罩。
无止无休。
它们步履维艰。
“缠绕。”
大地之上，冒出密密麻麻的藤蔓，攀附缠绕在所有龙血巨蜥身上。
这些藤蔓似乎很脆，龙血巨蜥只要使用强大的天赋能力，就能震碎藤蔓，但不过下一瞬间，藤蔓依旧出现在它们身上。
“暗流。”
所有的龙血巨蜥身上，都多出细细的水流。
这些水流和其他力量不同，无论龙血巨蜥怎么努力，都无法挣断，每时每刻都在缠绕它们。

第799章 深狱点兵
在四种力量的影响下，一百多头传奇龙血巨蜥只能一步一步慢慢向前蹭，还不如普通人跑得快。
苏业看到这一幕，终于意识到领域体的恐怖之处。
领域体中，既可以让所有天赋发挥正常的作用，也可以把所有天赋合而为一，只起到一个天赋的作用，但效果是原本的十倍以上！
超过十倍效果，就是超阶力量。
在领域体内，苏业便是英雄魔法师。
而且是特别强大的英雄魔法师。
魔法师在一开始跟战士比并没有太多的优势，但从传奇开始，魔法师每成长一个位阶，所增长的力量，远远超过战士！
包括英雄王。
强如英雄王赫拉克勒斯，即海格力斯，即阿克德斯，也曾亲口对苏业说过。
面对柏拉图，他毫无取胜的信心，哪怕他当时已经晋升半神。
吉尔伽美什，始终没有挑战苏格拉底，也从不说柏拉图是杂碎。
但他敢嘲笑神灵。
天赋集中，位阶压制，构建出领域体的真正强大。
而且，这并非是完整的领域体。
上百龙血巨蜥如同置身于泥潭之中的苍蝇，用力挪动，但却离苏业越来越远。
因为，它们不断被强大的力量向后排斥。
“龙威。”
英雄位阶巨龙领主的龙威展开。
传奇龙血巨蜥们身体一颤，眼中满是恐惧。
但是，魔物终究是魔物。
哪怕心中充满恐惧与疑惑，也愤怒地前行，愤怒地想要撕碎前方的苏业。
龙血巨蜥们齐齐张口，喷吐亚龙层次的火焰，但是，它们足以喷吐百米远的火焰，全都缩成几米远的小火苗。
火焰还不如他们的爪子摸得更远。
一头头体长二三十米的大家伙，迷茫地看着自己喷吐的小火苗。
苏业身体徐徐后退。
最终，与龙血巨蜥分别在领域体的两边。
相距超过八百米。
龙血巨蜥们再也攻击不到，但是……
苏业伸手一指，施展学徒魔法，火焰箭。
三米长、手腕粗的黑色火焰箭浮现在前方。
所有龙血巨蜥微惊，传说中的火焰龙枪吗？
嗖！
火焰箭突然消失在原地，刹那之后，出现在为首的一头传奇龙血巨蜥的身侧，直直扎在背部。
砰！
一声巨响之后，传奇龙血巨蜥的皮肤一片漆黑，没有留下一丝伤痕。
苏业点点头，和预料的一样，火焰箭终究是火焰箭，哪怕得到多位阶的加强，实际破坏力也只在圣域位阶，根本奈何不了传奇魔物的身体。
不过，火焰箭本身并不重要。
刹那之后，地狱之火宛如水流，密布传奇龙血巨蜥全身。
不一会儿，便烧穿皮肤，烤成焦糊。
传奇龙血巨蜥凄厉地惨叫起来。
苏业想了想，毕竟可能是未来自己的属下，收起火焰。
然后，苏业开始拿各种魔法做试验。
传奇龙血巨蜥们倒了血霉。
苏业一边测试，一边在魔法书中记录各种数据，不久之后，就会在深红眼窝中共享部分数据，提升自己的深红层级。
在深红眼窝，花钱和看书不会提高身份，但向深红眼窝贡献一些全新的知识或信息，则能不断提高深红层级。
深红眼窝的层级简单粗暴，从深红一星一直到深红十星，连深红教宗目前都只是深红九星。
这个深红层级在魔法界的用处不大，但在深红祭司内部，那就是真真正正的阶层，比魔法位阶更重要。
传奇高层级的魔法师，能让把低层级的英雄深红祭司呼来喝去。
不多时，苏业发现了简单的规律。
比如所有黄金或黄金位阶的魔法，在这里都会晋升为圣域级。
而圣域级和传奇级魔法一样，都会晋升为英雄级。
多元素魔法在领域体中的威力能增加三到五倍。
苏业试了试九元素之矛，十倍级别的增幅。
这意味着，在领域体中，九元素之矛能够轻易贯穿英雄魔物，甚至能威胁到半神魔物。
冰风双后、地狱魔龙和冠军地狱骑士也进入这里作战，而它们被默认为是苏业的魔法，同样能受到领域体的加强。
冰风双后原本只是圣域，现在直接获得传奇能力，地狱魔龙和冠军地狱骑士则突破传奇，拥有部分英雄魔物的特征。
等测试完，龙血巨蜥们已经奄奄一息。
“把他们砸晕。”
正在下棋的独眼巨人和金属将军立刻起身，一拳一个，把所有龙血巨蜥砸晕。
随后，苏业收起冰风双后和所有领域。
龙血平原上，双方静静地望着天空的大黑球。
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他们在里面做什么呢？
在这个过程，两头英雄龙血巨蜥甚至跟苏业队伍中的英雄岩石亚龙聊起天，得知岩石亚龙的遭遇后，两头英雄龙血巨蜥狂笑。
只不过，小美狄亚皱眉扫视后，两头英雄龙血巨蜥便紧紧闭上嘴。
突然，黑球消失，苏业悬浮在空中。
一百多具奄奄一息生不如死的龙血巨蜥从天空掉落，噼里啪啦像一群死猪漫天摔下，砰砰直响，尘土飞扬。
双方目瞪口呆。
岩石亚龙突然开始同情他们的老对手，因为这些龙血巨蜥身上留下的痕迹太惨了。
那两头英雄龙血巨蜥呆在原地。
哪怕是他们两个合力，跟这一百多头传奇龙血巨蜥战斗，也必输无疑。
“现在，轮到你们俩了。”
苏业直直冲上去。
“我们投降！”两头英雄龙血巨蜥噗通两声跪在地上，头顶灵魂印记。
岩石亚龙们心中齐齐大骂。
“真投降？我觉得你在骗我。”苏业很想试试在领域体中跟英雄战斗是什么感觉，估计不会有位阶压制，但会有天赋集中，整体来说，还是足够强。
“真投降！”
两头英雄龙血巨蜥余光落在那一百多头全身伤痕累累有气无力的传奇龙血巨蜥身上。
鬼知道这该死的炼狱魔王有什么令人发指的邪恶爱好对它们做了什么。
“很好。”
苏业接受了两头英雄的灵魂印记，然后，又接受了所有龙血巨蜥的灵魂印记。
所有龙血巨蜥聚集在空旷的地上，苏业先治疗受伤的传奇龙血巨蜥，然后下属们重复一遍对岩石亚龙做过的事。
先挑选出最强壮的一千头圣域、五十头传奇外加一个英雄，组成龙血巨蜥大队。
然后，对没有挑走的龙血巨蜥展开大规模“血液检测”。
以至于储血魔法器都不够了，苏业只好进入深红眼窝，收购了三件传奇储血魔法器。
临走前，苏业没忘借走一百枚龙血巨蜥蛋和建城赞助费。
最终，留在部落里的老弱病残泪汪汪地送走大魔王和他的大军。
苏业尝到了甜头，便把目标对准龙脉后裔。
力量强大，血又多又强，还有亚龙蛋，以后无论战死还是老死，都会成为宝贵的魔法材料，全身上下、生老病死，都是宝。
然后，方圆数千公里内的龙脉后裔就遭殃了。
岩石亚龙、龙血巨蜥、双足飞龙、巨型龙鳄、剧毒龙蛇和鸟羽龙这六种深狱平原最强大的亚龙种，成为苏业的狩猎目标。
最终，六大亚龙种各组成一支由一千圣域、五十传奇和一个英雄组成的亚龙大队。
还有大量亚龙血和亚龙蛋。
深狱平原数量最多、相对最温顺、最吃苦耐劳、被当作畜力使用的地行龙，也惨遭苏业毒手。
这些地行龙平均位阶不过是青铜，撑死不过圣域，几乎不存在传奇。
但是，繁殖快，数量多，出肉率高，无论是充当食物还是运输工具，都非常有用。
所以，苏业一口气抓了十万只。
数量太多，实在没法带着去战斗，苏业直接用虚空龙戒收走带上路。
这就是空间神器的强大之处，几乎相当于一个完整的位面。
除了亚龙种，还有其他各种魔物魔兽……
三天之后，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不断涌入大传送门，前往黑金矿。
一路上，地狱矮人们瑟瑟发抖，包括黑酒在内，都后悔跟着来。
苏业已经“招募”了一支堪称恐怖的大军。
从一开始的毒打式招募，到后来的恐吓式招募，再到最后的绝望式主动加入。
连最差的白银矮人都发现，不远处一直有魔法的力量在窥探，一开始只是少数，后来简直是成群结队的魔法斥候或监视魔法跟在队伍后面。
最终，大军抵达地狱黑金矿。
苏业开始在矿山外面排兵布阵。
矿山上的恶魔们目瞪口呆。
“魔物大队，开始报告！”苏业先教会魔物们数数后，再教他们报告方式。
“第一魔物大队，岩石亚龙大队，全员1051魔，实到1051魔！报告完毕！”一个传奇岩石亚龙担任副队长，大声报告。
那头英雄岩石亚龙一脸无奈，实在没办法像小兵一样报告。
“第二魔物大队，龙血巨蜥大队，全员1051魔，实到1051魔……”
接着一支支大队的副队长报数。
苏业悬浮在半空，深狱点兵。
苏业向前望去，岩石亚龙、龙血巨蜥、双足飞龙、巨型龙鳄、剧毒龙蛇、鸟羽龙、地底蚯虫魔、远古隐蛇、血肉巨怪、烈焰魔狼、荒漠巨熊、响尾魔猴、寂静之狼、幽暗蝠魔、恶魔狼蛛、幽灵巨人、无头骑士、骸骨战将等等三十四种魔物共计44个大队。

第800章 再相遇
不过，只有二十支大队有英雄魔物，其他大队最高只有传奇。
因为，英雄魔物跑得实在太快，苏业懒得去追杀。
四万多的魔物大军，单看数量在深狱平原不值一提，任何半神势力都能轻松屠灭。
但如果算上二十个英雄和两千头传奇，那就不一样了。
燃颅城主的直属手下，也就这么多的英雄和传奇。
拉伦斯和地狱矮人等人这几天精神恍惚，这个炼狱魔王真是太魔王了，就这几天的时间，承受了几十万的灵魂印记，还跟没事的魔一样。
就算这些魔物全都战死，最多一天，就能拉来相同数量相同位阶的魔物下属。
“第四十五魔物大队，地狱矮人大队，全员1001魔，实到1001魔。”
黑酒充满矛盾的声音响起，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来监视这头炼狱魔王的，还是入伙的？
自己怎么就成了苏格拉麾下第四十五大队了？
苏格拉如果回头找燃颅城主要这支大队，燃颅城主给不给？
要是给了，自己以后算谁的属下？
黑酒有种不妙的感觉。
他深深怀疑，这次交易，可能把身子都赔光。
不出意外的话，现在方圆几千公里，不，整个深狱平原甚至各层地狱和深渊以及众多无限位面，应该都在讨论这支魔物大军，以及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苏格拉。
太他么不是魔了！
什么魔能干出这种事？
苏格拉的大军简直是一个浓缩的超级魔物群、移动的天灾！
看到这么多魔物，哪怕旧神都会绕路吧。
关键这个大魔王，不仅抓人抽血抢龙蛋，还打着城建费的口号，各种搜刮。
那些零散的传奇魔物还好，那些大的部族都有不错的家底，哪怕狱币不多，可各种魔法物品少不了。
黑酒粗粗算过，短短三天，苏业少说搜刮了一千万狱币，这还不算龙蛋魔物血。
拉伦斯的计算结果则是十个亿的金雄鹰！
要不是为了安抚军心，不能太过分，这个数字能翻倍。
这么多钱，足够建造成魔法塔群！
而且，苏业就是这么对拉伦斯说的！
苏业要建造传说中的六芒星魔法塔，中间一座，周围六座，一共七座魔法塔。
太不是魔了。
半神深红主祭都不敢玩这么大。
黑酒甚至怀疑，用不了几年，黑石丘陵周围最大的城市，将是魔狱城，而不是燃颅城。
关键是，谁都不知道这个苏格拉的战斗方式，小黑球一放，谁进去谁遍体鳞伤出来。
无论是传奇还是英雄。
那些活着出来的魔物，个个生不如死，对过程只字不提，就好像淹死在噩梦海洋里的死鱼。
检阅完魔物大军，苏业心满意足地点点头，转头望向黑金矿山。
三个英雄恶魔战战兢兢望着苏业。
“这位……这位炼狱魔王朋友，请问您是来收回地狱黑金矿的吗？能给我们撤离的时间吗？”
苏业的下属们直翻白眼，这恶魔当的，跟不共戴天的魔鬼交朋友。
更可笑的是，打都不打了，直接逃跑。
“不。”
苏业一个字浇灭魔鬼们最终的侥幸，身后魔力喷薄，凝聚成血战大旗。
山上的恶魔们一看到血战大旗，立刻像疯了一样，冲杀过来。
那三头英雄恶魔一看苏业亮出血战大旗，轻声一叹，杀了过来。
地狱的魔鬼与深渊的恶魔之间，任何一方开启血战，另一方必然迎战。
“杀！”
苏业对付一头英雄魔鬼，小美狄亚对付一头，其余二十个英雄魔物对付最倒霉的第三头。
至于其他的魔物，两千多传奇一拥而上。
就见密密麻麻的传奇法术宛如一层层的彩色浓云落在恶魔群中，剧烈的元素光球猛地膨胀，轰然炸开，碎石与尘埃漫天飞溅，地面坍塌出一个大坑。
不到一分钟，除了英雄恶魔，其余全灭。
那场面，简直就像是一群巨人包围一群手无寸铁的小地精，跑了几步，然后，战斗就结束了。
提灯少女皱着眉头，在大坑下面寻找破碎的灵魂。
英雄之战还在继续。
又过了一分钟，被二十头英雄魔物围住的恶魔发出最恶毒最愤怒的咒骂，身体被撕成碎块，提灯少女们蜂拥而上，收割灵魂碎片。
不多时，苏业和小美狄亚解决两头英雄恶魔。
战斗很快结束。
然后，苏业去金矿里走了一圈，很快出来。
黑酒长长松了口气，还以为这个家伙要占据黑金矿，没有就好，没有就好。
与此同时，矿坑中的王大锤使用岩石行走，快速下潜。
苏业回到大军中，提灯少女抢先抱怨，说那些魔物太凶残，灵魂破损太严重，至少损失了一半的灵魂碎片。
苏业呵斥了一通魔物，以后不准那么浪费，传奇或以上级别的魔物尸体，那都是钱！
随后，苏业一路传送，绕过燃颅城，前往黑石丘陵以东约100公里的地方。
而燃颅城就在黑石丘陵西方100公里左右。
苏业在前方不断使用大传送门，而后方的魔物大军排着整齐的队伍，慢慢穿过一道道大传送门。
不多时，苏业向远处施展了一个大传送门，自己一步踏出，四处张望。
这里，距离黑石丘陵约100公里，可以在附近找一个地方建造魔狱城，不，先建造魔狱镇，给燃颅城主一个面子。
等魔法塔群建立完整，再扩建魔狱镇。
苏业身体悬浮在半空，踌躇满志，正在脑海中构建魔狱城未来的样子，突然愣住，心脏猛地一跳。
前方十几公里外，站着对峙的两批人。
都是人类。
一方只有两人，年纪稍大的青年，扶着一个少女。
两个人伤痕累累，面色苍白，嘴唇干得裂开一道道血色伤口。
这一男一女的对面，赫然站着十二个人。
整整四个传奇。
两个传奇战士，一个传奇祭司，一个传奇魔法师。
对峙的双方身上，各有彩光闪烁。
少女的身边，一把枪剑忽明忽暗。
对面的队伍中，悬浮在传奇魔法师正面的盾牌光芒同样晦暗不明。
苏业面色深深一沉，伸手指向那里。
一座超大的大型传送门，出现在双方的百米外。
苏业迈步向前。
前方。
“西西弗斯，帕洛丝，放弃挣扎，跟我们一起回亚格斯城吧。”传奇魔法师彬彬有礼道。
帕洛丝眼帘低垂，紧握胜利枪剑。
西西弗斯拄着藏棺剑，冷笑一声，道：“没想到逃了这么久，还是被你们堵住。只有战死的潘狄翁，没有囚禁的潘狄翁。”
“您这是何必呢？我并不想沾染潘狄翁的血，只要你们回到亚格斯，欧律透斯陛下就会与吕托斯陛下谈条件，一旦谈成，自然会放两位离开。”老魔法师和颜悦色。
“神选之战里，没有投降的潘狄翁。”西西弗斯语气坚定。
“如果是平常的神选之战，我们或许会网开一面，毕竟你们两位的爷爷、伟大的特修斯陛下还在世。但是，希腊的局势已经发生重大的变化，欧律透斯家族因为欧肯诺在皮提亚大赛会的表现，输掉花镇，独自逃亡，成了半神家族的笑柄。为了挽回家族的荣誉，再加上当年特修斯陛下曾经羞辱过欧律透斯陛下，两位要么投降，要么死亡。”
“这就是你一个传奇魔法师参与神选之战的理由？”西西弗斯冷哼道。
“没办法，当年欧律透斯陛下帮过我一次，这个人情，我一定要还。事成之后，我与欧律透斯家族再无关系。”传奇魔法师道。
“呵呵。”西西弗斯轻蔑一笑。
传奇魔法师未等说话，他身后的几个半神家族的圣域战士再也忍不住。
“那就死在这里吧！”
“深狱平原，将成为潘狄翁家的坟场！”
“动手吧！”
一道道光芒在众人身上闪烁。
西西弗斯与帕洛丝挺直身体，紧握武器。
突然，微亮的蓝色光辉照过来。
众人扭头看向光源。
巨大的传送门散发着柔和的光辉，一头高大的炼狱魔王从中走出。
明明相距百米，传奇炼狱魔王身上澎湃的热浪也依旧能灼烧众人的皮肤。
炼狱魔王悬浮半空，身体缓缓飞行，巨大的魔鬼之翼轻轻扇动炽烈的热浪，全身火焰缭绕，浓烈的邪恶气息扑面而来。
双方的人类皆是一惊。
炼狱魔王之名，人尽皆知，哪怕他们很少来深狱平原，很少进入地狱。
那位传奇魔法师手持顶端镶嵌着烈焰宝石的传奇法杖，向前一步，微微施礼，用标准的魔鬼语道：“尊敬的炼狱魔王，很荣幸在这里遇到您。我们是希腊的欧律透斯半神家族与基克诺斯半神家族之人，奉半神欧律透斯和半神基克诺斯之令，在神王、神后与战神的光辉下，对潘狄翁家族进行神选之战，争夺神选之门的拥有权。”
其余十一人也向苏业微微点头行礼。
那四个传奇神色紧张，但那八个圣域中，有几个圣域战士竟然面带微笑，神态淡然，展现出半神家族强大的底气。
一个传奇魔鬼而已。
“你们，在用神灵与半神的名义，威胁我？”炼狱魔王的口中，传出纯正又厚重的希腊语。
那传奇魔法师忙道：“您误会了，我们只是向您表明，我们不想与您为敌。另外，我叫波顿，是深红眼窝的一员，曾经进入过燃颅城，与伟大的燃颅城主哈拉格尔陛下同宴共饮。我所说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完成两位半神的命令，同时避免与您为敌。”

第801章 拉伦斯的选择
“哦？那为什么我看到有人在笑？”炼狱魔王神色淡然。
四个传奇猛地望向那几个圣域，真看到三个年轻的圣域战士脸上挂着凝固的笑容。
四个传奇简直气炸了肺，我们传奇面对炼狱魔王都毕恭毕敬，圣域敢笑？
传奇魔法师波顿突然伸手指向一个铠甲稍旧的年轻圣域战士，手中的戒指发出一道浅灰色的光芒。
死亡一指。
浅灰色的光芒落在圣域战士眉心上，那圣域战士愣了一下，绝望地张嘴想要说什么，但张到一半，身体一软，栽在地上，气绝身亡。
另外三个传奇一脸淡然，那几个圣域则吓得手脚发麻，全身冰凉。
波顿用刀子般的眼神掠过其余圣域，然后才回头向苏业施礼。
“无论他们如何，既然炼狱魔王阁下开口，那必须有人为此付出代价。”
那几个圣域听到传奇们轻声松了口气，这才如梦方醒，自己太小看传奇，也太小看巨头魔鬼，本以为己方是半神家族，又有四位传奇，完全不用在乎对方，但没想到，这些传奇竟然怕成这个样子。
被杀的那人，虽然不是半神家族的直系成员，但也是非常重要的支系，地位比传奇家族族长都高，可就为了炼狱魔王一句话，说杀就杀了。
炼狱魔王微微一笑，裂开的口中，三层牙齿轻动。
“可是，我看到有三个人在笑。”苏业的眼睛微弯，嘴角微翘，好像在描述一件非常开心的事。
刚才在笑的两个年轻圣域战士牙齿咯咯作响。
“救，救救我……”
四个传奇无奈地看了一眼这个平时嚣张跋扈的半神家族贵公子。
波顿无奈道：“尊贵的炼狱魔王阁下，另外两人，分别是半神欧律透斯与半神基克诺斯的爱子，他们身上，一位流着神王的血脉，一位流着主神阿瑞斯的血脉。还请您高抬贵手，饶过两个无知的蠢货，我们会拿出一件传奇魔法器作为补偿。”
苏业停在三十米外，双臂抱胸，居高临下望着对方的十二人，好像看都不看一眼另外的两个人。
“你们好像对我有什么误解。”苏业身上冒着热腾腾的火焰，但声音却仿佛寒冰在人群中蔓延。
其中一个传奇祭司眉头微皱，面色渐冷。
波顿无奈道：“尊敬的炼狱魔王阁下，这已经是我们最大的诚意，我们很难再让步了。”
“你们对我的误解，有点大啊。”苏业的目光缓缓扫视众人，声音中充满了感慨。
那传奇祭司突然冷哼一声，道：“魔鬼，我们之所以忍让你，是因为背负神灵的光辉与半神的命令，并不是因为怕了你！你以为，我们四个传奇会怕你一个人？”
神灵的仆从，岂能一直对魔鬼卑躬屈膝！
“哦？”苏业脸上的笑容更大，也更加玩味。
传奇魔法师波顿无奈叹了口气，道：“尊敬的炼狱魔王阁下，我们不想与您冲突，但您如果继续逼迫，我们也并不畏惧您。我这里，有一条项链一直不舍得用。”
波顿说完，伸出右手，抚摸颈部项链末端的宝石吊坠，血色竖瞳的红宝石格外醒目。
“召唤深红祭司？”苏业微笑道。
“是的。我有幸在深红眼窝，与一位强大的传奇深红祭司签订过契约，只要在邪恶世界，都可以召唤他，而他，已经晋升英雄！”波顿深深地看着眼前高大的炼狱魔王。
那传奇祭司暗暗松了口气，道：“魔鬼，你离开吧，就当我们没有遇到你。否则，这里便是你的墓地。”
苏业正要说话，一个稚嫩软萌的声音响起。
“爸爸，这里有外人？”
就见两米高的小美狄亚比其他人抢先一步冲出大传送门，闪动着小巧的翅膀，慢慢飞过来。
那些人看到只是一个两米长的幼龙，原本提起的心又放下。
但是，那传奇魔法师波顿心脏骤停，盯着眼前的小红龙呆住，右手死死抓住传奇法杖。
他从这个小小的幼龙体内，感受英雄的气息。
虽然那种气息隐藏的很好，可以瞒过其他传奇，但瞒不过他这个曾经游历过众多位面的传奇魔法师。
苏业随口道：“没什么，只是他们说，这里会成为我的墓地。”
“什么？”
小美狄亚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又刺耳，仿佛魔女嘶吼，额头甚至隐隐暴起青筋。
随后，她猛地膨胀，恢复体形。
接近四十米长的巨大身体，宛如一片乌云，悬浮在众人的头顶。
浓烈的龙威喷薄，哪怕部分被半神器遮挡，那几个圣域也吓得瘫在地上，拼命想要逃跑，可身体不听使唤，两脚除了蹬着地面，什么也做不了。
四个传奇也惊呆了，怎么会突然冒出一头英雄红龙？
“谁敢挑衅陛下？”吉格与青黑之舌最先冲出来。
“发生了什么？”
一个接一个英雄魔物冲出来。
四个传奇看着大传送门走出来的一尊尊庞然大物，看着仿佛一座座小山一样的黑影，感受到那纯正的英雄气息，呆若木鸡。
这到底是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啊？
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么多英雄和传奇？
这是碰到旧神化身，还是传说中的超级魔物群？
一头头巨大的英雄魔物冲过来，围住所有人。
没有一尊英雄的身高低于五米，动辄十几米高。
如同一群恶龙，盯着一群小兔子。
“那个祭司，把你刚才的话重复一遍。”苏业轻轻向那个传奇祭司一挑下巴。
波顿转头看了一眼这个坑死所有人的传奇祭司，咬牙切齿，恨不得掐死这个蠢货！
你们神灵的祭司跟魔鬼有世仇，自己解决去，这种时候装什么神棍？
可仔细一想，己方真不怕单个的传奇炼狱魔王，但谁知道这个炼狱魔王后面跟着一支魔物大军啊！
就在这时，巨大魔物的缝隙里，传来拉伦斯的尖叫：“波顿大师？帕洛丝？快让开！”
“嗯？”炼狱魔王恰到好处地疑惑地回头看向拉伦斯问，“你认识他们？”
刚从魔物群中挤出来的拉伦斯正要开口，但看清了双方的身份，一瞬间便明白是神选之战，竟然犹豫起来。
波顿大喜，道：“拉伦斯，是我，这位伟大的炼狱魔王陛下是你的朋友吗？你帮忙说说，我们对他没有恶意，我们愿意赔偿给他一件英雄魔法器作为补偿。当年我曾经去过柏拉图学院，还指点过你魔法。”
拉伦斯看向波顿，目光怪异。
他记得这位大师，白发白须，温文尔雅，对低位阶的人也十分和善，在魔法界风评很好，就是很多人知道他暗地里跟魔鬼走得比较近，但没人管。
今天，这位大师的表情有些扭曲，如同饿了几十天的老乞丐一样，满脸写着“救救我”。
拉伦斯心生怜悯，正要开口，看向西西弗斯和帕洛丝。
在看到帕洛丝满身是伤的一瞬间，拉伦斯突然红了眼圈。
他想起了苏业。
“帕洛丝，你们过来！”拉伦斯急忙招手，偷偷瞥向炼狱魔王。
苏业面无表情望向前方，好像没看到。
西西弗斯急忙扶着妹妹帕洛丝走向拉伦斯。
帕洛丝看着叫教务长拉伦斯，眼眶也是微红，轻轻点了一下头，跟着哥哥一起走过去。
波顿急了，道：“拉伦斯，你不能这样！我们是朋友，我们这是神选之战，你要明白插手神选之战的后果。”
拉伦斯沉声道：“我不能看着柏拉图学院的学生死在我面前。”
“可她已经毕业。”
“一天是柏拉图的学生，一生是柏拉图的学生。身为柏拉图的教务长，保护她们，是我的职责。”拉伦斯平静地望着波顿。
波顿长长一叹，道：“算了，我会忘记这件事。不过，还请你劝劝这位伟大的炼狱魔王陛下，我们无意冒犯，愿意留下一件英雄魔法器，然后离开。”
拉伦斯犹豫片刻，轻咳一声，道：“苏格拉陛下，波顿是我的朋友，还请您高抬贵手，放过他们。”
苏业微微一笑，饶有兴趣地看看波顿他们，又看了看西西弗斯和帕洛丝。
“你只能救一方。”苏业的话语仿佛魔鬼的呢喃。
拉伦斯面色一变，张了张口，一言不发。
波顿大惊，道：“拉伦斯，你一定要救我！我是传奇魔法师，我对魔法界有巨大的贡献，你不能看着我死在这里。”
“拉伦斯，我们会给予你想象不到的回报！”那个传奇祭司急忙道。
“拉伦斯阁下，我们半神家族会记得您的救命之恩。”一个传奇战士道。
拉伦斯转头望向西西弗斯和帕洛丝。
西西弗斯的伤口比帕洛丝少，但每一道伤都极重，帕洛丝身上的伤口多，但伤势反而很轻。
这对兄妹一言不发，只是平静地看着拉伦斯。
帕洛丝湛蓝的眸子，已近灰蓝。
拉伦斯轻叹一声，看向波顿，缓缓道：“诸位，对不起，我是柏拉图的教务长。”
“拉伦斯！”波顿瞪着通红的眼睛大吼。
拉伦斯转向苏业，弯腰施礼，道：“陛下，我想救助这对兄妹。”
“可以。”苏业说着，右手一挥，一只六翼神圣天使浮现。
“治疗这对兄妹。”苏业的语气不容置疑。

第802章 遗憾的语气
这神圣天使看了好一会儿，才一言不发治疗西西弗斯和帕洛丝。
西西弗斯和帕洛丝好奇地望着苏格拉的侧脸，都没想到，魔鬼竟然能召唤天使。
其他人还好一些，那个传奇祭司盯着六翼神圣天使，目瞪口呆。
因为他最清楚召唤神圣天使和召唤天使的区别。
召唤天使纯粹只是力量的凝聚物，他们会本能厌恶魔鬼，但不会有任何反抗。
可神圣天使不一样，他们有自己的意志，更加强大，他们会本能地消灭邪恶。
哪怕是召唤他们的主人。
可这个神圣天使竟然老老实实照做。
现在的魔鬼，已经强大成这个样子了吗？
传奇魔法师波顿轻叹一声，道：“伟大的炼狱魔王陛下，我依然不愿意与您为敌。不过，为了求生，还望您见谅，我会请出相熟的深红祭司。”
说着，项链吊坠上眼球状红宝石发出刺目的血光。
“陛下……”吉格急忙示意。
苏业淡然一笑，望向波顿身侧通红的椭圆形传送门，并没有出手阻拦。
自己眼馋深红祭司的身子很久了，好不容易找这么一个机会，杀人吞噬记忆，怎么能放过。
“波顿，我的老友，你终于愿意求助于我了。”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血色传送门内传出，人还未出现，浓郁的血腥味与邪恶的气息伴随着声音，汹涌而至。
在场几乎所有魔物面露紧张之色，包括那些英雄魔物们。
英雄魔物和英雄深红祭司，不是一个级别。
尤其在燃颅城周围，每一位深红祭司的地位都远超想象。
“嗯？”
苏业感觉这个声音很耳熟，随后，看到一张不算熟悉的面孔。
只见过一次面，但印象深刻。
在燃颅城主的聚会上，差点被自己的灾难之火烧成骨灰的英雄深红祭司，库尔莫。
在看到库尔莫的一瞬间，大多数魔物如临大敌。
衣袍上有燃颅城的标记！
是燃颅城主的属下！
只要发出讯号，就会有大批燃颅城深红祭司以及魔物赶来。
而波顿一方的众人激动的难以自已。
深红色的头冠，深红色的滴血长袍，三四米高的修长身躯，恐怖的气息，强大的感觉，无法掩饰的高傲。
对，这就是传说中的地狱巨头，深红祭司。
有救了。
但是，之前就认识库尔莫的吉格、黑酒、青黑之舌等人愣住了，脸上浮现非常怪异的表情。
他们都听说过苏业和库尔莫之战。
库尔莫甫一出现，满面笑容。
在看清苏业的一瞬间，库尔莫面容僵住，一只脚踏在传送门外，一只脚还在里面，直直地呆立，一动不动。
波顿一见库尔莫，便诉苦道：“库尔莫老友，我本来不想麻烦您，谁知道现在的炼狱魔王咄咄逼人，实在没有办法。想必您的出现，这位炼狱魔王会……”
说到一半，波顿突然闭嘴，因为他看到库尔莫直勾勾盯着那尊炼狱魔王，满面呆滞。
波顿心脏猛地一跳，急忙转头望向那头炼狱魔王。
苏业面带微笑。
这时候，一个圣域战士突然道：“伟大的深红祭司，这个炼狱魔王说这里是他的天下，深红祭司只配给他打杂。”
苏业带着颇有意趣的笑容看了一眼那个圣域战士，然后看向库尔莫。
“库尔莫大师，我们又见面了。”苏业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见礼。
库尔莫仿佛被石化的面孔终于动了起来，他不动声色咽了一下口水，然后不动声色扫视苏业身后那一尊尊魔物，轻轻点头，挤出一抹笑容，道：“尊敬的苏格拉阁下，我并不知道会在这里遇见您。”
他之前对这位苏格拉，是有点不服气，哪怕差点被灾难之火烧成灰。
他认为只是自己大意，如果双方全力战斗，自己可以轻松防护住灾难之火。
但是，苏格拉出城后，一个接一个消息传到他的耳朵中，什么以一己之力独战上百传奇魔物，什么征服一个个部落，什么杀死三头英雄恶魔抢到地狱黑金矿等等，彻底改变了他原本的看法。
就在昨天，燃颅城主哈拉格尔还当着所有英雄属下的面说，让所有魔把苏格拉当成英雄来看待。
而听到库尔莫的话，波顿等十一个人面色剧变。
敬称！
英雄深红祭司对一个传奇炼狱魔王使用敬称！
但偏偏炼狱魔王的语气平平。
他们相互看了看，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急速膨胀的恐惧。
苏业微笑道：“不知道库尔莫大师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微笑之中，透露些许遗憾，是燃颅城的熟面孔，不好下手。
除非对方主动挑衅。
库尔莫身为英雄深红祭司，资深魔鬼，何等敏锐，突然全身紧绷，左手指轻轻一颤，突然一挥手，戒指光芒一闪，一道漆黑的光芒笼罩那个挑拨离间的圣域战士。
唰……
那个圣域战士甚至没来得及反应，身体突然碎裂，然后垮塌，身体碎块摔在地上化为一蓬蓬尸灰，在地面慢慢扩散，飘荡。
库尔莫一步迈出，伸手抓住波顿的项链吊坠，猛地一扯。
啪的一声轻响，项链断开。
库尔莫抓着吊坠，转身向传送门走去。
“我只是路过，您请自便。”库尔莫头也不回地冲进血色传送门。
血色传送门关闭。
波顿等十人石化当场，呆傻地看着血色传送门消失的地方。
“你们还认识哪个深红祭司？召唤下一个吧。”苏业的声音打破了平静。
波顿满口发苦，深红祭司又不是魔法仆从，走一个就能召来下一个。
“没了吗？”苏业问。
所有人都听到语气中的遗憾。
那些普通魔物不明白，但那些英雄魔物吓得全身一颤。
突然，无形的力场覆盖半径四百多米的空间。
那个传奇战士手中的戒指闪动一下，什么都没有发生。
“想跑吗？”苏业微笑着望向那个满头大汗的传奇战士。
波顿深深弯腰鞠躬，道：“伟大的炼狱魔王苏格拉陛下，我们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只为您满意。”
“哦？一切？”苏业问。
“一切。”波顿低着头，弓着背，老得不像有任何魔力的普通老人。
“虽然你不够聪明，但也不蠢。交出你的灵魂印记吧，我正要修建法师塔，需要一个传奇主持，如果让我满意，我可以给你自由。”苏业道。
波顿犹豫了整整三秒，轻叹一声，周身魔力沸腾，接着，闷哼一声，一点蓝色灵光飞出头顶，缓缓飞向苏业。
苏业直接吸入。
波顿猛地抬头，瞪大眼睛。
他仿佛看到，一颗充满全世界的巨大光球表面，环绕着数十万的光点。
“苏格拉陛下。”波顿缓缓半跪在地，宛如忠诚的骑士。
他身后的九人呆若木鸡。
堂堂传奇大师，怎么这么心甘情愿出卖自己的灵魂？
就算那是无限位面最擅长玩弄灵魂的魔鬼，可人类的传奇大魔法师，在任何位面都会受到礼遇。
这位波顿，曾经任希腊魔法议会的副议长，因为年纪大卸任了，也依旧位列荣誉副议长之列。
而且，他还有一座属于自己的小城邦，一位真正的王。
“过来吧。”苏业道。
波顿手持半神器盾牌，走到苏业身侧，转身，面向几分钟前的战友。
波顿的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但刹那之后，面色平静，甚至有一丝冰冷。
“波顿……”那传奇祭司呆呆地看着昔日的老友。
他最清楚波顿的目光和表情代表着什么。
“波顿大师，您能不能为我们求个情。”一个圣域战士低声哀求道。
“吾主的意志，不受我等干扰。”波顿的目光越发冰冷。
对面的两个传奇战士和一个传奇祭司惊呆了。
吾主，这不仅仅是对主人的称呼，更是对神灵的称呼。
这个波顿疯了吗？
“拉伦斯大师，我们当年一起吃过饭，就在贝斯特家族的那张包金榉木长桌上，我清晰地记得你吃鸡腿肉的时候优雅的样子，你还记得吗？”一个传奇战士大声说着，紧紧盯着拉伦斯。
他身边的人恍然大悟，显然，拉伦斯和这位魔王的关系更加亲近。
他们正要求助，拉伦斯开口了。
“忘了。”
犹如一道天刃，斩断他们的所有念想。
“杀光他们，除了那个传奇祭司。”苏业随口下令。
轰……
根本就轮不到那上千传奇魔物动手，英雄魔物们直接扑上去。
不是杀戮，是进食。
一秒后，所有圣域死光。
十秒后，流着口水的提灯少女将取魂刃扎进传奇战士的身体，在灵魂刺耳痛苦的哀嚎声中，当场用灵魂碎片制作狱币。
那个传奇祭司自始至终都呆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他面色变幻，一会儿觉得炼狱魔王想要收服自己，那自己要不要放弃对神后赫拉的信仰，化为堕落祭司？
一会儿觉得对方要给神后赫拉一个面子，放过自己？
一会儿又觉得对方想要利用自己，那自己将要付出什么，当魔鬼的间谍吗？
苏业疑惑地看了一眼满脸怪异表情的传奇祭司，低下头，望向波顿。
“杀了他。”
波顿身体一颤，双目之中涌出浓浓的悲色，但下一刹那，控制半神器，抢先出手。
“波顿，你疯了！”
传奇祭司急忙防御。
但是，波顿如同一具没有感情的傀儡一样，疯狂攻击。
传奇祭司想传送，但在苏业的圣域范围内，在虚空领地的作用下，断绝一切传送能力。
他想要转身跑，但重重撞在一头英雄岩石亚龙的小腿上。
英雄魔物们，围成了一个圈子。
乍一看像是错误的丢手绢。
传奇祭司就是被扔到圈子中间的手绢，惊慌失措的他，很快被波顿杀死。
波顿走过去，割掉传奇祭司的头，拎着头发，缓缓走到苏业面前，半跪而下，双手捧着流血的头颅，献上。

第803章 两百年的契约
苏业看了一眼传奇提灯少女，她立刻上前接过传奇祭司的头颅，提取灵魂碎片。
“很好，你赢得了我的信任。”苏业点了一下头。
“一切都是属下应该做的。”波顿微微点头致敬。
拉伦斯看到这一幕，心中暗暗一叹，没想到这个自己仰望了多年的传奇大师，因为一步走错，沦落到这种地步。
同时，拉伦斯后背发凉，幸亏自己没有选保护波顿等人，否则，自己现在已经成为地狱与深渊最常听到的一句话。
成了狱币。
这位炼狱魔王，从一开始就想杀光其他人，收服波顿这个大魔法师。
不过，他会怎么对待西西弗斯和帕洛丝。
苏业缓缓转头，望向这对很久不见的兄妹。
帕洛丝湛蓝的双眸格外平静。
西西弗斯则一脸贱笑，道：“伟大的苏格拉炼狱魔王陛下，感谢您救了我们兄妹。我马上就能晋升传奇，到时候，我愿意为您做任何事，以此来报答您的救命之恩。您如果想要深狱堡垒的情报，或者希腊各家族各神殿的情报，我也能一并奉上。如果您不满意，等找到我爷爷，也就是半神特修斯，让他送您一些礼物，他有很多强大的宝物，那个老家伙身上甚至有下位神器！据说他在冥府或者地狱，或许您能遇到他。”
帕洛丝狠狠地掐着哥哥的小手臂。
拉伦斯和波顿等人一脸无奈，西西弗斯怎么比自己都无耻？
那些魔物也愣住了，这小子，是披着人皮的魔鬼吧？
魔物是邪恶，是崇拜强者，可还是要脸的。
你的脸呢？
“你们俩兄妹跟我签订五十年的协议，为我服务。”苏业淡然道。
西西弗斯笑嘻嘻道：“我这个妹妹什么也不行，就是一个小傻子，前一阵还为了给他的旧情人报仇，要杀神殿祭司，甚至不惜叛出家族，她给您当下属，一定会带来麻烦。这样吧，我马上就要晋升传奇，比她有用的多，我自己签一百年。不不不，两百年，两百年怎么样？您要是高兴，我愿意为您服务三百年！”
拉伦斯和波顿愣了一下，心中轻轻叹息，原来，西西弗斯之前那么说，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保护帕洛丝。
“可以，那就两百年。”
苏业说着，抬头四望，寻找建城地。
余光看到，帕洛丝低着头，偷偷抹泪。
西西弗斯依旧一脸笑嘻嘻。
过了一会儿，苏业道：“我要在这里建造城市，先从镇子开始，当然，最重要的是建立法师塔，波顿，你能做到吗？”
“回禀陛下，我有自己的法师塔，同时，我曾经参与过十二座法师塔的建造。”波顿道。
“那我更加放心。另外，西西弗斯，你们可以在这里休养，恢复之后，可以随时回希腊，帮我收集情报。”苏业道。
西西弗斯和帕洛丝同时愣了一下，西西弗斯忙笑着弯腰鞠躬道：“陛下放心，只要您需要，我甚至可以上报宙斯神殿首席大祭司的内裤颜色。”
“你的兴趣很特别。”苏业道。
魔物们大笑起来，冲淡了满地血腥味。
“拉伦斯，波顿，黑酒，还有传奇与英雄魔物，接下来的三天，你们帮我探查这里的地形，看看哪里最适合建城。其他魔物也不要闲着，从今天开始，半径一百公里内，我不想看到任何一个荒野魔物，任何。”
“遵命！”
魔物们立刻整队，以一百传奇为一支队伍，在英雄魔物的带领，前往四面八方，对附近的魔物进行地毯式大围剿，同时勘探地形。
仅仅一天的时间，便把附近的魔物一扫而空，同时确定了建城地。
位于黑石丘陵105公里的地方，空旷的平原。
苏业站在空旷的平地上环视四周。
“现在开始，建造我的城主府，先开辟出一个半径三公里的空地，然后围上城墙，接着，使用魔法阵遮挡，隔绝一切外部的窥视，你们能做到吗？”苏业问。
众人露出为难之色。
波顿道：“陛下，如果是小范围的魔法遮蔽，非常简单，但如此大范围的魔法屏蔽，需要天价的法阵。更何况，您可能要遮蔽半神的窥探，那魔法阵群就需要更上升一层。哪怕是深红眼窝，也没有这种纯粹的魔法遮蔽法阵群，这种级别的法阵群，都是攻防一体。”
“多少钱？”
“最好的上亿都有，最便宜的大概五千万金雄鹰……不，是50万狱币。”波顿道。
“买，我有足够的赞助费。”苏业道。
“您说要建造法师塔群，按照我的估算，总造价基本要200万狱币。”波顿小心翼翼道。
“太少了，我要建造500万狱币的法师塔群。另外，我手里还有一个旧法师塔，稍微改造一下就能当副塔。”苏业道。
“陛下的财富与魄力，远超我等想象。”
波顿酸了。
拉伦斯裂开了。
身为堂堂半神家族的帕洛丝和西西弗斯，都在心里默默念，500万狱币，那可是5亿金雄鹰啊，潘狄翁家族一年也就赚两千万金雄鹰上下，而且这已经是希腊最顶级的家族收入。
波顿随后道：“陛下，您有这么多财富，完全可以把法师塔建造在神力位面后。再等几年，等‘召唤位面’这个半神魔法或者说神级魔法成形后，可以直接召唤出位面和法师塔。”
“这个高等魔法流派，能够实现了？”苏业非常诧异。
“召唤位面本来完全存在于构想中，但是，伟大的魔法先行者苏业创造出立体画法后，彻底改变了高等魔法。因为按照原本的普通平面魔法阵图的构建，魔力阵图永远无法超过半神层次。一些大师使用立体阵图后，突然发现，立体魔法阵图突破了原有限制，极有可能构建出神级魔法。”
“真没想到……”苏业喃喃自语。
帕洛丝愣了一下，缓缓低下头，轻轻抚摸健康之戒。
“现在立体阵图已经传遍无限位面，一些专精位面、虚空、空间、传送等领域的异族大师，邀请部分人族大师，一起研究‘召唤位面’这个流派，据说进步飞快。不出意外，十年内可以成形。”波顿道。
拉伦斯问：“原本的神力位面，和外界的连通非常有限，一般接手很多年后，才能成为完全的位面之主。可就算完全的位面之主，也只能打开一个有限的通道，携带有限物品进出。如果‘召唤位面’真的形成，那就能把一个神力位面召唤到主位面，只要置身于自己的神力位面，就有着超越一阶的强大实力。那岂不是意味着，以后各种神力位面满天飞了？”
“召唤位面有一定限制，无法长时间离开双环虚空。这个魔法真正的作用在于，彻底冲破人与神之间的界限，让人拥有神级的力量。”波顿道。
苏业想了想，道：“时间太久了，我还是先在这里建造法师塔群。等以后可以召唤位面了，我再建立第二套法师塔群。”
一句话噎得波顿无言以对。
“您说得都对。”
“关于法师塔群，我要看到明确的计划，详细的草图，以及可行的分解步骤。”苏业道。
“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全力以赴。”
“你们先规划，最后需要什么，我会从深红眼窝或燃颅城买。黑酒，我会跟燃颅城主联系，租用你十年，献上灵魂印记吧。”苏业道。
“陛下，这不太好吧……”黑酒差点哭了，自己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出现了。
一头头巨大的英雄魔物围了上来，它们鼻孔里的喷气都比龙卷风都更具破坏力。
“你说什么，我听不到。”苏业低头看着到自己膝盖的黑酒。
“我说……”黑酒流着眼泪挤出笑容道，“能成为陛下的随从，是我黑酒八辈子修来的福报。”说着，献上灵魂印记。
接着，那一千来监视苏业的地狱矮人也流着“激动”的眼泪献上灵魂印记。
苏业点点头，道：“好，我下次就跟燃颅城主说，你们主动依附我，我推让了很久才勉为其难答应。不过，我并不想跟燃颅城主抢下属，所以，我每年会给燃颅城一笔狱币，作为雇佣你们的费用。”
地狱矮人们的眼泪更真诚了。
吉格苦笑道：“陛下，虽然我们六臂蛇魔不清楚魔鬼的事情，不过，您这样做，会不会惹恼燃颅城主？”
苏业笑了笑，道：“过两天准备迎接万魔巨人军。”
“是。”吉格一头雾水，偷偷找到拉伦斯。
“大师，陛下难道有对抗燃颅城的力量？”吉格问。
拉伦斯道：“这只是其一。陛下对燃颅城的依赖越重，燃颅城主越放心。一千地狱矮人而已，燃颅城主甚至愿意从地狱里找更多地狱矮人送过来。你放心好了，陛下很清楚分寸，他从来没有动燃颅城主的核心利益。你看，他占领地狱黑金矿后，马上离开，没有一点留恋。陛下的伟大，不是你所能窥测的。”
“原来如此，陛下简直如同神灵一般。”吉格用力点头。
地狱黑金矿极深处。
王大锤简直兴奋地发疯，谁能知道，这个普通的地狱黑金矿下面，还藏着一个巨大的深层矿脉。

第804章 深蓝审判
他根本就没管原本那座黑金矿，直接开采下面地狱矮人没发现的矿脉。
苏业已经晋升为地元素领主，大地行走晋升为岩石行走，可以让王大锤几乎毫无阻碍地在矿脉中穿行。
没有什么能挡住他，如果有，那就是可以被提炼的宝石或金属。
这座大型矿脉中，竟然伴生了神金。
王大锤决定，不采光这片矿脉不回巨人丘陵。
在王大锤慢慢挖矿的日子，以伯顿和拉伦斯为首的魔法师，拿出了三份完美的图纸。
一份是魔狱镇的图纸，一份是城主府的图纸，一份是六芒星法师塔群的图纸。
前两份图纸倒一般，第三份图纸层层叠叠，足足有数千页。
原本在波顿的魔法书里，后来被魔法复印术复印到纸上的。
“这是你们俩的成果？”苏业大概浏览完，狐疑地望着两人。
波顿轻咳一声，道：“我找了一些擅长法师塔建造的大师。”
“我也使用跨位面传讯请教了一些大师。”拉伦斯道。
苏业翻开第八百多页，随便抽出一张，道：“这里面的魔法技术我从未听说，不会是试验性质的吧？”
波顿忙道：“虽然是全新的法阵和法师塔结构，但绝对不是试验性质。只是造价太高，一般法师塔承担不起。我可以向您保证，如果加载这套‘超元素导管’体系，足以让法师塔的元素输出效率提高10%。”
“这些东西要多少钱？”
“大家都是魔法师，钱不钱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建造完后，他们想要第一手的数据。”波顿道。
苏业白了伯顿一眼，现在是看明白了，一帮穷X法师手里有各种理论各种法阵，可买不起魔法材料，建造不起高等法师塔，所以就把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
苏业正想拒绝，突然微笑道：“我是一个开放的魔鬼领主，第一手数据算什么，等法师塔建成，直接让他们来参观使用。我一个人用不了这么大的法师塔，他们可以带着他们的弟子一起来这里，一起研究魔法，为魔法界做贡献。”
“真的可以？”波顿大喜过望。
“没什么不可以，传播魔法是我的职责。”苏业道。
“我马上通知那些老友。”
拉伦斯迟疑道：“陛下，您有什么条件？”
苏业想了想，道：“第一，建造法师塔群的过程必须要保密，除了你们几个人，参与建造法师塔的所有人，都需要交出灵魂印记。也就是说，只要愿意交出灵魂印记，就可以参与无限位面目前最强大的法师塔的建设。灵魂印记的期限是十年，十年之后，我返还灵魂印记，并且一次性支付十年的酬劳。第二，之后的魔法师，想要进入我的法师塔，必须要签订最高等级的魔法契约。第三，除非经过我的同意，否则不能向外界公布法师塔群的存在，当然，不出意外，几年后就会暴露。第四，所有在我的法师塔群研究的魔法成果，我都可以无偿使用。第五，我愿意对魔法师进行一定程度的资助，保证每年的魔法研发费用不低于一个亿的……狱币就算了，一个亿的金雄鹰。”
拉伦斯与波顿震惊地看着对方，前面的条件除了灵魂印记，都不算苛刻，那一个亿金雄鹰的研发费用真是惊呆了。
柏拉图学院每年的魔法研究费用，也不超过两千万。
而魔法之城米利都所有大师的年魔法研发费用，也就八千万左右。
不是大师们舍不得投钱，而是除了研发，大师们还有大量烧钱的地方，同时还有大把的时间花在其他地方，不可能都搞研发。
苏业这每年一亿金雄鹰撒下去，每年至少能撑起十个顶级的魔法项目的研究，包括召唤位面那个级别的。
“嗯……两个亿吧，一个亿有点少，如果研发顺利，可以再加，没有上限。”苏业道。
拉伦斯和波顿疑惑地望着这个炼狱魔王。
“陛下，您……到底是怎么想的？”
苏业一摊手，道：“很简单，我想借助众人的力量，获得超乎寻常的成长。说实话，我的魔法学习速度太快，最多一年的时间，我就能掌握现如今所有的传奇、英雄和半神法术。当然，我还有个小小的愿望，就是晋升魔神，独霸一层地狱。”
两个魔法师这才释然。
晋升魔神，独霸地狱或深渊的某一层，是每个魔鬼或恶魔的毕生梦想。
苏业却在心里盘算，反正自己的资金拥有双倍价值，一旦献祭之后，唯一的用处就是买买买。
现阶段，钱还能买到很多所需物品，但随着自己位阶不断提高，真正最有价值的东西，钱是买不到的。
自己位阶越高，钱越没用。
但是，无论自己位阶多高，魔法和知识都是刚需。
魔法不可能直接买，需要大量的资金和长时间的基础研究。
魔法师们知道这一点，但认识的不够清楚，苏业经历过一个无比复杂的时代，对基础学科、基础投入的重视程度远超所有魔法师，甚至超过苏格拉底和柏拉图。
之前是没有足够的资金、地点和时间进行魔法研究的投入，现在有了魔狱城，一切具备。
深狱平原是一个得天独厚的地方。
众神管不着。
魔神邪神不想管，任何想要在深狱平原一家独大的魔神邪神，都会被被其他神灵群起而攻之。
如果哪天自己真暴露了，希腊众神要对自己动手入侵深狱平原，自己根本不用出面，各大魔神势力会跟打了鸡血一样主动迎战。
宙斯只要没发疯，都不会派兵进入深狱平原。
再拖一两年，一旦自己羽翼丰满，哪怕暴露，也不怕。
去不了希腊神系，可以去其他神系，去不了其他神系，可以直接投靠魔神，再不行投靠邪神，再再不行，那就自创神系！
身为一个魔法师，还能让神憋死？
苏业道：“因为我的法师塔群涉及一个大秘密，所以建造过程要全面隐藏。你们俩现在可以帮我招募愿意献上十年灵魂印记的魔法师，酬劳不成问题，圣域级一年十万金雄鹰，传奇级一年一百万金雄鹰。”
拉伦斯和波顿很想问一句，我们的呢？
这酬劳也太高了。
“我们需要一些时间，之后要把他们传送到这里。”波顿道。
“我已经在深红之瞳联系好买家，准备收购一套‘深蓝审判’法阵，到时候我们一起架设。”苏业道。
“那套可以施展半神术‘深蓝审判’和‘深蓝光辉’的半神法阵？”拉伦斯惊呼。
“对。”
两个魔法师相视一眼，这位陛下太豪了，深蓝审判攻守一体，卖了十几年没卖出去，不是不好，是太好了，一般人真买不起。
能买得起的，比如米利都，自己能建造这套法阵。
波顿无奈了，之前还说最好的法阵上亿都有，结果这位直接就预订了。
苏业开始翻看法师塔群的设计图纸，一边看，一边询问两个人，又进行了深入的了解。
之后，苏业打开城主府规划图，指着中心靠后位置的那个留出的大空地，道：“现在开始派魔在这里挖坑，大小深浅的数据我会给你们。”
“陛下，法师塔群的地基不能随便改。”波顿提醒道。
“大坑是放东西的，具体不能说，等架设好深蓝审判半神法阵，你们就知道了。你们现在先建造城主府的外墙，然后挖大坑。”
“好的。”
这时候，站在一旁的西西弗斯一脸微笑，道：“陛下，我能为您做什么？”
“先把伤养好，晋升传奇再说。”苏业一脸嫌弃地看了看西西弗斯。
西西弗斯表情瞬间垮掉，郁闷地转身离开。
接下来，苏业开始大献祭，然后把献祭过的物品都送入深红之瞳，换来一整套的深蓝审判半神法阵。
这套法阵由足足三千七百多个大组件和一万多小组件组成，出售者是一位少见的英雄灵能怪，亲自来安装，不然苏业至少要花半个月以上的时间才能完成安装调试。
有这位英雄灵能怪相助，仅仅用了五天，深蓝审判完成架设。
就见在城主府之内，中心靠后的位置有个巨大的深坑，而深坑和外墙之间，多出一个环状深坑。
环状深坑之中，魔法金属组件围成了巨型黑色阵环，黑色阵环之上，各色的光芒闪烁。
填平环状深坑，掩盖阵环，地下喷发出深蓝色的魔力，随后，大量的元素力量涌动，形成一道道奇特的防护力量。
最终，巨大的城主府被淡蓝的护罩笼罩，从天空到地底，毫无死角。
这淡蓝色的护罩看似简单，实则是整整十层的半神法术深蓝光辉。
基本上，一个普通半神手持普通半神器，累死也攻不破。
在深蓝色的护罩最顶端，凝聚三颗白色拳头大的星辰，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白色星辰能凝聚到二十颗。
每一颗白色星辰，都能转化为一道半神术，深蓝审判。
这是一种双形态的恐怖半神法术，既可以进行小范围攻击集中力量，也可以进行扩散性的大范围攻击。
随后，苏业控制深蓝审判神阵，把城主府分为多层。
外层区域是普通建筑和城墙，内层区域是重要建筑。
核心区域则是那个大洞。
苏业只带着极少数人来到那个大洞边缘。
他的下属们好奇地看着这个大洞，不知道苏业到底想要做什么。
就见苏业伸出右手，虚空龙戒表面光芒一闪。
天黑了。

第805章 色皮执法官
他们急忙抬头看，就见仿佛乌云的山形空中城市覆盖天空，缓缓下落，直径足有三公里。
岛屿的主色调是哑光的银灰色，充满了魔法感。
山形城市一共有三层城墙。
最外层的城墙在山脚下，最高也最为坚厚，城墙之上，魔能炮与魔能弩林立，数以千计的黄金位阶的傀儡正在坚守岗位。
城墙内侧的山壁上，各种建筑依山而立。
山形城市的山腰部分，第二层城墙之上布满密密麻麻的魔能投石机，同样有大量的黄金位阶傀儡站立在战争武器旁。
宽阔的盘山大路从山脚一直到山顶。
山顶是一个巨大的平台，边缘是最矮最薄的第三层城墙。
城墙围出的平台内部，没有任何城防器械，地面平整，宛如广场。
山顶平台的中心，伫立着一座散发着淡淡白光的法师塔，宛如一根百米高的白象牙。
白象牙的顶端，竖立着一面崭新的银镜。
银镜的背面，雕刻着密密麻麻的金色纹路。
在各处要害地点，站立着一些苏业后安排上去的强大傀儡。
除了城防器械和傀儡，无论是法师塔还是城内建筑，都十分朴素。
“浮空城……”
旧神时代几乎全被摧毁的宝物，重现世间。
至今魔法师都没能建造出浮空城，理论上能建造，但技术水平达不到，也缺少足够的宝物。
最终，浮空城落在大坑之中。
“怎么这么多战争器具和战争傀儡……”
“等等，那是……半神战像？”黑酒指着法师塔下方一尊二十米的傀儡大喊。
和其他的傀儡不同，那是一尊外壳鲜红醒目的傀儡，静静闭目站立，一动不动。
“你眼力不错。”苏业道。
众人充满震撼地看着那半神傀儡。
这意味着，魔狱城现在就已经拥有半神层次的战力！
他们惊骇地看向苏业，怪不得他敢在这里立足，怪不得从头到尾信心十足，原来这是他的底牌。
不，这恐怕不是他的底牌，只是他的明牌。
波顿喃喃自语道：“浮空城加傀儡加战争魔具，加一起，差不多三十个亿吧……”
“这座浮空城，是全新的，从来没用过，你们看城市的各个地方，没有一丝磨损！”
“陛下，您还有什么，一起拿出来吧。”拉伦斯满口干涩。
“是啊，陛下，别装了，我知道您就是魔神分身。”波顿道。
一帮魔物用力点头。
黑酒盯着半神傀儡看了半天，突然抬头望向法师塔的顶端，望向那面差不多十米高的巨大银镜，突然想到什么，缓缓张开嘴巴。
“陛下，法师塔顶端的那面镜子，是旧神赫利俄斯的太阳镜的仿品吗？魔神在上！”
“应该是。”苏业仔细看过，那面太阳镜虽然只是半神器层次，但有些特别，制作极为精良，很可能是旧神时代的神造之物。
“陛下，一直有人悬赏收购太阳镜仿品，出价超过十亿了！”黑酒激动地道。
“不卖。”苏业道。
“可惜了，不过，有了这太阳镜，真的不怕半神了。这件半神太阳镜，是几乎所有魔物的克星。”黑酒道。
“半神太阳镜很厉害？”拉伦斯和波顿第一次听说这件神器。
“何止厉害，这东西是旧神时代最强的战争半神器之一，直接从虚空中吸收太阳的力量。关键是，这件太阳镜一直没有使用，不知道积累了多么恐怖的太阳之力。不出意外，第一次启用的时候，杀个新神不成问题。”黑酒道。
“这意味着，魔狱城的防守力量，超过燃颅城了？当然，不算古泰坦。”波顿道。
黑酒张了张嘴，无奈点点头，道：“不算那些半神和魔物，只算城防力量，已经超过了。深蓝审判法阵加太阳镜，足以让魔狱城晋升为深狱平原前百的城市，一旦建造成六芒星法师塔群，实力可以位列前十。”
“黑酒，我给你个任务，回燃颅城，向燃颅城主复命，把万魔巨人军带来，另外，联系你认识的商人，就说魔狱镇会不断扩建，缺少大量物品，让他们来赚钱。”苏业道。
“陛下，恕我直言，您直接从深红眼窝购买大宗货物，价格更低。”黑酒道。
“节省这种小钱的代价，就是拖慢整座魔狱城的发展，也等于未来赚更少的钱。我要把魔狱城打造成一座秩序的、商业的、魔法的繁荣之城。去吧，你只需要告诉你认识的商人，来魔狱城能赚大钱就可以了。”苏业道。
“陛下的智慧深如深渊。”黑酒隐隐明白苏业的意图。
苏业望向波顿和拉伦斯，问：“怎么样，能在浮空城上建造法师塔群吗？”
“能是能，但需要拆除山顶和山腰的围墙，把副塔建立在山腰上，主塔建立在山顶。至于原本的法师塔，太过于古老，除了太阳镜，整座塔都要推倒重建，当然，这座塔里的贵重物品，可以再利用。”波顿道。
“没问题，不破不立，不需要的陈旧之物，就应该果断颠覆。对了，你们几个人，有能力建造法师塔群吗？”苏业问。
拉伦斯摇摇头。
波顿苦恼道：“陛下，我建议先招募传奇，然后再动手。鉴于浮空城的独特性，新的法师塔群图纸还要重新设计。我问了一些传奇大师，无论是人族还是异族，对上交灵魂印记都很抗拒，哪怕十年也不同意。不过，他们倒是愿意在魔狱城成型后，进入法师塔当研究学者。”
苏业想了想，道：“你加一个条件，满十年后，我共享浮空岛和太阳镜的技术。”
“这……陛下，这座浮空岛是您打造的？”
“不是。”
“那您哪来的技术？”
“十年后我允许他们研究浮空岛，不就有技术了？”
“陛下，我怎么觉得，您这是让他们先建造法师塔群，后帮您研究浮空岛技术。”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话不能这么说。”苏业一脸淡然。
“我明白了。”
波顿和拉伦斯相视一眼，这位陛下可真是精通空手套白狼，无论是浮空城还是太阳镜，都是魔法界最顶尖的研究项目，大把的法师愿意花十年的代价来研究。
以魔狱城的发展速度，十年后，浮空城和太阳镜恐怕已经不重要了，那时候这位陛下的研究对象，恐怕就是神器了。
黑酒走了几步，磨磨蹭蹭，犹犹豫豫。
“你磨蹭什么？”苏业问。
“陛下，我的灵魂印记都已经在您那里了，我以什么身份跟伟大的燃颅城主交涉？”
“当然用你原来的身份。”
“可是……”
“放心吧，燃颅城主不会在意这一千地狱矮人的，要想生活过得去，他必须得大度。去吧，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反正你也说不出来。”苏业道。
黑酒苦着脸离开。
时间一天天过去，波顿招募传奇大师的过程磕磕绊绊，但还是陆续有传奇大师接受招募，提出了各种小条件。
苏业答应了大部分小条件，但那些涉及自己秘密的，都推脱到五年后再议，毕竟以自己的成长速度来说，五年后，有些秘密也就不是秘密了。
过了十几天，黑酒带领万魔巨人军以及一支庞大的商队抵达初具规模的魔狱镇。
桀骜不驯的万魔巨人军还没等傲一下，就被二十多头英雄加小美狄亚吓得如同小学生一样，规规矩矩，连屁都夹紧轻放。
等看到苏业之后，他们温顺得跟绵羊一样。
收缴了他们的灵魂印记，苏业便让西西弗斯管理，自己懒得操心。
现在，苏业制定规划以及各种详细的规章制度，用更接近人类城市的习惯来规划魔狱城，至于具体的管理，交给手下。
魔物们邪恶，但不傻，再加上大部分灵魂印记在苏业身上，必然会慢慢遵守规矩。
反正不遵守就打，反复不遵守直接杀，有些时候，就需要用一用邪恶世界的规矩。
魔狱城的首席治安官小美狄亚，每天只做四件事，睡觉，吃饭，巡逻，打魔物。
哪个魔物敢不遵守苏业遵守的规矩，小美狄亚飞过去就是一顿暴揍。
现在全魔狱城的魔物都知道过马路要走魔行横道。
魔物们很不服气，很讨厌该死的魔行横道，但实在扛不住英雄红龙的毒打。
西西弗斯则成了魔物总教头，凭借雅典城城卫军第二将军的身份，认认真真训练魔物。
哪个魔物不听话，他也是上去一顿胖揍。
有时候打不过，就找小美狄亚助拳，他在一旁助威加蹭拳。
帕洛丝实在不习惯满城的魔物，继续当自己的宅女，天天在家里练习战技。
小美狄亚也是个小色皮，看帕洛丝好看，有事没事就找帕洛丝，大嘴儿甜甜地姐姐长姐姐短叫着，一人一龙的关系特别好，甚至还允许帕洛丝骑着她在天空飞行。
西西弗斯想试试，被小美狄亚一翅膀扫飞。
传奇大魔法师波顿用了短短几天的时间，终于领悟到了多元宇宙终极法则，真香定律。
他也不管希腊和外面怎么样，也完全忘记神选之战的破事，跟招募来的传奇大师们一起建造六芒星法师塔群，做得热火朝天，废寝忘食。
面子什么的哪有魔法重要。

第806章 强敌来袭
最苦的是拉伦斯，身为柏拉图学院的教务长，苏业直接任命他为魔狱城副城主。
魔物之间很少有信任，深狱平原各大城市只有城主，不存在副城主。
所以很多魔物都觉得拉伦斯的身份太吓人。
但拉伦斯的实际工作，更像是苏业的大管家，什么破事都由他来管理，上到城市建设，下到魔物厕所，无一不管。
和拉伦斯一起来的人，哪怕是矮人黑须都忙得跟狗似的。
不是苏业太信任人类，是那帮魔物根本是烂泥扶不上墙，战斗打架一个强过一个，但论管理和维持秩序，连地傲天都不如。
要不是地傲天不便出来，苏业甚至想要地傲天去领军作战。
好消息是，随着招募的传奇大师们到位，他们的后裔或学生陆续来到这里，加入了管理者的行列。
一些燃颅城的魔物也来魔狱城凑热闹，想要找一份职位，甚至包括一些未成传奇的深红祭司。
只要通过魔务员考试，苏业来者不拒，哪怕明知道是燃颅城主的人，也愿意接收。
燃颅城主容得下自己，自己自然也能容得下燃颅城主。
只有未来的自己足够强大，这些魔物都是茁壮的韭菜，越多越好。
于是，深狱平原多了一个奇葩镇级城市。
魔物们都说，在魔狱城，一头传奇魔鬼，招募了一群人类，用人类都不曾有的怪异规矩，来管理魔物。
由于城市新建，需要大量的物资和人手，来这里的商队越来越多，魔物也越来越多。
魔物越多，城市扩张越快，因此形成了一个良性循环。
但燃颅城的人坐不住了，照这么发展下去，用不了几年，魔狱镇真就变成魔狱城。
于是，燃颅城中流传一个谣言，说魔狱城的目标，是针对古泰坦。
古泰坦群体毫无反应。
再后来，有魔物前去游说古泰坦，希望古泰坦对魔狱城出手，然后……尸体被扔了出来。
一个月后，法师塔群仅仅建立了一座副塔，而一个震惊全魔狱城的消息疯狂流传。
混恶城城主，半神炎魔哈贝拉斯宣布，魔狱镇需要每年交纳五百万狱币的管辖费，三天之后，如果交不出，他会派遣两尊半神恶魔率领五支万魔军前去讨伐。
消息一出，全城乱作一团，大批商人疯狂逃离，贱卖各种难以长途运输的物资。
拉伦斯则出面安抚商人，大批量购买这些物资。
但是，除此之外，城主府什么也没做，继续照常发展，建造。
大多数商人离开后，一些胆小的魔物也偷偷离开，甚至连一些管理者也趁机辞职。
三天一过，魔狱城竟然变得格外萧条，居民数量锐减到一半。
苏业的下属都有点慌，但核心下属个个稳如老狗，甚至开始打赌两个半神能坚持多久再逃跑。
小美狄亚知道有半神来，兴奋极了，天天刻苦修炼，希望能跟半神打一架，看看自己跟半神有多大的差距。
打英雄魔物太没挑战性。
苏业坐在新建造的城主府里，等了三天。
三天前，下属递交了混恶城的消息，没有任何后续，压根就没有人找自己商量怎么应对半神恶魔，完全没把堂堂混恶城放在眼里，要么忙着扩建城市，要么忙着建造法师塔群。
“这帮不省心的下属，我还以为他们会战战兢兢找上我，跪地求我一起撤退，我则果断拒绝，等半神恶魔出现，力挽狂澜，震惊天下。谁知道，压根就没人配合我！”
苏业无奈叹了口气，开始对第五个无形大将进行强化创设。
金属血脉的领域力量，加雅典娜姐姐的神权领域战场主宰，再加上无形大将，再加上神器，就能形成魔法神器流。
每个传奇魔法无形大将，只能控制一把强大武器，而每个魔法阵图群只能维持一个，所以苏业就刻画多个传奇魔法无形大将，都进行强化创设，增强威力。
不过，对付两个半神而已，用不着使用自己压箱底的魔法神器流，但为了防止更多更强大的敌人偷袭，还是要把这个流派完善。
这些天，苏业非常忙。
先把各种物资转化成狱币献祭，然后再花费狱币购买各种建城材料和法师塔群的材料。
法师塔群的核心，顶级的十元素池，一套就需要两个亿金雄鹰。
六个副法师塔，每个都需要独立的地火风水四元素池，每个副塔都按照高端法师塔来建造，更不用说主塔。
所以，苏业原本五个亿的预算很快被推翻，最终预算达到八个亿。
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辛辛苦苦献祭了八个亿。
然后发现，自己的老婆本越来越少，建城太花钱了。
不过，看着王大锤在黑金矿深处每天上报的那一个又一个喜人的数字，又很心安。
等王大锤的金属和宝石到账，就去深红眼窝，买足够的神力位面。
能用金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这八亿的献祭，让苏业非常满意。
五万魔井苏业，这个称号不错。
五千倍的魔力总量，外加各种天赋加持，现在的魔力总量，已经达到普通传奇魔法师的万倍。
现在，苏业每过三天就使用魔能海葵的力量，这让实际魔力总量达到十万倍！
每天，苏业都会向巨龙谷中送入海量的魔力。
如果魔力井总数超过十万，就可以培养巨人下属。
魔力根须破十万。
传奇化身达到42个。
神威之力超过600。
神化宝钻达到让人更有安全感的60的数量。
位面之魂总数达到5个。
冰元素血脉、木元素血脉、金属元素血脉、暗元素血脉和巨人血脉都晋升为领主。
冰元素领主的冰雪山峰和木元素领主的森林堡垒，都和巨龙谷一样，属于世界领域雏形，用以孕育生命，前期实战用处不大，苏业也没太多资源投入。
金属血脉领主则让自身实力大幅度提升。
金属战场晋升为金属主宰，这样，不仅能大大加强金属类力量的控制，还能和王大锤一样，直接从矿物中提炼金属，随心所欲进行金属冶炼。
不过，用处最大的，则是领主血脉新增加的金属王座领域，和巨龙谷一样，拥有独立的空间。
这个领域不能像巨龙谷那样孕育生命，但有四个堪称可怕的能力。
第一个作用是，凡是领域内自己的任何战斗用具，无论是武器还是魔法器，无论怎么使用，都永恒不坏。
哪怕被传说中的至高神器斩断，放入领域温养一段时间，依旧能完全恢复！
第二个能力就是修复兵器。
虽然无法修复魔法器，但只要是兵器类，都可以修复。
苏业直接把那件破碎的下位神器七首蛇鞭放进去，恢复速度很快，就是魔力消耗有点大，如果能再添加一些神金，则修复速度大增。
第三个能力，则是号称金属王权的稀有能力。
有些神器哪怕抢到手，也无法使用，甚至会被原主人接引走。
可金属王权极其强悍，拥有镇封兵器的能力。
哪怕对方的神位高出自己一个位阶，只要自己夺到兵器就能直接镇压，对方永远无法接引走。
如果对方神位与自己相当甚至不如自己，那么只要自己夺到兵器，兵器在金属领域范围内，就可以被自己完全掌控，时间久了，会被金属王座同化，彻底成为自己的兵器。
而金属王权还有一种力量，除非对方同样是金属领主，或者高出自己两个位阶，否则自己的兵器被夺走，能直接返回金属王座空间中。
有了金属王座，苏业把所有的传奇、英雄、半神和下位神武器盾牌全部送入其中。
理论上，只要时间足够久，所有武器都可能晋升一个位阶，这是金属王座的第四个能力。
暗元素领主的迷幻领域比较弱，典型的弱鸡杀手，因为许多强大的存在免疫迷幻，不过，这个领域能加强各种幻术和变身力量，配合现在的真实变形术，可以无视许多破法破幻的能力。
除此之外，还获得虚化之体、金属战体、次元庇护、日月转换、魔法延续等天赋。
这一次，没有上一次那么幸运，获得大量实用的魔法天赋，但却连续出现多个元素共鸣。
除了原本的共鸣之火，现在拥有了共鸣之地、共鸣之风和共鸣之水，只要慢慢积累，可以直接引发元素共鸣，形成超阶的力量。
除此之外，大量的无用天赋不断垒叠，堆积出一个七环，最终苏业选择信念庇护。
魔狱城三天的无动于衷，惹怒了混恶城的半神炎魔。
第三天的清晨，混恶城宣布新的消息，此次出兵整整十万大军，是原本的两倍。
原本的两头普通半神恶魔，也换成两个巨头半神恶魔，在混恶城的地位仅次于半神炎魔。
一头半神火山骑士，和一头半神镜魔。
这一次，苏业的下属们终于齐聚在城主府的大厅中，认真分析。
十支万魔军，兵力是魔狱城的一倍。
不过，英雄和传奇的数量只有魔狱城的一半。
但是，半神巨头和普通半神魔物的差距太大。
“你们有什么想说的？各抒己见。”苏业坐在主座上，望着下方。
苏业的左手侧坐着人类和矮人，右手侧都是魔物，泾渭分明。
和前几天的淡定不同，在场的所有下属都忧心忡忡，面色发白。

第807章 崩灭火山
波顿道：“陛下，有半神镜魔在，您的太阳镜的攻击就不能用了。镜魔是一切光系力量的克星，只要有天使入侵邪恶世界，镜魔都会成为最抢手的雇佣兵。我们一旦使用太阳镜攻击，一定会被镜魔全部反射回来，足以摧毁深蓝审判法阵。”
“这件事我知道。”苏业道。
“另外，半神火山骑士的力量，也非常恐怖，如果他曾吞噬过强大的火山，恐怕能摧毁整座魔狱城。”波顿眼中闪过一抹惧色。
“哦？真那么强？”
波顿无奈道：“魔狱城是被深蓝审判保护，一般来说，无论是震荡还是塌陷，都不会破坏整座法阵的结构。但是，强大的半神火山骑士，能够凭空在下方制造火山，把整座魔狱城推出地表，这种烈度，已经超过了深蓝审判的承受极限，法阵必然崩溃，之后，整座浮空城甚至在建的法师塔群也都会崩溃。”
“你了解那个半神火山骑士吗？”苏业望向黑酒。
黑酒已经把厚厚的胡子末端捻成一条条线，他苦着脸道：“当年，燃颅城与混恶城大战，半神地狱巨人带领魔鬼，与半神火山骑士沃凯诺对战，两魔大打出手，我在观战。然后，沃凯诺使用崩灭火山，把半神地狱巨人打得晕头转向，短时间毫无还手之力。要不是地狱巨人激发远古血脉，可能会死在沃凯诺手里。那场战斗，半神地狱巨人稍逊一筹。当年的沃凯诺还没能吞噬火山，但在这几年，他接连吞噬两座火山，实力增长极快。”
“我也知道沃凯诺的名字，但没想到他这么强。”苏业道。
“他比传说中还要强，据说恶魔魔神原本安排他担任混恶城城主，可后来因为他太过疯狂，战斗起来不要命，只适合冲锋陷阵，所以任命了稍稍有点理智的半神炎魔。那位混恶城主甚至当众夸赞过，说沃凯诺才是混恶城第一半神。有小道消息说，连燃颅城主陛下都拿沃凯诺没办法。甚至有传言说，他只要再吞噬一座火山，然后融合三座火山，形成大火山，就拥有杀死神灵化身的实力。”黑酒道。
这时候，万魔军将军，传奇地狱巨人哈斯喀道：“我听说，前不久沃凯诺准备独闯燃颅城，挑战所有半神。后来古泰坦入驻燃颅城，他才放弃。不过，沃凯诺放言，等他吞噬完第三座火山，晋升巅峰，一定会来燃颅城，跟泰坦一较高下。”
苏业饶有兴趣地问：“他肯定不是泰坦王的对手，也不是那些特别强的泰坦的对手，那么，他认为自己有可能挑战那些普通泰坦？哪怕普通泰坦，也是曾经的神灵，只是现在境界被压制在半神层次。”
哈斯喀犹豫片刻，道：“我们讨论过，沃凯诺输的可能性很大，但是，也有可能赢。毕竟火山骑士的崩灭火山太强了，在旧神时代，火山骑士魔神也战胜过普通泰坦。而且，不是我说古泰坦的坏话，他们太老了，也一直故步自封，而魔鬼和恶魔一直在进步。”
“确实，我也听说古泰坦抱残守缺很严重，他们一直不屑于向其他族群学习，甚至至今瞧不起以宙斯为首的奥林波斯神系，觉得他们是运气好才战胜泰坦，夺得神王之位。”苏业道。
“所以啊，如果遇到一个骄傲自大又麻痹大意的普通古泰坦，沃凯诺的胜算极大。”哈斯喀道。
“那头半神镜魔我知道名字，叫米若尔，但他和火山骑士相反，很少抛头露面，你们谁清楚他的来历？”苏业问。
黑酒叹了口气，道：“米若尔不是特别强的，但却是很诡异的，或者说，所有镜魔都特别诡异。我甚至听燃颅城主陛下说过，混恶城最强大的或许是半神炎魔或沃凯诺，但最难缠的，一定是米若尔，比天盘巫师都难缠。这个米若尔，不是主动离开深渊进入深狱平原的，而是在深渊杀了太多的恶魔，最终引发众怒，不得不逃到深狱平原。”
“半神镜魔米若尔除了嗜杀，还有强大的逃跑能力？”苏业问。
“对，不仅逃跑，还有强大的复生能力，只要一块镜片还在，他就能复活。据说他现在收敛了许多，但更加难缠。半神火山骑士的崩灭火山是强大，可还是有办法躲掉。镜魔的镜魔迷宫堪称是最无耻的能力之一，要么以纯粹的力量摧毁迷宫，要么不断承受镜魔迷宫的攻击直到死亡，没有第二条路。所以许多人宁愿招惹火山骑士也不愿意与镜魔为敌。”
苏业想了想，拿出深红之瞳，投射出两副立体的魔法影像。
一个是一头骑着梦魇马的高大骑士，差不多七八米高，他的头颅是一个火山口，火山头颅没有眼睛鼻子嘴巴，浓烟滚滚中，浓烈的赤色岩浆从火山口不断流淌，顺着黑色铠甲不断流下。
另一个是一面五六米高的银边蓝镜，飘荡在半空，镜子边缘围了一圈毛茸茸的黑色绒毛，黑毛之中，隐藏着十几条细细的倒刺触手。
“就是他们两位吧？”苏业问。
“对。”许多魔物点头。
拉伦斯道：“陛下，太阳镜的消息不可能泄漏，混恶城派出镜魔应该只是巧合。即便如此，混恶城也应该对我们进行了详细的探查。这次派出半神火山骑士，恐怕就是知道我们有强大的防护能力。半神火山骑士摧毁魔狱城后，我们就失去了防护力量，只能与他们正面交战。到了那时候，哪怕有半神傀儡也无济于事。”
波顿点头道：“半神傀儡对付普通半神魔物，胜算极高，但在镜魔这种施法者面前，一个镜魔迷宫就能废掉这个强大的助力。以我们的力量，怕是挡不住两尊半神巨头。”
“还有小美狄亚公主，她完全可以对抗普通半神恶魔，但面对这两头经验丰富战绩恐怖的半神巨头，小美狄亚公主必输无疑。”
众多魔物点着头，他们都见过小美狄亚的战斗，虽然强大，但战斗经验跟半神比，天差地远。
西西弗斯问：“能向燃颅城求助吗？我们名义上归属燃颅城，他们应该会派遣一个半神来。”
“不可能。我甚至怀疑，有燃颅城的人在推动这件事，并给了混恶城保证，他们不会干涉。”黑酒还想说什么，但只说到这里。
“现在城主陛下参与血战，让魔神庇护魔狱城呢？”
“这种情况不受魔神保护。”
“那些传奇大师们有没有可以对抗半神的？”西西弗斯问。
波顿白了西西弗斯一眼，没好气地道：“你以为谁都是苏格拉底或柏拉图？别说那些传奇大师只负责建造法师塔群，不负责战斗，就算战斗，在没有法师塔的情况下，我们也只相当于一两头英雄魔物而已。当然，如果给我们足够的时间准备，杀死四五头英雄魔物不算什么。”
对面的魔物们齐齐冷笑。
苏业点点头，道：“既然所谓的战争器械，在特别的半神面前，毫无用处。那我们就无法借助魔能炮和魔能弩，只能出城迎战，避免他破坏魔狱城。”
“如此一来，只能这样了。出城迎战的话，傀儡的损失可能会很大，您做好准备。”波顿道。
苏业道：“我更担心的是，除了他们两个半神，那头半神炎魔会不会暗中出手，或者，其他半神会不会趁机捞一些好处。”
众人齐齐变色。
“可能性很大。”波顿黑着脸道。
黑酒无奈道：“不出意外，必然会有其他半神暗中潜伏，只要您稍有颓势，他们必然会出手，然后杀死您，瓜分魔狱城。不说别的，仅仅是一枚虚空龙戒，就可以让他们铤而走险。他们之所以一直没有出手，是摸不清您的实力。”
苏业低头回忆半神炼狱魔王的记忆，过了好一会儿，道：“我没记错的话，深狱平原有围攻弱小的传统？”
“您一直生活在炼狱，可能不太懂，毕竟魔鬼虽然邪恶，但十分讲究尊卑。深狱平原不一样，十分混乱。任何想要在深狱平原建立自己的势力，都会遭遇大量的围攻。如果能撑过半神的围攻，自然会获得各大势力的认可，如果撑不过，别说自己的势力和财富，连身体和灵魂都会被半神分食。”黑酒道。
“这也就是燃颅城主没有出面阻止我的原因？”苏业问。
“哈拉格尔陛下没有出手，应该有这方面的考量。如果您顶不住那些半神的围攻，死在这里，他减少一个潜在的对手，也没什么损失。如果您能顶住，那么，他会立刻加大对您的投入，与您结盟，同样损失不大。”
“除了半神火山骑士和半神镜魔，还会有多少半神来针对我？他们是等我死亡后再出手抢夺，还是一旦显露颓势就出手。”苏业问。
众人没有回答，陷入沉思。
过了一会儿，六臂蛇魔剑圣吉格道：“在深狱平原，最强大的城主很少直接出手，要么是顾忌面子，要么担心被死对头盯上。许多非城主半神很愿意参与这种瓜分弱小势力的事。还有一些没有固定势力的游荡半神，每次有这种事，他们必然伺机而动。”

第808章 半神降临
黑酒点点头，道：“按照惯例，既然混恶城主已经正式对您动手，那么，他就会暗地里联合其他半神，让那些半神等待时机。说是派遣两位半神，但往往会派遣三个甚至四个。再加上一些其他势力的半神，总数不会低于六个。”
“他们出手的时机呢？”苏业问。
黑酒摇头道：“不确定。有的半神想要获得更高的收益，只要看到您有一点败象，就会果断出手，事后分到较多的战利品，有的非常谨慎，可能在您支持不住的时候再出手，战利品少点，但更安全。还有最阴险歹毒的，会在您落败前的几秒，突然出击，暗中袭杀。总之，什么样的魔都有，没有定论。”
“你们觉得我的胜算如何？”苏业问。
众人沉默不语。
“哪怕我有浮空城和深蓝审判也不行？”苏业问。
吉格无奈道：“他们不敢说，我说说吧。如果建立起六芒星法师塔群，别说一个半神火山骑士，三个都拿魔狱城没办法，但现在，我们只能出城主动迎战。如果正面战斗，我们面对两尊半神都非常吃力，更别说还有其他半神。”
“在你心里，我的具体胜算是多少？”苏业问。
吉格张了张嘴，没敢说。
“说！”苏业面色一沉。
“三七开，您三，混恶城七。”吉格无奈。
“你们呢？”苏业问。
“吉格过于乐观，我觉得二八开。”青黑之舌吐了吐舌头。
黑酒偷偷冲青黑之舌竖起拇指，嘴上却大义凛然道：“我坚定认为，六四开，伟大的苏格拉陛下一定有巨大的优势。”
“滚到门外站着。”苏业一指门外。
众魔哄堂大笑。
黑酒垂头丧气走出去，跟侍卫一起站在门口。
苏业想了想，道：“既然这样，我也不能让所有魔白白送死，我会分出一批魔留在城市中，一旦我们败退，留守的魔可以向燃颅城逃跑。到时候有万魔巨人军护送，其他魔不会阻拦，应该会给燃颅城主一个面子。其余的魔，跟我出城作战，争取一线生机。另外，这次战斗的风险太大，我允许所有人逃跑，包括与我签订契约的，甚至把灵魂印记交给我的。”
所有人都愣了，这是什么作死的骚操作？
要么全部逃亡，要么全军拼死一战，没听说过最终的决战还能分兵的。
一旦留在城市的群魔开始逃亡，前线的士气必然会崩溃，引发全员溃逃。
关键是，可以逃跑？
地狱里允许有什么善良的魔鬼吗？
大多数魔物迷迷糊糊，不知道这位苏格拉陛下发了什么疯。
但是，魔法师们相互看了看，低头思索。
很反常。
苏业叹了口气，道：“究其原因，是我高估了自己的力量。我本以为，受到燃颅城主的支持，可以顺顺利利在这里建城。哪怕普通半神，我也可以凭借深蓝审判和浮空城阻挡。但没想到，他们动用了半神巨头，这是我失策的地方。我毕竟是炼狱魔王，只要我逃跑，他们基本不会杀我，但你们就不一定了。所以，我并不想拼死一战，尽力而为即可。”
所有魔都慌了，大将在战前带头动摇军心？
一些魔物心生失望，看来这个炼狱魔王还是太年轻啊，在遇到普通敌人的时候无所畏惧，但面对强大的半神巨头，终于还是暴露了脆弱的本性。
不过，这也没什么丢脸的，缩回燃颅城好好修炼，几百年后晋升半神，或许还可能再次建城。
“陛下，您就不能联系炼狱吗？”黑酒在门外问。
所有魔立刻精神大振，望向苏业。
苏业无奈叹了口气，道：“我已经从家里拿了不少东西，不成领主，我不会与家里联系。”
“可惜了……”
大厅之中唉声叹气。
“散会吧，大家做好准备。半神镜魔也是施法者，他也能使用大传送门，不出意外，他们会在明天抵达城外，所有魔做好最后的准备。”苏业叹了口气。
士气濒临崩溃，众魔们苦着脸离开。
波顿皱眉思考，迟迟没走，他左思右想，最终还是长叹一声，自己没办法把魔法塔转移过来，而且就算转移过来，对面用一个崩灭火山也能解决。
他起身，看了一眼坐在城主宝座上的苏业，问：“陛下，我们对正在建造法师塔的那几位传奇怎么说？他们不会参与战斗，是让他们继续，还是停工撤离？那些材料和组件还可以卖钱。”
苏业深深看了波顿一眼，道：“先让他们休息两天。”
波顿愣了一下，道：“我明白了。”
走出大厅，拉伦斯等魔法师等在门外。
“怎么样，套出话来了吗？”拉伦斯问。
波顿一摊手，道：“陛下太奸诈了。我问他法师塔的建造怎么办，如果他不想停工，那就是有底牌，说明我们还有很大希望。如果要停工，那就准备好逃跑。可他的回答是休息两天，谁能确定他到底想干什么？”
一帮人连连摇头。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没办法，只能等。”
这一整天，魔狱镇陷入了恐慌之中。
原本还有一些商人和魔物留在这里等待时机，但得知苏业的反应后，纷纷离开魔狱镇。
原本建造工程如火如荼的魔狱镇，马上变得冷冷清清。
除了苏业的几万下属和那些被散养的地行龙，几乎见不到一个魔影。
全城只有一个人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小美狄亚该吃吃该喝喝，照常睡觉，照常撩小姐姐帕洛丝。
第二天一大早，全军整备。
巨人万魔军和地狱矮人留在城中，同时留下一批经济价值较高的圣域层次的亚龙种魔物大队，不容易死的传奇和英雄都要出城迎战。
当苏业带领全军在城外三公里外摆开阵形不久，就见远方出现一座蓝色的大传送门。
一个足足三层楼那么高的黑甲骑士率先冲出传送门，他整个头就是一个火山，冒着黑色浓烟，岩浆顺着火山口流淌，流遍全身，流遍座下的梦魇马。
蓝色、深红和深黑三道强大的邪恶灵光已经完全实体化，如同流淌的光雾，连绵不断地向外扩散，直到两百米外。
半神火山骑士，沃凯诺。
沃凯诺一揪缰绳，粗壮的梦魇马高高抬起前蹄，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叫声，传遍数十公里。
沃凯诺手持足足十五米长的粗大骑士枪，嚣张地指向苏业的大军。
他的身后，漫天火焰流光升腾，宛如火焰大幕，直上百米。
当他头顶的岩浆开始沸腾向外大量喷溅的时候，人人都知道他的战意浓烈。
他微微矮身，挺起骑士枪，竟然做出冲锋的姿势。
他竟然想要以一己之力，对万军冲锋！
这一刻，对面的每个魔都感受到半神火山骑士的轻蔑，以及那令人窒息的自信与勇气。
这一刻，火山骑士仿佛真的化作一座千米高的火山，重重砸过来。
一魔之勇，踏碎万军。
梦魇马踏着小碎步，慢慢加速。
火山头颅黑烟滚滚，岩浆沸腾。
所有魔目瞪口呆，本以为他只是在挑衅，没想到，他真的开始冲锋。
在这一刹那，苏业大军的士气崩溃了，绝望的悲呼此起彼伏的响起。
那可是一尊半神！
这时候，一个两层楼那么高的巨型银边蓝镜飞出传送门，镜子边缘长着茂盛的黑色绒毛。
也不知那镜魔说了什么，半神火山骑士停下，将粗大的骑士枪扛在肩上。
随后，镜魔蓝色镜面浮现两只眼睛和一个嘴巴，远远地望向苏业，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众人望向苏业。
苏业一言不发，依旧离地三尺漂浮在空中，双臂抱胸，轻轻扇动恶魔之翼。
“爸爸，我要跟火山骑士打一架！”小美狄亚兴致勃勃盯着火山骑士，声音软萌，但双目血色翻腾，荡漾着魔龙才有的暴虐。
“嗯……不准使用任何外力，不准拼命，打不过就撤退。”苏业道。
“不能用神器？”小美狄亚愣住了。
“什么都不能用。”苏业道。
小美狄亚皱眉道：“那我肯定打不过他，他很猛的。”
“就当磨砺，实在打不过往回跑。”
“好的，爸爸。”小美狄亚闷闷不乐。
只有附近少数人和魔物听到父女俩的对话，个个受惊。
神器？还是半神器？完全是两个不同的词语。
这红龙有神器？
苏格拉陛下有神器？
应该不能，一个传奇魔鬼，有虚空龙戒就已经不得了了，怎么可能还有神器？
只有拉伦斯和黑酒等人相互看了看，一脸震撼。
之前苏格拉就说过，还有神器要修理，莫非，还有其他完整的神器？
但是，拉伦斯和黑酒脸上没有任何喜色。
有神器是能证明强大，但问题是，一个传奇手持神器，在深狱平原，那不明晃晃告诉所有魔物来抢吗？
一枚虚空龙戒已经足以引发魔物们的贪婪，再加别的神器，那魔狱城必然会被各大势力盯上。
这绝对不是好消息。
如果这次苏格拉陛下真的在最后关头使用神器，结果不是半神们逃跑，而是更多的半神来围殴！
为了神器，半神们会拼命！
苏业的大军一动不动，而对面的大传送门中，大量的恶魔宛如潮水涌出。
过了一会儿，苏业的下属们感觉不对劲了。
不是说派遣十万恶魔吗？怎么没完了？
等最后的恶魔走出大传送门，众人才发现，这次的恶魔大军，足足有二十万！
英雄达到二十，传奇过千！
坏了！
魔狱镇的魔物慌了。

第809章 被打哭的小红龙
这一次，敌人的规模，远远超过了原本的预估。
更可怕的是两尊半神恶魔巨头领军。
魔狱镇魔物绝望地看着苏格拉，这位魔狱镇的城主。
难道，魔狱镇还没建立起来，连一天城主都没当上，这位苏格拉的领主生涯就结束了吗？
就在这时，听力好的魔物们突然回头望向魔狱镇。
接着，更多的魔物回头。
就见那支地狱矮人大队竟然开始向燃颅城的方向逃跑！
部分魔物跟了上去，甚至包括一些地狱巨人。
大军之中，骂声不断，士气以无法遏制的速度消散。
一些魔物目光闪动，正在盘算着如何逃跑。
但是，灵魂印记让他们不敢乱跑。
苏业的身后，魔物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做好了准备。
消极战斗和积极逃跑的准备。
以混乱和不守秩序著称的二十万恶魔大军，甚至连基本的整队都没有，乱糟糟地聚成一团，乱糟糟地前行，吆五喝六，如同一群醉汉上战场。
不少恶魔也确实一边走一边喝酒。
苏业望向那些恶魔，种类繁多。
牛头魔、利刃魔、恶魔狼蛛、泥足巨人、魅魔、鸟首魔、炽焰魔、噬魂魔……
甚至还有恶魔巨头，火山骑士、镜魔、六臂蛇魔、炎魔、灵能怪和天盘巫师等。
队伍里搀杂着数以百计的提灯少女，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嘴角流着黄色的口水。
当双方相距三公里的时候，恶魔大军停下。
半神火山骑士头顶的鲜红岩浆竟然全部涌出火山口，咕噜噜冒泡。
他挺起锥形骑士枪，指向苏业。
双方大军一会儿看看苏业，一会儿看看半神火山骑士。
许多人知道火山骑士的习惯，他们最喜欢与敌人单独挑战，一旦对方拒绝，那么他们便会使用崩灭火山进行大规模的破坏。
这是一尊半神火山骑士。
传奇和英雄的区别并不大，只是力量上的提升。
半神则是本质上的提升。
每一尊半神，都在某些方面有着超乎寻常的强大，并且，半神已经具备神威根基，可以源源不断形成神威之力。
有神威之力和没神威之力的半神，差距以十倍计算。
苏格拉只是传奇。
在深狱平原，没有传奇战胜半神的历史，从来没有。
甚至在地狱或深渊等邪恶世界，也未曾听说过。
“爸爸，我想跟他打一架！”小小的美狄亚瞪着亮闪闪的大眼睛，望着苏业。
苏业想了想，伸手拍了一下小美狄亚，手中神威气息一闪而过。
“去吧，输了记得回来，不要死战。”苏业道。
“我不是傻龙。”小美狄亚说着，亲昵地用大脑袋蹭了蹭苏业的胸膛，转身冲向前方。
苏业看了看周围，望向西西弗斯。
“你妹妹呢？”
西西弗斯一脸警惕，随后笑道：“因为这次战斗比较危险，我已经让她传送回去了。”
“你们的堡垒之戒不是被封禁了吗？”
“又打开了。”西西弗斯笑道。
苏业扫了一眼拉伦斯和波顿，继续看向前方。
恢复身体的小美狄亚宛如一片赤红的火云，在天空翱翔。
苏业最早的一批魔物下属心中感慨，这位英雄红龙的成长太快了，这才一两个月的时间，体形就从三十米成长到四十米，普通龙族至少要活上千年才能达到。
同时，魔物们心中惋惜，不出意外，这位红龙公主殿下，会死在这场战斗中。
半神火山骑士沃凯诺太强了，不要说在深狱平原，哪怕在无限位面，也是小有名气的强大半神。
轰……
一声巨响之后，半神火山骑士脚下的大地开裂，他与梦魇马仿佛踏着无形的阶梯，直直迎向四十米的小美狄亚。
小美狄亚一张口，澎湃的锥形龙炎洪流冲向半神火山骑士，在龙炎洪流抵达的一刹那，火山骑士周身冒出赤红的光芒，挡住龙炎。
一片火海自他体内冒出，同时，十二盏明晃晃的火焰之灯悬浮在他周围。
十二盏火焰之灯不断喷吐火焰，和火焰之海不断灼烧小美狄亚。
“火元素领主血脉……”
“沃凯诺的实力又增强了。”
“美狄亚公主只是火元素祭司，现在无法释放火元素领域了。”
许多魔物发出阵阵轻呼。
小美狄亚身为红龙，对火山骑士的火焰毫不在意，并外放自己的暗元素与龙族的领域。
双方靠近，领域相遇，形成无声无息的对撞和纠缠，领域之力同时减弱。
“小小的英雄爬虫！”
没有口的火山骑士凭借强大的魔力化为声音，传遍全场，而后，身体突然冒出浓烈的岩浆与火焰，整个人与马被流淌的岩浆包围着，突然加速。
三座透明的巨大火山虚影出现在他的身后，齐齐喷发。
岩浆滚滚，黑烟滔天，巨大的火球接连飞向天空，全落入半身火山骑士的火山头颅中。
“完了！”黑酒失声轻呼。
苏业身边的魔物们也慌了。
“沃凯诺不是只吞噬了两座火山吗？现在怎么有三座火山魔影？”
“没想到，他不仅晋升火元素领主，当吞噬了三座火山，一旦三座火山融合成一座大火山，他将成为最强半神之一。”
“唉……”
魔物们长长叹息，看向苏业的目光中，充满了同情。
在三座火山魔影出现的一刹那，对面的二十万恶魔大军发出兴奋的欢呼声，惊天动地。
苏业身后的魔物，鸦雀无声。
城中的魔物，逃得更快了。
随着火山魔影喷发的火球不断落下，半神火山骑士的气息节节攀升。
龙与骑士对撞，宛如红霞与岩浆相遇。
轰！
刺目的神光爆发，浓烈的火焰猛地膨胀，不过眨眼间，膨胀为一个直径一公里的巨大火球，接着轰然爆炸。
强大的冲击波横扫四面八方。
双方的大军急急忙忙后撤，队伍里的强者立刻出手，否则普通圣域也会重创。
只有苏业等少数人看到，在火球出现到爆开的一刹那，小美狄亚与半神火山骑士已经进行了数百次交手。
即便两个人竭力控制力量，他们周身的火元素依旧过于浓烈，两个人半径三百米的空间一直燃烧着大火，甚至频繁引发自然的低级魔法向四面八方乱飞。
在普通人眼中，大火球炸裂后，只剩下一个较小的火球，根本看不到双方的战斗。
很快，苏业皱起眉头。
小美狄亚很强，但是，半神火山骑士更强。
仅仅十几秒后，小美狄亚就处处是伤，而且愈合速度极慢，被恐怖的半神力量压制。
小美狄亚不得不放弃纯搏斗，开始施展各式各样的龙语魔法。
半神火山骑士周身的魔力澎湃，使用各种力量化解。
仅仅过了一分钟，小美狄亚便显露败象。
苏业身边的魔物们唉声叹气，这个沃凯诺太强了，有一些战技，自己的眼力都跟不上。
不愧是深狱平原最强的半神之一。
波顿无奈地使用深红之瞳录制战斗过程。
又过了两分钟，伤痕累累的小美狄亚不得不使用神威，伤势以极快的速度恢复，并且，攻击中开始蕴含神威。
一开始，半神火山骑士并不在意，但很快，他竟然被接连不断伤到。
半神火山骑士大怒，同样动用神威之力。
结果，一切回到之前，半神火山骑士不断前进，而小美狄亚节节败退。
最终，小美狄亚突然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传送到数公里外的苏业身边，身体缩小。
她满身伤口却好像不知疼痛，一边流泪一边道：“爸爸对不起，我打不过他。”
说完，龙爪捂着脸大哭。
苏业哭笑不得，这女儿也太好强了，英雄打巅峰半神没打过，有什么可哭的。
苏业上前搂住小美狄亚，轻轻安慰。
敌我双方大军看着怪异的一幕。
半神火山骑士头顶的岩浆熄火，把低位阶的孩子欺负哭了，可不是什么坏名声。
等小美狄亚不哭了，苏业转头望向其他人，问：“你们谁愿意挑战半神？”
苏业扫视之处，所有魔都低下头颅。
巅峰半神巨头，那是神灵之下顶尖的存在，谁去谁送死，不是谁都能像英雄红龙那样全身而退。
拉伦斯和波顿等人类也一脸尴尬，自己上前真的只能等死。
“我来试试吧。”苏业说完，徐徐上前。
结果，苏业还没等飞远，一大批魔物逃跑。
它们头也不回，就好像苏业已经阵亡。
对面的恶魔大声起哄尖叫。
“魔鬼虫子们，快回家吧！”
“无能的家伙，不配当恶魔的对手！”
“你们这些烂蛆，等追上全部杀死！”
苏业好像看不到那些人，继续向前飞行。
半神火山骑士头顶的岩浆再度沸腾。
“小传奇，做好死亡的准备。”火山骑士的声音传遍全场，引发恶魔们疯狂的叫喊。
“想杀我，你还差了点。”苏业面带微笑。
火山骑士头顶喷出浓密的岩浆，形成岩浆瀑布，包裹全身。
他微微俯身，挺起骑士枪，直冲而来。
整个人仿佛一把巨型岩浆长枪，分开光明，带来黑暗。
突然，苏业所在的位置浮现一个黑漆漆的巨球，半径四百多米。

第810章 失败了……
看到苏业外放圣域力量，无论是半神镜魔还是其他高阶恶魔，都露出轻蔑的笑容。
使用领域力量阻挡半神火山骑士的冲刺？谁给你的勇气？
不知道位阶和力量差距过大，领域之间如果对冲太剧烈，会引发领域崩溃吗？
一个传奇的领域崩溃了，基本宣布了失败。
魔狱城的大军看到这一幕，众魔叹了口气。
陛下还是太年轻，把半神当普通敌人了。
一些魔物转身离开，偶尔回头看一看。
火山骑士这一次，激发了所有的领域。
火元素领域、地元素领域、火山骑士的血脉领域，以及，半神圣域。
一共整整六种领域力量。
尤其是半神圣域的力量，在他的周身凝聚成仿若实质的岩浆，哪怕是看一眼，也足以引发传奇之下所有魔物的恐惧。
三座火山魔影，再度浮现在他的身后。
这一刻，他就如同火山之王、战场之主。
眼前之物，必当崩碎。
巨大的黑球领域与火球领域相遇。
轰！
在两人相遇之前，领域大碰撞。
光芒四溅，气劲横扫，轰鸣声声。
领域相邻的地方，仿佛有无数把燃烧的电锯在相互切割，火星儿四溅。
半神火山骑士的冲锋速度在减慢，他的领域好似遇到坚不可摧的无形阻力，导致他也被排斥。
连逃跑的魔物也停下脚步，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切。
怎么感觉半神火山骑士很吃力的样子。
“爸爸加油！”小美狄亚大声叫喊。
半神火山骑士越来越慢，但最终，还是硬生生冲进了黑色大球之中。
只不过，在他冲进大球的一瞬间，所有人的耳畔响起瓷器落地的碎裂声。
咔嚓……
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但什么也没看到。
双方大军愣了片刻，然后沸腾。
“是炼狱魔王的领域碎了，还是火山骑士的领域碎了？”
“当然是炼狱魔王了！”
“可为什么炼狱魔王的领域一动未动，最后火山骑士的领域突然闪烁然后消失？”
“这……”
很快，双方得出难以置信的结论，半神火山骑士的领域碎了。
传奇炼狱魔王的领域完好无损。
恶魔大军不能接受。
魔狱城大军内心燃起希望的一豆灯火。
他们期盼地看着静悄悄的黑球。
黑球之中。
“你竟然拥有领域体？隐藏的很深。”火山骑士周身除了半神圣域，所有领域全部消失。
领域崩碎，需要至少一年的时间才能休养恢复。
“这已经是我最后的底牌了，虽然很多领域只能使用一次，但为了你，值得了。”苏业身为老魔鬼，面不改色胡扯。
随后，身体两侧浮现20个传奇化身。
虽然实际有42个。
20个传奇化身齐齐施展大裂解术。
绚丽明亮的彩虹光芒在每个传奇化身面前酝酿。
“你不会以为，我们相距数百米，你的大裂解术……”
火山骑士话音未落，八百多米外的彩虹光芒消失不见，同时出现在他的身侧，喷涌而出。
20道大裂解术宛如狗血喷头，劈头盖脸喷在半神火山骑士身上。
火山骑士愣住了，任由大裂解术喷在全身。
让他愣住的，不仅仅是大裂解术无视距离突然出现，更是发现，自己无法瞬移！
堂堂半神，在一个传奇面前不能瞬移传送！
“我从未遇到过领域体，也小看了领域体。”半神火山骑士的声音更加低沉。
哪怕是半神，一旦无法使用瞬移，在能瞬移的魔法师面前，也会陷入苦战。
“不对！”半神火山骑士突然叫道，“你有压制性的力量，是神级天赋还是神级领域？”
“我吃过鲸神髓。”苏业道。
“你运气很好。”半神火山骑士道。
“你废话有点多。”
苏业话音刚落，又是20道大裂解术喷在火山骑士身上。
火山骑士身上的半神器铠甲光芒暗淡，皮肤的光芒减少，甚至连强大的邪恶灵光都已经消散。
“令魔厌恶的魔法师！”
半神火山骑士骂着，挺着骑士枪冲刺。
“沉重。”
“冻结。”
“缠绕。”
……
苏业不断使用领域体的力量，天赋集中。
但是，遇到和之前传奇与英雄魔物不一样的场面。
无论这些天赋何等强大，半神火山骑士的速度一共也只下降两成左右，作用极其有限。
几百米的距离，之前半神火山骑士可以在一秒内抵达。
现在依旧可以。
轰……
半神火山骑士携带巨大的力量冲过来，苏业瞬间移动到远处。
20个传奇化身不断施展大裂解术，仿佛彩色的倾盆大雨，不断浇灌火山骑士。
半神火山骑士哪里受过这种待遇，简直气疯了，接连冲刺，但始终无法碰触能够瞬移的苏业。
十轮大裂解术一过，苏业便发现了问题。
半神火山骑士那些普通的防护力量已经被瓦解，半神器的部分效果也消失，但是，那些半神性质的力量，仅仅是减弱了30%左右，效果依旧存在。
位阶压制。
在位阶压制下，如此多的大裂解术起不到任何作用。
“恐怕不到100个，作用不会太大。”苏业心里想着，再度瞬移，躲开半神火山骑士的突击。
随后，传奇化身收回又放出，开始使用死亡一指。
恐怖的多重死亡一指足以杀死英雄，但是，除了在半神火山骑士身上加重死灵气息，消耗他细微的生命力，无法造成任何破坏。
很快，传奇化身全部换成心脏爆裂。
20个心脏爆裂同时出手。
结果让苏业叹了口气，除了让火山骑士心跳增加，没有任何效果。
“你不该羞辱一位半神！”
半神火山骑士怒喝一声，突然将骑士枪扎进领域体的大地，而后再度怒吼。
“地火，喷涌！”
轰轰轰……
就见整个领域体的大地开裂，密密麻麻的岩浆喷溅出来，灼烧领域体内的一切，包括苏业的身体。
蕴含神威的岩浆覆盖整座领域体，仿佛末日爆发。
苏业甚至发现自己单凭传奇魔法已经无法防护自身，不得不在防护魔法中融入神威，才抵挡住恐怖的半神威力。
领域体开始摇晃。
苏业心知自己的领域体只是雏形。
果然，半神不是这么好对付的，尤其是这种巅峰半神。
“我输了。”
苏业脸上流露出不甘心的神色，随后解除领域体，并大声喊叫。
“全军撤退！”
说完，苏业手中的魔法戒指不断闪烁，不断替换。
江河术！
一道两公里宽三十公里长的巨大长河横在两军之间。江河之中，魔鱼浮沉，毒浪翻腾。
强酸之河！
浓烈的强酸注入江河术中，让江河术拥有足以腐蚀传奇魔物的破坏力。
三道大毒雾术。
整片江河之上，墨绿色的毒雾弥漫。
五道极寒风暴，四条超大壕沟陷阱，五道造山术，四片藤蔓大地，七片万手骨墙……
接近五道传奇法术急速外放，在两军之间的阵地上铺就魔法绝地。
哪怕半神火山骑士都眉头一皱，即便是他穿过这片大地，都需要耗费一段时间。
那些英雄也能硬抗过去，但那些传奇如果硬闯，会死一小半。
至于传奇之下，闯之必死。
半神火山骑士很清楚这些魔法中蕴含多么可怕的天赋。
可如果绕路，哪怕速度再快，也可能会导致对方逃跑。
既然这样……
半神火山骑士突然高举骑士枪，一道粗大的岩浆冲天而起，赤火环绕，直上天空的浓云之中，击出一个巨大的云涡。
宛若天柱，照耀十方。
魔狱城的大军慌忙逃窜，甚至形成了践踏，众多普通魔物被更强大的魔物活活踩死。
苏业也好像有些惊慌失措，不断回头张望，不断驱赶魔物们逃跑。
让苏业下属稍稍心安的是，这位城主坚持在队伍的最后面。
魔狱城大军兵分两路，绕过魔狱城逃跑。
而魔狱城中最后还在观望的魔物彻底绝望，全部逃跑。
唯有城主府内修建法师塔群的法师们并不着急，依旧站在浮空城边缘观战。
他们这些传奇大师没有参战，各有自己的背景，哪怕被俘虏，也能安然离开。
“跑啊……”
“半神恶魔来了……”
“跑啊……”
魔狱城的魔物们几乎被吓疯了，没命地逃跑。
“陛下，您先传送离开吧，再不走，就没机会了！”
“他们很可能会封锁空间！”
“爸爸，你先跑，我给你断后！”
“陛下……”
一帮下属们带着哭腔规劝苏业，因为他们的灵魂印记在苏业那里，苏业活着，他们最多被俘虏，都有机会交纳赎金离开。
可苏业死了，他们的灵魂印记也会跟着消亡，轻则灵魂重创，重则跟着死亡。
苏业环顾四周，宛如陌路的英雄，长长一叹，道：“难道真要让我扔下你们独自逃亡？”
“陛下，您必须要尽快做决定！”
“陛下！”
苏业长叹一口气，施展魔法。
巨大的大传送门出现在面前，苏业正要踏步，半神火山骑士的岩浆火柱冲天而起，天地一震。
奇异的空间力量封锁世界。
苏业的脚触及传送门，如同撞上无形的气墙，被弹回来。
“完了……”
苏业的下属们发出绝望的低呼。

第811章 还有吗？
对方锁死空间，杜绝传送，这意味着，所有潜伏的半神，即将出手。
“你们马上撤离，我来拖住他们，这是命令！马上滚！滚！”
苏业一声怒喝，炼狱魔王的邪恶灵光大盛，所有下属身体不由自主被命令影响，加速向燃颅城的方向逃去。
小美狄亚依旧站在苏业身边。
“陛下……”
许多魔物心中暗叹，虽然这个炼狱魔王手段狠辣，但成了他的下属后，待遇极高，远比之前的生活更舒服。
“陛下，您其实是个好人。”西西弗斯低声道。
众多魔物暴怒，差点杀了西西弗斯，没想到这个家伙这么卑鄙，在这种时候，还用如此卑劣的字眼污蔑陛下。
你们全家都是好人！
但，魔物终究是魔物，一边看着苏业孤立在天地间，一边快速逃跑。
“诸位半神，出来吧。围杀我一个传奇，还需要偷袭和继续潜伏吗？”苏业的声音，传遍方圆数百公里。
浓浓的遗憾声和悲凉的语气，在所有魔物的耳边回荡。
“哈哈，好！”
一声爽朗的大笑声出现，就见魔狱城中，一个普普通通的牛头魔气息暴涨，身形膨胀，由圣域直接晋升为半神，身高足足有十五米，周身两百米内，所有的魔物被吓得瘫痪在地。
那牛头人身的半神大笑不止，头顶的巨角燃烧着浓烈的黑火，猛地一踏地面，高高飞去。
直径百米的大地碎裂成蛛网，轰然塌陷。
在牛头魔飞行的过程中，一头巨型蜘蛛缓缓从地面钻出，这头超过五十米的半神恶魔狼蛛抖了抖身上的泥土，用发绿的复眼望向苏业，利刃般的口器不断咬合，发出刀尖交鸣的金属声响，声传几十公里。
众多魔物听到这个声音，吓得魂飞魄散，极少数被克制的魔物全身酸软，倒在地上，跑都跑不动。
苏业的核心下属看到两尊半神，长长一叹，这两尊，就是原本要带领混恶城大军的半神，如果只有他们两个，魔狱城还有机会。
但，不可能只有他们两个，也不可能只有四个。
这时候，天空突然爆出一声刺耳的鸟鸣，鸟鸣声仿佛无数牛毛针在所有人的耳朵中来回穿刺。
足足三十多米长的鸟首人身的半神恶魔扇动着黑雾缭绕的双翼，显出行迹。
三头半神魔物，分别挡在西方、北方和南方，而东方，传奇魔法造成的绝地的上空，冲出两个身影。
半神火山骑士和半神镜魔。
五尊半神，分别站立于苏业的数百米外，形成完完整整的包围圈。
正在逃跑的魔物看到这一幕，心中充满绝望。
谁能想到，混恶城竟然敢押这么重的赌注，混恶城主手下十大半神恶魔，到了整整五尊！
苏业依旧悬浮在半空之中。
“五个？不可能这么少。难道说，一个传奇被整整五个半神魔物包围，还有下贱的、胆小的、废物半神怕我，不敢出现吗？什么下贱低劣的种族才会出现这种半神，嗯？”
苏业好像破罐子破摔一样，冷笑着扫视四方，并且特意看了几个地方，脸上的嘲讽之色更浓。
“都到了这种时候，你还招惹是非，你不死，谁死！”
一头体型庞大的远古隐蛇缓缓显出行迹，足足五百米长的半神躯体宛如一堵海浪，缓缓涌来。
即便显现行迹，它也是半透明的。
“劫掠我的同族当属下，当我们龙血巨蜥一族是什么了？”
接着，大地开裂，一头整整三百米长的龙血巨蜥跃出，重重落在地面，造成小范围的地震。
他全身泛着鲜亮的血红金属色，每一只鳞片都如同镜子一般光滑，仿佛经过精心的打磨。
“有这么多半神，我就不参加了。”远方传来一个声音，随后光芒一闪，有什么东西消失了。
接着，远处爆发出几道强大的气息，又消失不见。
显然，七尊半神的盛宴已经足够瓜分魔狱城。
混恶城主既然已经打定吃下这里，外人敢插手，只能沦为食物。
“七头半神？只有这些吗？半神炎魔哈贝拉斯那个废物不敢来吗？连对付一个传奇，他都不敢来，他简直是恶魔的耻辱，魔物的下限。”苏业大声嘲讽。
“你终究还是疯了。”半神火山骑士沃凯诺叹了口气。
“动手吧。”半神牛头魔大步迈向苏业。
“不要废话了，杀了他，掠夺魔狱城！”半神镜魔开始上前。
七尊半神，围向苏业。
“可惜啊……”
苏业遗憾的声音再度传遍方圆数十公里。
听到这个声音的人，仿佛听到一位即将死亡的老者为似水流年而叹息。
苏业的下属们减慢了脚步，望着苏业。
是啊，如此天才的炼狱魔王，却早早陨落。
换成谁会不遗憾呢？
“爸爸……”小美狄亚抬头望着苏业，双目闪动。
现在要不要动用神器？
苏业笑了笑，拍拍美狄亚的小脑袋，道：“我来吧。”
苏业手中，浮现一把法杖。
魔法杖的顶端，一颗深蓝的水球徐徐旋转，蓝水流淌，沿着魔法杖身慢慢滑落，最后离开魔法杖，消失不见。
魔法师们难以置信地看着这把武器，十曲魔法杖？
前所未见。
那深蓝色的水球又是什么，为什么散发着神器的气息？
“哈哈，你终于按捺不住，亮出了你的底牌！”
突然，半神牛头魔的影子中，钻出一团影子。
影子急速蠕动，化为一个头上生角、身后有翼和尾的寻常小恶魔形象，但是，从侧面看，看不到他。
他仿佛只是一个平面，只有长度和高度，没有厚度。
心灵影魔。
“晦气！”半神牛头魔低声骂了一句，竟然没有发现这个家伙。
“你以为，一件下位神器可以改变战局吗？”
突然，一团巨大的火球自天而降，轰然落地，化为一个全身由纯粹的火焰组成的二十米高的巨大恶魔。
半神炽焰魔。
混恶城十大半神，抵达七尊！
加上两头荒野半神，一共九尊半神形成包围圈。
“果然如老家伙所说，你真是一个宝藏啊！”
一个全身冒着漆黑烟雾根本看不出是什么的巨大魔物从远处飞来。
其余九头半神警惕地望向那魔物，但那烟雾表面突然浮现一根火焰魔角，其余半神才放下心。
那是混恶城主的信物，这也是援军。
第十尊半神，到达。
十尊半神汇聚，魔狱城外的气象骤变。
时而冒出密密麻麻的龙卷风，时而电闪雷鸣，时而冰雹漫天，时而大地震荡。
元素彻底紊乱。
哪怕是传奇大师站在那里，也会失去对元素的控制。
看着这一幕，所有逃跑的魔狱城魔物加快了脚步，但同时，他们内心的同情和遗憾竟然缓缓减少。
能被十尊半神围杀，这对于任何一个传奇来说，都是一种荣耀吧。
半神所在地的元素突然剧烈震荡。
所有半神的身边，都浮起至少一件半神器！
整整十三件半神器汇聚在一起，浓烈的神器气息甚至压过苏业手中的下位神器。
“真以为有一件下位神器，就可以横行深狱？小魔鬼，你太天真了！”
半神火山骑士一夹梦魇马，加速向前。
整整十尊半神，齐齐动手。
“可惜，还是太少，不过，还行吧……”
苏业轻轻敲击海魔法杖，刹那之后，方圆十公里内，大地化为海洋。
十尊半神面不改色，毫不在乎地向前。
“北海巨妖克拉肯，出来吧！”
当苏业喊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所有半神面色剧变，过半的半神竟然下意识瞬移，瞬移失败就逃跑，但，迟了。
八根巨大的天柱自海洋边缘的八个方向升起。
天柱漆黑，淤泥包裹，隐隐可见每根天柱内侧冒出一个个圆盘轮廓，若仔细观察，就会看到圆盘之中，被淤泥覆盖的地方，密密麻麻的苍白利齿在徐徐转动咬合。
几十公里长的天柱冲天而起后，从八个方向往中间合拢，仿佛要围成一个巨大的坟包。
天塌地陷，末日降临。
“快逃！”
十尊半神肝胆具丧，状若疯魔，有的想从天柱的空隙中逃跑，有的想从天柱的正上方逃跑。
但，海水仿佛蕴含无尽的巨力，死死拖住他们。
“可惜，未能跟半神来一场全力以赴的战斗。”
苏业的声音传遍全场，而后，带着小美狄亚，身形一闪，离开天柱之笼，瞬移到海洋之外。
这时候，隔绝两军的魔法绝地已经被撤销。
无论是正准备乘胜追击的混恶城魔军，还是准备继续逃跑的魔狱城大军，都停下脚步。
呆呆地望着此生从未见过的恐怖一幕。
巨大的天柱之笼合拢，十尊半神就如同笼中的十只小鸟一样，神色绝望。
“为什么会是这样！”
“我不想死啊！”
“到底发生了什么！”
半神的绝望与愤怒，比逃跑的魔狱城魔物更加悲怆。
轰！
八根天柱全部合拢，天柱之笼沉入海底。
海洋消失不见。
“可惜了……”苏业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
双方魔物愣了许久，才突然回过味来。
之前这位炼狱魔王苏格拉的可惜和遗憾，根本不是担心死亡，也不是为自己可惜。
是可惜出现的半神太少了！
是那种明明吃了满桌子顶级美食可没吃饱的感觉。
“还有吗？”
苏业环视四面八方，傲视天地环宇。
深狱无声，世界死寂。
“爸爸无敌！”小美狄亚兴奋地尖叫着，使出吃奶的劲儿扑到苏业身上，用力在苏业胸口蹭着要抱抱。

第812章 陛下，别装了……
城主府的浮空城中，正在观战的传奇大师们张大嘴巴，呆若木鸡。
苏业的下属们傻傻地看着彻底消失的十尊半神，脑子有点乱。
那可是整整十尊半神啊！
这力量足以围杀燃颅城主。
眨眼间就没了？
过了好一阵，对面的恶魔大军还没醒。
发生了什么？
我们的首领呢？
我们应该做什么？
苏业望向二十万魔物大军。
“交出灵魂印记，活；不交，死！”
苏业说完，小美狄亚骤然膨胀，化为四十米长的巨型红龙，飞向天空，盘旋俯视，紧盯魔物大军。
哪怕是最疯狂的恶魔，此刻也吓得全身发软。
哪怕是最愚笨的魔物，此刻也明白，这位魔王，能杀光十尊半神，就能杀光这二十万魔军！
苏业转身望向正在愣神魔狱城大军。
魔物逃兵延绵数十公里，现在全都停下。
最前面的是地狱矮人，之后是万魔巨人军和亚龙大队，再之后是混杂的魔物，离苏业最近的，是最后逃跑的核心下属。
“还愣着做什么？”
魔狱城大军如梦方醒，慢慢向恶魔大军移动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不一会儿，魔狱城的魔物们露出狂喜之色。
接着，他们一边狂奔，一边疯狂大叫大笑。
“嗷嗷……”
“哈哈……”
各种各样的狂吼笑声扩散，宣泄着压在他们心头最厚重的压抑与绝望。
“陛下万胜！”
“陛下万胜！”
“陛下万胜！”
魔狱城的魔物们的士气直冲云霄，大声吼叫着，全力奔跑着。
一些魔物和人类，甚至流下热泪。
魔狱城，胜利了！
恶魔大军之中，低位阶的恶魔看着传奇恶魔，传奇恶魔看向英雄恶魔。
英雄魔物心想看我干什么，十尊半神都被杀了，我们敢动吗？
万一北海巨妖克拉肯再钻出来怎么办？
那可是弑神者！
没准北海巨妖潜伏在暗处，准备等待下一波不长眼的半神。
远处肯定有半神潜伏，半神都不敢动，我们英雄动什么动？
二十万恶魔大军呆在原地，直到被四万多的魔狱城大军挡住后路。
温差大魔狱城大军和苏业一人，包夹住二十万恶魔大军。
“交出灵魂印记，向左走，不交的，站在原地。”
恶魔们东看看西看看，突然，一些胆小的小恶魔再也无法承受这压抑的气氛，发出尖锐的哭泣哀号声，交出灵魂印记。
接着，越来越多的恶魔照做。
密密麻麻的灵魂印记飞向苏业，汇聚成星光河流。
交出印记的恶魔们全部向左前行，与原本的恶魔大军分开。
一开始，只是普通恶魔，接着，传奇甚至英雄恶魔也交出灵魂印记，离开大军。
传奇和英雄恶魔的离开，带起更大的投降风潮。
不一会儿，原地只有不足一千恶魔。
其中以炎魔居多。
五头英雄和四十多个传奇为首。
他们苦着脸，一言不发。
不是他们不想交出灵魂印记，是因为他们的灵魂印记都在混恶城主手里，交不出来。
“杀光他们！”
一声令下，魔狱城大军涌出，展开最后的攻击。
在数量和实力都碾压的情况下，战斗毫无悬念。
战斗刚结束，提灯少女们就兴奋地冲上去提炼灵魂碎片。
就在最后胜利的一刹那，一道若有若无的透明影子骤然飞向苏业。
在所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领域黑球出现。
随后，魔狱城所有人胆战心惊地看着黑球。
小美狄亚愤怒大吼。
苏业的核心下属们相互看了看，一言不发，静静等待。
所有人都知道，有半神在偷袭苏格拉陛下。
半神的偷袭，能活下来吗？
仅仅十几秒后，黑球消失。
所有人看到，炼狱魔王苏格拉胸膛和后背各有一道醒目的红印，足足一尺长，但正在急速消失。
“陛下！”
下属们又担心又期盼地望着苏业。
苏业微微一笑，道：“一头半神幽灵王刺客而已，半神刺客果然强大，哪怕在我全神戒备的时候，依旧能伤到我。不过，仅仅能伤到我而已。”
苏业说着，轻轻一抛手中的灰蒙蒙的石块，成年人拳头大，表面光滑，丝丝缕缕的灰烟在内部涌动。
同时，左手握着一把阴影匕首半神器，仔细打量。
“很厉害的武器。”苏业赞不绝口。
魔狱城大军长长松了口气。
但随后，无论是魔狱城还是混恶城的魔物们突然感觉全身冰凉。
等等，如果说这位陛下杀十尊半神是借北海巨妖的力量，那又是凭什么躲过半神幽灵王的刺杀并反杀？
躲开半神幽灵王的刺杀并反杀，比借北海巨妖杀死十尊半神难太多太多了。
半神加半神器的力量，竟然无法摧毁传奇魔鬼的身体？
魔物们越是想，身体越是僵硬。
这位苏格拉，不会真是魔神化身吧？
城主府内，传奇大师们呆了许久，突然，大家几乎做出相同的举动，拿魔法书的拿魔法书，拿深红之瞳的拿深红之瞳，疯狂呼朋唤友。
“快来深狱平原的魔狱城！”
“加入魔狱城，前途无限光明！”
“魔法师的未来，出现了！”
“一定要跟魔狱城和苏格拉全面合作，全面绑定！”
魔狱城外，大军回返。
所有的恶魔先送到军营里，所有核心管理层跟随苏业，进入城主府议事厅。
“你们有什么想说的？各抒己见。”苏业坐在主座上，望着下方。
魔物们心里直翻白眼，就在昨天，讨论混恶城进攻的时候，这位陛下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当时大家都慌的不行，各种出谋划策，这位陛下好像也做了错误百出的举动。
现在回忆这些天陛下的举动，一切清晰明确。
先不闻不问，顺其自然，加速恐慌的传播。
然后胡乱指挥，让人以为这个城主既没有谋略，又做好逃跑准备，让混恶城以为魔狱城自乱阵脚。
接着允许所有人逃跑，彻底毁了大军的军心，再次展现内心的不足。
等上了战场，英雄红龙战败，魔狱城主再败，全面撤退。
到了这一步，一切水到渠成，敌方半神降临。
但这位陛下还嫌不够，为了吸引更多半神出现，竟然嘲讽恶魔，从而让北海巨妖杀死更多。
最后，竟然还引诱半神刺杀，并将其反杀，震慑众魔。
利用北海巨妖，说明他有着强大的底牌和势力。
以一己之力反杀半神刺客，则代表他拥有真正的半神实力！
这意味着……
“陛下，别装了，您到底是什么位阶？”波顿无奈了。
“是啊，您总这么玩，我们心脏受不了啊。”拉伦斯道。
魔物们齐齐点头。
苏业叹了口气，道：“还不是你们太没用？你们但凡有点用，挡住半神，我至于把我的一次性的神器用来召唤北海巨妖和杀半神刺客吗？没了，我什么都没了。对了，你们记得把这话向外传播，让全邪恶世界都知道，我苏格拉耗尽底牌了。”
属下们直翻白眼。
装，继续装！
这位陛下简直就是空间戒指星座的。
太能装了。
黑酒道：“陛下，您以后注意点。”
“注意什么？”苏业冷着脸问。
“您来深狱平原才多久，就钓了这么多大鱼，差点钓空整个混恶城，这么继续下去，整个深狱平原迟早被您钓光，鱼会越来越少。您低调点，我们心脏也好受点。”黑酒一脸诚挚地劝谏。
下属们齐齐点头。
“你们说，混恶城主什么反应？”
黑酒无奈道：“最后刺杀您的半神幽灵王，也是混恶城主手下的十大半神之一，也就是说，混恶城主手下十个半神，派来八个，都让您杀光了。还有，这二十万大军，数量只占混恶城的五分之一，但传奇和英雄的数量，基本达到一半。不出意外，恶魔那边的魔神会把混恶城主骂得狗血喷头。运气好，哈贝拉斯还能担任混恶城主，运气不好，直接被魔神关进深渊牢狱，换新的半神接任混恶城。”
“那燃颅城主的反应呢？”
众魔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
波顿道：“估计燃颅城主很矛盾。一开始肯定很高兴，把老宿敌混恶城直接打残了，还收编二十万恶魔大军，至少未来几年，燃颅城的压力大幅度减少。可是，突然冒出您这么一个魔神级传奇，他估计脑袋都要炸了。拉拢吧，怕反被您吞了，敌对吧，不说魔鬼众神会卸了他，关键是，他也没实力敌对啊。燃颅城主胆子太大，也不敢跑北海巨妖的地盘上惹是生非。”
“北海巨妖的凶名这么大？”苏业反倒好奇了。
“基本上，在旧神时代，北海巨妖只要在海里，那大家都默认他是一尊下位神。因为，当年旧神和奥林波斯神之战，北海巨妖当着众神的面，活活杀死过神灵。”
黑酒突然嘿嘿一笑，道：“陛下，其实您不用担心燃颅城主。您这次差点杀光混恶城半神，魔鬼众神们恐怕会笑疯了。不出意外，各大魔神会派遣神使，进行神赐。在这种情况下，燃颅城主不敢拿您怎么样。”

第813章 钓魔者
“对，这可是少有的大胜！魔鬼与恶魔的血战月月都有，可一次战死十一头恶魔一方的半神，十年都未必能有一次！这可是近年来少有的大功！”
“陛下，您恐怕已经获得魔神们的关注了。”
“你们都喜欢什么样的神赐？”苏业随口问。
“血脉！当然是强大的魔鬼血脉！”波顿道。
“我还是喜欢半神器，杀这么多魔鬼，能得到不少半神器。”黑酒道。
“我倒觉得，不如要点神金什么的神级材料比较好。”拉伦斯道。
魔物们议论纷纷，苏业却有点头疼。
自己又不是真魔鬼，不好直接接收神赐。
虽然说魔鬼众神哪怕发现也不在意，毕竟自己在帮地狱做事，可终归会出意外。
那么，自己就不能直接选择那种天赋类的神赐，万一神赐一些过度邪恶的神赐，再把那邪灵给养肥了，太亏。
目前看来，最好还是神器类，这样魔神就不会过度观察自己，直接赐下就行，半神器能献祭，能自用，能贩卖，更加方便。
以自己的功绩，魔神少说赐下两件半神器，不然太寒魔鬼的心。
苏业正想着，一个恢宏厚重的声音传遍方圆数千里。
那声音仿佛万山倾覆。
“祝贺魔狱城主苏格拉大胜，泰坦一族赠送半神盛装泰坦战甲一套。”
所有人愣了一下，随后急忙涌出议事厅。
就见燃颅城方向突然火光冲天，随后一颗明亮的流星划破深狱平原的上空，跨过黑石丘陵，飞到城主府上空，悬停不动。
数不清的魔物抬头看着那火焰之中暗金色的崭新泰坦战甲。
口水汩汩直流。
古泰坦们这是发的什么疯？
送贺礼就罢了，怎么会送一整套泰坦战甲？
泰坦可是无限位面最强大的工匠之一，也锻造出了希腊数量最多的神器，无论是宙斯的雷霆之枪还是波塞冬的海皇三叉戟，都是泰坦一族打造。
关键是一套，不是一件。
一套泰坦战甲，那就是一整套的半神器华丽盛装。
从古至今，一整套的泰坦战甲的价值，一直高于下位神器。
因为泰坦战甲的用料太扎实，整套泰坦战甲的防护能力，就是实打实的下位防护神器标准。
暗中的一些魔物蠢蠢欲动，如果能抢到这套泰坦战甲，哪怕被城主级的半神追杀也无所谓。
但问题是，古泰坦们会怎么做？
算了。
苏业一招手，泰坦战甲徐徐下落。
这是一套整整二十米高的连体战甲。
头盔、护面、护肩、胸甲、腹甲、护臂、护腿、护胫一共八件半神器，组成一整套的半神华丽盛装，泰坦战甲。
所有的战甲被微红的火光包围，战甲通体呈暗金色，表面有一些细小的纯金纹路和图案，整体十分朴素，是旧神时代的泰坦风格。
胸甲和腹甲的图案连在一起，赫然是泰坦一族的祖地，泰坦山。
这用料太扎实了，苏业看着都心疼。
如果把这套泰坦战甲的材料给人类使用，至少可以制作二十套人类的半神器，是二十整套。
苏业伸手碰触泰坦战甲，暗金色的泰坦战甲立刻缩小并分开，飞到苏业的身体上，自动穿戴整齐，并发出铿锵有力的金属声。
恐怖的泰坦气息向四面八方扩散，苏业整个人都被红色的泰坦之火包裹。
泰坦之火内，蕴含淡淡的泰坦神力！
下属们兴奋地盯着苏业，穿上泰坦战甲的炼狱魔王简直太帅了，简直就是魔鬼外形的泰坦巨人。
苏业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全身上下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力量，就好像自己一拳挥出，能轻轻松松击碎一座万米高山。
现在确实能击碎。
不仅身体变强，连对魔力和元素力量的掌控，也上升了一个新的台阶。
泰坦的神力，在慢慢改变自己的身体甚至灵魂。
“泰坦战甲这么强吗？没听说啊。”苏业没想到泰坦战甲对自己的作用远超想象。
波顿突然笑道：“恭喜陛下。古泰坦们送上重宝，魔鬼众神们可就要好好考虑考虑了。”
许多人点点头，现在他们已经明白了泰坦一族的意图。
这是在拉拢这位黑石丘陵附近最有潜力的魔鬼。
泰坦一族既然想要通过黑石丘陵冲到希腊，必须要跟附近的大势力打好关系，甚至收编大势力。
有传言说，附近的一些城市中的半神甚至城主，已经被古泰坦买通。
现在苏格拉展现出如此强大的力量和潜力，古泰坦一族自然会重重押注。
但即便这样，一整套的半神泰坦战甲，也太过珍贵了。
这样一来，魔鬼众神就被架在不上不下的半空。
如果神赐的不如泰坦战甲，那让苏格拉怎么想？让其他想要立功的魔鬼怎么想？
如果神赐的比泰坦战甲还好，让其他半神魔鬼怎么想？关键哪位魔神舍得？
这位苏格拉展现出的力量和深厚的潜力，已经达到无限位面最顶尖的天才之列，甚至有魔神之资，魔鬼众神虽然和各大神系一样窝里斗，可大都希望己方的魔神越多越好。
毕竟，在邪恶世界，神多才是力量。
那些神少的族群，在邪恶世界的地位异常凄惨。
魔鬼众神是很邪恶，但也非常团结。
黑酒突然问：“陛下，您的血战军衔多高？”
苏业愣了一下，立刻寻找半神魔鬼的记忆，地狱或魔鬼的神赐往往跟血战等级挂钩，只能无奈道：“我是一个喜欢自己摸索修炼的魔法师，至今没有参加血战。”
血战，是魔鬼与恶魔最大规模的战争，甚至也是无限位面最大规模的族群之战。
之前苏业竖起血战大旗只能叫挑衅，只有在深狱平原的血色之田、地狱第二层血色疆土和深渊第二层烈焰喉咙这三个地方或者魔法发起的战争，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血战。
所有魔物疑惑地看着他们的陛下，这有点太不正常了。
黑酒愣了一下，遗憾地道：“那就可惜了。我劝您尽早参与血战，哪怕一次也好，越快越好。”
苏业点点头，黑酒的建议非常关键。
无论在地狱还是深渊，只有参与过血战的魔鬼或恶魔，才会被认定为真正的地狱势力或深渊势力，否则只能被当作普通魔物，永远不会得到地狱之主或深渊之主的认可。
自己既然用了魔鬼的身体，别人看不出来，地狱之主塔尔塔洛斯一眼就能看出来。
自己如果不参加血战证明一下自己，这位神王级的大佬的确不会杀自己，但折腾自己一次就要命了。
还好这次杀了那么多恶魔，不然真可能会被地狱之主穿小鞋。
“好，过一阵我就参加一次血战，证明自己。”苏业道。
附近的魔鬼暗暗松了口气，参加过血战，那就是自己人了。
黑酒道：“我建议您，在魔神们神赐下来之前，直接杀入血战战场。您身为魔狱镇城主参与血战，整座城镇会受到魔神庇护。如果真有魔物攻打魔狱镇，不仅燃颅城必须要全力相助，连地狱都会派大军救援。魔神们决不允许参与血战的英雄腹背受敌。现在与之前的情况不同，之前您参与血战，是逃避混恶城，现在您已经是地狱的英雄。”
“你的建议很好。”苏业点点头，自己“招揽”的这批手下还是有用的，如果没有他们，自己哪怕实力再强十倍，也会处处吃瘪，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被魔神惦记上。
一旦参与血战，自己在深狱平原的地位就更加稳固。
每一位在血战中打出名号的魔物，都会受到整个邪恶世界的尊敬，包括敌人。
所以，许多魔物哪怕不是魔鬼或恶魔，也会参与血战，一方面是磨练自己，一方面是打出名号，另一方面自然是赚钱。
在血战，杀敌对的魔物有大把的狱币和宝物拿。
血战的最高奖励，是下位神器。
而且每隔十几年都会有人用军功换到下位神器。
自己不需要换下位神器，只需要大战一场，杀一些传奇和英雄，军衔很快能升到元帅，然后再回魔狱城即可。
“尤其在您刚得到泰坦的奖赏的时候。”黑酒又多说一嘴。
众魔物点点头，这个地狱矮人还是很有脑子的。
“不过，我走了，你们的建设能跟上吗？”苏业狐疑地看着众魔。
拉伦斯无奈道：“您在这里的时候，除了学习魔法和建造法师塔群，也没做什么啊。”
魔物们偷偷点头。
“看着你们，我有点不放心啊。更何况，我怕恶魔报复。”苏业道。
“您可算了吧，恶魔又不傻。整整十一尊半神死在您手里，谁还敢来？更何况，谁知道您是不是又钓鱼，不，是钓魔。”波顿道。
“钓魔者，苏格拉。”黑酒小声嘀咕。
魔物们用力点头，这个称号太贴切了。
苏业白了黑酒一眼，道：“那我尽快去一趟血战之地，你们觉得哪里的血战比较适合我？”
黑酒道：“深狱平原的血战烈度比较小，毕竟深狱平原是所有邪恶世界的交汇之处，恶魔与魔鬼都没有把这里完全当成自己家。但地狱的第二层血色疆土和深渊的第二层烈焰喉咙，战斗都非常激烈。血色疆土的魔鬼防守，恶魔主攻；在烈焰喉咙，魔鬼主攻，恶魔对攻……”
苏业笑了笑，这就是恶魔和魔鬼的不同，恶魔非常混乱，战斗都是一哄而上，魔鬼则相对有秩序。

第814章 赤红星环
“如果为了安全，您可以进入血色疆土，只需要站在城墙上释放魔法就可以，偶尔外出进行一次平原大决战。不过，在烈焰喉咙的军功翻倍，只是比较危险，那里毕竟是深渊二层，那里的恶魔非常多。对您来说，恶魔多其实也有好处，就是杀的多，军功飞涨。”
“我考虑一下烈焰喉咙。”苏业道。
“那我建议您稍稍低调点，在深狱平原，抽调十几个半神是极限，可在烈焰喉咙，他们能快速抽调上百半神。不过您放心，至少在短时间内没人敢招惹您，以北海巨妖的威名，上百半神也不敢出动，因为无论是一百还是两百，都是北海巨妖一口的事。魔神或魔神化身又不能攻击半神之下的魔，所以不出意外，您会比较安全。当然……”
“前提是您收敛点，否则的话，一旦恶魔领主们针对您，而您又无法召唤出北海巨妖，会非常危险。”黑酒道。
“放心，我去血战战斗几场，获得魔鬼元帅的军衔就回来。”苏业道。
在场的魔物们无奈叹气，明明想反驳，却哑口无言。
元帅是那么好拿的？
元帅是杀十个英雄恶魔才能积累的军功，或者杀相当于两百个以上的传奇魔物。
无论是英雄还是传奇，都不可能干站着被杀，一旦濒临死亡，会想尽办法逃跑。
不过，对于这位钓魔者来说，杀十个英雄恶魔好像还真不是很难。
毕竟，是杀过半神的。
“陛下，您能说说您是怎么杀死那位幽灵王的吗？虽然亡灵的弱点较多，可幽灵王是亡灵巨头，依旧比普通半神强大。”黑酒笑嘻嘻问。
所有下属竖起耳朵。
“你想试试？”苏业一挑眉毛。
“咳咳……您什么时候去烈焰喉咙？”黑酒问。
“哪个魔鬼熟悉烈焰喉咙？和我去一趟，避免引发不必要的纷争，最好军衔要高。”苏业望向一众仆从。
那些非魔鬼的魔物松了一口气，不用去冒险了。
那些魔鬼们则犹犹豫豫。
“陛下，我倒是去过，不过我在恶魔阵营。”六臂蛇魔吉格道。
“你要是不怕死，可以跟我去魔鬼阵营。”苏业道。
“我还是留在魔狱城比较好。”吉格道。
“陛下，我对烈焰喉咙更熟悉。”尖锐刺耳的声音响起。
众人望过去，是最早加入的传奇提灯少女。
“我对只有契约没有灵魂印记的下属不是很放心。”苏业现在坦诚得像个积年老魔物。
“我可以献上灵魂印记。”提灯少女微笑着，露出一口黑牙。
在场的魔物神色各异。
提灯少女在邪恶世界一直保持中立，她们不喜欢战斗，更喜欢收割灵魂。由于她们实力强大，而且背后有一位不知道是主神还是神王层次的赤红山阶当后台，再加上她们是唯一能快速提炼灵魂并快速制造狱币的魔物，几乎各大势力都不会与他们交恶。
提灯少女不仅收割和制造狱币，还是狱币钱商，做放贷和担保等事情。
在提灯少女的传统里，只有魔神才值得献上灵魂印记。
苏业却没有立刻答应，思索许久后，点头道：“可以。”
就见提灯少女微微低头，一点浅蓝色的灵魂印记飞向苏业。
在灵魂印记入脑的一刹那，苏业突然眼前一花，世界昏暗。
无数星辰飞逝，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抽出深狱平原，被抽出无限位面，进入一处难以描述的漆黑世界。
没有光芒，没有星辰，没有暖意，纯粹的空与无。
这种感觉，让苏业错以为自己来到一个陷入热寂即将彻底毁灭的宇宙。
也不知道飞行了多久，前方浮现一点红光。
不多时，离红光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看到令苏业难以置信的一幕。
一颗环绕着淡红色星环的星辰悬浮在漆黑的世界。
一个大到难以描述的女人，正坐在那颗星球的顶端。
星球如王座。
那位巨型的女人不知道是几百公里还是几千公里高，远远超出传说中的泰坦巨人。
她身上穿着长长的红裙，没有杂色没有任何装饰的红裙。
红裙无限延长，覆盖整座星球。
整座星球同样非常巨大，不知有几百万公里，比一颗普通太阳更大。
只不过，不知是被红裙掩盖，还是什么原因，那星球没有发出丝毫的光。
红裙下摆，徐徐轻荡。
这位巨型红裙女子肤色白皙滑腻，黑发如瀑，面容被无形的力量笼罩，能隐隐约约看到绝美的五官，甚至能感受到她目光的深邃与明亮，但无论怎么看，都无法看清她的完整面容。
两人之间，好像隔着一层梦。
梦很美，她很美，只是看不清。
哪怕看不清，但看着她婉约的身形，柔美的风姿，纤细的曲线，也能感觉那是一位美少女。
红裙少女与提灯少女一样，生有四条手臂。
和提灯少女不同，红裙少女没有鞭子，没有匕首，三只手空空，下方左侧的手提着一盏灯。
红裙少女微微垂首，望着那盏灯。
那是一盏说不出风格的灯，浅红的灯座如细长的荷花，透明灯罩表面无数缩小的异兽在攀爬，乍一看仿佛扑火的飞蛾群。
灯罩之内，无数星点慢慢飘动。
仔细一看，每一个星点，都是由亿万星辰组成的星系，有环状，有碟状，有雾状，有球状……形形色色，不一而足。
少女突然抬头，望了过来。
嘴角微翘。
一个淡淡的笑容，好似驱散整个世界的黑暗。
甚至于让苏业的内心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美好。
只这一笑，此生无憾。
下一刹那，无形的力量骤然出现，拖着苏业离开这漆黑的世界，返回无限位面，返回深狱平原，返回魔狱城。
苏业猛地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望向议事厅。
所有魔物都很正常，而那位传奇提灯少女甚至刚刚抬起头。
整个过程好像只是一眨眼的时间。
苏业回忆那个少女，一开始本以为她是赤红山阶，但随后否定。
赤红山阶只是坐在数千米的高山之上，而且身形不可能这么庞大，那少女的一只手恐怕都比山大。
如果按照赤红山阶的命名方式，她岂不是可以叫赤红星环？或者真-提灯少女？
赤红山阶和赤红星环是什么关系？
还有，自己为什么能看到赤红星环？
苏业陷入沉思。
过了许久，苏业抬起头，望向传奇提灯少女。
她的眼中充满谦卑。
“你知道赤红山阶的来历吗？”苏业问。
传奇提灯少女摇了摇头，眼中恐惧弥漫。
苏业心道算了，赤红山阶一直被划分为邪神，琢磨那种层次的邪神，必然会被感应到，然后被邪神侵蚀，还是别想了。
接下来，进行战后清点环节。
此次收获14名英雄恶魔，1805名传奇恶魔，圣域恶魔过万，其余黄金白银恶魔超过十余万。
由于恶魔性情暴虐，不适合与其他魔物混合，先打散了，再重新编制万魔军，依旧由纯恶魔组成。
恶魔大军名义上的大将是一头英雄炎魔，但真正的统帅是西西弗斯。
之后便是战利品清点。为了安抚恶魔，投降的恶魔的物品仍旧属于自己，从阵亡恶魔身上收缴的战利品，作为战利品发放给本次作战有功之臣。
苏业看了一眼下属们，自己收走所有战利品。
“这次的战利品，除了我和小美狄亚，谁都不配拿走一枚狱币。”苏业不悦的语气传遍议事厅。
下属们惭愧地低下头。
小美狄亚骄傲地挺起龙头，小尾巴轻轻甩动。
再之后，便是战后复盘。
苏业毫不留情指出所有人的缺点，对一些魔物甚至大骂。
整个过程这帮下属太蠢了，蠢到难以置信的程度。
“可以邪恶，但不能愚蠢！重整军纪，重建秩序，将是魔狱城的百年大计！在我从血战回来的时候，你们这群虫子养的蠢货必须拿出一份完整的计划书，我要看到未来的魔狱城大军，比傀儡更能贯彻我的意志！”
说完，苏业站起，一边走一边道：“我今天休息，然后赶去烈焰喉咙。在回来的时候，我要么看到一个全新的魔狱城，要么看到一批全新的下属！”
“恭送陛下。”所有下属起身相送。
等苏业离开，众魔愁眉苦脸。
“唉，我明明想成为最强大的神灵，为什么成了魔鬼的将领？”西西弗斯仰天长叹。
“你偷着乐吧，我还想成为传奇大师呢，以前好歹是柏拉图学院的教务长，结果现在要么管理魔行横道，要么管理吃喝拉撒，我怎么就那么苦？”拉伦斯唉声叹气。
“这次真不能怪我们。一帮半神打架，我们除了逃跑，能做什么？”
“对啊对啊……”
苏业回到书房，开启深蓝审判的专属庇护，先是回顾整件事情的过程，寻找自己需要改进的地方，并肯定自己做得正确的地方，然后推演整件事情对自己和魔狱城后续的影响。
最后，周身的泰坦战甲组件分开，然后在半空组合并缩小，变成拳头大的铠甲雕像，落在手心。
“一件普通的半神器，价值一千万金雄鹰，泰坦战甲的组件至少是单件半神器的三倍到五倍，八件组合的整套，恐怕超过五亿。也就是说，整套泰坦战甲必然会出一个强大的七环奖励。”

第815章 巅峰传奇
“不过，泰坦战甲一旦献祭，部分力量被吸收，会稍稍减弱。当然，因为有祭坛重新提取力量，实际收益会更大，可……万一是我用不了的神级力量怎么办？这就是目前最头疼的状况。”
“先等等吧。先去一趟海妖一族，接收一下献祭，不能让他们等太久。不知道这次海妖一族为了对抗鱼人族，为了取悦我，会进行什么程度的献祭。如果只是千万级的献祭，那先晾他们一年再说。”
苏业心里想着，先进入幽灵船，吸收幽灵船的力量，再冥想。
幽灵船的亡灵数量剧增，但亡灵终究是亡灵，提供的信力少的可怜。
随后，苏业进入鲸国。
比上一次更汹涌的力量涌入体内，这种全身被力量冲刷的舒爽，差点让苏业叫出声。
这是一种能让人迷恋沉沦的感觉。
不过很快苏业警惕，自己是魔法师，是自己掌控力量，而不是力量控制自己。
吸收完力量，进行超巨型位面的冥想，但这一次，冥想到一半便中断。
苏业疑惑不解，回到自己的魔法塔一看，笑了。
自己的魔力树竟然悄无声息成长到传奇的巅峰阶段。
现在不能再成长了，再成长，就会晋升为英雄。
一旦晋升为英雄，很难掩饰气息，不利于之后的行动，比如钓鱼。
那么，先稳固几天，接下来，就要学习苏格拉底创造的传奇法术位阶储备，储备整个英雄位阶的力量，到关键时候可以释放全部力量。如果储备的力量足够多，可以直升半神。
“当神果然是暴利啊。那么多智慧过人的传奇大师，终其一生也难以突破。可我得了鲸国加幽灵船，我的成长简直就跟脱缰的野马一样，除了亚里士多德，恐怕没人能比得上。”
“低调，低调……”
苏业这一次没有去鱼人圣城，而是直接挪移到海妖圣城。
“嗯？”
苏业看了一眼海妖圣城的海底，嘴角噙着笑意。
随后，苏业降下神谕，海妖圣城的大祭司苍蓝脊背立刻行动起来，准备献祭。
海妖们为了跟鱼人争宠，简直下了血本，整座圣城被彻底改造，苏神广场占据一整层城市，所有神庙的建筑、雕像、用品都比鱼人圣城更宏伟、更华丽。
在祭祀准备的时候，越来越多的海妖和其他海族抵达海妖圣城。
苏业在天空观察海妖，信民比例稍低于鱼人，但比之前增加很多，用不了多久，双方的信民比例就会近似。
苏业静静等待，同时思考血战的时候，自己应该做什么，并思考魔神会给自己什么样的神赐。
时间一到，祭祀开始。
和之前的祭祀过程一样，念诵祷词，称颂苏神，向苏神献歌舞，之后再进行献祭。
一位年轻的海妖双手捧着一枚空间海螺，走到祭坛前，而后，海螺大放光芒。
唰……
一件二十多米的巨物落在祭坛之上，浓烈的神威气息席卷整个苏神广场，众多海妖甚至承受不住这种冲击，纷纷纷纷后退。
少数海妖甚至被浓烈的气息冲击得昏死过去。
众多海妖眯着眼观察。
这东西乍一看，像是巨兽的残骸，部分地方包裹着灰色的毛皮，部分地方露出金色的血肉，还有一些地方露出裂骨，金色的神纹在骨骼表面熠熠生辉。
这块残骸看上去接近腹部和背部，但至于具体的部位，具体属于什么巨兽，怎么都无法看出。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残骸的神威太过浓郁，必然是神级残骸。
众多海妖心中雀跃，海妖上层果然没有做蠢事，知道这是海妖一族第一次献祭，一定要拿出强大的祭品取悦神灵，彻底压过鱼人族一头。
白金光柱冲天而起。
天空之上，苏业看到祭坛亮起了七环。
随后，整整两个七环光圈和两个五环光圈浮现在自己面前。
接着，一个七环光圈和一个五环光圈消失。
苏业望向下方那个献祭的年轻人，隐隐听到众多私语，他们在祈祷，在祈求。
海妖们一边祈祷，一边眼巴巴望着祭坛。
突然，整整五百道小光柱自天而降，笼罩五百个年轻的海妖。
密密麻麻的小光柱汇聚在一起，宛如一场庞大的神迹。
所有的海妖先是一愣，而后双眼通红，大声祈祷。
这个场面，胜过鱼人一族的祭祀！
鱼人一族，都未能得到过如此海量的神赐。
“苏神至高！”
“苏神至高！”
众多的海妖疯狂高喊。
与相对理智的鱼人不一样，这些海妖此刻简直状如疯魔，大喊大叫，有的甚至摇头晃脑，如同邪神附体。
接下来，海妖一族进行第二场献祭，这一次只是寻常的千万级献祭，苏业再次降下神赐。
第三场，第四场，都非常顺利。
当苍蓝脊背宣布进行最后的第五场献祭的时候，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传遍部分海妖的耳中。
听到这个声音，那准备第五个献祭的海妖族长差点哭出声。
之前在鱼人圣城，就发生过相似的事。
那是北海巨妖克拉肯的声音！
随后，所有海妖战战兢兢看着，一根巨大的天柱分开海水，掀起滔天白浪，从海底升起，天柱的末端，嵌着一枚极大的空间海螺。
粗大的天柱弯曲，宛如几十公里的拱桥，先快后慢，最终小心翼翼将那海螺放到祭坛上。
整个过程，所有海妖缩着脖子，一动不动。
哪怕是大祭司苍蓝脊背也苦着脸，全身僵硬。
又来抢献祭名额。
北海巨妖太不讲武德了！
巨大的触腕收起，收回海中。
祭坛之上，白金光柱冲天。
海妖们无奈地静静等待。
天空中的苏业眨了眨眼睛。
怪不得海魔兽那么多，只有这个北海巨妖能成为弑神者，这家伙，赌性很大啊！
不是六环，也不是七环，而是八环！
超过十亿的祭品。
这家伙怎么突然大方了，莫不是……
苏业想明白了原因，不得不承认这个家伙真是精明，绝对的老奸巨猾。
这一次，北海巨妖已经是实打实的真信民，祭坛只抽成50%。
于是，苏业的前方，飘着整整8个七环光圈外加一个六环光圈。
也就是说，此次献祭总价值有16个亿。
海妖圣城，海妖们无奈地跪伏，心中充满恐惧。
万一对神赐不满意，北海巨妖肯定大闹圣城，最倒霉的必然是这些海妖。
毕竟，现在流言太多，许多海族认为北海巨妖在假装臣服。
海妖们正想着，突然，一道辉煌白金神光自天而降，击穿海水落在海底。
所有人看到，海底之下，方圆几十公里内齐齐发光。
一声高亢愉悦的声音冲天而起，震得海妖们头昏脑胀，心脏猛跳。
所有海妖都听懂了北海巨妖的话语。
感谢苏神赐予三百年的寿命，自此以后，心甘情愿受苏神驱使。
“三百年寿命……”
那些老海妖暗暗心惊，这么大手笔的神赐，至少是一位上位神才能做到。
再一次听到北海巨妖克拉肯的声音，众多海族身上的黑气渐渐消散。
海妖圣城内外，白光闪动，连绵不绝。
献祭完毕，苏业很干脆离开，回到废墟空间。
废墟空间的祭坛边，卧着一块二十七米长的神级残骸。
神级残骸上，静静躺着一枚大型空间海螺。
苏业看了一眼神级残骸，一伸手，拿起空间海螺。
光芒一闪，大量的物品倾泄而出。
整整十具半神遗骸！
无比完整。
整整十七件半神器！
光芒如新。
狱币、宝物、资源、装备、魔法器等等不计其数。
这些物品的总价值，足足有16个亿。
这些，才是半神之战的战利品，外加5个七环光圈和一个六环光圈。
这是十个半神随身携带的所有财富。
“还是战争发财，魔法一响，黄金万两……”
谁能想到，自己不过挥动了一下法杖而已。
建城的钱有了，研究魔法的钱也有了！
苏业一伸手，把所有战利品收入虚空龙戒，然后望向祭坛。
祭坛旁边，悬浮着大大小小不同数量的光圈，都是信民献祭后自己的所得。
之前很多信民献祭后自己没有用，一直留着，这次去血战前，要用点。
苏业清点了一下。
一共有6个七环光圈，13个六环光圈，7个五环光圈。
看着七环光圈，苏业有些犹豫，是分拆了换神化宝钻，还是用完整的换神级能力？
神化宝钻属于永远的急缺品，在某种程度上，比大部分的神权和神级天赋更有价值。
苏业想了想，如果是普通的七环可以分拆成神化宝钻，但这次是这么多半神力量的集合，或许能有不一样的神级奖励。
随后，苏业取过一个七环光圈，放到祭坛之上。
光圈化为光柱。
光柱之中，三个金光闪闪的十翼天赋精灵蜷缩沉睡。
神恩天赋：凡体复生
神体天赋：魔神之翼
神罚天赋：痛苦永堕
苏业静静思索。
凡体复生见过，可以复活他人，虽然需要消耗神威，但绝对是装杯利器。
痛苦永堕很强，会让敌人承受无尽的痛苦中，需要神力。
魔神之翼的作用简单直接，获得超快的速度。
在不能传送瞬移的地方，魔神之翼简直就是神技！
一个传奇魔法师，飞行速度比半神战士快，这是什么概念。
选择！
随后，苏业又放上一个七环光圈，看到结果，翻了一下白眼。
神恩天赋：愉悦恩赐。
神体天赋：魅魔神体。
神罚天赋：欲海沉沦。
众所周知，魅魔只有女的没有男的。
欲海沉沦到底是神罚还是神恩？这是个严肃的问题。

第816章 第一个神魂石雕
愉悦恩赐能赐予信民以愉悦，这对神灵来说是特别寻常的天赋，现在自己没用，以后自己不缺。
果然，神级力量，不代表就是好用的力量。
毕竟神灵太多，神灵的力量也各有不同，不是什么力量都能增强自身，还有大量享乐的神级力量。
不过，反事都有两面性。
虽然有些享乐的力量也能成为强大的伤害性力量，但前提是有相应的神权或神位。
比如爱神维纳斯，看似都是各种享乐的力量，直接战斗的能力很弱，但爱神本来就不需要直接战斗，只需要一勾手，就有数不清的神灵愿意帮助她解决敌人。
更何况，爱神自身有庞大的神力，不擅长战斗，不代表不能胜利。
只通过表面力量判断一切，是最愚蠢的行为。
“反正愉悦恩赐以后会用到……”
苏业无奈做出选择。
接着又放上两个七环光圈，所得都很一般。
一个选择了凡体复生，一个选择了神体，迷幻之体。
迷幻之体用处并不大，能够大幅度增加所有变化类能力的效果，对幻术师、德鲁伊等来说极为重要，但对自己来说也就那么回事。
苏业看着剩下的光圈，皱起眉头。
看来，这种单个光圈只奖励最基本的东西，遇到好天赋好神权的可能性极少。
不过，毕竟是额外所得，跟自己的大献祭比不了很正常。
但，自己真不需要这些普通神级天赋。
“还剩俩，献祭一个赌一下，剩下的拆了换10个神化宝钻吧。”
苏业赌徒心态发作，再放上一个七环光圈。
神体天赋：魅魔神体。
神恩天赋：光辉沐浴。
神级魔法化身。
看到前两个奖励的时候，苏业还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看到最后的上次，精神了。
神级魔法化身！
苏业猛吸一口气，这个好！
转运了！
苏业赶紧点选。
这小家伙现在能充当传奇化身，随着自己的位阶不断提高，神级化身的作用会越来越大。
见好就收，苏业把其他光圈留着。
随后，苏业进入火山位面，取出整整十具半神遗骸，同时把自己缴获的幽灵王遗骸放上。
火山骑士、镜魔、牛头魔、恶魔狼蛛、鸟首魔、龙血巨蜥、远古隐蛇、心灵影魔、炽焰魔、深红祭司和幽灵王，一共十一具。
苏业面带微笑望着那位深红祭司。
这个深红祭司，就是手持混恶城信物攻击自己的神秘半神。
在被北海巨妖杀死后，自然暴露了真实的形体和容貌。
这位半神深红祭司在深狱平原很出名，因为他有个称呼，叫燃颅城的影子城主。
燃颅城主的亲弟弟。
“可惜了……”
苏业轻轻摇头。
虽然未必是燃颅城主派遣他弟弟来杀自己，但这位影子城主的行为，恐怕得到了燃颅城主的默认。
燃颅城主自己不会动手，但也不阻止自己的手下解决燃颅城的隐患。
苏业没想到，自己的一次出手，不仅搞垮混恶城，还重重削弱了燃颅城。
“人之常情，不过，这是最后一次了。不不不，请继续，燃颅城主，我非常感谢你的馈赠。”
苏业面带满意之色，抬起手，一个漆黑的漩涡出现，吞噬整个深红祭司的身体。
随后，苏业身形一变，由炼狱魔王转化为深红祭司。
海量的记忆蜂拥而至。
已经达到传奇巅峰的苏业，轻轻松吸收了大量的半神深红祭司的记忆。
“果然，燃颅城主并不同意对我动手，他虽然在纠结，但并不想出手杀优秀的魔法师。但他的弟弟太过贪婪，想要分一杯羹，甚至觊觎我的虚空龙戒，可惜了……”
“美妙的记忆……”
苏业竭力克制自己的喜悦，因为发现自己越来越邪恶了，不仅受魔物记忆和魔物灵魂印记的影响，也受邪恶世界力量的影响。
但，吸收一个半神魔法师的全部记忆，这种感觉的的确确太美妙了。
这位影子城主虽然贪婪，但魔法天赋和魔法知识是不缺的。
苏业的面前，浮现魔法书，大量的魔法经验和魔法知识涌入其中，转化为文字。
原本对亵渎魔法和高等魔法不理解的地方，陆续迎刃而解。
“原来这是这样……”
不知过了多久，苏业才睁开眼睛。
自己获得的只是记忆和知识，并不是能力和思维，还需要经过长时间思考和实际实践才能转化为能力和思维，但即便这样，也会加速自己的成长。
关键是，这位深红祭司也掌握了“位阶储备”，这让自己学习并使用这个传奇魔法的时间骤减。
原本可能需要半年的时间，现在最多只花一个月就能学到并完成。
深红祭司的记忆中，不仅有魔法，还有无限位面的各种知识，这些知识对自己来说，甚至比深红祭司掌握的魔法还重要。
最重要的，还是深红诅咒系列法术。
这是深红祭司最令人忌惮的力量。
这是深红祭司的不传之秘，因为涉及到深红祭司这个族群的力量核心，一旦外传，就可能被针对。
但苏业不是深红祭司。
“很好，等我有时间，就可以联合魔狱城的传奇大师，一起研究深红诅咒。这可是魔法界中超过召唤位面的大流派，也正是深红诅咒，奠定了深红教宗中位神的实力。”
吸收完深红祭司，苏业望向其他魔物。
“镜魔和心灵影魔都是施法者，对我有着巨大的作用，必须要吸收。牛头魔就算了，基本没什么脑子。龙血巨蜥和远古隐蛇要留着卖钱，主要是体型庞大，价值高，如此完整的身躯，不会低于三千万金雄鹰。”
“火山骑士很强，隐隐已经触摸到半神与神灵的交界处，或许有特别的感悟和记忆，吸收。”
“恶魔狼蛛一般在地下世界活动，鸟首魔在天空，生命形态特别，吸收。”
“炽焰魔是纯粹的火焰之体，比炎魔都纯粹，吸收。”
“幽灵王是亡灵巨头，对亡灵生物的理解必然极深，吸收。”
最终，苏业一共选择吸收八头，但记忆要慢慢读取，不然自己的精神和大脑会被影响，甚至可能会被过于庞杂的记忆冲击，导致痴呆。
接着，苏业看向那十七件半神器。
换做之前，会当宝物供起来，但现在，只能说凑合。
苏业留下武器和盾牌，再挑出一件法杖，剩下的都送给自己的魔法仆从，用以保卫神力位面。
那件法杖，会作为奖励，成为无形的鞭子，抽打那些下属，让他们卖力工作。
至于剩下的宝物，自己能用的都留下，魔狱城能用的放到内库里，不能用的都卖掉。
这次的战斗，意外激活了一个一直沉寂的天赋。
神魂长廊。
苏业一闭眼，再一睁眼，发现自己位于一座漆黑的走廊之中。
长廊足足有五十米宽，可见长度竟然也只有50米，50米外，一片漆黑，如同一个无形的黑洞一样。
苏业试着移动，却发现不行，只能左右转动头颅。
长廊的两侧，左右各有一个漆黑的岩石基座。
右侧的岩石基座之上空空如也，而左面的岩石基座之上，伫立着一座雕像。
灰色的幽灵王石雕站立在基座上。
幽灵王原本是幽灵体，身体半透明，阴森诡异，现在成了石雕，变得十分古怪，甚至有点萌，像是一块等腰梯形台上长了一对爪子。而且闭着眼睛，看不到幽灵眼中的怪异鬼火。
苏业一眨眼，进入火山空间。
神魂长廊不能控制神位高于自己的神性生物，但在神灵的划分中，新神之下都是凡人，半神属于既是人又是神，不算完整的神灵。
更何况，自己还有神权，位阶至少不会低于半神。
于是，苏业心中一动，激发神魂长廊的力量。
唰……
幽灵王浮现在身侧。
身体呈浅黑色的半透明状，各部位不断扭曲蠕动，只有头颅和躯干以及两臂，没有腿脚，漂浮在半空中。
周身环绕着淡淡的灰雾，不过两米高，在半神之中体型极小。
和普通幽灵比，大了许多，而且头顶黑色的王冠。
它的两臂下垂，没有手，从手腕向外延伸出五根利刃般骨爪，如同一把把尺许长的匕首。
“还行，耗费了相当于1000个传奇魔法师的魔力总量，也就是我的百分之一的魔力，不出意外……哦，已经回复完了。”
苏业对幽灵王下达命令，让它展示自己力量。
过了好一会儿，苏业基本摸清楚。
这个幽灵王的灵智比原本的较差，一切细微的方面也有些不如，大概能保留幽灵王本体80%的实力。
但是，苏业发现一个骚套路。
幽灵王有一些同归于尽的秘术，能在短时间让实力提升数倍。
正常的幽灵王自然不敢用，用了基本必死。
可神魂不怕啊！
死了也能在神魂长廊复活，只不过需要一点时间和一点魔力而已。
“好东西！这才是神魂长廊的强大之处，死了都要再死几遍压榨最大剩余价值。先让它潜伏在火山位面，反正每天只消耗一个传奇魔法师的魔力。”
看着半神幽灵王，苏业感到可惜，自己还是太稳重了，如果自己再暴躁点，不用北海巨妖，亲自动手，现在就有十一个随时牺牲的无畏半神。

第817章 烈焰喉咙
苏业正要走，突然停下来，望着幽灵王。
“神魂能不能神化？半神神化到下位神？嗯……先不急，以后等神化宝钻多了可以试试。”
解决完这次大战的战利品，苏业离开废墟空间，静静思考此次的血战之行。
实际上，自己决定假装炼狱魔王的时候，就考虑过血战这件事。
因为血战太重要了，对于魔鬼和恶魔来说，血战战场是学校和公司，只有参与过血战的魔鬼与恶魔，才能算真正的成年魔。
否则，走在任何地方，都会被讥笑为懦夫。
也只有参与血战的魔鬼与恶魔，才能获得邪恶意志的青睐。
自己一个传奇炼狱魔王，而且将要成为魔鬼领主，如果不参加血战，那就是不会释放法术的魔法师、没有血脉的贵族、不懂人话的人……
趁这个机会，快速参加血战，积累功勋，哪怕强大的魔神看出自己不是真魔鬼，也会非常高兴。
人类冒充魔鬼去杀恶魔，这是多么魔鬼的事情啊！
这种人才，魔鬼众神拉拢都来不及，怎么会揭穿。
如果这种人才堕落为魔鬼，那就更美妙了。
如果那些魔神知道自己就是被希腊众神迫害的魔法新星苏业，大概会兴奋得发疯。
这些年，魔神可没少对希腊进行渗透。
这就是苏业敢进入深狱平原的主要原因。
自己掌握稀缺的价值，而这种价值对魔神来说，超过任何半神魔鬼的价值。
不过，血战最有价值的是战斗。
那是无限位面最能磨砺人的地方。
苏业做出决定，稍作准备，买了100件英雄魔法器防身，并召集下属开了一个会，为自己的离开做准备。
会议结束，苏业带着传奇提灯少女，当众使用“血战的召唤”这个几乎所有魔鬼都会使用的法术。
巨大的血色立体魔法阵升腾，笼罩苏业和传奇提灯少女。
唰……
苏业消失在城主府。
魔狱城的核心成员站在原地。
“我有种感觉，烈焰喉咙的恶魔要倒大霉。”
“不能吧，我觉得陛下会老老实实杀到元帅就回来。”
“不不不，这么帅的陛下，不会允许自己平平凡凡回来。”黑酒捻着大胡子道。
“陛下没在这里，你就别吹了。”
“陛下一直在我心里。”
一帮魔物翻着白眼离开。
深渊二层，烈焰喉咙。
轻微的包裹感之后，是轻微的失重感，随后，眼前由黑变亮。
遥远的灰红色天空尽头，残破的血色月亮挂在天空，月亮的表面红光摇曳，仿佛燃烧着细微的火苗。
炽血残阳，据说是一颗在神战中毁坏的太阳，但光芒暗淡，看起来像一颗月亮。
苏业四处张望，自己置身于一片一眼望不到边的巨大军营中。
密密麻麻的各种临时建筑堆叠，数不清的魔鬼与其他魔物走来走去，喝骂声，争吵声，聊天声，战斗声……各种声响在回荡。
只看了一眼，所有的魔鬼族群几乎近在眼前。
小魔鬼、四翼魔、痛苦祭司、巨刃魔、链魔、骨甲魔、冰魔、巨角魔、蝎魔、地狱矮人、炼狱魔王、地狱魔龙、冠军地狱骑士、地狱巨人、深红祭司、烟雾巨龙……
只有地狱之主的侍从三首地狱犬没有出现在这里。
轰轰轰……
苏业循声望去，就见那个方向的天空光芒闪烁，传奇级、英雄级和半神级的法术席卷天空，弥漫数百公里的范围。
“那里应该就是血战战场了，很恐怖的力量。”苏业沉着脸，那种程度的破坏力，自己也只能坚持十几分钟而已。
“陛下，我们到了。我先带您去接受血战印记，有了血战印记，您杀戮的灵魂会飞入您的印记，用来记录军功，同时也可以取出贩卖，当然，最好是交给我制作狱币。”提灯少女道。
“你带路。”苏业道。
提灯少女带着苏业快步前行。
苏业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自己在燃颅城的时候，几乎是街道上的焦点。
但在这里，没有多少人看自己，因为视线所及的大营内，光炼狱魔王就有十几头，各种高等魔鬼和高等魔物应有尽有。
没人在乎一个传奇炼狱魔王。
两人一路顺利来到军务处，然后加入长长的队伍。
队伍的魔鬼们用怪异又敬畏的目光看着这位传奇炼狱魔王。
在这里排队的，都是来领血战印记的新兵，连圣域都没有几个，更别说传奇。
不一会儿，苏业走到军务官前。
看到堂堂传奇炼狱魔王竟然没有血战印记，军务官稍感诧异，然后便按部就班拿起一件半神器。
苏业也遵循魔鬼的习惯，指了指自己的左肩。
巨角魔军务官将圆印戳形的半神器按在苏业的左肩。
一个火焰燃烧的六芒星图案浮现在左肩，圆圈包裹六芒星，而核心位置则是一只巨爪。
传说那是地狱之王塔尔塔洛斯的爪子。
微微的刺疼感之后，苏业感受到有什么力量连接到自己的灵魂。
“去吧，年轻的炼狱魔王，杀光恶魔，证明你不是一个软蛋！”巨角魔兴奋地吼叫。
苏业冷淡地点点头，然后召唤出小美狄亚。
“她也可以吗？”
“红龙可是魔鬼的盟友！”巨角魔兴奋地把半神器按在小美狄亚的左肩。
小美狄亚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轻呼一声，愤怒地盯着军务官。
澎湃的英雄龙威散逸。
附近传奇之下的魔鬼和魔物两眼一翻，昏死过去，稀里哗啦倒了一地。
身为圣域的军务官有半神器保护，才躲过一劫。
“尊敬的红龙阁下，我在为您施加血战印记。”军务官一脸无奈。
“走吧。”苏业拍拍小美狄亚的龙角。
“嗯，爸爸，这里就是烈焰喉咙吗？”小美狄亚望向炽血残阳。
“对。”
“那我可以大开杀戒吗？”小美狄亚兴奋地握着龙爪，上下龙牙轻轻摩擦。
“尽量不要远离我。”苏业道。
“好的，我会保护好爸爸的。”小美狄亚用力点头。
军务官无奈地看着这对父女的背影缓缓远离，小声嘀咕：“现在地狱的大佬们流行养龙当女儿么。”
“我们应该注意什么？”苏业问。
传奇提灯少女道：“一般魔鬼会观察几个小时，接着就会被魔鬼将领强行编队成军。不过，您是传奇巨头，魔鬼将领基本不会招惹您。您可以先观察一段时间，找到合适的时机参战。对了，您可以杀一些传奇之下的恶魔，但不能杀太多，那样会被恶魔盯住。一般来说，您如果直接挑战同位阶的恶魔，其他恶魔不会围攻。当然，遇到大群的高等魔物作战，也就不讲究这些。”
“就比如现在的战斗？”苏业望向远方不断闪光爆炸的高等法术。
“对。那种大群的高等魔物作战，非常危险。当然，以您的实力，不会有太大危险，除非遇到半神的偷袭。而且半神一般有自己的战场，毕竟半神一旦战斗，波及的范围太广。您只要不去半神战场，在这里，没有恶魔会是您的对手。”
两个人一边聊，一边向军营外走去，小美狄亚东看看西看看，好奇地望着各式各样的魔物，小翅膀扇动得越发频繁。
很快，不多时，苏业走出军营。
巨大的炽血残阳下，猩红的浓云覆盖在战场上空，微亮的天光透过浓云，洒遍战场。
在左前方的位置，一个接一个巨大的白光十字星芒闪烁，一个接一个数千米的赤红光球炸裂，一个接一个灰黑蘑菇云爆开，毁灭与疯狂弥散到整座战场，恐惧与邪恶在狂暴酝酿。
甚至于，连元素共鸣形成的元素巨人们都接连出现，这是在人间几乎不可能看到的战斗。
看着那恐怖的场面，苏业感觉心跳加快，热血沸腾，恨不得马上冲过去。
苏业抬头望天。
猩红浓云之上，仿佛有至高无上的邪恶意志，在引导自己，在诱惑自己，也在鼓舞自己。
战斗！
疯狂！
杀戮！
下一刹那，苏业几乎热血冲头，但很快反应过来，伸手抓住小美狄亚的龙角，这个小家伙正一脚蹬地向前冲。
小美狄亚委屈巴巴撇撇嘴，老老实实跟在苏业身边。
除了那片大规模高等魔物的战场，放眼望去，视线所及上百公里内，炽血残阳与血云之下的大地，被密密麻麻的魔物占据。
魔鬼、恶魔、亡灵、巨龙、巨人、亚龙、荒野魔物……简直就是邪恶世界的物种博物馆。
视线所及，皆是战场！
这何止是绞肉机，简直就是一座绞肉工厂。
刺耳的法术爆裂声，凄厉的魔物惨叫声，疯狂的大军怒吼声，清脆的武器交鸣声……
魔鬼与恶魔仿佛两卷黑红色的地毯，被搅碎然后混合着铺在一起。
魔鬼大军几乎排列着相对有序的队形，而恶魔则只是混乱地猛攻猛打。
从数量上看，恶魔的数量是魔鬼的五倍以上，但是，恶魔的尸体也是魔鬼的五倍以上。
“你看哪里适合我？”苏业问。
“我建议您先找传奇恶魔单独厮杀，等熟悉了这里，再去有更多传奇的地方，然后，您就可以杀英雄。”传奇提灯少女道。
“好。”
苏业话音刚落，突然望向一个方向。
就见一个百米高的模糊魔鬼头颅浮现在高空，头颅中飞出一束血光，落在一头全身浴血的巨角魔身上。
那巨角魔怒吼一声，全身突然被血色火焰包围，周围的魔鬼与恶魔急忙散开，眼中却流露出羡慕之色。
就见那巨角魔身上喷发出漆黑的地狱之火，头顶原本有一只巨角，而现在，巨角的两侧，两根更小的黑角刺破颅骨与头皮，直指天空。
新角破颅而出血液未干，却已经闪动着金属的色泽。
邪恶恩赐。

第818章 天盘巫师
任何在血战上长时间战斗或者疯狂杀戮的魔物，都有机会获得邪恶意志的赏赐，要么得到某种天赋能力，要么获得血脉晋升，甚至有机会获得极为稀少的“恒定法术”。
像这头五米高的圣域巨角魔，是一头轮廓似人的魔鬼，只不过全身覆盖黑色的甲胄，头顶多出一根漆黑巨角。
而现在，他获得邪恶恩赐，形成三只巨角。
这头巨角魔，在生命层次上，已经相当于邪恶巨头，与炼狱魔王等同。
恶魔没有攻击这头获得邪恶恩赐的高位巨角魔，魔鬼们则派出一支小队守护。
直到周身的地狱之火燃烧殆尽，高位巨角魔怒吼一声，跟着魔鬼小队离开。
附近所有的魔鬼羡慕地看着这头高位巨角魔，接下来，他会得到巨角魔一族精心的培养，向传奇进发。
不过，更远处的魔鬼与恶魔，依旧在战斗，仿佛完全看不到这里。
“陛下，您这是第一次进入血战，以您的实力，一定会获得邪恶恩赐。”提灯少女恭敬地道。
“嗯。”苏业点了一下头，一手抓着小美狄亚，一手抓着提灯少女的肩膀。
赤红的火柱喷发，包裹三个人，随后火柱消散，三个人不见。
千米之外，一道火柱凭空出现，三个人出现在火柱之中。
接着，火柱再度喷发，三个人不断传送。
很快，三个人抵达传奇战场。
“你把位阶与气息压制在圣域层次，只准使用圣域层次力量，而且不准使用魔法，然后找一头传奇恶魔大战。听到了没有？”苏业看向小美狄亚。
“可是，为什么？”小美狄亚疑惑不解。
“你不明白自己是怎么输给半神火山骑士的吗？你的基本功太差了，稀少磨练！去吧，去找传奇恶魔当你的陪练。”
苏业说完，也不管小美狄亚，自己杀向一头落单的传奇恶魔。
那是一头恶魔狼蛛。
阅读过恶魔的书籍，又吞噬了半神恶魔狼蛛，恶魔狼蛛在自己面前毫无隐私。
但是，知道是一回事，理解是一回事，掌握是另一回事，而超出同辈的专精又是另一回事。
来血战的主要目的，根本就不是为了取悦邪恶意志以及魔神。
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找一个高强度的战斗之地磨砺自己，其次是了解魔物，最后才是为了取悦邪恶意志以及魔神。
和半神火山骑士的战斗虽然短，但却感受极深。
半神的基本功太扎实了，扎实到自己堂堂一位魔法师，甚至有种除了靠蛮力毫无办法的感觉。
这种感觉非常不好。
那头恶魔狼蛛是一头体长达十二米的墨绿色大蜘蛛，全身长满尺许长的尖锐毛刺，头顶上长着二十二对突出的半球型黑色眼睛。
恶魔狼蛛在地狱不是最强大的，但却是反应最快的掠食者。
因为它们的眼睛极为敏锐，而它们的蜘蛛腿又极为迅捷，蛛网又格外难缠，哪怕是巨头不小心，也会命丧它们之口。
恶魔狼蛛，是磨练基本战斗能力的好对象。
不过，和正常的传奇战斗不同，苏业自始至终没有使用传奇魔法，也关闭了过于强大的天赋。
也没有使用强大的九头蛇流派，只使用最基本的魔法，从学徒到圣域，所有魔法全部尝试多次使用，通过战斗中的反馈来重新认识各种魔法、天赋、元素、特性等等等等。
一开始，恶魔狼蛛并不在乎。
但十分钟之后，苏业还在用基础魔法，恶魔狼蛛意识到自己被当成了工具魔，勃然大怒，疯狂攻击。
苏业依旧八风不动，不断使用各种低阶魔法，只有在紧急关头，才会使用传送能力，而大多数时候也只是用传送门，很少使用瞬移。
偶尔，苏业会看一下小美狄亚。
这个小家伙的悟性远超龙族，她已经明白了苏业的用意，甚至刻意缩小到十米左右，和普通圣域龙族一样大小，笨拙但认真地战斗。
虽然她经常被对面的传奇利刃魔击中，但，所有的攻击只在她身上留下浅浅的白印子，甚至伤不到她的鳞片。
足足战斗了半个小时，恶魔狼蛛有点蒙了。
高强度战斗了这么久，它都累了，这个炼狱魔王为什么还不知疲倦。
我来这里是赚军功的，没工夫跟你磨！
恶魔狼蛛缓缓后退。
苏业一看，知道差不多了，突然一改之前的战斗，开始使用传奇法术。
恶魔狼蛛一看对手终于全力以赴，不退反进，扑向苏业。
然后……
一分钟后，传奇恶魔狼蛛开膛破肚，灵魂飞入苏业的血战印记之中，尸体进入苏业的虚空龙戒中。
附近的众多传奇魔物只是看了看，继续战斗。
一个传奇阵亡，跟一个普通小兵死亡毫无区别。
随后，苏业又找上了下一头传奇恶魔狼蛛，如法炮制。
一天的时间，苏业专门找传奇恶魔狼蛛，杀了十只，逃了两只。
战斗经验获得极大的提升。
小美狄亚憋闷了一整天，因为她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偶尔会力量失控，不得不后退收手，然后找下一个目标。
杀死了第十一只恶魔狼蛛，苏业带着小美狄亚和提灯少女回到魔鬼大营。
在进入魔鬼大营的一刹那，苏业就感觉自己的血战印记微微发热，低头一看，就见六芒星外侧多出第二个圆圈，先是白色，后变成灰色，再接着变成黑色，随后，又增加一圈……
魔鬼士兵，魔鬼队长，魔鬼将领，魔鬼统领……
最终，苏业的血战印记一共有五个圆圈，其余都是黑色的，只有第五圈是白色的。
一天时间，晋升为魔鬼统领。
和初次来一样，大营中来去匆匆的魔鬼没人关注自己。
在这里，元帅才能算真正的高层，统领级别的太多了。
苏业随便找了一个安全的空地，拿出传奇魔法器魔法宫殿，住了进去，然后闭目回忆今天的战斗过程，尤其是一些重要的地方，反复回忆。
苏业曾经发现，那些优秀的传奇大师，无论是人族还是异族，有许多共同点，除了爱思考，爱阅读，他们的共同点就是学到重要的知识后，总是习惯性地在头脑中回忆，然后反复琢磨。
使用费曼技巧的时间成本和精力成本较高，不是所有知识都可以随时随地使用，但回忆学习法可以。
回忆完毕后，苏业挑出几个重点，进行深入分析，然后使用费曼学习法，想象面前有一个人，开始进行详细讲解，反复练习。
几个小时过去后，苏业长长松了口气，哪怕自己拥有传奇的身体，进行高强度的学习依旧会感受到疲惫。
但是，与疲惫同时产生的，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快乐与喜悦。
这种快乐与喜悦，会推动自己不断进步。
经过短暂的休息，苏业进行冥想。
精力完全恢复后，再次回忆之前的学习成果，然后学习了一段时间的“位阶储备”，接着杀进血站战场。
今天的目标是泥浆巨人，战斗方式跟恶魔狼蛛一模一样。
先用低阶魔法战斗，对方一旦逃跑就使用传奇魔法击杀，收走灵魂和尸体后，再找下一头泥浆巨人……
一整天的时间很快过去。
苏业再次回到军营，进行全面回忆，提炼重点，使用费曼学习法，再回忆昨天所学，休息，冥想，再回忆今天战斗重点，学习“位阶储备”，再一次杀入血战战场。
第三天的目标，是牛头魔……
第四天找利刃魔，第五天找鸟首魔，第六天找噬魂魔，第七天找炽焰魔。
第八天，苏业找了一头传奇双尾魔，典型的中等恶魔，只进行了三场战斗，就选择放弃。
不知道是自己提高得太快，还是中等位阶的恶魔太弱，又连续找了几种中等位阶的传奇恶魔，发现所学极少，效率很差。
于是，苏业转头把目光瞄向传奇巨头恶魔。
炎魔？不行，这是魔鬼中地位最高的，相当于炼狱魔王，杀多了炎魔，容易被盯上，怕倒是不怕，但会大幅度拖慢自己的修炼计划。
六臂蛇魔？在角斗场上杀了不少，已经有过经验。
那就从天盘巫师开始吧，虽然少，但很强大，而且天盘巫师、心灵影魔、镜魔和灵能怪，都特别适合吞噬，能获取大量的施法者记忆。
苏业直接找上一头天盘巫师，对方毫不客气迎战。
天盘巫师外形与人类非常相似，更加高大。
这头传奇天盘巫师三米高下，身体悬空，一身淡金色的长袍盖住脚面，长袍上面血色花纹密密麻麻，与蓝黑色皮肤上的血色魔纹几乎相连。
他那还算英俊的面庞上，血色魔纹与青色血管清晰可见。
他的鼻子如同弯弯的鹰嘴，漆黑坚硬，银色的双目一直在眼眶内徐徐自转，格外诡异。
他的脊椎并不与头颅相连，脊椎到了肩胛骨位置，穿透皮肤，向外延伸暴露，支撑起直径半米左右的白骨圆盘，白骨圆盘宛如神灵的神日，立在脑后，不断轻晃。
白骨圆盘的边缘吊着十六颗漆黑骨铃，稍有动作，便发出清脆的声音。

第819章 疯子魔法师
一开始，天盘巫师接连使用强大的单体传奇魔法，什么心脏爆裂、灵魂枷锁、痛苦深渊等等，但落在苏业身上，起不到丝毫效果，随后，使用大范围的魔法。
附近的魔物立刻骂骂咧咧远离。
苏业依旧只使用低阶魔法攻击天盘巫师。
很快，天盘巫师明白了苏业的意图。
他的选择与其他魔物不同，既没有愤怒，也没有穷追猛打，更没有离开，而是同样选择低位阶魔法跟苏业对战。
于是，两位施法者用低阶魔法全力战斗。
他们的魔法并不绚丽，威力并不宏大，但是细节之处见功底。
很快，苏业便感受到这种上百岁的传奇施法者魔物的强大之处，尤其在擅长的领域，简直到了出神入化的程度。
这位天盘巫师的暗系、火系和风系魔法简直神出鬼没，苏业经常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会身中魔法。
好在自己身体强大，低阶魔法无法对自己造成任何伤害。
越是这样，苏业越是兴奋。
越是如此，苏业越能发挥出更强的战斗潜力。
两个施法者，整整战斗了一天一夜！
以至于双方的高阶魔物和将领都发现了，除了低声骂几句魔法疯子，也就懒得多管。
这种事一直有，战士之间也几乎发生。
骂归骂，但每个魔物都很羡慕。
能找到旗鼓相当的学习对象，并不容易。
第二天，那位皮肤越来越白的天盘巫师终于抢先退却，临走时骂了一句。
“疯子！”
苏业看着对方持续不断响动的骨铃，笑了笑，转身回到大营。
这一次，苏业回忆得更久，休息得也更久。
今天的战斗，双方都没有藏私，也都没有留手，纯粹都在用低阶魔法进行搏杀。
在外界看来，这种战斗没什么风险，但如果把两个人的对手换成战士魔物，很快会被轰得渣都不剩。
这是苏业第一次全面地、长时间地跟传奇施法者进行魔法战斗，收获之大，远超想象。
又过了一天，苏业找到下一个天盘巫师。
这个天盘巫师水平有些差，一个小时之后想跑，苏业使用传奇魔法，仅仅用了几分钟，就把对方轰成渣。
接下来的五天，苏业只找天盘巫师。
然后再接下来的五天只找心灵影魔，之后是镜魔，再之后是灵能怪。
在苏业抵达烈焰喉咙的一个月后，疯狂魔法师成了他的外号，成为传奇位阶小有名气的存在。
有的恶魔排着队找他对战，有的恶魔一见到他就躲得远远的。
而魔鬼一方的传奇魔物们也熟悉了苏业，主动跟苏业打招呼。
除了极少数地位极高的半神，没有任何魔物会把这个传奇魔法师跟传说中的半神克星、钓魔者苏格拉联系在一起。
在所有魔物的心目中，钓魔者苏格拉一定非常高大威武，也非常凶残暴虐，怎么都不可能像这位疯狂魔法师这样通过血战这样磨砺自己。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一个多月，又一次回到大营，苏业的血战印记上，多出了第六圈。
晋升元帅。
随后，魔鬼大营的中心，传来一声短促的号角声，仅仅响了一秒便停下。
众多魔鬼羡慕地望着大营的中心。
这意味着，有魔鬼晋升了元帅。
这一次苏业走在魔鬼大营中，几乎所有魔物看到后都微微低头致敬。
在任何邪恶世界，血战元帅都是真真正正的高层。
要么强大到难以置信，要么在血战战场积累了无尽的岁月。
魔神们的赏赐还没有到。
苏业也不急，如果魔鬼众神真舍不得赏赐，那就意味着自己又排除了一个可以投靠的组织。
仅此而已。
这一次，苏业开始整月的大总结。
花了整整两天的时间，对这整个月的收获进行详细的分类，并制作成思维导图，然后分出主次轻重，并把所有理解不深的地方挑出来，进入深红眼窝，发布到讨论区，向其他大师进行请教。
之后，苏业又花了三天的时间找恶魔对战，进行巩固，最终确定，自己已经学会了传奇之下所有的战斗方式，接下来需要的是不断的使用，逐渐固化为自己的能力。
这个月所学的一切，或者说，这一生所学的一切，没有一学就能彻底掌握，每一种方法，每一种技巧，都需要使用至少超过一年的时间，才能真真正正彻底掌握。
而不断辅助以各种学习方式，比如回忆、思考、复习等等，也只能稍稍加快而已。
任何强大的能力，都没有捷径可走。
“接下来，就需要练习传奇战斗方式了，我的传奇魔法太强，传奇们根本承受不住，所以……”
苏业瞄向英雄区域。
那里，往往方圆数公里才有一对英雄厮杀。
英雄们的力量太强，经常随便一击都能影响附近一两公里的地方。
据说这座血战战场原本是一处地势较高的地方，结果现在被生生打成盆地。
不过，苏业没有选择立刻与英雄对战，而是进行轮换式休息。
全面学习“位面储备”这个魔法。
有强大的神阵基础，再加上这个月天天都在学习，三天之后，苏业开始刻画这个足足需要五条树枝共五十片魔力树叶的魔法阵图群。
第一次，失败。
第二次，太差。
第三次，及格。
第五次，成功。
十天的时间，完成刻画。
使用之后，在原本的魔力树之上，开始慢慢生长半透明的魔力树，突破了传奇位阶的限制。
新的魔力树除了形态是半透明的，树干、树枝、树叶以及所有细节都一模一样。
完成这个魔法，苏业发现自己的阅读学徒这个传奇魔法冷却了，于是再度使用，魔法塔里多出第二个读书人。
完成一切，苏业再次杀入血战战场，这一次的目标，是英雄魔物。
这次瞄准一头英雄天盘巫师。
因为收起神器，收起多重领域，收起特别强大的天赋，苏业一开始疲于奔命。
有时候哪怕知道对方会用什么法术，但时间、方式、角度等等有一丝判断偏离，就会差之千里。
英雄级别的天盘巫师的传奇法术已经炉火纯青，他们会本能地根据现场的形势而选择最优解的法术。
但问题是，苏业的法术数量不够，法术理解不如，施法经验不够，战斗经验贫乏……
所以，从一开始，苏业都在拼命使用传送能力不断躲避。
但是，越是躲避，苏业眼中的火焰越是旺盛。
因为，敌人就是最好的老师！
原来心脏爆裂最佳的施法时机，是要在心脏扩张到极限的一刹那起效，如果在使用心脏爆裂前，搭配恐惧类、火焰类或能撼动敌人心神类让其心跳加快的法术，效果至少会提高三成！
原来，灵魂枷锁如果杀不死敌人，也有大用，配合女妖之怒，能在敌人体内凝聚死灵气息，最后再配合死亡一指，破坏力明显提高。
至于先用金属魔法再加电系魔法这个道理自己早知道，但需要长久的练习才能成功。
原来，使用英雄法术的‘魔力贯通’，可以把敌方大量的法术连在一起，然后再使用法术反射，就可以一次性反射多个法术。
原来……
有些战斗方式，苏业第一次见。有些战斗方式，自己知道，要么忽略，要么不知道怎么具体使用，毕竟没有老师手把手教自己。
在与天盘巫师的战斗的过程中，所学的知识、吞噬的记忆、自身的经验、战斗的能力等等宛如一根根的绳索，缠绕在一起，编织成一条更粗大也更坚实的绳索。
“疯子！”
不知过了多久，对面的英雄天盘巫师大骂一句，转身连续传送走。
魔力只剩三分之一，再不走遇到危险就逃不掉了。
苏业的痛并快乐戛然而止。
扫兴！
苏业立刻不断寻找，找上一对正在战斗的英雄魔物。
一头冠军地狱骑士被一个英雄天盘巫师打得节节败退，惨不忍睹。
“朋友，别怕，我来救你了！你马上回去休息。”
苏业说着攻向天盘巫师。
那冠军地狱骑士急忙后退，深深看了一眼这个外号疯子魔法师的炼狱魔王。
“谢谢，以后有机会，我会报答！”冠军地狱骑士急忙策马回返。
那英雄天盘巫师急了，千载难逢的机会溜了，于是拼命施法攻击苏业。
苏业一看对方拼命了，喜出望外，认真应对。
不过这个英雄天盘巫师太强大了，怪不得那个冠军地狱骑士顶不住。
无奈之下，苏业只好稍作防护，唤出两头个传奇化身，一个不断释放法术消融，一个不断释放传奇护甲，这才勉强稳住。
两个人战斗许久，那个英雄天盘巫师突然回过神，问：“你是那个疯子魔法师？”
苏业不说话，闷头进攻。
“呸！”英雄天盘巫师一脸晦气地吐了口浓痰，转身传送离开。
老子来血战不是给你当陪练的！
苏业站在原地，无奈地望着对方的身影，看来人怕出名猪怕壮啊。
幸好大多数恶魔也都是疯子。
苏业总能找到英雄恶魔施法者战斗。
就这样，又过了一个月，期间陆陆续续学习了一些传奇法术。
恶魔阵营的英雄魔物很多，但纯粹的施法者不足五百。
这些天，苏业与90%的英雄施法者交过手。
慢慢地，苏业发现那些英雄恶魔不那么难对付了。
不是对方变弱了，而是自己逐渐了解了对方的战斗方式，也逐渐掌握了高明的战斗策略。

第820章 法术组合
通过学习那些英雄施法者，苏业对法术和战斗的理解更深，也渐渐知道了如何正确地施法与战斗。
法术是一个个单独的存在，但施法者要根据现场的情况，选择最佳的应对方案。
而且战场的环境瞬息万变，方案不是一种，是成千上万种。
每一种方案，都包括几个到几十的法术。
苏业不断总结方案，并将这种方案直接更名为法术组合。
苏业发现，自己的半神记忆中，所有强大的施法者都有法术组合，而战士也有战斗组合，但是，他们并没有进行提炼总结，完全是靠本能来使用。
如果自己有足够的时间，只需要本能学习并使用就够了。
但要想快速掌握，快速成长，必须要把所有法术组合一个一个提炼出来。
然后，深挖追问这个法术组合为什么在某种情况下最有效，理解这个法术组合的深层原理。
掌握了基本原理，就能在更高的维度来观察所有的法术组合，从而进行改进。
理解了法术组合，苏业回忆过去遇到那些优秀或不优秀的人，愕然发现，好像所有优秀的人都掌握优秀的法术组合，而不优秀的人，要么没有掌握法术组合，要么法术组合很差。
学到法术组合后，苏业干脆留在大营中不断推演学习，对法术组合进行分门别类，最终确定了整整32个大系、147个小系和2240个法术组合。
这只是冰山一角。
苏业也发现法术组合的缺点，那就是，因为每个人的位阶不同、主修元素系不同、施法时间不同、天赋数量不同、习惯行为不同、理解深浅不同、战斗环境不同等等等等各种原因，导致无法找到一种普适通用的法术组合。
想到这里，苏业才明白为什么记忆力和学过的书籍中，没有大师建立相关体系，最多只是偶尔写一点。
因为，法术组合完全因人而异，需要完全自己构建。
不过，法术组合的原理是恒定不变的。
研究法术组合的方法，也是有限的，如果认真学习，远比之前用本能学习和本能摸索快。
法术组合的技巧，对于高龄的大师们来说用处不大，但对传奇之下以及新晋传奇来说，用处之大难以想象。
至少能节省数年的时间！
更何况，苏业还想学到更多的法术组合。
苏业想了想，那就……
以苏格拉的名义，在深红眼窝发表一篇文章。
《论法术组合的原理与分类》。
发完之后，苏业知道这个东西引不起那些老家伙们的兴趣，兴奋地直奔战场，找英雄恶魔试验。
和苏业想象得一样，那些积年老法师们只是粗粗看了一遍，甚至没有关注苏业的具体组合，而是只看那32个大戏，就开始推演和分析苏业所说的法术组合的原理。
随后，一些老法师们在文章下面指出其中一些疏漏，然后给出了新的法术组合系以及原理。
对于大多数大师来说，这只是休息时候换换脑子的小游戏。
这个文章不温不火。
直到新晋传奇亚里士多德看到。
亚里士多德这几个月头发都愁白了一根，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力量和天赋增长速度惊人，但整体战斗能力成长则明显不如力量增幅。
尤其战斗技巧和战斗经验方面，往往是头脑和思维跟上了，但身体跟不上。
以至于他几次挑战老牌传奇，在只能使用均等力量的前提下，被老牌传奇打得抱头鼠窜，信心都给打没了。
看到这篇文章，亚里士多德如获至宝，甚至到了拍着大腿大喊妙的程度。
他自己就是文章里说的本能掌握大量的低等法术组合的，可到了传奇位阶后，许多魔法力量发生了变化，自己也琢磨出一些，但没有像文章中说的那样形成体系。
“有了这篇文章，起码能省我三年的时间啊！”
亚里士多德直接将这篇文章转发给所有认识的传奇和圣域大师。
老牌传奇反应都平平，但是，新传奇和圣域大师们读完之后如获至宝。
仅仅过了三天，柏拉图学院老师们竟然开始准备以这篇文章为核心，研究一门新科。
《法术组合的原理与方式》
不需要教学生们具体的法术组合，因为法术组合因人而异，可如果教会原理和方式，魔法师构建法术组合的效率何止翻倍。
一直关注柏拉图学院的米利都法师们发现柏拉图学院的举动，马上加入研究。
其他各国一看人类最强大的两大魔法师势力都研究，也立刻入场。
但是，在邪恶世界，关注度并不多。
究其原因，是因为邪恶世界魔物的法术，大都源于自身血脉和位阶，血脉升升高、位阶提升，能自然而然获得许多新法术，也就是通常所说的术士，只有在自身成长到了极限之后，才有动力学习其他的魔法知识。
万界之中，有且只有人类，天生没有任何施法能力，需要进行漫长的学习，然后才能学会施法。
但是，正是因为这样，人类要不断提高效率，不断更好地使用魔法，一点点的进步，最终滚起雪球。
魔物术士们并不在乎原理，他们的原理和根本就是自己的血脉和位阶。
人类不一样，人类一直在追寻魔法与知识的原理，追寻魔法与知识的本质。
血脉与位阶能决定自己的力量，而魔法与知识的本质和原理，能决定自己未来的力量，以及族群未来的力量。
从泰勒斯开始，到苏格拉底，到柏拉图，到欧几里德……每一位大师，都能让人类的雪球裹上更厚的雪。
现在，人类的雪球还不如那些老牌族群大，但滚动的效率，远远超过。
各族的成长，包括神灵在内，都如同一个向上缓坡，在纸上画出，角度最多几度或十几度。
唯有人类魔法师的成长曲线，陡峭上扬。
两条曲线，终将交汇。
属于人类魔法师的那条曲线，必将刺破亿万族群的缓坡曲线，而后，依旧陡峭，依旧昂然，直上天际。
当开始有意识地学习、构建和使用法术组合，苏业的战斗能力骤然提高。
苏业自己没发现，英雄恶魔们先发现了。
因为他们发现，自己稍有一点破绽，就会被这个疯子魔法师打得晕头转向。
可明明就在一个月前，还是打得这个疯子魔法师满战场跑。
现在偶尔被对方追着，这不对劲啊。
越来越多的英雄恶魔施法者发现了这个问题，经常聚在一起，轮流跟苏业战斗，然后低声议论怎么战胜这家伙。
不远处的战士恶魔直翻白眼。
一帮英雄研究怎么战胜一个传奇？
这帮法爷真不要个哔脸！
在学习与战斗中，日子过得飞快。
苏业不仅自己进步，还会教导小美狄亚。
和那些好吃懒做完全凭天赋的龙族不同，小美狄亚似乎受美狄亚的影响很深，非常喜欢学习，进步几乎和苏业一样恐怖。
她现在明明只使用传奇位阶的力量，却经常把强大的英雄魔物打得找不到北。
慢慢地，苏业的成长开始减缓，进入了成长瓶颈。
苏业没有焦虑，也没有硬撑，而是返回大营，进行总结整理。
进行完全的总结整理后，苏业大概知道问题所在。
他用学到的神经学知识解释，就是人类的能力的成长，本质上就是建立新的神经连接的过程，而这个过程永远不可能一蹴而就。
新的神经连接需要慢慢成长和壮大，过度的反复练习，只会降低效率，甚至会造成反效果。
苏业使用经过验证的轮换法，这段时间先学别的，等再过一阵，再去其他血战战场，进行专注的高强度的法术组合实战练习，如此反复几次，效率远远高于一直在这里苦熬。
由于这些天一直在积累战斗经验，没杀多少敌人，功勋一直停留在白环元帅的级别，离领主甚至传说中的君王还差好大一大截。
不过，学到法术组合，已经远超预期。
对苏业来说，给十件下位神器都不换。
“接下来，用军功换点东西，然后回魔狱城。这时候，第三座副塔应该已经建立完成。”
苏业一边想着，一边带着小美狄亚和提灯少女前行。
提灯少女一路流口水，因为苏业的血战印记中积累的灵魂太多了，这么久一直没有提取。
苏业正走着，突然停步，望向一座建筑门口的魔鬼。
那里是军务所，每天会下发各种的任务，尤其适合正面战斗能力不强的魔物，苏业一直没关注。
他们竟然在谈论，今天竟然发布了一个少见的任务，军功直接晋升一个小级别。
不仅如此，如果任务完成得足够好，还奖励一种极为稀有的宝物。
污浊水晶。
苏业在深红眼窝打探过这东西，典型的非卖品。这是神灵制造的宝物，存在时间很短，很难进行交易。
污浊水晶的作用很简单，要么吸收某种邪神力量，要么转化为一个污浊符文，在遭遇邪神力量的时候，将其中和。
污浊水晶在普通位面用处不大，在邪恶世界则是救命的至宝。
毕竟，邪恶世界的邪神力量太多太强了。

第821章 潜伏大营
再强大的魔物，都可能被邪神力量腐化，沦为邪神的爪牙甚至分身。
污浊水晶，就是魔神们研究出来帮助优秀的魔物对抗邪神腐化。
苏业很需要。
自己魔法塔里躺着一个把其他天赋精灵都吓跑的邪灵。
如果污浊水晶能对付那个邪灵，以后自己就再也不用提心吊胆。
于是，苏业改变主意，进入军务所，查阅了一下这个任务，看后眉头一皱，怪不得会赠送这种宝物。
原来，半神魔鬼们发现，恶魔大营从深渊调集了一大批魔物，规模之大堪称百年之最。
那里被恶魔众神的力量覆盖，魔鬼众神都无法查探，所以想派探子潜入恶魔大营，哪怕得到一点消息，也重重有奖。如果能探查到原因，取得证据，直接赠送污浊水晶，甚至能获得魔神神赐。
恶魔众神的力量笼罩恶魔大营，哪怕魔鬼领主拥有真实变形术，也会很快被识破，毕竟不止一尊恶魔魔神关注恶魔大营。
不过……
自己前不久得到那个鸡肋的迷幻之体，好像能起到作用，毕竟能大幅度加强真实变形术。
那可是神级力量，除非是深渊之主或恶魔主神仔细探查，否则普通恶魔魔神很难看破自己。
哪怕是那些破法系的力量都没用，因为无论迷幻之体还是真实变形术，都不是法术力量，都是实实在在的形态改变。
最重要的是，有神魂幽灵王，还有传奇分身！
之前试过，自己留在深狱堡垒的传奇分身，可以直接进入神力位面，然后通过神力位面到自己身边，而后也可以回去。
唯一的问题是，传奇分身如果死在这里，再召唤，就无法通过神力位面返回深狱堡垒。
因为没有定位。
不过，苏业有两个分身。
任何一个本体或分身，都可以通过神力位面，直达另外的分身或本体的所在。
这就意味着，哪怕传奇分身死在战场，苏业再召唤一个，只要深狱堡垒的分身的分身还在，传奇分身也能借助神力位面返回。
这意味着，如果去探查，风险是损失分身和一些普通魔法器，以及一个幽灵王神魂，但收益可能是有钱都买不到的污浊水晶。
苏业立刻接受这个任务，进行最后的准备。
第二天，苏业招来传奇分身，并让分身摇身一变，变成一个普通的小魔鬼，离开魔鬼大营，进入烈焰喉咙的荒野。
在荒野之中，分身再度一变，变成一头传奇恶魔狼蛛。
恶魔狼蛛素来独来独往，最不容易被发现。
绝对不能变成灵能怪或心灵影魔，因为这两个族群关系密切，都使用大范围的心灵交流，会被第一时间识别出来。
在恶魔狼蛛分身前往恶魔大营的途中，苏业与小美狄亚再次进入血战战场，不过这次两人的交手对象是传奇。
苏业要分心控制分身，跟传奇战斗可以游刃有余，主要也是为了接应分身，毕竟分身身上有一身英雄魔法器，价值好几千万。
虽然分身可以直接使用废墟空间，但总可能会遇到意外。
在与传奇恶魔的战斗过程中，苏业控制传奇恶魔狼蛛分身进入恶魔大营。
进入之后，苏业没有感受到丝毫的异样，根据记忆，直奔领血战印记的地方。
这具分身的灵魂，不是苏业本体，而是通过灵魂城堡，连接到安德列的灵魂。
经过痛苦头环的折磨，安德列的灵魂已经成为混乱的絮状，近乎崩溃，彻底失去意识。
恶魔狼蛛获得血战印记后，先杀了一些魔鬼，晋升为恶魔将军，之后便在恶魔大营中闲逛，一旦有魔问起，就说是寻找建造窝的地点。
与魔鬼较为严格的秩序不同，恶魔大营极度混乱，那些负责看守各个要地的恶魔也满不在乎，毕竟有魔神在关注这里。
第一天，苏业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情报。
第二天，分身又出门猎杀了一些魔鬼，然后继续四处流窜，探查消息。
这一次，终于从一个喜欢吹牛的牛头魔的那里，发现了蛛丝马迹，之后再进行进一步的探查，利用三天的时间，拼凑出了完整的事情经过。
原来，在地狱二层的血色疆土，魔鬼建立了城市，城墙上有大量的魔能炮等城防器械，导致主攻的恶魔损失惨重。
恶魔魔神们早就考虑在烈焰喉咙使用魔能炮，可因为恶魔魔神经常性内讧，持续性勾心斗角，直到近期才达成共识。
恶魔魔神计划，在暗中架设魔能炮，然后诈败撤退，一旦魔鬼大军大反攻，就使用魔能炮。
以前魔鬼也做过相似的事。
这些天，深渊的魔能炮、魔能弩、魔能傀儡和魔能水晶大批量地运往恶魔大营的军需库。
一旦物资齐备，就开始进行秘密安装，最后实行计划。
现在，恶魔大营军需库的二号、三号和四号库房，戒备森严，和以往完全不同，战争器械显然被储存在这三个超大型库房之中。
到现在为止，这个任务已经完成了大半，可离得到污浊水晶，还有一点差距。
因为，自己没有证据证明魔能炮存在于恶魔大营中。
只有亲眼看到魔能炮，形成魔法影像，送到军务所手里，才能领到污浊水晶。
苏业围绕着三个超大型库房，又调查了两天，很快想到进入其中的方法。
这三个超大型库房需要大量的恶魔看守，而且所有恶魔守卫都需要经过多重检测。
第一重是魔神检测。
第二重是半神器检测。
第三重是灵能怪的心灵检测。
只有完成这三道检测，恶魔守卫才能抵达库房区域，进行巡逻与守卫。
不过，恶魔守卫还不能进入库房，真正能进入库房的，是各种负责运输搬运的低等魔物，那些低等魔物，也要经过三重检测。
否则，哪怕是虫子靠近这些库房，也会被发觉。
所有魔物的进出，都会进行清点。
库房每次关闭，半神器都会进行扫描，避免有人留在库房之中。
没有任何生命能够留在库房。
哪怕仓库关闭，半神器也不会停止扫描，库房内但凡有任何能量的变化，都会被发觉。
“如果只是看一眼库房里的魔能炮，那没问题，不过，我花费这么多天，仅仅为了完成一个小任务，会不会有点亏了……”
苏业仔细思考整个流程。
不多时，苏业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又过了一天，恶魔狼蛛消失在大营之中。
苏业的分身找到机会，抓住一头操控地行龙的低等魔物‘恶魔蜥蜴人’，因为这个恶魔蜥蜴人所在的运输队伍，负责二号、三号和四号库房。
用灵魂城堡吸收灵魂，避免他彻底死亡，然后使用真实变形术的能力吞噬了他的半个身体，并变化成了他。另半个身体，让地傲天也使用真实变形术吞噬。
就这样，苏业的分身变成了一头恶魔蜥蜴人，默默地操控地行龙，进行货物的运输。
一开始，苏业还有些心惊胆战，但连续搬运了几天，经过反复的各种检测，始终没人发现自己，苏业便放下心，一边收集资料，一边等待时机。
直到有一天，恶魔蜥蜴人从队长那里得知，再搬运三天，这次行动就会结束。
苏业立刻开始着手准备，本体返回大营，仔细检查军需库的地形图。
经过十几天的搬运，苏业已经对三座仓库了如指掌。
虽然所有战争器械和资源或装在箱子里，或蒙着兽皮，但还是瞒不过苏业的眼睛。
这三座仓库中，四号仓库主要储存魔能水晶。
三号仓库一半储存战争器械的零部件，一半储存魔能水晶。
最大也最重要的二号仓库中，摆放着密密麻麻的魔能炮、魔能弩和负责操控战争器械的魔能傀儡。
苏业粗粗估算，三个仓库资源总价格，超过一百亿金雄鹰。
二号仓库则占了一半还多。
苏业本以为自己有仿造的半神器太阳镜，已经够强了，但没想到，这座二号仓库里，有整整四件半神器战争器械，而且每一件都更加先进。
苏业头皮发麻。
一件是深渊之火投石器，用整整三头半神深渊巨龙的遗骸制造。
深渊之火投石器号称无限位面最强半神器，一次投射，三个龙头能化身三千龙头，喷吐三千深渊火球，每一个深渊火球都相当于传奇魔法，每一个都能覆盖方圆一公里，堪称是屠军神器。
最厉害的是，三千深渊火球还能凝聚为三团深渊神火，可以同时攻击一个敌人，无论是对军还是对个人都无比强大。
两件是魔神之矛巨神弩，这种半神器一口气可以把足足百米长的魔神之矛发射到天空，一次发射一百支，而后从天空进行对地打击，同样既可以对军也可以对人。
第四件则是力场魔能炮，能够喷发出一道道无形的力场，别说传奇，连半神都无法一击而破，是分割战场和包围敌人的利器。
在如此多的战争器械面前，魔鬼大军如果中计，来到恶魔大营近处，至少留下一半的尸骸。
结果就是恶魔全面反攻，把魔鬼一口气扫出烈焰喉咙，完成前所未有的大胜。
一旦恶魔获胜，邪恶意志就会给予恶魔全族恩赐，整个恶魔全族的实力会获得质的提升。
“明天解决这个仓库！”

第822章 真刺激
苏业启动最后的计划，每一步都计算得清清楚楚，不能有丝毫的差错。
和往常一样，上午的时候，恶魔蜥蜴人分身都在操控地行龙向四号仓库搬运魔能水晶。
不过，这一次，在他人看不到的地方，恶魔蜥蜴人将一块与箱子颜色一模一样的小木牌贴在上面。
下午，新的意外打乱了苏业的计划。
原本以为只是正常向最大的二号仓库运送传奇魔能炮，谁知道，意外出现。
前来监工的赫然是整整三尊半神恶魔。
而且是三尊半神炎魔！
恶魔中最尊贵的族群。
苏业看到这一幕，心里咯噔一下，之前哪怕搬运半神器，也只是英雄恶魔当监工，怎么会有三尊半神来这里？
苏业叹了口气，看来自己的计划要付之东流了，不过，足够完成任务，拿到污浊水晶。
可惜了，如果昨天行动，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分身变成的恶魔蜥蜴人和往常一样，指挥地行龙将魔能炮拖到仓库之中。
在搬运货物的时候，苏业暗中观察。
今天的搬运过程和之前没有区别，恶魔蜥蜴人只是负责搬运寻常的战争器械，传送阵外也没有半神器。
大型战争半神器都不需要恶魔蜥蜴人搬运，由监工利用大型空间头颅运输，亲自放到仓库中。
之前的四件半神器，都是英雄恶魔使用空间头颅放在仓库中，现在突然出现三头半神恶魔，莫非要带来多件半神器？
苏业的目光掠过最高的一头半神炎魔的腰间，他有两个空间头颅，有一个明显格外大，非常稀有，足以装下上千米的巨物。
仓库的魔能炮慢慢增加，三头半神炎魔一直无动于衷。
苏业不断用余光掠过他们三个。
他们会等所有恶魔蜥蜴人搬运完成离开后，再安置那些半神器。
一旦搬运完毕所有魔能炮，今天就无法再次进入二号仓库。
要等到明天吗？
在搬运的途中，苏业找队长聊天套话，才知道从明天开始，三个库房将由高等恶魔全部接管，直到架设魔能炮的时候，他们才能再次进入。
传送阵边缘的魔能炮越来越少，自己最多再搬运两次就会结束。
是离开还是赌一赌？
“那就……”
苏业分身变化的恶魔蜥蜴人坐在地行龙上，慢慢指挥地行龙拖着拖车，进入二号仓库，在高等恶魔的指挥下，向既定位置走去。
二号仓库空旷巨大，屋顶的魔法灯光闪亮，一个个巨大的木箱或兽皮盖住的战争器械整整齐齐排列在仓库之中。
苏业看了一眼三个半神炎魔，正在仓库中高声说笑，旁若无魔。
苏业离三个半神炎魔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四号仓库。
一个装满魔能水晶的大木箱侧面，一块巴掌大的木头突然掉在地上，随后，化为一头熔岩地精。
地傲天。
使用真实变形术的地傲天，真真正正变成了一块木头。
但是，就在他由木头转化为本体的一瞬间，刺耳的声音出现在四号仓库的屋顶，响彻天空。
随后，一道道无形的禁锢类魔法力量涌向地傲天。
地傲天手中的传奇魔法戒指连闪，一部分传奇魔法戒指外放强大的防护力量，中和禁锢类魔法，一部分则外放火焰魔法。
轰轰轰……
地傲天原地转圈，同时手指不断向仓库各个方位点出，传奇魔法戒指连闪，一个又一个大范围的火系魔法出现在仓库中。
狱火天落的漆黑火雨宛若瓢泼，火焰海洋让地面化为火海，火山喷发让大地开裂，然后喷出密密麻麻的岩浆火球……
强大的力量袭来，在神秘宏大的神魔力量阻止火焰之前，大量的魔能水晶被点燃。
每一颗传奇魔能水晶之中，都蕴含相当于上千个传奇魔法师的魔力总量。
现在，全被点燃。
轰……
轰……
轰轰轰轰……
整个四号仓库炸开！
仿佛数以万计的半神火系魔法同一时间爆发。
其威能，已达神级。
远远望去，一个直径足足三千米的巨大火球出现在恶魔大军的上空，随后，大地重重一震，炽烈的火焰与白色冲击波席卷四面八方。
一朵漆黑的蘑菇云向上升腾。
火焰与冲击波掀翻成片的大营，撕碎数不清的低阶恶魔。
接着，火元素共鸣。
整整三个火元素巨人凭空出现，疯狂地攻击周围的一切恶魔。
四号仓库的爆炸，瞬间吞没周围的三号和五号仓库。
两个仓库也跟着爆炸，而三个仓库的爆炸不断蔓延，附近大大小小的仓库跟着破碎，炸裂。
二号仓库中，在恐怖的火焰与冲击波抵达之前，三个半神炎魔不顾一切调动力量和神器，保护住整个二号仓库。
当最大的冲击过去后，两个半神炎魔第一时间冲向四号仓库。
那最高的半神炎魔正要跟着冲出去，低头看了一眼大号的空间头颅。哪怕紧急时刻，也不能带着这件东西离开二号仓库，否则会被检测神器判定为盗窃，直接诛杀。
那半神炎魔立刻托起大号空间头颅，就见上面光芒一闪，数百个巨大箱子凭空出现，整齐地排列在仓库的空地上。
这些箱子加在一起，甚至超过四件半神器的总体积。
“把手头的魔能炮搬运完，马上滚出去，然后关闭二号仓库！快！你们这些下贱的蜥蜴人！快快快！”
在半神炎魔的催促下，恶魔蜥蜴人慌忙开始搬运。
在摆放魔能炮的时候，一个和苏业分身一模一样的恶魔蜥蜴人出现。
地傲天和苏业分身相视一笑。
苏业分身使用真实变形术，变做一块木板，地傲天伸手接住，放在箱子边。
而后，地傲天赶着地行龙离开。
很快，仓库大门轰然关闭，进行清点。
神器检测完毕，一切正常。
人数清点完毕，一切正常。
看到一切正常之后，那半神炎魔才冲向四号仓库。
与此同时，所有恶魔的目光都被惨烈的四号仓库位置吸引。
一大半的半神与英雄冲过去，难以置信地望着那个冒着浓烟的巨坑，以及巨坑半径五公里内宛如地狱的惨象。
除了二号仓库和极个别被保护的地方，半径五公里内的所有建筑全部损毁，正在熊熊燃烧漆黑的火焰。
半径五公里内所有圣域之下的恶魔，瞬间死亡。
圣域恶魔们陆续死亡，传奇没死，但都被恐怖的地狱之火烧得连连惨叫。
靠近四号仓库的恶魔，身体被强大的冲击波撕碎而后烧成灰烬。
只有远处的遗骸还能保留完整的形体。
就在所有恶魔准备迎接魔神愤怒的时候，最重要的二号仓库上空，突然发出刺耳的警笛声。
在二号仓库报警的一刹那，所有知道内情的恶魔面色剧变。
尤其是那三头半神炎魔，第一时间不是想要冲进二号仓库，而是要逃跑！
二号仓库里的战争器械实在太贵重了，贵重到他们三个半神的命都无法抵偿。
尤其是刚刚放进去的那件神器！
真真正正的战争神器！
二号仓库之中，苏业的分身在由木板转化为恶魔蜥蜴人的一瞬间，警铃响起。
苏业微微一笑，后背砰地一声轻响。
三对长达二十米的华丽漆黑肉翼展开，三对肉翼闪烁着金属色泽，淡淡的七彩光点在表面起伏。
神体，魔神之翼。
在魔神之翼展开的同时，神魂幽灵王悄无声息浮现，一动不动。
苏业的分身以超过三十倍的音速在仓库中飞行，所过之处，所有的物品尽数消失。
最先消失的，就是半神炎魔放入的那一批箱子，随后是四件战争半神器，接着是其他战争器械。
唰唰唰……
就见空旷的二号仓库半空，一个黑影来来回回飞窜。
黑影下方的各种战争物资不断消失。
一道道恐怖的禁锢力量落在苏业身上，但他手指上的魔法戒指不断闪光，不断轮转，抵消一个又一个强大的法术。
突然，一个充满威严的暴怒声音响起。
“不可饶恕！”
在感受到无上神威的一刹那，苏业完全放弃剩下的战争物资，进入火山位面。
与此同时，启动一枚传奇魔法戒指。
亵渎法术，旧神污秽。
黝黑如墨的光芒海浪在二号仓库中扩散。
在旧神污秽起效前，幽灵王猛吸一口气，身体膨胀，然后收缩。
澎湃的死亡气息极度收缩后，轰然炸开。
数倍于一尊半神的全部力量，甚至还蕴含一道神威，在二号仓库中炸裂。
灰雾翻腾，火光弥漫。
轰！
二号仓库的屋顶碎裂纷飞，四面墙壁倒塌飞溅，所有的物资崩碎。
那些魔能器械之内，也存放着魔能水晶。
第二轮魔能水晶爆炸开始！
远处的恶魔呆呆地望着二号仓库。
浓厚的死灵灰雾边缘，漫天的碎片四溅，偶尔可见亮晶晶的战争器械的残体翻飞。
魔能水晶引发的魔力轰爆冲散灰雾，火焰与冲击波四散。
和四号仓库比起来，二号仓库的爆炸规模简直不值一提。
但，一个个知道内情的恶魔或嚎啕大哭，或破口大骂，或愤怒吼叫，甚至有的恶魔当场自杀。
蘑菇云还在天空扩散。
原本如火如荼的大战戛然而止。
战场和魔鬼大营中，数不清的魔物高飞上天，望向那蘑菇云所在的位置。

第823章 阿克德斯的求助
恶魔大营上空的魔法屏蔽消散，仓库所在的位置，化为废墟。
密密麻麻的魔物遗骸散落在废墟位置。
大火还在燃烧，那些高等恶魔仿佛石化了一样，一动不动。
战场之中的苏业，神色严肃，急速传送逃回魔鬼大营。
在进入魔鬼大营的一刹那，苏业也放弃什么血战军功的酬劳，直接传讯给提灯少女和小美狄亚，离开烈焰喉咙，返回魔狱城！
随后，苏业逆转血战的召唤，眼前一黑一亮，出现在城主府。
“最大魔力开启全面防护，！”
苏业紧张地等待着，只要有任何危机，直接收走浮空城，进入神力位面，然会跑回深狱堡垒。
传奇分身已经通过神力位面回到深狱堡垒，依旧伪装成安德列。
“太贪心了！”
坐在城主宝座上，苏业这才发觉自己这次玩的有点大，一点不符合自己平时的忠厚老实、稳中求胜的风格。
嗯，一定是当魔鬼久了，被该死的邪恶意志腐化了。
一定是这样的。
我苏业不可能这么贪心和暴躁。
苏业不断深呼吸，平复情绪，哪怕不在烈焰喉咙，也能知道那里会发生什么。
自己真是一秒钟也不敢留在那里。
深渊二层，烈焰喉咙。
漫天的魔物呆呆地望着恶魔大营，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
无论是魔鬼和恶魔，都有点懵。
整个战场好像时间静止了整整三分钟，一声声宏大悠长的号角声、一声声急促厚重的战鼓声，在魔鬼大营中响起。
魔鬼大营中，一道道漆黑的狼烟涌动，一蓬蓬冲锋之火燃烧。
“全军，冲锋！”
“全军，冲锋！”
一个又一个半神魔鬼咆哮着，嘶吼着。
与此同时，魔鬼大营的传送阵光芒连闪。
密密麻麻的魔鬼大军成建制地走出，冲向战场，冲向恶魔大营。
刹那之后，双方都明白了一件事。
魔鬼不知道用什么方法炸掉了恶魔大营最重要的仓库，然后，发起总攻。
在冲锋号角声中，魔鬼们瞬间清醒，然后面带狂热之色，开始进攻。
恶魔们的士气一泻千里，众多魔物一触即溃，疯狂向四面八方的荒野逃跑。
炽血残阳的余晖下，魔鬼大军击穿所剩无几的恶魔防线，冲进恶魔大营之中。
一场千年不遇的大战，拉开序幕。
恶魔大营化作绞肉场，绞杀魔鬼与恶魔。
一天之后，苏业得到消息，恶魔大军后撤三千公里。
魔鬼大军取得了最近一个千年里最大的一场胜利。
加上四号仓库杀死的百万恶魔，这一战的杀敌总数超过一亿。
这一战，被邪恶世界称为仓库之战。
至今为止，都没有魔知道恶魔大营的仓库发生了什么。
苏业无比庆幸。
恶魔魔神还没解决旧神污秽的力量，恶魔大营就被魔鬼夺走，而现在整个恶魔大营被夷平，除了深渊之主，哪怕是恶魔主神都找不到丝毫蛛丝马迹。
这种事对深渊之主来说，不值得花费一丝力量和一秒时间去追溯。
整个邪恶世界的魔物都在猜测原因的时候，苏业低头看了看自己滚烫的血战印记。
第六个白色的圈由白变灰，再由灰变黑。
然后浮现第七个圈，代表魔鬼领主军衔，也由白变灰，由灰变黑。
接着，浮现第八个圈，魔鬼君王。
由白变灰，由灰变黑。
苏业沉默着，甚至祈祷别再增加了，再增加，自己就暴露了。
因为再上一步，就是魔鬼大帝，也就是魔鬼主神才能获得的位阶。
还好，最终血战印记停留在黑色第八圈。
第七圈的魔鬼领主军衔，一般只有半神可以积累到。
而第八圈的魔鬼君王，不仅有海量的军功，还有一个硬性的规定，魔神。
很显然，这一次自己的军功太多了，以至于破格晋升为魔鬼君王。
“魔鬼众神挺下血本啊。”
魔鬼君王看似只是一个军衔，没有赐予任何力量，但，地狱是尊卑严苛的世界。
从现在开始，苏业只要愿意，可以直接命令燃颅城主。
只要不是魔神血脉的半神，一旦违背魔鬼君王的命令，会被地狱意志判决为背叛地狱，受到所有魔鬼的追杀。
魔鬼君王会获得整个地狱的供养，有权在地狱的二层到十七层之间，占据或自创一处半径一万公里的地方，作为领地。
同时，现在为众神服务的‘炼狱宫’将组建一支百万级别的魔神军团，一旦组建完成，自己就会获得最高的指挥权。
这支魔神军团的一切费用，都由炼狱宫支出。
身为魔鬼君王，可以向炼狱宫申请一些资源，比如，一件下位神器；比如，一千万狱币；比如，在十八层炼狱之外的随便哪层无主之地的建城权；比如前往炼狱血池吸收邪恶力量等等等等……
不过，滥用特权的后果也很严重。
苏业长长松了口气，军衔到手，说明魔鬼众神做出了最终的决定，也意味着，自己不用担心被恶魔众神发现，而且就算被发现，魔鬼众神也会庇护自己。
魔鬼众神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一尊魔鬼君王死在恶魔手里。
不管怎么样，可以确定魔鬼众神认可了自己的功劳。
“果然，富贵险中求啊，就是太险了……”
苏业至今也没有动那些从二号仓库中收取的战争神器和魔能炮，先等风头过去再说。
现在恶魔众神恐怕已经气疯了，自己还是低调点好。
魔鬼众神也心知肚明，否则不会暗中给自己军功。
魔鬼君王的晋升，这是能震动无限位面的大事，必然会形成恐怖的神迹，但魔鬼众神刻意压下，就是为了安全。
“希望他们不会追查到安德列的灵魂，不然安德列死了，复仇神殿会觉察到。不过，安德列不可能不死，魔神又不是傻子，一定能通过蛛丝马迹找到。可惜我的安德列的假身份了。只要安德列一死，我就换个身份。换什么好呢？”
苏业正想着，突然发觉自己在深狱堡垒的“安德列”住所响起敲门声，而且能从门外感到一种熟悉且庞大的力量。
“赫拉克勒斯……不，阿克德斯怎么跑深狱堡垒来了？”
苏业立刻控制分身，打开门。
原本身高近三米的阿克德斯好像被砍掉小腿一样，缩到两米高，他依旧头戴陈旧的黑色破毡帽，挡住大半张脸。
“怎么，不请我进去？”
苏业看了看门外，让进阿克德斯，戒指连续闪光，封禁房间。
“你来找我，不怕我被人识破吗？”苏业无奈问。
“不怕，许多人都知道我在病急乱投医，正在联系所有传奇魔法师。”阿克德斯道。
“发生了什么事？”苏业看到阿克德斯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我要进地狱深处救一个朋友。”阿克德斯看向苏业的目光有些古怪。
“谁？”
“特修斯。不过别人不知道我想救谁。”
苏业愣了一下，问：“就是那个特修斯？”
“对，就是帕洛丝的爷爷，半神特修斯。”阿克德斯一脸无奈。
苏业想起这位特修斯的传说，无奈摇摇头，问：“他怎么会身陷地狱？”
“前不久，彩虹女神伊丽丝使用入梦术告诉我，特修斯因为想一睹冥后的芳容，进入冥界，结果被哈迪斯暴打一顿，封印力量，然后放逐到地狱。至于是哪一层地狱，彩虹女神也不知道。现在特修斯停留在传奇位阶，所有神器都被封锁，无法使用，在地狱中恐怕会很艰难。当年他帮过我，我必须要救他。”阿克德斯叹了口气。
“地狱说是十八层，可每一层都不知道有几万个希腊大，而且还附着大量的独立位面……这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冥王哈迪斯的封印太强，我估计就算柏拉图都没办法找到他在哪里。”
“我找过柏拉图，他也使用过大祈愿术和各种预言类法术，结果毫无音讯。别说柏拉图，连彩虹女神都找不到特修斯的踪迹。全希腊，大概也只有我那色胚老爹和哈迪斯两位能找到。当然，地狱之主一定也知道。”阿克德斯道。
“你直接去宙斯神殿祈祷不就好了？”苏业问。
“你觉得我是那种遇到事情就去求爹的人吗？”阿克德斯白了苏业一眼。
苏业顿时醒悟，他跟宙斯之间还是有芥蒂的，毕竟他这些年过得太惨。
“你能找上‘安德列’，说明你四处碰壁，就没有传奇愿意和你下地狱？”
阿克德斯忍俊不禁，道：“当然没人和我一起‘下地狱’。那些真正强大的巅峰传奇，都在忙自己的事，不可能长时间帮我。那些不够强大的传奇，也就只敢去一些比较安全的地狱城市，不可能跟着我深入地狱。真正敢跟我下地狱的传奇，到现在一个也找不到。”
“其他战士呢？以你的号召力，比当年的伊阿宋有过之而无不及，他能组织一个金羊毛之旅，你也组织个‘下地狱之行’。”苏业半开玩笑道。
“地狱之行比伊阿宋的金羊毛之旅困难百倍，我可不想那帮家伙死在路上。我不缺力量，我能自己一个人从第一层的深狱平原一直杀到第十八层的炼狱，可要找人，最好的人选还是魔法师，一个就够。你知道的，我并不擅长这种事。”阿克德斯一摊手。
苏业点点头，的确，对阿克德斯来说，找人比杀光全地狱的半神更难。

第824章 魔神特使
“你是真想让我去，还是顺便来看看我？”苏业问。
阿克德斯面露难色，道：“我本来不想让你冒险，毕竟你身份特殊，而且刚进入传奇不久，需要慢慢学习。不过，特修斯当年帮我过，又是彩虹女神托梦，背后有多位神灵想要救他。这件事，应该比想象中重要，我是真希望你能跟我去一趟，毕竟，值得我信赖、有时间、且敢跟我下地狱的人类，大概只有你了。我也想过找那些魔物朋友，但你也知道，那帮家伙没一个靠谱，没准找着找着就把我卖了。”
苏业皱眉道：“我这个‘安德列’的身份是没办法帮你。不说我实力有限不敢下地狱，就说咱俩的关系，我也不可能答应你。如果我真答应你，或许会被他人看破。更何况，那位女神即将从沉睡中苏醒，我在准备后路。”
苏业想了想，还是没说出自己苏格拉的身份。
“我想好了让‘安德列’答应的条件。”阿克德斯微笑道。
“什么？”
“只要你能帮我找到我想找的人，我就带你向潘狄翁家族提亲。”阿克德斯脸上的笑容愈加浓烈。
苏业呆呆地看着阿克德斯，过了一会儿，眼中突然闪过一抹异彩，随后喃喃自语。
“如果这样的话，‘安德列’真可能答应。你可是希腊第一英雄，而且是半神，如果你去提亲，潘狄翁家族不可能不同意。更何况，我们是去救特修斯，是帕洛丝的爷爷，如果救到……”
苏业突然抬头道：“我去！”
“咱们准备三天，从深狱堡垒下地狱，然后去燃颅城找老朋友哈拉格尔聊聊，再找个古泰坦打一架，之后我们去地狱二层，一层一层找，一直找到十七层。我估计哈迪斯不会把特修斯扔到第十八层，那是对地狱之主的挑衅。”
苏业无奈看了一眼阿克德斯，问：“你和哈拉格尔是老朋友？”
“打了几架，把他打服气了。”阿克德斯耸耸肩。
苏业哭笑不得，道：“你确定你真想找古泰坦打架？你的身份非常敏感。”
“我只是开个玩笑，现在还不是我跟古泰坦见面的时候，我们都会避开双方。”阿克德斯说着，轻轻叹了口气。
古泰坦必然会攀登奥林波斯山，冲入神界。
阿克德斯身为希腊众神最重要的棋子，也必然会阻止古泰坦。
“我准备几天，然后跟你下去，还有别人吗？”
“没了，战士没什么用，祭司进入地狱就是明晃晃的活靶子，魔法师胆子都太小，咱们俩就够了。你的传奇法术掌握多少了？”阿克德斯问。
“三四十个。”苏业道。
阿克德斯深深看了苏业一眼，道：“你小子的进步真快，真搞不懂你怎么就弄出这么个和本体一模一样的分身，本体藏哪儿了？”
“你能看出来？”苏业诧异地问。
“我和你住的那几个月不是白住的，虽然我只是猜测，但你的眼神、动作、语气、心跳、血流、气息等等各方面，都很奇怪，不像是本体。”阿克德斯道。
“还好，我还以为你有什么秘法能看破。”
两人正说着，苏业突然望了一眼门外。
“怎么了？”阿克德斯什么也没听到，因为苏业封闭了内外。
“复仇神殿的祭司哭天抢地，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苏业说着，打开门走出去。
阿克德斯也跟在后面。
苏业找人一打听才知道，复仇三女神之一的报复女神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惊醒又突然昏睡过去，和祭司的联系突然若有若无，好像受了伤。
神灵的事在别的地方必然会被隐藏得死死的，但在深狱堡垒这种地方十分寻常。
“到底发生了什么？”苏业皱眉问。
“我也打听一下。”阿克德斯闭上眼，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过了一会儿，阿克德斯道：“我们回去。”
回到屋里，苏业问：“你知道原因了？”
“不知道深渊的一头魔神发的什么疯，突然诅咒报复女神，报复女神暴怒，展开反击。结果就是双双受创，报复女神由昏睡陷入昏迷。你运气有点好啊。”阿克德斯看着苏业。
苏业笑道：“这对我来说是好消息。不过深渊的魔神怎么会突然攻击报复女神……”
苏业突然愣了一下，然后本体进入巨人丘陵，查探安德列的灵魂。
他灵魂上的报复女神气息，没了。
苏业越想越笑。
不出意外，应该是跟自己的骚操作有关。
自己的分身是没有灵魂的，但使用血战印记需要灵魂，所以就把分身变化的魔物跟安德列的灵魂联系上。
分身在恶魔仓库里虽然用尽手段，但魔神毕竟是魔神，一定是觉察到了安德列的灵魂气息，而后探查的时候，发觉了报复女神的气息。
复仇三女神跟魔神的仇恨之深，绵延万年。
估计深渊恶魔众神还没等仔细探究，就有与报复女神仇深似海的魔神确定是报复女神暗中策划，暴怒下悍然出手，然后两败俱伤。
“报复女神这是流年不利啊，先是化身死亡、神权消失，然后沉睡的时候被攻击陷入昏迷，可怜，真是太可怜了……”
这意味着，在相当长的时间里，自己这个分身都是安全的，哪怕报复女神醒来，只要不刻意探查自己，也发现不了。
不过，她不可能不探查。所以一旦得知报复女神清醒，那就直接杀死安德列的灵魂，抛弃这个身份。
“你一定得到幸运的眷顾。”阿克德斯拍拍苏业分身的肩膀。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苏业道。
“你准备去吧，我再看看能不能联系到其他传奇大师，如果他们愿意跟我下地狱，我就不用……”
“别，就我了，就这么定了。我有信心比别人更快找到我爷爷。记住，到时候找到，你带我去提亲！”苏业正色道。
“没问题！”阿克德斯笑着离开。
魔狱城。
苏业坐在宝座上，静静思索。
随后，低头看了一眼魔鬼君王的血战印记，将其隐去。
黑环君王，基本只有上位魔神才能达到。
还是低调点稳重点。
突然，苏业抬头向城主府大门望去。
不一会儿，一头传奇地狱骑士冲到门外，大声道：“启禀陛下，炼狱特使前来。”
“我亲自迎接。”
苏业说完，周身火柱闪烁，传送到正门前。
就见大门外，站着一位有些瘦弱的炼狱魔王，同样是头生双角、背生两翼、红面獠牙，但身形更加修长，皮肤的颜色更暗，满面微笑，彬彬有礼。
他的脸上，皱纹很深。
如果它能再穿上一套燕尾服，活脱脱的地狱老绅士。
苏业竟然看不出这个炼狱魔王的位阶，心神一震。
老魔鬼微微一点头，笑道：“你可以叫我海博，来自炼狱的魔神特使。”
听到这个名字，苏业再次目光微动。
海博是很普通的名字，但如果全名是海博克瑞提克，那就不一样了。
虚伪魔神。
在地狱魔神里，虚伪之神的地位相当于希腊的彩虹女神或商业之神赫尔墨斯，经常负责传递神灵的重要消息或神谕。
“海博先生，您请。”苏业侧身做出请的姿势。
“我喜欢你这样的魔鬼，邪恶不意味着没有礼仪。”老海博笑着上前，接受了苏业的好意。
两人并肩前行。
“带我逛逛你的城主府吧，这里的风格似乎与其他的领主不同。”海博一边走一边张望。
在地狱，魔鬼都喜欢满地的岩浆河流，摆件都是各种尸骸器官。
这座城主府小桥流水，花园草坪。
来城主府的魔物临走前总会暗骂，该死的草木芬芳，该死的清澈流水。
“我是一位魔法师，也想要成为最优秀的魔法师。”苏业道。
“地狱需要各种各样的人才，你说是吧，苏格拉先生？”海博微笑。
“这正是我喜欢地狱的地方。”
海博边走边道：“你对深狱堡垒怎么看？”
苏业没想到海博这么开门见山，看似在问深渊堡垒，实则在问希腊众神。
思索片刻，苏业道：“深渊堡垒必然告破，古泰坦们也一定会冲到奥林波斯山下，但我对他们最后的结果，不抱任何希望，除非所有泰坦联合起来。虽然我很讨厌奥林波斯众神，但不得不说，无限位面还没有哪个单独势力可以威胁到他们。”
“魔法师呢？”海博问。
“现在也不能。”苏业微笑道。
海博点点头。
“魔神已经知道你的功劳，但你应该明白，这次的功劳，在你晋升半神前，不宜外泄。”
“多谢诸位魔神的庇护，我深深感激。”
“不不不，是我们应该感激你。你如果在炼狱，就会觉察到新一轮的魔力潮汐正从炼狱上涌，不久之后，就会抵达深狱平原。”
“这是好事。”苏业声音里充满遗憾，自己现在不方便去炼狱，不然的话，收获会很大。
虽然地狱的魔力沾染邪恶的力量，但魔力潮汐的本质更接近中性，对自己的负面影响不大，正面影响却不小。
“这是我个人的见面礼。”海博说着，右手轻轻一抛，一个巴掌大的小水晶片飞向苏业。

第825章 魔神的馈赠
无色的水晶片之中，深蓝色的浪潮此起彼伏。
“非常感谢您的馈赠，慷慨的海博先生。”
苏业心中欢喜，也暗叹魔神的强大，竟然把一截魔力潮汐封印，供自己单独享用，单单这东西的价值，就不低于一件下位神器。
“你还想要什么？”海博微笑着望向前方，语气淡然。
苏业心下了然，地狱魔神们开始投资了。
“我从来不是一个贪心的魔，我最需要的，就是安全。”
海博失笑道：“在邪恶世界，安全就是最贪心的奢求。”
“我所知的安全，是特指不受某些神灵的侵害，比如奥林波斯神灵。”苏业开诚布公道。
海博点了点头，沿着草坪之间的石子路走了一会儿，道：“如果魔鬼君王遭到外部神灵的攻击，地狱将会不惜一切代价庇护。”
“那我就放心了。”苏业道。
“地狱众神很喜欢你在烈焰喉咙的举动，虽然我们并不清楚你具体是如何做到的，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获得魔神们的青睐与愉悦，除了丰厚的军功可以兑换那件下位神器，你还可以选择你的赏赐。神器？血脉？天赋？恒定法术？配偶？势力？领地？只要你想要，我们会尽量满足。”
苏业问：“您觉得，我如果想要保护自己，应该选择什么？”
“你难道不想要更有价值的长期血脉或天赋？”
苏业心道我有，而且比你们都多。
“和血脉与天赋相比，我更喜欢知识和神器。”苏业道。
“知识啊……看来你是一位正统的魔法师。你真正想要的，是类似思维殿堂的神器吧？”
“您慧眼如炬，如果有加速我学习与进步的神器，我会格外感谢魔神的馈赠。”苏业道。
海博眉头一皱，道：“苏格拉底与柏拉图的确天纵奇才，而且运气也不错，不知怎么就搞出了思维殿堂。那种东西，并没有神灵创造过，因为神灵目前还没有涉及思维、思考或思想这些的神权。至今为止，所有神灵更专注力量，而只有你们魔法师才关注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您说的是，思维殿堂也只是意外的产物，现在哪怕柏拉图都无法制作第二件。不过，我相信强大的神灵一定可以仿制，不过，或许代价很高，收益不大。毕竟，对于神灵来说，自己的神星就相当于加速力量成长的思维殿堂。”苏业道。
“是的，神王和少数主神，能够轻而易举仿造，前提是有原件。很显然，柏拉图并不想分享思维殿堂。炼狱没有思维殿堂，但有加速魔力成长的神器，两件。”
海博看向苏业。
“您说。”
“一件是邪恶炼狱，汇聚庞大的邪恶魔力，可以让你的成长加快十数倍，并拥有取之不尽的魔力。第二件是魔力长河，战争中缴获的非魔神神器，也会加速魔力成长，但效果差很多。那么，你选哪一件？”海博的脸上浮现浅浅的微笑。
苏业心中暗叹一声，这群魔神，时时刻刻在考验自己，但，自己不能迎合他们的考验。
“我是一个稳重老实的魔法师，并不喜欢冒险的行为，十几倍的成长速度太快了，我怕根基不稳。所以，我选择后者。”苏业道。
“我不喜欢你的选择，但我会赠予魔力长河。”海博毫不掩饰语气中的遗憾。
“非常感谢。”
海博眼前光芒闪动，过了十几秒，他向前伸手一抓，一个封印水晶球出现在手中，递向苏业。
“这就是魔力长河，作为你带领魔鬼攻占恶魔大营的奖励。”
苏业心道魔鬼众神这是生怕我投靠恶魔，甚至冠以“带领”。
“非常感谢。”苏业接过水晶球。
无色透明的水晶球内，一截蓝黑色的液体徐徐漂流，看上去没有任何神器的威势。
“另外，这是魔神委任书。”
海博递出一卷魔鬼羊皮纸。
苏业打开一看，魔鬼众神正式任命自己为魔狱城城主，统摄周边魔鬼城市。
周边只有一座魔鬼城市，燃颅城。
“从此以后，我可以命令燃颅城主？”苏业问。
“你甚至可以罢免他，委任新的城主，只要你高兴。当然，现在他并不知道你的新身份。”海博满不在乎。
苏业点点头，果然，在魔鬼众神眼里，哪怕是哈拉格尔这种级别的半神，也无足轻重。
“我暂时不想动燃颅城，现在的状况还不错。”苏业道。
“另外，现在血战军功奖励的那件下位神器‘山岳之盾’不错，你要不要现在换取？得益于你引爆恶魔仓库，许多魔军功大增，或许有可能换到这件下位神器。”
“那我就直接换取。下一件下位神器，我需要再等十年才能换吧？”
“对。”
苏业动用血战印记，换取山岳之盾。
“我帮你取过来吧。”海博对准虚空伸手一抓，又抓出一个封印水晶球，递给苏业。
谢过海博，苏业高兴地看着两个水晶球，收入虚空龙戒。
“这是一千万狱币现金和污浊水晶，至于你的魔神军团，还在筹建，至少需要一年的时间才能整备完毕。等你身份暴露或公开，他们会开赴你的领地，或者魔狱城。对了，你选好自己的领地了吗？”
苏业接过价值十亿金雄鹰的狱币和污浊水晶，道：“不着急，我慢慢挑选。”
“你接下来要做什么，好运气的年轻人。”海博目光掠过苏业左手中指的虚空龙戒，抬头望向城主府的后方，“不带我去看看吗？”
“诸位恐怕已经看了个遍。我接下来的唯一事情，就是尽快建造法师塔群，巩固魔狱城的力量。”苏业一脸苦笑，自己的魔法阵能瞒得过普通魔神，但绝对瞒不过上位魔神。
海博点了点头。
苏业突然道：“对了，尊敬的海博先生，我有一件私人的小事求助您。”
“说。”海博的回应干净利落。
“我听说特修斯被冥王流放到地狱，当年他曾帮助过我，我想找到他。”苏业微笑道。
“特修斯……”海博微微低头，双目之中，无数星光闪烁。
几秒后，海博摇头笑道：“这个小老头，真不是一般的大胆，区区半神，想要觐见冥后。他被冥王扔进了灰暗沼泽，至于具体在哪里，我需要花点时间。你到时候记得关注血战印记，我会给你发消息。”
苏业大喜，道：“能确定是地狱三层，这至少能节省一年的时间。”
“这件事急不来，太急的话，冥王不会太高兴。”海博看了苏业一眼。
苏业立刻醒悟，恐怕这位虚伪魔神哪怕不知道特修斯的具体位置，也知道大概范围，但因为冥王不能直说。
“我会与朋友慢慢寻找。”
“另外，虽然我们不知道你用什么手段让深渊那边误以为是报复女神的手段，但你要小心未来的反弹。当然，如果你一直留在深狱或地狱，我们会挡住报复女神的攻击。”
“至少一年内我还是安全的。”苏业道。
“不错，深渊那群冲动的家伙不会联想到你，而报复女神至少会昏迷一年。”海博又抬头四望道，“我很喜欢你的魔狱城，我们四处看看。”
苏业带领海博边走边逛，海博对一些新奇的东西很感兴趣，比如魔行横道，比如公用厕所，比如钟塔等等，苏业一一解答。
最后，在城主府吃了一顿饭，海博才离开。
目送海博走着走着消失在视野中，苏业转身回返，边走边思考。
一切的判断和之前差不多，只是低估了地狱魔神的慷慨程度。
魔鬼君王，山岳之盾，魔力长河，魔力潮汐，委任令，一千万狱币，污浊水晶……
让一位神灵的化身亲自前来，足以证明大多数地狱魔神看好自己。
他们已经知道自己苏业的身份，否则不会刻意隐瞒，也不会如此重仓押在自己身上。
在谈话中，海博甚至还有意无意地希望吸引奥林波斯众神派神界军团攻打深狱平原，如果能引来神灵化身甚至新神，那就更好了。
在邪恶世界，杀死神灵能引发巨大的邪恶意志的恩赐。
有了海博背书，苏业彻底放下心，至少一年内不用担心恶魔与报复女神。
至于一年后……
苏业轻轻抛起魔力长河水晶球又接住。
有了魔力长河，有了私人专享的魔力潮汐，再加上鲸国和幽灵船源源不断提供给信力，一年的时间，足以晋升半神。
哪怕大变态亚里士多德也不可能比自己更快。
到了那时候，神灵本体无法下凡，神灵化身又能把自己怎么样？
不怕不来，就怕神魂长廊装不下！
有了魔鬼众神的保证，那些放在废墟空间不敢动的“赃物”，就可以使用了。
回到安全的地方，进入废墟空间。
密密麻麻的箱子和战争器械铺在祭坛前。
苏业一挥手，那四件被兽皮覆盖的战争半神器展露在面前。
有了这四件战争半神器，自己的魔狱城和浮空城足以成为深狱平原第一雄城！
一座太阳镜，一座深渊之火投石器，两座魔神之矛巨神弩，一座力场魔能炮，足以在几秒内杀死一头半神。
不过，这还不是最珍贵的。
苏业望向堆积最高的那一片箱子。

第826章 没用但香！
心念一动，箱子迅速打开，露出一个个战争器械组件，随后，所有的组件迅速连接组装，并快速变形。
最终，苏业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件战争神器。
“怪不得恶魔魔神主动攻击复仇女神，换成是我，我也会疯狂的……”
这是一座巨大的沙漏状神器，高如百米小山，通体金光灿灿，透明的沙漏内，无数颜色各异的光点自上而下飘落。
时光之锚！
这件战争神器一个人都杀不死，也只会施展一种神术。
时间静止。
传奇大师和一些非神灵魔物，也掌握名字相似的法术，但实际上，那不是真真正正的时间静止，而是一种加强版的空间迟缓术，感觉上像是时间静止。
而且那种程度的时间静止可以被空间魔法轻松破解。
时光之锚能释放真正的时间静止。
有了这东西，杀半神如砍瓜切菜，哪怕下位神如果没有对应的天赋或神器对抗时间静止，也脆弱不堪。
一般来说，只有上位神才能凭借庞大的神力完全抵抗这个神术。
看着时光之锚，苏业高兴过后，是庆幸。
幸亏自己稍稍贪了一点，果断利用地傲天炸掉四号仓库引开半神，然后窃取这件宝物。
如果当时稍有迟疑，失去进入仓库的机会，那么一旦参加战斗，对方突然释放时光之锚，哪怕自己有数不清的天赋或力量，也可能会被瞬间杀死。
“以后还是要多加小心。不过，现在更需要小心的，是我的敌人们。”
苏业看着时光之锚，分外欢喜，这是自己的第一件战争神器。
战争神器和正常神器有许多区别，而两者最重要的区别是，正常神器需要自身强大的力量催动，但战争神器只需要足够的动力，哪怕普通傀儡都可以操作。
这件时光之锚和所有战争神器的缺点一样，消耗极大。
战争神器和战争半神器不同，不只消耗魔力，还消耗神威，同时也消耗神能水晶，这是只有神灵才能制造的物品。
幸运的是，因为神能水晶太过珍惜，没有被放在另外两个仓库，和时光之锚放在一起，一共一百枚，每枚在足够的魔力和神威下，可以释放三次时间静止。
虽然有魔鬼众神庇护，但想起自己的敌人又多了一点点，比如全深渊的恶魔众神，苏业内心的危机感也增加了一点点。
“继续献祭，继续增强力量！这次有整整三件真正的神器，一定能得到不错的天赋或神权！”
苏业试了试仓库得来的魔能炮，果然，无法献祭。
随后，依次把四件战争半神器放入。
巨神弩和力场魔能炮的奖励很一般，最终选择了神化宝钻，一共16颗。
由三头半神深渊巨龙炼制的深渊之火投石器没有让人失望，不愧是神器价格的战争半神器，形成七环。
神体天赋：深渊之体。
神罚天赋：深渊龙炎。
神恩天赋：龙之母。
深渊之体只在深渊或深狱平原等少数邪恶世界强大，去了一些地方反而成为累赘，过。
深渊龙炎很强，但只适合邪龙，对自己这个人族来说，挺强，但也就那么回事，过。
龙之母这个天赋让身为雄性的苏业有一点点不适应，但这个天赋其实很中性，让拥有龙族血脉的生灵，能更好地命令龙族，更好地养育龙族。
如果是真正的龙族拥有这个天赋，无论是公龙还是母龙，必然会被整个龙族供奉起来，然后……负责生龙和孵化龙蛋。
这个天赋本身作用不大，可苏业拥有巨龙谷，可以孵化龙蛋，那作用就大了。
不仅龙蛋孕育快，力量强，甚至还让龙蛋有很小的机会突破位阶，能让传奇龙种可能晋升到神龙种，一出生就是半神，稍加努力就能晋升为龙神。
有了这个龙妈天赋，苏业准备马上去学习龙族类的召唤术，因为效果至少翻倍！
运气好，能升阶，原本只能召唤一头，现在召唤十头都有可能。
苏业直接点选。
随后，苏业看向四件神级物品。
时光之锚，山岳之盾，魔力长河，以及魔力潮汐。
最后的魔力潮汐虽然只是伪善魔神截取的，但魔力潮汐的来头太大，性质比普通下位神器还强，而且和魔力长河一样，跟魔法师紧密相关，献祭后极可能获得跟魔法师有关的神级力量，留到最后。
苏业看了看另外两件，先把价值最低的山岳之盾放上去。
中规中矩的七环，奖励同样中规中矩。
神恩天赋：山峦领地。
神罚天赋：崩灭之力。
神体天赋：山岳神体。
都是需要晋升神灵才能发挥完全力量，封神前效用其实也就相当于六环天赋。
山峦领地在任何地方能制造大地，增强地系能力，看着很牛，实际没啥用，毕竟自己有领域体。
崩灭之力很强，只能在武器和身体攻击到敌人的时候发挥作用，但自己是魔法师。
山岳神体是典型的防护战体，和多重神体叠加，防护能力极其恐怖。
据说战神阿瑞斯身负几十种神体，无论是破坏力还是防护能力，都达到令所有主神谈之色变的程度。
没有任何主神能与他近身肉搏而不落败，他甚至有过顶着三位主神进攻杀死一个重创两个全身而退的经历。
靠得就是大量的神体。
苏业本来想选择山岳神体，但一想自己的无形大将能控制神器战斗，手一滑，选择了崩灭之力。
“我把这件重要的事情忘记了。以后我的武器能直接攻击到人，那原本的许多战士天赋，都可以起效……有时间进行小额度大数量献祭，把不需要神力就能激发的战士天赋全部补上。另外，力场领域的大师们，正在研究让力场魔法同时附加魔法师和战士的天赋，这些战士天赋一定会发挥作用。在魔法师的体系里，无论是神灵还是战士，都只是掌握了运用力量方式，而魔法师，一直在追寻力量的本源……”
随后，苏业郑重将时光之锚放在祭坛上，光柱冲天。
这件东西应该是最贵的，但由于是战争神器，到底能不能献祭出适合自己的天赋，还……
苏业微微瞪大眼睛。
怎么就八环了？
这也太猛了吧！
自己竟然小看了这件下位神器，以为只能献祭出七环。
随后，浮现的奖励也不多，只有一个。
平平无奇的神权。
苏业如狼似虎扑上去点选，带着难以抑制的笑容，退出废墟空间，进行冥想吸收力量。
等吸收完力量，睁开眼，差点忍不住大笑。
这是那种平常看似没啥用，但关键时刻爆种的极少数神权。
苏业进入魔法塔，望着新出现的神权王座。
这也是魔法塔中最有出息的力量。
这座金光闪闪的神座，悬浮在贪暴邪灵身边。
幸运神权。
幸运神权是非常著名的力量。
所有神灵都认为这个神权的作用不大，因为这个幸运只是短暂的运气，并不能改变真正的命运。就和不幸神权一样，只能让人倒霉，而无法让人获得永远的厄运。
有趣的是，执掌幸运神权的神灵本身，也无法让自己永久幸运，最多也只是让自己偶尔幸运一点，或者在遇到倒霉的事情的时候，没那么倒霉。
除此之外，幸运神权完全没用，不能攻击敌人，也不能增强力量。
怪异的是，所有神灵都希望得到这个神权。
没用但香。
这就是幸运神权的魅力。
这个神权不仅人人都喜欢，而且极为稀少，整个希腊神系中，拥有幸运神权的神灵不超过三个。
这比拥有战争、雷霆、天空等强大神权的神灵都稀少。
而且所有神灵都发现，拥有幸运神权的神灵或许不够强大，但过得非常快乐，而且向来大受欢迎。
要不是胡乱掠夺幸运神权会被不幸眷顾，幸运神权的拥有者一定会成为数不清神灵的神战目标。
苏业望着金灿灿的神权王座，百思不得其解，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幸运到拥有幸运神权。
苏业对幸运神权并不抱多大的期望，这种东西大多锦上添花，很难雪中送炭。
不过，这个神权太招人喜欢。
谁不想让自己更幸运一点呢？
哪怕只是一点点而已。
没用但香！
苏业一迈步，踏上幸运神座，立刻觉察到自己获得两种能力。
第一种是神恩天赋：免疫不幸。
所有涉及到倒霉、厄运、不幸等等一切偶发性的负面攻击，都不会影响自己。
苏业开心微笑，这个力量强吗？一点不强。
但人人都喜欢。
一件小小的不幸或许不能造成永久性的伤害，但如果人生中少了许多倒霉事，那必然会更加快乐，情绪更加好，这已经是极大的收获。
毕竟，无论是人还是神灵，一生最重要的时光，并非更多花费在战胜谁上，而是更多用来成为更好的自己。
至于第二个，让苏业更加开心，没想到，自己的幸运神权还附加这个能力。
神恩天赋：幸运释放。
幸运神权会慢慢积累力量，一旦积累到一定程度，就可以直接释放，从而提升自己短时间的运气。
苏业笑容满面，单就这个幸运释放，这次所有的一切冒险都值了。

第827章 啥也不是！
以后再献祭什么重要宝物前，或者做重大事情前，都使用一次幸运释放。
哪怕最终没有什么影响，但对自己的心态影响是巨大的，可以让自己忽略掉那些负面的、杂乱的情绪，将更多的精力用在做正确的事上，而不是分散在不相干的担忧或畏惧上。
“我爱幸运神权！”
苏业转头看了看椅背，幸运神权的中心，竖立着一朵如花的六叶草。
其中一叶绿色，五叶微黄，只要六叶全部变绿，就能释放一次幸运之力。
这个神权让人的幸福感爆棚，苏业美滋滋坐了好一会儿，才离开。
接下来……
苏业看了看能献祭的。
一千万狱币，污浊水晶，魔神委任令，魔力潮汐，魔力长河。
突然得到幸运神权，那现在自己一定无比幸运，虽然也有可能被幸运神权耗尽了幸运……
苏业想了想，将虚伪魔神封印的魔力潮汐送入其中。
这绝对是七环祭品，如果幸运神权发力，甚至有可能达到八环的水平……
增加一环，实际价值至少提升十倍。
光柱冲天，奖励浮现。
神恩天赋：魔力激荡。
神罚天赋：神术驱散。
神体天赋：第二魔源。
苏业呆呆看着这个奖励，不知道是幸运神权起到作用，还是这个魔力潮汐本身就这么变态。
魔力激荡很强，魔力越少，魔力恢复速度越快，不是普通的快，有了这个天赋，再配合普通的减耗和回魔天赋，一个普通传奇魔法师如果以30%的魔力开始战斗，一天之后，大概还剩29%的魔力……
如果苏业拥有这个天赋，那每天可以为巨龙谷提供的魔力总量，不是提高一两倍，而是十倍增长。
如果不考虑巨龙质量，只管孵化数量的话，凭借这个天赋，苏业一个月能孵化上千巨龙。
真正的龙妈。
但是，跟另外两个天赋比，魔力激荡还是差那么一点点。
神术驱散是神灵一种特别变态的能力，无论是什么位阶的神术，只要自己消耗相同能量级的力量，就能直接抵消对方的力量。
这个天赋不仅能抵挡神技，还包括所有魔法、神术、神权力量、领域力量等等等等。
这种力量，一般上位神才能掌握。
很显然，这个魔力潮汐的来源非常不一般，蕴含邪恶世界本源的意志，让祭坛提炼出来，当然，可能外加一点点幸运神权的影响。
第二魔源这个天赋，让苏业有点牙痒痒。
有神术驱散了，为什么还要来这个，放在下一个不行吗？
所有魔物都有一种魔源，有的是大脑，有的是心核，有的是龙晶等等，虽然所有魔物的魔力性质不同，但都统称为魔力。
魔法师的魔力也是一种独特的力量，魔法师的魔源，就是魔力树。
换言之，第二魔源，就是直接增加一棵魔力树！
魔力激荡跟第二魔源和神术驱散比，只能是个弟弟，因为恢复魔力的方法太多了，但拥有第二棵魔力树和驱散神术的能力太少了。
苏业的目光反复在第二魔源和神术驱散之间扫动，实在拿不定主意，最终，意识到不能只靠感觉，不能瞎XX想，得使用有效方法。
自己是魔法师，不是莽夫。
拿出魔法书，咔咔画出表格。
表格最左侧的第二行写神术驱散，下面第三行写第二魔源。
然后，第一行从第二个格子开始，从左向右书写各种判定纬度。
获得难度、近期价值、长期价值、战斗价值、整体价值、紧急程度、个人喜好、损失厌恶程度、人生目标指向等等一共十六个纬度。
随后，从各个维度进行评分。
在列表判断法之下，苏业发现，最终的结果格外清晰。
神术驱散在近期价值、战斗价值等方面取得巨大的优势。
但是，第二魔源在获得难度、长期价值、整体价值、人生目标指向等等方面优势巨大。
最终的得分是第二魔源更高。
在晋升上位神后，获得神术驱散的可能性非常大，而第二魔源至今没有明确的获取途径。
还有一点让苏业注意的是，魔力潮汐非常稀少，毫无规律，其源头是某种强大的世界本源。
这三个天赋中，第二魔源离世界本源的性质最近，也可能是实际价值最高的。
最终，苏业决定相信理智，选择第二魔源。
吸收完第二魔源，苏业进入魔法塔，看到震撼的一幕。
两棵近乎一样的魔力树宛如孪生一样，并排在魔法塔中。
两棵魔力树树叶碰触，像一对手拉手的双胞胎。
“亚里士多德都不可能有！”
两棵魔力树，那就意味着所有基础的一切都翻倍。
咦？
苏业看到，一个金光闪闪的神级天赋精灵从第二棵魔力树上飞起，飞到魔法天赋精灵所在之处。
法术孪生。
这是苏业从未听说过的天赋。
有魔法双发，释放一个魔法后，会同时额外释放第二个魔法，有魔法三发，能再出现第三个魔法。
但法术孪生前所未有。
苏业仔细感应法术孪生，又惊又喜。
幸好自己选择这个神体天赋，如果选择神术驱散，那就亏大了。
这个天赋太变态了。
在没有魔法双发的时候，法术孪生的作用和魔法双发一样，释放一个魔法，实际会形成两个法术。
但是，有了魔法双发，那一次就形成四道魔法，如果有魔法三发，那形成六道魔法。
法术孪生，相当于完全独立的魔法。
最可怕的是，法术孪生还能与防护重叠等所有相似的天赋叠加。
原本苏业的防护重叠，让一个防护魔法最多能形成两层防护，有了法术孪生，就是四层……
魔法化身有独立叠加的特性，42个传奇化身，就是42个传奇防护魔法乘以4……
传说中的百层叠加。
苏业真没想到第二魔源这么猛！
这比多出一个自己都更猛。
双魔力树，恐怖如斯啊！
这意味着，自己再弄几个传奇化身，只要数量过50，一次能向敌人倾泄100道魔法，比如100道大裂解术……
半神能扛住这种量级的魔法驱散效果吗？
嗯，努努力，凑50个传奇化身，然后找个半神练练手。
“果然，富贵险中求啊……稳重什么的，滚远点吧！”
“可惜，第二棵魔力树的木系树根没有神化……”
重回废墟空间，苏业确信，自己的幸运完全被时光之锚和魔力潮汐透支了。
于是，放上污浊水晶，果然，只给了六环，换了三颗神化宝钻。
随后，苏业直接使用污浊水晶，进入魔法塔，然后，一脸发蒙。
贪暴邪灵好好地悬浮在半空。
不是说好污浊水晶专治邪神力量吗？
污浊水晶形成的污浊符文，溜到对面，混杂在一群同样躲避贪暴邪灵的天赋中，虽然一动不动，但苏业感到它在瑟瑟发抖。
“啥也不是！”苏业白了一眼污浊符文。
幸亏自己起了一点点贪心，炸了四号仓库，卷走半个二号仓库，如果看到仓库物品就离开，只换取污浊水晶，等于白跑一趟。
“啥也不是！”苏业又忍不住白了污浊符文一眼，无奈回到废墟空间。
委任令扔上去，果然，也值一颗神化宝钻。
神化宝钻总量，达到80颗。
苏业看着魔力长河。
这东西各方面都很普通，但毕竟是下位神器，不会太差。
于是，放上去。
没有天赋，有神权。
法师神权。
苏业心头猛地一震，虽然这件神器提炼出法师神权在情理之中，但运气有点太好了。
直接吸收，冲入魔法塔，直奔深蓝色的法师神座上坐下。
感受到法师神权的力量，苏业喃喃自语。
“我也和亚里士多德一样，开始不做人了……”
法师神权只有一个神权天赋，甚至没有领域。
而且这个神权天赋简单粗暴。
法师王。
一切法术与类法术能力，基础性质翻倍或减半。
威力翻倍、范围翻倍、距离翻倍……
施法时间减半、施法消耗减半……
这意味着，自己的领域半径，超过600米了。
这意味着，在施展某些系魔法的时候，魔力消耗可能还不如魔力恢复的多，越用，魔力越多……
这意味着，在领域体内，自己的学徒级火焰箭，不再是火焰龙枪，应该是火焰导弹了……
这意味着，自己再努努力，所有低阶魔法的威力，也能晋升到传奇级。
这意味着，自己可能一个月就能使用一次阅读学徒。
这意味着，传奇魔法可以像普通魔法一样不停瞬发了……
这意味着，100层的防护魔法，相当于200层了……
毫无疑问，所有的神权中，法师神权是真真正正最适合苏业的。
这一次，是本质的提升。
“法师神权都这么强，那法师之上的魔法神权，会强到何种程度？”
苏业感觉有了新的人生目标，获得魔法神权！
苏业坐在法师神座上，迟迟不肯挪动贵臀。
这种感觉太好了。
拥有了法师神权，从某方面来说，自己就可以争夺法师之神的神名。
一旦夺得法师之神的神名，自己的能力会更强，从而能获取更多法师的信力。
其他神权和法师神权的感觉，完全不能比。
苏业轻轻抚摸法师神座的扶手，这种感觉，胜过抚摸帕洛丝的小手。
柔顺丝滑，温暖如玉……
“这种感觉，真好……”
苏业如同在北极活了80年第一次到赤道地区海边晒太阳的老人一样，恨不得整个身体融化在神座上。
不想奋斗了，只想瘫在法师神座上。

第828章 魔狱城第二智慧
慢慢地，苏业坐在法师神座上睡了过去。
醒来之后，精神奕奕。
自己还要努力，毕竟还有一千万狱币，那可是十亿金雄鹰的累活。
不废话，全部献祭！
整整十亿的大献祭开始。
最终，实力再度提升一层。
魔力根须15万。
魔力井7万。
传奇化身64个。
神威之力800。
神化宝钻110个。
剩下的狱币，大都选择了战士类和战体类天赋。
许多近战天赋自己原本用不到，但由于战场主宰、金属领域和无形大将等合力相当于战士使用神器，可以激发大量的战士战体天赋。
然后，苏业看着被榨干的一千万狱币，大手一挥，直接放入城主府的内库。
一部分用来建城，一部分用来增强自己的城主府防护，剩下的，全部用来培养魔法师和魔法。
用金钱炸开人才金字塔的塔尖，让魔法界和魔法师的成长再一次加速。
随后，苏业进行最后的清点。
魔力潮汐和魔力长河都能放在魔法塔中，加速自己成长。
山岳之盾留在金属王座，随时使用。
时光之锚和那些战争器械……
苏业身形一闪，出现在浮空城边缘，下达命令。
第四座副法师塔正在建造，各处的核心成员陆续抵达。
“陛下，您有什么命令？”黑酒突然半跪在地，一本正经。
附近众多魔物直翻白眼。
苏业没好气看了一眼黑酒。
这家伙腆着脸，无比恭敬。
苏业盯着黑酒看了好一会儿，摇摇头，估计这家伙猜到了什么。
不过，无所谓。
“所有的大师们，也停下建造，一起过来。”
随后，正在建造法师塔的波顿带领整整四位传奇大师和他们的弟子飞了过来。
四位传奇大师个个面色不悦，打断魔法建造，是一件非常不礼貌的事情！
随后，他们瞪大眼睛。
百米高的黄金沙漏从苏业手中飞出去，落在浮空城的山顶。
整整四座半神器战争器械也飞出来，落在沙漏周围。
“魔法在上……”
四个老传奇一股脑忘掉了苏业的“不礼貌”，兴奋地冲到时光之锚便，细细抚摸，如同抚摸小猫的鼻子。
“是时光之锚！”一个老法师手舞足蹈大喊。
“哈哈哈哈哈，竟然能见到传说中的时间战争神器……”
“哦，你们轻轻抚摸一下，像不像初恋情人的脸蛋？呸！初恋情人怎么配和时光之锚比……”
苏业身边的核心成员也一脸呆滞。
深渊之火投石器已经超出他们的预估，这又冒出了一件战争神器！
战争神器和战争半神器，完全是两个概念！
就是神灵与凡物的区别。
这位苏格拉，简直太神了！
至于数以千计的魔能炮魔法弩魔能投石器和傀儡，已经没人在乎了。
这时候，那些核心成员们暗中用眼神交流，随后望向黑酒。
黑酒依旧一脸呆滞。
“对了，我说几件事就走。第一件事，内库增加一千万狱币，好好使用，主要发展魔法师和魔法。第二件事，以后再也不用担心燃颅城，以后就把燃颅城当成我们的……嗯……中转站、仓库、矿场、养殖场等等，只要合法合理，做什么都行。那边要是敢炸刺，我去解决。第三，过几天，我会调集大军，寻找新的领地。”
苏业说完，身形消失在浮空城前。
过了好一会儿，黑酒兴奋地又蹦又跳。
“我说什么来着？啊？我说什么来着！我果然是全魔狱城第二睿智的魔物！我猜的对不对？这战争神器哪来的？这半神器哪来的？这战争器械哪儿来的？一千万狱币哪儿来的？绝对是恶魔大营二号仓库的！”
“你们想想，以陛下这种大坏种的习惯，魔鬼大军怎么刚冲锋，他就跑回来了？他为什么有那么大的军功不去抢？要知道，那场大战各方魔鬼都疯了，要不是我担负建造魔狱城的重任，我也会参战！那都是白捡的军功啊，哗啦啦的灵魂往我们的肩头流淌啊。”
“可是，陛下在那个时候跑了！他为什么跑？因为他得到最大的好处，因为他再不跑，就要被魔神盯上了！”
“还有，那位魔神特使，叫……你们看看，我记性会那么差吗？这才多一会儿，我就忘了魔神特使的名字，你们谁记得？都记不得！很简单，那位魔神特使，很可能是魔神化身。他为了保密，根本就不可能让我们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我黑酒，太睿智了！恶魔大营，一定是陛下炸的！我就说吧，英俊如苏格拉陛下，绝对不会老老实实去老老实实回来，要干就干个大的。直接把深渊戳个大洞，哈哈哈哈……要是哪天陛下真能带领魔鬼占领一整层的深渊，那就是地狱之主之下第一魔神了！”
黑酒跟喝了假酒似的，疯狂猜测。
在场所有核心成员都无言以对。
就在昨天苏业回来的时候，黑酒就对核心成员们说出这个猜测，所有人都嘲笑他不可能。
黑酒坚决相信自己的判断，所以这两天见到苏业直接行大礼，敬之如魔神。
现在，众多核心成员开始相信黑酒。
因为烈焰喉咙的消息早就传开，恶魔们调集了过亿狱币的战争器械，准备诈败然后吞掉魔鬼大军。
结果，一切准备就绪，眼看就要行动，所有仓库爆炸。
事后魔鬼大军发现，仓库废墟中，根本就没有任何强大的半神器或神器碎片，要么是恶魔保护住了，要么就是被人偷走了。
如果恶魔保护住了，完全可以在之后的战斗中使用出来，不至于败退。
但恶魔一直没有使用任何战争神器。
那么，那些半神器和神器被偷走的可能性更大。
而现在，城主陛下突然弄出一大四小五件强大的战争器械。
“这个消息，不能外泄。”拉伦斯沉声道。
众魔点点头。
在场所有人要么交出灵魂印记，要么有契约约束，苏业不开口，这种消息也无法说出口，否则等待他们的将是死亡。
“怎么样，相信我了吧？”黑酒洋洋自得。
魔狱城的核心成员们相互看了看，有的欢喜，有的发愁。
“拉伦斯，你怎么愁眉苦脸的？”黑酒问。
拉伦斯无奈道：“陛下强大富足，是好事，但你们有没有觉得，陛下比魔鬼还魔鬼，比恶魔还恶魔？他招惹是非的能力一直在成长，但他自身的位阶却未能水涨船高。”
黑酒脸一黑，道：“你说的也是。陛下嚣张是好事，可太嚣张了，就不是好事了。这次，我们魔狱城得罪的敌人有点多，有点大。所以，我们一定要努力打造魔狱城，把魔狱城打造成一座不朽的堡垒，甚至能对抗神灵！”
“如果想要对抗神灵，一件时光之锚还不够，我们还需要一件攻击性战争神器，同时需要防护性战争神器避免神灵偷袭。目前来看，深蓝审判甚至顶不住半神火山骑士的攻击。那我们下一步的目标，应该买一座地下防护魔法阵，这样可以避免崩灭火山等改变地形类的魔法。”
“我看行。不过，你们谁能买到战争神器？”黑酒问。
“只能让陛下去深红眼窝或其他魔神那里问一问，战争神器的价格太高。基本上，一件能杀死下位神的战争神器，价格不低于三千万狱币。”波顿道。
“三千万狱币，陛下硬凑应该能凑出来，但魔狱城的建设就要荒废了。”
“是啊，先别想战争神器的事了，先建造魔狱城吧。”
苏业回到书房后，拿出深红之瞳，进入深红眼窝。
一进自己的专属大厅，苏业就对魅魔侍从道：“帮我找一份……嗯？”
苏业话音未落，就见魅魔伊莉斯跪在地上，抱住苏业自己的腿，仰头哭道：“陛下，欺骗深红教宗是大罪，您马上收起骗术，不要继续了。否则的话，我只能举报您。如果您及时回头，我会把今天的事藏在心里，绝对不会出卖您。毕竟，我已经把自己当成是您的魔。”
感受着伊莉斯身体的滑腻，苏业一低头，看到泪眼朦胧的魅魔以及白花花的一片，心中一慌。
“我欺骗什么了？”苏业表面镇定，内心却在不断猜测，难道深红教宗不允许自己这个假魔鬼使用深红眼窝？不会啊，波顿明明说过，很多人类传奇都有深红之瞳，都能将深红之瞳和魔法书相连，而且深红教宗特别欢迎人类传奇进入深红眼窝。
更何况，深红教宗属于地狱魔神，必然早就知道自己就是苏业。
“您怎么敢为了深红眼窝的高等权限，冒充魔神？”
伊莉斯说着，指向大厅两侧一扇又一扇以前没有的华丽大门，通往深红眼窝最隐秘的地方。
在之前，这些地方是墙壁。
苏业一愣，差点大笑，原来如此。
“谁告诉你我是冒充的？”苏业微笑。
伊莉斯跪坐在地上，抹泪道：“陛下，您别骗我了。我一直留意您的事情，您只是传奇，哪怕成长再快，隐藏实力，现在也只是半神。是，您是能杀死半神，是能召唤北海巨妖，可都是借助神器的力量。您现在不知用什么手段，让深红眼窝误以为您是魔神，一旦深红教宗知道，一定会杀了您。”

第829章 一起下地狱
苏业伸手拍拍伊莉斯的头，道：“你难道以为，如果有人在深红眼窝冒充魔神，伟大的深红教宗会觉察不到吗？你啊，虽然我很感动，但小看了我，也小看了深红教宗。我，的的确确不是魔神，但我也的的确确有魔神权限。”
“我不信。”伊莉斯眼睛里的泪水还在打转。
苏业想了想，道：“交出你的灵魂印记吧。”
伊莉斯愣了一下，眼泪再度吧嗒吧嗒掉下来。
如果是以前，将灵魂印记献给一个大有前途的炼狱魔王，她会兴奋得要命。
现在，一个冒充魔神的传奇魔鬼，一个即将被深红教宗杀死的传奇炼狱魔王，没有丝毫价值，甚至会害死自己。
可是，自己没有退路了，就算举报这个深狱魔王，且不说自己会不会被他杀死，就算活着，也将再无机会接触深红眼窝。
想起那些得罪深红眼窝成员的魅魔那凄惨的下场，伊莉斯身体一颤，哭着交上灵魂印记。
随后，伊莉斯瞪大眼睛，因为她感受到，自己的灵魂印记依附在一团无比辉煌的光芒之上。
宛如神魔。
“原来，您真是魔神啊……”伊莉斯虔诚地跪在地上，臀部高高翘起，亲吻苏业的脚面，身体兴奋地止不住地颤动，小尾巴压在地面，心形的尾巴尖轻轻跃动。
“现在还需要我解释吗？”苏业饶有兴趣看着那些魔神之门。
“不需要了，我已经知道原因。是深红教宗陛下发现您其实是某位隐姓埋名的地狱魔神，所以按照规矩，向您开放了深红眼窝的高等权限。能为您服务，能将灵魂奉献给您，是我毕生之愿。从此以后，您便是我的凶邪之根，恶毒之源。”
“行吧……”苏业还是不习惯魔物的这种表达方式。
“您刚才说要什么？”伊莉斯依旧跪在地上，擦干眼泪，笑逐颜开仰视苏业，面色桃红，眼中迷乱的光芒闪烁，强大的天赋魅惑宛如火焰般清晰。
苏业眉头一皱，正要呵斥伊莉斯，但还是耐着性子道：“先起来吧。”
“不不不，跪迎魔神，是我们所有深红侍者的基本礼仪。而且，您可以对我做一切，我都会用尽全力满足您。”伊莉斯媚眼如丝。
“随你吧，”苏业知道一时半会也改变不了魔物的习惯，又道，“帮我找地狱最详细的全图，我想在恰当的位置选一处领地，到时候通知炼狱宫。”
伊莉斯又惊又喜，全身桃红更浓，对着其中一个魔神之门一招手，一枚眼球飞过来。
“陛下，这是只有高等权限才能看到的地图，连我都无法查看，您请。”说完，双手高举，眼球徐徐升高，飞到苏业面前。
苏业拿起眼球，就见里面外放出立体的十八层地狱的地图。
“你帮我找一些地狱的详细资料，主要是各魔神的势力分布。”苏业道。
“遵命。”
接下来，苏业一边看地图，一边看资料，快速了解地狱各领地的状况。
原来，地狱越往下，越接近第十八层炼狱，蕴含的力量越强大。
无论是魔神还是强大的魔物，喜欢在更下层居住。
深狱平原是大量邪恶世界的交汇处，没有魔神。
第二层血色疆土就是一个大型的战场，那里的恶魔数量比魔鬼都多。第二层同样没有魔神常住，但有魔神轮换驻扎。
从第三层开始，才有魔神的居住地。
第三层只有新魔神和下位魔神，中位魔神基本住在七层或更下方的地方。
地狱三层灰暗沼泽，是最弱小的层界。
苏业思索良久，发现灰暗沼泽最适合自己。
自己目前并不想彻底成为地狱魔神，那么自己的领地越深入地狱，邪恶意志对自己的影响就越大。
而且层界越深，地狱魔神越强，一旦爆发冲突，自己胜算更小。
灰暗沼泽虽然不安定，经常有二层的恶魔跑下来打秋风，但，那不都是魔法材料吗？
于是，苏业仔细查看灰暗沼泽的资料。
灰暗沼泽果然不被魔神欢迎，地狱魔神那么多，居住在这里的却不足七位魔神，还不到四层的一半。
地狱的每一层都无比庞大，灰暗沼泽总面积不知道是多少万个希腊那么大，哪怕每位魔神的领地半径都达到一万公里，也只占灰暗沼泽很小的一部分。
在灰暗沼泽中，有魔鬼居住的区域，还不到十分之一，另十分之九的地方，环境恶劣，生活着各种各样的魔物。
除了魔神领地的城市比较集中，灰暗沼泽其他地方的城市零散地分布在各处，由强弱不等的半神或英雄管辖，如同一个个独立的小城邦。
苏业仔细了解灰暗沼泽后，又再次对比其他层，最终决定，就选择这里。
就算自己最终加入地狱魔神，完全可以再迁移到地狱更深处。
随后，苏业开始寻找适合自己的地方，这个过程恐怕需要很久，因为要考虑的因素太多。
要离其他魔神的领地远一点，避免冲突。
最好有丰富的矿藏，加快自己的原始积累。
自然环境不能太恶劣，别经常冒出那种魔神都没办法平息的自然灾难。
魔物最好多一点，都是魔法材料。
最好是陆地，自己毕竟是人类，不太习惯在沼泽过多的地方。
……
苏业思考了许久，本来想看看魔神之门里都有什么，但想起还要准备跟海格力斯下地狱，便转身离开。
苏业没走几步，伊莉斯起身迈着小碎步跟上，娇羞道：“陛下，这么快就带我回魔狱城啊？”
“嗯？”苏业扭头诧异地望着伊莉斯。
伊莉斯一看苏业的表情，小脸一皱，差点再次哭出来，带着哭腔道：“陛下是讨厌伊莉斯吗？”
“这跟讨厌不讨厌你有什么关系？”苏业问。
“可是，可是……按照深红眼窝的规矩，奉献灵魂印记后，我就是您的专属仆从了，我应该贴身侍奉您，哪怕您让我常驻深红眼窝，也应该在您的府里为我安排一间房间，我要把我的随身物品送到那里。”伊莉斯又委屈又期待的看着苏业。
“深红眼窝还有这规矩？”苏业问。
“我怎么敢骗您？”伊莉斯道。
“嗯……那你跟我回魔狱城吧，安顿好后，你常驻深红眼窝，毕竟我在这里非常需要你。”苏业道。
伊莉斯大喜过望，眼中彩光连闪。
“谢谢陛下！”
“不过……”苏业面色一沉道，“收起你的魅惑能力，我不想看到你在城主府闹出乱子。”
“陛下您放心，我永远只属于您一个。”伊莉斯说完，羞涩地低下头。
“走吧。”
苏业利用深红之瞳把伊莉斯传送到城主府，为她安排的一间房间，然后便为深入地狱寻找特修斯做准备。
“能不能找到特修斯，对我来说至关重要。一旦找到特修斯，他老人家一定会看中我这个孙女婿，然后让帕洛丝嫁给我，吕托斯绝对阻止不了……”
苏业一边畅想未来，一边做充足的准备。
深狱堡垒。
敲门声再次响起，“安德列”与阿克德斯一番寒暄，辞别众人，使用深狱堡垒的传送阵进入深狱平原。
眼前一黑一亮，苏业便看到自己这个分身出现在黑石丘陵附近，能隐约能看到燃颅城。
阿克德斯这才恢复近三米高的身躯，轻轻晃动手臂。
“苏……不，安德列，既然你答应了，不能后悔。”阿克德斯嘴角噙着笑意。
“我知道你还隐瞒什么，说吧。”苏业道。
“我在地狱有不少朋友，但也有不少敌人。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当时我和呼噜曾经误入地狱三层吧？”
“记得。”苏业道。
“嗯，那次我不仅杀了一些地狱魔鬼，还把一位魔神化身揍了一顿，但我知道轻重，没杀……唉，你走什么？”
苏业一边转身往黑石丘陵方向走，一边道：“我不想死。”
“反正你是分身，怕什么？”
阿克德斯这个希腊第一大英雄嬉皮笑脸地跟在苏业身后。
“再说了，特修斯不一定在哪一层，或许就在深狱平原也说不定。”
苏业停下脚步，没好气地道：“他就在三层，灰暗沼泽。”
“你怎么知道的？”阿克德斯身体一震。
“这你就不用管了，我有自己的消息渠道。”苏业道。
阿克德斯疑惑地看着苏业，问：“你的本体在哪里？我怎么感觉，你这些天成长的非常快，我有一种即将被你追上的感觉。”
“你的感觉倒是挺敏锐的……”苏业望向黑石丘陵的另一边，那里是魔狱城的方向，“我们先去燃颅城，使用传送阵前往灰暗沼泽。我没去过那里，不好胡乱定位。”
“你骄傲了！”阿克德斯愉快地与苏业一起前行。
苏业拿出安德列的魔法马车，道：“你外放半神气息，吓退那些不长眼的魔物，我们直接飞到燃颅城。”
“好。”
苏业登上马车，却听到后面阿克德斯有些怪异的声音：“等等。”
苏业回头望去，就见一个深蓝色的位面传送门浮现在阿克德斯的身边。
阿克德斯一脸尴尬地看向从传送门中走出的青年。
一身朴素的纯白法袍，鸡窝一样乱蓬蓬的黑头发，头发里竟然夹着两三点碎叶。
“海格力斯前辈，老师派我来……”

第830章 逐光者
说话的亚里士多德猛地一抬头，望向黑色魔法马车的车门。
车门之内，宽敞的客厅空间中，站着一个清瘦面容的年轻人。
“安德列……”
亚里士多德死死咬着牙，仿佛有金色的烈焰落在他的头上，从发根向上迅速燃烧。
原本蓬松的卷发直立，宛如金色火焰在光元素的吹拂下，徐徐飘动。
黑色的眼眸，染为金色瞳孔。
他的手中，一把古老黝黑的黑色铁质法杖逐渐由半透明转化为实体，法杖顶端，八条巨龙面朝外，拱卫中间交缠在一起昂然向上的双龙。
法杖下端，利剑指地，寒光闪烁。
十龙剑杖。
下位神器。
他身体上升一尺，腾空而立，澎湃的魔力与元素荡漾，白色的长袍剧烈飘荡。
方圆数十公里内的所有魔物吓得四处逃窜。
一双双贪婪的目光正在暗中打量。
阿克德斯一步上前，挡住亚里士多德的视线。
“别这样，这件事……”
“请您让开。”亚里士多德的语气平稳冷静。
苏业一脸无奈，摊手道：“尊敬的亚里士多德先生，我知道你们都恨我，但这件事，真的与我关系不大，我只是神殿的棋子，我既不是首恶，也不是出力最大的，而且我整个家族都被他夷平。怎么看，我才是最吃亏的。是，我拿帕洛丝逼迫苏业，可问题是，我一个英雄家族的小法师，怎么敢逼迫潘狄翁家族？是，我害过茱莉，可这都是神殿逼我做的。包括欧几里德也一样，也是复仇神殿下的手。我认为，睿智如您，不会认为我才是罪魁祸首吧？”
“在这里，便没有顾虑了。”
亚里士多德抬头看了看猩红的天空，双目放光。
一个接一个拳头大的纯白光球浮现在他身后，徐徐转动，越来越多，聚集成一面光球之墙。
逐光者。
苏业皱起眉头，这个魔法经过亚里士多德改良不久，已经名扬魔法界，甚至被列为顶级传奇魔法，各种光系大师都在学习。
每一个白色光球都能转化为一道极大破坏力的洞穿之光，以光速展开攻击。
甚至苏业也准备在过段时间学习，因为自己有光元素领主和传奇化身，这个魔法能让自己的实力有明显的提升。
“你并非因我之罪而杀我，你只是因为内疚，你只是因为没能拯救欧几里德和苏业，心中充满愧疚，想要补偿，所以才杀我。”“安德列”缓缓道。
“或许你说的很正确，但还是要死。”
亚里士多德身后的逐光之球增加到一百个。
苏业差点大骂这个变态，这个传奇魔法的正常形态，是十个逐光之球。
“你今天为了你的愧疚，杀一个罪不至死的恶棍，那么你明天就可以为了自己的愉悦，杀死每一个犯错的人。”苏业道。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亚里士多德身后的逐光之球徐徐震动。
“他不能死。”
阿克德斯突然对着亚里士多德身后轻轻一拍，轻风吹过金色火焰般的头发。
逐光之球宛如风中烛火，消散殆尽。
随后，刺耳的破空声出现在亚里士多德身后数百米，并且急速远离。
苏业望向声音所在，淡白色的气劲轰鸣，坚硬的大地碎裂，仿若扇形海浪，向后滚动，许久之后才停下。
“哪怕柏拉图在这里，也不能杀他。我们两个已经签订契约，攻守同盟。”阿克德斯道。
“找到特修斯陛下后，你们的契约就会结束，对吧？”亚里士多德望向阿克德斯。
阿克德斯一言不发。
亚里士多德嘴角浮现浅浅的笑意，身体徐徐下降，十龙剑杖消失，头发与眼眸淡化为黑色。
“我会尽心尽力帮您找到特修斯陛下。”亚里士多德微微低头，向亚里士多德行礼。
“有我们两个人足够了。”阿克德斯道。
“您可以拒绝我，但不能拒绝老师的好意。您放心，我不会做让您为难的事。就这么说定了，我们先从哪里开始？我有地狱所有层的位面道标，可以直接传送去任何地方。”亚里士多德瞥了一眼苏业。
没有系统学习十年以上位面知识的传奇魔法师，哪怕有位面道标，也做不到在地狱里随意传送。
阿克德斯转头望向“安德列”。
“安德列”笑了笑，道：“我正好也要检验一下我这些天的所学，那我们一起去灰暗沼泽吧。”
阿克德斯对亚里士多德道：“安德列已经预言出，特修斯就在灰暗沼泽。”
“哦。”亚里士多德随口答应，浓密睫毛下闪过一抹灰云，“那您想去什么地方？灰暗沼泽的大概方位。中心地带，还是哪个方向，抑或具体的大城市？”
亚里士多德望向苏业。
苏业脑中浮现灰暗沼泽的势力分布和地形。
“先去灰岩高原，地狱围墙附近。”
亚里士多德也不看“安德列”，手中浮现晋升传奇后常用的半神法杖，轻轻抛出。
亚里士多德隔空控制浮空的半神法杖，深蓝色的魔力自法杖下端流出，落在地面，不断延长。
最终，蓝色魔力交织出一个直径十米的蓝色魔法阵。
湛蓝的光芒散发。
苏业盯着魔法阵若有所思。
随后，亚里士多德念诵一段长达十几秒的咒语，一个暗红色的传送门从魔法阵下方徐徐升起。
“这个传送门通往灰岩高原最大的城市之一，地狱围墙。”亚里士多德道。
阿克德斯点了点头，道：“地狱矮人是全地狱最优秀的锻造者，他们的商道四通八达，与提灯少女关系密切。在地狱围墙的话，可以更好地打探消息。”
阿克德斯说完，向亚里士多德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亚里士多德笑了笑，自己首先进入。
等亚里士多德进入，阿克德斯看向苏业，问：“你确定要一起去？有他在，你可以不用去。”
“我非去不可。”苏业道。
“我相信你的判断，多加小心。”阿克德斯步入其中。
苏业收起马车，走进传送阵。
在进入传送阵的一刹那，空间形成细微的震荡。
虚空领主和一些天赋被激发，消除意外。
苏业安然走出传送阵，望向亚里士多德。
亚里士多德的眉梢轻轻一挑。
苏业心道小伙子还是太年轻，抬头四处张望。
呼呼的高原劲风吹起漫天扬尘，灰黑的地面上砂石滚滚如河，沙尘如雾，遮挡视线。
亚里士多德一摊手，道：“这里有魔法干扰，我无法确定地狱围墙的具体方位。”
苏业指向一个方向，道：“你的传送阵添加太多不必要的东西，导致偏移了三百多公里。我们上车，阿克德斯先生，你外放半神气息，避免不长眼的魔物耽误我们的时间。”
亚里士多德瞥了一眼苏业，一言不发。
苏业放下魔法马车，走进其中。
阿克德斯向亚里士多德点了一下头，跟着进入。
亚里士多德慢慢走向车门，手中戒指轮换连闪，眼中闪烁一层层的光芒，把魔法马车上上下下细细打量，才一步一步慢慢登上马车。
他全身肌肉紧绷，站在门边，望向客厅。
苏业和阿克德斯像回家一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喝着茶水。
亚里士多德突然轻轻动了动鼻子，疑惑地打量客厅。
车门关闭，马车徐徐浮空，向地狱围墙的方向加速飞行。
“你不坐下来喝点？”“安德列”面带微笑问。
“不感兴趣。”亚里士多德背靠墙壁，离车门只有两米远。
苏业淡然道：“你的魔法阵除了那些多余的地方，基本上还不错，只不过关于定位魔纹、防护魔纹、空间魔纹、连通魔纹等几个关键点，瑕疵颇多，表面上是你学艺不精，但根本原因是你对魔法阵的本质理解出了偏差。”
“哦？那你说说什么偏差。”亚里士多德一脸冷淡。
“我看过你的有关传送魔法阵的文章，你虽然没有直接提起，但我总结归纳后，发现你认为传送阵更像是一种工具魔法，这是大错特错的观念，这也是魔法界传送类魔法进步迟缓的主要原因之一。传送魔法阵，的确就像马车的门一样，供我们进出，但永远不要忘记，我们使用的是马车，不是车门。更不要忘记，我们需要掌握的是改变世界的魔法，而不是马车这件魔法器。”
苏业说完，翻开自己的魔法书，学习逐光者。
原本以为逐光者一次只能施展十个逐光之球，威力有限，但如果真能施展一百个甚至更多，配合自己的传奇化身，似乎就有意思多了。
除了镜魔，大概没有什么魔物能承受自己的……嗯，暂命名为万千逐光者流派。
亚里士多德愣了一下，眼中微光翻腾，足足过了十几秒，双目清澈，继续思考。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他突然忍不住轻呼一声，随后急忙闭上嘴，翻开魔法书，快速记录。
马车徐徐下降，停在地面。
亚里士多德仍然在奋笔疾书。
苏业也好像什么都没看到，继续学习传奇魔法逐光者。
阿克德斯看了看两人，继续闭目养神。
过了许久，亚里士多德才长长松了口气，然后偷偷瞄了一眼“安德列”，目光闪动。

第831章 我真傻，真的
这时候，苏业合上魔法书，问：“逐光者魔法阵大部分结构我都能深入理解，但最后的聚光阶段，为什么经你改良后，威力达到原本的十倍以上？你的这个聚光法阵结构，我不太懂。”
亚里士多德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咬着牙，道：“立体画法。”
说完摔门离去。
咣当！
苏业愣了一下，恍然大悟，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自己竟然把这点忘记了，压根就没想过亚里士多德会用自己的东西，还以为是亚里士多德是依据别的原理。
苏业重新翻开逐光者的魔法阵图群，不断点头，亚里士多德的改进并没有完整的立体画法，但却使用透视的原理，改进了一些魔纹，最终强化了威力。
“原来是这个思路，那我明白了，等掌握这个魔法后，就做出进一步的改进，大概会升阶为英雄魔法……”
阿克德斯眼眉一跳，心道我真傻，真的，竟然把魔法界最变态的两个天才凑到一起，这一路，怕是有罪受了。
“走吧。”阿克德斯收敛半神气息，维持在传奇阶段。
苏业跟着离开，三人一起在沙尘暴中，缓缓走向数百米外的巨大山壁。
风沙弥漫天地，山壁高不见顶。
一座巨大的圆拱城门陷入山壁之中，城门之内，一盏盏魔法火光燃烧，甲胄明亮的粗壮的地狱矮人走来走去。
他们看了一眼三个风沙中走来的三个人类，感受到传奇的气息，微微点头。
许多矮人羡慕地望着中间那个身高近三米的粗壮传奇，生生走出了品字形。
“我们是直接打听，还是怎么办？武力我擅长，别的……你们知道的。”阿克德斯耸耸肩，暗中传音。
“我想精神控制一些矮人，让他们帮我收集消息。”亚里士多德道。
苏业却道：“我慢慢找线人，大概需要两三天的时间培养。”
“这么快？”阿克德斯问。
“只是培养线人，未必能找到。当然，之后我会发动地狱矮人的情报系统，帮我们寻找。”苏业道。
“全部的情报系统？”阿克德斯道。
“全部。”苏业道。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这里的风沙这么大了。”亚里士多德一边走，一边望着漫天风沙。
“你至少要获得一位地狱矮人城主的帮助，有时候花钱反而是不明智的举动。这里是地狱，没有多少信誉商人。”阿克德斯道。
“你们等两三天就知道了。走，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苏业道。
三人穿过巨大的城门和微暗的甬道，进入地狱围墙。
这是城市，也是被挖空的山腹。
放眼望去，山洞建筑和地底建筑层层叠叠，大量的地狱矮人来来往往，间或有各种地狱魔物，看上去还算祥和。
偶尔的喝骂声、打斗声、砍杀声，反而让人心生安全感。
虽然传奇在这里很常见，但依旧算是高阶力量，哪怕魔物们的眼光非常不善，三个人还是一路顺利抵达一件不错的居住地，树根旅馆。
阿克德斯随手扔出一把当年从魔鬼手里抢到的狱币，选择三个最好的房间，住了下来。
稍作安顿，阿克德斯把两人叫到自己的房间。
“我们现在应该做什么？”
“我准备使用幻术，把自己变成魔鬼，然后在城市中寻找可以控制的地狱矮人。”亚里士多德道。
“你呢？”阿克德斯看向苏业。
“我在房间里就行，三天后应该有结果。”苏业道。
“我想四处走一走，你们两个……谁能帮我变化一下形态，我可不想被仇家追上。”
“你应该早说的。”苏业说着随手一指，阿克德斯的身体迅速变化，最后转化为一头巨刃魔，这种魔鬼和人类外形很相似，除了两臂是两把巨大骨刃。
在阿克德斯自己看来，自己只是多了一层半透明的巨刃魔形象的护罩。
“这就可以了？还有防护能力？不错。”阿克德斯心满意足。
亚里士多德猛地眨了眨眼，戒指闪动，双眼之中光芒连闪，盯着阿克德斯，脸色渐黑。
竟然看不破这个幻术！
甚至动用了所有的天赋。
被一个卑劣的神赐传奇比下去了！
不仅如此，甚至还被他指出魔法阵的瑕疵。
难道我亚里士多德真不如区区一个安德列吗？
“我先回房间学习去。”苏业说着转身离去。
阿克德斯对着镜子不断做着各种小动作，而镜子之中，只有一头巨刃魔。
“不错，真不错……亚里士多德，你怎么了？”阿克德斯觉察到亚里士多德在发呆。
“没什么！”
亚里士多德深吸一口气，瞬间驱散掉内心负面的情绪，转身向外走去。
“或许，他只是专精幻术，那个魔法阵可能也只是他看过神殿里的书籍而已……”慢慢地，亚里士多德的心情好起来。
苏业的分身休息，魔狱城的本体行动起来。
在昨天，苏业就给炼狱宫发出消息，自己在地狱第三层选定领地，包括灰岩高原、万哀山脉、血土平原等在内的一大片地方。
炼狱宫迅速颁发地狱之主的魔神令，让苏业成为那片区域的合法主人。
在分身行动前，苏业就已经开始调集大军。
包括巨人万魔军、矮人大队以及一些魔物大队，并带来了整整三十名英雄，传奇过千。
苏业释放神魂幽灵王，站在自己身边。
魔狱城的魔物们惊骇地看着半神幽灵王。
位面传送阵一完成，苏业带领三万大军进入。
不多时，大军出现在地狱围墙外，此起彼伏的警铃声、号角声在城市中响起。
黑酒站在苏业身边，眯着眼，微笑道：“我很想跟这些远亲见个面，就是不知道里面那位尊贵的老半神狱火熔炉愿不愿意接纳我们。”
“反了。”苏业道。
“对对对，陛下说的对，这是您的领地，是我们决定是否接纳他们。”黑酒急忙笑道。
“走吧。”
苏业迈步向前，走到距离城门三百米远的时候，密密麻麻的箭矢落在前方的地面。
“陌生的魔鬼，马上停步，说明你们的来意！”矮人粗狂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让狱火熔炉出来见我。”苏业说着，拿出一片盾状黑色金属片，上面写满密密麻麻的金色文字，淡淡的神威荡漾，散发出整整十层的彩色光芒。
“您稍等，我们这就通报。”地狱矮人的声音颤抖，一溜烟小跑离开。
足足过了半个多小时，那个地狱矮人才一脸不安地回来，磕磕绊绊道：“陛……陛下说，您可以觐见他，但不能带超过三个魔。”
黑酒勃然大怒，跳着高骂道：“这个粪坑里的土豆！万人踩的蹄子！烂泥里的煤渣！牙缝里的污垢！蠕虫养出来的贱种！竟然敢让陛下觐见，谁给你们的胆子！谁给你们的胆子！”
其余魔物也纷纷怒吼，破口大骂。
守城的地狱矮人心惊胆战，缩头缩脑。
苏业却一点也不生气，反而被黑酒的俚语逗笑了，道：“黑酒，波顿，你们两个跟我见见狱火熔炉。”
“遵命。”
波顿一脸淡定，而黑酒面红脖子粗。
“小哔养的狱火熔炉，真想把烧红的铁条狠狠捅进你的……”黑酒依旧低声恶毒咒骂。
一行人跟着矮人将领前行。
街道两旁戒备森严，卫兵林立。
苏业走向矮人王宫，饶有兴趣地四处张望，或许能看到亚里士多德或者阿克德斯。
不过，并没有看到。
苏业顺利进入富丽堂皇的矮人王宫，黄金与白银是王宫的主色调，大量的贵重金属与宝石点缀其中。
整个王宫像是一个放大的首饰盒。
王宫深处，一个痴肥的巨人坐在宽大如床的椅子上。
他坐高目测有三米，实际身高可能有四米甚至接近五米，轮廓极似地狱矮人，同样的黑色皮肤，同样的大胡子，同样的大鼻子。
深褐色的老年斑遍布他外露的每一寸皮肤。
他正在打着呼噜。
淡淡的半神神威徐徐飘散。
生锈的巨锤竖立在王座旁。
原本怒气冲冲的黑酒缩了缩脖子。
苏业慢慢向前走，银甲闪亮的矮人护卫挡在王座下的阶梯前，警惕地望着苏业。
苏业看了看周围，走到矮人护卫近处，从虚空龙戒中拉出一把火山岩椅子，坐下。
苏业一边打量王宫，一边点头道：“这里比我想象得好一些，不过，这座城市太小了，毕竟只是山腹。波顿，在城门外建造一座小型城市，大概需要多久？”
“如果停下法师塔的建设，只需要一个月就可以建成。当然，如果能请到足够多的大师，最多五天，基本就会成形。”波顿道。
“还不错。今天去深红眼窝帮我招募一些大师和工匠，我要在地狱围墙外建立一座小城市，就叫……高原之星吧，这里将成为整座灰岩高原的中心，作为重要的矿物开采和装备加工基地。”
“遵命。”波顿道。
那些地狱矮人无比愤怒，但狱火熔炉的呼噜依旧平稳。
苏业望向狱火熔炉，拿出魔神令，晃了晃，然后收起。
“狱火熔炉，你能看出来，我是一个非常和善的领主，你看，面对你的挑衅，我完全不生气。如果是正常的魔鬼这么做，已经死了，我苏格拉，没别的，就是性格温和，为魔和蔼。我来这里，并不强行收走你的领地，只是请你主动配合交出领地的最高管理权。当然，不止你，不止灰岩高原，周围一两万公里的地方，都将属于我。”
呼噜声仍在继续。

第832章 神化方向
“你有一天的时间考虑。一天之内交权，我送你百年寿命，这是我仁慈的表现。一天之后，你会看到我稍稍不礼貌的一面，当然，你们一般称其为残暴。对了，如果你还装睡，拨快了我的不耐烦钟表的指针，我不介意把你的战锤塞进你的肚脐眼，挤出你发酸的胃囊和恶臭的肠子。”
苏业自始至终面带微笑。
“现在的年轻魔，都不让我们这些老家伙多睡一会儿吗？”狱火熔炉慢慢睁开眼，漆黑的瞳孔在血色眼睛中轻轻转动，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您的肠子现在没有从肚脐眼流出来，足以证明我是何等地尊敬老者。”苏业依旧满面微笑。
“我并不认识你。”狱火熔炉的声音嘟嘟囔囔，嘴里好像塞了半爿猪肉。
“新时代已经在挥手，老家伙们还闭着眼睛，自然谁都不认识。”
狱火熔炉肥大的身躯轻轻晃了晃，他眯起眼睛，盯着苏业。
“我们这些老家伙，比较守旧。”
“当年倒在你们脚下更老的家伙，与你们相比，也是守旧的。”苏业迎着狱火熔炉的目光。
“你并没有什么耐心。”狱火熔炉道。
“从某方面来讲，你说的没错，我绝对没耐心守着这个破陋的山洞过一辈子。”苏业道。
“那些说过这种话的魔，往往都死得很早。”
“站立在云端的那些魔，都说过这种话。”
狱火熔炉耷拉着头，层层叠叠的下巴犹如大面团，小声嘀咕：“现在的年轻魔真是能说会道，不像我们当年，一直都喜欢拳头。”
“所以是我出现在你的面前，而不是你找我。”
苏业说着，缓缓起身。
“深灰天环升起的时候，我会回来。”苏业微微垂首致礼，转身离去。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苏业面带微笑，边走边轻声呢喃。
黑酒与波顿身体轻轻一颤，相视一望。
这种语气，在苏业面对十尊半神的时候，出现过。
苏业走出地狱围墙，在城市大门的正对面放下魔法宫殿，走了进去。
房间之中，苏业轻轻抛着神化宝钻。
“110颗了，我现在应该神化什么力量？”
“毫无疑问，魔力树最重要，但问题是，我这点可怜的神化宝钻不足，神化魔力树根的作用也并不大。那么……”
苏业开始寻找高收益的力量。
“天赋类很重要，但随着我的位阶不断提高，会获得大量的神级天赋，除了极少数天赋，神化的受益并不高，只适合在神化宝钻富裕的情况下使用。”
“魔法的整体收益比天赋低，但有些魔法是整个魔法界的智慧结晶，最终的价值远远高于绝大多数天赋。比如阅读学徒，比如传奇分身，比如半神魔法许愿术，再比如某些魔法流派等等。”
苏业想了很久，自己是魔法师，而魔法师最重要的，一个是探究万物本质的思维能力，另一个就是学习能力。
影响学习能力的一个重要因素，除了对知识的加工，还有知识的积累。
探究万物本质和加工知识是任何力量都代替不了的，也不可能神化，只能不断地使用、不断学习、不断实践、不断反思，毫无捷径可走。
而知识的积累，传奇魔法师已经解决。
比如阅读学徒，比如让人过目不忘的大记忆术。
苏业没有学大记忆术，因为大记忆术有负面作用，就是无法控制开关，总会记住一些毫无用处的细节，反而会拖累大脑。
就好比一些人拥有超忆症，过目不忘，能记住所经历的所有细节，但这样的人反而非常痛苦，因为他们会被困在回忆的世界里。过度纷杂的信息，会削弱他们加工知识的能力，让他们在实际生活中反而处处困扰。
阅读学徒则很好解决了大记忆术的问题，虽然看上去成长缓慢，公认胜过大记忆术。
最终，苏业进入魔法塔中，向阅读学徒阵图群中，放置神化宝钻。
一个，两个、三个……
连放十个，毫无变化。
苏业不怒反喜，所需要神化宝钻越多，最终的能力越强。
当放到二十个的时候，神化宝钻发出绚丽的光芒，化为液体，流入魔法阵图中。
金灿灿的光芒环绕着魔法树枝，神光流动，璀璨异常。
苏业望向两个阅读学徒。
魔法塔中的两个阅读学徒不再是死板的样子，周身发出淡淡的光芒，目光不再呆滞，隐隐有些灵性。
那种感觉像是由小学生晋升为中学生。
随后，苏业知晓神化阅读学徒的能力。
不，应该是阅读大师了。
原本的阅读学徒每天只能阅读5万个单词，但现在，每天阅读50万单词，整整十倍的飞跃。
关键是，只要分配给足够多的魔力，阅读学徒的阅读和记忆速度还能再提高十倍！
苏业自己的基本阅读能力都没这么快。
原本每个学徒只能掌握某个小领域的知识，比如无法掌握“生物学”领域，但能掌握生物学的分支“魔兽学”。
现在，神化阅读学徒，能掌握整个生物学大领域的知识。
不过，苏业本着贪多嚼不烂的心态，还是让这个阅读学徒继续研究魔兽学，之后再研究相近领域的虚空魔兽学、地狱魔兽学、深渊魔兽学等等。
神化阅读学徒，不仅看得快，学得广，还有一个更强大的能力，直连大脑。
以前的阅读学徒不能向苏业主动提供知识，苏业需要自己提取内容。
但现在，苏业如果需要相关领域的知识，神化阅读学徒直接提供，基本相当于一个外脑。
虽然效率比本身的大脑差点，而且不能思考，但已经有了巨大的飞跃。
在加上法师神权的力量，自己一两个月就能拥有一个神化阅读学徒，很快会比那些上百岁的大师们更多。
“知识真美妙，但轻松学到知识更美妙……当然，重要的学科，还是要努力学习，这是任何外部力量都无法代替的。”
“还剩九十颗神化宝钻。”
“目前来说，我最强力的流派，就是利用无形大将控制神器，可以算是‘神器围殴流派’，但目前力量够用。”
“九头蛇军团流，虽然很强，但随着我的实力和财富增多，要加强了。”
“之前是用半神九头蛇之血强化火焰魔蛇，那接下来，我应该用完整的半神九头蛇遗骸强化，这才是九头蛇军团流派的最强状态。等完成最强的九头蛇流派，就可以进行神化。”
“大召唤师流派也可以陆续神化。”
“不过，现在还是要打牢根基。”
苏业想了想，分别将主魔力树的地火风水四条元素根神化，一共花费了80颗神化宝钻。
上一次神化木元素之根，根部滚出一个天赋蛋，生出一个神体天赋，不竭之力。
但是，神化完这四条元素之根，除了更粗大，魔力更多，魔力恢复速度更快，四元素魔法更强，没有任何新的东西。
“难道木元素之根和其他根有什么不同吗？”
不多时，苏业恍然大悟。
“神化木元素之根之前，我还神化了‘召唤黄金仆从’这个魔法，而这个魔法之内，有世界树。看来，我只有想办法获得类似世界树的顶级召唤仆从，神化的树根才能给予我超强的神级天赋。”
“木系的顶级仆从是世界树，那地系的是什么？大地母神盖娅？罪过罪过……古泰坦？有可能。”
“火系呢？火元素之主？火神伏尔甘？”
“风系的话，北风之神？神灵本体绝对不可能成为仆从，但……如果我用神灵的神体或血液，孕育出仆从呢……对魔法师来说，一切皆有可能。可以把神奇生灵召唤成仆从，神灵为什么不可能？如果不可能，就是我的魔法水平不足！不过，真要成功了，众神怕是要弄死我……”
“水系的话，巨鲸大公还是海神波塞冬？难办啊……”
最后，苏业查看了一下自己的魔力总量。
因为一直维持使用魔能海葵的天赋，魔力总量一直保持十倍。
这次献祭之后，拥有法师神权、第二魔力树和新的神化树根后……
原本的魔力总量是10万倍传奇法师，而现在，达到了50万倍传奇法师的总量。
魔法总量太多了，多到现在的巨龙谷已经无法吸收。
想来想去，苏业决定购买一座完整的“魔能工厂”，以后安置在地狱三层的某座城市，负责制作空白魔能水晶。
接下来，自己制作成完整的魔能水晶。
魔能水晶既可以用来为战争器械提供能源，也可以制作各种“魔能之戒”。
这些都是无限位面的畅销产品。
粗粗一算，扣除注入巨龙谷、30%的基本魔力量、法师塔等基本消耗，自己每天可以制作价值200万金雄鹰的魔能水晶。
魔能水晶的成本占一半左右。
也就是说，之后只是贩卖魔能水晶每年净赚3.65亿。
这只是现在，等以后拥有百万魔力井，拥有更多的魔力，那就是每年几十亿甚至几百亿。
“魔力的总量会源源不断增加，这个不用愁，但魔能水晶的成本太高。接下来，我要建立一个魔能水晶研究院，专门降低魔能水晶的生产成本。魔能水晶成本越低，用得起的人就越多，魔法师就越强越多。魔法师越强越多，我的魔能水晶就卖得越多……”
“嗯……怎么觉得自己成了补魔工具人？”

第833章 一个一个上
“第一批巨龙军团培养后，我可以培养巨人军团，巨人军团需要巨人血肉，越鲜活越好，这东西，交易量很少。普通巨人的血肉用处不大，强大巨人的血肉很难买到。等等……未来似乎有一个获得巨人血肉的好时机，先等等，不要急。”
“众神对希腊魔法师的全面打击即将临近，我应该做好准备。不过，急不得，我至少要等法师塔群建立，才有资格参与这件事。如果六芒星法师塔群无法完成，哪怕我在魔狱城，也挡不住半神们对魔狱城的轮番破坏。”
“一旦六芒星法师塔群完成，将立于不败之地。”
地狱围墙城市内。
亚里士多德、阿克德斯和“安德列”静静地坐在热闹的炉火酒馆中。
喧闹的酒馆中，各种魔鬼兴奋地交谈。
“不知道哪里来的一个蠢货传奇炼狱魔王，竟然想在半神的手里夺走地狱围墙，真是让魔笑掉大牙！”
“那个蠢货根本不知道狱火熔炉陛下的力量。自从狱火熔炉衰老之后，不知道多少英雄甚至半神想找他的麻烦，结果那些魔要么无声无息消失，要么逃离灰岩高原。”
“外人不清楚，咱们心知肚明。当年狱火熔炉陛下就非常智慧，他从一开始就在不断寻找优秀的伙伴，并扶植他们，到了现在，那些最优秀的伙伴不是英雄就是半神。狱火熔炉陛下的势力，不仅遍布灰岩高原，还渗透到小半个北方沼泽。”
“哈哈，对，那些外乡魔哪里知道我们地狱围墙的厉害。”
“不出意外的，会有超过三尊半神与三十位英雄即将抵达地狱围墙。这件事，十八年前发生过，那时候我还是王宫的侍卫，哈哈。”
“那位苏格拉也挺有名，据说在深狱平原刚刚建城。”
“老伙计，建城这件事，狱火熔炉陛下两百多年前就完成了。”
“哈哈哈哈……”
阿克德斯的力量覆盖周围，放下酒杯，擦掉嘴角的残酒。
“没想到，这座城市将有剧变，我们应该怎么选择？”
“安德列”未答话。
亚里士多德看了一眼阿克德斯，道：“以我对你的了解，你想要选择帮助一方，成为胜利者的伙伴，让他们帮助我们，对吧？”
阿克德斯点头道：“我虽然在头脑方面不如你们魔法师，但基本的尝试还是知道的。我之前的想法是先了解这里，然后暗中结交或扶植某个势力帮助我们，实在不行，我会利用宝物买通某些大势力的半神。但魔鬼的贪婪就是无底的深渊，用宝物买通并不是好的选择。关键是，我尽量不能暴露身份。”
“否则的话，特修斯很可能会成为某位魔神要挟你的人质。”苏业道。
亚里士多德继续道：“我们并不了解双方，还是静观其变为好。如果一定帮助一方，你如何选择？”
阿克德斯想了想，道：“我对那个魔狱城主苏格拉的了解不多，只是听说他是一个在近期崛起的小领主，背后或许有强大的势力，但如果他足够强大，不会选择深狱平原，而是会选择更深层的地狱。选择深狱平原的魔鬼，赌性过重，明显是为了短期的利益。”
亚里士多德点点头。
“你的头脑并不输于魔法师。”苏业评价。
“如果一定要选择，我目前倾向于选择帮助狱火熔炉，他的贸易辐射整个北部沼泽，这可是接近四分之一个灰暗沼泽。反观那个炼狱魔王，就算他能战胜狱火熔炉，他要多久才能整合狱火熔炉的力量？要多久才能帮到我们？”阿克德斯道。
亚里士多德沉吟片刻，道：“我是苏格拉的半个学生。”
阿克德斯猛地瞪大眼，苏业的心脏甚至重重一跳。
“苏格拉发表过关于法术组合的文章，这篇文章至今都没有得到无限位面的重视，但我可以保证，最多十年，这篇文章就会焕发耀眼的光芒，照亮魔法界的一角。我并不清楚这头炼狱魔王的实力，或者多大的势力，但我可以判断出，能写出那篇文章的家伙，不会那么简单。我更希望您帮助有前途的年轻魔法师，而不是垂垂老矣的地狱矮人半神。”
苏业点了点头，道：“和投资现在相比，我更喜欢投资未来。”
亚里士多德点了一下头，但突然目光一冷，深吸一口气，平伏心绪。
阿克德斯皱眉道：“好，就算苏格拉战胜了狱火熔炉，获得地狱围墙的控制权，那也会非常耽误时间。我不喜欢被动。”
“这点我无法预料。”亚里士多德道。
阿克德斯看向苏业。
“我们作壁上观，无论谁占据地狱围墙，我都可以保证，我们能在短时间内调动地狱矮人的情报系统。”苏业道。
“你确定？”阿克德斯问。
“我确定。”苏业道。
“你的时间期限。”亚里士多德冷冰冰地道。
“三天吧。”苏业道。
“那好，我们就在这里继续调查三天，三天后，我们再进行下一步的决策。这几天，你们俩可以休息一下，购买一些地狱特有的魔法材料。”
三个人聊完，起身离去。
第二天，苏业离开魔法宫殿，带着黑酒与波顿，再次进入地狱围墙的大门。
和昨天不同，地狱围墙这座山腹中的城市万魔空巷，他们要么站在大门通往王宫的道路上，要么飞在半空，要么站在屋顶。
亚里士多德、阿克德斯和“安德列”看着五米高的炼狱魔王，各有所思。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苏格拉，没想到他这么年轻。这个魔鬼，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亚里士多德低声评价。
阿克德斯则皱眉低语：“这家伙的气息，似曾相识，但又记不起具体是谁，嗯……应该是我遇到过的魔鬼的血脉后裔。”
苏业分身看着自己本体变化的炼狱魔王，轻轻点头。
真帅！
狱火在身，烈焰环绕。
炼狱魔王苏格拉悠闲地走进王宫。
和上一次几乎一模一样，金碧辉煌的宽敞皇宫中，巨大的半神矮人狱火熔炉坐在王座上。
和昨天不同的是，他睁开眼睛，右手握着狱火之锤。
狱火之锤上的锈迹，宛如风中细沙，徐徐飘散。
他的身体看上去还是那么痴肥，但是，昨天他像是一摊烂肉，而今，他像是一座万丈高山。
不过，在苏业眼里，他依旧是一座像万丈高山的烂肉。
“告诉我你的答案。”苏业平静地道。
“你如果现在离开，并发誓永不回返，我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的眼中，闪烁着苍老但智慧的光芒，与昨天判若两矮人。
“你们一起来吧，一共是几个半神？英雄就算了，太不经打。”苏业道。
狱火熔炉缓缓举起左手，一根一根伸出手指道：“第一，虚张声势毫无用处，我们相信你能召唤北海巨妖，但那要等几个月之后。你可以瞒过那些普通半神，但瞒不过我们。第二，或许你有大批助手，但不好意思，此地，空间封禁。第三，当我竖起第三根手指的时候，你失去了最后的机会。”
“不好，传送术失效了。”波顿低声道。
黑酒高高昂着头，道：“没出息，陛下都不怕，我们怕什么？难道陛下还不如他？”
与此同时，门外传来巨大的轰鸣声。
而王座两侧的侧门中，走出两个地狱矮人。
两个半神矮人站立在狱火熔炉两侧。
苏业面带微笑。
灰暗沼泽的所有半神自己都在深红眼窝见过，也自然知道当年著名的七魔半神打天下的故事，虽然现在只剩五个。
左侧的地狱矮人和狱火熔炉一样，是个手持大锤的战士，但他更加精壮和健康，名为黑纹，全身涂满奇异的魔纹。
右侧的是燃烧之炎，矮人一族中少见的半神巫师，地位甚至在狱火熔炉之上。与其他黑色的地狱矮人不同，她是一身红色的皮肤与毛发。
苏业一转头，看到两头身形缩小的半神。
因为他们两个的本体实在太庞大。
一头骨甲魔，苍白之颅，全身覆盖着白森森的骨骼甲胄，勉强算是高等魔鬼，离巨头相距甚远，能晋升半神，极为难得。
一头蝎魔，剧毒之星，他上半身是人，腰下连接漆黑发亮的蝎身，巨大的蝎尾尖发出淡淡的红光。
“如果我再年轻一些，或许会为你们胡编的七魔半神的故事掉几滴虚伪的眼泪。”苏业转回头，望向三头半神矮人。
“我从来不喜欢说废话。”冰冷的矮人巫师举起法杖，红光喷发，瞬间照耀整座王宫。
刹那之后，苏业看到，自己和五头半神来到一个灰蒙蒙的空间，脚下和上方仿佛被灰云笼罩，直径不过千余米。
狱火熔炉手持巨型大锤站立，轻轻扭了扭腰身，微笑道：“我不能让战斗破坏了王宫。苏格拉，我们开始吧，我们很想看看，你怎么面对我们五尊半神。”
苏业点点头，道：“其实你说的很对。第一，我现在的确无法召唤北海巨妖。第二，我的确无法传送出你的封禁。但第三点，我需要纠正你一下……”
苏业说完，展开领域体，二十多重领域交织为一个完全真实的世界。
完全覆盖灰云空间。
五尊半神分列五个方向，吃惊地看到这一幕。
“领域体？很强，但经不起我们联手一击！”
狱火熔炉正要动手，苏业微笑道：“不不不，五个人欺负我一个，让我挺害怕的，不如咱们这样，你们一个一个上，给一个机会，怎么样？”

第834章 心脏爆裂裂裂裂裂裂
五个半神魔物开怀一笑。
“你以为，我们五个老家伙能活到现在，活到半神，是凭的什么？敌人，就需要全力围杀。”
“一个一个跟你打，当我们是傻子吗？”
“我们是魔鬼，不是蠢货！”
“不要废话了，杀死……”
狱火熔炉的“他”字未出口，瞪大眼睛，一动不动。
另外四头半神，同样一动不动。
每个半神身边，都站着一个近乎隐形的人类战士，只显现出细微的轮廓，如同纯水凝聚而成。
每个无形大将手中，都握着一件下位神器。
王之三叉戟的尖端贴着狱火熔炉的七层下巴。
残破的七首蛇鞭缠绕着黑纹的腰腹。
传火神矛架在燃烧之炎的喉咙上。
海魔法杖顶着苍白之颅身后两肩之间的脊椎骨。
山岳之盾盖在剧毒之星的头顶。
五个半神，全身僵硬。
下位神器的神威，见过，经历过，甚至差点死于下位神器。
这种气息和感觉，绝不是幻觉。
可是，一个传奇魔鬼，同时控制五件下位神器，无限位面还有比这更魔幻的事吗？
“现在，你们知道为什么幽灵王刺杀我反失败了？”
苏业说着，神魂幽灵王瞬移五次，又回到苏业身后。
每个半神魔物的左脸正中，都划破一个“X”型伤口，除了苍白之颅，都在缓缓流血，止都止不住。
“我……我感受到了神权领域的力量……”狱火熔炉声音轻颤，下巴抖成琴弦。
“我说过，你们要一个一个上。”苏业格外和善。
五个半神望着苏业，长长一叹。
在灰岩高原周边谨小慎微称霸了上百年，没想到，还是看走眼了。
地狱怎么就出了这么奇怪的炼狱魔王？
“你真是传奇？”燃烧之炎问。
“如假包换。”
“只有魔神化身才能像你这样。”燃烧之炎道。
苏业转过身，望向半神骨甲魔，勾了勾手，无形大将手持海魔法杖稍稍远离。
“苍白之颅，给你一个机会，战胜我，活着离开。我不动用下位神器。”
“真的？”苍白之颅本来已经绝望的双眼中划过璀璨流星。
“当然。”苏业点点头。
“虽然我不相信你，但……这是我唯一的机会。你别后……”苍白之颅话未说完，低下头。
怎么全身包裹着水、沙土、火焰、寒冰等等力量？
苍白之颅深吸一口气，外放半神力量，迅速膨胀为三十米高下的骨甲巨人，宛如白骨战车，冲向苏业。
另外四个半神看到苍白之颅的速度连平时的七成都达不到，竟然只剩六成上下，相互看了看，暗暗一叹。
神权领域果然不一般，把区区传奇的力量，增幅到这种程度，不然，哪怕是领域体，都不能达到这种效果。
突然，他们猛地望向苏业，个个瞪大眼睛，甚至连正在冲锋的苍白之颅都急忙停步，双臂交叉在身前，头颅缩在双臂后，全身爆发一重又一重的神光，外放所有力量。
他现在的样子，像是正在被父亲揍的孩子。
他们看到，苏业身后，漫天小炼狱魔王。
整整64个传奇化身！
苍白之颅还没等反应过来，64个化身齐齐伸出食指指向他。
每根手指喷发出两道锥形彩色光芒，一共128道彩色光芒汇聚成洪流，消失在传奇化身前方，并出现在苍白之颅的头顶。
彩色瀑布，当头落下。
轰隆隆……
四个半神目瞪口呆，大裂解术不是锥形彩光吗，怎么能冒出打雷声？
这到底是魔法力量高度凝聚到什么程度，才达到这种效果？
随后，各种清脆的魔法裂解声响起，苍白之颅所有的防护力量，瞬间清空，全身一片灰白。
接着，半神外骨的力量迅速流失，魔力供应中断。
失去力量来源的威武的骨骼盔甲全线崩溃，化作骨粉四处飘散。
苍白之颅如同在夏天被传送到极地一样，双臂抱胸，挡住身体。
失去白色骨骼外壳，表面没有皮肤，嫩红的肌肉上爬满突出的血管。
如同一头被剥了皮的巨人。
苍白之颅的双目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羞愧、愤怒与恐慌。
自从生下来，这一身骨甲就没有消失过。
而现在，被一个传奇魔法师扒光了！
他又看了看手中的半神器骨剑，魔力干枯，魔纹开裂，需要重新修复才能再次使用。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受不到任何防护的力量，甚至连领域都被彻底消融。
体表部位的组织全部被裂解，数天之内无法附着魔力，只有鲜红肌肉包裹的内部骨骼还蕴含与往常一样的魔力。
另外四个半神看到这一幕，隐隐露出悲痛之色。
与其让老朋友惨遭这种羞辱，不如杀了他！
蝎魔剧毒之星咬牙切齿道：“这个魔神化身太恶毒了，名然伪装成传奇羞辱半神！”
另外三个半神轻轻点了点头，64个传奇化身，这根本不是法师们能够拥有的。
他们活了四五百年，从来没听说过哪个施法者拥有这么传奇化身，甚至没人的传奇化身超过5个！
除了魔神，没有任何人能拥有如此多的化身。
更何况，哪怕神灵制作魔法化身也不是那么容易，这东西的成功率太低了。
这64个传奇化身，成本已经超过中位神器！
哪位魔神这么疯狂？
苏业望着全身粉嫩的半神骨甲魔，轻轻点了点头，过百的大裂解术集中使用，威力超出了想象。
不过，除了大裂解术本身的威力，还蕴含天赋和领域体的力量，而其中贡献最大的，自然是法师王和战场主宰领域。
64个传奇化身收起，随后出现，苏业伸手指向苍白之颅，但突然停下。
“不能使用死亡一指，万一他直接化为灰尘，堂堂半神神骸就浪费了。我想想……”
苏业说着，收回传奇化身又放出。
“灵魂枷锁！”
苏业加64个化身，一共施展了整整65道灵魂枷锁，在法术孪生的作用下，增加为130道。
轰隆隆……
数以万计的粗大黑色锁链自天而降，宛如锁链交织的天柱，重重砸在苍白之颅身上。
明明是灵魂攻击，明明不会伤害到身体，苍白之颅的身体却重重一晃，差点被如此多的锁链撞倒。
“啊……”
密密麻麻的黑色灵魂锁链宛若疯狂的蛇群，钻进身体，钻进灵魂。
苍白之颅发出凄厉的惨叫，猛地弯腰跪在地上，双脚双臂深深插进大地之中，全身激烈的抖动着。
鲜血撕裂鲜红的肌肉，涌出脆弱的半神躯体。
伤口不断被半神之力愈合，但又不断继续被撕裂。
另外四个半神听得头皮发麻，大裂解术是能破坏一些灵魂的防护力量，可无法影响灵魂本身。
堂堂半神，怎么会被传奇魔法折磨到如此痛苦的地步？
苍白之颅惨叫了整整三分钟，才如同血水里捞出来一样，徐徐站起。
血液从他的头顶流下，淹过他充满仇恨的双眼，流过咬碎的牙齿，顺着颈部徐徐下滑。
“半神之魂，永不屈服！”
苍白之颅深吸一口气，在失去骨甲的情况下，如同一个被扒光皮的血色巨人，慢慢向前走。
“不愧是半神。心脏爆裂！”
整整130道心脏爆裂，同时触发。
噗……
一个巨大的洞孔出现在他左胸位置。
前后贯通。
四个半神呆若木鸡，这辈子就没看到这么恐怖的心脏爆裂。
苍白之颅轰然倒地，但是，他睁着眼，脚后跟不断蹬地，两手不断在大地中抓来抓去。
胸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心脏也在快速重组。
在伤口恢复成一个拇指大的洞的时候，胸腔内发出一声似曾相识的闷响。
噗……
他的前胸后背再次炸出一个大洞，他身体剧烈抖动几下，停止不动。
胸前的伤口，继续缓缓愈合。
不一会儿，苍白之颅睁开眼，咬着牙，低头看了一眼胸膛，伤口越来越小，目前有人眼那么大……
噗！
再次炸开。
“我……噗……”
苍白之颅又气又怒，张口喷血。
四个半神呆呆地看着这一幕，从来未曾见过这种诡异的场面。
噗……
噗……
噗……
引发了整整三十七次爆裂后，魔法的力量终于耗尽。
苏业看着苍白之颅，暗暗点头。
不愧是半神，这样都没死！
身体还在恢复。
恐怖的力量。
在伤口缩小到能放入一个成人拳头那么大的时候，伤口停止愈合。
拳头大的空洞，贯穿前胸、心脏与后背。
一边跳动一边流血的心脏清晰可见。
苍白之颅吃力地坐起，低头看着不断流血的伤口。
“摧毁吗……”他低声说出猜测。
他的四个好友满面悲色。
他抬起头，双手支着地，用尽全力起身。
他一直坐着。
再也没有站起来。
四个半神沉默着。
“我输了，可怕的魔法师……”
苍白之颅身体后仰，重重倒在地上，在飞尘之中，闭上眼睛。
他失去了斗志，也失去了求生的渴望，也就死了。
苏业一抬手，收走苍白之颅的遗骸，望向邪魔剧毒之星。
“轮到你了。”
苏业一抬手，就是128道大裂解术形成的彩光洪流。
三个半神矮人眼皮一跳。
光芒消散，剧毒之星不仅没有愤怒，脸上反而露出奇异的笑容。
“实际上，从一开始，我就在慢慢散布剧毒，但我并没有引动。现在，整座领域体中，都被我的剧毒浸透，包括你的身体。我感应得到，我的剧毒依旧进入你的身体。你或许以为，我的剧毒只是单一剧毒，但这是一种混毒……”

第835章 我真不是魔神
苏业粗暴地打断剧毒之星的话，道：“我知道你的剧毒很强，但你就没考虑过，我的领域体是由什么领域组成的？你的毒是混毒，我的领域就不是混领域了？”
苏业说完，周身十几种气息同时爆发。
十种元素血脉以及其他血脉力量齐聚，大量领主层次的能力齐齐发威，一个五彩斑斓的光雾浮现在苏业面前。
剧毒之星面色大变。
苏业看着光雾，点点头，道：“你的剧毒的确很强，我的所有血脉力量全用上了，竟然还有部分剧毒残留在体内。当然，配合光元素的力量加微观自愈等力量，马上……嗯，已经消除了。这东西不错，可以当毒球投掷，等你进入我的神魂长廊，帮我制造几千个这种光雾球，遇到怕毒的敌人，可以赢得更轻松。”
苏业手中光芒喷发，形成微型的领域体，包裹剧毒光雾，收入废墟空间。
“你……为什么那么多血脉力量？而且每一种都很强……”剧毒之星道。
“废话真多！”
苏业开始使用各种百重传奇魔法攻击剧毒之星。
剧毒之星远比苍白之颅更顽强，这头半神，最终撑了三分钟才死。
尸体保存完整，可以卖个好价钱。
“好了，差不多了，基本能确定力量的层次。”苏业说完，望向剩下的三个地狱矮人半神。
三个地狱矮人眼中混杂着数不清的情绪，瞳孔仿佛黑雾中的彩虹，朦朦胧胧。
“下一个，谁上？”苏业面带微笑。
64个传奇化身双臂抱胸，骄傲地望着远方。
“我们之前并不知道您如此强大。”狱火熔炉一脸无奈，自己是半神，要脸，不然就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了。
自从苍白之颅开始不断心脏爆裂，自己的心脏就一直疼，越来越疼。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对我已经没有什么价值了。”苏业一脸淡漠。
燃烧之炎叹了口气，道：“尊贵的苏格拉魔神陛下，我们一定比神魂体更有价值。”
“哦？你知道神魂长廊这个天赋？”
“这是实打实神级天赋。陛下，您的神级天赋和领域太多了，已经暴露了，何必继续戏耍我们？”燃烧之炎一脸无奈。
狱火熔炉跟着叹气道：“原本，我们只认为您是打着魔神的旗号来谋夺我的财富，所以我们才反抗。您既然贵为魔神，只要亮出魔神的身份，我们怎么会反抗？我们相信，有我们三个辅佐，至少灰岩高原以及附近数千公里的地方，将彻底贯彻您的意志。”
“我并非魔神，但我确实选定这里是我的领地。”苏业道。
三个半神矮人顿觉脑袋疼，可以获取合法的大范围领地，还能不是魔神？这位魔神不会是阴谋魔神、欺诈魔神、谎言魔神或虚假魔神等魔神的分身吧？
这四位魔神这辈子恐怕就没说过真话，整天把实力较弱的魔神和其他魔鬼当傻子玩，玩了不知道多少万年。
没想到，自己能遇到。
遇到这种魔神的分身，还挣扎什么呢？
“我真不是魔神。”苏业澄清道。
“对对对，您不是。”三个矮人半神一脸蛋疼。
“下一个。”苏业道。
噗通。
狱火熔炉像个肉山一样当场跪下。
“陛下，您别玩了，我这颗老心脏受不了啊。我愿意献出灵魂印记，甚至愿意捐出我一半的财富。我即将死亡，您就让我安度最后的晚年吧。”堂堂半神地狱矮人像个受气包一样，高高举起自己的灵魂印记。
“你死后，财富也是我的。”苏业道。
“可是，我有隐藏的财富。”狱火熔炉道。
苏业正想说自己能吞噬半神，但看了看狱火熔炉这副样子，顿时没了吞噬的胃口。
“陛下，我也有隐藏的财富。”燃烧之炎跪下道。
“我也有。”黑纹苦着脸奉上灵魂印记。
太倒霉了，竟然碰到这种祸害魔的魔神。
苏业皱起眉头，自己虽然需要这些半神地狱矮人，可也想扩充神魂长廊，组建一支神魂半神大军，平时驻守各大神力位面，关键时候跟随自己战斗。
这些天，一直后悔当时让北海巨妖出手。
不仅失去十个神魂战士，还吓跑了以后要杀自己的半神，血亏。
“陛下，只要我们认罪，交出罚金，愿意臣服，魔神一般不能滥杀半神，毕竟我们都是血战功臣。”狱火熔炉说着，左胸前的领主级灰色七圈血战印记闪闪发光。
高阶领主血战印记出现，立刻引动苏业的血战印记，苏业没经历过，血战印记骤然浮现在左肩。
三个半神矮人的眼睛差点蹦出眼眶。
黑色八圈，魔鬼君王。
起码上位神！
还说不是魔神！
魔神果然都一样不要脸！
三个半神矮人吓得身体一软，趴在地上，低声求饶。
苏业无奈重新隐藏血战印记，吸走三个灵魂印记。
这一瞬间，三个半神矮人感受那辉煌无上的灵魂光芒，以及那数十万的灵魂印记，一脸愁容。
这位陛下真是玩上瘾了，全身上下除了位阶，哪有一点不像魔神？
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碰到这么个害魔精！
“你们，能不能再找一些半神帮手？”苏业诚恳地询问。
三个半神矮人一个脑袋一百个大，以前不太懂为什么苏格拉有个外号叫“钓魔者”，还以为只是源自召唤大海和北海巨妖。
现在才明白这个外号的真正来历。
“陛下，灰暗沼泽有七位魔神在，势力错综复杂，随便招惹一个半神，就会引动一尊魔神。您是上位神，无惧下位神，但谁也不清楚下位神背后是哪位主神，您说是吧？更何况，地狱和深渊一样，都隐藏着邪神、巨怪神、巨兽神。我看，你先稳扎稳打，等过一阵再慢慢游玩。”狱火熔炉道。
“您贵为魔神，身体重要，如果您真想玩，我们地狱矮人无论男女随您挑选。”黑纹道。
“对对对……您以后可以随意进入红粉矮人矿场。”狱火熔炉一本正经道。
“你们省省吧。”苏业没想到这帮地狱矮人口味这么重，那啥就算了，竟然还实景角色扮演矿工？
“陛下，您什么时候玩完离开？”
三个地狱矮人充满期盼地望着苏业。
“谁说我要走了？我手持炼狱宫的魔神令，将以灰岩高原半径一万公里内的地方，转化为我的领地，从现在开始，灰岩高原是我名下的第一矿场和工厂。怎么，你们不愿意？”苏业道。
“愿意愿意，一万个愿意。”
三个半神唉声叹气。
“愿意就好。筹建矿场和工厂的事，交由波顿主持，也就是跟着我的那个人类魔法师，你们三个负责执行。另外，动用你们最强大的力量，帮我找一个误入灰暗沼泽的传奇战士，一个人类。”
苏业说着，深红之瞳中外放出特修斯的形象。
三个半神立刻使用魔法器记录下来。
“陛下放心，我们一定全力以赴寻找这个人。”
“这个人很重要，如果三个月内找不到他的消息，你们三个选一个自裁谢罪吧，九个月后，就不用选了。”苏业道。
“是是是……”
三个半神一脸认命的模样，这语气太魔神了。
苏业收起领域体，众人重新出现在王宫之中。
黑酒、波顿以及王宫内外的矮人呆呆地看着苏业和三个半神。
“陛下，您请上座。”狱火熔炉露出谄媚的笑容，王宫里那些地狱矮人惊恐万状。
苏业正要坐到王座，但看了看满王座的污迹，皱起眉头，道：“算了，我喜欢站着。地狱围墙位于灰岩高原中心的位置，是我提前选好的未来矿产和制造中心。你们马上在山外建造一座全新的城市，第一批工厂主要是魔能水晶工厂，越快建造完成越好。这是罗盘道标，你们到时候建造一个小型传送阵，供我快速前来。”
“遵命。”狱火熔炉双手接过一个环状八刺道标，心道真奢侈。
“波顿，听到了吗？你现在的主要工作就是负责建造这片领地。这里的保密级别低于法师塔群，你可以招募其他传奇魔法师帮忙，他们不需要抵押灵魂印记，只需要签订契约即可。”苏业道。
“陛下放心，我一定能快速招募到适合的传奇魔法师，足以在十天内建造出新城市的雏形。不过……这里环境恶劣，城市可能需要半神级的防护魔阵。”
“那就去找拉伦斯要钱，足够……等等，我在深红眼窝买东西有折扣，先建城，到时候我来买。”
三个半神矮人心中暗叹，在深红眼窝，只有魔神买东西有折扣。
苏业说完，望向三个半神矮人。
“你们说过财富分我一半，对吧？”
“对。”三个半神的眼泪湿润了。
“你们先带我去蝎魔和骨甲魔的所在，然后清理一下他们那些不听话的下属，那些听话的，由你们管辖。”苏业道。
“陛下，在灰暗沼泽，我们魔鬼大都是同族群居。苍白之颅和剧毒之星的手下只会依附另外的骨甲魔或蝎魔半神，不会依附我们。”狱火熔炉道。
“所以我说清理不听话的，愿意献上灵魂印记的就留下。你们跟着就好，我来战斗。”苏业道。
三个地狱矮人半神慌了。
“陛下，您不要动手，这种事，我们来就行。您那种法术一放，路过一座魔鬼城市，毁灭一座……”

第836章 魔神的邀请
苏业想了想，自己如果全力出手，一次能释放130个大陨石术，每个覆盖四平方公里左右，就算有重叠，那也是四五百平方公里，是有点大。
“行，你们解决，我负责吸收灵魂印记。”苏业道。
三个半神松了口气，心中默念，苍白之颅，剧毒之星，我们只能为你们做到这种程度了，总比你们的子孙后代死绝好……
苏业抬头望向王宫门外，望着被魔法灯光照耀的城市，道：“接下来，你们跟随我一起，荡平灰岩高原、万哀山脉和血土平原。然后以这三处为核心，慢慢向外拓展。记得，现在的重中之重，是寻找特修斯。”
“陛下放心，我们一定会贯彻您的意志！”
三个地狱矮人一听到万哀山脉，眼睛微红。
当年的大仇，或许有机会了！
“把你们知道这三个地方的详细资料告诉我，我要计划一下具体的行动方案。”苏业道。
“好！”
三位半神立刻把魔法器里的各种资料送入苏业的深红之瞳。
苏业离开王宫，回到魔法宫殿，仔细阅读深红之瞳的资料，完善自己的领地计划。
能威胁自己领地的人，半神解决不了，半神能解决的人，也威胁不了自己的领地。
自己不需要太多的半神，只需要大量能够听话的魔物即可。
神魂长廊才是最适合半神们的地方。
接下来要把领地中的半神以各种借口送进神魂长廊，只留一些像地狱矮人这些有智慧和对领地发展有帮助的。
树根旅店之中，早起的亚里士多德、阿克德斯和“安德列”慢慢吃着早饭。
脆烤蠕虫外皮、香煎蜘蛛卵、干炸魔甲虫、浓汤魔牛脸外加三串烤魔蛇，以及一大堆的地狱面包果和半盆水果。
苏业和亚里士多德看着阿克德斯狼吞虎咽。
等阿克德斯吃完，亚里士多德问：“三天之期已到，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做？”
阿克德斯望向苏业。
苏业淡然道：“我的线人已经跟狱火熔炉联系上，接下来，狱火熔炉、黑纹和燃烧之炎会全力调动地狱矮人全族的情报网，帮忙寻找特修斯陛下。”
“谁知道你说的是真的假的？”亚里士多德冷声道。
阿克德斯轻咳一声，道：“我相信安德列，他与我签订了契约，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说谎。那么，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我看我们分头寻找比较好。”亚里士多德道。
阿克德斯问：“我和安德列一起，你自己分头找？”
亚里士多德无奈望天。
“安德列”的魔法书外放出地狱三层的立体地图，铺满半个房间。
苏业在北方画了一个圈。
“地狱矮人的情报网，足以辐射整个北方地区，接下来，我们要选择另外三个方向。至于中心地区，本来是最好的选择，但有四位魔神在，我建议绕开，最后探查。”苏业看向阿克德斯。
阿克德斯干笑一声，道：“说的是，我们先避开中心地区。”
“我之所以避开中心地区，还因为地狱矮人一族跟中心地区的魔物关系密切，中心地区也会为地狱矮人提供情报，除非万不得已，否则我们没必要靠近魔神们控制的地方。”苏业道。
“那我们就按照逆时针方向，去西方，南方，最后去东方，只要特修斯陛下在这里，我们一定能找寻到有关他的蛛丝马迹。”亚里士多德道。
“那我们现在启程。”
三个人简单地收拾一下，走出山壁城门，望向不远处的那座魔法宫殿和后面一大片大营。
阿克德斯道：“这个苏格拉有点意思，没想到，他竟然能收服狱火熔炉，只可惜我们没参与那场大战，只知道苏格拉解决了两尊半神。”
“这就是为什么我一开始选择旁观。”亚里士多德道。
“我们走吧。”
三人前往灰暗沼泽的西方，继续寻找特修斯。
苏业的本体则开始在灰岩高原、万哀山脉和血色平原带着手下四处征战，或收复或清理各个魔鬼城邦，用尽各种手段杀死一个又一个半神，并且顺便铲除一些较为难缠的魔物群。
苏业的财富每天都在以亿计增加。
不过，在神魂长廊的半神总数达到12个的时候，收到焦虑魔神的请帖。
请帖表面上是这位魔神对灰暗沼泽的未来感到焦虑，邀请苏业前去他的领地吃一顿饭，实则暗示苏业的行为已经引起了众多魔神的注意，希望苏业停止对半神的杀戮。
苏业发觉焦虑魔神在向自己释放善意，于是先表示感谢，但自己现在太忙，等以后有机会再与他共饮一杯。
随后，苏业就调查焦虑魔神的资料，结果哑然失笑。
这个焦虑魔神是老牌下位魔神，别人魔神是散播黑暗力量，自己不受影响，这位焦虑魔神不仅散播焦虑，也把自己搞得特别焦虑。
他每天大部分时间都花在焦虑上，为晋升中位神焦虑，为未来焦虑，为灰暗沼泽焦虑，为地狱焦虑，因为太过焦虑，所以神位一直停留在原地，数万年不得寸进。
其他魔神对他的焦虑神权一点不感兴趣，生怕变得和他一样焦虑，于是误打误撞成为公认的无害魔神，地位稳固。
苏业把资料扔在一边，一笑而过。
但很快，又翻看所有资料，陷入沉思。
焦虑表面上是负面力量，可一旦克服焦虑，将焦虑当成提升自身的动力，会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力量。
“这位焦虑魔神焦虑了几万年，我不信他没有看明白这一点。或许，这位焦虑魔神，有着令人意想不到的一面。以后有机会，真可跟他见一面，只要释放足够的善意，以对方几万年不变的规律来看，他不会害我。”
苏业把焦虑魔神的事放到一边，继续以炼狱魔王的身份扫清自己的领地，不再杀半神，要么收服，要么驱赶。
几天后，焦虑魔神又发来邀请，十分诚恳。
苏业思索许久，便决定分身赴约前往。
反正魔神一般只用分身见面。
“安德列”借口外出，变形为炼狱魔王，传送到焦虑魔神的邀请地。
焦躁之城一半位于焦虑魔神的魔神领地，另一半在领地之外。
慢慢走下露天传送阵，苏业四处张望。
这是一处远比其他地狱城市整洁的地方，若不是城市风格侧重黑色与灰色，以及满地污迹，这里更像是人类的城市。
苏业没有直接去城主府，而是在城市中散步。
这座城市格外宽阔，几乎没有小道，好像能让每一个焦虑的魔物避免更加焦虑，毕竟阴森的小道总能让人不舒服。
这座城市有各种各样的魔物，以低阶魔物居多。
大量的小魔鬼来来往往。
小魔鬼一般身高一米多一点，手持黑色的地狱叉子为武器，皮肤暗红，头顶生两角，嘴角探出两颗尖牙，身后的小肉翼不断闪动，漂浮在半空飞行，小尾巴甩来甩去。
在地狱的传说中，没人见过焦虑魔神的本体，但焦虑魔神的分身化身通常以愁眉苦脸的小魔鬼形象出现。
一路走过，这座城市不愧是焦躁之城，九成的魔物都忧心忡忡，每个魔脸上都好像佩戴着痛苦面具。
苏业一开始被这座城市的阴暗风格影响，看到这么多魔物都焦虑，反而开心许多。
原来自己这么快乐啊。
可怜的魔鬼……
苏业正走着，只听铿锵的金属落地声，就见两个低着头只顾着焦虑的两个小魔鬼撞在一起，叉子落地，齐齐摔在地上。
面色阴郁的两个小魔鬼相互看了一眼对方，快速抓起自己的武器，继续相互打量。
八字形的眉毛下，两个小魔鬼焦虑的目光不断扫过对方每一处细节。
苏业几乎能听到两个焦虑小魔鬼的内心。
好焦虑啊……
苏业差点笑出声。
过了好一会儿，两个小魔鬼才慢慢后退，同时向右错开数步，无声无息地飞到半空，各自飞向自己的方向。
不一会儿，两个小魔鬼几乎同时回头看对方，身体同时一颤，猛地转回头，用力闪动翅膀加速逃跑。
苏业终于没憋住，笑出声。
随后，耳边传来不远处的窃窃私语。
“这个炼狱魔王竟敢笑！”
“愿焦虑魔神降下神罚！”
“唉，我已经三年多没笑了，你们呢？”
“我五年了。”
“我好焦虑啊，你们说，这个炼狱魔王是不是没心没肺，区区传奇，怎么有脸笑出声？”
“是啊，我们只配焦虑，至少成为魔神才有资格笑……”
苏业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这帮神经病魔物果然脑洞清奇，太有意思了。
苏业抬起头，望了一眼城市中心最高的高塔，连高塔的八字形房檐都像是皱起的八字眉，焦虑得让人想笑。
城市处处可见一个图案，双手捧着扭曲的面孔，扭曲面孔的眉毛呈皱起的八字形，这就是焦虑魔神的神徽图案，他的信徒都会佩戴这枚徽章。
“焦虑魔神真他娘的是个天才……”
苏业一边摇头笑着，一边考虑自己未来的神徽要使用什么图案。
不多时，苏业抵达城主府。

第837章 焦虑魔神真焦虑
城主府的正门和城墙上，贴满双手捧着扭曲的八字眉的面孔的神徽。
苏业强忍笑意，拿出请帖。
一脸焦虑的侍卫长带领苏业进去，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陛下又发现了什么？为什么又亲自发出请帖？灰暗沼泽地狱要出大事了？还是地狱要完了？可怕，我要不要离开焦躁之城去乡下避一避……”
苏业默默在心里念叨，神经病！
真不知道地狱里还有这样的家伙。
但随后，苏业心生警惕，其他地方的魔鬼绝对不会这样，这意味着，焦虑魔神的力量超乎想像。
魔鬼们焦虑到把邪恶和残暴都放弃了，还有比这更恐怖的力量吗？
魔鬼不应该焦虑自己不够邪恶不够残暴吗？
苏业跟着侍卫长抵达一件幽暗的会客室，苏业找到台灯，准备旋转到最亮，结果已经是最亮。
算了，反正自己什么都能看清。
这客厅有点阴森，待久了，自己也可能焦虑。
苏业正在思考着，细微的扇动翅膀声从门外传来。
苏业扭头一看，一个拧着八字眉的小魔鬼飞停在门口，他比寻常的小魔鬼大一圈，也老一些，目光更加成熟、深邃，以及……更加焦虑。
从他的身上，苏业感受到难以言喻的力量，和见虚伪魔神化身的感觉一样。
如同一条小溪，迎上大海。
苏业起身，微微行礼道：“见过尊敬的焦虑魔神。”
哪知小魔鬼立刻落在地上，同样行礼道：“魔鬼领主焦灼之火，见过伟大的魔鬼君王。”
“嗯？”苏业差点蒙了。
你堂堂下位魔神，活了几万年，在血战的军功还只是魔鬼领主？相当于普通半神？
还要不要脸了？
焦灼之火充满焦虑的目光打量了苏业一眼，点点头，伸手一指沙发，道：“你坐。”
说完，他震动翅膀，停在门口，倚着门框，焦虑又警惕地看着苏业。
苏业心里暗骂这个神经病，你可是堂堂魔神化身，遇到一个传奇怕成这样？
这一次，苏业终于明白为什么焦虑魔神被称为最不要脸的魔神。
无耻魔神也做不到这种程度！
“不要误会，我从你身上感受到让我警惕的力量，这让我很焦虑。”焦灼之火的八字眉拧得更重。
苏业无奈坐到沙发上，对着门口的焦灼之火，道：“行吧，您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不知道您找我来，是为了什么？”
焦灼之火沉思片刻，轻轻动了动手指。
“啊……”
门外传来连绵不断的惨叫。
透过窗户，苏业看到漫天的魔鬼倒飞出城主府。
“我只是担心这里有内奸。”焦虑魔神继续倚着门框。
苏业点点头。
然后，就见焦虑魔神的指尖上，飞出一道又一道蕴含神威的光芒。
最终，整整十九重神级遮蔽、防护等力量笼罩城主府。
从外面看，城主府所在的空间近乎扭曲。
“我知道你在隔绝内外，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是准备弄死我！”苏业没好气地道。
传说中的“神术序列”，竟然用来释放这种神术，奇葩。
“我能活这么多年，凭借的就是谨慎。”焦虑魔神皱着八字眉道。
苏业一脸无奈，心道这家伙怎么就选了这么个神权和神名。
魔神的神权数量相对少，但更加极端，这也就导致他们年龄越久，就越没有自我，最终与神权合而为一。
“您找我来，到底有什么事？”苏业问。
“形势，我想知道你对现在无限位面的形势有什么判断。”
苏业想了想，道：“您应该知道，我只是一个传奇，无法判断出形势。”
“我还知道你就是苏业，我已经收集了关于你的所有信息，我对你的真实想法很感兴趣。”焦虑魔神说得自信，但右脚尖慢慢向外偏移，随时做好逃跑的准备。
苏业完全拿这个神经病没办法，道：“我的意思是说，我能力有限。”
“不，种种事情显示，你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不多，但你的……用你的话说就是‘认知’超过很多人，甚至神灵！你要知道，我们神灵表面上风光，但本质只是力量的奴隶。我们神灵，用你的话说，有智力，没智慧。”
“看来，您在焦虑的逼迫下，学了很多东西。”苏业道。
“你不用担心，我投资过太多的人类，泰勒斯、苏格拉底和柏拉图等等等等。不过，你出乎我的意料，竟然摸进地狱，建城不说，还有封地，所以，我直接邀请你。”焦虑魔神道。
“让我看看你的诚意。”苏业道。
“你的名声简直比魔鬼都坏，我的焦虑告诉我，你不怎么可信。”
“……”
“说吧，你认为，四大神系会有什么变化，最终谁会走到最后？”焦虑魔神道。
苏业想了想，缓缓道：“奥丁犯了一个致命错误，他相信了既定的宿命，偏偏没有勇气对抗，所以北欧神系会经历黄昏。不过，黄昏之后，便是新生，怕就怕有人不给他们机会成长。”
焦虑魔神用力点头。
“埃及众神最古老，但太过古老，也是他们的缺点。他们不仅被旧日的荣耀掩埋，也在与毁灭之龙阿波菲斯的不断内耗中，逐渐衰败。埃及的大地，必将被异族取而代之。”苏业道。
“好，很好！”焦虑魔神道。
“至于两河众神，他们没有太大的短板，但也没有长处，但偏偏他们与希腊众神势不两立，所以不出意外，他们将败于宙斯之手。”
“那宙斯呢？”
苏业耸耸肩，道：“虽然我不想称赞他，但宙斯绝对是最具野心和力量的家伙。表面上，希腊的力量并不强，但奥林波斯真正的根基，已经转移到罗马。至于神界的事，我所知不多。可以肯定的是，一旦宙斯一统人间，那么下一步，就是横扫地狱与深渊。他知道或许无法灭绝魔鬼与恶魔，但是，他喜欢踏着地狱与深渊，炫耀他的功绩。”
焦虑魔神想了想，拿出一块一人多高的巨大的灰白色骨骼抛过来。
“这是北欧某位神灵所作的《众神纪事》的残破本。”
“好东西。”苏业接过北欧人记事用的鲸骨，看着上面一个个灰金色的文字，爱不释手。
“这是我对你的投资。”焦虑魔神道。
“什么？”苏业收走鲸骨，两手空空看着焦虑魔神。
“你让我更焦虑了。”焦虑魔神的八字眉浓了一分。
“我也好奇，你是怎么看人族的？”
“我看不懂，但我知道，人类有着奇异的力量，这种力量，是我们神灵都不具备的。我们神灵，能看到过去，现在，甚至未来，看到一切可以看到的。但你们人类，像泰勒斯，像苏格拉底，像柏拉图，像你，却能看到我们看不到的。凡人之身，比肩神明，也只有你们人类能做到，所以，为了抚平我的焦虑，我需要投资人族。”
“你焦虑自己的未来？”
“我们魔鬼这么坏，总有被灭亡的一天。过了这么多万年，魔鬼还活着，我越发不安，活得越久，就说明我离死亡越近。万一你们人类突然崛起，杀到地狱，我怎么办？所以，我要交好人类中的大成就者。”焦虑魔神一本正经道。
“我信了。”苏业道。
“我是唯一说实话的魔鬼。”
“我也是唯一说实话的人类。”
一人一魔相视一眼，惺惺相惜。
“我最近知道了很多事，更加焦虑。”焦虑魔神道。
“您能说说吗？”
“就是不能对你说，我才更焦虑。如果对你说了，你帮我分析分析，或许会减轻一些。”
“……”
“对了，你在北方选择领地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如果是我，会选择东方。”焦虑魔神突然扭头看了一眼窗外，又转头盯着苏业。
苏业愣了一下，很快恍然大悟。
特修斯在灰暗沼泽的东方！
苏业微笑道：“尊敬的焦虑魔神陛下，我看您领地上的魔鬼都很焦虑，一定缺少各种魔能水晶或武器装备，而我的领地制造水平很高，我想，您一定有需要，对吧？”
“我的领地确实进行长期战略储备，哪怕每年都会清理出一大批报废物资，但总比敌人打上门来什么都没有强。我会派人去你的领地商谈，只要价格合理，我会多购买一些，如果能低于原本的收购价，我全包了！”
“我不可能只依赖您一家，哪怕您给出最高的价格。”
“很好，你比我预想中聪明，我的焦虑得到稍稍的缓解。对了，你们远离中部地区，有人在找海格力斯。”
苏业用力点头，道：“多谢您，您的投资必然会得到丰厚的回报。”
这几个消息，比一件下位神器都值钱。
“我得到我想要的，也就不留你了。另外，我总觉得你比较危险，留在这里，会让我更加焦虑。”焦虑魔神道。
“我哪里危险了？我明明是一个爱好和平的人！”
“对对对，你到了哪里，就能和平哪里。”焦虑魔神完全同意。
苏业叹了口气，摇摇头，道：“你们啊，对我误解太深，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传奇而已。”
苏业说着向外走，焦虑魔神就跟见到瘟疫一样，快速后退。
“再见，尊敬的焦虑魔神。”苏业微微点头行礼，就要转身。
哪知焦虑魔神犹豫片刻，道：“我正在考虑，要不要囚禁你两个月。”

第838章 他的人情
“嗯？”苏业感到焦虑魔神的态度很奇怪，似乎对自己没有敌意，但又充满警惕。
焦虑魔神想了许久，道：“我建议你，未来半年不要回希腊，留在地狱。”
苏业沉思片刻，道：“谢谢你。”
苏业走了几步，又背对着焦虑魔神停下。
“我倒是没想到，你对灰暗沼泽的掌控到了这么强大的程度。”
“哦？”焦虑魔神一脸疑惑。
“在我看来，整个地狱三层是一个非常混乱的地方。但是，如此一个微不足道的我，却引发你的焦虑，你不得不主动邀请我。这一方面在说明你很小心，另一方面，说明你对整个地狱三层的掌控，已经到了难以置信的程度，不想看到任何细微的意外。”
苏业说完，大步离开。
等苏业离开城主府，小恶魔模样的焦虑魔神倚着墙壁，小声叹气：“为了你，他用掉我的人情，值得么……”
不一会儿，鼻青脸肿的侍卫长走进来，苦着脸道：“陛下，他就是一个传奇炼狱魔王而已，值得为他驱赶我们吗？”
“他身上有奇特的气息。”焦虑魔神望着窗外的天空。
“可是，那他也只是传奇，起码等他晋升半神再说。”
“他很快就能晋升半神，另外……”焦虑魔神扫了一眼侍卫长道，“你太近了，让我很焦虑。”
侍卫长看着两人之间三米多的距离，叹了口气，后退一步。
“再远点。”
侍卫长唉声叹气，转身离开。
“唉，接下来的诸神动荡，不知道我能不能活下来，好焦虑啊……”
苏业在焦躁之城慢慢散步，一直低着头深思，一路上不知道撞到多少个魔物，每个魔物都打量了他许久，默默离开，不忘回头狠狠瞪他几眼，包括英雄魔物。
许久之后，苏业回到阿克德斯身边，看到亚里士多德也在，就道：“我从线人那里得到一个消息，特修斯陛下应该在灰暗沼泽的东部，我们马上去。”
“消息可靠吗？”亚里士多德问。
“目前来说很可靠。”苏业道。
“我不信。”
“那我和阿克德斯去，你留在这里？”苏业问。
“哼！”亚里士多德狐疑地盯着“安德列”，皱起眉头，甚至轻轻动了动鼻子。
阿克德斯不动声色挡在两人之间，道：“那我们现在就去东部，之后，亚里士多德，就靠你了。”
“放心吧，我的大祈愿术一直很灵。”亚里士多德道。
“你能行？”苏业反问。
“只要特修斯在我不远的地方，一定行。”亚里士多德冷淡地道。
“我不信。”
亚里士多德冷哼一声，望向别处。
“走走走，我们去东部的城市。”
三人很快传送到灰暗沼泽东方的泥浆之城，随后，亚里士多德拿出半神器戒指，在无人的地方使用半神法术大祈愿术。
“找到了！”亚里士多德拿出地图，在上面随手画了一个圈，“特修斯陛下大概在这个区域，这个范围内只有渡鸦城，他或许就在这座城市里。”
听到渡鸦城，苏业眼皮一跳，这座城可不是一般的城市。
城主是一位半神巫妖，据说是一位埃及的传奇巫师，为了获得永生，转生成亡灵形态的巫妖，实力不断提高，现如今已经是最顶尖的半神巫妖之一。
顶尖的半神巫妖有一个衡量标准，是否单独猎杀过巨兽神。
虽然兽神的实力普遍低于同位阶的神灵，但毕竟是神灵。
“进入渡鸦城之前，最好找人引荐一下，我听说幽暗之痕阁下不喜欢外人。我问问有没有朋友认识他……”
亚里士多德随口道：“不用，幽暗之痕曾经指点过我，算是我的半个老师，我们直接登门拜访就行。”
苏业冷冷地扫了亚里士多德一眼。
不装哔能死吗？
孔子孟子牛顿爱因斯坦达尔文也是我老师，我骄傲了吗？
“那……我们现在就去渡鸦城？”希腊第一大英雄兼第一半神小心翼翼询问。
“当然。”两人异口同声说完，瞥了对方一眼又各自转头。
“好，马上利用泥浆之城的传送阵去渡鸦城。”
三人前往传送阵。
“你的祈愿之戒卖不卖？这东西制作困难，存世很少，我买不到。”苏业道。
“不卖，这是我好不容易捡的。”
？？？
苏业和阿克德斯扭头看着凡尔赛-亚里士多德。
“我曾进入过旧神星，看到一个半神的尸骸，他戴着这枚戒指。”亚里士多德随口道。
“你在那颗旧神星，没少捡东西吧？”苏业问。
亚里士多德淡然道：“嗯，十龙剑杖在那里捡的，我的超巨型神力位面也是那里捡的。实话实说，我进入那颗神星完全是一场意外。”
“你可别实话实说了。”“安德列”有点暴躁。
阿克德斯叹了口气，道：“我们走吧。”
三人进入传送阵，抵达渡鸦城。
走出渡鸦城的传送阵，亚里士多德道：“我们先去拜访幽暗之痕老师，然后请她帮忙。”
“她是位女性半神巫妖？”
“你应该多看看魔法师传记。”亚里士多德说完自顾自往前走。
苏业问阿克德斯：“你知道吗？”
“我只看战士的名人传记。”阿克德斯耸耸肩。
“你也不知道。”苏业道。
三人抵达渡鸦城的城主府，才知道幽暗之痕闭门不见客，至于是在研究魔法还是游历无限位面，她的管家也不清楚。
幸好对方知道亚里士多德的身份，并给了亚里士多德一张万能许可证，让亚里士多德暂时拥有幽暗之痕弟子的特权，在渡鸦城中畅通无阻。
借助这层关系，三人直接召集渡鸦城各大势力。
第二天，特修斯的落脚点就被找到。
贫民窟黑草河附近的一片群居地。
三个人在城主府两个圣域侍卫和几个魔鬼盗贼的带领下，进入贫民窟，沿着黑草河行走，抵达一处破旧的石殿外。
石殿内走出一人，冲苏业身边的盗贼点头。
那魔鬼盗贼指着半露天的石殿道：“诸位要找的人，就在里面。”
阿克德斯大喜，迈步冲进石殿，大声喊道：“老东西！”
苏业和亚里士多德手中浮现法杖，相视一眼，跟着进去。
“嗯？”
苏业走进石殿，看到一个被枯草掩埋的乞丐探出头，枯草缝隙间迷茫的眼神逐渐清晰。
“你是……海……阿克德斯？”老人目光一动，缓缓坐直，鸡窝般的头发比亚里士多德的还乱。
老人脸上满是灰尘与污迹，棱角分明的面庞以及巨大直挺的鼻子，勾勒出一个坚毅的面庞。
“是我！我们到安全的地方说话。”阿克德斯给特修斯使了一个眼色。
特修斯叹了口气，点头道：“背我走吧。”
“老东西，你……”阿克德斯突然面色一变，掀开枯草，露出特修斯断掉的双腿和腐烂的创口。
“谁干的？”汹涌的神威喷发，但刹那之后收敛。
方圆数公里内的魔物鸡飞狗跳。
石殿内的其他乞丐吓得瑟瑟发抖。
特修斯却淡然一笑，道：“早就让我杀了。走吧，有你在，我就不用东躲西藏了。亚里士多德，我上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还很小，没想到已经这么大了。”
“特修斯陛下。”亚里士多德低头施礼。
特修斯疑惑地望向“安德列”，皱了一下眉头，道：“嗯……特罗斯家的安德列吧？有一点像你父亲，我记得在某个宴会见过你一面，那时候你才五六岁。没想到，你竟然能认识阿克德斯。”
阿克德斯解释道：“我们之前并不认识，只不过愿意来地狱的传奇魔法师实在太少，才找上他。没想到，后来亚里士多德也加入，我们三个人就一起来了。走，我背您离开这里。”
阿克德斯阴着脸，背上特修斯，与众人回到城主府为亚里士多德准备的独门独院。
阿克德斯不断拿出各种药物和物品，为特修斯包扎，城主府也派人治疗，但几乎毫无效果。
伤口永远维持在无法愈合但也不会恶化的状态。
“你们不用忙了，我被哈迪斯惩罚，非神级力量无法起效。”
阿克德斯道：“那我们离开灰暗沼泽，回到希腊，请神殿治疗您。”
特修斯满不在乎一笑，道：“没人能带我离开灰暗沼泽，除非破除冥王的诅咒。”
“他不仅诅咒您，封印了您的力量，还进行了空间封禁？”
特修斯点点头。
“那就麻烦了。”阿克德斯眉头紧锁。
“没什么麻烦的，既然离不开，就住在这里，至少现在我安全了。”特修斯一脸慈祥，万般不在意。
“但是，我不想看到您承受如此大的痛苦。”阿克德斯看了一眼特修斯断掉的双腿。
“没关系，最多一两年，诅咒就会消失。到时候我再回希腊，也没什么。”特修斯道。
“我可是用大祈愿术试试，不过需要等明天。”亚里士多德道。
“大祈愿术的话，你如果能在一天内使用一千次，应该会削弱一层诅咒。”特修斯微笑道。
阿克德斯望向“安德列”：“你有没有办法？”
亚里士多德愣了一下，诧异地看了一眼两人。

第839章 亚里士多德的眼神
特修斯玩味的目光扫过三个人的面庞。
苏业想了想，道：“大裂解术是否有用？”
特修斯摇头道：“我对这个法术的理解，并不深，只知道大裂解术很强大，能够消除一切类魔法力量，也的确有削弱神术的先例，但作用微乎其微。”
众人望向亚里士多德。
亚里士多德想了想，道：“冥王毕竟是主神，既然施加了诅咒和封印，一定会考虑到各种因素。理论上，足够多足够强的大裂解术，甚至能化解神王的神术，但问题就在于，多少是足够多，多强是足够强。如果找到上百位传奇大师，没日没夜同时使用大裂解术，大概会逐渐削弱诅咒与封印。但……哪怕是您，也无法请来那么多传奇大师。”
“剥离可以吗？”苏业问。
“剥离可以，但大概连续使用一年才可能成功一层，毕竟，传奇位阶的剥离和主神的力量，差距太大。”亚里士多德看了一眼“安德列”。
苏业想了想，道：“这里不怎么安全，我建议回到灰岩高原，那里更安全。”
“我觉得渡鸦城更安全，另外，我可以缓解伤势。”
亚里士多德说完，张开双重光元素领域。
光元素祭司的天国要塞与光元素大君的光辉剑界笼罩特修斯。
一把把光芒之剑与神圣光辉不断落入特修斯的身体。
随后，亚里士多德在领域之中施展传奇光元素魔法。
特修斯双腿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三个人看向亚里士多德的目光各有异样。
光元素大君，这是真真正正神级的力量。
虽然亚里士多德位阶太低，无法发挥光元素大君全部的力量，但仅仅是治疗，足够了。
不一会儿，特修斯的伤口全部愈合。
亚里士多德停手，遗憾地道：“我的位阶太低，如果能晋升半神，或许可以削弱冥王的诅咒。”
“已经足够了，谢谢你，亚里士多德。”特修斯和蔼地微笑着。
“我或许有办法削弱冥王的诅咒。”苏业道。
“你？”亚里士多德毫不掩饰语气中的质疑。
阿克德斯点头道：“我看可以试试。”
“嗯？”亚里士多德望向阿克德斯，隐隐有些愤怒。
他有种遭到背叛的感觉。
“是吗？”特修斯微微一笑。
阿克德斯道：“我们回地狱围墙，在那里进行进一步的治疗。亚里士多德，你不反对吧？”
亚里士多德沉默许久，道：“我不反对，不过，既然找到特修斯陛下，再过几日，我将返回希腊。”
“好。”
阿克德斯背着特修斯，一行四人进入传送阵，最终抵达地狱围墙。
和上一次不同，“安德列”领着他们来到一处宽敞的宅院中安顿。
院子里，亚里士多德双臂抱胸，问：“你怎么治疗？”
“同时借助你的光元素领域，以及我的力量，使用足够强的大裂解术，削弱冥王的诅咒。”苏业道。
“我配合你。”亚里士多德道。
“太谢谢你了，”阿克德斯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望向苏业，“现在就可以？”
“因为这涉及到我力量的秘密，我需要使用力量遮挡，而且我会释放强大的领域，特修斯陛下躺在我与亚里士多德领域的交集处。”苏业道。
“我无所谓。”特修斯坦然道。
“我也可以。”亚里士多德。
“那你来试试。”阿克德斯拍拍苏业的上臂。
“让我准备一下，大概两个小时的时间。”苏业道。
“好，我们等你。”特修斯道。
苏业进入自己的房间，取出深红之瞳，然后开始卖所有未献祭过的东西。
鲸国所得，深狱平原所得，而最多的，则是这次从自己领地的收获，比如那些神魂半神的财富，狱火熔炉等地狱矮人的财富。
光在自己领地的收益，就超过20亿金雄鹰。
苏业不断贩卖，卖了一千万狱币后才停止，然后献祭狱币。
这次献祭的主要目标，就是神化宝石。
魔力根须提升到20万。
魔力井增加到8万。
传奇化身一共78个。
神威之力积累到1015道。
神化宝钻一共62个。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其他奖励。
苏业进入魔法塔，招手引来风系天赋剥离，然后往它身上堆神化宝钻。
一个，两个，十个……
最终，在堆满整整30个后，剥离天赋精灵吸收神化宝钻，身体膨胀，化为十亿金光精灵，昏昏睡去。
神化剥离。
随后，苏业又走到魔力树下，向大裂解术所在的魔力树枝放神化宝钻。
一个，两个，三个……
放到第十个的时候，大裂解术成功神化。
神化大裂解术。
“呼……”
苏业长长呼出一口气，这样的话，哪怕无法彻底驱散冥王的诅咒，也能稍稍削弱，再配合自己虚空领主和众多天赋的力量，或许可以将特修斯带离地狱三层。
准备好一切，苏业走出房间。
三个人还在院子里等待。
苏业道：“特修斯陛下坐在地上，亚里士多德，你缩小光元素领域，笼罩特修斯陛下，不要太多，不要太少，刚刚好就行。接下来，我的领域会也会笼罩特修斯陛下，你不要对抗。我接下来，不仅会驱散冥王的力量，也会驱散一切力量，无论是正面还是负面的。另外……不出意外，亚里士多德，你的领域会偶尔崩溃，别害怕，这是正常现象，你不断维持就可以。”
亚里士多德淡然一笑，道：“哪怕神灵，也未必能驱散我的领域。当然，我会做好准备。”
“那就好，特修斯爷爷，可以开始了吗？”
特修斯懒洋洋道：“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不得了，我没什么反对的，听你们的。”
苏业找来厚厚的床褥，铺在地上，把特修斯抱上去。
“可以开始了。”
空旷的院子中，阿克德斯紧张地后退几步，外放半神力量，笼罩整个院子。
亚里士多德外放双重光元素领域，边缘处恰好笼罩特修斯。
苏业先外放隔绝内外的圣域力量，同样刚好笼罩特修斯，接着，全力释放所有领域，包括神权领域。
这是苏业第一次释放所有的领域力量。
视线被隔绝，三人看不到苏业的圣域中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们能看到圣域外。
苏业附近的石板地面，徐徐塌陷，每一块碎片都好像经过丈量，整齐划一。
三个人相互看了看，面色凝重。
过了一会儿，阿克德斯摇摇头，特修斯也摇摇头。
亚里士多德硬挺着好一阵，也只能摇摇头。
无人的领域之力能影响外界。
这个家伙，太可怕了。
亚里士多德疑惑地看着那些地面，又看了看阿克德斯，陷入沉思。
突然，绚烂的彩光瀑布惊醒三人。
三人呆呆地看到，一道直径十数米的彩光瀑布自天而降，如光河垂下，落在特修斯的头顶。
特修斯就像掉进海里的溺水者一样，被恐怖的魔法力量浇得差点窒息，大口喘气。
“发生了什么？”阿克德斯有点惊慌。
他从这道彩光瀑布中，感受到威胁自己的力量。
亚里士多德一脸呆滞，喃喃自语：“是大裂解术，而且是……142……不，150……不，是158道大裂解术融合而成的大裂解术群，这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魔法流派，万法裂解流派，至少要集中100位传奇法师配合分身和传奇戒指，同时使用超过300道以上的大裂解术，才能成形。可他只用了158道就超过了理论上的300道大裂解术……”
“160道。”
“安德列”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因为还用上了那个神级化身，虽然大材小用，但闲着也是闲着。
神级化身使用的大裂解术，确实比传奇化身的强很多，比自己本体都强数倍。
亚里士多德脸一黑。
在这个该死的安德列面前，自己连数数都不会了吗？
阿克德斯低声道：“我的感觉果然是正确的，这个家伙……”
“我……我离开了希腊才几年，魔法师已经这么强了吗？现在是苏格拉底满地走，柏拉图不如狗的魔法神话时代了吗？”特修斯目光呆傻。
特修斯身为堂堂半神，经历过无数风风雨雨，但被160道大裂解术当头灌下，再加上冥王诅咒，脑子终于不够用了。
一团灰黑的轻风掠过，笼罩着特修斯。
“嗯？那不是学徒级的造风术吗？无色的风怎么一片灰黑？那强度，怎么宛若传奇？这是……100层，150层……160道造风术？”
三个人呆滞看着160重的学徒级造风术宛如龙卷风一样，刮走地面的岩石碎沙。
若不是特修斯拥有半神之体，能被刮成肉酱。
轰隆隆……
天国要塞，塌了。
阿克德斯和特修斯转过头，同情地望着亚里士多德。
亚里士多德头发凌乱，眼神比头发更凌乱。
？？？
我堂堂柏拉图之下第一天才的光元素大君血脉层次的传奇天国要塞被一个啥也不是的神赐传奇的学徒魔法给吹崩了？
这一刻，亚里士多德脑海中突然浮现人生中遇到过的那一道道相似的眼神，每当自己说了实话，或者做了什么微不足道的事，那些人就会出现那种眼神。
自己一直很不理解，他们到底为什么会有那种眼神。
现在，自己突然理解了那些眼神。
亚里士多德打开魔法书，看着书里的镜子。
就是这种眼神。
眼睛里好像有亿万个问号飘过，闪烁，沸腾。
亚里士多德用力咬着牙，望向前方。
第二道大裂解术瀑布倾泻而下，第三道，第四道……
一天一夜，就这么过去。

第840章 踏为第二
看了一整天，阿克德斯感觉自己从眼眶到下巴从酸到木，已经进入面瘫状态。
特修斯有点小焦虑，万一冥王的诅咒和封印扛过大裂解术的力量，自己却被大裂解术给裂解了，那怎么办？
亚里士多德已经掌握了一项新能力。
表情管理。
他清晰记得，自己的光元素领域崩溃了745次。
也清晰地记得，这一天一夜的时间，“安德列”释放了92045道大裂解术群，现在是92046……
亚里士多德都蒙了。
魔法界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个恐怖的魔法师？
竟然能释放一天一夜的大裂解术？
人撑得住，魔力树撑得住吗？
树撑得住，魔力撑得住吗？
大裂解术可是出名的耗魔大户，别说自己是新晋传奇，就算是百井老牌传奇，释放了92048个大裂解术也被榨干了啊。
这个疯子可能有159个传奇化身，或者传奇化身减半，拥有魔法双发。
再或者是魔法三发，那传奇化身的数量低到五十多个。
可全人类的传奇大师加一起，也凑不出十个传奇化身啊！
亚里士多德长长叹了一口气。
为什么突然觉得魔法不如以前有意思了？
他怎么能持续释放92053个大裂解术而不休息？
全魔法界有一个算一个，绝对不可能有人能做到这一点。
亚里士多德偶尔伸手拍拍自己的额头。
这个世界太魔幻了，我想回柏拉图学院好好读书，再也不下地狱了。
地狱太可怕了。
阿克德斯突然低声道：“或许是借助了魔神的力量。”
亚里士多德眼睛一亮。
对！
一定是借助了魔神的力量！
魔法师怎么能接连不断释放92057道大裂解术呢？绝对不可能。
亚里士多德轻轻松了口气。
魔法似乎又变得有趣起来。
不过，为什么心情还是那么压抑，还有点小焦虑，是被焦虑魔神诅咒了吗？
不管怎么样，这次回到柏拉图学院，一定要努力学习，努力努力再努力！
咔嚓……
一声细微且清脆的轻鸣响起。
三人眼睛同时放光。
大裂解术和造风术立刻停下。
“裂开了！”特修斯兴奋地大叫。
所有力量消散，三个人冲到特修斯身边。
就见特修斯的皮肤上表面，一条条细微到普通人的肉眼难以觉察的玻璃裂痕徐徐扩散。
“太好了！”阿克德斯大喜。
随后，三个人望向苏业。
面色红润，一切如常。
“你还是人吗？”亚里士多德黑着脸问。
“我怎么就不是人了？”苏业疑惑不解。
“算了，咱们不跟变态争了。”阿克德斯拍拍亚里士多德的肩膀。
亚里士多德、阿克德斯和特修斯齐齐点头。
苏业扫视三人，道：“我怎么感觉被你们的小团体给排斥了？”
“你都不当人了，我们还不能排斥你一下？”阿克德斯反问。
三人同时点头。
“还是看看特修斯爷爷的身体吧，您感觉怎么样？”苏业问。
特修斯一边低头仔细查看，一边道：“冥王在我身上大概下了一百多层诅咒或封印，现在，裂开了一层。”
“唉，还是比不了主神啊。”苏-凡尔赛-业叹了口气。
三个人齐齐翻白眼。
“还继续吗？”苏业问。
“你还能？”亚里士多德问。
“当然能。”
特修斯无奈道：“你们先休息吧，等最外层的力量慢慢脱离消融，我们再做决定。如果这一层就是阻止我传送的封印，或许，我们可以直接离开这里，返回雅典。”
“走，为了庆祝特修斯即将解脱，我们一起去炉火酒馆喝一杯！”阿克德斯道。
苏业暗中下达命令，等四个人走到炉火酒馆的时候，里面一个魔鬼没有。
阿克德斯有些诧异地看了看里面，也没在意，点上最烈的麦酒和菜肴，用半神力量一罩，然后四个人开始一边吃喝，一边畅谈。
特修斯对这些年雅典和希腊发生的事很感兴趣，虽然早就知道大概，但并不知道细节。
阿克德斯却怕挑起“安德列”和亚里士多德的矛盾，总是打岔，话题引往别处。
于是，四个人的话题满无限位面乱跑，始终不提雅典和希腊。
四个人喝得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放得开，特修斯搂着苏业叫弟弟，阿克德斯叫特修斯干爹，但下一刻又叫大哥，辈分全乱了。
苏业和亚里士多德毕竟是魔法师，比较克制，即便如此，也被两个酒疯子带歪了，时不时冒出几句胡话。
非常克制的亚里士多德一直被阿克德斯灌酒，最终没有绷住，开始大吐苦水。
“你们这些贵族啊，真是不讲道理……要不是老子克制，真想杀光你们……”
“我们魔法师太难了，太难了……”
“柏拉图老师都被你们逼成什么样了，该死的众神……”
“安德列！”亚里士多德突然瞪着通红的眼睛，紧盯苏业。
阿克德斯心脏一突突，暗道要坏，一个劲给特修斯使眼色。
特修斯正美滋滋地喝着酒，满面红光，两眼朦胧，哪管这些。
阿克德斯正要开口，亚里士多德突然一指苏业，大声道：“我觉得你不是安德列！”
说完，手臂砸在桌子上，身体一歪，当场睡去。
“呼……”
鼾声如雷。
阿克德斯与特修斯两个人的目光瞬间清晰，又立刻变得浑浊。
苏业吓出一身冷汗，愣了好一会儿，干笑两声，道：“这个人酒量真差，哈哈，哈哈……来，特修斯大哥，我敬您一杯，您可是我从小最崇拜的英雄，阿克德斯都只能排第二。”
“是吗？好兄弟！”特修斯毫不犹豫倒满，跟苏业干杯。
接下来，阿克德斯和特修斯主宰战场，开始吹嘘自己往日的辉煌，一边吹自己，一边贬低对方，争得面红耳赤。
苏业四处找了找，这地方没有花生米，算了，让他俩继续吹吧。
一直喝到深夜，四个人离开。
阿克德斯背着亚里士多德，苏业背着特修斯，慢慢向家里走。
一路上，两个人还在不断吹嘘。
“你不行！我闯荡希腊的时候，你连毛都没长齐。我敢去偷看冥后，你敢吗？”
“谁知道你是偷看冥后去了，还是去冥界啃死灵女巫的脚丫子去了？有证据吗？”
“我这一身冥王诅咒加封印，就是证据。”
“您老都多少岁了，要点脸吧，我去冥界大骂一顿，我伯父也能给我一身诅咒加封印，要多少有多少。”
“冥王是你伯父，当然能答应你。”
“不对啊！不对！”阿克德斯大吼，震醒他后背的亚里士多德。
“怎么不对了？”特修斯道。
阿克德斯道：“传说你是海神波塞冬的儿子，对吧？”
“我妈偷偷跟我说过，可能性很大。你知道的，他们那帮神灵都管不住裤裆。”特修斯醉醺醺地道。
“你看，我爸是宙斯，你爸是波塞冬，波塞冬是宙斯的亲哥哥，那么，你就是我的堂兄！特修斯大哥！你是我的真大哥！”阿克德斯突然大喊。
特修斯一个激灵，酒醒了大半，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苏业差点笑喷。
刚刚惊醒的亚里士多德呵呵笑了半天，又低头睡下。
阿克德斯看了苏业一眼，道：“大哥，你知道为了救你，拿什么交易吗？”
“什么？”特修斯满脸警惕。
“我对安德列说，只要他能帮我找到你，带回雅典，我就带着他上门提亲，让他迎娶帕洛丝，我的侄女。”阿克德斯满脸酒红。
“我……”特修斯咬着牙，恨不得一拳打飞阿克德斯。
“其实‘安德列’的强大，你也看到了，有他当你的孙女婿，是你的福气。你今晚要是睡不着，好好想想，总比让别人娶了帕洛丝好。走吧，好大哥……”
四个人默默回到住处，特修斯再也没跟苏业说一句话。
魔狱城中，苏业本体思考了许久，开始刻画逐光者魔法。
得益于强大的神阵知识，普通法师需要很多天才能刻画成功的传奇魔法阵，苏业仅仅只需要一个晚上就急速刻画完成。
不过，苏业对逐光者魔法阵图群进行了一个小小的改动。
毕竟，论光学知识，自己是当世第一！
地狱围墙。
清晨，四个人默默地吃着地狱黑暗料理。
吃饱喝足，亚里士多德低声问：“昨晚我没说什么吧？有些事情我好像记不清了。”
“你只是喝醉了，什么都没说。”阿克德斯道。
亚里士多德点点头。
阿克德斯继续道：“我总觉得我好像说了什么，特修斯大哥……”
“闭嘴！”特修斯的眼神把阿克德斯的话怼回肚子里。
过了许久，阿克德斯才轻咳一声，道：“神选之战马上要开始，我晋升半神，手里的名额用不了，送给你们潘狄翁家族吧。当然，这是作为安德列的聘礼。”
“什么聘礼？”亚里士多德面色一黑。
特修斯一言不发，呼噜噜地喝着小恶魔肉翼汤。
阿克德斯无奈把自己和安德列的交易说了一遍。
亚里士多德扔下骨勺，迈步离开。
走到大门口，亚里士多德停下，背对三人，望着门外。
“老师交给我的任务，我完成了。我心里对苏业的承诺，没有人能阻止！神下第一如果挡在前面，那就踏为第二！”
亚里士多德摔门而去。

第841章 再回雅典
特修斯一边呼噜噜喝着汤，一边瞄着愁眉苦脸的阿克德斯，问：“你能打得过他吗？”
阿克德斯点了一下头，但突然僵住，又面露异色地摇摇头。
“那就算了吧，我看安德列这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昨天找老朋友问清楚了，我更喜欢苏业那小子，是个有种的男人。”特修斯斜斜瞄着“安德列”。
“安德列”恼了，道：“特修斯爷爷，您这是过河拆桥啊。要不是我，你已经被魔鬼大卸八块扔进锅里变成肉汤了。”
“我又没叫你来救。”特修斯小声嘀咕着，把肉汤推到一边。
“我阿克德斯说说过要去提亲，就一定去。潘狄翁家族可以不答应，但从此以后，大家再无相见之日。”阿克德斯冷着脸。
特修斯甩了甩乱蓬蓬的头发，瞪着阿克德斯道：“亚里士多德让你受气，你往我身上撒什么？你听听这是人说的话？为了一个安德列，打翻咱们多年的交情？”
阿克德斯沉默许久，看了看周围，用半神力量护住庭院，然后盯着特修斯。
“他，是，苏，业。”
听完阿克德斯一句一字说完，特修斯还在发愣，就好像要问，谁是苏业？
过了好一会儿，他猛地转身，望向“安德列”。
“你冒充安德列？”特修斯道。
苏业无奈点点头。
“我不信！你怎么可能骗得过神殿的人！”特修斯道。
苏业伸手揪下特修斯一根头发，使用真实变形术吸收，然后身体一晃，变成一模一样的特修斯，不过保留双腿。
“你……真实变形术？魔鬼领主血脉？”特修斯大惊。
苏业点点头。
“我不信！”特修斯还是摇头。
阿克德斯用怪异的目光看了看苏业，对特修斯道：“你家有雅典娜的家族神殿，带他去问问雅典娜女神不就可以了？雅典娜女神对他的溺爱人尽皆知，据说神界不知道掀翻了多少醋坛子，许多神灵怀疑……不管怎么说，我必须带他提亲。”
阿克德斯突然闭嘴。
“你又不是不知道……”特修斯说到一半也突然闭上嘴。
“我不知道。”阿克德斯一脸无辜。
特修斯狐疑地看了一眼阿克德斯，又看向苏业，问：“你哪怕不是贵族，也应该知道不婚者的传闻吧？”
“安德列要娶帕洛丝，身中不婚者诅咒，死于非命，跟我苏业有什么关系？”苏业理直气壮问。
特修斯慢慢咂吧嘴，硬是不知道这话怎么接。
阿克德斯强忍笑意，道：“我觉得能成。”
特修斯狠狠瞪了阿克德斯一眼，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许久，特修斯抬头，面无表情道：“只要获得女神的祝福，帕洛丝同意，我就不反对。”
阿克德斯却露出心虚的模样，道：“就不能破例？”
“半神家族的婚姻，需要得到神灵的祝福，谁都不能例外。”特修斯道。
“那就试试。”阿克德斯道。
“你就不怕……”特修斯抬眼看了一眼天空。
“这是众神让我找你付出的代价，跟我有一枚铜猫头鹰关系？”阿克德斯反问。
“我不想回雅典。”特修斯苦着脸道。
“彩虹女神都托梦给我了，我能怎么办？我本以为就算来了，也要找很久，谁知道你这傻孙女婿也不知道跟哪个魔神联系上，直接找到你的大概位置，再加上亚里士多德，他俩一联手，直接搞崩了我原本的计划。”阿克德斯无奈地看向苏业。
“啊，你不想找特修斯？”苏业问。
“不是不想找，是想晚一点找到。不过，事已至此，还是顺其自然吧。其实，早找也有早找的好处。不出意外，你能跟着帕洛丝参加神选之战，没准能像亚里士多德一样，捡到好宝贝。到时候就安全……”阿克德斯默默地夹了一只油炸魔蝎片放进嘴里，默默地咀嚼。
特修斯盯着苏业上上下下打量，直到把苏业看的浑身发毛，才道：“我可以答应让你娶帕洛丝，除了女神的祝福和帕洛丝点头，还需要第三个条件。”
“您说。”苏业心跳加快。
“神选之战后，你马上带着帕洛丝逃出希腊，越远越好。”特修斯道。
“这里呢？”指了指地狱围墙。
“更好。”特修斯道。
“好，我答应。”
特修斯道：“最外层的冥王诅咒的确是禁止我传送离开的，我们现在就可以返回雅典。不过，你们俩要跟我去一趟家族神殿，在女神的神像面前说出自己的身份。”
“可以。”阿克德斯道。
“我没问题。”苏业道。
“另外，就算女神祝福，帕洛丝愿意嫁给苏业，这件事也要保密。等你们离开希腊后，可以公布。”特修斯道。
“我不在意。”苏业道。
“另外……你实力达到什么程度了？能保护好我孙女吗？”特修斯上上下下打量苏业。
“这么说吧，您要是不用神器，我能打五个。”苏业道。
特修斯冷笑道：“呵，现在的年轻人挺狂……”
那个“啊”字没吐出来。
苏业身后浮现整整12个气息略显怪异的半神。
阿克德斯倒吸一口凉气，惊道：“神魂长廊？你怎么有这个神级天赋？”
“跟你的泰坦神体比起来，不算什么。”苏业道。
特修斯阴沉着脸，许久之后长长吐出一口气，道：“好，你有这样的实力，我放心你陪帕洛丝参与神选之战。不过，神选之战不能使用神级力量，这就是神灵也不能干涉神选之战的原因。但是，有些半神家族，能激发出半神的力量。”
“传奇化身算不算神级力量？”苏业问。
特修斯想起被大裂解术群支配的恐怖，默默地摇摇头。
“那就好。”
阿克德斯突然望了一眼院外，道：“亚里士多德离开了，你会使用位面传送阵吗？”
“很快就会了。”
“嗯？”两个人望向苏业。
“我要学几天，大概……五天？”苏业道。
阿克德斯与特修斯齐齐白了苏业一眼，那是传奇大师至少需要一年时间才能学到的。
“那我们就陪你在地狱围墙停留五天，我正好喜欢这里的麦酒。”特修斯道。
“我喜欢这里的美食。”阿克德斯抓起一只魔牛蛋，大口咀嚼。
五天一过，苏业随出一件传奇法杖，在院子里刻画魔法阵。
深蓝色的魔力沿着法杖落下，在地面交织成一个巨大的魔法阵。
魔法阵中心浮现一个浅蓝色的星光之门。
“这个魔法阵通往哪里？”
“雅典城外。”
特修斯坐在阿克德斯身后，充满留恋地望着地狱，道：“其实我还挺喜欢这里，魅魔真够味……”
阿克德斯当没听见，迈步进入传送门。
“安德列”看了一眼地狱围墙，随之进入。
穿过传送门，巨大的雅典城就在十余里外。
苏业取出魔法马车，三人走进里面，一边喝着太阳神殿的药茶，一边聊天。
马车缓缓驶入雅典城。
特修斯颇为动情地打量着窗外，偶尔见到熟悉的建筑，脸上浮现淡淡的笑容。
很快，魔法马车抵达潘狄翁家门口。
特修斯轻咳一声。
不一会儿，凌乱的脚步声跃出正门。
潘狄翁的家主吕托斯以及管家呆呆地望着门外的马车，随后那管家急忙冲出来，低声道：“请进门。”
一旁的侍卫愣住了，马车直接进正门？
魔法马车骨碌碌地进入正门，在道路上不断行进。
吕托斯、管家以及家族的重要人物默默跟在马车后面，一言不发。
马车不断深入，穿过主院，穿过居住区，最终来到空旷的后院，停在家族神殿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削瘦的年轻人面带微笑走了下来。
吕托斯等人一看，全都愣住。
安德列？
随后，“安德列”站在门口，高大的阿克德斯背着懒洋洋的特修斯走下马车。
“父亲！”吕托斯声音轻颤，在看到特修斯双腿齐断的一刹那，右拳紧握。
特修斯白了儿子一眼，道：“没礼貌。”
吕托斯急忙向阿克德斯弯腰行礼，道：“赫拉……见过海格力斯半神陛下。”
“好了，先进神殿治疗我大哥要紧。”
特修斯抬头望天。
吕托斯等人一脸疑惑。
阿克德斯、特修斯和苏业向家族神殿走去，门口的智慧女神殿的圣域祭司微微后退，让出位置。
“今天是我们的家事，你就不要进来了。”特修斯双臂撑着阿克德斯的肩头，居高临下道。
“遵命，陛下。”圣域祭司再后退一步。
“你们不要进来。”吕托斯说完，自己跟着进去。
四个人踏上阶梯，穿过廊柱，进入浅白色的家族神殿。
吕托斯一挥手，大门自动关闭。
阿克德斯背着特修斯向里走，苏业一边跟着，一边四处打量。
这座家族神殿远比正常的神殿小，不过也超过四百平方米米。
两侧大理石柱林立，中间红毯铺地，直通前方的祭坛。
祭坛之后的最深处，鎏金的雅典娜立像伫立在祭坛前，和寻常的雅典娜立像很像，一手持盾，一手执矛，肩膀上站着长翅膀的胜利女神雕像。
这座雅典娜雕像戴着头盔，全副武装。
苏业仔细一看，这座雅典娜雕像身上，竟然穿着一整套的半神器！
头盔、项链、胸甲、腹甲、战裙、护胫、战靴、护臂、战矛、盾牌以及战靴，共11件。
华丽盛装。
这一套半神器的价值，远超一件下位神器。
差一点就比得上自己的泰坦战甲了。
阿克德斯将特修斯放到白玉般的大祭坛上。

第842章 我是苏业
阿克德斯退到祭坛一侧，微微低头，吕托斯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祭坛前，望向父亲。
“祈祷吧。”特修斯道。
“是。”
吕托斯说着，微微低头，朗诵雅典娜教典中的祷文。
一首接一首背诵，始终没有停下。
无论是特修斯还是阿克德斯，都一动不动。
苏业也一动不动，眼睛偶尔瞄一瞄周围。
直到一个小时后，祭坛才突然散发出微光。
吕托斯轻轻松了口气，从空间戒指中取出长约三尺的物品，白布包裹，边缘发黄。
吕托斯继续祈祷。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一道光芒闪过，那物品消失不见。
吕托斯这才道：“伟大的智慧女神雅典娜，我等献上丰腴的美物以及虔诚的信仰，原您降下恩赐，洗濯父亲身上的污垢。”
祭坛一动不动。
吕托斯再次重复：“伟大的智慧女神雅典娜……”
祭坛还是毫无变化。
吕托斯继续重复。
三个人脸上没有浮现丝毫的不耐烦与异色，依旧态度淡然。
苏业疑惑不解，虽说神灵回应都很慢，但连潘狄翁家族献祭也这么麻烦吗？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一道淡白色的圣光自天而降，笼罩特修斯。
哔哔剥剥的奇异声响在特修斯身上响起，好像燃烧的柴火。
不一会儿，白光包裹着一团金光，消失不见。
特修斯外露的两腿伤口处，竟然开始快速生长，血肉交织，骨骼延长。
不过几秒后，特修斯的两腿便完全恢复。
“赞美伟大的智慧女神！”
特修斯、阿克德斯和吕托斯齐齐称颂。
苏业急忙跟着道：“赞美伟大……又第一美丽的智慧女神”。
无比突兀。
祭坛光芒消散。
“恭送伟大的智慧女神。”三人齐声道。
“恭送最美丽的智慧女神。”苏业道。
三个人用无奈的目光扫视“安德列”，吕托斯眼中充满异色。
特修斯从祭坛上下来，周身无尘无垢，蓬松柔顺的头发披在身后，全身散发着极淡的金光，双目深邃如海。
宛若山岳在立。
“安德列，既然你在地狱救了我，那我便履行承诺，将帕洛丝嫁给你。”
苏业未等说话，吕托斯惊呼：“什么？”
“我看好两个人的婚姻。”阿克德斯道。
“多谢爷爷。”苏业道。
“父亲，您疯了吗？”吕托斯愤怒地望着特修斯。
特修斯冷漠地看着儿子，道：“这是你对父亲说话的态度？”
“如果不是女神降下恩赐，我一定会怀疑你们三个都是假的！我不会同意这件事！帕洛丝的婚姻，只能由她自己做主！”吕托斯道。
特修斯点了点头，道：“你说的没错，只要女神祝福，帕洛丝同意，我会亲自主持两个人的婚礼。”
“可是……”
特修斯粗暴地一挥手，道：“别可是了。安德列，你去找帕洛丝，如果她同意，就带她过来。”
吕托斯忙道：“陛下，帕洛丝刚从深狱堡垒回返，西西弗斯深陷深狱平原的魔狱城，希望您能搭救。”
“帕洛丝回来就好，至于西西弗斯，在地狱多多磨砺对他有好处，不用管。安德列，去吧。”特修斯一脸淡然。
“遵命。”苏业离开神殿，向外走去。
吕托斯转身望着“安德列”的背影，双手握拳，牙齿紧咬，眼中闪动着憎恶的火焰。
“你如果敢威逼帕洛丝，我会让你的灵魂煎熬万年！”吕托斯如同暴怒的野兽。
“岳父大人，您放心，帕洛丝一定会很高兴。”
苏业一边说一边走出神殿大门。
迈下台阶，苏业看了一眼曾经见过的管家佩尔斯，道：“带我去帕洛丝的院子。”
佩尔斯疑惑地看着“安德列”，一动不动。
“这是特修斯爷爷的命令。”苏业道。
佩尔斯看了一眼神殿大门，点点头。
“请您跟我来。”佩尔斯做出请的姿势，走在前面。
沿着草木夹道的碎石小径一路前行，穿过草坪，绕过假山，不多时，佩尔斯停在一座敞开的院门口。
“帕洛丝殿下就住在里面，不过，她的心情并不好。”佩尔斯的目光中充满警惕。
“你去神殿门口吧，我有话跟帕洛丝私聊。”苏业道。
佩尔斯一动不动。
“我以特修斯爷爷的身份命令你，回去。”
佩尔斯挺直胸膛，道：“在潘狄翁家族，您的任何行为，都被家主看在眼里，请您自重！”
说完，佩尔斯弯腰行礼，再次挺直胸膛，转身离开。
他的每一步，都好像丈量过，步步均等。
苏业迈步进入院子，手中传奇戒指闪烁，一层又一层的屏蔽、防护、干扰传奇魔法笼罩院子。
随后，一道道的领域之力外放，包裹整个院子和房间。
家族神殿中，吕托斯迈步向外冲。
“站住。”
“父亲……”
“我让你站住。”
吕托斯咬着牙，站立不动。
苏业沿着院子的石子路慢慢前行，同时悠闲的观察这座院子。
绿意盎然的葡萄藤下吊着秋千，小型修炼场边各种兵器罗列在兵器架上，水池里的各色鱼儿正在欢快游动，花朵散发着芬芳。
庭院的一角，十余棵向日葵花盛开。
看到向日葵花，苏业会心一笑，推开房间正门。
吱呀……
“谁啊？”
帕洛丝从书房中走出来，探头一看，面色大变。
“安德列！”
帕洛丝双眼通红，猛地揪下美杜莎项链。
金光流动，凝聚为胜利枪剑。
帕洛丝周身突然爆出无尽黄金光辉，那光辉远超圣域神力，浩大威严。
与此同时，响亮的心跳声震动房间，随后，亿万人的嘶吼声齐现。
这一刻的帕洛丝，长发飘荡，湛蓝的双目宛若神钻，举起黄金枪剑，宛若女武神。
一个巨大的半透明金色雕像出现在帕洛丝身后。
那雕像左手持盾，右手执矛，肩头站立宛如天使的胜利女神。
女神雅典娜雕像。
一圈圈涟漪在帕洛丝脚下荡漾。
潘狄翁家最强战系，永恒战场。
仅仅这一尊半透明的雅典娜雕像，就抵得上一尊传奇战士。
帕洛丝骄傲地仰着头，手持金光闪闪的胜利枪剑指向“安德列”的喉咙，冷笑道：“我会用你的血，祭奠我的爱人。”
“你就不怕复仇神殿以及女神们的愤怒？”苏业面带微笑。
“我只知道，杀你！”
“你这是谋杀亲夫啊。”苏业说着，解除真实变形术，身体瞬间回复苏业本体。
在今天早晨，本体和分身就已经互换。
帕洛丝目光一闪，竟然没有停手，紧握胜利枪剑刺向苏业胸膛。
苏业犹豫刹那，昂然站立。
胜利枪剑直直刺在胸口，这足以能轻易刺穿英雄之体的半神器，竟然刺不穿苏业的衣服。
苏业诧异地看了一眼胜利枪剑，明显感应到胜利枪剑的力道。
有点古怪。
帕洛丝愣了一下，她的呼吸突然急促，神色微变，问：“你为什么不躲？”
“我是苏业，你又不会真伤我，我躲什么？”苏业反问。
“别以为你用强大的幻术或变形术，就能骗过我！我不相信你是苏业！”
苏业微笑道：“我们躺在一张床上的时候，你倒是很相信我。”
帕洛丝依旧一脸冷漠，道：“记忆可以窃取。”
“那你怎么才能相信我就是苏业？”
帕洛丝犹豫片刻，道：“和我去雅典娜女神的神像前，向女神发誓！”
“没问题，去神殿前都行！”
“跟我来！”帕洛丝转身就走。
苏业再次变化为安德列，跟着帕洛丝离开房间和院子，抵达家族神殿门外。
中年女祭司站在殿外，诧异地看着两个人。
管家和潘狄翁家族的其他人也满面疑惑。
“我要请女神见证誓言，请您在外面等待。”帕洛丝礼貌地道。
女祭司微微低头，退在一边。
帕洛丝推开门，愣在原地。
特修斯，吕托斯，阿克德斯依旧站在神殿。
“爷爷？”帕洛丝愣了一下，眼眶微红。
“我可爱的帕洛丝。”一脸冷漠的特修斯看到孙女儿，笑容绽放，满面慈祥。
“爷爷！”帕洛丝一路小跑，扑进特修斯怀里，轻声啜泣。
特修斯眼眶发红，轻轻拍着孙女的后背，低声道：“我的乖孙女，爷爷回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帕洛丝擦干眼泪，后退一步，闪光的湛蓝眸子扫视众人，看向“安德列”，又转头望向爷爷。
“爷爷，你认识安德列？”帕洛丝问。
特修斯点了一下头，望着儿子，一指门口，道：“你，出去。”
“父亲！”吕托斯急了。
“出去！”特修斯黑着脸呵斥道。
吕托斯猛地转身，向门外走去，一直瞪着“安德列”，一直瞪着。
特修斯一挥手，神殿大门紧闭。
特修斯重新浮现和蔼的笑容，指着阿克德斯道：“这位就是阿克德斯，神下第一。”
帕洛丝面露惊色，立刻微微行屈身礼，道：“见过赫拉克勒斯陛下。”
“叫我阿克德斯就好。”
帕洛丝急忙道：“是我冒昧了。”
阿克德斯微微一笑，并不在意。
特修斯面带微笑，问：“帕洛丝，他跟你说明身份了吧？”
“但我不信！”帕洛丝紧握胜利枪剑，倔强地抬起下巴。

第843章 女神的祝福
“我和阿克德斯的担保也不行？”
“不行。”帕洛丝脆生生地回应。
特修斯哑然失笑，道：“那你相信谁？”
“我相信女神。”帕洛丝道。
“好，那就请女神帮忙鉴别。”特修斯一脸温和。
三个人一起看向苏业。
“要我做什么？”苏业重新变化为本体。
“把你的手在祭坛上。”帕洛丝冷冰冰地道。
苏业走过去，坦然地放上去。
“以女神的名义，说你是苏业。”帕洛丝盯着苏业，右手用力握着胜利枪剑，胸口微微起伏。
苏业微笑道：“在智慧女神雅典娜的见证下，我宣布，我就是苏业。”
帕洛丝急忙看向祭坛，就见祭坛散发着莹莹白光。
白光笼罩苏业，暖意荡漾。
阿克德斯与特修斯目瞪口呆。
女神检测不是问题，可瞬间出结果是什么鬼？
刚才吕托斯花了快三个小时才完成恩赐，轮到苏业，秒回？
如果这里不是家族神殿，一定是幻术。
下一刹那，帕洛丝松开手，任凭胜利枪剑悬浮在半空。
她盯着苏业，淡淡的水光包围湛蓝的眼睛。
“你……你真的是苏业？”
苏业微笑着，手继续按在祭坛上，继续道：“在智慧女神雅典娜的见证下，我宣布，我，苏业，要娶帕洛丝为妻。”
祭坛再一次发出莹莹白光，微暖人心。
这次的白光更浓郁，并徐徐流到苏业身上。
苏业整个人圣光环绕，圣洁光辉。
特修斯和阿克德斯目瞪口呆。
又是秒回？
不对，重点是，女神好像在祝福这两个人？
女神允许苏业娶帕洛丝为妻？
帕洛丝眼圈更红，用力点头道：“我相信，我相信，没有人能欺骗一位主神，哪怕是传说中魔鬼的真实变形术，也无法骗过。其实在胜利枪剑刺中你的时候，我就相信了。”
“为什么？”苏业诧异地问。
帕洛丝的脸上泛起淡淡粉色，目光躲闪，道：“因为女神制造胜利枪剑的时候，融入一段箴言，这把半神器永远无法伤害心爱的人。你如果是安德列，已经被我杀了。”
“不过，你为什么还活着？”帕洛丝又问。
“我离开雅典后，便在希腊各地游荡……”
“后来在米利都定居……”
“再之后进入鲸国……”
“出来后见到阿克德斯……”
“之后杀了安德列……”
“之后便一直伪装他，直到阿克德斯找我救特修斯爷爷。一听到特修斯爷爷，别说下地狱，就算走遍所有邪恶世界，我也义不容辞……”
帕洛丝从头到位都仰头望着苏业，蓝宝石般的双眼中闪烁着难以言喻的情愫。
苏业说完，开心地笑起来，张开双臂，走向帕洛丝。
帕洛丝望着苏业熟悉的面庞，主动迎上去，伸手环抱住苏业的脖子，泪水顺着面庞滚滚滴落。
“我好想你……”少女轻声啜泣。
苏业拥抱着帕洛丝，面庞深埋在帕洛丝如黑钻般的秀发之中，呼吸着情人的芬芳，轻声道：“我也好想你。”
特修斯和阿克德斯站在一旁，欣慰地看着两个年轻人，还有一丝丝难掩的羡慕。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分开，苏业拿出毛巾，轻轻为帕洛丝擦拭泪水，然后捧着她精致的面庞，望着她。
帕洛丝面色微红，目光躲闪。
苏业低下头，吻下去。
帕洛丝闭上眼。
时间静止，世界凝固。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咳嗽声响起。
“咳！年轻人注意点身体，不要太放纵。”特修斯的声音在神殿里回荡。
帕洛丝慌得身体一颤，一头埋进苏业的怀抱，羞得满面通红。
苏业抱着帕洛丝，道：“两位如果不喜欢，可以出去，别打扰我们小两口。”
“你倒挺好意思！”特修斯一脸无奈。
“他不是好意思，是不要脸。”阿克德斯道。
“呵呵，两个老流氓。”苏业道。
帕洛丝的脸更红了，轻声呢喃：“别说了。”
苏业笑了笑，轻轻抚摸帕洛丝的秀发。
特修斯和阿克德斯对望一眼，阿克德斯无奈摊开手。
过了好一会儿，帕洛丝才挣脱苏业的拥抱，一边低头轻轻整理衣衫，一边低声问：“你这样做，会不会被复仇神殿发现？”
说完，抬起头，担忧地看着苏业。
“有阿克德斯帮忙，他在神界认识神灵，只要报复女神苏醒，会第一时间通知我，让我早点逃离。更何况，报复女神遭遇深渊魔神攻击，没有两三年醒不来。”苏业道。
“那我们以后怎么办……”帕洛丝忍不住低下头。
“当然以安德列的名义娶你。”苏业道。
“可……我……我是不婚者。”帕洛丝终于忍不住说了实话。
“是啊，然后他遭受不婚者诅咒，跟我没关系。”苏业道。
“我总觉得这个关系有点乱，不婚者诅咒远比你想象中强大。”帕洛丝说着，看向特修斯，又担忧地看向雅典娜神像。
“无法消除？”苏业问。
帕洛丝眼中闪过一抹纠结之色，随后道：“我也不清楚，但总觉得不婚者诅咒比你想象中强大。”
“嗯……那我结婚的时候使用大量魔法器，激发所有能力，应该能抵挡不婚者诅咒。大不了我化大价钱去雅典娜神殿，请女神为我驱散诅咒！”
帕洛丝张了张嘴，犹豫片刻，低声道：“女神那么喜欢你，或许会帮你驱散诅咒，但可能需要很强的献祭。”
“一件中位神器怎么样？”苏业微笑道。
“你得到那件捕灵笼了？”帕洛丝的大眼睛瞪得溜圆，哪怕对半神家族来说，中位神器也是传说中的存在。
“对！”
“你不会得到很多神器吧？”帕洛丝想起苏业的经历，因为苏业明显有一些事没有细说。
“这是我的定情信物！也是我的聘礼！”苏业说着，拿出镶满神力钻石的天鹅之戒。
阿克德斯和特修斯瞪大眼睛，随后面面相觑。
这个家伙，为了追女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那可是神器啊！
神器啊！
帕洛丝睁大眼睛，又惊又喜道：“这是传说中的天鹅之戒，是旧神时代神灵的定情之物，是下位神器，你怎么会有？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哪怕是半神家族的公主，也是第一次遇到如此贵重的礼物。
苏业却抓过帕洛丝的左手，将天鹅之戒强行戴在她的无名指上，道：“里面的神力熔炉坏掉了，到时候我会想办法修复。”
“可是……”
帕洛丝扭扭捏捏地看着天鹅之戒，俏脸绯红，这枚戒指不仅仅代表着贵重与神器，还代表着私订终身。
更何况，这是神灵们的定情之物，意义非比寻常。
“我……我没做好准备。”
“可是我做好了！”苏业拥抱向帕洛丝，亲在她粉红色的唇上。
特修斯和阿克德斯无奈地看着这一幕。
现在的年轻人啊，真开放……
真羡慕。
过了好一会儿，害羞的帕洛丝推开苏业，低着头，两个脚尖轻轻相触。
“以后你就戴着天鹅之戒，明白了吗？”
“嗯。”帕洛丝晕乎乎地点头。
然后，她迷茫地眨了眨眼，自己怎么就同意了？难道苏业施展了什么怪异的魔法吗？
可是，既然答应了，就不好反悔了……
“我……我更喜欢健康之戒。”帕洛丝轻轻抚摸着那枚被摸得光滑圆润的戒指。
“都是你的！一个是情人戒，一个是夫妻戒！”苏业道。
“嗯……”帕洛丝点了一下头，突然发现不对，正要反驳，苏业又捧起她的脸，亲了下去……
帕洛丝明明想推开苏业，可身体好像使不上力气，全身软绵绵的像躺在云朵里。
阿克德斯和特修斯呆呆地看着两人。
这个苏业，这么不要脸吗？
旁边可是站着两个单身大男人啊！
更何况，这里是神殿！
就算只是家族神殿，也是神殿啊！
这里就在雅典娜女神的眼皮子底下啊！
过了一会儿，两人分开。
“我们结婚吧！”苏业的双手抓着帕洛丝的双手。
“啊？”帕洛丝惊慌地看了一眼苏业，又低下头，不知所措。
“难道你不愿意？”
“我当然愿意……可……”帕洛丝说到一半羞得说不下去，这不就全暴露了吗？
“既然愿意，那我们就结婚！”
帕洛丝低声道：“我们半神家族的婚姻和普通人不一样，不仅要在神灵的见证下，而且必须要获得神灵的赐福，没有神灵赐福，不能结婚。不信你问问爷爷。”
苏业望向特修斯。
特修斯点点头，道：“没有女神的祝福，你必然身中诅咒。”
苏业看着帕洛丝，一边轻轻抚摸她的双手，一边道：“我有污浊符文，不怕。我现在就跟你结婚，如果女神不赐福，我就献祭神器！如果还不同意，我就问问她以后想要什么，等我以后找到再献祭，先欠着。”
特修斯和阿克德斯一脸无奈，你当女神贪图你那点祭品？
还欠着，跟女神做生意呢？
“可是……可是……”帕洛丝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们先结婚，等以后时机成熟，再补办一场婚礼！”苏业道。
“总感觉哪里不对……”
帕洛丝话未说完，苏业又亲上去……
这一次，帕洛丝急了，又是这样，太坏了！爷爷还在看着呢？这次一定要反抗！嗯……身体没力气了……
特修斯缓缓举起右拳，阿克德斯伸手挡住。
两人视线相交。
我非要弄死这个小色批！
算了，给我个面子……
然后，两个人愣住了。
苏业和帕洛丝分开了……

第844章 光芒
特修斯气不打一处来，可又怕孙女害羞，咬着牙，一言不发。
苏业轻柔地为帕洛丝擦掉唇边的水渍，然后随便抹了一下自己的嘴边，拉着她的手，道：“走，我们到祭坛边，祈求女神的祝福。”
说完，苏业越过两个高龄独身男人，带着帕洛丝走到祭坛边。
苏业与帕洛丝面对面，将帕洛丝的左手放在神殿祭坛上，然后把自己的右手也放在祭坛上，两人另外的手相握，十指交叉。
“我，苏业，在无限位面、诸界众神中最美丽、最善良、最仁慈、最正直、最宽容、最慷慨、最正义和最伟大的智慧女神雅典娜的见证下，宣布，我要娶帕洛丝，无论生老病死，无论富贵贫穷，我都爱你，尊重你，照顾你！”
帕洛丝眼中温情荡漾，感动得差点哭出来，但是，她只能偷偷用余光瞄着雅典娜的神像。
女神不可能祝福的，自己是不婚者。
苏业也用余光偷瞄祭坛，如果雅典娜女神不同意，自己也没办法娶。
毕竟，不婚者不是普通的诅咒那么简单。
苏业怀疑，不婚者是特殊的神灵容器。
不出意外，帕洛丝就是雅典娜的容器。
这才是不婚者不能结婚的核心原因。
供奉智慧女神雅典娜、狩猎女神阿尔特弥丝和炉火女神赫丝提娅的几个半神家族都有不婚者，而供奉其他女神的家族则没有，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
三位女神都是未婚的单身女神。
突然，神殿的祭坛发出淡淡的白光。
神殿屋顶，白光闪耀，化为无数光羽，慢慢飘落。
悠扬的圣乐响起。
一个个手指大的两翼小天使在天空飞翔，盘旋，演奏乐曲。
特修斯和阿克德斯张大嘴巴，仰望上方。
智慧女神雅典娜，祝福了！
苏业暗暗松了一大口气。
帕洛丝难以置信地张大小嘴。
女神在祝福这场婚姻！
智慧女神雅典娜允许了这场婚姻！
“那么，帕洛丝，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愿意！”帕洛丝极快地回答，生怕苏业后悔，也生怕雅典娜后悔。
苏业低下头，吻向帕洛丝。
灿烂的光羽之中，一对新人忘情地拥吻。
唇分，帕洛丝羞涩地拭去嘴角的水迹，望着苏业，轻声问：“我现在就是你的妻子了吗？”
“当然，你就是我苏业的妻子。”
帕洛丝羞怯地将脸贴在苏业的胸膛，柔柔地想要融化在他的身体中。
特修斯目光复杂地看着这对新人，他从未想过，自己孙女的爱情与婚姻会如此曲折，而以后，恐怕更曲折。
和现在的婚姻相比，他更想见到自己的孙女安安稳稳度过一生。
但，那只是自己的奢望。
阿克德斯看着两个人的婚礼，嘴角浮现浅浅的笑意。
他仿佛看到多年前自己和墨伽拉的婚礼，那时候的自己，一定和现在的苏业一样幸福。
希望苏业以后不会和自己一样。
希望苏业以后和帕洛丝平平安安，度过幸福美满的一生。
阿克德斯的目光越发温柔，仿佛看着儿子娶妻，仿佛看到女儿嫁人。
苏业拥抱着帕洛丝，望向特修斯。
“特修斯爷爷，现在，您承认我们的婚姻吗？”
特修斯轻轻点头。
“我宣布，你们两个人结为夫妻。”
帕洛丝趴在苏业怀里，轻声哭泣。
苏业轻轻抚摸妻子的长发，低声劝慰。
过了许久，帕洛丝才安静下来，拭去眼泪，眼中满是幸福。
特修斯和阿克德斯相视一眼，向外走去。
苏业与帕洛丝留在神殿，低声聊天，说着情话。
许久之后，苏业变成安德列，两个人手拉手走出门外。
一路上帕洛丝两颊飞红，双目璀璨如星辰，脚步比平时更加轻快。
两个人身上沾染着一朵朵光羽。
潘狄翁家的人和吕托斯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幕。
吕托斯脚下的大地不断开裂，徐徐扩散。
他咬着牙，握着拳。
咯咯作响。
“你听到什么声音吗？”帕洛丝好奇地问。
“没有。”
“哦，那我们回房间。”两个人进入被魔法封闭的院子。
家族神殿外。
过了许久，吕托斯身边浮现一把金光闪闪的半神器长矛。
“这件事禁止外传！谁传出去，打死，沉海！”
所有仆从噤若寒蝉。
“父亲，海格力斯陛下，请随我到书房详谈。”
吕托斯以极其不悦的眼神看了两个人一眼，快步前往自己的书房。
三人抵达书房，吕托斯外放传奇圣域封闭内外。
“两位，实话实说吧，安德列是不是苏业伪装的？帕洛丝不可能喜欢安德列，哪怕安德列成为神王，帕洛丝都不会多看他一眼，不可能跟他结婚，更不可能跟他手拉手……更重要的是，为什么女神会祝福他们两个？为什么？帕洛丝不是不婚者吗？女神会不会因此降怒家族？”
特修斯懒洋洋看了看吕托斯，道：“从小你就满脑子胡思乱想，所以你迟迟留在传奇无法晋升。他们两情相悦，女神祝福，完了！想那么多做什么？”
“是啊，这样就挺好。”阿克德斯附和道。
“挺好？这关系潘狄翁家的未来！如果他是苏业伪装的，复仇神殿和命运神殿那里怎么办？如果苏业没死，一旦众神动魔法师和柏拉图，我们潘狄翁家族将如何抉择？”
特修斯眼皮都不抬一下，道：“神选之战结束后，我会安排两个人离开希腊。”
“神选之战我只准备让西西弗斯参与。”吕托斯道。
“西西弗斯不是被囚禁了吗？那就让帕洛丝夫妻去吧。帕洛丝的运气不错，或许能获得神灵血脉或神器。”特修斯道。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事情就这么定了。事情不宣扬是对的，至于他们俩怎么相处，他们俩自己解决。你接下来，全力为神选之战做准备，不要管东管西。听到了吗？”
“父亲……”
“我问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
“走了！”
特修斯起身，和阿克德斯走出书房。
吕托斯皱起眉头，陷入沉思。
特修斯带着阿克德斯，回到自己的房间。
“现在可以说说了，到底是谁让你去地狱救我的？”特修斯盯着阿克德斯，双目之中暗云飘动。
阿克德斯长长叹了一口气，道：“是赫尔墨斯托梦。”
希腊神系的商业之神、众神使者，亦是一位主神。
每一次赫尔墨斯亲自出马，希腊神系必然会发生剧变。
“你之前说是彩虹女神，是怕我们发现事情的严重性？”特修斯道。
阿克德斯点点头。
“赫尔墨斯出面，不会只针对一个人，不出意外，他除了托梦找你，还对很多祭司和贵族下达了神谕。真正值得他这么做的，只可能是为之后第二次泰坦之战布局。也就是说，泰坦之战的具体日期，已经确定了？”
阿克德斯再次轻叹，道：“虽然双方都没有确定时间，但我已经打听到，明年，第一代十二泰坦王中的光辉泰坦许佩里翁将冲破封印，亲自主持第二次泰坦之战，为他的子女旧太阳神赫利俄斯与旧月亮女神塞勒涅发起复仇。而且……光辉泰坦的弟弟、宙斯的父亲、暗黑神王克洛诺斯也有了异动，他的意识已经苏醒了一部分。一切痕迹都证明，明年将会爆发第二次泰坦之战。所以，赫尔墨斯亲自出出马，进行最后的准备。”
“所以你明知道我在躲避第二次泰坦之战，还来地狱寻找我？”特修斯黑着脸问。
阿克德斯眼中流露出疑惑之色，道：“我虽然不如您老睿智，但也不傻。我这一次不得不找您，但我一直想要拖延时间。没想到，无论是苏业还是亚里士多德，都恰好能快速找到您。”
“亚里士多德是柏拉图派来的？”
“所以我有点怀疑，柏拉图好像希望您早点回希腊，否则他不会刻意派亚里士多德来。我总觉得，柏拉图在布局什么。”
“哼，这个老东西，胆子真大。不过……难为他了。”特修斯突然叹了口气。
“既然我已经回来，只能参战，但帕洛丝不行！神选之战结束后，她必须和苏业逃离希腊。如果……我是说如果，请你照顾一下帕洛丝。我们之中，可能只有你能……”
“不要说这些丧气话，我们都有机会。”阿克德斯打断特修斯的话。
特修斯脸上浮现自嘲之色，道：“那我就不多说了。有苏业在，帕洛丝以后会很安全。”
“您只是听过他的故事，没经历过他的成长，如果您亲身参与过，就知道他是何等无法无天。他……很奇怪，我总觉得，他目空一切，不在乎贵族，不在乎希腊，不在乎秩序，不在乎众神，就好像，他有自己一套与世界完全不同的秩序。”阿克德斯眼中充满疑虑。
“如果他真能重建秩序，那么，他就是一代神王，不过，那个层次的事情，已经与我们无关。如果可能……你也帮帮他吧，这个世界，不应该只有一种光芒。”
“我也觉得魔法刺目，但，魔法就应该如此灿烂。”阿克德斯面露微笑。
“既然第二次泰坦之战在明年开始，那明年年初，众神会对柏拉图动手吧？”
“应该是今年年底。”阿克德斯道。
“可惜，一代大贤，即将陨落……”
第五卷 魔法界的屠神者

第845章 一家四口
赫拉克勒斯与安德列救回特修斯的消息传遍全雅典，而后传遍全世界。
没人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最终安德列似乎很颓废地离开了潘狄翁家。
一些流言说，安德列想凭借解救特修斯的功劳迎娶帕洛丝，但被吕托斯拒绝。
而吕托斯的行为引发了特修斯的不满，父子两人甚至大吵一架。
许多爱慕帕洛丝的贵族松了口气，这或许意味着，安德列失败了。
之后，安德列再也没有去过潘狄翁家。
而潘狄翁家跟安德列再也没有任何联系。
安德列天天宅在府邸中，没人知道他做什么。
帕洛丝也一直不出院门。
世界好像忘了他们两个人。
实际上，在帕洛丝的房间以及“安德列”家族的隐秘地下室中，各修建了一座传送阵，而且是受智慧女神殿庇护的传送阵。
失而复得的感觉让帕洛丝生怕苏业再度消失，所以从传送阵建立后，两个人天天腻在一起，从白天到晚上。
苏业一直做好魔法防护措施，避免任何意外。
两个人的小世界激情又平静，外界也好似只剩平静。
苏业的分身在魔狱城继续主持建造。
魔狱城的扩建非常顺利，法师塔群的建设按部就班，至少需要大半年才能全部竣工。
地狱三层的城市高原之星也终于建成，以高原之星为中心，整个领地开始整合，发挥强大的能力，不断挖掘矿产，不断制造各种武器装备，销往无限位面。
深狱堡垒的攻防战依旧在不断持续。
古泰坦们正式走出燃颅城，成批前往黑石丘陵，在深狱堡垒的正下方，建造属于古泰坦的城市。
各大势力从深狱平原撤走，大量魔物族群向其他邪恶世界迁徙。
甚至连邪神的踪迹都在减少。
原本热热闹闹的深狱平原，变得格外安静。
柏拉图学院好像没有任何变化。
希腊众神好像也没有任何新的动作。
希腊的贵族圈暗流涌动，小道消息肆意流传。
只有大贵族才知道，新的神选之战，即将开始。
夜晚，特罗斯家族。
帕洛丝羞涩地枕着苏业的肩膀，食指尖轻轻在苏业的胸膛上划动。
“我未来几天可能只有晚上来。”
“为了神选之战？”
“对。”
“神选之战马上开始，你现在可以详细说说了。”苏业道。
“神选之战，目标是神灵选择优秀的战士。不过，神灵众多，小神系林立，很难保证公平。所以，神选之战必须要在一个神灵无法干涉的场地进行。所以，最佳的场地就是旧神星。”
“神灵们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开启某个旧神星，然后把神选战士和他们的随从送进去，展开杀戮。”
“每一个进入神选之地的神选战士，都会被神灵赐予一份神灵血脉，杀掉或获取对方的神灵血脉，自己的神灵血脉会增强。每收集到十份神灵血脉，可以强化自身的血脉，如果收集到一百份，则会直接拥有半神之体，在短时间内晋升半神，当然，历史上还没有人能做到。”
“随从没有？”
“对，要防止神灵血脉外流，随从就算得到也无法使用。所以我想跟你说声抱歉，其实神选随从进入后，几乎没有什么好处，还要保护神选战士，并且面临被杀的可能。至于说什么进入神选战场获取宝物，那都是骗人的。旧神星有太多的神脉巨怪或魔兽，大都是半神，甚至可能出现巨怪神或巨兽神。可神选战场最高也只允许英雄进入，怎么可能从半神手里抢宝物。”
“这到无所谓，保护我的小妻子，义不容辞。”
“嗯……你……”
“不好意思了？”
“你压我头发了。”
“……”
短暂的尴尬后，帕洛丝继续说明。
“神选之战中，杀戮越多，越得到神灵的青睐，哪怕你杀的是他们的子嗣，他们都不会怪罪，反而会降下各种神赐，所以，神选之战异常残酷，甚至兄弟相残。”
“我们神选随从完全没有好处？”
“没有直接好处，但有间接好处。比如我如果猎获足够的神血，早一点晋升半神，我就可以保护你啦！哎呀，想想就很高兴，我可以保护你了！嗯……其他的随从也是，如果他们依附的神选战士增强，家族必然会给予他们大量的赏赐。当然，运气好的，会在旧神星发现一些遗骸什么的，虽然不会太好，但一次下来收入几百万金雄鹰也很寻常，这可不是小财富。”
“哦，对了如果有强大的神选随从，还会跟雇主签订协议，在神选之战中，神灵血脉归神选战士，但其他一切所得都归神选随从。我现在宣布，除了血脉，神选之战所有的战利品，都属于你！”
“我的帕洛丝真乖，来，亲一个！”
“啵！”
“我们潘狄翁家会有盟友，不过，除了你我，谁都不可信。我其实不太想杀人，但……身为潘狄翁家的人，又背负女神的期望，我不得不杀。本来哥哥不会让我去，可他被魔王抓住，唉，不知道哥哥在魔狱城过得怎么样。等我成了半神，一定救他回来。”
“……”
“不过那个魔王其实还不错，他比较喜欢法师，所以没为难拉伦斯老师他们。唉……”
“继续说神选之战的事吧。”
“嗯。神选战场一般情况下都不会特别危险，因为寄居在旧神星的魔物很少外出，大都盘踞在各自的领地，只要不进入他们的领地，就不会有大问题。不过，万一遇到特别的旧神星，就会出问题。当然，神灵们一定会选择相对安全的旧神星……”
“唉……我们大贵族私底下一直流传，神选之战名义上是神灵选择优秀的战士，但实际上，只是他们娱乐的手段。他们虽然看不到旧神星上发生什么，但会押谁会从神选战场活着走出来，谁会死在里面，就如同……”
“斗兽？”
“唉……所以你之前说的很对，我们这些贵族，在神灵眼里，和所有人所有野兽没什么区别。神选之战还有一些要注意的，我一一说给你……”
接下来的日子，两个人聚少离多。
苏业全力学习，对法阵、魔纹、传奇魔法、魔法创设和超魔技巧等的掌握越来越强。
直到一天夜里，苏业收到帕洛丝的魔法书传讯。
“你进行最后的准备，我去接你，然后一起去卫城，时间一到，我们传送到旧神星。”
苏业稍作准备，等到仆人说马车抵达，才走出家门，登上潘狄翁家的空间马车。
马车空间内，面色平静的特修斯与黑着脸的吕托斯看了过来。
上了马车，关上门，苏业微微低头行礼。
“爷爷，父亲。”
帕洛丝脸一红，目光飘向窗外。
特修斯和善地点点头，吕托斯冷哼一声，一言不发。
苏业坦然坐到两位老人的对面，贴近帕洛丝，轻轻抓住她的手。
帕洛丝稍稍往苏业肩上倚靠。
吕托斯皱起眉头。
特修斯开门见山道：“一家四口到齐，有些话，我将开诚布公。第一，这次神选之战，你必须要全力以赴，你保护的不仅是你自己，还有你的妻子，你的家庭，以及你的未来。”
苏业看了帕洛丝一眼，用力握住她的手，用力点头。
“我明白，她不会有事的。”
吕托斯忍不住道：“我们潘狄翁家族树敌不少，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杀死帕洛丝，你必须全力以赴，全力以赴你明白吗？”
苏业微微耷拉眼皮，问：“真的要全力以赴？”
“当然！”特修斯与吕托斯二人同时道。
“那，我全力以赴。”苏业重重点了一下头。
帕洛丝握住苏业的手更加用力。
“第二，神选之战结束，我会第一时间安排你们俩离开希腊，第一时间，明白吗？我不想看到帕洛丝受到任何伤害。”特修斯道。
“为了可能的泰坦之战？”苏业问。
“对。”
苏业点点头，目光微微暗淡。
“第三，这是一份名单，为了帕洛丝的安全，你要杀光……”
帕洛丝突然挺直身子，道：“够了，苏业承担的责任已经够多了！”
特修斯把纸条递向苏业，帕洛丝去抢，苏业一手拦下，一手将纸条收入空间。
苏业轻轻拍拍帕洛丝的手。
帕洛丝冷着脸，用湛蓝色的眸子扫视父亲与爷爷。
吕托斯轻轻动了动脚，特修斯轻咳一声，继续道：“如果有机会，尽可能为帕洛丝争夺神灵血脉。神灵血脉越多，帕洛丝晋升半神的可能性越大，以后对你们也有好处。”
“既然要全力以赴，那就多收集一些，毕竟她是我的妻子。”苏业微笑着看向帕洛丝。
“其实不用的，你已经做得足够多了。”帕洛丝目光柔柔。
特修斯道：“有关旧神星的秘密，我要说一些。你知道如何占据旧神星吗？”
苏业摇摇头，帕洛丝问：“凡人有机会占据旧神星？”
“神权。占据旧神星的方式非常简单，使用旧神星的原生神权，可以将其化为和神力位面一样的私属位面。若你有幸在旧神星里找到神权神钻，那么，就有机会成为神星之主。当然，神灵是不会允许我们占据旧神星的，但你可以献祭给雅典娜女神，女神一定会给予你莫大的恩赏。”特修斯道。
“我可以试试。”苏业道。

第846章 备战神选
“我知道你隐藏了力量，我建议你继续隐藏，只有到关键的时候，再激发所有力量。如果能找到安全的神湖，可以吸收神力，一定要全力以赴吸收。毕竟真神之力太过特殊，我们无法带走，如果只留在那里，等于白白浪费。当然，一般的神湖附近都有残留神孽、堕落神民、巨兽神、巨怪神甚至邪神存在，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接近神湖。”
“神湖是储存真神之力的地方，对你们战士来说，作用巨大。对我们魔法师来说，更重要的是神河，里面都是神威之力，神威之力可以带走。”苏业道。
“你要是有胆子，可以找神河，甚至进入神宫或神库，不过，我可不想你拖累帕洛丝。”特修斯没好气地道。
“您放心，我一向很小心。”
特修斯想了想，道：“旧神星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万一，我是说万一感应到神灵，无论是巨兽神、巨怪神还是邪神，其他什么都不要管了，一定要远离，保命要紧，明白吗？”
“明白。”
“你不明白。历史上的神选之战，有三次全灭的记录。其中有一些天才丝毫不逊于我，甚至可能不比海格力斯差多少，但他们还是死了。死亡原因只有一个，旧神星的神灵展开大屠戮。”
“我会小心的。”
“这是阿克德斯送你的一件礼物，主要用于对抗诅咒，你记得戴好。”特修斯说完，递给苏业一枚埃及圣甲虫式样的黑玉护符。
特修斯的目光一闪。
苏业诧异地接过，问：“就一件？”
“就一件。”
苏业直接把圣甲虫护符递给帕洛丝。
“我不要！”帕洛丝推给苏业。
特修斯道：“阿克德斯给你的，我们不能要，更何况，帕洛丝……不怕诅咒。”
“你确定？”苏业望向帕洛丝。
“我确实不怕诅咒。”帕洛丝微笑道。
苏业轻轻抚摸黑玉圣甲虫，或者说，屎壳螂。
“这是古埃及大巫师的作品，好像被奥西里斯的祭司加持过祝福，价值不低于半神器。阿克德斯从哪儿弄来的？”苏业问。
特修斯又递过一枚戒指，道：“戒指里是阿克德斯给你们俩的结婚礼物，他本来想要亲自送给你，但突然有事，不得不离开，就叫我转交给你。他说知道你需要这东西，就不要跟他客气了。”
苏业诧异地接过空间戒指，仔细一看，轻声一叹。
“他太客气了。”
完整的半神九头蛇遗骸！
还有大量的半神之血。
和普通半神遗骸不同，半神九头蛇遗骸，价值超过一亿，接近普通下位神神骸，绝对能换一件下位神器。
“他说，和你对他的相助比起来，这些都不算什么。”
“他同时送两件东西，太破费了，等下次见到，一定好好谢谢他。”
苏业左手托着黑玉圣甲虫，右手托着空间戒指，百感交集。
吕托斯一直黑着脸，特修斯则盯着黑玉圣甲虫，过了好一会儿才移开目光。
苏业收起两件物品，等有时间，就使用九头蛇遗骸对火焰魔蛇进行最终的魔法创设。
九头蛇军团流派最强形态，即将成形！
“你应该有几种神级力量吧？”特修斯问。
“是的。”
“在神选之战中，不能外放神级力量，除非是你在里面获得的神器或神物。如果你在里面获得神级天赋，像生杀予夺，也无法使用，因为需要外放。但如果像是‘元素之源’，不需要外放，只在体内为你提供力量，这种天赋依旧起效。”
“那是不是意味着哪怕阿克德斯参与神选之战，也无法发挥泰坦神体的力量？”
特修斯笑着摇摇头，道：“第一，阿克德斯已经是半神，半神无法进入。第二，所谓的神级力量，在神选战场里，是指下位神级别的力量，中位或更高位阶的力量，不受影响。当然，神器等外物还是无法使用。泰坦神体严格来讲，更像是上位神层次的力量，不会被神选战场遮蔽。”
“难道不会有神选战士拥有中位神或更高层次的力量？”苏业问。
特修斯、吕托斯和帕洛丝齐齐微笑。
“苏业，这种可能性太小了，从来没有神选战士拥有过超过下位神层次的力量，海格力斯是个意外，而且众神也不可能放他进神选战场。”帕洛丝解释道。
“说的你好像有中位神层次的力量似的。”吕托斯道。
“这样啊……”苏业喃喃自语。
“另外，你要小心神器载体。”
“那是什么？”
“神选之战中，不能使用神器，但是，一些家族为了胜利，不择手段。他们会选择一个未出生的婴儿成为神选随从，然后将下位神器封印在婴儿身体内。随着不断长大，孩子会吸收神器的力量，格外强大。一旦进入神选战场，这种神器不会被判定为神器，那么，在关键时候，就会命令神选随从自杀，力量回流，重新形成下位神器，供神选战士使用。”
“那我可要小心了。还有什么办法能使用神级力量？”苏业问。
“神权，你如果拥有神权力量，无论是什么层次的神权，都可以直接使用神权附带的力量，不过，神灵之下无法使用神权。还有一种，神权神钻，或者说，消耗神权，就可以抵消神灵的封禁和旧神星的力量，允许一种神级力量或一件神器在旧神星使用。不过，这种可能性太小了，不予考虑，在里面找到神权神钻的话，当然要想办法融入旧神星，获取神星位面。”
不多时，一家四口抵达卫城山下的一处潘狄翁家住宅。
“我们在这里等待，一旦旧神星开启，你们两个和雅典的其他神选战士一起登上卫城山，进入神选战场。为了安全，你们两个都需要使用易容变形类的力量。”特修斯说着，拿出一件古老的银纹猫头鹰黄金面具，递给帕洛丝。
帕洛丝佩戴之后，整个人立刻变成一个陌生的女子，无论是身高体重相貌呼吸还是其他，完全不一样。
苏业开启破法之眼，竟然没看透。
“怎么没有我的？”苏业问。
“你有真实变形术，不需要这个。”特修斯道。
“亲孙女就是不一样。”苏业笑道。
“当然了。”特修斯一脸得意。
帕洛丝掩嘴偷笑。
苏业突然道：“西西弗斯深陷魔狱城的消息，各大家族知道了吗？”
帕洛丝摇摇头，道：“没有人知道，只有父亲和爷爷知道。”
“那你们有西西弗斯的头发或身体的一部分吗？我可以使用真实变形术变成他，让帕洛丝变成潘狄翁家族的女战士，这样，哪怕是潘狄翁家族的敌人，也只会想着杀我，而忽视帕洛丝。”
“我反对！”帕洛丝忙道。
吕托斯立刻道：“家里有西西弗斯的头发以及血液，我这就回去取。”
吕托斯转身就走。
“父亲！”帕洛丝又气又恼。
吕托斯完全听不到，快步离开。
“你放心，咱们这样做，安全性更高。别人关注我的时候，你可以偷袭，胜算更大，对不对？”苏业伸手捏捏帕洛丝的小脸。
帕洛丝气鼓鼓地道：“我不想你危险。”
“我不危险，不信你问爷爷，他知道我隐藏了力量。”苏业道。
“爷爷，是吗？”帕洛丝问。
特修斯想起那恐怖的大裂解术群，点点头，道：“等进入旧神星，苏业为你施加防护的时候，你就懂了，不出意外……半神之下可能连你的衣服都伤不到。”
“是吗……”帕洛丝好奇地看着苏业，大眼睛忽闪忽闪。
苏业轻咳一声，道：“我要休息一下，为接下来积蓄力量，万一刚进入就遇到敌人可不好。”
“你是怕我问你的秘密！”帕洛丝咬着白皙的小牙道。
“不是不是，你还是问爷爷吧。”
苏业说着，闭目养神。
这些天，已经把大量的宝物卖给深红眼窝，换取了整整两千万狱币，然后全部献祭。
足够的神威之力，足够的神化宝钻，在遇到任何危险的时候，都足以随机应变。
神选之战是不能用虚空龙戒，但在废墟空间里使用虚空龙戒呢？
神选之战不能使用下位神力量，可自己有好几种中位神力量，比如神魂长廊，比如虚空领地。
自己身负真正的神权，神权相关力量不受神选战场限制。
不多时，吕托斯回来，拿出西西弗斯的头发和一滴被魔法保存的血液。
苏业接过来，使用真实变形术吸收，身体徐徐变化成西西弗斯。
三个人盯着“西西弗斯”看了许久，轻声一叹。
完全看不出任何区别，连目光里的骚浪贱都那么相似。
帕洛丝道：“我变成茜罗妮大师的话，会不会被识破？”
“她用剑，你用枪剑，确实……”
苏业随手递给帕洛丝一把英雄级别的长剑，道：“你可以拿这个伪装。你身上只有传奇防护装备，有点不够用。”
帕洛丝摊开手，空间戒指中飞出一个金光灿灿的雅典娜雕像，一尺高，道：“我有。”
“就是家族神殿里女神身上的那套？”苏业问。
帕洛丝点点头。
“那我就放心多了。”
苏业望向特修斯和吕托斯，问：“神选之战，一般采用什么战略战术？”
特修斯摇头道：“没有。谁也不知道新的神选战场在什么旧神星，一切只能随机应变。如果非要说战术，那就是，开始一定要隐藏好自己，等了解旧神星的基本情况后，再制定。”

第847章 抵达旧神星
“你们确定旧神星的神灵不会离开领地主动攻击我们？”苏业问。
“把一颗旧神星设置为神选战场，那需要何等伟力。里面除了疯狂没有理智可言的邪神，哪个神灵敢对抗整个奥林波斯众神？他们必然缩在领地，等待神选战场结束，然后逃离。”
“也就是说，神选战场的神灵对我不会有威胁。那神选之战什么时候结束？”
“有两种结束方式。神选战场的时限是三十天，三十天一过，无论里面如何，都会结束。另一种是只剩一个神选战士或全部死光，神选战场自然关闭。”
“为了利益最大化，待足三十天，从旧神星中获取最大的收益是最优选择。”苏业道。
“你想得真美。”吕托斯没好气道。
“你又想做什么？”帕洛丝小声问。
“我在想，如果是西西弗斯那个家伙，他要疯狂起来，会做什么？”苏业道。
潘狄翁家的三人相互看了看。
有点不妙。
就在这时，吕托斯起身，道：“神选战场即将开启，我们要尽快抵达，不能落后。”
“你先变成茜罗妮。”苏业对帕洛丝道。
帕洛丝在魔法面具的作用下，变成一个年过五十风韵犹存的传奇女战士。
苏业伸手放在帕洛丝肩膀之上，强大的变形术能力与天赋在帕洛丝身体表面制造第二层的茜罗妮幻象。
两人穿上厚厚的黑色斗篷，帽子和面罩挡住面庞，只露出双眼。
“我们走。”
一行四人向卫城山走去。
一路上，众多贵族一起上山。
和以前一团和气不同，这一次，所有贵族都好像不认识对方。
星光下，许多身穿黑色厚斗篷的人徐徐前行。
不多时，苏业四人抵达传送神阵。
稍作等待，神殿祭司出现，宣读神选之战的规矩。
随后，所有参与神选之战的人抵达大传送阵。
轰隆隆……
在大传送阵剧烈的轰鸣声中，神光直冲万米高空。
神光消散，传送阵空空如也。
苏业死死抓着帕洛丝的手，经历了轻微的撕扯感后，稳稳落地。
“呕……”
帕洛丝突然干呕起来。
苏业一边快速观察四周环境，一边轻拍她的后背，关切地问：“你是刚有这种感觉，还是……这几天都这样？”
帕洛丝又羞又无奈，道：“是传送过远导致身体不适！你一个魔法师既然没感觉？”
“那就好。”苏业松了口气，扶着帕洛丝的手臂，继续观察四周。
天幕漆黑，群星璀璨。
大地暗如夜空，零散的灰白色残破建筑错落四方。
每一座建筑都如同漂浮在海里的白色垃圾。
前方丘陵起伏，右侧密林环绕，左侧高山耸立，后面黑雾弥漫。
苏业手中传奇戒指一闪，双目泛着微光，仔细观察四面八方。
眼前五光十色，奇异又紊乱的力量充斥着四面八方，无法清晰感应到清晰的力量。
“这里的空气，好像不一样……”帕洛丝低声道，她的左手抓着苏业的衣袍，右手紧握英雄长剑，湛蓝的眸子四处扫视，紧紧抿着粉红的薄唇。
“毕竟是旧神星。你知道这里是什么神灵的旧神星？那些建筑我没见过。”苏业望向那些建筑废墟。
帕洛丝只看了一眼，指向最高的一座建筑废墟，道：“虽然神灵的体形都比我们常人大，但这座立柱大得有些过分。这立柱上的花纹我见过，名为‘山柱纹’，泰坦一族常用。这里的建筑风格，更像是泰坦族末期的风格。这座旧神星的主人，应该是诞生于泰坦族末期的第三代泰坦神灵。”
“我的女人真厉害。”苏业说着轻轻揉了揉帕洛丝的头发。
帕洛丝脸上闪过一抹羞意，道：“我们半神家族从小学习旧神知识，所以知道的多一些。根据目前的痕迹判断，这是一位在黑暗时代中期到后期陨落的泰坦神灵，并非死于第一次泰坦之战。”
“我们先做好防护，然后去废墟那里。”苏业道。
“好。”帕洛丝道。
苏业完全不需要说话，嘴唇一动，一层层的魔法浮现，然后，外放虚空领域和圣域，形成巨大的黑球，笼罩两人。
苏业面带微笑，注视帕洛丝的双眼道：“接下来的事情，可能会超出你的预料，不要太惊奇，也千万不要暴露。”
“我才不会暴露你。”帕洛丝道。
苏业身后，浮现50个小苏业。
帕洛丝瞪大眼睛，本能地捂着小嘴。
“你怎么有这么多魔法化身？好像都是传奇？”
“淡定。”
苏业说完，使用超魔技巧-持续，然后，让传奇化身使用最基本的黑铁级防护魔法，岩石表皮。
50个小苏业同时指向帕洛丝。
唰唰唰……
整整100层岩石皮肤落在帕洛丝身上，融为一体，形成薄到微不可察的光芒，附着在皮肤上。
因为防护扩散起效，苏业身上也同样多了100层岩石皮肤。
在帕洛丝震惊的目光中，50个小苏业再度出手。
新的100曾岩石表皮出现在帕洛丝身上，200层岩石皮肤融合在一起，越发微不可见。
“就算你有防护重叠，也只能100层，怎么会是200层？”帕洛丝眼中满是小星星。
苏业笑了笑，没有说是法术孪生的力量，道：“超魔技巧的存在时间有限。”
说着，50个小苏业不断收回又不断出现，每次出现，都会施法两次，形成200重的联合防护。
从黑铁魔法，一直到传奇魔法。
最后，超过20种200层传奇防护魔法落在两个人身上。
帕洛丝一边低头观察身上的防护微光，一边问：“你说，我是不是能在旧神星横着走了？”
“横着走不至于。英雄应该杀不死你，半神努努力，还是能杀死你的。”苏业道。
“苏业，你现在好厉害啊！”帕洛丝抬起头，抓着苏业的手，眼里星光璀璨。
“也不行，遇到下位神应该打不过。”苏业道。
“那可是神灵，打不过多正常。”帕洛丝一点没想到苏业这是在学亚里士多德装哔，高兴地挎着苏业的手臂，美滋滋的。
“你觉得，西西弗斯和茜罗妮这么亲密，不会让别人怀疑吗？”
“不会啊，我亲眼见过他们俩偷偷幽会。你放心，希腊贵族哪怕看到西西弗斯和骷髅手挽手，也不会惊奇的。”帕洛丝一脸理所当然。
苏业眨了眨眼，帕洛丝有时候也挺心大的。
不过，西西弗斯的口味真是又重又博爱啊。
留他在魔狱城，或许是帮助他。
防护加持完毕，苏业召唤神化过的召唤圣域仆从。
三首地狱魔龙以及整整五十人的地狱骑士大队浮现在前方。
传奇地狱魔龙的三颗头颅徐徐低下，问候苏业之后，便低鸣一声，扇动翅膀，掀起漫天狂风，飞到高空，盘旋警戒。
冠军地狱骑士向苏业行礼，然后带领49头地狱骑士，分成五支队伍。
四支队伍奔向四个方向巡逻，一支队伍跟在苏业与帕洛丝后方。
帕洛丝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三首地狱魔龙？地狱骑士部落？苏业，你好厉害，比那个炼狱魔王都厉害！”帕洛丝见到如此新奇的魔法，越发好奇和激动。
高空的三首地狱魔龙与地面的冠军地狱骑士相视一眼，好像什么都没听到。
“一般般吧。”
苏业说着，试着使用神魂长廊。
半神幽灵王以及一头半神地狱魔狼出现在身侧。
果然不受限制！
半神幽灵王不高，但半神地狱魔狼足足二十米高，体长超过六十米，宛如巨龙一样，双目中闪动着嗜血的红光。
帕洛丝吓了一跳，本能向前一步，把苏业挡在身后，举起长剑，身体轻轻颤抖。
苏业看着帕洛丝娇小的身姿、满头柔顺的黑发以及紧张的侧脸，心中暖意融融，亲昵地拍拍她的肩膀，道：“这是我的护卫。”
话音刚落，半神幽灵王化作一缕黑烟，进入帕洛丝在地面的影子中。
半神地狱魔狼像小狗一样，就地一滚，缩小到普通野狼大小，吐着舌头，哼哧哼哧地跑到两人身后，一脸憨态可掬的样子，神似哈士奇。
“啊？”帕洛丝眼中迷茫，看看半神魔狼，看看苏业，完全无法把相差这么大的双方联系到一起。
苏业被帕洛丝的小眼神逗笑了，道：“我说过，从今往后，由我来保护你。”
“可是，你怎么会这么强大？传奇拱卫，半神守护，简直太梦幻了。”帕洛丝依旧一脸小迷茫。
半神家族的公主也没见过这种场面啊。
就算是波斯大帝最疼爱的子女出行，也达不到这种程度。
“神选战场里，你就跟着我收取神灵血脉就是了，其余的，由我来解决。”苏业道。
“苏业，你太好了。”帕洛丝紧紧抓着苏业的手，生怕苏业会溜走。
苏业笑着亲吻帕洛丝的额头，都说恋爱中的女人很可爱，恋爱中的帕洛丝更可爱。
有了足够的防护和护卫，苏业便放下心，拉着帕洛丝的手，走向废墟。
地狱骑士和三首地狱魔龙从头到尾探查完毕，没有危险。
苏业想了想，身后50个魔法化身再度冒出来。
“召唤传奇地元素长老。”
唰唰唰……
整整一百个传奇地元素长老从魔法阵冒出来，他们看了一眼苏业身后的魔法化身，差点跳起来。
帕洛丝总觉得哪里不对。

第848章 白色神孽
普通传奇大师辛辛苦苦学很久魔法，才能召唤一个传奇地元素长老，苏业怎么随随便便就能召唤100个？
传奇地元素长老可是实打实的地元素生命，生活在地元素位面，需要消耗大量魔力作为报酬，才能召唤他们，甚至有可能召唤失败。
“诸位地元素长老帮个忙，清理一下这片区域，把有用的东西摆在一起。”苏业道。
一百个地元素长老相互看了看，无奈地点点头，开始当苦力。
地元素长老们合力，就见方圆十几公里内的大地好似化为活水，不断流动，推着各种残破建筑和物品涌向苏业。
不多时，苏业面前摆满了大量的物品。
帕洛丝仔细观察。
“看来我的判断没错，这里的确是一位泰坦神灵的神民居住地。这位泰坦神灵是一位下位神，你看这枚完整的神徽，上面的图案很简单，更像是山川，这间接印证了我的猜测。”
苏业点头微笑道：“你的推测非常正确。第一次泰坦之战，宙斯战胜二代神王克洛诺斯，之后为了巩固新建的神系，也为了掌握天空的力量，大清洗二代神王的旧部。他抢夺一部分神权，另一部分分配给了他的子女。这个神徽表面是山川，与天空神系无关，那他在泰坦之战中和宙斯冲突的可能性不大，应该躲过了泰坦之战，存活到了黑暗时代才陨落。”
帕洛丝低声道：“是不是有这种可能，从泰坦之战开始，奥林波斯神系就在明里暗里不断清理各种泰坦？联想到大地母神盖娅一直对宙斯不满，而这位陨落的泰坦神灵的神徽又与大地有关……”
苏业点点头，道：“其实把我们换成是宙斯，我们大概也会为了巩固自身地位，不断清理泰坦，只保留那些依附的势力。”
“那么，泰坦之中，有没有为了保证泰坦不被族灭而加入宙斯的泰坦？”
苏业愣了一下，诧异地看了一下帕洛丝，道：“这个可能性不是大，而是必然有，没想到我的帕洛丝这么厉害。”
帕洛丝骄傲地挺起小胸脯。
两个人一边交流泰坦众神的事迹，一边翻看这里的遗迹和物品。
一百多个传奇地元素长老站在不远处，默默等待。
苏业先是假模假样翻了几件，讨论了几句，很快使用祭坛之眼，把高价值的物品选出来。
不过，都是一些残片，并不完整，但总价值超过三百万金雄鹰。
“这座神星当年遭遇的神战一定很惨烈，这么大的废墟，竟然没有任何完整的物品。还有，你看远处那些裂谷和凹地，很像是巨大的力量破坏而成。我发现，这里的凹坑很多，从几百米到几千米不等。”
苏业翻开魔法书，上面浮现天空魔法眼看到的景象。
“我们现在怎么办？泰坦神星的……”
轰！
巨大的声音打断帕洛丝的声音。
两人齐齐抬头，就见左前方一道淡红色的万丈雷霆落下，宛如天之巨柱，击在大地上。
巨响过后，一个直径百米的巨坑显现，冒着淡烟，附近数千米内的大地开裂，塌陷。
苏业目光一凝，道：“现在知道那些密集的大坑是怎么出现的了。这一击，近乎半神普通一击。而且，这个洞不是最大的，意味着还有更强的雷击。”
“我听说过，这叫神怒之雷，是神战之后，神灵散逸的力量形成。毫无征兆，随时可能落下。这里，比普通旧神星更危险。”帕洛丝道。
“我们的防护多，这种神怒之雷没什么危险，除非连续击打。”
苏业说完，不断转动浮空眼的视角，观察周围的环境。
“我们接下来怎么做？是找地方隐蔽，还是猎杀其他神选战士，或者寻找神星宝藏？”帕洛丝的语气有点小小的兴奋。
“我再看看……找到了！”
苏业指着魔法书中的魔法影像，道：“你看，这里雷击大坑比较少，还有较大的脚印，附近恐怕居住着一头魔物，只是它的巢穴比较隐蔽，在这个角度看不到。我们去找它。”
“万一魔物太强怎么办？”帕洛丝问。
“很简单。”
苏业拿出一件传奇魔法器，扔给冠军地狱骑士。
“你去检测一下那些脚印的力量层次。”
冠军地狱骑士带领一支地狱骑士小队前往，就见镜子状的魔法器外放淡淡的白光，照在巨大的脚印上，苏业通过仆从视角，看到上面显示的内容。
“这件魔法器把半神分为‘新晋半神’‘普通半神’‘高等半神’‘强大半神’和‘巅峰半神’，现在魔法器显示，脚印的气息像是强大半神。”
“啊？那还是算了，如果是普通半神，你或许有机会，但强大半神，随随便便就能毁灭一座城邦。”
“没关系。如果达到半神之上的神灵化身层次，我才会考虑。那些痕迹可能不止一尊半神，让地狱骑士继续检测。”
不一会儿，冠军地狱骑士检测了大量脚印，结果非常一致，出自同一头半神魔物。
“传奇魔法器没有显示是什么魔物，我们小心一点……诸位地元素长老，麻烦你们打个先锋。”
那一百多地元素长老无奈点点头，释放魔法，地面冒出一个个十余米高的岩石巨人，足足五百多，齐齐向前方进发。
三首地狱魔龙与地狱骑士大队回返，保护苏业与帕洛丝。
半神魔狼迈着稳健的步伐紧跟两人。
苏业走了几步，从废墟空间里取出一件传奇魔法飞毯，两个人坐上魔法飞毯，徐徐向前。
有仆从警戒，苏业打开魔法书，继续火焰魔蛇的半神强化阵图。
帕洛丝则起身，手持盾与剑，在魔法飞毯上警戒。
苏业偶尔抬头看一眼全神贯注的帕洛丝，倍感安全。
“找到了。”一个地元素长老在数百米外传音。
魔法飞毯停下，苏业控制浮空眼飞过去，就见前方大裂谷的山壁上，一丝淡淡的半神气息从五十多米高的山洞中散逸而出。
“你在这里小心戒备，我去看看。”
“可是，我想保护你。”帕洛丝道。
苏业微微一笑，道：“你有半神器和我的防护，遇到英雄和传奇没问题，但遇到半神还是稍弱。我用半神魔狼保护你……不行，还不够。”
苏业说完，一抬手，一头半神四翼魔以及一头半神骨甲魔走出废墟空间。
“你……”帕洛丝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没听说谁家传奇有这么多半神护卫。
“四翼魔飞在天空，感知极其敏锐，能避免偷袭。骨甲魔能身化骨山，保护你，再加上半神幽灵王和半神魔狼，应该够了。来，亲一个，我要去战斗了。”
苏业连亲三下帕洛丝，揉揉她的头，笑着飞向前方。
苏业笔直站立在半空，无声无息地向前飞行，三首地狱龙与冠军骑士大队紧紧跟随，身后的50个传奇化身全都退回又重新出现。
前方，一百个传奇地元素长老控制着五百多石巨人跳下大裂谷。
突然，大地震动。
“吼……”
恐怖的半神力量席卷大裂谷，五百多个石巨人瞬间炸裂溃散，如乱石落地。
地元素长老们急忙释放各种防护魔法，但仍然有十余个长老死亡。
三公里宽的大裂谷横在前方，苏业站在大裂谷一侧，望向对面裂谷山壁上的那座五十米高的山洞。
苏业身后的50个魔法化身，开始向四面八方飞舞，不停施法，只释放一个魔法。
火焰魔蛇。
随着天赋和血脉不断成长，再加上龙之母、法师王等作用，让火焰魔蛇可以同时存在320个。
在法术孪生的作用下，总数翻倍。
不一会儿，整整640头身高十余米的火焰九头蛇散布在洞口两侧以及大裂谷的山壁上。
超过五千个蛇头如同风中芦苇一样轻轻摇摆，积蓄着力量。
“我嗅到外来者的气息！”
一个浑厚声音响起，苏业从未听到这种语言，却能听懂。
一个巨大的白色影子冲出山洞。
“也是食物的气息……”
那声音戛然而止。
那是一头巨大又臃肿的怪物，体长超过百米，背部竖立着一片片巨大的剑形板甲，像极了剑龙。
他身上没有皮肤或鳞甲，体表是一团团正在不断蠕动甚至冒泡的白色脂肪，令人反胃。
他的头颅近似无角龙头，和身体其他地方的皮肤不同，他头部被血淋淋的红肉包裹，同样在蠕动冒泡。
身下长满如同蜈蚣一样的白色软足。
一头身背剑形骨甲的白色大蛆。
百米多长的蛆虫。
苏业皱起眉头，这家伙这么恶心，更像是神灵的畸形后裔，神孽，是神脉巨怪中最邪恶诡异的分支。
本想抓个半神问问这旧神星的情况，但目前来看，好像没什么必要了。
太恶心了。
白色神孽猩红的双眼不断打量周围，难以置信看着数以百计的九头蛇。
“杀了他。”
五百多九头蛇齐齐喷吐。
超重力术、烈焰风暴、龙卷风群、水龙术、暴风雪术、树藤乱舞、连锁闪电、钢铁箭雨和亡灵哀嚎九种法术，每种六百多，大部分落在白色神孽的身上。
640头相当于传奇层次的水龙，宛如漫天巨拳，砸向体型庞大的白色神孽。
刹那间，白色神孽被漫天的魔法淹没。
“虫子再多，依旧弱小！”
巨大的咆哮声自纷乱的法术落点扩散，肉眼可见的白色波纹瞬间扩散到他周身两公里之外，所过之处，尘土飞扬。
火焰魔蛇以及地元素长老，尽数溃散。

第849章 深红迷宫
余波靠近，所有的地狱骑士同样溃散，甚至连三首地狱魔龙和地狱冠军骑士也倒飞出去，惨遭重创，失去再战之力。
唯有苏业一动不动，那白色的波纹在他身上激发一层层淡淡的彩色涟漪。
苏业微微皱眉，这白色波纹之中，蕴含着一种奇异的力量，不是神威，但和神威很接近，之前从未遇到。
这种力量充满了破坏、暴虐与疯狂，甚至有部分穿透自己的防护，直接抵达灵魂，不过，对自己构不成丝毫影响。
应该是神孽之力。
无比接近神灵的力量。
神孽上百米庞大的身躯徐徐升高。
“让伟大的阿法拉特看看，是什么虫……”
白色神孽的声音又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了苏业身后的50个传奇化身。
50个传奇战士在神孽眼里是50只小兽，但50个传奇施法者不一样。
“看来，只是用那些普通力量，奈何不了你这个半神。”
苏业身后，冒出一个个拳头大的白色光球。
不过眨眼间，数量达到一万。
密密麻麻的光球之墙，圣洁辉耀。
苏业轻轻一点头，十分之一的光球发出一声奇异的声响，瞬间凝聚为一个点。
刹那之后，光点化为一线白光，瞬间抵达白色神孽的体表。
一千多道逐光射线击中目标。
滋滋滋……
白色神孽全身冒出淡白色的浓烟，刺鼻的烤肉味蔓延。
下一刹那，第二轮一千多道逐光射线击中白色神孽，与此同时，新的一千多个逐光者冒出来。
密密麻麻的逐光射线不断击中白色神孽，又不断重新凝聚。
白色神孽轻呼一声，猛地一滚，妄图躲避，但是逐光者拥有光的速度，无论他怎么躲避，都会有大量射线击中。
他那苍白的躯体，逐渐泛黑。
苏业仔细一看，所有的逐光射线都没能穿透它的躯体，最深也只是深入半尺。
“人类传奇，你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力量？传奇魔法不可能伤到我！”白色神孽宛如白色闪电，一边之字形躲闪，一边靠近苏业。
“不愧是半神，如果只凭普通的传奇魔法，的确奈何不了你，那么……”
苏业外放灾难之火。
漆黑的火焰落在白色神孽身上，丝丝亵渎的力量蔓延。
“亵渎祭司？”
原本曲折向前的白色神孽骤然后退，眼中满是惊恐。
在亵渎法术出现的开始，神孽就成为强大施法者的首选目标。
如果抓神灵研究，面对的将是整个神系。
但抓神孽，这些神灵们的邪恶力量孕育的生命，神灵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无限位面的施法者有组织地捕捉并研究神孽。
施法者捕捉并研究神孽，从中获得神孽和神灵的力量，为了更好地捕捉神孽，于是研究针对神孽的力量，这样抓的神孽更多，而获得的力量更多……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
这就导致相当多的亵渎魔法克制神孽。
神孽们对亵渎魔法又恨又惊。
苏业身形一变。
红袍加身，血流滴落。
“深红祭司……”白色神孽的声音开始颤抖。
太多深红祭司以抓捕神孽为生。
50个传奇化身收回又出现。
“深红迷宫！”
苏业与50个化身齐齐指向白色神孽。
“不要……”白色神孽燃烧寿命，全力逃跑。
102座雄伟宏大的深红迷宫同时降临，每一座都覆盖方圆五公里的上空，层层叠叠，仿佛百山齐坠，最后融合为一座超大型迷宫。
苏业后方的帕洛丝眨了眨眼，就见漫天血色大迷宫砸下，然后苏业和那神孽就不见了。
“苏业不会有事吧……”帕洛丝担心地喃喃自语。
受伤的三首地狱魔龙和冠军地狱骑士疑惑地看着主母。
这时候不是应该为主人的敌人祈祷吗？
硕大的迷宫之中，无数血色墙壁密集排列。
每一面血色墙壁表面整洁光滑，宛如镜子。
无论是四周还是上下，全都是镜子墙壁。
白色神孽有些崩溃，深红迷宫没有杀伤力，但有着恐怖的囚困能力。
深红迷宫连通外界，所有作用于迷宫的力量，都会被引导出去，最多只剩百分之一会攻击到深红迷宫的本体。
这还是百重深红迷宫。
“啊啊啊……”
白色神孽突然开始发疯地胡乱攻击，一道道绚丽的法术四处扩散。
恐怖的半神力量足以毁灭方圆上百公里的大地。
但，深红迷宫的镜墙裂了又恢复，往复循环。
苏业站在深红迷宫的最高处，透过无数镜墙，观察白色神孽的力量。
这种强大半神果然很强，哪怕自己满身的两百重防护，如果站在那里不动，也只能坚持几分钟而已。
“那就试试改进型逐光者吧。”
苏业突然瞬移到白色神孽的后方。
自己与50个传奇化身同时指向白色神孽。
刹那之后，白色神孽扭头，周身冒出层层叠叠神光，足足十余层。
白色神孽宛如巨大的白蛆一样，迅猛地扑向苏业。
10200个光球组成白光之墙，伫立在苏业身后。
白色神孽的身体一抖，几乎失去了战斗的勇气，但身为神孽的骄傲和本能，让它继续冲向苏业。
滋……
奇怪的声音响起。
所有的光球齐齐化为逐光射线，不过，逐光射线没有瞄准白色神孽。
每一百道白色的逐光射线射中一个焦点，融为一道稍稍粗一点的逐光射线。
接着，剩下的102道粗一点的逐光射线，同时向新的焦点轰击，瞬间融合成一道更粗大的白色逐光射线。
逐光柱。
轰！
白色神孽眼中的恐惧之色刚刚升腾，光速的逐光柱轰在他的头部，击穿整个身体。
白色神孽如同被铁钎串起的大虫子一样。
逐光柱一闪即逝。
苏业前方，庞大的白色神孽只剩下空洞的外壳。
百米神孽，被打穿成一条外表白皙中间焦黑的隧道。
下一刹那，白色神孽表皮鼓鼓胀胀的白色肉瘤疯狂滋生，体内仿佛有几万人在一起吹着脂肪泡。
不过眨眼间，白色神孽恢复。
只是气息弱了整整三成。
苏业的光系天赋中，有驱散和破邪。
神孽，是仅次于邪神的邪恶生物，在众神眼中，比恶魔与魔鬼更邪恶。
“伟大的深红祭司，我愿意与您交易，但请您别抓捕我，我可以献上我所有的财富。”白色神孽徐徐后退，眼中满是惊恐。
它已经确定，这是一个卑鄙的半神深红祭司装嫩，在拿自己练习新式魔法。
“没人会相信神孽。”
苏业说完，一万个逐光之球出现，瞬间聚集成逐光柱，再次击穿白色神孽。
三次，四次，五次……
在第十二道逐光柱击穿白色神孽之后，苏业停下。
白色神孽已经奄奄一息，被击穿的大洞再也无法愈合。
在不断被击穿的过程中，他使用了多个半神法术对抗，都被苏业的防护力量抵消。
“有意思，还挺能装。我的两百重逐光者，也就相当于稍强的半神法术，堂堂神孽，不可能被十二道半神术击溃。不过，没关系……”
苏业伸手指向白色神孽。
“灵魂燃烧！”
就在这个魔法出现的同时，白色神孽未愈合的脸上，裂开的半张嘴的嘴角，翘起诡异的笑容。
一道奇异的白光一闪即逝。
整整100道传奇魔法“灵魂燃烧”落在白光上，而后，全部弹回。
每个传奇化身，身中两道灵魂燃烧。
“嗯？”
“嗯？”
两个人面面相觑。
苏业惊讶的是，半神神孽果然厉害，竟然能反射自己所有的魔法！
自己也需要使用100层法术反射才能达到这种程度。
强，半神神孽果然强，简直是自己的克星。
白色神孽也很惊讶。
自己的神孽天赋可以在一瞬间反射所有攻向自己的攻击，无论是魔法、神术还是战技。
可为什么反射到传奇化身上了？
每个小苏业承受了灵魂燃烧，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们没有灵魂。
“伟大的深红祭司，您不要误会……”
白色神孽这一次真慌了。
“你装得不错，可惜……灵魂燃烧！”
50个传奇化身再度指向白色神孽。
白色神孽身上白光一闪，再一次反射所有魔法，但传奇化身丝毫不受影响。
“您等等，等等！能不能杀我！我是神孽，我一旦死亡，会对你施展无休无止的诅咒！你不可能承受得了我的诅咒！与其两败俱伤，不如坐下来谈谈。”
白色神孽徐徐后退。
“嗯，你说的对。”
苏业身后的传奇化身收回。
白色神孽没等松口气，50个传奇化身又出现。
“诅咒逆转。”
51道魔法，先经历法术孪生翻倍，再受到防护扩散翻倍。
204层诅咒逆转笼罩苏业全身。
白色神孽目瞪口呆，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的法术根本无法攻破这个人的防御。
苏业当着白色神孽的面，使用半神深红祭司的魔法，为自己增加了一共十二种防护诅咒和精神攻击的魔法。
“等等，再等等，我知道这座旧神星有座大宝藏，非常非常大，那里就是旧神城……”
“没兴趣。”
苏业说完，身形一闪，出现在白色神孽上空。
大裂解术！
整整一百道大裂解术排成一线，瞬间笼罩整个白色神孽。

第850章 邪神诅咒
“这是什么！”
白色神孽的惨叫声响起。
“灵魂燃烧！”
100道深红祭司的魔法无声无息进入白色神孽的身体。
这一次，白色神孽没能反射所有魔法。
“啊……”
白色神孽发出刺耳的惨叫，疯狂打滚，胡乱释放各种法术攻击苏业和迷宫。
苏业悄无声息抵达迷宫最上层，看着白色神孽胡乱攻击。
半神神孽的坚韧程度超出了想象。
整整一百道灵魂燃烧，竟然只是让它精神恍惚。
这种灵魂强度，远超绝大多数的半神，怪不得是神灵的后裔。
接下来，苏业连续使用百重灵魂魔法，在使用到第七道的时候，白色神孽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灵魂溃散。
与此同时，苏业周身光芒荡漾，一层层的防护诅咒和精神类的魔法破碎。
足足破碎了170层。
“不愧是神孽的诅咒，真吓到我了，幸亏我还有2278层。”
苏业盯着蛆虫般的白色神孽，眉头微皱。
这家伙，实在太恶心。
不过，无限位面无奇不有，自己会遇到更恶心的，反正只是为了吸收记忆，又不会真变成它。
苏业伸出手，手中形成小小的黑洞，吸掉整个白色神孽。
白色神孽的一生，在脑海中上演。
原来，他是一头神孽与半神魔物的后裔，他的父亲来头不小，是阿瑞斯的儿子恐惧之神的儿子。
他在无尽虚空中游荡，幸运地飘落到这座旧神星，并在旧神星中吸收散逸的力量。
在晋升英雄后，他成功找到一处洞穴，靠一点一点吞噬旧神残骸，晋升半神。
晋升半神后，他慢慢打探周围的环境……
吸收了白色神孽的大部分记忆，苏业恍然大悟。
那些巨大的怪兽脚印，根本不是白色神孽的，而是魔物“九足龙兽”的痕迹，白色神孽把自己巢穴周围伪装成九足龙兽的巢穴，吸引其他魔物前来，展开捕猎。
苏业拿出魔法书，把白色神孽记忆中转录其中。
转录到一半，苏业猛地停手。
低头一看，就见周身防护诅咒与精神攻击的法术如同雪遇暖阳一样，以恐怖的速度消融，眨眼间就消失上千层。
“不对！”苏业立刻穿戴起所有防护诅咒和精神攻击的半神器与魔法器。
苏业周身突然冒出整整110个传奇化身，齐齐对自己施展同一个魔法“诅咒防护”。
唰地一声，两百多重诅咒防护成形，但在成形的一瞬间，立刻破碎。
苏业心里咯噔一下，不断释放诅咒防护。
但是，释放的速度远不如消失得快。
三秒后，所有防护诅咒与精神的法术崩溃。
苏业正暗道要遭，鹿皮帽等魔法器不断闪光，抵挡诅咒。
但那些魔法器越来越暗淡，最终陆续耗尽力量。
在这个过程中，苏业身上已经叠加了接近5000层的防护魔法，但很快又消耗殆尽。
“强大的神级诅咒！神孽一族，果然诡异！”
突然，他低头看了一眼腰间。
阿克德斯托特修斯送自己的黑玉圣甲虫护符，正散发着淡淡的微光，源源不断吸收诅咒的力量。
苏业继续和110个化身一起给自己释放防护魔法。
防护魔法不断出现，又不断笑容，消耗着诅咒的力量。
黑玉圣甲虫护符的力量远远超出了想象，足足过了十分钟，它还在持续吸收。
十五分钟后，诅咒的力量彻底消失。
苏业整个人就像是一个水族箱，全身的防护魔法忽明忽暗，光芒流荡。
“没想到神孽这么强，大意了。”
没有绚烂的魔法对撞，没有百万人的呐喊，没有辉煌壮观的场面，却极致阴毒，招招致命。
“刚才的诅咒力量总和，差不多相当于一个神级诅咒！换成普通半神，都已经死去活来……不对！”
苏业立刻重新寻找白色神孽的记忆。
白色神孽死亡后，是会形成一种血脉诅咒，但也仅仅是较强的半神级而已，不可能这么强。
刚才的诅咒，更像是四面八方数以千计的半神齐齐诅咒自己。
“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业全身冰凉，这是此生最凶险的时刻！
完全没有头绪！
苏业将黑玉圣甲虫抓在手里，静静地看着。
“阿克德斯送我这件护符，就是猜到我会被诅咒吗？”
“特修斯叮嘱我要小心，没有把圣甲虫给帕洛丝，也是想到这一点吗？”
“他们为什么认为我在神选之战中会受到诅咒偷袭……”
想到这里，苏业如梦方醒。
突然，苏业全身僵硬，明明清醒，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拖入噩梦之中。
眼前没有迷宫，没有旧神星，只有无穷无尽的迷雾。
突然，迷雾之中传来古旧汽轮开动的声音，声音越发高亢，越来越多，最终如万象齐鸣，犹在耳畔，震得苏业耳膜生疼。
迷雾之中，浮现一个巨大的轮廓。
那是一个高耸入云的巨大阴影，乍一看像是一个巨型的头颅下面，长着极小的身子。
头颅与身体的比例，接近十比一。
仿佛是西瓜大的头颅橘子大的身体。
这巨物体形太大，比万丈高山还高，它如果踏足陆地，头顶将在星空之中，而云朵在他唇间穿梭。
这种强烈的不协调感，让苏业心跳加快，因为这个形象，像极了一尊传说中的邪神。
高空的雾气稍稍稀薄，那巨大的头颅突然蠕动起来。
头颅每一个细小的部分都在蠕动。
一种诡谲邪异的力量弥漫天地，勾动苏业内心最深层的恐惧与无助，全身发毛。
密密麻麻的红点出现在巨型头颅黑影之上，随着巨型头颅各部位的蠕动，红点轻晃。
当迷雾更淡的时候，邪神头颅依旧无法看清，但可以看到更清晰的轮廓。
那不是一个单一的头颅，更像是由数以亿计的头颅组成的一个巨型头颅。
或者，像是密密麻麻的小头颅钻破巨型头颅的毛孔，硬生生挤出来，挤满巨型头颅的整张脸，额头、眉毛、双眼、两腮、鼻子、双唇，下巴……
这一刻，苏业全身发麻。
就是那位邪神！
痴秽之神，万颅神，送归者。
苏业甚至不敢在内心里想这尊邪神的真名，因为只要内心想到这尊邪神的真名，就会被种下邪神种子，成为他的万颅候选者，被他所注视，最终成为他的头颅之一。
越有智慧的人，越得痴秽之神欢心。
苏业用尽全力闭上眼睛，但却无法控制自己。
突然浓雾加重，巨大的黑影重重下压。
在这一瞬间，苏业仿佛看到亿万头颅轰然砸下，咬向自己。
毛骨悚然，面部发麻。
绝望与死寂浸没全身。
“我不能死……”
苏业用尽一切意念挣扎。
突然，一声破碎声响起。
眼前的黑雾彻底消散。
苏业感应到，自己的污浊符文破碎了。
“果然，有人对我使用了邪神诅咒……”
苏业低头一看，堂堂传奇，全身却被汗水打湿，仿佛从噩梦的湖泊中捞出来一样，全身虚脱。
突然，一道奇异的悲鸣响起，亿万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好似毒蛇密布，又好像蚊虫群聚，全身麻痒，仿佛亿万蚂蚁正在自己身上行军，啃噬。
黑雾再次涌入，包围苏业。
“是呓语者……”
苏业几乎要破口大骂，众神这是要彻底将自己置于死地，先是痴秽之神，后是迷梦呓语者，哪怕是半神，此刻也沦为邪神养料，疯的不能再疯了。
哪怕下位神遭遇这两尊邪神的意志攻击，也必然重创，甚至可能沦为邪神仆从。
“奥林波斯众神，你们……”
“喀嚓咔嚓……”
狗啃苹果般的脆响撕裂亿万呓语的声音。
眨眼间，黑雾消散，低语消失。
一切恍若梦中。
苏业完全无法适应，直到感应魔法塔内，贪暴邪灵流露出愉悦之意，如同吃饱的老狗一样，昏昏睡去。
“没有这个邪灵，我这次可能栽在这里；可问题是，这家伙吃了邪神力量，明显会更强，我总有一天会倒霉！纠结啊……”
算了，反正奈何不了这东西，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祭坛的良心上。
以后不踢它了。
“不愧是众神啊……”
苏业在迷宫里思索许久，突然长长一叹。
现在明白也不迟！
既然放我进来，既然我活着，那么，后果由你们承担！
我将，全力以赴！
两百公里外。
“没想到，我欧肯诺还有将功赎罪的机会！”欧肯诺掀开斗篷的帽子，露出一头金灿灿的头发，仿佛晚风中夕阳下的麦子。
只是鬓角已然霜白。
这位曾经在皮提亚运动会被苏业连续摔碎、并贡献花镇的皮提亚大赛多项亚军得主，看着前方正在逐渐崩塌的三米高的祭坛，面带微笑。
“您还因祸得福。”他身边的老人也掀开帽子。
亚格斯城的人在这里，一定会认出这位著名的英雄，狮吼者巴格拉。
堂堂英雄家族族长，却甘心担任神选随从。
欧肯诺望着天空，灿烂地笑着：“被赫拉神殿的祭司抓到后，我以为我要完了，没想到，伟大的赫拉女神竟然神赐我传奇，并且让我在这次神选之战诅咒一个人，只是会消耗30年的寿命。我当然同意！与其被神殿裁决，不如用30年换来以后的逍遥，说不定，我还能晋升半神，继承家主之位。没想到，我诅咒的竟然是苏业！苏业竟然没有死！真是太神奇了。”

第851章 大围剿
巴格拉手中的信纸燃烧，道：“这一次，神殿召集我们这些老家伙，却一直秘而不宣，只说让我们进入神选之战，杀一个人，至于杀谁，一旦进入神选之战，打开神殿密信自然知晓。我也没想到，竟然会是苏业。更没想到，密信上说，他之前伪装成安德列，现在伪装成西西弗斯。”
“虽然我被苏业打得很惨，但不得不说，他是一个值得敬佩的对手。只不过，我认为众神把苏业看得太高了。密信说，这次神选之战，谁杀死苏业，直接神赐半神，独立建家族，并且恩赐下位神器，这份奖励，太大了，苏业配不上。”
“不管他能不能配上，众神的话，就是真理。这次释放诅咒的，应该不止我们，还会有其他人。除了潘狄翁家族，其余所有进入这里的神选战士，恐怕都已经和我们一样，被神殿赋予血脉共鸣，能鉴别苏业，同时携带诅咒的力量。”
欧肯诺微笑道：“这就看运气了，谁遇到苏业，谁就是未来的希腊之子，得到众神恩赐，比赫拉克勒斯只强不弱，甚至有机会封神。不过，就算运气不好，碰不到苏业，只要活着回返，神灵也会赏赐十份神灵血脉，这一趟，值了！”
“我们走吧。遇到不长眼的小家族，直接解决，为你猎取神灵血脉。至于其他半神家族，怕是都得到密信禁令，半神家族之间，不得相互猎杀。”
“走！”
旧神星，东方。
“哈哈哈哈……苏业现在已经死了吧？”
猖狂的笑声响彻天地。
阿伽门农无奈地看着弟弟梅内劳斯，拍拍他的肩膀，道：“永远不要小看苏业。每次我们以为他完蛋了，他总能闹出大事。谁能想到，他竟然一直伪装成安德列。你现在已经晋升圣域，当年的事，就不要计较了。”
“怎么能不计较！我堂堂半神家族的子孙，竟然被一个小小的魔法师夺走角斗王的称号！我本来不想参与神选之战，但神殿说这次有我最想杀死的人，没想到，竟然是他！大哥，这次我要亲手杀了他，至于最后的奖励，都归你，怎么样？你依旧是我们迈锡尼王族的王，我要娶海伦，当斯巴达的王！”
“你啊……”阿伽门农摇头道。
“怎么，阿喀琉斯和列奥尼达羞辱你的事，忘记了吗？”梅内劳斯面带黄金面具，望向阿伽门农。
阿伽门农面色一变，沉声道：“我们的事，你不要插嘴！”
“大哥，我们要不要在这里干掉列奥尼达，砍断阿喀琉斯的左臂右膀？等我娶到海伦，代替列奥尼达接任斯巴达王，我们兄弟联手，解决阿喀琉斯！”
阿伽门农呵斥道：“闭嘴！”
随后，他面带微笑望向身后的两位英雄，道：“让两位见笑了，梅内劳斯一直这么蠢。”
“无妨，身为迈锡尼的成员，我们两个愿意为两位王子清除一切障碍。您，伟大的阿伽门农，理当晋升半神，荣登王位。”
“父亲依旧是我们的王。”阿伽门农道。
“哥哥，我们现在去寻找苏业或者他的尸体！他身中诅咒，只要到了近处，我们就可以凭借探测诅咒的神力装备找到他。”
“出发吧。”
旧神星，南方。
“什么？苏业没有死，一直假扮安德列，甚至在一开始骗过了神殿？”
“要我们杀苏业？”
“怎么会这样？”
列奥尼达、波鲁克斯和卡斯托耳三人看着战神殿的密信，眉头紧皱。
“你们早就知道？”列奥尼达回头，望向战神殿的一位传奇祭司和两位英雄战士。
“在出发的前一晚，在神殿中，我们聆听圣谕。”那位传奇祭司微笑道。
“你们刚才，在对苏业释放诅咒？”列奥尼达皱眉问。
“这是神的旨意。”
“卑劣！”卡斯托耳粉白的面容写满愤怒。
三个神选随从面不改色。
“请三位遵照神谕，捉拿苏业。”
波鲁克斯冷笑道：“还用捉拿吗？根据密信的内容推测，诅咒苏业的不止你们几个吧？如果我所料不错，还有更强大的神级诅咒吧？神灵嘴上这里不能使用神级力量，但一定有办法规避旧神星的力量和契约。”
“我们用的都是半神级的诅咒，虽然数量多了点，但并没有违反神选之战的规则。使用神级诅咒的神选战士，违背规则，自然会受到减寿的惩罚。更何况，希腊众神要遵守神选战场的规则，邪神不需要遵守。”传奇祭司面色和蔼。
“我永远不会背叛战友！”卡斯托耳满面涨红。
“我也没兴趣杀希腊的英雄。”波鲁克斯懒洋洋道。
“诸位如果渎神，我们三人有权就地审判。”传奇祭司手中，浮现一把圣光辉煌的半神器权杖。
波鲁克斯与卡斯托耳眯着眼，愤怒地望着三个神选随从。
列奥尼达呵呵一笑，道：“我们都是神的子民，自然要遵循神的谕令，三位放心，我们一定会严格按照神谕做事，这一点，我用我的荣耀保证。”
传奇祭司收起半神器权杖。
“只要抓到苏业，三位就是最大的赢家，甚至能在短时间晋升半神。希望三位殿下想清楚，我们走。”
三个神随从竟然如同主人一样，走在前方。
列奥尼达等三人跟在后面，张开圣域，暗中交流。
几年过去，列奥尼达和波鲁克斯都已经晋升传奇，曾经的小白脸卡斯托耳刚刚晋升圣域。
“列奥尼达，我们不能这么做！”卡斯托耳愤怒地传音。
“你以为我会为了所谓的神灵血脉，去杀希腊的英雄？我们是遵循神谕，去杀苏业，但是，找不到的话，不能怪我们，对吧？如果有其他人攻击苏业，我们准备最后出手，也不能怪我们，对吧？如果其他人都死了，我们发现打不过他，也不能怪我们，对吧？”列奥尼达笑吟吟地道。
“这样倒能做到，不过……他们三个恐怕会全力以赴出手。”卡斯托耳异常担忧。
列奥尼达笑了笑，道：“你们说，不算神级力量，无限位面有什么力量能让人类掌握，并且骗过神殿和传奇大师们？”
卡斯托耳摇摇头，道：“我对魔法了解不深。”
波鲁克斯道：“真实变形术，我知道的就这一种，但可能性很小。这种力量需要拥有魔鬼领主血脉，这可不是一般的……”
卡斯托耳兴奋地打断哥哥的话，道：“很可能！别人不可能，但苏业很可能，他本来就拥有多重血脉力量。早在温泉关之战的时候，他就展现了光元素领主的血脉，更别说其他的血脉。现在过去好几年，现在只会更强！”
“一年前，他杀死安德列后，就拥有魔鬼领主血脉。现在过了一年多，他的实力何等恐怖，可想而知。”列奥尼达轻声一叹。
“传奇魔法师的成长一直先慢后快，他未必有多强大吧……”波鲁克斯迟疑道。
“你在说当年的柏拉图还是现在的亚里士多德？”列奥尼达反问。
“他们两个都在圣域积累多年，为传奇进行大量的准备，苏业……他好像也可以提前准备。不过，我还是觉得他不会太强。至少，他没办法面对各大家族的追杀。各大家族虽然不相信魔法师，只出动战士和祭司，但几乎每个家族都携带半神器，超过五十位英雄。这份力量，已经足够跟任何大国进行一场英雄之战。哪怕是一位半神，也不是他们的对手。”波鲁克斯道。
列奥尼达摇摇头，道：“我觉得，我们低估了苏业。你要明白一件事，不是英雄要杀苏业，也不是全希腊的半神家族，而是众神！众神为了杀一个苏业，释放那么多重诅咒，甚至可能释放了邪神诅咒，可想而知何等重视，不，重视这个词语太轻了，是忌惮！”
卡斯托耳恍然大悟，道：“怪不得刚才我总觉得哪里奇怪，现在才明白。不过，众神不可以直接在雅典城那杀他吗？”
“你们忘记雅典城中谁最溺爱苏业了？”列奥尼达似笑非笑道。
“也是。在雅典城杀一位雅典娜的神眷者，这等于打了雅典娜一耳光，哪怕是她的父亲，神王宙斯都不会如此做，这等于公然跟自己的女儿决裂。更何况，一旦被魔法师们发现，众神主动杀苏业，魔法师们恐怕马上造反。”卡斯托耳道。
列奥尼达想了想，道：“我认为，一开始众神也以为苏业死了，你们回想那天的场面，可是雅典娜女神出手，现在来看，明显在掩护苏业。之后安德列去了一趟深狱堡垒，或许，在那里暴露了身份。之后众神没有直接动手，恐怕是觉得苏业的威胁程度远不如柏拉图，或者别的原因，总之，没必要动手。但是，最近，众神不知道发现了什么，意识到苏业的威胁程度接近柏拉图，所以借助神选之战，提前动手。”
“的确，苏业有着众神忌惮的潜力，但潜力终究只是潜力啊。”波鲁克斯道。

第852章 半神监狱
列奥尼达深深看了两兄弟一眼，道：“如果我告诉你们，这次利用神选战场对苏业的围剿，神殿的重视程度可能仅次于对苏格拉底的围杀，你们还会说那只是潜力吗？”
卡斯托耳愣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道：“当年杀苏格拉底的时候，也使用了大规模的众神诅咒，据说当时诅咒之多，甚至引来邪神意志注视，导致各地出现异变，神殿花了好几年才平息隐患。”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波鲁克斯问。
卡斯托耳充满期盼地望着列奥尼达。
“很简单，跟随自己的心。”
“你的心怎么想？”卡斯托耳问。
“之前说过了。”列奥尼达笑了笑。
“那我们也照做。只不过，这次围杀苏业，会为希腊带来难以想象的灾难。”卡斯托耳皱着眉，脑海中回想起有关苏业的一幕幕。
“或许是灾难，或许是新生，我们走吧。”
列奥尼达三人跟在三个神殿人员之后，缓缓前行。
苏业收起迷宫，冲到帕洛丝的飞毯上。
“你有没有什么异常？”
“没有。你……你的脸色好差，发生了什么？”帕洛丝抓住苏业的手腕。
苏业笑了笑，道：“没什么。”
“不要骗我，说！我是你的妻子！”帕洛丝右手用力，目光坚毅。
“我刚才遭受大量诅咒，不过，你知道我传奇化身多，凭借强大的防护力量，抵消了诅咒。”苏业道。
“很多？”
“挺多的。”苏业含含糊糊道。
帕洛丝神色凝重，道：“当年神殿围杀苏格拉底之前，动用了大量诅咒！难道……这次神选战场是冲你来的？不可能啊……”
“应该是一些半神家族联手对付我，神殿不至于出手。如果神殿真要出手，早在深狱堡垒就动手了。你放心吧。”苏业道。
“我怎么能放心！这样吧……”
帕洛丝突然伸出手，一座一尺高的雅典娜雕像浮现，雕像身穿缩小的全套半神器华丽盛装。
“我是潘狄翁家的人，除了少数半神家族，大多数人都不会主动对我动手，避免消息泄漏遭到报复。在这里，我比你安全，这套神器，借给你用。虽然你不是潘狄翁家的人，但你是女神的眷者，也可以发挥大部分力量。”
苏业推回女神的雕像，微笑道：“半神盛装，我也有，而且……比你的好一点点。”
“骗人！”帕洛丝半信半疑。
苏业想了想，自己的泰坦战甲是在帕洛丝离开魔狱城后得到的，她未必知道来源。
于是，苏业抬起手，仿佛穿在透明人身上的全套泰坦战甲浮现在手掌，一尺高下。
“这是……”帕洛丝难以置信地盯着泰坦战甲。
“这是我来之前，柏拉图大师借给我的。”苏业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不愧是柏拉图大师……”
帕洛丝话音未落，泰坦战甲突然发出金属脆鸣声，仿佛剑击钢盾，铿锵有力。
遥远的东方，同样传来一声相似的声音。
苏业急忙收起泰坦战甲。
两人相视一眼，脸上浮现难以置信的喜色。
帕洛丝兴奋地道：“同袍战甲！苏业，我们一定要得到！两件同袍战甲，能进行泰坦融合，威力更胜一筹，如果是三件，能直接晋升为下位神器盛装！这可是古泰坦最高的技术结晶。”
“据说只有纯正的泰坦血脉，才能进行泰坦融合。就算我们不能融合，只要得到，也不虚此行。不过，我提取了那头神孽的记忆，那个方向，那个距离，是一座半神监狱。我们先去神孽的巢穴走一趟，然后去找那件泰坦战甲。”苏业道。
两个人肩并肩，乘坐散发着蓝荧荧光芒的魔法飞毯，飞到大裂谷下，进入白色神孽的巢穴。
里面是一个长宽都超过两千米的巨大山洞，如同野兽巢穴一样，零散地摆放着各式各样的东西。
巢穴深处被神力水晶冰封的小半截残躯格外醒目。
三米高下，看样子像是一头深渊魔神的腿部残肢。
两个人一边快速清点，一边根据所有物品的痕迹进行推测。
“有魔神残骸，要么是死亡神灵的战利品，要么魔神参战。”帕洛丝道。
苏业指着一些零散的物品道：“这里有几件高档的深渊用品，一般只有魔神才能使用，看来，是这位深渊魔神亲自参战的可能性很大。当年奥林波斯神系猎杀剩余的泰坦神灵，不遗余力，一些魔神垂涎泰坦的财富，暗中加入。在《众神纪事》中，有过记载。”
“这些物品，以泰坦族用品居多，希腊神灵的物品很少，可见当时的战斗应该呈一面倒。”帕洛丝道。
“众神的神星都有自我保护能力，一旦神灵死亡，为了防止财富被敌人攫取，都会传送到神界隐秘之处。这里的物品这么多，估计是第一次被发现。白色神孽的记忆中，也没有外界人进入。”苏业道。
“一般来说，神选战场都选择刚刚发现的旧神星，如果是被探索过的旧神星，必然会泄漏信息。”
两个人一边聊，一边收走所有的物品。
苏业睁开祭坛之眼，把高价值的物品单独放到一起。
那下位魔神的残肢，少说一个七环，加上各种物品，总价值不低于三个亿，但能献祭的物品只有一半。
“走。”
离开白色神孽的巢穴，两个人在仆从和神魂半神的拱卫下，飞向另一件泰坦战甲所在的方向。
苏业一边翻看白色神孽的记忆，一边前行。
不多时，苏业停下。
暗淡的星空下，凉风刮过漆黑的大地，鲜红的金属残城伫立在前方。
那城池好像原本是方方正正的，但被人从左上到右下斜斜切了一刀。
魔毯停留在十公里外。
这是旧神星各族群默认的领地范围。
一头头体形超过百米的半神魔兽在半神监狱中走来走去，一些牢房竟然至今关闭着。
苏业抬头望向监狱的中心，一座约八十米的泰坦人像肃穆而立，身披一整套灿烂的半神泰坦战甲。
淡金色的光芒笼罩所有关闭的牢房。
苏业笑道：“这可是个大宝藏！这么多半神魔兽，随便一件遗骸就超过两千万，甚至还有神奇生灵遗骸，价值过亿，最适合当魔法仆从。甚至可以说，整座城市，都是宝藏。”
“上千年过去了，明明已经残破，却依旧能困住半神魔兽，这座监狱恐怕蕴含大量半神魔材。那个泰坦，是不是半神傀儡？”
“可惜已经损坏，无法主动攻击，勉强维持防护和监狱运转。再过几百年，会完全损坏。”
苏业外放幽影蜂侦查，很快获得了翔实的资料。
这座鲜红半神监狱中，牢房外一共生活着四头半神魔兽、七头英雄魔兽和二十四头传奇魔兽。
牢房之中，半神魔兽骸骨超过二十七具，活着的半神魔兽足足有七头。
其中有两头是只存在于古代的神奇生灵。
这些魔兽在任何地方，都足以摧毁一座国家。
帕洛丝叹息道：“这座监狱有这么多半神魔兽并不奇怪，奇怪的是，所有魔兽都至少是传奇，这意味着，这里面隐藏着能促使魔兽增强的力量。可惜，它们太强了。所有半神家族配合半神盛装联手，大概有三成的可能攻克。”
“它们的确很强，所有神选战士联手也未必能攻克这里。”苏业道。
帕洛丝点点头。
“但不包括我。”苏业微微一笑。
“嗯？”
突然，苏业猛地转头，望向左前方。
帕洛丝急忙望过去，看到两张熟悉的面孔。
帕洛丝面色一变，握紧胜利枪剑，但想起白色神孽之死，缓缓松了口气，道：“一个你认识，另一个是狮吼者巴格拉，很强！强到什么程度呢，海格力斯未晋升英雄王之前，连续三次败于巴格拉之手。我们都怀疑，巴格拉已经晋升半神。他也是赫拉神殿骑士团的上一任团长。”
“你的意思是……”
“他可能压制力量，一旦与你战斗，便晋升半神！对于堂堂的神后神殿来说，做到这种事轻而易举。”
“看来你之前的猜想是正确的，神选战士，恐怕已经联合起来。否则，欧肯诺请不动巴格拉。”苏业道。
“我们要小心，那个巴格拉，很可能带着强大的半神器。”
苏业只是笑了笑。
欧肯诺与巴格拉周身神力荡漾，快速冲过来。
刚刚靠近，欧肯诺就以神力传音，大笑道：“西西弗斯？不要装了，我们知道你就是苏业！我们又见面了！你没想到吧，现在我已经晋升传奇。”
“是神赐传奇。”苏业纠正道。
欧肯诺面露恼色，但很快笑道：“怎么样，邪神诅咒的滋味如何？我可是耗费了三十年的寿命！”
“邪神诅咒？没感觉。”苏业淡然一笑。
“装！继续装！你以为现在虚张声势，能唬住我们吗？哈哈……我终于可以报皮提亚赛会之仇了！只要杀了你，众神会给予我更强更多的神赐，让我晋升半神，获得更长久的寿命！”欧肯诺满面通红，他的眼中，苏业已经是个死人。
英雄巴格拉大声道：“帕洛丝陛下，我们得众神神谕指引，杀渎神者苏业！还请您让开，否则的话，我不介意为欧肯诺增加一份神灵血脉。”
“帕洛丝，你父亲拒绝了我，而现在，我要让你后悔！我欧肯诺，远远胜过苏业！远远胜过！”欧肯诺高高昂着头。

第853章 神后代行者
帕洛丝看都不看骄傲的欧肯诺，而是看着巴格拉，微微低头致意，道：“尊敬的巴格拉英雄阁下，我没有收到神谕，我也不知道什么渎神者，我只知道，苏业是我的丈夫。身为妻子，有守护丈夫的责任！”
帕洛丝说完，左手托起雅典娜雕像，上面的半神器盛装大方光华，脱离身体高飞向天，徐徐变大，所过之处金光流淌。
半空的盛装组件发出清脆的鸣响，随后下落，附着在帕洛丝身上，组成完整的淡金色的半神盛装。
半神盛装之中，帕洛丝宛如女武神驾临，手持胜利枪剑，纤细的面容被金色头盔环绕，英气袭人。
苏业无奈一笑，什么叫守护丈夫的责任？
欧肯诺面色微变，完全没想到，潘狄翁家族竟然舍得将这套半神盛装让帕洛丝带来。
巴格拉伸手取出一卷白金底的细白绢布，表面写满密密麻麻的神文。
轻轻一抛，白金神谕飞到半空，洒落金色光辉，笼罩巴格拉。
“神后至上，我为人间代行。神后注视，众神无声。”
漫天金色光辉宛如光河，瞬间落在帕洛丝身上。
就见帕洛丝身上所有半神器，包括胜利枪剑，瞬间暗淡。
帕洛丝身体猛地一震，蓝眸之中写满难以置信。
欧肯诺也惊骇地望着白金神谕，本能地远离巴格拉。
这是人间代行者谕令，持此谕令，如同赫拉化身亲临。
身为神后，除却无法影响宙斯、波塞冬和哈迪斯，其他一切神王之下的奥林波斯神灵，都受其节制。
“放心，帕洛丝殿下，我们不会伤害您，毕竟雅典娜女神需要您。苏业，投降吧，神后下达神谕，只要你愿意皈依神后，待你晋升半神，神后将亲自下凡，封你为神，接引你登奥林波斯山，永居神位。”巴格拉竟然微微低头，以示尊敬。
欧肯诺面色宛如风中的黄昏树影，摇曳飘动，枯叶纷飞。
“不能这样！”他喃喃自语。
苏业问帕洛丝：“巴格拉和欧肯诺都是贵族，神力强大，理论上神灵血脉非常浓厚，对吧？”
帕洛丝疑惑地看了看苏业，都到什么时候了，怎么还说这种没头脑的话？
她轻轻点头。
“你听说过神魂长廊这个神级天赋吗？”苏业问。
“我在家族的典籍里看过，据说是非常邪恶但强大的天赋。”
“神魂长廊对他们两个人有用吗？”
“欧肯诺有着神王稀疏的血脉，巴格拉的血脉应该能追溯到一位上位神，即便这样，理论上也没用。不过，神选战场不同。进入神选战场的时候，我们每个神选战士都被赐予一份神灵血脉，这让我们在这个时期，拥有半神潜质。”
苏业点点头。
双方相距不足百米。
欧肯诺停下脚步，低声道：“巴格拉阁下，动手吧。”
巴格拉长叹一声，慢慢向前走，边走边道：“可惜了，一代魔法天才，陨落于此。苏业，你在临死前还有什么遗愿？我尽量满足你。虽然我遵循神后的谕令，但看到如此天纵奇才自取灭亡，心中隐隐不忍。”
欧肯诺怪异地看着巴格拉，之前还满不在乎，这个时候装好人。
苏业却转头看了一眼半神监狱，道：“遗愿？我不需要那种东西，我现在只怕半神监狱的魔兽逃跑。”
巴格拉摇摇头，手中光芒闪烁，浮现一把半神器长矛，强大的英雄气息在周身翻腾，凝聚成肉眼可见的暗金色铠甲，覆盖全身，地面轻震，环状尘土浮起并徐徐旋转。
巴格拉将矛头指向苏业，道：“既然你如此猖狂，那我将收敛善心，遵从神的谕令，将你……”
苏业依旧望向半神监狱的方向，甚至没去看巴格拉和欧肯诺，抬起手臂，随手一指。
整整50个传奇化身冒出，50个传奇化身齐齐指向巴格拉。
心脏爆裂！
100个心脏爆裂同时起效。
砰……
巴格拉的项链和臂环突然急速闪烁，而后光芒消散，破碎。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左胸被炸成稀巴烂，左肩连同左臂也炸飞出去。
“你……我……”
巴格拉双目茫然，到地身亡。
半空的赫拉神谕啪地一声掉在巴格拉的身上，如同毒蛇一样吮吸巴格拉流淌的鲜血。
欧肯诺惊骇地站在原地。
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灵魂枷锁！”
苏业随手一指欧肯诺。
100个传奇魔法同时起效。
欧肯诺愣了一下，立刻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刹那之后，灵魂撕碎，目光消散，跟着仰天倒地。
就见他全身的血液逆流向额头，一声脆响，眉心炸开，一个血色光球飞到半空，径直投向不远处的帕洛丝。
帕洛丝一脸茫然。
第一份神灵血脉就这样到手了？
苏业一脚迈出，传送门出现在前方，而后传送到两个人身前，一挥手，把两个人收入废墟空间，并清点他们身上的物品。
欧肯诺带了一件半神器铠甲，身上的物品零零总总价值上千万金雄鹰。
巴格拉就不一样了。
仅仅是代行者神谕，就价值上亿。
除了那件半神器长矛，他空间戒指里竟然还有整整两件神后神殿的半神器，每一件都价值高昂，加上其他宝物，凑出第二个一亿。
“还行。”
苏业返回帕洛丝身边。
“这……就结束了？”帕洛丝呆呆地望着苏业熟悉的面孔。
苏业被帕洛丝呆萌的小模样逗笑了，伸手揉揉她的头发，问：“不然呢？”
“可是……可是……”帕洛丝说了半天，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走吧，我们解决半神监狱，寻找那里到底有什么东西能让普通的魔兽轻松晋升传奇。”
魔法飞毯飞起，飞向半神监狱。
“苏业，你还瞒着我什么？”帕洛丝猛地转头，双目如星辰闪亮。
“不是瞒着，是善意的保护。有些秘密，对你来说还是不知道的好。”苏业道。
“真的？”
“当然真的，你可是我的小妻子，我怎么会骗你。”
“那好……”帕洛丝轻轻握着苏业的手，眼中充满忧色，“我现在明白了，你成长的太快，神灵恐怕已经发现你的秘密，所以才把你引诱到神选战场，选择杀你。”
“还有另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我让神灵偷鸡不成蚀把米。”
“唉……”
帕洛丝身着半神盛装，手持胜利枪剑，静静地望着远方，双目迷茫。
“你喜欢神灵血脉吗？”苏业问。
“谁不喜欢？”
“那好，整座旧神星的神灵血脉，我承包了。”
“啊？你想杀光所有神选战士？”
“不，我只是在惩罚众神！”
苏业微微一笑，身体离开魔法飞毯，高速冲向半神监狱。
“你停留在十公里外，看着我战斗。”
苏业说完，一步迈出，传送到半神监狱附近。
帕洛丝头脑瞬间冷静。
“怎么可能！神选战场和旧神星充满神灵力量，除了神灵，没有人能传送！半神也不行！这恐怕是众神选择这里害苏业的原因之一，可他为什么能传送？”
帕洛丝望着苏业，心中疑惑，还有一点点欢喜，这意味着苏业拥有更强大的自保能力。
但更多的，是心累。
苏业这个混蛋，到底隐瞒了多少力量？
帕洛丝看到，所有的魔兽冲向苏业。
然后，苏业突然张开黑色的领域。
过了几分钟，领域消失，苏业出现在视野中。
苏业招了招手，大声传音道：“你可以过来了。”
帕洛丝只觉小脑袋瓜嗡嗡的。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四头半神魔兽、七头英雄魔兽和二十四头传奇魔兽，就这么没了？
领域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业到底隐藏了多少力量？
心累！
帕洛丝苦着脸靠近苏业。
“怎么了？我最最美丽的帕洛丝？”苏业诧异地看着妻子。
“我头疼。”帕洛丝苦着脸道。
“我给你治疗。”苏业的心沉到低谷，难道帕洛丝被诅咒了？
苏业正要释放天国要塞领域和光元素魔法，帕洛丝接口道：“看到你这么快杀死这么多半神，我头疼的要命，我想破头，都想不明白你怎么做到的。”
苏业哑然失笑，道：“我还以为你被诅咒了所以头疼。”
“算了，我不问了，我不是怕你不高兴，我是怕我知道的越多，头越疼。”帕洛丝无奈地看着苏业，一副自暴自弃的样子。
苏业被帕洛丝可爱的模样逗得一笑，低头狠狠亲了她几口，然后拉着她的手道：“走，我们去找宝物。”
“好！”帕洛丝迷迷糊糊跟着苏业。
苏业一抬眼，展开祭坛之眼，面露喜色，直奔那座泰坦雕像。
两个人靠近后，帕洛丝急忙拉着苏业的手臂。
“不要过去！你看泰坦雕像脚下底座的标志，有血色纹路，那是古神阵的标志。若非泰坦血脉，强行靠近，会遭到攻击。”帕洛丝道。
“巨人领主血脉也不行？”苏业问。
帕洛丝一脸无奈，道：“这我说不准。理论上，巨人也不行，必须要纯正的泰坦后裔。当然，你毕竟是巨人领主，古神阵大概不会直接全力攻击你，大概会外放半神级的力量警告你。”

第854章 钢锋龙
“我感觉这雕像对我没有恶意。”苏业道。
“古神阵当然没有恶意。你拿出防护半神器挡一挡。”帕洛丝道。
“好！”
苏业说着，外放出四件半神器盾牌，让四个半神神魂挡在自己面前。
帕洛丝目瞪口呆。
这是在刻意炫耀吗？
整个潘狄翁家族，都拿不出四件半神器盾牌啊！
苏业小心翼翼飞到八十多米高的泰坦雕像的眼睛前，小心翼翼去抓泰坦雕像的左眼。
那是一颗天蓝色的宝石。
在苏业的祭坛之眼中，这颗宝石的光雾超过七环，达到八环！
中位神器层次！
在抓取的同时，苏业全神戒备。
泰坦左眼前方明明什么都没有，苏业却感到自己的右手穿过一层水膜。
抓住左眼，抠出，收走。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古神阵没有丝毫反应。
但是，泰坦雕像表面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弱。
苏业立刻意识到问题所在，一伸手，触摸泰坦雕像。
就见泰坦雕像骤然缩小到一尺高下，仿佛撑着泰坦战甲的模特。
苏业立刻外放出之前得到的泰坦战甲，两套一模一样的泰坦战甲相遇后，化为液态，融合到一起。
金光大盛。
轰隆隆……
一座座牢房大门碎裂。
七头庞大的半神冲出牢房，包括两头半神神奇生灵。
苏业饶有兴趣的看着两头神奇生灵。
一头是一个巨型的眼睛，足足有五十米高，赤红的眼球，竖直的暗红色瞳孔，眼球周围，密密麻麻白色的雷霆嗞嗞作响，扩散到方圆数百米。
雷霆之眼，传说中最强的雷系神奇生灵，比之前智慧女神殿得到的雷霆龙鹰更胜一筹。
不过，这只雷霆之眼格外虚弱，停留在普通半神的层次。
它的眼神很凶。
另一头是钢锋龙。
钢锋龙和普通巨龙相似，在幼龙的时候全身布满普通的钢铁龙鳞。
随着年龄成长，在中年时期，龙鳞会转化为锋利的尖刃。
在进入老年后，钢锋尖刃会进化为更加锋利更具穿透性的尖锥。
这是一头体长超过200米的太古巨龙，明明有着龙族的体形，但全身的鳞甲全部转化为密密麻麻的尖锥，如同巨龙披着豪猪的外皮。
正常的钢锋龙身上的尖锥散发着亮灰色的钢铁光泽，这头钢锋龙全身锈迹斑斑。
钢锋龙的双目宛如巨大的浅青色宝石，无论是瞳孔还是其它位置，只有这一种颜色，仿佛是巨大的青色玻璃球。
没有丝毫感情的眼睛与目光。
与其他六头的虚弱半神不同，这头钢锋龙的气息完完全全达到半神巅峰。
苏业看得眼皮直跳，这家伙让人感觉随时能晋升龙神！
看到其他六头半神的时候，苏业内心平淡无波，但看到钢锋龙那冷漠的双目的时候，内心一阵悸动。
在旧神星，钢锋龙能威胁到自己！
自己目前最强的力量就是神器围殴流派，可这里无法使用下位神器。
自己是有神权领域战场主宰，但这是雅典娜神赐的，自己没有吸收那个战争神权，在旧神星就无法外放使用。
战场主宰是神器围殴流的核心，没有战场主宰，自己只能使用无形大将掌控半神器，威力差太多。
这些天自己刻画了多个无形大将的魔法阵图群，让无形大将总数量达到20个。
20个使用半神器的无形大将，没什么大用。
“你我是同族。”苏业直接使用精神力量传递消息，并展现自己与龙族有关的气息。
“我们钢锋龙与龙族是死敌。”冷漠的精神信息传递。
苏业伸手一指三首地狱魔龙，道：“刚才我撒谎了，我其实是猎龙者，这就是我的战利品。死吧！”
三首地狱魔龙哀嚎一声，直接死亡。
“交出泰坦古石，我放你离开。”钢锋龙道。
其余六个半神聚集过来，虎视眈眈看着苏业，目光对钢锋龙却充满敬畏。
“好。”
苏业说完，手中的泰坦雕像突然散发出强烈的光芒，新的泰坦战甲发出响亮的金属声，战甲分开，飞扑苏业，将苏业彻底包裹。
这一刻，苏业如同金光闪耀的战士。
随后，苏业身后冒出一头头神魂。
除了之前召唤的幽灵王、魔狼王和骨甲魔，还有在地狱三层杀死的半神，有刚刚杀死的白色神孽和四头半神魔兽，以及半神层次的欧肯诺！
一个传奇被神魂长廊提炼血脉后，竟然化身为半神神魂战士，只不过力量远不如真正的半神强大。
整整十八个神魂半神。
钢锋龙目光毫无波动，另外六头半神则微微惊恐。
随后，苏业手中飞出三十件半神器，分给所有神魂半神。
帕洛丝看到这一幕，一边头疼，一边心累，同时解决了刚才的疑惑。
苏业刚才不是在炫耀。
现在是！
那六头半神徐徐后退。
“逃不掉！”
苏业露出一丝魔鬼才有的残酷笑容，猛地张开所有可以使用的领域力量。
领域体瞬间包裹所有半神，并排开帕洛丝。
十九头半神神魂半包围钢锋龙，死死盯着这头恐怖的巨物。
苏业的身后，浮现110个传奇化身。
这些半神们不认识传奇化身，但隐隐有种不妙的感觉。
“钢锋龙，救我们！”
钢锋龙一言不发。
苏业微微一笑，110个传奇化身先冲向雷霆之眼，然后一个一个杀过去。
六个虚弱的半神还不如之前四个半神，苏业凭借两百重大裂解术加两百重灵魂枷锁，轻松解决。
不一会儿，六个半神的神魂浮现。
整整24个半神神魂在领域体中，包围钢锋龙。
“给我泰坦古石！”200米长太古钢锋龙那淡青色的眼睛平静地望着苏业。
“自己来拿。”
苏业说着，竖起右手食指，血色的愤怒之火宛如烛火轻轻摇曳。
愤怒神权的力量，不受神选战场的影响。
“给我泰坦古石！”
钢锋龙上前一步，表情与眼神没有丝毫的变化。
“你为什么需要泰坦古石？”苏业问。
钢锋龙盯着苏业，许久之后，缓缓开口。
“第一次泰坦之战后，泰坦战败，强大的古泰坦或被封印，或投降。年轻的泰坦为了重振泰坦一族的辉煌，暗中制作泰坦古石。表面上看，这里是半神监狱，但实际上，这里是试验场。一开始，泰坦古石宛如剧毒，杀了一批又一批囚犯。新泰坦们并没有气馁，一点一点改良，最终制作出近乎完美的泰坦古石，就是你抢到的那颗。后来，奥林波斯众神对泰坦神系进行大清理，巨兽泰坦被杀，神星传送到神界深处。”
“除了这颗神星的原主人巨兽泰坦，其他泰坦也应该有泰坦古石吧？”苏业问。
“最初的泰坦古石的确多，超过上百颗，但大都只是催发潜力的普通神物而已。最终，只有极个别泰坦古石完成改良，拥有真正刺激进化的能力，比如这一颗。”钢锋龙道。
“这样啊，谢谢你的介绍。”苏业的语气充满了诚恳。
“给我泰坦古石！”钢锋龙再次迈步上前。
“你已经得到泰坦古石的力量，对你来说，泰坦古石的作用已经失效。”苏业问。
“我要回去，带领他们逃脱众神的追杀，然后使用泰坦古石壮大族群！我答应过父亲，要带领神奇生灵前进，不断前进！我和其他半神囚犯不一样，我是主动进入这里！”老龙高高地昂起头颅。
苏业愣了一下，内心的敌意渐淡。
帕洛丝眼圈一红，同情地看着钢锋龙。
“给我泰坦古石！”钢锋龙再次迈步向前。
“你不知道？”苏业的声音低沉。
“什么？”
“钢锋龙全族，已经被众神屠光，不止钢锋龙，神奇生灵各族，包括强大的巨魔海葵，雷霆龙鹰，等等等等，都被众神屠灭。”苏业轻叹一声。
“是吗？”
钢锋龙微微低下头，浅青色的宝石之眼，蒙上一层淡淡的灰雾。
咔嚓……
他身上锈迹斑斑的尖锥龙鳞加速腐化，一些破碎的尖锥落下，宛如碎冰碰撞，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都死了吗？”钢锋龙抬起头，眼中灰雾萦绕。
苏业拿出深红之瞳，喷发出一道红光，有关神奇生灵之战的信息流入钢锋龙的脑海。
不一会儿，红光收敛。
钢锋龙呆呆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不知道过了多久，钢锋龙纯净无暇的淡青色双眼裂开。
咔嚓……
“你被神灵刻下印记。”
钢锋龙双目开裂，但无论是语气还是目光，一如往常。
他张开口，轻轻一吸，苏业只觉后背一疼，一点金光飞出，落入钢锋龙的口中。
钢锋龙尖锥般的密集牙齿，宛如初春屋檐下的冰棱，噼里啪啦掉落。
“如果可以，请帮忙照顾好它们，我的尸骸是报酬。”
钢锋龙的双眼崩碎，身体歪斜。
两百米长的庞然大物，如山倾倒。
苏业望着小山一样的钢锋龙，许久无话。
帕洛丝用力握着苏业的手。
苏业上前，收起钢锋龙的尸骸，进入钢锋龙所在的牢房，看到三枚被无数秘文封印的龙蛋。
“我会的。”
苏业说完，将三颗龙蛋收入巨龙谷，拿出泰坦古石。
切开伪装的眼球，取出尺许高的淡绿色水晶。
平平无奇，没有丝毫特别之处。
帕洛丝道：“这应该是泰坦一族最后的希望，可惜，还没来得及大批量培养魔物，就被灭族。”
“这个东西，能制造更多的半神，甚至有可能诞生新神。能催生族群进化的力量，一定源于世界的本源。”苏业道。
“很有可能。”帕洛丝点点头。
“我先冥想一会儿，你在我的领域体内别走。”
“好。”

第855章 第一个九环
半神拱卫之中，苏业进入废墟空间。
里面增添了很多宝物和尸骸，但苏业只盯着泰坦古石。
这东西，太过珍贵了。
竟然能把普通魔兽提升到传奇种，哪怕巨人和巨龙这两种顶尖的族群，传奇种也不多。
“仅仅提升到传奇种还不算什么，对神灵来说，只需要足够的神力和神威，也能大批量制造传奇种。这颗泰坦古石，恐怕有打破凡物与神灵界限的能力，没有这种能力，不值得钢锋龙留恋，更不值得寄托泰坦众神最后的希望。”
“幸运神权的幸运释放完成积累，可以使用。而且，巨龙谷的龙蛋等不及了，三百个龙蛋即将完成孵化。我需要尽快献祭泰坦古石，如果能获得优秀的天赋，足以让那些龙蛋全部晋升为传奇种！甚至让原本的传奇种像美狄亚一样，直接晋升为英雄。”
苏业释放幸运神权的力量，全身被淡淡的金光包围。
右手握住泰坦古石，轻轻放置在祭坛上。
一环，两环，三环……
八环亮起。
苏业点点头，果然是中位神器的层……
苏业瞳孔骤然放大。
八环灭了。
心脏重重一跳。
九环亮起！
祭坛震荡。
幸运神权起效了！
苏业欣喜若狂地望着人生第一次的九环光柱冲天而起。
这可是九环！
上位神层次的奖励！
苏业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整座废墟空间吸进胸腔里。
苏业充满期盼地望过去，看到第一个差点翻白眼。
神体天赋：上位神体。
这种名字一看就是渣渣，为什么不是泰坦神体？为什么！
神恩天赋：巨兽神铠。
这让苏业眼前一亮，这可是巨兽神族的拿手力量，虽然比泰坦神体差点，但防护能力犹有过之。
神罚天赋：神罚之雷。
苏业只觉心脏被重重敲击，这个天赋，一点不下于泰坦神体！
全希腊目前有这个天赋的，恐怕只有神王宙斯以及个别泰坦王！
有了这个天赋，自己的所有雷系魔法就会获得空前提升，全部蕴含神罚之力，虽然需要消耗神威，但威力至少是原本的十倍！
只不过，这次的九环，出现四个奖励。
第四个奖励之特别，让苏业彻底呆住。
神权：演化。
苏业口干舌燥，喉咙滚动。
演化不是一般性质的力量。
这是生命本源力量之一。
无论是人类还是魔兽，甚至包括所有神灵，都受演化力量的影响。
达尔文的演化论，因为也被翻译成进化论，所以造成了一定程度的误解。
实际上，进化一般指由简单到复杂、由弱到强的明确指向性的物种变化，而演化的范围更广，不仅包括进化，还包括退化，包括各种各样复杂的物种变化。
因为翻译问题，进化论等于演化论，但进化论中并不只有进化，所以还是用演化论更加准确。
这是无限位面诸神绝对不可能存在的神权。
被祭坛生生提炼了出来。
如果只看短期利益，神罚之雷毫无疑问是最强的，这是万界最顶尖的天赋之一。
从长期看，演化神权的价值远远大于神罚之雷。
神罚之雷有其他获取途径，但获得演化神权的机会太少。
虽然这是九环奖励，看着像是上位神天赋，可所有祭坛奖励实际都至少增加十倍，这很可能是主神级的神权！
演化是生命最核心的力量，没有之一。
至少目前为止，在生命领域，还没有任何能与之相提并论的力量。
苏业隐隐感觉，这个演化神权蕴含的力量，远在普通演化之上，应该还包括用进废退等更广义的演化领域。
如果说幸运神权只能让个体获得短暂的运气，从宏观的大时间尺度的角度去看，演化力量好像能让一个族群获得无止无休的长久幸运，不断变强和进化的幸运。
理论上，演化神权属于生命神权之下，而生命神权属于自然神权之下。
实际上，苏业相信，演化神权是能超越自然神权的伟力。
跟演化力量相比，那些运气也好，气运也罢，都太弱了。
苏业点选演化神权，吸收之后进入魔法塔。
哭笑不得的一幕发生了。
强如贪暴邪灵，竟然主动远离演化神权王座！
哪怕是吓退几乎所有力量的邪灵，也畏惧有着无限可能的演化力量。
苏业望向演化神权王座。
这个神座与众不同。
仿佛一位至高无上的神灵把一座充满生命的蓝色星球直接捏成王座形状。
这星球王座如同活的一样，蓝水黄土，白云绿地，不断变化，或者说演化。
苏业坐上去，闭上眼睛。
无尽的宇宙之中，一点白光刺破漆黑的天幕，无数星辰滚滚扩散，亿万生灵滋长繁衍。
恢宏的力量涌入脑海。
一个比所有天赋精灵都大的金色天赋精灵从神座中飞出，既没有去贪暴邪灵旁边，也没有去对面。
而是置身于两棵魔力树的正上方，位于魔法塔星空的正中，两臂抱胸，笔挺站立。
它闭着眼，却目空一切。
神权天赋：进化之疆。
苏业望着这个天赋精灵，啧啧称奇。
这个天赋精灵提供的信息很少，让自己以及自己领地的所有生命，进化，并加速进化。
苏业没有狂喜，没有欢愉，没有兴奋，而是露出淡然的笑容。
这才是有可能凌驾于众神之上的力量。
这才是人类战胜神灵的道路。
“很好！”
苏业消失在魔法塔，进入龙池。
“爸爸！”
小美狄亚冲到苏业面前，拼命用头蹭苏业的胸膛，恨不得连龙鳞都蹭掉。
苏业拍拍小美狄亚，望向龙池。
三百只远比之前大了数圈的龙蛋，如同颜色艳丽的茶叶蛋漂浮在大锅里，在咕嘟嘟的声音中轻轻起伏。
从这些龙蛋中，苏业感受到淡淡的喜悦情绪。
仿佛一群小雏鸡在咿咿呀呀叫着。
“弟弟妹妹们快出生了！新放进来的有点奇怪，像龙族又不全是龙族，不过既然来了就是一家龙。等三百龙蛋孵化完成，就把这三个小家伙放进去。”小美狄亚一脸母性地抚摸龙池外钢锋龙的三个花纹各不相同的龙蛋。
苏业取出泰坦古石，魔力托起，仿佛为龙池中点亮一盏明灯。
“爸爸，我好喜欢这颗石头，我能吃掉吗？”小美狄亚望着泰坦古石，嘴角口水直流。
苏业笑道：“这是帮助龙族进化的宝石，不能乱吃。”
“是吗？那我能舔舔吗？”小美狄亚问。
“舔吧舔吧。”苏业哭笑不得。
小美狄亚飞到半空，轻轻舔了一下泰坦古石，心满意足回来。
“好香！呀，弟弟妹妹们高兴起来了！”
苏业低头一看，就见龙池中300颗龙蛋剧烈地晃动起来，就像是一群孩子在胡乱扭动身体狂欢。
苏业拍拍小美狄亚的头，道：“好好照顾他们，等他们出生了，你负责训练，听说龙族有传说中的‘龙群飞袭’，数量越多，威力越大，记得练好这一招。”
“放心吧爸爸！龙群飞袭是我们的本能，300传奇龙的龙群飞袭足以对抗普通半神，如果位阶再高点，数量再多点，弑神都不是问题！”小美狄亚骄傲地昂着头。
“加油，龙族总教官！”
“好的，爸爸！”小美狄亚笑眯眯地望着周围的龙蛋，露出尖尖的小牙齿。
离开巨龙谷，苏业收起领域体，和帕洛丝一起整理半神监狱。
首先，苏业先把监狱里的各种半神遗骸收走，完整的遗骸远比之前自己观察的多。
足足有三十六头，破碎的遗骸超过百头！
加上之前杀死的半神遗骸，总价值达到二十亿金雄鹰。
又收取了所有的贵重物品和宝物，总价值超过两亿。
之后，所有的半神神魂充当苦力，开始拆卸整座半神监狱。
如果仅仅是普通的半神监狱，价值有限，但这里实际是泰坦全族的重点试验场。
哪怕只剩半座监狱，哪怕大多是建筑废墟，最终收获也惊呆了苏业和帕洛丝。
因为，这里面有太多的魔法材料甚至神级材料！
总价值超过100亿金雄鹰！
虽然不能献祭，但可以转卖。
无限位面大把的势力愿意收购。
这些神级材料本身就很值钱，经过泰坦神灵冶炼，价值更高！
这100亿的材料，极可能卖出120亿。
这个财富量级，已经超越了半神家族的极限，达到了神灵层次。
“你再也不用为钱发愁了。”帕洛丝轻声感慨。
苏业揽着帕洛丝的肩膀，微笑道：“是我们！”
“嗯！”帕洛丝用力点头，眼中神采飞扬。
整座半神监狱，都被苏业挖走。
苏业还担心遗留宝物，让半神神魂四处挖洞，深入里面使用祭坛之眼，一无所获。
苏业望着彻底沦为废墟的半神监狱，惋惜一叹。
“怎么了？”
“旧神星的土地非比寻常，尤其是这种地方周围的土地，一定蕴含强大的力量。无论用以种植草药还是种植粮食，必然……”
苏业突然停下，飞到一个百米高的土堆边，一伸手。
土堆没了。
帕洛丝惊讶地问：“怎么没了？”
“转移到我的神力位面去了！没想到，真能成功。这就好办了，我们先继续寻找宝地猎杀神选战士，空闲的时候，让他们挖土掘地，转移旧神星土壤。”

第856章 封神的秘密
帕洛丝同情地看着众多半神神魂，随后道：“怎么可能？旧神星位于神界，你的神力位面位于双环虚空，两者被阻隔，不可能连通的……等等，你已经成为完全的神力位面之主？”
“是啊，怎么了？”
“我又开始头疼了。”帕洛丝半真半假地说着，一脸无奈。
苏业揉了揉帕洛丝的小脑袋瓜，笑道：“照这样下去，你可能会头疼一辈子。”
“你呀，身上的秘密太多了！你得到巨人丘陵才多少年？我算算……进入丘陵的时候，你17岁，现在21岁，满打满算不到五年，你怎么就成为完全的位面之主？一般来说，少说需要几十年，甚至需要一个家族经营数百年。”
“亚里士多德也用了几年就成为完全的位面之主。”苏业道。
“可是，神力位面和旧神星不可能连通啊，这里是被众神封禁的。”
“可能有一点缝隙，被我发现了。”苏业微笑道。
“骗人！”帕洛丝揉了揉额头。
所学的知识又被颠覆了。
苏业笑眯眯看着可爱的帕洛丝。
“等……离开旧神星后，我能去巨人丘陵看看吗？”帕洛丝双手背在身后，仰头看着苏业，眼中充满期盼。
“当然能！我可以凭借位面之主的力量，为你在巨人丘陵创造一座鲜花山谷！你喜欢什么，我就创造什么。”
“真的？”帕洛丝瞪大眼睛。
“真的！”苏业道。
“苏业你太好了！”帕洛丝高兴地扑进苏业怀里。
苏业笑着亲吻了一下帕洛丝，然后斜了一眼那些神魂半神。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挖土！
神魂半神们默默地挖土。
突然，苏业猛地转头望向远处群山所在的方向。
一点微光一闪即逝。
苏业皱了皱眉，那东西，有点像古代神灵监视用的风之云雀。
风之云雀近乎透明，飞行速度快，若自己没有破法之眼，绝对看不到。
直到把半神监狱附近的土都挖空，苏业才心满意足与帕洛丝乘坐飞毯离开。
远远望去，原本半神监狱的位置，出现一个直径超过五公里、深两百米的大坑。
飞了一会儿，苏业突然愉快地笑起来。
“你笑什么？”
“我的一批得力手下，已经成形，很快就能派上用场。”苏业道。
“那就太好了。”帕洛丝随口祝福，心里一直在美滋滋设计鲜花谷的模样。
苏业心想使用巨龙军团的时候，到底用不用小美狄亚，用的话，帕洛丝恐怕会发现自己就是苏格拉。
再等等吧。
魔法飞毯一路飞行，苏业还在不断吸收半神的记忆。
加上白色神孽，自己一共吸收了三头半神的记忆。
这些记忆太过庞杂，寻找关键内容需要一些时间。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苏业调转方向。
“我们去哪里？”帕洛丝问。
“巨兽泰坦神有四个从神，所以这座旧神星上共有四座从神城废墟。我吸收的半神记忆中，得到有一座从神城的地址，据说那里生活着一尊伪神，我想碰碰运气。”
“伪神？你敢招惹伪神？”帕洛丝一脸无奈，如果不是雅典娜女神的证明，她甚至怀疑苏业被魔神附体了。
“你知道什么是伪神吗？”苏业问。
帕洛丝摇摇头。
“那么，你知道封神的方式吗？”苏业问。
帕洛丝想了想，道：“我知道金苹果有助于封神，至于别的，我就不清楚了。”
“之前我也不清楚，直到吸收了神孽的记忆，我才明白正常的封神过程。”
“说说看！我怀疑只有爷爷知道，连父亲都不知道。”帕洛丝道。
“你有没有听说过黎明女神和蝉的故事？”苏业问。
“当然听过。黎明女神爱上了凡人提托诺斯，想让他封神，但神王拒绝了，后来黎明女神退而求其次，让他永生。提托诺斯虽然永生不死，但却无法拥有青春不老，所以不断衰老，最终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只蝉。”
苏业点点头，道：“这个故事里，就蕴含了封神的两种关键条件，一个是永生，一个是青春。还有第三个条件，那就是力量，或者说真神之力。”
“永生之力，青春之力，真神之力……”帕洛丝喃喃自语，双目闪亮。
“只有具备这三个条件，才能封神。其中，青春之泉，就能让人获得青春的力量。但不是一滴，十滴才能让凡人永远青春不老。”苏业道。
“那金苹果能获得什么？”
“真神之力。只需要吃下一个金苹果，就能获得无与伦比的真神之力。金苹果树是创世神卡俄斯创世后，最早的神树之一，蕴含莫大的威能。整个希腊，只有宙斯拥有金苹果树，这还是在他与赫拉结婚的时候，大地母神盖娅赠送的。”苏业道。
“获得永生之力需要什么？”
“你听说过宙斯诞生的故事吗？”苏业问。
“听说过，当年黑暗泰坦克洛诺斯与诸神联手重创父亲后，晋升第二代神王。但是，第一代神王乌拉诺斯在逃走后施加了诅咒，诅咒克洛诺斯也会被自己的孩子推翻。他怕自己的孩子推翻他，所以每当他的孩子诞生，他都会吞进肚子里。克洛诺斯的妻子是他的姐姐瑞娅，她骗过克洛诺斯，把婴儿宙斯送到克里特岛。”
“你记得在故事里，宙斯是吃什么长大的吗？”
“宙斯是神王之子，天生神灵，不吃普通食物。当小时候是喝圣山羊的羊奶和神蜂的圣蜂蜜长大的……我明白了，圣羊奶和圣蜂蜜哪一个能让人获得永生不死？”
“圣羊奶，满满一罐的圣羊奶。”苏业道。
帕洛丝恍然大悟，道：“这样的话，封神需要的神物太多了。人间根本找不到，完全被神灵把持。据说，金苹果、青春之泉和圣羊奶，哪怕神灵每年能分到的也十分有限。而且这种神物能维持神灵的力量，没神会舍得分给凡人。”
“对，这也造成了希腊从未有凡人封神。”
“不过，只要获得这三种神物就能封神？”帕洛丝问。
“当然不能。你听过厄琉息斯秘仪吧。”
“这个我当然知道，是农业女神神殿最强大的神术，能让人获得强大的力量。”
“你说的那是阉割版的厄琉息斯秘仪，完全的厄琉息斯秘仪，非常强大。”苏业道。
“我想起来了。传说中，谷种女神贝瑟芬妮被冥王哈迪斯掳走后，她的母亲农业女神德墨特耳在寻找她的过程中，遇到了一个即将死亡的孩子。那时候的德墨特耳失去女儿，不忍他人也失去孩子，于是救了那个孩子。那个孩子激发了她的母性，再加上她想要扶持强大的力量寻找自己的女儿，所以就选定这个孩子，准备为他使用临时的厄琉息斯秘仪，让这个孩子获得半神根基。这个仪式要把孩子放到火中，结果被孩子的母亲发现，以为德墨特耳要杀孩子，最终打断了仪式。”
苏业点点头，道：“那个叫普托摩斯的孩子，后来成为一位英雄，如果厄琉息斯秘仪没有打断，他必然晋升半神。他如果能找到金苹果、青春之泉和圣羊奶，将会成为第一个封神的希腊凡人。我有点怀疑，是有神灵不想见到普托摩斯封神，刻意暗中利用他母亲打断封神仪式。”
“原来如此，真没想到，那些有关神灵的故事中，竟然隐藏着如此重大的秘密。大预言师荷马和窥神者赫西俄德一直传播众神的故事，莫非，就是在揭露众神的力量？”
“现在看来，这两位一直在泄漏众神的秘密。这也是两个人躲躲藏藏的原因。”
帕洛丝道：“吃下金苹果，喝下圣羊奶与青春之泉，再进行厄琉息斯秘仪，一个人就能封神了？”
苏业笑道：“厄琉息斯秘仪只有主神掌握，可不像你说的这么轻松。更何况，奥林波斯神系是通过不断的子杀父建立，他们怎么可能会允许外人掌握封神之路。”
“看来，一切和传说中说的一样，奥林波斯众神是会给予人类一些力量，比如在人死后，赐予他们神侍的身份，可从未给予凡人封神的希望。这就是他们要杀苏格拉底的原因吧。”
苏业叹了口气，道：“苏格拉底当年到底是晋升了半神还是晋升新神，至今没有定论。既然众神对他动手，一定因为他打破了众神的垄断，找到封神之路。”
“我们也这么觉得。”帕洛丝道。
“掌握永生之力、青春之力、真神之力，再配合厄琉息斯秘仪，是希腊神灵的封神条件。至于其他神系，封神的条件很相似，只是所需的神物不同，所需的封神仪式不同。但有一点相同，每一尊神王层次的神灵，都能直接让凡人封神。”
“说完封神的四大条件，你大概能猜到什么是伪神了。伪神就是掌握封神之力的一种或几种，同时没有接受封神仪式的神灵。伪神的力量远超半神，我们知道的一些特别强大的半神，基本都是伪神。”
“比如著名的北海巨妖克拉肯，我怀疑他掌握青春或真神之力的力量。而大预言师荷马与窥神者赫西俄德，可能掌握永生的力量。只是不知道这尊伪神掌握什么力量。如果掌握真神之力，我二话不说，直接逃走。如果掌握永生或青春的力量，那就不算什么……”
突然，苏业抬头望向远方，并停下飞毯。
帕洛丝跟着望过去，连忙低声道：“是哈菲尔半神家族的嫡长子和他的英雄父亲。”
一个身着华丽铠甲的圣域战士与一个年长的英雄战士急速奔跑而来。
两个人面露微笑，就如同捡到重宝一样。
“他们好像很兴奋。”苏业继续按照既定路线飞行。
帕洛丝正要让苏业小心，但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没有开口。
双方越来越近。
在相距近千米远的时候，那个半神家族的圣域战士笑起来。
他正要说话，就看到苏业随手指向这边，笑容更大，于是开口道：“苏……”
他看到，苏业身后冒出整整50个小苏业，然后50个小苏业同时指向他身边的英雄战士。
砰……
他急忙望向身边的英雄战士，就见这个叱咤风云的一代英雄，胸口大洞血浆喷溅，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父亲……”
他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抬头看向苏业，苏业又指了过来。
他只觉心脏一疼，低头一看，胸口开了几个大洞，然后倒在地上。
缓缓闭上眼。
再也没能睁开。
两头缩小的半神魔兽冲过来，叼起两人的尸体返回。
圣域战士的眉心飞出神灵血脉光球，飞向帕洛丝。

第857章 从神
帕洛丝看着这一幕，无奈摇摇头。
自己从出生开始就为神选准备，不知道经历了多少苦难，不知道被父亲否定了多少次，结果，进入神选战场后，沦为观众。
“苏业，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帕洛丝瞪着亮闪闪的眼睛。
苏业哈哈一笑。
“习惯就好了。”
帕洛丝叹了口气。
堂堂半神家族的公主殿下，怎么就被一个小白脸给养起来了？
这不是自己想要的人生啊！
自己想要的人生，是要保护最最喜欢的苏业！
不行，一定要努力，一定要保护好苏业！
突然，帕洛丝轻哼一声。
苏业转头一看，面色急变。
帕洛丝满面通红，甚至连白皙的颈部和手部都泛着浅红色。
“怎么了？”说着，苏业伸手去摸帕洛丝的额头。
帕洛丝迷迷糊糊望着苏业，想了一会儿，恍然大悟，喝醉了似的，软软倒在苏业怀里，两手搂着苏业的脖子，轻声软笑：“你别担心，我吸收了神灵血脉，可能要晋升传奇了，我们找个安全的地方。”
苏业急忙拿出魔法宫殿，向地底挖掘，形成一个地下宫殿，然后进入其中，陪着帕洛丝。
帕洛丝昏昏睡去，而气息不断成长。
苏业发觉帕洛丝没有危险，放下心。
一夜过去，帕洛丝轻嘤一声，睁开美目，流光溢彩，满室生辉。
苏业哪怕见惯了帕洛丝的美貌，也被容光焕发的新晋女传奇战士惊人的魅力吸引。
“你更美了。”苏业由衷地称赞。
“哪有。”帕洛丝不好意思地起身，从空间戒指中拿出镜子照着。
苏业微笑起来，女人果然还是爱美，如果是男人，一定会第一时间查探自己新的力量。
“怎么样，又漂亮了吧？”
帕洛丝控制自己的笑意，轻声道：“没什么变化。”
她闭上眼睛，探查自己的身体。
过了好一会儿，她再度睁开眼，满心欢喜道：“变化好大。”
“你们传奇战士都有什么变化？”苏业问。
“之前我们的神力根基是模糊不可见的，晋升传奇后，我仿佛看到身体中有一个独立的空间，有点像魔法师的魔法塔。这个小空间里，有一摊小水池，也就是常说的神力湖。而且，我的神力有了明显的质变，数量更多，力量更强，甚至会根据血脉和战技蕴含更强大的性质。”
“我现在的神力里面，蕴含着稀有的战争之力，也就是属于雅典娜女神的战争神力，一旦出手，就会引动附近某种战场的力量，威力非凡。这是我们潘狄翁家女性传奇独有的力量。”
“除了神力的变化，最大的变化就是身体。我的身体正在源源不断增强，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增强的总量超过过去一年需要修炼，来适应身体，并刺激身体吸收更多的力量。”
“走，我们出去。”苏业道。
随后，苏业释放领域之力，隔绝内外，让帕洛丝在领域内修炼战技。
苏业微笑着看着妻子。
这时候的帕洛丝宛如优美的精灵在跳舞，赏心悦目。
她身后一直浮现战场虚影，战场中站着雅典娜雕像，更显英武与与众不同。
帕洛丝持续不断练习了三个小时的战技，才停下来，大口喘气。
“感觉好舒服！”
帕洛丝满面通红，额头汗水细密。
苏业动了动鼻子，道：“你又变香了。”
“哪有。”帕洛丝不好意思嗅了嗅，什么也没嗅到。
“练累了，我们去地下宫殿一起休息。”苏业微笑着弯腰，将帕洛丝横抱在胸前。
“人家刚晋升，你太坏了……”帕洛丝羞涩低下头。
第二天，两人乘坐魔法飞毯，继续赶路。
路上又遇到两个英雄家族的神选战士。
第一个圣域战士带着传奇随从兴奋地冲过来，然后苏业一挥手，两个一百重心脏爆裂解决掉。
第二个圣域战士看到后，与传奇随从拼命逃跑。
帕洛丝想要追杀，苏业却拦住。
“你不杀他们，他们很可能泄漏我们的行踪。”帕洛丝急道。
“这就是我想要的。与其一个一个寻找，不如让他们一起来找我。我总不能进行大范围传音，万一遇到神灵就不好了。”苏业道。
“你真要这么做？”
“我答应了爷爷和父亲，要全力以赴。我全力以赴的方式，就是杀光所有神选战士，让你获得百道神灵血脉。”苏业微笑着捏捏帕洛丝的小脸。
“我不想你为了我陷入危险。”帕洛丝感动得快要哭出来。
“在神选战场，杀死对手，就是最好的报名手段，我是为了你，也为了我自己。”苏业道。
“你真好。”帕洛丝轻轻靠在苏业的肩膀上。
“那个从神的盐铁城就在前方，你准备一下。”苏业望着前方的群山，徐徐攀升。
“我听说从神比其追随的神灵弱，但从神和真神有什么区别？”帕洛丝问。
“从神有两种，一种是神系从神。比如希腊的奥林波斯诸神，除了神王宙斯，包括神后赫拉在内，都算是宙斯的从神。还有一些小神系，比如阿瑞斯是战斗神系的主神，那么像毁城女神、战栗之神等都是阿瑞斯的神系从神。神系从神实际只是身份的隶属关系，其他方面没有区别，是独立的真神。”
“第二种是依附从神，也是大家常说的从神。依附从神并不算是完整的真神，他们和真正神灵最大的区别就是，不得拥有神权。他们拥有真神之力，拥有真神之体，拥有很多强大的力量，但没有神权，永远无法成为真正的下位神。”
“还有名字。真神都有神名，比如智慧女神就是雅典娜的神名。而从神不仅没有神名，甚至还要以其依附的神灵命名。比如古老的典籍中，出现过‘宙斯之容’，‘宙斯之手’这类的名字，都是宙斯的从神，名字越亲密，则双方的关系越好，据说从神甚至会争夺更亲密的名字。盐铁城里的从神，名为‘巨兽之沙’，说明这位从神跟巨兽泰坦的关系并没有特别好。”
“那依附从神的实力在什么程度？”
“他们实力有高有低，但都远远强于半神。从神的实力一般相当于神灵化身，偶尔更强，相当于新神。只有那些主神或神王的依附从神，才可能媲美下位神。据说神王宙斯的从神成百上千，光是从神就足以扫灭一个普通的小神系。”
帕洛丝道：“这我知道一些。优秀的战士死亡后，会进入天堂岛。最优秀的天堂岛战士有机会晋升为神灵的从神。历史上少数著名的英雄，都已经晋升为神灵的从神。比如我们的先祖潘狄翁，就已经晋升为火神伏尔甘的从神。”
“嗯？不应该晋升为雅典娜女神的从神吗？”
“雅典娜女神的神星上，怎么会允许男性存在，她的所有从神和神民都是女性。当然，天使是无性别的。”帕洛丝道。
“这样啊。”
“我相信你能战胜普通半神，甚至最顶尖的半神，那从神呢？”帕洛丝好奇地望着苏业。
苏业想了想，道：“如果在神选战场之外，我并不怕从神，神灵化身而已。在这里的话，从神是原住神，所有神级力量不受限制，但我的所有外放类神级力量被限制，很难是从神的对手。不过，从神也未必杀得了我。”
“你确定？”帕洛丝问。
“我只要身穿泰坦战甲，再加上二十多个神魂半神保护，从神拿我没办法。可惜，我半神再多，也奈何不了有神器的从神。我那些半神，在下位神器面前，基本一下一个，尤其是那些不争气的贵族神魂，只相当于稍强一点的英雄。”苏业撇撇嘴。
“真没想到，神魂长廊也能把普通贵族转化为半神。”
“神魂长廊表面上吸收的是贵族的血脉，本质上，是吸收贵族的祖先即神灵的血脉。只是大多数贵族血脉太少，无法吸收。多亏这些是神选战士，血脉得到显著提升，才能转化为神魂。这次的神选战士有一百多个，如果都杀光，基本相当于一百多个英雄随从，还行吧。”苏业道。
帕洛丝白了苏业一眼。
心爱的人学坏了，每天就知道炫耀！
哼！
魔法飞毯在高空飞行，刚越过一座高山，左前方突然冒出气势汹汹的三头半神魔兽。
苏业面色一喜，直冲过去。
“好可怜……”
帕洛丝说完愣了，自己怎么突然同情起凶残的魔兽来了？
她看着苏业外放领域体。
几分钟后，苏业美滋滋回返，道：“走，我们去抄家！”
“好！”帕洛丝兴奋地点头。
抄魔兽老巢很有意思！
两人搜刮完毕，苏业吸收了一头半神魔兽的记忆，发觉这座山里竟然卧虎藏龙，足足有十四头各种半神，其中包括两头神脉巨怪。
还有一些半神魔兽暗中依附盐铁城的那尊伪神。
可不知道巢穴藏在哪里。
苏业飞上高空。
“从今天开始，我便是这片山脉的王，所有魔兽马上前来，臣服！”
声传全山脉。
愤怒的咆哮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凶残的半神们彻底暴怒，向苏业飞来。
足足九头。

第858章 苏式谦虚
“可惜，另外两头很聪明，怕是看出我在引蛇出洞。不过九头也够了。咦？那头神脉巨怪有点强，可能要费一番功夫。你就留在我身边，和我一起在领域体内，更安全。”
等所有半神靠近，苏业外放领域体，外放全部的110个传奇化身战斗。
看到110个传奇化身的同时，帕洛丝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无比可爱。
“这个家伙，到底还隐藏了什么？”
苏业杀死一头又一头半神，但在最后还剩三头的时候，那头最强的半神巨怪悍然献祭寿命和神威，冲破领域体逃走。
苏业杀完另外两头半神的时候，那头半神巨怪已经无影无踪。
“果然不能小看半神。”苏业望着半神巨怪逃跑的方向喃喃自语。
帕洛丝叹了口气，小声嘀咕：“苏式道歉之后，又出现苏式谦虚了吗？”
苏业微微一笑，收敛领域体，大声传音。
“啊，这些半神好强，我身受重伤，我要逃了！”
帕洛丝小手捂脸，离开柏拉图学院没了尼德恩老师的指导，演技下降得这么快吗？
魔法飞毯飞飞停停，但山脉里再无一头魔兽出现。
“唉，这年头，连魔兽也变坏了！”苏业摇头离开。
帕洛丝捂嘴偷笑。
至此，半神神魂总数达到37个。
苏业想了想，让幽灵王暗中潜伏在影子里，对其余36个半神使用幻术，变化为36个金属战士，跟在自己身后。
飞过山脉，黑红色的大地上，一座破败的城市映入眼帘。
那是一座废墟城市，城市处处倒塌粉碎，残破的建筑连成一片，犹如乱石铺满大地。
城市的内城围墙完整，里面的建筑与街道整洁干净，隐隐可见一些生灵在活动。
苏业停在一座山峰后，仔细观察。
帕洛丝眯着眼，怎么都看不清，只得拿出一件魔法望远镜观看。
“咦？你看到了吗？竟然有神选战士和神选随从！”帕洛丝突然轻呼。
苏业点头道：“我也看到了，一个是安迪卡家族的，一个是佩洛世家族的，那两个英雄随从也非常有名。”
“他们四个被封禁了力量，绑在木架上，还没死。”
苏业点点头。
“好奇怪，但又不知道哪里怪，是所有的旧神星的城市都这样吗？”帕洛丝问。
“你也感觉到了？我也感觉这里有很多别扭的地方。我想想……发现了。”
“哪里？快告诉我。”帕洛丝轻轻晃动苏业的手腕。
“我提取的记忆中，传闻当年希腊神灵派遣天使军团降临这颗神星后，又分出一位强大的从神率领天使军团抵达盐铁城，驻守在城外西方十公里的地方。”
“之后的具体战斗情况不得而知，只知道巨兽之沙与那个希腊从神战斗一番后，希腊从神离开，巨兽之沙也不知所踪。旧神星的魔兽们推测，巨兽之沙应该是死了，因为真神死亡后，依附从神除非背弃堕落，否则必死无疑。那些半神认为，一个不知名的半神是吞噬了巨兽之沙的完整神骸，幸运地吸收到封神之力，晋升为伪神。”
“魔兽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们从这座城市的痕迹可以判断出一些端倪。”
“你看城外西方那里，是一处明显的战场，大地塌陷开裂，至今还散逸着极淡的神力气息。不过，破坏程度只相当于稍强的半神，可以得出，当年的两个从神并没有全力战斗。”
“除此之外，城市的破坏程度也能证明两位从神没有全力出手。如果两位从神全力出手，至少半个城市化为粉尘，但你看，城西的城墙与建筑，是比其他地方更残破，但只是碎成小块，达不到粉尘的程度。”
帕洛丝突然道：“我知道哪里奇怪了！你看，城西的建筑，全都是从外向内倒塌的，那应该是两位从神交手的导致。其他三方向的外城，也几乎都是从外到内倒塌的，可靠近城市中心的位置，东南北三个方向的废墟，是从内向外倒塌的。”
苏业微笑道：“你的观察很敏锐，我也是看到倒塌方向不对才感觉怪异。你还发现别的细节吗？”
帕洛丝摇摇头。
“你仔细看就会发现，东南北三个方向的外城附近，废墟碎块非常不均匀，是各种力量破坏的痕迹，甚至可以说，由外到内倒塌的地方，都相对杂乱，经历过战斗。但是，由内向外倒塌的地方，力道均匀，力量性质统一，明显是同一个人的手笔。”
帕洛丝恍然大悟。
“你看城里的活物，有魔兽，有巨怪，还有巨人，这就有意思了。”苏业道。
“哪里有意思？”
“巨兽泰坦神星的所有巨人，都是神民。他们看上去像是神星的生灵，但实际只是为神灵提供信力的工蚁、工蜂一样的生灵，还不如普通人类自由。一旦巨兽泰坦死亡，神民也会随之死亡。”苏业道。
“这些巨人没死，那就意味着，他们是堕落神民？”帕洛丝问。
“对，还有他们眼睛边缘的黑圈，那是堕落神民的标志。”
“真是座奇怪的城市。”帕洛丝道。
苏业笑了笑，道：“这位伪神很有趣。”
“我们还要去这座盐铁城吗？”帕洛丝问。
“去，为什么不去？那些半神魔兽一般只在有限的领地内活动，对旧神星的了解太少，但这位伪神不一样，一定知道旧神星大量的信息。如果可能，我甚至愿意从他手里买一些信息。和我们乱找相比，交易的成本更小。”苏业道。
“那……他要是攻击你怎么办？”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苏业道。
“用你常说的话，叫什么来着？对，心大！”帕洛丝笑道。
“我们走，顺便帮你得到两份神灵血脉。”苏业说着，魔法飞毯高速飞行。
不一会儿，就见城市中警钟长鸣，接着由巨兽和巨怪组成的队伍冲了出来。
两头半神，四头英雄，十头传奇，上百圣域。
双方靠近，苏业传音道：“我听说这里居住着一位神灵，想与他做一笔生意。”
哪知这些魔物一言不发，直接攻击，强大的法术呼啸着飞来。
“既然这样，那我也不客气了。”
苏业说着，一挥手，十头半神神魂解除变形，膨胀为完整体形，直冲过去。
夫妻俩坐在飞毯上喝着热茶，不一会儿，九头半神神魂拎着所有尸骸回来。
苏业点点头，死亡的神魂重新出现，同时多了两头新的半神神魂。
接下来，先快速进行献祭盐铁城半神的尸骸，换取两颗神化宝钻，然后使用真实变形术吞噬盐铁城半神的尸骸，获取记忆。
苏业的脑海中不断闪过半神魔兽的记忆画面，但怪异的是，有关那尊伪神的记忆极为稀少，甚至已经上百年没有出现过。
这一百多年，伪神只派遣堕落巨人发号施令。
那些神选战士，也是伪神下令绑在外面。
不过，伪神的命令中有一条格外耐人寻味。
除非神选战士威胁到盐铁城，否则不能伤害他们。
两个圣域战士和两个英雄，拿什么威胁伪神执掌的盐铁城？
苏业正在思考，一个声音从城中传来。
“这位半神朋友，为何伪装成传奇？”
苏业立刻外放无形的圣域，保护住帕洛丝。
一个巨大蓝色的传送门浮现在百米之前。
一头全身披挂黑色锁链的巨人走出来。
那巨人足有二十米高，散发着淡淡的半神气息，全身灰白色的皮肤粗糙，面容冷漠，大体上和普通巨人相似，只是他的眼球边缘被黑色圆环包围。
堕落神民。
“主人邀请您进入详谈。”
苏业想了想，握着帕洛丝的手，低声道：“我现在把你送进巨人丘陵，别害怕。”
帕洛丝一愣，然后用力点头。
苏业轻轻一握，帕洛丝消失不见。
“我们走。”
苏业走到传送门前，那堕落巨人出神地望着苏业皮肤上极淡的光芒，愣了一下才做出请的姿势。
苏业暗道半神神民果然不凡，估计是感应到自己身上一万多层防护力量。
苏业坦然进入，身后缩小的38个神魂半神也跟着进入。
看着苏业与神魂半神进入，那堕落巨人喉结重重滚动，走进传送门。
跨过传送门，苏业望向宽阔的大厅。
这是一座远古泰坦风格的厅堂，朴素简单，但宽敞高大到普通人难以想象的程度，足足有五百米高，简直就是一座小广场。
十个高大的传奇巨侍卫站立在大厅两侧，全身的铠甲锈迹斑斑。
正前方的大厅尽头，金色的王座上，一个三米高的人类坐在上面。
这个人瘦成皮包骨，皮肤枯槁，宛如干燥的黄色树皮，皮肤下的血管与骨骼轮廓清晰可见。
他身上暗黄色的长袍破碎不堪，仿佛风一吹就会破碎。
乍一看像是被扒下绷带套上黄衣的木乃伊。
王座的右侧，悬浮着一根徐徐自转的长矛，金色枪杆，血色矛头。
苏业目光一凝，那是下位神器。
这个干枯人类的眼窝里，没有眼白，也不似亡灵有着各种颜色的火焰，只有一片流动的黑暗。
苏业在看到半神的记忆的时候就深感意外，没想到这位伪神是人类。
“我对一个引发诸神围杀的年轻法师，非常感兴趣。”
伪神缓缓开口，他的牙齿微黄，口腔之内漆黑一片。
“你从四个贵族那里，知晓了我的身份？”

第859章 天使王
苏业在宫殿中慢步前行，停在伪神五百米外。
普通新神的领域，半径也就五百米。
“现在的法师，已经强大到这种地步了吗？四百重防护，难以置信，难以置信。”伪神的双眼中，多了一丝浅浅的光芒。
“我的传承有些特别，尊敬的神灵。”苏业淡然道。
“你与神灵或神灵化身交谈过？”伪神望着苏业。
苏业在他那干枯的脸上挖掘到似真似假的诧异。
“嗯，交谈过一些。”苏业道。
“果然，你的语气的态度，伪装不出来，你不仅与神灵交谈过，甚至……你掌握不止一种神级力量，在这里也能使用的神级力量。难以置信，千年过去，外界的施法者已经超越我们战士如此多了吗？”
伪神的叹息声响彻大厅。
“我比一般的施法者更加幸运。”苏业道。
“能讲讲你的经历吗？我非常好奇。”伪神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实则恐怖到能吓疯人。
“也没什么，我只是师从最优秀的魔法师，学习到强大的魔法，然后经历了几次不同寻常的冒险，幸运地得到一些宝物，结识了一些神灵，仅此而已。”苏业道。
“看来你对我疑虑很深，但我真的别无他意，只是想了解外界而已。那么，说说你的来意。”伪神身体后倾，靠在王座上。
“交易。我愿意用外界的消息与你交易旧神星的信息。”苏业道。
“外面的四个人类，足以提供够我足够的信息。”
“他们未曾与神灵交流，亦未曾杀过神灵化身。”苏业微微一笑。
“你自己？”
“和朋友联手。”苏业道。
“你那位朋友一定很强。”
“的确，应该和现在的我差不多。”苏业淡然道。
“你的确有着超越普通半神的力量，不过，你离真正的神灵，依旧有相当远的距离。或许一步，或许一生。”伪神道。
“听说您是一位伪神，对吗？”苏业问。
“虽然我们不喜欢这种称呼，但不得不说，我们的的确确就是伪神。不过，再弱小的伪神，也是神灵。再强大的半神，也只是半神。”
“你能战胜海格力斯，还是吉尔伽美什，抑或北海巨妖？”苏业问。
伪神的漆黑之眼加速流淌。
“北海巨妖并非半神，而是伪神。吉尔伽美什得众神赐福，海格力斯不是半神，是泰坦半神，他们与普通半神不一样。”
“哦，那你能战胜苏格拉底，还是柏拉图？”苏业问。
伪神沉默着。
许久之后，他用充满疲惫的声音道：“这么对一位神灵说话，不觉得过于刻薄吗？”
苏业微微一笑，道：“这就是我们魔法师的缺点，喜欢实事求是。不过，我们魔法师的另一个特点就是谦虚好学，我接受你的建议，以后我尽量用更善意的方式表达。比如，我们可以继续交易吗？”
“你想知道什么？”
“这颗旧神星的一切。”
“我可以给你有关神城的信息。”
“您说。”苏业态度恭敬。
“我是外来者，询问了许多魔物，才了解当年那一战。奥林波斯众神派遣恐惧之神率领天使王抵达此处，以他们惯用的数量上的优势，耗尽巨兽泰坦的力量，将其杀死。在巨兽泰坦死亡的一瞬间，神星强大的力量排开所有敌人，穿梭神界，进入此地。”
“这颗神星进入了沉寂，而上面生灵开始厮杀争夺，偶尔有外部的力量幸运或不幸地误入，比如我。经历了上千年的时间，旧神星渐渐形成了现在的样子。”
“这颗旧神星有一座神城，四座从神城，还有大量遗址，生活着不同的生灵。幸运的是，这颗旧神星没有邪神。”
“旧神星最大的宝藏，位于我们的西北方，巨兽神城。那座城市经历了真神之战，处处残破，但哪怕对于中位神来说，都是巨大的宝藏。我曾试探着闯入，可惜，里面被一头更强大的伪神占据，这个怪物的名字，你应该听说过，奇美拉。”
苏业点点头，道：“奇美拉恶魔之王提丰的后裔，有着强大的力量，如果不算那些不常见的稀有魔兽，奇美拉的实力足以位列魔兽种族前十。不过，在我们魔法师眼里，奇美拉并无秘密可言，魔法师们至少解剖分析了上万头奇美拉。我更感兴趣的，是传说中的天使王。若是我所料不错，城外的战斗痕迹，就有天使王留下的。”
伪神点点头，道：“我吞噬了巨兽之沙后，获得了一些记忆残片，外面的确有天使王遗留的战斗痕迹。所谓天使王，就是神级天使。天使是神创生灵，相当于特别的傀儡，核心力量则是信民之力。所有天使都没有名字，除了天使王。在半神天使的基础上，被神王或主神赐予神权之力，便会成为天使王，我们常听说的告死天使、灾疫天使、杀戮天使等等，都是天使王，每一尊，都至少拥有巅峰下位神的实力。”
“只有神王和主神才能制造天使王？”
伪神点点头。
“最强的天使王能强到什么程度？”苏业问。
“上位神。”伪神的漆黑之目微微一震。
“神灵不给从神神权，但给天使神权，挺有意思。”苏业微笑道。
“每一位神灵，极度贪婪，也极度吝啬。”伪神的语气中，充满掩饰不住的遗憾。
“尊贵的伪神，您对那头奇美拉伪神有没有什么看法，或者说……解决的方式？”苏业微笑着问。
伪神沉默许久，道：“我试探过奇美拉的力量，它们有三个头颅，勇猛的狮头，智慧的羊头和阴险的蛇头。我用尽手段，也敌不过它。普通伪神已经足够强大，而他有着三个头颅，相当于三头伪神，更加难缠。所以，我毫无解决方式，除非在力量上远远超越。”
“那么对于这次神选之战，你有什么看法？”苏业问。
“没什么看法，这种事，我也听说过。只要神选之战结束，我会马上离开这座旧神星，在神界星空漂流。运气好，遇到无主的旧神星，运气不好，或在神界星空漂流一生，或成为更强大神界生灵的食物。”伪神语气格外淡漠。
苏业叹了口气，道：“尊贵的伪神阁下，您的这些消息，并没有太高的价值。”
“有些事，我不能说。能说的，也只有这些。”伪神道。
“对了，那座半神监狱被毁了。”
“哦？”伪神态度淡然。
苏业盯着伪神漆黑的双目，许久之后，道：“我倒是可以为您介绍一个胜过神界星空的地方。”
“说！”
“地狱，或者深渊，或者深狱平原。”苏业道。
伪神露出一抹奇特的笑意，道：“你以为我不想去？除非拥有特别强大的力量，否则我们根本无法抵达神界之外的地方。”
“我可以。”苏业道。
“我无法相信你。”
“你可以相信诸神。他们要全力针对的魔法师，完全可以做到。”苏业道。
“有直接进入的方法？”伪神问。
“只有间接的方法，进入我的特别空间，在我离开旧神星后，转道深狱平原。之后，你可以与我继续合作，也可以组建自己的势力。以我的身份，足以庇护你。”苏业道。
“你的身份？”
苏业微微一笑，胸前浮现血战印记。
伪神眼中的黑光流动加快。
“请原谅我之前的无礼，尊敬的魔鬼君王阁下。”伪神缓缓低下头颅。
“不知者不罪。你或许以为我贪图你的这座神城，实际上，我在地狱有着广袤的领土。”苏业道。
“我之前也许怀疑你贪图神城，但现在，我怀疑你贪图我。”伪神的嘴角微微浮起。
“与其说是贪图你，不如说是在奥林波斯神系的重压下，我需要做出改变，比如，与更多的势力联手，积极自救。”苏业道。
“我不敢与奥林波斯众神为敌。”
“但你憎恨他们。”苏业道。
伪神深深看了苏业一眼，缓缓道：“我只是不喜欢，谈不上憎恨。”
“在奥林波斯众神眼里，你可有可无，他们甚至不会给你投靠的资格。但与我联手，你的报酬则是离开这个该死又危险的神界星空，进入邪恶世界，甚至以邪恶世界为踏板，进入任何你想进入的世界。”
“我已经不想战斗。”伪神道。
“对了，在深狱平原，我看到过炎瞳泰坦。”苏业说着，突然用魔法书外放出记忆中炎瞳泰坦的形象。
巨大的炎瞳泰坦虚影站立在大厅之中。
明明只是虚影，却宛如神灵在前，天为之升，地为之降，万物环绕。
“收起来！收起！”伪神惊恐地急速蜷缩身体。
他原本像个王者一样坐在宝座上，而现在，两腿收到王座上，如同巨大的猴子一样，满面惊恐，周身枯朽的皮肤粉尘徐徐飘散。
不过下一刹那，他又把腿放回座下，面无表情。
“抱歉，”苏业收起炎瞳泰坦的魔法影像道，“我曾在城外见过伟大的炎瞳泰坦，他比传说中更加和善。哦，对了，炎瞳泰坦具体是上位神还是主神？”

第860章 依旧热爱
伪神盯着苏业看了许久，缓缓回答：“他是主神，在第一次泰坦之战中被打落为上位神，但依旧有不逊于主神的实力。”
“原来如此。哦，对了，您愿意与我合作吗？”苏业面带微笑。
“我想再考虑考虑。”伪神望着苏业，眼中的黑色徐徐流动。
“有点可惜，不过我过几天会再来一趟，询问你的意见。告辞了。”苏业说完，微微低头致谢。
“我身体略有不便，就不远送了。”伪神道。
“没关系，能与您交谈，我已经心满意足。”苏业说着，却不转身。
等38个半神走到自己面前，站立在自己与伪神之间，苏业才转身向外走。
诡异的一幕在大厅中上演，苏业面对门外向前走，但那38个半神却背对着苏业，面向伪神，徐徐后退着行走。
大厅中的堕落巨人神民头皮发麻。
伪神静静地望着苏业的背影，静静地坐着。
那神器长矛突然加速自转，很快，又恢复缓慢的自转。
苏业踏出大殿门口，走出盐铁城。
离开盐铁城之后，苏业拿出魔法飞毯，把帕洛丝从巨人丘陵传送回。
“你没事吧？”帕洛丝急忙问。
“没事。印证了我的想法。”苏业道。
“什么想法？”
“炎瞳泰坦的名字，你听说过吧？”
“当然听说过，是非常著名的二代泰坦，按辈分来说，算是神王宙斯的堂弟。”
“你认为，什么身份的神灵，见到炎瞳泰坦的魔法影像会吓得瑟瑟发抖？”
“不至于吧，哪怕曾经与泰坦一族战斗的奥林波斯众神，也不至于瑟瑟发抖，更何况只是魔法影像。”帕洛丝道。
“你再想想。”
“哪怕是炎瞳泰坦的从神，见到炎瞳泰坦都不至于瑟瑟发抖，除非……是被炎瞳泰坦羞辱过，或者是怕炎瞳泰坦复仇。”
苏业微笑道：“如果是被羞辱过，除了恐惧之外，应该还有憎恨，但他并不憎恨，只有恐惧。”
“你是说那位伪神？他是有理由怕炎瞳泰坦，毕竟他吞噬了巨兽泰坦的从神的尸体，但瑟瑟发抖的程度，不太可能。等等……我懂了……堕落神民！堕落从神！只有泰坦神系的堕落者，看到活着的炎瞳泰坦，才会吓成那样。”帕洛丝目光闪亮。
“聪明！那个伪神，根本不是什么外来者吞噬了巨兽之沙的神骸，他自己就是巨兽之沙。”
“我大概明白了……”帕洛丝恍然大悟。
苏业道：“我们之前分析过，这里经过大战，但并不是那种强大的神级大战，至少能说明，巨兽之沙没有在这里全力与天使军团对抗。”
“还有城市内部的倒塌方向，由内而外，无比整齐，明显是其主人故意破坏，伪装成战斗惨烈的现场。”
“在我吞噬的记忆中，另外三个从神都有明确的记载，全部战死陨落，唯有巨兽之沙下落不明。”
“如果是巨兽之心、之魂这类的，那就是巨兽泰坦极爱的从神。如果是巨兽之眼、之拳这类的，也说明巨兽泰坦很喜欢。甚至哪怕是巨兽之土、之山，在巨兽泰坦看来也很重要，但偏偏是巨兽之沙，而泰坦喜欢大地，山岳，并不喜欢沙漠。巨兽泰坦一共就四个从神，名字不可能多到分配不完，这也意味着，巨兽泰坦很不喜欢巨兽之沙，甚至有点……用这个名字羞辱他的意思。”
“当然，这一切还只是间接的猜测，还不能说确定。”
“等我进入盐铁城的时候，就确定了一大半，因为里面的建筑风格和千年之前的泰坦风格毫无变化，甚至连那最亲近伪神的，也全都是泰坦一族的堕落神民巨人。一个外来者，吞噬了巨兽之沙的尸骸，然后一切维持原样，甚至信任忠于巨兽之沙的堕落神民，这种可能性太小。”
“这时候还不能百分之百确定，直到我故意外放炎瞳泰坦的魔法影像，一切才算水落石出。只有堕落从神，才会那么畏惧泰坦神灵。”
帕洛丝点点头，道：“这么多事情连到一起，他肯定就是巨兽之沙。”
“还有一个点，那个半神监狱离他那么近，他很可能知道那座半神监狱里有什么，哪怕原本不知道，过了上千年那监狱还能屹立不倒，他就不好奇那是什么吗？但他一直不敢动手。普通伪神哪怕攻击半神监狱，也能全身而退，可堕落伪神一旦出现，泰坦雕像必然全力以赴，就算杀不死他，也能将他重创。你还记得当时我们挖走监狱的时候我突然扭头吗？”
“记得。”
“那影子应该是暗中监视我们的魔兽，有点像风之云燕。这片区域，明显是伪神的势力范畴，他监视半神监狱的可能性最大。除此之外，还有很多细节，都指向伪神不像是外来者，更像巨兽之沙。”
“我们动了他的半神监狱，他会不会杀我们？”帕洛丝紧张起来。
苏业笑了笑，道：“他在那场战争中，没有全力出手，这是其一。他刻意破坏城墙，是想掩盖自己的行为，这是其二。他那么害怕炎瞳泰坦，这是其三。最后，我在他的家里，他竟然没有杀我。这些事情说明，他要么胆小怕死，要么犹豫不决，并且，实力有限。”
“他会不会装弱？”帕洛丝问。
“从半神监狱到他家，一路上都是最好的偷袭机会，他没有动。等我与他见面，有了戒备，他才出手？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他把我引向另一头奇美拉伪神那里，准备渔翁得利。”苏业道。
“那你准备怎么办？”
“过几天再问问他，如果他还不答应，那我离开，前往大神城试试运气。我在半神的记忆中，发现更多的半神聚集地，不能错过，咱们一个一个摸上去。”
苏业说着，控制魔法飞毯，向下一个半神聚集地飞去。
在飞行的过程中，苏业打开魔法书，继续进行火焰魔蛇的魔法创设。
这个魔法创设的难度非常高，苏业不得不使用其他的半神尸骸进行试验。
一天，两天，三天……
在进入神选战场的第五天，苏业停止狩猎半神之旅，转身飞向盐铁城。
在返回的途中，苏业没有再打开魔法书，因为创设完成！
只存在于传奇大师推演中的最强魔法流派之一，九头蛇军团流派的完全体，创设完成。
帕洛丝偷偷看向苏业，发觉苏业的表情有些怪。
这五天的时间，苏业进行魔法创设的过程很成功，一路上杀了五个神选战士，又杀了十七头半神，猎获大量宝藏，不应该这样。
帕洛丝静静地坐在飞毯上，皱着小眉毛。
临近盐铁城，苏业才停止思考，看了一眼前方。
还是老样子，灰白色的城主府高高耸立，城主府周围的城市全部坍塌破碎，许多地方甚至呈标准的放射状。
苏业扭头看了一眼帕洛丝。
“你怎么忧心忡忡的样子？”
“没有，就是想事情。”
“那就好。这次去城主府，像上次一样，你先进巨人丘陵，我已经为你在里面制造了一座鲜花谷，你一定喜欢。等回到希腊，我们再找时间一起为你创造喜欢的住所。”
帕洛丝点了点头，沉默许久，才试探着问：“这次，你是不是要动手？”
“我并不想动手，但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苏业道。
“啊？怎么了？”帕洛丝疑惑不解。
苏业翻开魔法书，上面出现魔法影像，就见一只近乎透明的巴掌大的小鸟正在前方飞行。
“这是风之云燕？”
苏业点点头。
魔法影像中的视角缓缓转动，就见这只风之云燕遥远的前方，一张魔法飞毯正在急速飞行，两个人的背影清晰可见。
“它监视我们？”帕洛丝愤怒地问。
随后，魔法影像不断变幻，原来风之云燕不止一只，不断有风之云燕回返。
每一只风之云燕，都会回到盐铁城，也都从盐铁城再度启程。
“是巨兽之沙跟踪我们？”帕洛丝小脸冰冷，抬头望向前方的盐铁城。
“从我们出现在半神监狱的时候，就被跟踪，只不过我一直没有确切的证据。直到离开盐铁城后，让幽灵王在暗中尾随，这才发现风之云燕。”
“那我们怎么办？”
“你先回巨人丘陵，我会解决。”苏业道。
“可是……哪怕你再强，面对伪神，也有失败的可能。”帕洛丝轻轻抓着苏业的手，湛蓝的双目中荡漾着细碎的忧郁波光。
“谁也不知道一个拥有下位神器的伪神，到底能发挥多强大的力量。所以，我会尽量和平解决。”苏业微笑着捏捏帕洛丝可爱的小脸。
“好吧！”帕洛丝无奈地看着苏业，她知道苏业在安慰自己。
将帕洛丝送入巨人丘陵，苏业站在魔法飞毯上，望向越来越近的盐铁城。
“我的确会尽量和平解决，如果无法和平解决，一个伪神是绝佳的切磋对象。半神什么的，已经杀腻了。等这次回到希腊，找阿克德斯试试，看看这位神下第一，到底强到什么程度。如果能胜过他，我就去乌鲁克城，狠狠揍吉尔伽美什一顿。”
苏业正想着，目光突然一暗。
“众神既然出手了，他们会仅仅用诅咒吗？他们有过针对苏格拉底的失败经历，这一次，一定会做好万全准备。他们已经对我动手，那柏拉图学院安全吗？”
苏业忍不住抬头，望向浩瀚星空。
希腊，柏拉图学院，法师塔顶端。
“你……决定了？”
“嗯。”
“你的心，总是这么狠。”
“你带他远离希腊，永远不要回来，直到新星升起。”
“我不喜欢希腊了。”
“我依旧热爱。”

第861章 真正的九头蛇军团
旧神星，废墟般的盐铁城。
苏业的身后，跟着整整62个显现出本体的神魂半神，只有幽灵王隐藏在暗处。
每一头半神都至少手持一件半神器。
盐铁城中的魔物大惊失色，慌忙敲响警钟。
“巨兽之沙，我来跟你进行最后一次商谈。”苏业的声音传遍整座盐铁城。
那头堕落半神巨人飞出城主府，大声道：“陛下正在修炼，概不见客，请您离去。”
“我苏业是一个非常崇尚和平的人，为了避免引发不必要的争斗，我再等三十秒，这是我诚意的体现。”
那半神巨人面色一沉，冷声道：“请您自重！”
“你也配？”苏业冷哼一声。
超过三十头半神直扑上去，汹涌的半神法术宛如七彩的海啸冲向堕落半神巨人。
“够了！”
一把徐徐自转的金杆血矛挡在半神巨人面前，所有法术尽数消散。
一个干尸般的黄袍老人从半空飞来，双目之中，黑色的双眼宛如纯黑的墨汁极速流动。
“你不该回来。”巨兽之沙道。
苏业道：“你可以不合作，但我无法容忍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冒犯。区区堕落从神，谁给你的胆子！”
“放肆！”半神巨人大怒，全身的皮肤瞬间涨红，火焰喷发，包裹全身。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巨兽之沙冷漠地看着苏业，黑色之眼流动更快。
“你看到炎瞳泰坦的表现，彻底暴露了。”苏业道。
巨兽之沙的脸上，浮现细微的落寞，缓缓道：“每个背叛泰坦的从神，都会获得诅咒，必将被泰坦所杀。”
“你后悔了。”苏业道。
“或许有那么一点点吧。”
“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苏业道。
巨兽之沙死死盯着苏业，眼中黑色流动。
苏业皱起眉头，这巨兽之沙双眼本来就怪异，现在看上去更加奇特。
“我不可能与你合作。”巨兽之沙脸上浮现轻微的自嘲之色。
“挺遗憾的。”
苏业说着，身形后退，手中浮现泰坦雕像，半神盛装飞出，笼罩全身。
金光铠甲的保护之中，苏业向前一指。
整整六十个神魂半神冲上去。
“神魂半神，有些弱了，不过，足以喂饱血之矛。”
巨兽之沙一抬手，血之矛嗖地一声飞回手中。
巨兽之沙握住血之矛，身体骤然消失，出现在半神骨甲魔身后，平平无奇地一矛刺出。
这一矛慢得出奇，每个人都看得清清，无论是力道、角度还是任何细节，都好像清晰可见。
这一矛却又快得出奇，等所有人反应过来，巨兽之沙已经消失，回到原地。
“呃……”
半神骨甲魔闷哼一声，伤口处仿佛有个风洞，身体好似黑雾一样被伤口吸入，溃散，消失。
“嗯？”巨兽之沙看了一眼自己的血之矛，“为什么我的血之矛没有吞噬你的力量。”
“原因很简单，你的力量层次太低了。”
苏业说完，一一开启神权力量，半神骨甲魔再一次出现在身边。
江河、繁衍、演化、法师、国度、城市、愤怒和幸运八大神权以及相关的领域力量全部展开。
所有的神魂半神体表都覆盖着层层力量，最明显的是淡淡的血色火焰，同时所有神魂的双目，都多出一层极淡的浅金色光华。
“你……果然……”巨兽之沙盯着苏业，脸上不仅没有疑惑，反而有一丝释然。
苏业感觉巨兽之沙对自己的态度有些怪异，正要询问，巨兽之沙再一次消失在原地。
咚……
虚空之中，声音响动。
好像谁的脑袋撞在铁桶上一样。
巨兽之沙在数百米外显现出行迹。
“你有什么独特的领域？为什么能中断我的传送与虚空行走，并且只有在我撞上的时候才能发觉？还有，哪怕你是半神，你的领域是不是有点太大了？”巨兽之沙气急败坏地如连珠火球发问。
“杀。”
苏业并不回答，一声令下，神魂半神瞬移到巨兽之沙身边，展开攻击。
“你们，不配靠近！”巨兽之沙猛地一转血之矛，球状血色光团猛地扩张爆裂，震退十余头神魂半神。
后方的神魂半神默契地冲上去。
苏业伸手向前一指，普普通通的传奇魔法，空间封锁。
巨兽之沙的余光掠过那十余头被震退但毫发无伤的神魂半神，面色一沉，自己这一次攻击中，明明使用了神威，足以击杀一半的神魂半神，但那些神魂半神近乎无伤，这意味着，对方拥有防护神威的能力。
巨兽之沙就要动用最强战技，但猛地瞪大眼睛，想要瞬移，却发现周身的空间被苏业封闭，不得不全力舞动血之矛，并取出半神盾牌，周身浮现一层层的防护光罩，五光十色。
轰轰轰……
第二批整整九个神魂半神，全部使用同归于尽的秘技，身体瞬间炸裂。
轰轰轰……
九个颜色各异的光团同时爆裂，瞬间覆盖中心位置巨兽之沙。
大地塌陷，光芒四溅，法术烟雾翻腾直上。
当烟雾与尘埃散去，巨兽之沙冷着脸，收回开裂的半神盾牌，望向苏业，双眼猛地一缩。
明明侦察到苏业有50个化身，现在怎么冒出110个。
巨兽之沙的手下们呆呆地望着苏业身后的110个传奇化身，缓缓后退。
“我们全力以赴吧。”
苏业说完，110个传奇化身同时施法。
“火焰魔蛇。”
整整220个庞大的火红色魔法阵出现在苏业前方。
220头足足有20层楼那么高的巨型九头蛇，呈弧形排列，半包围巨兽之沙。
每一头九头蛇都如同一条龙身龙尾但身上生有九条蛇头的巨兽，没有龙翼，全身披着青黑色的龙鳞，身体与尾巴匍匐在地，仅仅竖立起来的蛇头，就足有20层楼高。
新的九头蛇军团，拥有魔化身躯，能行走。
淡淡的半神气息在220头九头蛇身上散逸着，每个蛇头的眼睛中，都散发着残忍、狡诈、阴毒与疯狂的目光。
巨兽之沙的属下们再度齐齐后退，半神之下的魔物惊慌至极。
只有巨兽之沙的目光落在九头蛇身上的小蛇头上，青色的小蛇细长无力，软塌地躺在主蛇头的旁边，让他感受到强烈的威胁。
那是女妖美杜莎的力量。
“现在的施法者，已经强到这种程度了吗？”巨兽之沙喃喃自语。
他看得出来每个九头蛇远不如半神，但太多了。
传奇化身齐齐吟诵，成片成片的九头蛇再度浮现。
最终，整整1280头九头蛇排成十排，整整齐齐站立在苏业与巨兽之沙之间。
经过九头蛇半神骸骨的强化，火焰魔蛇的终极数量直接翻倍。
九头蛇军团流派，成形！
苏业轻轻一点头，10个传奇化身留在原地，其余100个传奇化身收回又出现，其中50个齐齐指向巨兽之沙。
“大裂解术！”
苏业瞬移到巨兽之沙三百米外，在虚空领地的作用下，大裂解术瞬间抵达巨兽之沙身边。
彩光倾泻，魔力喷薄，凭空出现，避无可避。
“什么邪术！”巨兽之沙无法瞬移，只能急速后退，即便这样，身上的大量魔法防护被数十道大裂解术中和。
与此同时，1280头九头蛇齐齐张开口。
1280乘9种传奇魔法，释放。
1280道大地囚笼悄无声息出现，层层叠叠的土黄色巨型魔法阵出现在巨兽之沙的脚下，直径两公里的巨大地面轻轻一震，边缘升起一根根土黄色石柱，不过眨眼间，石柱围成困住鸟笼，困住巨兽之沙与他的下属。
1280道藤蔓大地层层叠叠，瞬间堆满大地囚笼内十米高的地面。藤蔓甚至还没等纠缠，就直接淹没大量魔物。
1280道冻绝之城扩散，淡白色的寒气附着在大地囚笼与所有的藤蔓之上。
1280道金属城墙与三种魔法全部融合，再度加固。
四种元素魔法联手，形成人类魔法师历史上最强大的元素禁锢魔法。
整整5120道传奇魔法仿佛形成神之囚笼。
巨兽之沙寸步难移，他的半神属下全被压趴，半神之下，无论是英雄还是传奇，直接粉身碎骨！
几乎在囚禁形成的同时，天空开裂，乌云洞开，1280颗直径超过两百米的燃火陨石自天而降，拖着长长的黑烟划破长空，携带刺耳的声音俯冲向下。
1280道完全重叠的毁灭风暴，笼罩整座大地囚笼，漆黑如墨。
1280条强酸江河在大地上铺开，以大地囚笼为中心，称放射状扩散。恐怖的强酸全部涌入大地囚笼之内。
1280道层层叠叠的闪电风暴宛如闪电海浪淹没大地囚笼，里面瞬间变成一个半径两公里的闪电光球。
1280个体型巨大的半透明亡灵女妖环绕在大地囚笼中心位置，包围巨兽之沙，齐齐仰天大吼，释放女妖之怒。1280道灰色的光环瞬间扩散，浓郁到无法理解的死亡气息扩散。
巨兽之沙近乎惊呆了，这是一个人的力量？
这明明是完整的神民军团才拥有的伟力！
整整11520道传奇魔法瞬间形成！
万法洪流！
全面超越传说中的传奇倾泄。
魔法，全面爆发！
浓烈的元素力量轰然炸开，原地升腾巨大的彩色光球。

第862章 万法洪流
光球炸裂，一道彩色光柱冲天而起，直上百里高空。
狂暴的气劲之环宛如海啸横扫八方。
方圆百里的大地重重一震，塌陷，开裂。
最后，彩色光柱炸裂，元素狂暴，九个身高百米的巨大身影拔地而起。
地、火、风、水、木、冰、金属、电、黑暗整整九个元素半神巨人环绕中心的巨兽之沙，挥舞武器，一通乱打。
元素半神出手，引发数以万计的九系圣域魔法，如同不断炸裂的烟花一样，在半径十几公里内的接连不断凭空出现，胡乱攻击，甚至包括苏业。
苏业置身于万法洪流之中，但除了这些火元素半神引来的魔法，自己释放的魔法完全不影响自己。
在这个过程中，50个传奇化身不断找机会对巨兽之沙施展大裂解术。
而另外五十个传奇化身，源源不断释放各种防护魔法。
在防护扩散的作用下，所有防护魔法能在眨眼间扩散到每一头九头蛇身上。
惨遭万法洪流攻击的巨兽之沙直接被打蒙，全身的防护瞬间破碎，强大的伪神之体表面处处开裂。
他那强大的力量，要么被神权的力量压制，要么被大裂解术瓦解，要么被万法洪流生生冲破。
“你不该逼我！”
巨兽之沙突然怒吼一声，周身奇异的血光爆发，瞬间冲散半径百米内的所有魔法力量，而后举起血之矛，宛若投矛的勇士，猛地投掷向苏业。
在血之矛出手的一刹那，巨兽之沙身后冒出一尊全身漆黑的泰坦。
那泰坦上半身是人，腰下却由三头巨型动物的身子组成，巨象居中，巨虎与巨狮分列两侧。
神技，泰坦投掷。
璀璨的红色光芒冲天而起，从侧面看，血之矛划过连通天地的血色光幕，醒目闪亮的矛尖洞穿前方一切力量，瞬间抵达苏业身前。
矛尖落在苏业身体表面薄薄的淡白色光罩上。
密密麻麻的涟漪在淡白色光罩上扩散，一层层的光罩不断裂开，宛如被剥开的洋葱。
在战斗前，苏业动用了所有的110个传奇化身，为自己加持防护。
每个化身能释放四重防护魔法，每个魔法能叠加440次。
苏业不仅使用了自己的防护魔法，还不断使用真实变形术，变形为其他种族施展其他防护魔法。
最终，释放了整整60种防护魔法。
苏业身上，附加整整26400道防护魔法。
这不是全部。
苏业还有江河神权的水之庇护、城市神权的坚守和大量防护天赋。
神矛与万重护甲对撞，神光四溅，火花乱闪。
刹那间，万重护甲消融。
苏业的右手，抓住血之矛。
巨兽之沙缓缓瞪大眼睛，缓缓张口大嘴，缓缓伸出手要召回血之矛。
血之矛一动不动。
苏业如同血之矛真正的主人，手持矛杆，反指向巨兽之沙。
“金属领主血脉……强大神权……以及……”最后的话，巨兽之沙只是低声呢喃，没有人能听清。
巨兽之沙的双眼，由黑变灰。
全身的表皮宛如黄沙，纷纷飘散。
“纵然诅咒降临，我亦不屈！错的不是我！”
巨兽之沙仰天大吼，澎湃的真神之力自他的身体内喷发。
他的身体如同一块残破的灰纱包裹太阳，浓烈的暗金色光芒向四面八方喷发。
光芒所及，大地消融。
漆黑的旧神星，照耀百里的神光骤然升起，比方才的万法洪流更加惊心动魄。
魔法消融，火元素半神巨人嚎叫着溃散。
强大的神力落在所有的九头蛇身上。
九头蛇身上数以千计的防护魔法快速崩溃，50个传奇化身不断施法，不断削弱暗金神光。
苏业身上覆盖两重融合的泰坦战甲，防护能力不下于下位神器，任凭那暗金神光照耀百里，依旧毫发无伤。
转眼间，神光收敛，暗金色的光芒在巨兽之沙身上流动，凝聚成全新的肉体。
最后，一个身高三米的中年人类男性站立在战场大坑的上空，骄傲地昂着头，俯视苏业。
他的皮肤白皙，上面布满密密麻麻的暗金色神文。
“我的真神之力不多，但杀你，足够了！你有很强的力量，也有难以置信的潜力，但，你的位阶太低了。诸神，审判！”
巨兽之沙原本健康的身体竟然瞬间干瘪，化为干尸，全身所有的力量都凝聚于他的指尖，轻轻点向苏业。
指尖的神光消失不见。
突然，半个旧神星的生灵猛地抬头，望向盐铁城的上空。
一个不知几百公里高的巨大十字金光横亘天际，撕裂黑暗，神威浩荡。
数不清的魔物吓得疯狂躲避，慌不择路。
只有极少数魔物认出这是神灵才能掌握的强大下位神术。
十字金光的更上空，浮现一尊尊超巨型生灵的模糊影像。
有身穿厚重铠甲的巨型泰坦，有无比凶残的巨兽，有竟然和巨兽一样高大的人类，还有各种奇形怪状的神灵。
他们身形模糊，但双目炽烈如正午大日。
在他们面前，巨大的十字金光小若长剑。
大十字金光落下。
仿若众神握剑，斩灭诸邪。
苏业先是心中一紧，随后全力释放防护魔法，并外放各种防护神器。
巨兽之沙微微一笑，缓缓道：“这是神灵的审判，只要你不是神灵，神器所能抵消的力量非常有限。死吧，自大的人类。”
十字金光落下，好像偏移了一点点。
正中巨兽之沙的头颅，贯穿他的身体，将他扎进万法洪流炸出的深坑之中，并继续深入。
轰……
巨大的十字金光全部没入地底，随后附近百里的大地重重一震，轰然炸开。
百里大地高高鼓起，刹那之后大地开裂，金光冲天，掀起泥土冲飞向天，宛如沙土喷泉。
冲到最高处，喷泉化作泥土巨浪，分散八方。
苏业不断向高空传送，而九头蛇们慢了一些，被神光与土浪冲毁，尽数死亡。
苏业立刻再度使用火焰魔蛇，不一会儿再度释放满1280头。
深坑之中，愤怒的骂声响起。
“巨兽泰坦，你当年竟然使用神术诅咒我！你为什么不能对我好一点！让我当你的肩，你的手，哪怕是你的兽，也好过当你踩在脚下的沙！”
苏业恍然大悟，一定是刚才巨兽之沙触发了巨兽泰坦的某种诅咒，比如杀泰坦阵营的人，那么巨兽之沙的释放的神术就会攻击他自己。
苏业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泰坦战甲，古泰坦的礼物救了自己半条命。
大坑之中，凄厉的嘶吼不断上升。
“你不能对我好一点，我就杀了他！错的是你，不是我！不是我！”
巨兽之沙狂叫着上升。
1280头九头蛇张口大口，齐齐施法。
万法洪流，再度降临。
这一次，没有囚禁魔法，被诸神审判炸出的大洞，就是最好的囚牢。
1280座高山、1280颗陨石、1280片冰巨矛雨、1280道毁灭风暴……
万法洪流下落，元素共鸣，九个元素半神巨人再度出现，与万法洪流一起把巨兽之沙砸进坑底。
接着，所有的九头蛇连续不断地施展传奇魔法。
一万道接着一万道的传奇魔法如同绚烂的彩色湖泊，砸进大坑之中，密密麻麻，永不止歇。
苏业不断使用封禁空间类传奇魔法，阻止巨兽之沙传送走。
坑底的巨兽之沙不断嘶吼，渐渐地，苏业猜出巨兽泰坦和巨兽之沙的矛盾。
身为人类，巨兽之沙幸运获得巨兽泰坦的赏识，一步一步提升。
但，人类终究是人类，并非是泰坦，地位甚至不如巨人，哪怕巨兽之沙呕心沥血帮助巨兽泰坦，仍然因为种种误会被巨兽泰坦看轻。
最终，巨兽之沙绝望。
直到天使军团降临旧神星。
巨兽之沙在大坑下方，不断抗击魔法洪流，不断大吼。
“我一直在等你的神谕，你为什么没有征召我！为什么没有！”
“不是我背叛你，是你先放弃我！”
“明明只要你一句话，我就可以从盐铁城，杀到巨兽城，哪怕流尽神血！”
“我不要当巨兽之沙，我要当巨兽之剑！”
苏业静静地站在大坑之外，默默地听着巨兽之沙的嘶吼。
声音越来越小，也越来越沙哑。
最后，苏业听到一个细微的声音。
“你如果对我好一点点，就好了……”
巨兽之沙再也没有说话。
1280头九头蛇没有停止攻击。
巨坑之中，陆续出现新的半神元素巨人。
足足过了十分钟，苏业才停手。
挤作一团的半神元素巨人们暗暗松了口气，齐齐消散。
苏业笔直站立，自天而降。
大坑的坑底，巨兽之沙的尸骸仰天倒地，深深嵌在坚硬的地下岩石中。
他的皮肤血肉全部消散，只留下金灿灿的骨骼。
他躺在岩石中，望着上方，双目空空。
苏业静静望着巨兽之沙，将他的尸骸收入废墟空间。
苏业飞到高空，望向完全被泥土淹没的盐铁城。
所有的九头蛇的地元素蛇头张开大口。
大地之上魔法阵冒出，整整1280个传奇地元素长老浮出魔法阵，用怪异的眼光打量那些九头蛇，以及天空的那个魔法师。
“去把那座城市翻出来，一个铜板都不能浪费！”
1280个传奇地元素长老齐齐点头，转身默默工作。
苏业观察周围，危险尽消，才让帕洛丝出来，讲述战斗的过程。
“或许是你身上的泰坦战甲让巨兽泰坦的诅咒误以为你是泰坦阵营，否则的话，你很危险。”
“或许吧。”
“你能召唤出他的神魂吗？”
苏业摇摇头，道：“伪神比半神高半个位阶，至少等我晋升半神，才能召唤。”

第863章 尼德恩的留言
“你大概多久才能晋升半神？”帕洛丝笑眯眯问。
“你好像对我很有信心。”
“我觉得你现在已经能成为英雄，至于能不能成半神，还不太肯定。”帕洛丝道。
“你倒是挺聪明，我其实随时可以晋升英雄。”苏业道。
帕洛丝突然叹了口气，望向一千多个正在辛辛苦苦使用魔法挖掘盐铁城的传奇土元素长老，道：“其实……你已经没有必要隐藏位阶了。”
“是啊。”苏业轻轻点了一下头。
“我们回到雅典后，马上离开！直接走。”帕洛丝目光坚定。
“好！我直接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说定了！”帕洛丝道。
苏业微笑着点点头，道：“既然连你也知道我不需要掩饰身份了，那我就干脆先在这里晋升英雄，尽早体味英雄层次的力量。”
“嗯！我帮你看守。”
“好。”
在帕洛丝和众多半神以及1280头九头蛇的看护下，苏业进入魔法宫殿中，静静地站着。
使用位阶储备，是为了掩盖实力，避免众神追杀。
现在众神已经全力出手，也就没有必要掩盖。
有些力量，需要陆陆续续用出来。
苏业释放位阶储备这个魔法。
汹涌的力量涌入魔力树，魔力树仿佛被施展生命魔法的树木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粗长高，轻松突破英雄位阶，超过二十米，然后继续成长。
最终，在二十五米高的时候，停止成长。
还差五米，才能晋升半神魔力树。
苏业深度冥想，观察自身的变化。
从传奇到英雄，没有质变，只是纯粹的总量的成长。
魔力树的大幅度提升，让自身魔力总量增多，魔法的威力稍稍提升，领域的范围也随之增加。
英雄只是过渡，连英雄魔法也只是量上的叠加，从而导致破坏力增强。
只有半神法术才是质的提升。
只不过，除却苏格拉底，没有人类魔法师敢晋升半神。
这也就导致，人类魔法师似乎没有完整的半神魔法。
苏业打开魔法书，准备学习深红眼窝中的异族半神法术，为以后做准备。
学习异族魔法需要一定程度的修改，威力会有所减弱，但半神法术终究强于英雄和传奇。
突然，魔法书不受控制离开苏业，漂浮在面前。
洁白的纸面上，一左一右站着两个一寸高的人形魔法影像。
一个人一头红发，假眼冰冷，右眼中笑意荡漾。
另一个人一头茂密乌黑的卷发，下巴上的胡子比卷发更浓密，双目澄清如天空，面带极淡的笑容。
“虽然我不知道现在已经过了多少年，但当你看到我们的时候，你已经超越传奇，晋升英雄或半神。惊喜吗？”尼德恩微笑着开口。
修昔底德一言不发。
苏业看着两人，双目中暖意荡漾。
尼德恩的胸前，佩带着圣域徽章。
“好吧，我知道你不想听我废话。因为我们知道，突破传奇，如同打开装满瘟疫的潘多拉魔盒，要么遇到危险，要么即将遇到危险。”尼德恩与修昔底德的面色变得严肃起来。
“我们这段魔法影像，是在你伪装安德列的时候录制的，所以我们无法清晰判断现在的你会面临何等危险。我们能说的是，你依旧是柏拉图学院的学生，而接下来，你会得到柏拉图学院最宝贵的财富之一，我甚至可能一辈子都得不到的财富，最高等的魔法知识，包括传说中的半神法术。”
“对，除了伟大的苏格拉底，人类没有传奇晋升半神，只能用极为麻烦的半神法术位，而且每位传奇也只能拥有一个半神法术位。不过，这不代表人类的魔法师没有研究半神法术。”
“在你提出了立体画法之后，传奇大师们对半神法术的改良和构建突飞猛进，现在，你的魔法书中，会多出多个完整的半神法术以及目前没有改造完毕的半神法术。”
“我很羡慕你，竟然可以学习半神法术……”
“别废话。”修昔底德瞥了弟子一眼。
尼德恩一脸无奈，道：“除了半神法术，都是拉图学院目前最高层次的魔法机密，包括著名的苏格拉底封神术。只不过……”
修昔底德粗暴地打断尼德恩的话，道：“只不过，柏拉图建议你不要使用，因为老师的苏格拉底封神术有巨大的缺陷，他是根据厄琉息斯封神仪式改良的，而这个封神仪式，是希腊神灵故意让老师发现。很多人不清楚老师死亡的原因，很简单，老师最终成功封神，但在封神的一瞬间，觉察到厄琉息斯秘仪中有巨大的隐患，自己封神后很可能被宙斯控制，所以……他自杀了。”
苏业轻声一叹，万万没想到，苏格拉底的真实结局竟然是这样。
“老师在临终前，留下很多信息，其中有一句话，我记忆犹新。他说，我们应该成为神级的魔法师，而不是神灵里的魔法师。当然，如果你最终借助苏格拉底封神术封神，我们也不会怪你，只是希望，你仔细想一想，你到底想成为什么样的魔法师，想成为什么样的人？用你的话说，找一个小时的大块的、完整的、不受干扰的时间，只思考这一个问题，如果没有结果，那就再找下一个一小时。”
“如果你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不去做，那说明，在你心中，自己的一生，自己的未来，根本不值得浪费一个小时去思考。”
“你既然突破传奇，不出意外，我和柏拉图……”修昔底德突然停下，又继续道，“好好活下去，人类的未来，在你们的手中。”
尼德恩突然道：“如果奥林波斯神灵追杀你，可以去北欧，那里的魔法师一定很喜欢你。”
修昔底德与尼德恩突然不再说话，好像魔法中止。
过了好一会儿，修昔底德缓缓道：“我没有什么能留给你，如果有时间，记得去米利都取我的魔源徽章，那上面，封印着79重无形法袍。除了我，应该还有柏拉图的，还有学院老师们的。你好好留着，直到传给你想给的人。”
“还有我的，”尼德恩笑着举起自己的魔源徽章道，“每个魔法师都知道，无形法袍很弱，但如果能叠加到一万层，会有着超乎寻常的力量。或许你我都无缘看到万层无形法袍的那一天，但我相信，后世的魔法师，一定会看到。”
修昔底德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柏拉图让我留给你一句话，要记得，做你最喜欢的事，永远不要为了任何人任何事改变这一点。”
苏业的眼睛中，微光闪动。
修昔底德与尼德恩微微低头致敬，魔法影像消失。
苏业低着头看着魔法书，过了许久，微笑着，翻阅魔法书，翻阅里面的新出现的内容。
最后，看向半神法术。
大祈愿术、召唤元素半神、召唤英雄仆从、召唤半神仆从、大落星术、风暴之子、光辉堡垒、黑暗凝视、审判之矛……
苏业很想分析这些半神法术的优劣，然后选择最先学习的半神法术，但发现自己静不下心。
最终只能先选择万能的大祈愿术。
这是一个非常稀有且强大的魔法，这个魔法能以大量魔力为代价，获得一种低程度的万能力量，甚至可以改变现实，扭曲空间，总之可以用于任何人任何事。
如同向无限位面最伟大的存在祈祷和许愿，直接消耗魔力换取一个愿望。
只不过，这个魔法能力并非真的无所不能，终究有限制。
比如，大祈愿术不能直接获得一件下位神器，但可以获得一件下位神器的踪迹或真实的传闻，至于难度高低，大祈愿术不负责。
比如，大祈愿术不能让魔法师封神，但能指引魔法师发现跟封神有关的信息，至于最后死活，大祈愿术也不负责。
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大祈愿术是一个非常好用的半神法术，只有在极少数的情况下，大祈愿术会成为双刃剑。
简单看了看大祈愿术的魔法阵图群，苏业露出诧异之色，这个阵图的确复杂，但绝大多数的阵图组成，都极为眼熟。
自己都学过，要么是源自魔法书，要么源自深红眼窝，要么源自自己得到的神阵。
半神法术最大的障碍，不是刻画魔法阵图群，而是学会整个魔法阵图群。
没想到，自己竟然提前学过。
苏业立刻看其他的半神魔法阵图群，结果发现自己大都学过。
“既然我可能在一个月内学会并刻画一个半神法术，那就不能选大祈愿术了，它并不适合战斗，而且哪怕我有无数天赋，这个魔法一天最多也只能使用一次……”
苏业最终决定，选择召唤半神仆从。
这个魔法比召唤英雄仆从只难一点点，作用更大，同时又比其他强大威力的半神魔法更容易学。
自己拥有钢锋龙的半神遗骸。
那头钢锋龙可是最顶尖的神奇生灵，拥有近乎北海巨妖的实力。
实际上，苏业更想选择黑暗凝视或审判之矛，这两个半神法术非常著名，非常强大，而且传奇化身能直接使用。
但问题是，这两个魔法远比召唤半身仆从复杂，更加难学，没有两个月的时间不可能学成。

第864章 半神种
苏业走出魔法宫殿，和帕洛丝商量一番，然后坐到魔法飞毯上认真学习召唤半神仆从，学累了，就学习其他高等魔法知识。
足足过了大半天，地元素长老们才将整个盐铁城有价值的物品从地下翻到地面，分门别类放好。
苏业和帕洛丝快速清点一遍，然后全部收走。
巨兽之沙不愧是曾经的从神，财富竟然比泰坦全族精心打造的半神监狱还多一些。
半神监狱的宝物多，但100亿的宝物中，能直接献祭的只有十几亿。
盐铁城不一样。
盐铁城的110亿的宝物中，至少有40亿是可以直接献祭的。
看着海量的宝物，苏业意识到，自己迈入‘亿’时代了。
从此以后，祭坛七环正式成为常客。
唯一糟心的是，除非是神权，否则七环的下位神级天赋在神选战场根本无法使用。
搜刮完盐铁城，再收集部分蕴含神力的土壤，苏业与帕洛丝连续使用传送术离开，进入深山之中，找到隐蔽的地方住下。
盐铁城之战声势惊人，先避一避风头。
进入地下的魔法宫殿，苏业在废墟空间清点战利品。
盐铁城所有的魔物，无论是那四个倒霉的人类还是巨兽之沙的属下，尽数死亡。
半神神魂增加了15个。
伪神神魂1个。
下位神器血之矛1件。
巨兽之沙遗骸1件。
各种残破神骸12件。
半神器37件。
半神神骸46具。
神威瓶12个，每个盛放100道神威。
残破的神器碎片23件。
神民魂晶7个。
残破神钻4颗。
未知物品数以百计。
……
清点完毕，苏业摸着魂晶，这是自己以前从未见到的物品，虽然听说过，但不知道具体的用途。
“看来，不得不吸收巨兽之沙的记忆了，不然有太多的未知物品。”
把所有物品送入废墟空间后，苏业来到祭坛前。
扫视祭坛周边堆积着的密密麻麻的宝物，苏业笑容满面。
没想到，这才短短几天，就获得如此巨大的收益。
如果能在巨兽神城捞点好处，哪怕只有一点点，也知足了。
苏业一抬手，三米高的巨兽之沙神骸徐徐飞向祭坛。
巨兽之沙落在祭坛上，光芒升腾，光柱冲霄，整座祭坛轻轻一震。
完整的下位神遗骸，若是包括完整的力量和神权，总价值必然是八环。
可惜，伪神终究是伪神。
祭坛只亮了七环。
好消息是，出现两层奖励。
第一层悬浮着三个神级天赋精灵。
神体天赋：下位神体。
神罚天赋：生杀予夺。
神恩天赋：神民恩主。
“果然……”
下位神体太一般，生杀予夺没毛用。
神民恩主价值极高，但只对神民起效。不过只能选择这个。
这三个天赋不可能引发祭坛震动。
苏业望向第二层。
一个巴掌大的山羊饮水雕像，羊嘴衔着一只白玉般的小碗，小得只能装下几粒黄豆。
山羊圣像。
每年可诞生一碗圣山羊奶，每碗圣山羊奶能延寿一年。
“这……有点小啊，这得多少个山羊圣像攒多少年，才能凑够一桶让人获得永生之力的圣山羊奶？”
不过，这东西确实挺新奇，苏业立刻收走。
苏业将不知道用途的神民魂晶放上去。
七环，但只奖励一种物品，半神魂晶。
神民魂晶自己还听说过，只是不知道具体作用，可半神魂晶从来没听说过。
那是一个紫色的山形水晶，人头大小。
苏业看过去，立刻收到半神魂晶的信息。
每个半神魂晶，能创造三个半神神民。
半神神民在神界，有个专属称呼，名为神使，在神界的战争中，是绝对的主力。
哪怕是神界，普通神民的力量也只停留在圣域层次。
除此之外，半神魂晶还能像神化宝钻一样，融入一个强大生灵的灵魂，让其直接晋升为半神种！
传奇种，成年即传奇。
半神种，成年即半神。
不需要任何额外的修炼，哪怕整天吃完就睡，一旦成年，必然晋升。
半神种晋升神灵的可能性，是其他普通半神的百倍。
真正的半神种族群极为稀少，哪怕是神灵之子，也很难成为半神种。
只有父母都是神灵，而且至少有一位是上位神，才能保证孩子必然是半神种。
神民只能在神界和神星生存，目前半神魂晶要么存着不用，要么提升下属的生命层次。
苏业想了想，决定还是先提升小美狄亚。
小美狄亚很强，但本身只是传奇种。
至于世界树，压根就用不着半神魂晶，它的生命层次恐怕超过普通神灵，只需要资源和时间的积累，就会越来越强。
离开废墟空间，苏业进入巨龙谷，抬头望天。
就见大大小小的巨龙正排着密集的队形，在天空飞行。
这些巨龙体长、颜色、形态、龙种并不完全相同，宛如一群水中的锦鲤飞到天空。
在龙群的最前端，体长五十米的小美狄亚一边飞行，一边发号施令。
突然，小美狄亚一低头，发现苏业，立刻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大声道：“你们继续演练龙群飞袭，我去找爸爸。”
小美狄亚立刻缩小身体，只剩一米高下，扑向苏业。
“我也要！”
就见一头全身圣光闪耀的小白龙咧着牙，猛地一闪小翅膀，身体骤然化为一道纯白的圣光，以比小美狄亚更快的速度，瞬间扑到苏业怀里。
“爸爸！”小小的纯白圣光龙宛如小狗一样，仰卧在苏业怀里，哧溜哧溜使劲舔苏业的脸。
“混蛋，竟敢跟我抢爸爸！”小美狄亚暴怒，挥爪就要拍，小圣光龙直接用头顶迎上爪子。
小美狄亚气得鳞片炸起，急忙收回爪子。
“爸爸，我终于见到你了，我可想你了。”小圣光龙用乌溜溜的大眼睛望着苏业，乖巧地躺在苏业怀抱中。
苏业伸手挠小圣光龙的下巴，她立刻咯咯地笑起来，小腿乱蹬，尾巴乱晃。
小美狄亚气呼呼地看着。
吃醋了！
天空中的其余巨龙羡慕地看着两头龙。
苏业向天空一招手，微笑道：“你们一起下来吧，休息休息。”
“是！父亲！”
小龙们兴奋地吼叫着俯冲下来。
这三百头小龙虽然刚出生没几天，体形却比一岁的龙族更大，最大的山峰龙甚至已经长到十五米。
苏业放下小圣光龙，很有耐心地抚摸每一头小龙，每头小龙都异常兴奋。
那三百个龙蛋中，原本没有传奇种，但超过一百条是高等龙族，除了稀有的圣光龙，还有地狱魔龙、金龙、红龙、水晶龙、烟雾巨龙、山峰龙等等无限位面著名的高等龙族。
但经过了古龙血池的孕育，再加泰坦古石的影响，这三百头龙族全部晋升为传奇种。
远比普通的传奇种更强。
尤其是小圣光龙，这才出生没几天，就已经达到圣域巅峰，随时可能晋升传奇。
所有高等巨龙全部晋升圣域，看这架势，不需要成年，只需要成长为少年龙，就能晋升传奇。
如果刻苦磨砺，晋升传奇的速度会更快。
苏业望向小美狄亚，她周身气息越发浑厚强大，随时可能晋升半神。
她吸收的神物比其余三百头之和还多。
“小美狄亚，过来。”苏业道。
小美狄亚委屈巴巴走到苏业身边。
今天爸爸都没摸自己！
“你的努力与进步，我都看在眼里，今天，我便赐予你新身份，半神种。”
苏业说着，拿出半神魂晶，放在小美狄亚的额头。
半神魂晶融化为紫色的液体，流入小美狄亚的眉心，进入身体。
一缕缕的紫色条纹从她的头顶开始向身体各处扩散。
“嗷……”
小美狄亚大吼一声，双眼中闪烁着暴虐与兴奋。
她瞬移到远处，身体骤然膨胀，五十米，六十米，七十米，八十米……
膨胀为一百米的时候，紫色条纹徐徐收敛。
当小美狄亚成长到120米的时候，紫色条纹全部消失。
“嗷……”
小美狄亚仰天龙啸，就见山谷内包括小圣光龙在内的所有龙族吓得瘫倒在地，瑟瑟发抖。
一道道神光自小美狄亚周身冒出，凝聚成巨大的金光漩涡，围绕着她徐徐旋转。
突然，巨龙谷高处的漆黑深空中，冒出一颗金色的太阳。
苏业抬头望去，就见金色太阳的气息浩瀚伟岸，远比普通的太阳更有压迫力。
那仿佛不是太阳，而是一尊神明。
突然，金色太阳周围的空间泛起圈圈彩色涟漪，那些彩色的涟漪交织组合，冒出各式各样的颜色。
苏业缓缓瞪大眼睛。
那些彩色涟漪竟然凝聚成眼眶的样子，而那金色的太阳，根本就是一只金色的眼球！
龙神之眼！
轰！
龙神之眼向下喷出一道贯通天地的金色光柱，落在小美狄亚身上。
“啊……”
小美狄亚发出凄厉的惨叫。
就见小美狄亚周身的鳞片以及皮肉迅速融化。
苏业大声喊道：“小美狄亚撑住！这是龙神在帮助你！只要撑过龙神之眼，你就会成为最高等的半神种，封神之路将畅通无阻！”
小美狄亚全身血肉模糊，宛如被扒了皮一样，在金色光柱之中翻滚惨叫。
足足持续了半刻钟，那金色光柱才消散，龙神之眼收起。
苏业急忙瞬移过去。
就见小美狄亚周身的血肉薄得贴着骨头，不过正在以极快的速度生长。
“你怎么样？”
苏业飞到小美狄亚的大龙眼身边，俯下身，也不敢摸她正在生长的血肉。

第865章 昏过去了……
“我还好……”小美狄亚的声音无比虚弱。
“你再撑一撑，这种时候我不能帮你治疗。”苏业道。
“我知道，爸爸……”
小美狄亚说完，两眼一闭，昏昏睡去。
她身上的血肉很快愈合，龙皮渐渐生长，最后，一片片晶莹如红玉的龙鳞由小渐大。
不一会儿，完全恢复。
那些被吓瘫的幼龙这才心有余悸的站起来，羡慕地望着小美狄亚。
现在，小美狄亚姐姐成半神种，而且晋升为半神。
任何半神种的龙族，都会被另眼看待。
毕竟，龙族的生育能力实在太差了，龙神的生育能力更差。
苏业微笑着看着小美狄亚。
现在的小美狄亚，只要稍加修炼就能达到半神巅峰，到时候遇到普通的神灵化身，有一战之力。
“你们努力修炼，以后我会挑选最优秀的孩子，赐予半神种。”
苏业离开后，幼龙群瞬间炸了锅，一个个小幼龙握紧小爪子，发誓要努力修炼。
“我要成为最伟大的圣光龙！”小圣光龙立刻化作圣光，满天乱飞，拼命修炼。
苏业回到废墟空间，恋恋不舍地看着巨兽之沙的神骸。
一具完整的伪神神骸，完全能成为下位神器的主材，甚至可以用以增强中位神器，在无限位面任何地方都价值极高。
但最宝贵的，是伪神的记忆和知识。
苏业深吸一口气，使用真实变形术的力量，吸收巨兽之沙的神骸。
然后……昏过去了。
足足过了三天三夜，苏业才迷迷糊糊清醒。
“你醒了？发生什么了？我等了两天看你没出来，只好打开门进来，看到你一直昏睡。”帕洛丝柔软的小手搭在苏业的额头上。
苏业无奈道：“没什么，正常的修炼。”
说着就要起身，帕洛丝急忙扶苏业起来。
苏业从废墟空间拿出水壶水杯，喝了整整十杯后，才长长松了口气。
“你还好吧？”
“还好，使用真实变形术吸收巨兽之沙的记忆，结果没想到，神灵的记忆太过庞大，知识体系太过繁杂，我身体竟然无法承受，昏迷过去。但我的大脑和真实变形术的力量一直吸收巨兽之沙的记忆。整个过程，就好像我被锁在小黑屋里，小黑屋的四面八方不断闪烁着魔法影像，一眨眼闪烁几万次，我差点要疯了……”
“醒来就好，别太拼命了，我害怕。”帕洛丝靠近苏业。
苏业搂着帕洛丝，轻轻拍她的后背，微笑道：“怕什么？这是正常的修炼。只要消化巨兽之沙的记忆，再吸收其他神灵的记忆就会变得异常顺利。最关键的是，我对神灵力量的理解又达到一个新的层次。我有信心在二十天内学会召唤半神仆从这个半神法术。”
“那就好，那就好。”帕洛丝轻声道。
“我先休息半天，然后整理最重要的知识和记忆。”
苏业与帕洛丝像度假一样，休息了半天。
之后，苏业便跑到书桌前，打开魔法书，向里面录入重要的记忆和知识。
慢慢地，苏业对神灵、神界、神阵、神力、无限位面等等的了解越来越多。
苏业兴奋地学习着，一口气连学了三天三夜，才感到疲惫，然后找到一直担心的帕洛丝，聊了一会儿，一起昏昏睡去。
第二天醒来，苏业精神振奋，倍感欢欣。
学到并掌握新知识的感觉太棒了。
就好像将整个世界托在手中，无所不能。
苏业再一次回到废墟空间，看着盐铁城的物品，全部认识。
神民魂晶是信民死亡后散逸的力量，每个能创造100个神民。
也是神灵之间的流通货币，每枚约价值一亿金雄鹰。
神民能够为神灵提供源源不断的信民之力，每一个神民提供的信民之力都相当于一万个普通信民。
还有那四个残破的神钻，其中两个神威神钻，一个神权神钻，一个神力神钻。
神灵死亡的时候，体内的力量散逸，会凝聚成蕴藏各种力量的神钻。
破损的神钻无法修复，用处也极其单一，只能用于修补或增强神器。
苏业试着献祭破损神钻，立刻获得意外的收获。
两个神威神钻贡献了200道神威。
神权神钻贡献了神权：湖泉，并获得神权天赋，灵性滋养，能让一切生灵更顺利的成长，更有灵智。
神力神钻的神力对魔法师无用，苏业选择了12颗神化宝钻。
随后，苏业充满期待地献祭下位神器血之矛。
新的神权浮现。
神权：暴虐。
能在战斗中更加疯狂，特别适合战士，尤其是狂战士，但对自己用处太小，还好神权力量能作用于仆从和信民，不算浪费，收取。
之后，望向那卷白金外皮的代行者神谕。
在撕破脸皮之前，苏业万万不敢献祭赫拉的物品，一旦献祭，赫拉必然会感知到上面力量的流失。
既然已经撕破脸皮，那就没有什么好顾忌的。
多一份力量更关键。
“这份代行者神谕，只对希腊神系的神灵有效，象征性远大于实用性，应该不会有太好的东西。”
代行者神谕落在祭坛之上，和苏业想的一样，果然形成七环光柱。
随后，苏业盯着唯一的神罚天赋发呆。
禁神之光。
封禁低于自己两个位阶或更弱的敌人的神力。
减缓低于自己一个位阶或同位阶对手的神力流动，对位阶高于自己的神灵无效。
“赫拉送了这么变态的天赋？虽然不能在神选战场用，但离开这里，简直大杀四方。”
苏业立刻选取。
献祭完的神谕，自己用不了，等以后找个机会标个高价卖，赫拉神殿的祭司一定会咬着牙买走。
之后，苏业便开始大量献祭各种半神遗骸、半神器、神器碎片、神灵遗骸残片以及各种可以献祭的未知物品，不仅是盐铁城的，还包括前些天狩猎半神魔兽的成果。
这是一场超过50亿规模的恐怖献祭。
鉴于神选战场无法使用普通的下位神天赋，而众神可能还有后手，苏业没有选择那些普通的下位神级天赋，要么选择能快速增加实力的神化宝钻，要么选择半神魂晶，要么留在上面祭坛上积累八环。
献祭完毕后，苏业进行收获清点。
魔力井堪称炸裂式成长，直接提升到25万个，形成了25个超大型魔力井，单单魔力井就将魔力提升了2.5万倍，配合各种天赋以及强大的魔能海葵天赋，苏业目前的魔力总量，已经是英雄魔法师的百万倍之多。
传奇化身没有提升太多，最终提升到150个。
神级化身增加到5个。
加上新收获的神威瓶，神威总量到达3200。
神化宝钻一口气直升到304颗。
魔力根须数量达到50万之多，这让苏业的魔力树成长速度，是正常魔法师的50倍！
半神魂晶总量达到12个。
同时获得两个下位神权，分别是神权剧毒和神权恐惧。
献祭钢锋龙遗骸获得龙族极其稀有的神恩天赋，龙族救援。
献祭雷霆之眼终于获得稀有的雷系血脉王冠，晋升为雷元素领主。
至此，苏业的十大元素领主齐全。
受益于十大元素领主齐备，魔力树加速成长。
除此之外，还得到一个很一般的神体，下位神神体。
至于一些很普通的下位神级天赋，苏业没选择，积累到十亿，得到一个八环的中位神天赋。
一个很强的神恩天赋，光辉复苏。
在身体最后一层防护力量破碎的同时，自身将会获得与自身位阶等同的光系防护魔法，之前被破坏了多少层防护魔法，就会多出多少层新的光系防护魔法。
现在苏业是英雄魔法师，那么如果在一秒内被破坏了1000层防护魔法，而且只有这1000层，就会在一瞬间增加整整1000层的英雄防护魔法“光辉之翼”。
这次献祭，在苏业看来都很寻常。
除了一个小小的天赋。
这次得到了一个逆天级别的冰系天赋，也是期盼很久一直求而不得的。
名字很普通，冰甲。
每释放一个冰系魔法，则身体获得一层防护能力相当于比自身位阶低两个位阶的寒冰护甲。
无限位面有这个天赋的施法者，最高纪录叠加了两千七百层，因为寒冰护甲持续时间有限。
“不知道我能不能试出这个天赋的上限。如果那么多圣域级别的冰甲被一瞬间破坏，全部转化成英雄位阶的光辉之翼，防护能力又会强到何等程度……”
苏业进入巨人丘陵，唤出所有仆从，除了王大锤。
王大锤已经彻底沉迷于地狱黑金矿之中，苏业也懒得找他。
苏业望着一直跟随自己的仆从。
地傲天，地狱独角兽，风后，冰后，世界树，幽影蜂巢，地狱魔龙，冠军地狱骑士，巨魔海葵领主。
“地傲天，你过来。”苏业道。
“是，陛下。”
地傲天走到苏业面前，它已经是熔岩地精，身体壮得跟矮人战士一样。
苏业二话不说，把半神魂晶放到它头上。
半神魂晶融化，紫色的神纹在它的身上流淌。
地傲天一动不动，面露怪异之色，接着轻声喊叫起来。
“疼，疼，疼疼疼……”
他不断抓挠自己的身体，可又不敢用力。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发出凄厉的惨叫声，满地打滚，全身皮肤开裂，鲜血四溅。

第866章 龙傲天
除了世界树和幽影蜂巢，其余仆从吓得齐齐后退一步。
地狱独角兽多退了几步，随时做好逃跑的准备。
主人太凶残了！
过了好一会儿，声音嘶哑的地傲天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仆从们面面相觑，再度齐齐后退一步。
完了，地傲天彻底死了！
主人要杀光我们吗？
突然，地傲天的身体如同被吹气的气球一样，开始膨胀。
地狱独角兽吓得咴咴乱叫。
地傲天要炸了吗？
很快，所有仆从冷静下来，好奇地望着地傲天。
地傲天不仅没有炸，气息还节节攀升，很快攀升到半神层次！
仆从们面面相觑，这个最渣渣的学徒仆从，晋升半神了？
一定是幻觉，赶紧去洗洗眼睛。
苏业也愣了一下，本以为地傲天还需要成长很久才能晋升半神，可很快释然。
地傲天，早就成年了！
不一会儿，地傲天迷迷糊糊坐起来，茫然看了看目光怪异的其他仆从，低头一看，吓了一跳。
“叽叽咕咕……”叫到一半他就停止，因为连嗓音都变得浑厚有力。
他徐徐站起来。
苏业很满意地打量着三米高的地傲天。
全身布满细密的红色鳞片，肌肉鼓鼓胀胀，宛如人形红龙。
他的额头两侧，各生出一支恶魔般的巨角，巨角的顶端火焰熊熊燃烧，流淌岩浆。
炽烈的岩浆顺着他的身体流下，在闪亮的红色鳞片之间流淌，仿佛穿了一层火衣，格外闪耀。
他身后的一对火焰龙翼，轻轻闪动。
“叽叽咕咕？”
地傲天茫然地望着苏业。
苏业微笑道：“你现在已经是传说中的半神种，而且是无限位面未曾出现过的族群，那就称呼你为巨龙地精吧。另外，你也可以叫龙傲天。”
苏业转头望向三首地狱魔龙，道：“你全力攻击地傲天。”说着，身体向后飞去。
其余仆从急忙远离，世界树和幽影蜂巢依旧动不了。
“吼……”
三首地狱魔龙面带浓浓的不悦和不屑之色，掀起漫天尘土，冲到地傲天面前，挥动爪子拍向地傲天。
在爪子碰到地傲天的一刹那，三个巨大的魔龙脸上浮现轻蔑的笑意，只要一下，就把这个小东西的脑浆拍出来。
啪！
地傲天两脚宛如树根扎在大地，头颅一晃，脖子一歪。
巨大的龙爪被弹飞。
“叽叽咕咕！”
地傲天愤怒地望着三首地狱魔龙。
你打我？
跟你拼了！
地傲天愤怒地冲向地狱魔龙的腹部。
地傲天不过三米，而英雄级别的三首地狱魔龙头高超过二十米。
众人看到地傲天像一个鸡蛋一样，撞向西瓜。
地傲天挥舞拳头，狠狠击在三首地狱龙的腹部。
轰……
就见地傲天的拳头宛如火山喷发，恐怖的地狱岩浆混合着强大的魔力冲出，击穿三首地狱魔龙的腹部，击穿它的身体，从它的后背喷溅而出，直上百米高空。
“草！”
三首地狱魔龙用龙族语骂了一声，斜斜倒在地上，全身抽搐。
仆从们都惊呆了。
一个地精，一拳打穿三首地狱龙的身体？
哪怕三首地狱魔龙没有使用额外的防护力量，可就算是普通半神器，也无法把堂堂英雄三首地狱魔龙扎个对穿。
龙族的龙鳞与皮肤，向来是万界最顶级的防护力量，哪怕是巨人都无法相提并论。
地傲天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右手，浓烈漆黑的地狱岩浆宛如火焰一样，在右拳上滚动。
“叽叽咕咕？”
“对，从现在开始，你就是真正的半神。”苏业道。
地傲天还是呆呆地打量自己的身体，完全不能相信。
突然，他猛地回头，其余人也回头望去。
地傲天的手下们，竟然全部变成小型的地傲天，个个龙鳞护身，火翼扇动，双目之中闪烁着龙族与魔鬼特有的暴虐与狡诈。
他们的阶位也全部提升。
整整49个传奇巨龙地精。
苏业微笑着，看来，半神魂晶用在自己仆从上的收益更大。
这不是改变一个，而是改变一个族群。
苏业看看其他仆从。
它们竟然集体上前，冰风双后更是放下矜持，两个拇指大小的人儿扑到苏业脸上，一左一右吧唧吧唧猛亲。
地狱独角兽伸出舌头，正要舔，被苏业一个凌厉的眼神憋回去。
苏业笑道：“我的半神魂晶不多，不能都把你们转化为半神种，这次除了地傲天，先把冰风双后转化吧。”
冰风双后更加疯狂地猛亲苏业。
其余仆从幽怨地望着苏业。
苏业先神化了召唤青铜仆从和召唤白银仆从，然后分别赐予冰后和风后各一个半神魂晶。
两个小人儿一开始也疼得满地打滚，过了好一会儿，才完成转化。
两个小人儿的身形稍稍大了一些，大概有半尺高，身材还是那么火辣，但和以前比，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风后背后原本是蜻蜓似的翅膀，而现在，化为彩色的蝴蝶翅膀。
若仔细看去，就会发现那彩色的蝴蝶翅膀实际上由密密麻麻的纤细翅膀组成。
冰后的背后原本是一片徐徐旋转的雪花，而现在，身后悬浮着整整九片徐徐旋转的雪花。
两个人的外袍更加华贵庄重，原本的王后之冠消失，取而代之是更加大、更加闪亮的女皇之冠。
金黄的王冠之上，钻石闪耀。
风之女皇与冰之女皇。
两人悬停在空中，高高在上，神色淡漠，双目冰冷，宛如帝王一样巡视自己的天下。
其余仆从看得无比眼热。
两个人的冷淡维持了几秒，就笑嘻嘻扑到苏业脸上，再次抱着苏业吧唧吧唧猛亲。
其余仆从越发羡慕。
苏业用手指逗弄冰风女皇，心想等离开旧神星，就马上购买全十元素位面，让自己所有的召唤仆从晋升为召唤部落，甚至召唤国度。
离开巨人丘陵，进入魔法塔，苏业观察魔法塔内的一切。
300多个神化宝钻，这相当于三十多亿金雄鹰。
“我要尽快晋升半神！”
苏业一口气把300多颗神化宝钻全部放到魔力树上。
毫无变化。
“果然，真是顶级的吃宝钻大户。”
没有办法，苏业只好先神化元素树根。
之前神化了地火风水木五条元素树根，接下来，连续神化冰、金、暗、雷和光五条元素树根，魔力树蹿高一米，魔力再度大幅度暴涨。
除此之外，还有一条神威之根。
“这东西本来就是神级力量，能神化吗？”
苏业心里想着，陆续向神威之根放入神化宝钻，10颗，20颗，30颗……
放了整整100颗后，神威树根获得神化。
神威之力的产量再度提升。
主魔力树提升，一旁第二魔源形成的副魔力树的力量同样节节攀升。
看着最后的104颗神化宝钻，苏业停下来。
“接下来，最有价值的神化，应该是召唤半神仆从。因为哪怕大裂解术，将来都可能被神之裂解术代替，但我的仆从会随着我一起成长，永远不会落伍。最重要的是，神化的钢锋龙，实力恐怕相当于普通伪神，哪怕与奇美拉伪神相遇，打不过逃跑不成问题。”
“可惜我未成半神，无法召唤出巨兽之沙的伪神神魂。”
离开魔法塔，苏业根据巨兽之沙的记忆，制作旧神星的立体地图。
两个人研究了半天，很快确定路线，从最密集的宝雪区域和半神区域一路前行，最后直指巨兽神城。
苏业和帕洛丝坐着魔法飞毯启程，77个“金属士兵”环绕周围，幽灵王潜伏在暗处。
现在的神魂长廊中，加上巨兽之沙，拥有了整整79个神魂。
在飞行的途中，苏业认真学习召唤半神仆从，得益于巨兽之沙这个伪神的记忆，学习速度飞快。
哪怕抵达魔兽区域，苏业也不出手，直接让地狱独角兽挑衅，然后神魂半神集体围殴。
一路横扫，一路横推。
没有遇到任何的阻碍。
十天之后，半神神魂的数量正式突破120。
一路上收获丰厚，不过跟半神监狱和盐铁城相比，还是差了许多。
帕洛丝一共收获了十道神灵血脉，实力进步飞速。
魔法飞毯停留在黑树森林的边缘。
苏业与帕洛丝手拉着手，望向前方。
正前方，便是旧神星的大平原。
一座宏伟但残破的神城宛如高山，屹立在地平线的尽头。
哪怕上千年过去，残城的恢宏与壮观依旧令人震撼。
仅仅是城市的废墟，就覆盖了数百公里的大地。
“不着急，我们先返回森林，再等几天，等我刻画完召唤半神仆从。”
“好。”
苏业退回森林深处。
五天后，第一个半神法术召唤半神仆从，终于完成，苏业再使用钢锋龙和雷霆之眼的遗骸，并且花了整整50个神化宝钻将其神化。
废墟空间中，通往鲸国和幽灵船的壁画之门已经全部开启，苏业进入鲸国。
首先，吸收澎湃的力量，然后，苏业向鱼人族和海妖族下达共同的神谕。
今天，只接受神器献祭，最好是武器。
今天神赐的，是半神种！
鲸国震动。
哪怕强如北海巨妖克拉肯，也只是传奇种，生命层次依旧不如半神种。
更不要说其他普通的海魔兽以及海妖和鱼人族。
全鲸国各大势力彻底疯狂。
神器是强大，可不成半神，根本无法发挥神器的力量。
半神种不仅必然晋升半神，而且其子嗣也无比强大！
如果是两个半神种结合，后裔必然是黄金种，甚至有很小的机会成为传奇种。
龙族，就是典型的黄金族群。
鱼人和海妖仅仅是黑铁族群而已。

第867章 神器献祭
苏业站立在天空，静静等待。
直到目前为止，自己都没有完全掌控鲸国，许多族群的遗民暗藏其中，不肯归附。
正好趁今天需要神器，利用神赐半神种来震慑全鲸国。
这样，下次再次回鲸国，收获的信民之力将更上一层楼。
时间慢慢过去，各大势力宛如饿虎一样，分别向两座圣城冲去。
时间一到，两地的大祭司同时开启献祭仪式。
苏业静静观察两座圣城，突然微微一笑。
一个庞大的黑影位于海妖圣城下方。
在两个圣城，各出现一个让苏业意想不到的势力。
一个是海龙族。
这个高等龙族一直隐而不现，原本以为鲸国里没有这个族群，谁知道，这次他们不仅出现，而且是一尊半神、五尊英雄和十几个传奇的庞大阵容，直接要走鱼人圣城第一个献祭名额。
第二个族群出现在海妖圣城，是号称海中工匠的海精灵，他们的技艺丝毫不逊于矮人，曾经打造过多件神器。
双方的大祭司都很有默契，海妖圣城开始第一轮献祭。
当大祭司宣布献祭的时候，所有海妖甚至海精灵都没动，他们齐齐扭头望向城外，个个面无表情。
和他们预想中一模一样，一根擎天巨柱从海中升起。
北海巨妖的触腕末端，卷着整整两件神器，放在祭坛之上。
无论是海精灵还是海妖，脸色漆黑，咬牙切齿。
你北海巨妖是财大气粗，是强悍无比，可你起什么高调？
直接献祭两件下位神器，你让后面的人怎么做？
你是在苏神面前显摆了，我们呢？
接下来要是只献祭普通的下位神器，苏神怎么想？
这不是难为水族么？
在众人愤恨的目光中，光柱升腾，冲天而起。
两件下位神器，一共形成六道七环光圈和四个六环光圈。
现在北海巨妖已经是真信民，祭坛只抽了五成，苏业获得三道七环光圈和两道六环光圈。
一点紫光自天而降，落入海中。
随后，千里海水轻轻晃动，所有海妖胆战心惊。
苏业却暗赞北海巨妖果然与众不同，竟然能忍受如此强烈的疼痛，换成普通的半神，恐怕已经疼得海底打滚，把周围的海洋弄得天翻地覆。
不一会儿，一道乌黑的泥浆直冲云霄，宛如黑色喷泉，在高空向四面八方散开，好似巨伞，覆盖百里。
整座海妖圣城陷入黑暗，数不清的海妖瑟瑟发抖。
不一会儿，黑光如雨落下，噼里啪啦落满百里海域，浓烈的恶臭宛如腐烂的鱼肉充斥着天空与海洋。
数不清的海妖呕吐，只有圣城的神殿区域被强大的力量笼罩，排开污迹。
“嗡……”
诡异的声响在海底震荡，但所有海族都能听懂，那是北海巨妖欢呼并感谢苏神的话语。
北海巨妖，晋升为半神种！
实力大幅度提高。
被恶臭熏晕的海族们在心里破口大骂，怪不得这孙子不去鱼人圣城献祭，这是祸害海妖来了。
漫天污垢落尽，海底的黑影离去，海妖首席大祭司苍蓝脊背静静等待。
这时候应该轮到鱼人圣城献祭。
鱼人圣城的海龙一族得到消息，心里暗骂北海巨妖，最终不得不捏着鼻子临时加一件下位神器盾牌，祈祷苏神为海龙一族最有天赋的乌云之翼赐下半神种。
献祭完成，苏业神赐半神魂晶。
乌云之翼强忍疼痛，生生疼晕了过去，但很快清醒，澎湃的半神种气息震撼全城。
接下来，献祭持续进行，但都没有海龙族和北海巨妖那么大方，都只献祭一件下位神器。
轮到海精灵的时候，海精灵献上一把微微开裂的下位神剑，苍蓝脊背皱着眉头放到祭坛上。
苏业一看，只有一个七环光圈，加上祭坛抽成，自己赏赐半神魂晶血亏，随手一挥，打飞下位神剑。
神剑铿锵鸣滚动，落在海精灵脚下。
敲竹杠敲到我苏业身上？
海精灵们面色大变。
附近的其他海族或怒视他们，或面露讥笑。
“吾神不喜欢这种低贱肮脏之物，滚出海妖圣城，这里不欢迎海精灵！”
“滚出去！”
“滚出去！”
众多海族大声吼叫，怒视并非信仰苏神的海精灵们。
海精灵们灰溜溜地离开。
苏业标记这些海精灵。
献祭结束，两座圣城的祭司们齐齐献祭各种血肉，甚至杀死一些落单的海精灵血祭。
祭司们不断祈祷，希望苏神神罚海精灵，洗刷耻辱。
苏业静静思考。
身为人类，自己不在意这种事，做生意而已。
但是，身位鲸国之主，身为海妖的主人，自己必须要做一些事。
即便海精灵信仰的海精灵之神还活着。
苏业立刻下达神谕，根据自己的标记，搜寻这个海精灵族群的踪迹，然后，发起一场战争，以惩罚他们的冒犯。
两族高层动员起来，几乎所有高层都兴奋得跟打了鸡血一样，摩拳擦翅。
苏业微笑着望向在海中不断游动的那群海精灵，真是送财童子啊。战争一打，信民们热血冲脑，凝聚力提升，虔诚程度呼呼上涨，一个月后回来，信民之力比这次能多一大截，翻倍都有可能。
简单视察了一下鲸国，苏业进入幽灵船，收取了亡灵们的信仰，故技重施，也下达神谕，献祭下位神器就赏赐半神种。
结果……献祭流产。
因为这帮穷X亡灵压根没有下位神器，跟经营上千年的鲸国完全没法比。
苏业一身晦气地返回废墟空间，进行神器大清点。
海妖圣城与鱼人圣城各献祭了四件下位神器。
其中六件武器，一件盾牌，还有一件海神之戒，能释放一整座大海形成的护盾保护自己，目前自己用不了。
苏业一一查看六件武器。
里面也有一件王之三叉戟，看来海族神灵都喜欢这种式样的神器。
除此之外，还有海之剑、神骨斧、水魅之鞭、鲸骨之弓和龙首锤。
这些神器除了水魅之鞭造型精良，其余武器都充满浓厚的蛮荒石器风格，缺点是难看，优点是抗造结实，威力极大。
这种旧神的神器，没什么花哨，只讲究一点，猛。
这样，算上残破的七首蛇鞭、传火神矛、血之矛和第一件王之三叉戟，自己拥有整整10件下位神器武器，两件神盾，至于海魔法杖，不适合用来砸人。
苏业进行了简单的准备，再一次和帕洛丝抵达森林边缘，望向远方的巨兽神城。
漆黑的星空下，巨兽神城宛若沉睡的魔物。
神城外部的废墟，仿佛是巨兽神灵留下的食物残渣。
“这里完全没有遮挡，我们怎么过去？”帕洛丝问。
“哪怕我有地行术，也无法进入神城，巨兽神城附近的力量太强。我们只能正常前行。”
“可是……我们一路上留下太多痕迹，那些神选战士一定会猜到我们来这里。他们，或许就藏在前方的废墟中。”
“我知道。”
“如果我们只遇到少量神选战士，不会有什么问题，可万一遇到数十神选战士，而且遇到多件下位神器，恐怕会很危险。最重要的是……我怕有传说中的那几位英雄。”
“你是担心阿喀琉斯吗？他很强，但他只是英雄，而且未必前来。毕竟有关他的预言很不吉利，众神大都不喜欢他。”
阿喀琉斯，同样有着强大的神体，是潜力仅次于海格力斯的英雄，前不久晋升英雄王。
“不只是阿喀琉斯，我是怕……那些被封印的古英雄。”帕洛丝握着苏业的手越发用力。
“古英雄，我真没想到过他们……”苏业恍然大悟。
怪不得明明自己杀死了伪神，帕洛丝还忧心忡忡。
“他们，真的存在与世上？”苏业问。
“一部分古英雄已经进入神界，或化为星座守护，或进入天堂岛，或封为从神，比如珀尔修斯等人。还有一部分古英雄，是众神的棋子，他们被封印在各神殿中，一旦众神需要，就会解封他们，为众神效力。古英雄几乎数百年才现身一次，连半神家族都会遗忘。我也是因为喜欢翻看古籍，才有印象。”
“如果真是古英雄，那就难办了。那些传说中的古英雄如果未封神，现在至少拥有和巨兽之沙相当的实力。如果他们有特别的神器，还会更强一些。”
“这就是我担忧的。所以……我们既然已经收集到这么多神灵血脉，你又获得如此多的财富，可以隐藏起来，等待神选之战结束吧。”帕洛丝充满期盼地望着苏业。
苏业轻轻一叹，帕洛丝还是太天真了。
苏业缓缓道：“你以为，在神选战场，我们真能藏起来吗？古英雄很可能掌握搜寻我们的能力。”
“他们也可能没有这种能力。”
“好，就算我们侥幸完成神选之战，回到雅典城，那等待我们的是什么？”苏业问。
“我们可以马上离开希腊。”
“你把事情想简单了。我可以确定，一旦我们安然离开神选战场，雅典，将是下一个战场。”苏业道。
“那怎么办……”帕洛丝轻轻咬着下唇。
“我不清楚雅典等待我的是什么，但在这里，我不能后退。我要告诉众神，杀我，一定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

第868章 英雄降临
“可是……”
帕洛丝突然低下头，泪滴滑落。
“我送你去巨人丘陵吧。”苏业叹息道。
“或许，他们不会出现……”
“你自己信吗？”苏业轻抚帕洛丝的长发。
“这样吧，我和你在一起，直到你们开始战斗，可以吗？”帕洛丝抬起头，双目之中，泪光晶莹。
苏业缓缓擦拭帕洛丝的眼泪，点点头。
“那我们走！”帕洛丝用力点头。
苏业亲了亲她的额头，在120个半神神魂的包围下，站在魔法飞毯上，向前方飞去。
泰坦神灵体型高大，他们的神城也格外大。
满地的废墟在泰坦看来只是碎石，但在人类看来，那就是一座座连绵不断的山峰，矮则几十米，高则上千米。
抵达乱石废墟十公里外，苏业开始召唤仆从。
地傲天、地狱独角兽、冰风女皇、幽影蜂巢、三首地狱龙和冠军地狱骑士。
仆从在外部，半神依旧伪装成金属士兵，或在四周，或在天上。
临近废墟，一道道黑影蹿出，从两侧包抄，最后形成合围。
年轻的贵族神选战士们大都站在废墟上，宛如学生春游一样，笑眯眯地看着苏业和帕洛丝。
而他们的上百神选随从则成为战斗的主力，围住苏业。
一道道浓烈的英雄气息冲向天空。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淡白色气劲环在英雄们的身上扩散，宛如湖面的涟漪，源源不断扩散，相遇，交叠。
白色的气劲吹得飞沙走石，呼呼的风声刺痛耳膜。
在这种白色气劲环交叠的过程中，英雄们的气息徐徐提升。
希腊战士最强的力量之一，英雄激荡。
在拥有足够多的传奇、英雄和半神的时候，每一位希腊英雄都将获得无与伦比的力量。
足以围杀半神。
苏业微笑着环视在场的英雄，偶尔露出惊讶之色，这里虽然没有像阿克德斯或阿喀琉斯那种顶级的大英雄，但却有着不比他们逊色多少的著名英雄。
漆黑的星空下，夜风猎猎。
特拉蒙，金羊毛远征的英雄之一，高高站立在山峰。
他的儿子埃阿斯，号称年轻一代最强之一，甚至能与阿喀琉斯硬碰硬，正坐在他身边，抚摸着铠甲上泛黄的狮头，平静地望过来。
佩琉斯，阿喀琉斯的父亲，一位城邦王，倚着山壁而立。
阿革洛斯，双手背在身后，小步慢走。
伊达斯与林扣斯兄弟一左一右挡在苏业的必经之路上，一人持矛，一人持弓。
大力士提费斯侧对着苏业，蹲在地上，抓起神星岩石，轻轻握紧，细细沙尘从手中流淌，摊开手，沙尘随风消散。
曾经在角斗场见过的阿伽门农，正全副武装，全身金光闪闪，像镀金的大公鸡。
他的弟弟梅内劳斯嘲弄地望着苏业，左手托着头盔，右手把玩着头盔顶的红鬃毛。
列奥尼达与波鲁克斯两人面色暗淡，不时轻叹。
小白脸卡斯托耳一脸内疚。
……
他们都是一等一的英雄，在各自城邦的名声，只比赫拉克勒斯弱一点点，丝毫不逊于阿喀琉斯。
他们体内的神灵血脉，远远超过普通英雄。
他们有一个稍稍高于普通英雄的称号。
神子英雄！
他们，是希腊的半壁江山，另外半壁，是阿克德斯和阿喀琉斯。
苏业看着这些英雄，露出浅浅的微笑，道：“真想不到，埃及人北上的时候，没看到你们；北欧人南下的时候，没看到你们；波斯人东来的时候，没看到你们。我苏业一人却能引来你们所有，不知道这是我的荣幸，还是你们太擅长窝里斗。”
极少数的年轻贵族脸上浮现惭愧之色，那些年长的英雄们或有遗憾，但大多数人表情冷漠。
“苏业，你必须要死！帕洛丝，你还有机会弃暗投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苏业循声望去，梅内劳斯，迈锡尼的二王子，曾经在斯巴达的角斗场被自己打得很惨的半神贵族。
“活在半神家族裤裆里的小废物，你敢过来吗？”苏业笑眯眯如同和善的老邻居。
梅内劳斯气得面色发白。
英雄埃阿斯坐在一座两百米的山峰，背后披风轻荡。
他的身边，两鬓斑白的特拉蒙双臂抱胸。
特拉蒙松开手臂，蕴含神力的声音传遍全场。
“苏业，这种时候，已经没有必要说太多。我们也不想杀你，但，神谕至高。”特拉蒙道。
苏业突然面露讥笑之色，道：“特拉蒙对吧？当年你们参与了金羊毛远征，坐着阿耳戈号回来的时候，想起那些死去的朋友，想起那满天乱飞的天堂印记，你也想说神谕至高吗？”
在场众多英雄面色剧变，现场至少有四分之一参加过当年的金羊毛远征，剩下的还有至少一半跟这四分之一人关系密切。
“你还是太年轻，并不知道神灵已经为你规划好方向。”特拉蒙道。
苏业点点头，道：“对，你说的一点没错。”
说着，苏业伸指一划，划过前方所有人。
“神灵已经为你们规划好了方向，你们这些老年的英雄，在神灵规划的方向中，在神灵划定的战场中，与魔兽厮杀，与魔鬼恶魔战斗，甚至与希腊人内斗，死亡后，进入天堂。你们的儿子……特拉蒙，你参加过金羊毛远征，你的儿子埃阿斯呢，会参加什么远征？我想想，是波斯远征，是埃及远征，还是……特洛伊远征？”
极个别希腊英雄身形重重一震，难以置信地望着苏业。
“埃阿斯，然后，你的儿子也和你一样，继续参加下一场远征，你的孙子，你的孙子的儿子，你的祖祖辈辈世世代代，都将走在这条神灵规划的路上。你们不觉得，这件事有点眼熟？猪也是这样的。”
苏业微笑着环视所有英雄。
所有贵族心头无名火气。
苏业的眼神，就像在看一群猪。
“那又怎么样？我们本来就是神灵的子民，我们本来就是神灵创造的生命，一切献给神灵，不是应该的吗？”梅内劳斯大喊。
“可问题是，人类并不是神灵创造的。神灵只能创造天使那种没有感情的傀儡。”苏业道。
“你胡说！”梅内劳斯气急败坏道。
“我没兴趣听什么狗屁神谕，”埃阿斯突然站起来，皮肤在星光下宛若抹了橄榄油的黄铜，“我来这片废墟，只是想跟你交手。因为海格力斯说，现在的你，强于我，仅弱于阿喀琉斯与他。”
“海格力斯误会了。”苏业微笑道。
“哦？”埃阿斯褐绿色的眼睛充满疑惑。
“现在的我，强于阿喀琉斯。”苏业微笑道。
埃阿斯愣了一下，哈哈大笑。
众多贵族与英雄笑了起……
他们的笑容突然全部凝固。
整整150个传奇化身浮现在苏业身后。
几乎所有人本能地后退一步。
“你们，真未必是他的对手。”帕洛丝一声长叹。
“不，是他们连我的学徒仆从都打不过。地傲天，埃阿斯要挑战你。”苏业道。
三米高的地傲天扭了扭脖子，抬起壮硕的大粗腿，慢慢向前走去。
全场所有人看过去，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怪物，一身的半神器气息直冲云霄，两手各戴着三排魔法戒指，半神器未覆盖的位置，淡红色的龙鳞光滑闪亮。
这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半神！
“这是什么种族？地精不像地精，魔鬼不像魔鬼，巨龙不像巨龙。”列奥尼达傻愣愣看着地傲天。
“巨龙地精。”苏业道。
“他是你的学徒仆从？那个叫什么地傲天的火焰地精？”
“是。”
“你的仆从能从学徒晋升到半神，而你是传奇？”
“我是英雄魔法师。”
苏业的声音让所有贵族心头一颤。
希腊除了苏格拉底，从来未出现过英雄魔法师。
这时候，巨龙地精地傲天伸出尖锐的食指爪子，向埃阿斯勾勾手。
“苏业，你的羞辱让我愤怒！我要把这个不知什么种族的大个子，生生打死，团成一团，然后塞进你嘴里，堵住你那张只会说大话的大嘴！”
埃阿斯说完，微微矮身，猛地一跳踏碎小山，高高跃起。
一身黄金战甲的他宛若小巨人，空手挥拳砸向地傲天。
丝丝缕缕神力从他背后涌出，凝聚成一片密布红霞的血色天空。
半神战系，赤红天空。
只有宙斯的后裔，才能使用的力量。
他的拳头之上，血色的云霞环绕，澎湃的神力轰鸣纠缠，宛若血色雷霆。
这一拳，能轰碎一整座城市。
地傲天咧嘴一笑，同样矮身一跳，挥拳击出，浓厚的神奇生灵的魔力在他的周身化为黑色烈焰，凝聚于右拳。
轰……
两圈相交，刺目的神光爆发。
英雄埃阿斯如同撞上一堵巨墙，倒飞回去，撞进乱石小山里，乱石纷飞。
地傲天只是身形一晃，徐徐落下，轻轻晃着自己发酸的右手。
所有人一脸呆滞。
包括帕洛丝。
地傲天和王大锤在斯巴达一直非常有名，在场的无论是祭司还是贵族，大半都关注斯巴达的角斗王，大半都听说过这个名字。
“苏业，你没骗他们吧？他真的是地傲天？”帕洛丝问。
“叽叽咕咕？”地傲天疑惑地扭头看向主母。
远处的卡斯托耳忍不住道：“果然就是地傲天。地傲天还是黑铁的时候，我是白银，现在，他已经是半神，我才是圣域。我还不如一头地精？”
“别说了，都不如。”列奥尼达直揉太阳穴。

第869章 建邦王
哗啦啦……
乱石飞溅，全身包裹着暗金色神力的埃阿斯冲出乱石，在高空之中，对数百米外的地傲天挥出无数拳。
刹那之后，数以百计的血色巨拳残影自天而降，每一个都有一辆马车那么大。
巨拳未到，地傲天脚下已经浮现密密麻麻的拳印。
地傲天一震火焰之翼，整个人飞出去，宛如一条人形巨龙，对准埃阿斯拍出爪子。
漫天的爪影与拳影相遇，在天空炸开。
残影之中，两人相遇。
地傲天举起右爪，魔力火焰包裹的利爪宛若裂天之刃，落在埃阿斯身上。
埃阿斯周身血色巨蟒一闪，身形击退半步，妄图以防护战技卸掉地傲天的力量。
地傲天却硬着埃阿斯的巨拳，欺身上前，利爪狠狠按在神力铠甲之上。
神力铠甲重重一震，应声而破，露出一个大洞，显现出金黄色的英雄铠甲。
铠甲上的狮头，已微微残破。
与此同时，埃阿斯宛若疯子一样，双拳血色火焰燃烧，挥出漫天残影之拳，一瞬间仿佛有数百个火红的拳头同时落在地傲天身上。
血色巨拳落处，地傲天身上的龙鳞微微内陷，仿佛要嵌入血肉之中。
不过刹那，龙鳞回弹，细微的魔力在龙鳞下方流动。
半神之体、内部愈合、微观自愈、伤口愈合、高速自愈、巨鲸大公之体等等各种强大的战体宛如生生不息的永动机，把地傲天的魔力转化为恢复能力。
地傲天再挥利爪，此刻的埃阿斯周身神力喷涌，宛如流水覆盖全身，堵住大洞。
“哈哈哈哈，好！好！好！再来再来！”
埃阿斯兴奋地吼叫，宛如战斗疯子。
地傲天则好似凶残的魔王，漫天巨爪飞舞，不断与埃阿斯的巨拳对撞。
所有人呆呆地看着。
经验丰富的他们，不断计算着地傲天身上出现的天赋，最终发现，地傲天身上的天赋，比埃阿斯还多，还强。
而且，这位地傲天，的的确确有着半神之体。
从一开始，两人就使用攻多守少的疯狂搏命打法。
埃阿斯周身的暗金色神力铠甲不断破碎又不断修复，而神力铠甲内的英雄铠甲上的裂痕不断增多。
地傲天周身的鲜红鳞片不断塌陷，又会很快恢复如初。
仅仅过了一会儿，众人就发现，地傲天依旧气势如虹，利爪凶猛。
但是，埃阿斯的动作渐渐变形。
所有人都意识到，埃阿斯受伤了。
“地傲天，不要再玩了。”
苏业的声音传遍全场，所有贵族背后发凉。
地傲天的攻势稍稍减缓，大约减缓了一成左右。
经验丰富的埃阿斯双眼一亮，全身神力爆发，漫天巨拳出击，打得地傲天节节败退。
贵族们精神一阵，大声为埃阿斯助威。
但下一刹那，贵族们齐齐色变。
地傲天周围，骤然多出一个直径过百米的火焰风暴，火焰与岩浆宛如龙卷风一样，包围地傲天，笼罩埃阿斯。
一个又一个尺许高的火焰精灵自火焰风暴中冒出来，全身红艳艳，双目之中喷出两条火焰射线，精准地落在埃阿斯身上。
上百只火焰精灵的火焰射线灼烧埃阿斯，滋滋之声不绝于耳。
轰轰轰……
地面化为黑色的火山口，一道接着一道岩浆冲击喷发，攻击埃阿斯。
大多数人已经无法看清两个人的战斗，只能看到不断移动的火焰风暴内，两个身影急速穿梭扭动，剧烈的声音接连炸裂。
火焰风暴，正在向前慢慢推动。
埃阿斯，在不断后退。
英雄们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埃阿斯可是年轻一代仅次于阿喀琉斯的天才，在场九成的英雄都不是他的对手。
现在，竟然被苏业的魔法仆从击败了？
堂堂神灵的后裔，号称希腊第一英雄家族的贵族，修炼了如此多年，难道比不上苏业的一个魔法？
突然，地傲天右爪落在埃阿斯腹部，轰地一声将其击穿，火焰喷泉从埃阿斯背部喷出。
地傲天胸口一疼，同样被埃阿斯击穿，身体倒飞落在地上，捂着鲜血直流的胸口，消耗魔力，快速愈合。
埃阿斯重重砸在乱石山中。
呼……
漫天地狱之火从石缝里冲出，不一会儿，那些岩石由黑变红，烧得滚烫炽热。
埃阿斯吃力地扒开岩石，跳到乱石山上，周身地狱之火缭绕，随后低吼一声，全身神力喷发，驱散火焰。
但是，贵族们突然惊叫起来。
就见一缕缕黑色火苗钻出埃塞斯的毛孔与皮肤，宛如燃烧的天然气井喷发，让他再度被火焰包裹。
“好可怕的天赋。”
埃阿斯猛吸一口气，腹部骤然鼓胀，仿佛藏着一头巨象，两个腮帮子高高鼓起，如同巨大的青蛙。
全身的火焰突然收缩，全被他吸到膨胀的肚子中。
他的巨肚猛地塌陷，张开大口，喷吐出人头大的暗金神力球，地傲天侧身躲开。
呼……
暗金神力球飞出数百米远，骤然炸开，漫天的地狱之火四处乱窜。
“染血、灼骨、永燃……”
经验丰富的老英雄们喃喃自语。
“我打不过你！”
埃阿斯说完，转身就走。
他的父亲特拉蒙看了苏业一眼，跟着儿子离开。
佩琉斯皱着眉头，与兄弟特拉蒙一起离开。
“伯父，等等我们！”列奥尼达眼睛一转，带领卡斯托耳和波鲁克斯跑过去。
“列奥尼达殿下，您不能违背神谕！”列奥尼达的神选随从道。
“我这是向两位父亲的老友请教杀死苏业的方法，滚！”列奥尼达周身暗金神力逆流如火，手中浮现半神器战矛。
波鲁克斯与卡斯托耳齐齐拿出武器。
他们三个人的神选随从无奈看了看，任由列奥尼达三人加入离开的队伍。
十余个神选战士犹豫片刻，跟着特拉蒙等人离开，但几乎所有神选随从全都留在原地。
帕洛丝暗暗松了口气，这样，苏业的敌人会少很多。
苏业没有阻拦，静静地看着那些人离开。
埃阿斯和列奥尼达等人并没有完全离开，站在远处，望了过来。
他们这是在表明，两不相帮。
“哥哥，我们动手吧。”梅内劳斯道。
众多英雄跃跃欲试。
阿伽门农突然叹了口气，摇摇头，道：“难道地傲天还不能让你们清醒吗？现在的我们未必杀得死他。”
“那我们怎么办？”梅内劳斯问。
阿伽门农双臂高举向天，大声道：“不虔诚的信者，终将被神灵抛弃；不敬神的罪人，必将被神灵诛杀。伟大的特拜建邦王，卡德摩斯，请您出手。”
突然，人群里一个人掀开遮住面容的斗篷帽子，缓缓向前走。
那人头顶山脉形状的黑色王冠，上面镶嵌着各色宝石，他身着黑银色的全身铠甲，包裹除了面部之外的每一寸肌肤。
他的皮肤好似失水过多，表面覆盖着一层层细碎的白色蜕皮。
白色蜕皮之下，隐隐可见正在轻轻扭动的血管。
他的双眼与常人完全不同，眼球仿佛是巨大的白球中钻出一个细小的黑点，那黑点以极快的速度在眼白中乱窜，诡异如魔。
众多神选战士与神选随从将右臂放置在胸口，恭恭敬敬地低头弯腰。
特拜以及附近城邦的人，则半跪在地，郑重行礼。
“见过伟大的卡德摩斯陛下。”
“见过卡德摩斯陛下……”
古英雄，卡德摩斯。
卡德摩斯一边行走，一边横向伸出两臂。
他的右臂向近处一个神选随从一抓，那个神选随从突然发出凄厉的惨叫。
所有人望过去，就见那个年约二十多岁的圣域战士，双手掐住自己的喉咙，要活活掐死自己。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还想再活几年，我不想死，我不想当神器载体，我只想活下去……”
卡德摩斯慢步前行，神色不变。
年轻的战士一边掐着自己的喉咙，一边哀嚎，慢慢地，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眼中的泪水与鼻子的鼻涕倾泄而下。
突然，他头一歪，全身的血肉向内急速收缩，越来越小，露出一把染血的神剑。
血肉与碎骨爬满神剑，并缓缓融入剑刃。
神剑下垂，剑柄的顶端，一头毒龙头俯视天地，剑格为两翼，剑身雪白，光芒璀璨。
这柄神剑的剑身格外诡异，仿佛由无数的大型尖锐牙齿拼接到一起，然后锻造超成剑形。
“是龙牙剑，卡德摩斯陛下的下位神器佩剑……”
铿……
龙牙剑一声脆鸣，飞到卡德摩斯手中。
与此同时，卡德摩斯左手虚抓向一个女性神选随从，那个女性随从发出一声惨叫，身体猛地膨胀到三米高下，如同在水中泡了半年的巨人尸体。
轰……
那人的身体炸开，脓水与鲜血四溅，显现出一个一人多高的漆黑大箱子，漂浮在半空。
漆黑的大箱子之上，一条条鲜红的血管缠绕着盒子，并轻轻跳动，一朵朵黑色的曼陀罗花探出血管，徐徐绽放，覆盖盒子。
众多贵族惊慌失措，急忙后退，越是那些年老的贵族，退得越远。
苏业感受到帕洛丝猛地抓紧自己的手，诧异地扭头。
帕洛丝面色惨白，身体轻颤。
“怎么了？”苏业问。

第870章 潘多拉魔盒
“众神使者，神造之女，灾疫之女，魔盒开启者，绝望皇后，潘多拉。”帕洛丝紧紧抓着苏业的手。
苏业呆呆地望着漆黑的潘多拉魔盒，心中巨浪跌宕起伏，疯狂撞击。
我苏业何德何能，竟然逼得众神派遣潘多拉出手？
当年的潘多拉，毁灭全希腊的人类，开启了黑暗时代！
现在，潘多拉竟然要对我一个人出手？
太不讲武德了！
远处的列奥尼达大声喊叫：“你们疯了吗？卡德摩斯，你他么是不是老糊涂了？神殿的祭司们，你们是不是太丧心病狂了！为了杀苏业，动用潘多拉魔盒？你知道潘多拉一旦被唤出，需要百年才能沉睡吗？当年的黑暗时代，潘多拉如何肆虐人间的，你们忘了吗？”
“疯了，都疯了！”卡斯托耳喃喃自语。
“这群婊子养的……”波鲁克斯道。
埃阿斯、特拉蒙、佩琉斯这些顶级英雄，全都目瞪口呆。
全贵族联手围杀苏业竟然还不满足？
建邦王兼古英雄还不行？
竟然调动潘多拉魔盒？
一些年轻的神选战士看了看苏业，又看了看黑色的盒子，转身逃跑。
那些英雄或传奇随从们长叹一声，一动不动。
连唤出卡德摩斯的阿伽门农都一脸懵逼。
“特拜的建……建邦王阁下，您的潘多拉魔盒是偷着带出来的吗？您还是收回吧，一旦魔盒打开，再带回希腊，恐怕会形成第二个黑暗时代。为了一个苏业，不值得，真的。”
梅内劳斯擦了一把汗，低声道：“是啊，苏业随时可以杀，但潘多拉魔盒一打开，整个希腊就完了……”
“陛下，请您三思。”一些英雄急忙劝说。
卡德摩斯咧开嘴，微微一笑，道：“并非是我带来潘多拉魔盒。”
众人静静地望着他那诡异的眼睛和满口腐烂的黑牙。
“是你们的恐惧，唤醒了潘多拉魔盒。”卡德摩斯说着，正在胡乱飘动的黑眼小点突然停在眼白中间，望向苏业。
神选战士与神选随从面露怪异之色，难以置信地望着苏业。
“不能吧……”梅内劳斯低声道。
阿伽门农长长一叹，道：“我们对魔法师和苏业的恐惧，已经到这种程度了吗？”
“这个你们，包括神灵。”卡德摩斯开心地笑起来。
所有人身体重重一震，瞪大眼睛。
苏业有点哭笑不得，这是在捧杀自己吗？
可为什么自己的虚荣心得到一点点的满足。
还有，帕洛丝你的小眼神是怎么回事，都快死了，你眼里怎么闪烁着崇拜的小星星？
“卡德摩斯陛下，我们不明白。”远处的列奥尼达大吼。
卡德摩斯缓缓道：“你们认为，潘多拉魔盒是什么？”
“神造之女，是神灵为了惩罚人类而制造的一种人形神器。”阿伽门农道。
“他是神造之女不假，人形神器也不假，你们知道她是用什么力量制造的吗？”
所有人轻轻摇头。
“一具邪神遗骸，一抔邪恶之土，一滴污秽之水，一朵死亡之花，外加无数人类内心的邪恶、痛苦、恐惧、愤怒等集合体。她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神器，是传说中的浩劫神器。只不过，浩劫神器太过诡异与强大，无限位面的意志不会允许它一次成形。只有引发浩劫，她的力量才会上升一层。当年潘多拉只是半神器，引发黑暗动荡之后，已经晋升为下位神器。这一次，潘多拉出世后，必将晋升为中位神器。”
卡德摩斯自顾自地笑起来，左手轻轻抚摸潘多拉魔盒的边缘。
“陛下，现在还没打开潘多拉魔盒，一切都还来得及。”
“是啊，杀苏业有我们就够了，不需要潘多拉魔盒。”
“苏业，要不你投降算了，不是我们逼你，是实在没办法了。一旦打开潘多拉魔盒，整个希腊甚至全世界的人类都会陷入黑暗时代。之前的潘多拉魔盒只是半神器，就差点毁了全希腊，现在，真的能毁灭全世界！”
“这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如果她能度过这次黑暗时代，那力量会再度晋升，再一次开启，那毁灭的就不是一个两个世界那么简单，甚至会影响众神！”
“苏业，你投降吧。你有什么遗愿，我们替你完成。我们向众神发誓，你死后，一定善待你的亲朋好友。从此以后，你就是我们全希腊的恩人，我们一定会传播您为了希腊牺牲自己的美名！”
贵族们一片慌乱。
苏业感觉这个场面好像超出了自己的预料，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我们跑吧。”帕洛丝低声道。
苏业却摇摇头，道：“既然他们把潘多拉魔盒带到这里，既然潘多拉魔盒因为贵族与众神的恐惧而出现，那么，注定会打开。”
“你很聪明，你们魔法师都很聪明。没有你们，贵族与众神不会产生如此多的恐惧、痛苦、愤怒以及对未来的担忧，潘多拉魔盒也就不会吸收如此多的力量。至于这些所谓的神选战士神选随从，简直蠢的可怕。当众神决定使用潘多拉魔盒的时候，还会在乎你们的性命吗？这个苏业说的一点没错，你们……不，是我们，我们本来就是神灵养的猪，而我，是被养得最肥的那一头，嗬嗬嗬……”
卡德摩斯轻声笑起来，好像非常愉快。
贵族们同情地望着卡德摩斯，明明是一个大有前途的英雄与城邦王，却因为神灵的需要，被封印起来。
“不过……你们运气很好，真的很好，我这头猪，为了我管不住自己生下的猪仔们，注定要帮助你们，解决这个魔法师。如果杀了他，我不会打开潘多拉魔盒。”
卡德摩斯自嘲一笑，拍了拍潘多拉魔盒，身体与龙牙剑一起同时消失。
贵族们长长松了口气，双目爆出明亮的光芒，转头望向苏业，眼中充满期待。
手持下位神器的建邦王卡德摩斯，那是远超半神的存在！
咚……
众人难以置信地看到，卡德摩斯突然出现在苏业五百米外，伴随着巨响，倒飞出去，狼狈得像是撞在象腿上的老鼠。
原本还信心十足的众人一脸茫然，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的领域，很奇特，也很强。”卡德摩斯好不容易站稳，扶正头顶的王冠，白眼球中的黑点疯狂乱窜，目光越发邪异。
苏业拍拍帕洛丝的手，道：“你先回去，接下来，我可能无法保护你。”
帕洛丝愣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活下去，哪怕杀光他们。如果，我是说如果，那么，我会杀死在场的每一个人，每一个！”
帕洛丝用力握着苏业的手。
苏业笑了笑，轻轻亲吻她的额头，送她进入巨人丘陵。
苏业扫视周围的所有贵族，然后望向缓缓走过来的卡德摩斯，点了一下头。
“接下来，不是战斗，是惩罚。”
150个传奇化身，突然环绕苏业，接连向四面八方施法。
火焰魔蛇！
1280头巨大的九头蛇，组成一圈又一圈圆环，背对苏业，面朝贵族。
未等贵族反应更多来，1280头九头蛇发起攻击，环状的万法洪流，瞬间淹没四面八方。
天崩地裂，一世昏暗。
唯有苏业周身一片空白。
随后，60个神魂半神冲向卡德摩斯，另外61个神魂半神，分别扑向其他神选随从。
在半径五百余米的虚空领地范围，所有的魔法，所有的半神，都瞬移到贵族们的身边。
漫天魔法之中，幽灵王闪烁消失，又闪烁出现，利爪一划，切开著名的英雄阿革洛斯的头颅，但诡异的是，这个英雄又长出一颗头颅。
幽灵王的利爪再次切开相同的颈部。
阿革洛斯倒地身亡。
彩色的魔法流光中，半神魔蝎的尖锐尾部刺穿大力士提费斯的胸膛，高高挑起，浓浓的毒液在这个英雄的体内奔涌，他挣扎了几秒，闭上眼睛。
雷霆之眼位居高空，眼睛大睁，一道二十人合抱粗的雷霆光柱喷薄而出，笼罩正要出手的伊达斯。
滋滋的雷柱喷发了整整五秒后才消失。
英雄伊达斯全身炭化，风一吹，烟消云散。
……
九头蛇军团仿若疯子一样，进行全方位全覆盖饱和式的攻击，每一个人至少会遭到一百重的传奇魔法攻击。
150个传奇化身全部换成一个传奇魔法，心脏爆裂。
一个一个点杀。
逃到远方的贵族们看着连绵不断的法术战场，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十秒后，魔法消散。
苏业站在原地，从来没动过，依旧被传奇化身、仆从与九头蛇军团包围。
而附近的所有神选战士与神选随从，除了卡德摩斯，尽数死亡。
迈锡尼王国未来的王，阿伽门农，死亡。
阿伽门农的弟弟，未来的斯巴达王梅内劳斯，死亡。
林扣斯与伊达斯这对兄弟双英雄，死亡。
雅典战神山的五位英雄，尽数死亡。
神后殿的十二英雄，死亡。
……
远处的贵族们几乎窒息。
自此之后，希腊再无足够的英雄迎战敌人。
金羊毛远征，希腊的半壁没有塌。
七英雄远征特拜，希腊的半壁没有塌。
苏格拉底屠神，希腊的半壁没有塌。
英雄王吉尔伽美什入侵，希腊的半壁没有塌。
围杀苏业后，希腊的半壁江山塌了！
塌得如此快，快到众人根本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见上千头九头蛇冒出，然后，魔法轰炸，再然后，战斗结束。
哪怕支持苏业的列奥尼达等人，也茫然地瞪大眼睛。
苏业怎么能杀光这些英雄。
怎么敢！
太快了，也太狠了！
这简直是向众神宣战！

第871章 冰霜泰坦
远方逃离的年轻神选战士，心神几乎要崩溃。
他们心中景仰的英雄，就这么轻易死了？
哪怕是镰刀割草，也不会这么轻松。
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魔法师？
这一战，完全颠覆了对魔法师的一切认知！
他哪来的那么多传奇化身？
他哪来的九头蛇军团？
双方的差距，这么大吗？
一瞬间，那么多英雄就都死了。
年轻的神选战士们，泛着泪光。
英雄们败了，那，众神也败了吗？
满地飘着红彤彤的神灵血脉球。
苏业一挥手，将所有神灵血脉球收拢到身边，但无法收走。
仆从们递过各种各样的空间之戒以及半神器。
卡德摩斯正在被众多神魂半神围攻，背后悬浮着巨大的毒龙阴影，手中龙牙剑银光闪烁，舞得密不透风，那些半神竟无法靠近。
建邦王愤怒地吼叫，宛如受刑的巨人。
他盯着苏业，盯着苏业身边的神灵血脉球，双目充血，几欲炸裂。
苏业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望着卡德摩斯淡然道：“你们不该在神选战场杀我。在希腊，在雅典，神灵会保护这些英雄，保护他们的血脉后裔，但这里是他们的援手无法抵达的地方。”
“苏业！杀了这些英雄，你会成为众神的敌人！”
“早就是了。”苏业满不在乎说着，看向潘多拉魔盒，微微眯起眼。
潘多拉魔盒如同一头装睡的深渊巨兽。
远方的贵族们突然眨了眨眼，疑惑地盯着苏业。
苏业周身寒光闪烁，多出一层薄薄的寒冰护甲，明明很薄，却散发着冻绝万物的宏大气息。
苏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寒冰护甲，仿佛皮肤上多了一层薄薄的冰纱。
每个冰之蛇头施法，身上都会叠加一层。
刚才，1280头九头蛇在十秒内施展了十道冰系魔法。
法术孪生的作用起效。
这一层薄薄的冰层，叠加了25600层圣域层次的寒冰护甲。
“继续。”
苏业一声令下，所有九头蛇疯狂攻击被神魂半神团团包围的卡德摩斯。
万法洪流接连落下，苏业身上发出密集的叮叮当当的声音，寒冰护甲接连出现。
当叠加到20万层的时候，一声清脆悠扬的声音响彻天空。
苏业身后，一道冰柱冲天而起。
刹那后，冰柱表层炸裂，仿佛出现一把无形刻刀，把冰柱雕成百米高的女人。
女人由寒冰雕刻，身形粗壮，身穿粗糙的兽裙，全身晶莹剔透，头顶水晶皇冠，双眼之中一片风雪世界。
她没有两脚，膝盖之下层层叠叠的冰锥如水流动。
女人双手空空，目光茫然，好像雕塑一样站在苏业的身后。
“冰霜泰坦！”
贵族们惊骇欲绝，万万没想到，苏业竟然能唤出传说中的旧神，一尊已经陨落的冰霜泰坦。
万法洪流之中，传来卡德摩斯的叹息。
“怪不得，你能引发神灵的恐惧。怪不得，赫拉神谕要我带着潘多拉魔盒。出来吧，灾疫之女，绝望女皇。”
卡德摩斯说完，一头漆黑的毒龙冲天而起，吞噬所有魔法，甚至包括苏业的空间封禁。
卡德摩斯瞬间传送到潘多拉魔盒身后。
如棺材一般的潘多拉魔盒斜立着，缓缓打开。
一个身着黑袍、皮肤雪白的少女闭着眼，斜躺在黑色的花朵之中。
少女没有手，也没有脚，她的每只手脚，被黑色的六瓣花朵代替，花朵的中心，鲜红的花蕊在风中轻轻摇摆。
远处的贵族们看到这一幕，长叹一声。
潘多拉的绝望魔盒，再次打开。
他们相互看了看，一起向更远的地方逃离。
沙沙沙……
少女一动不动，但棺材般的魔盒发出奇异的声音，像是密密麻麻的白蚕在进食。
绝望魔盒后方的卡德摩斯徐徐后退，眼中满是警惕之色。
突然，潘多拉的右腿下的花朵之脚中，探出一只小小的虫子，小虫子缓缓飞出来，像是七星瓢虫，圆乎乎的黑色外壳，点缀金色的斑点，漂亮又可爱。
可爱的小虫子闪动着翅膀，绕着绝望魔盒飞了一圈，突然望向苏业，张开嘴。
小甲虫明明只有指甲盖那么小，但它的嘴猛地膨胀，足以吞下一个人头。
大口之中，排列着密密麻麻的血色牙齿。
沙沙沙……
嗡嗡嗡……
就见少女的右腿下的花朵仿佛化为虫窝的出口，汹涌的甲虫群宛如潮水喷薄而出。
一开始甲虫群还不多，不过眨眼间，虫群便铺天盖地，宛如蝗虫群一般，聚集天地间，扑了过来。
九头蛇们张开大口，万法洪流与亿万虫群轰然相撞。
九成的金斑黑甲虫倒飞出去，除了极个别黑甲虫被魔法撕裂，绝大多数金斑黑甲虫只是晃了晃小脑袋，再次冲过来。
“可怕的小东西，大概是传说中的浩劫虫群，哪怕还未成熟……”
苏业说完，冰风女皇手拉手飞上高空，齐齐向前方吹去。
锥形的白色狂风冲进虫群，化为浩浩荡荡的百里寒风，所过之处，大地霜冻，岩石结冰。
神化剥离的作用下，金斑黑甲虫群里发出哔哔啵啵的脆响，好像剥豆子一般。
光亮的外壳不断暗淡。
这些外壳暗淡的甲虫一旦被传奇魔法击中，立刻如被鞋底踩死的蚂蚱一样，身体开裂，汁液迸溅。
神魂半神们绕开正前方的魔法与虫群的对撞，绕向两侧，准备攻击潘多拉魔盒。
潘多拉魔盒下方，一朵朵黑色红芯的曼陀罗花遍地开放，神魂靠近，立刻迷乱，徐徐后退。
苏业命令神魂回来，又试着使用魔法攻击潘多拉魔盒，魔法靠近曼陀罗花园后，无声无息消失。
寒风之中。
卡德摩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感觉一层层的防护不断消失。
“这是……天赋剥离？”
卡德摩斯不得不冲出寒风范围，等待他的，又是60头神魂半神。
卡德摩斯远远看了苏业一眼，又看向魔盒中闭目的潘多拉，挥动龙牙剑，在神魂半神的包围中，稳扎稳打。
但很快，卡德摩斯惊骇地瞪大眼睛。
苏业身边，冒出一个又一个人类半神神魂，外形与被苏业杀死的那些神选战士和神子英雄一模一样。
不一会儿，苏业身边多出87个神魂半神。
这些神魂半神中，不仅有那些普通的神选战士，还有神子英雄。
每一个神子英雄的气息比生前更强！
他们体内的神灵血脉被彻底激发，拥有完整的半神位阶。
其中几个年轻的神选战士化为神魂后，实力竟然不弱于那些成名的英雄神魂。
因为，他们体内的神灵血脉太过雄厚。
如阿伽门农，之前只是传奇，转化为神魂半神，竟然堪比巅峰半神。
远处的希腊贵族看着这些与生前一模一样的神魂半神，面露悲色。
“这就是神灵恐惧的原因吗？”卡德摩斯喃喃自语，突然大声叫喊。
“奇美拉，你还在等什么？你难道想违背众神的神谕吗？”
轰隆隆……
苏业抬头望去，就见万法洪流与虫群后方的乱石废墟之中，一座小山升腾，乱石纷飞。
一个百米高的巨大黑影腾空而起，悬浮在半空。
那是一头与普通奇美拉略有不同的怪兽。
它有着龙族的躯体和龙翼，脖子上却生有一个威风凛凛的金色狮头。
龙背之上，还长着一个硕大的白色山羊头。
它尾部异常粗大修长，弯折在它的后背，尾部的末端是一个凶猛的黑色蛇头，正吐着猩红的信子。
苏业轻轻叹了口气，自己虽然没有料到潘多拉，但早就料到众神在这颗旧神星上，还有杀手锏。
这颗旧神星上最强的伪神奇美拉。
苏业立刻撤走所有神魂半神，自己的这些神魂在伪神奇美拉面前恐怕承受不住一次神术攻击。
吼……
奇美拉的狮头、羊头和蛇头齐齐怒吼。
“人类，你没有资格命令我！”浑厚、苍老和尖锐三种不同的声音响起。
“众神已经答应你，只要杀死苏业，就允许你带着财富安然离开。怎么，你想违背契约？”卡德摩斯道。
羊头摇了摇头，道：“不不不，我们并没有违背契约，有潘多拉魔盒就够了。只要他死了，我依旧可以安然离开，不需要亲自动手。”
“不行！”卡德摩斯斩钉截铁道，“我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很强，强到令我心惊胆战！他或许还有什么底牌没有出手！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你不能不相信众神，以及他们的恐惧！”
羊头又摇了摇头，道：“不不不，我觉得你犯了一个错误，神灵的恐惧，是源自所有魔法师，而不是他一个人。这种小家伙，我一只蹄子就能踩死。”
“是爪子。”狮头道。
“是蛇足！”蛇头不满地嘶嘶叫着。
苏业忍不住看了一眼奇美拉的腿下，后两只是羊蹄，前两只是狮爪。
“如果他跑了，或者没死，众神不会饶过你！”卡德摩斯无奈道。
“不不不，我的契约里有个条件，如果他真的实力强到逃跑，众神不能怪罪我，我依旧可以离开旧神星，只不过，什么都带不走。”
卡德摩斯顿觉头疼，这头奇美拉什么都好，就是羊头总自以为自己充满智慧，容不得半点建议。

第872章 浩劫？
“那么，你不想带着你的财富离开吗？”
“不不不，我想，但我在评估。这小子的气息，有点特别，好像在哪里遇到过。我总觉得，贸然动他，并不是智慧之羊的作风。”奇美拉的羊头望着苏业，小羊胡子轻轻飘荡。
狮头双目通红，气鼓鼓的随时能爆发。
蛇头用不善的眼光盯着苏业，好像随时会咬一口。
卡德摩斯无奈道：“尊敬的勇气之狮与阴毒之蛇，你们可以远程施展神术。”
“嘶嘶，再等等，羊头很少出错。”阴毒之蛇道。
勇气之狮犹豫了一下，轻轻点了一下头。
卡德摩斯无奈地望向前方。
漆黑的黑色虫群浪潮与绚烂的万法洪流浪潮对撞，宛如惊涛拍岸，轰鸣阵阵。
极寒之风包裹两股浪潮，浩劫之虫身上的光芒不断暗淡，如同成片的枯叶被瀑布卷入。
不一会儿，卡德摩斯松了口气，道：“不愧是潘多拉魔盒，这么强大的力量，源源不断。至于苏业，又能坚持多久？十分钟还是二十分钟？胜负已分。”
奇美拉轻轻点头。
然后，这个过程，持续了两个小时。
所有贵族们目瞪口呆。
苏业还是人吗？
那可是整整两个小时！
这么高的强度，别说传奇魔法师，连半神都可能累死！
那可是浩劫虫群！
喷发了两个小时的虫群，足以毁灭全希腊。
列奥尼达远远看着，低声道：“据我所知，九头蛇军团这种魔法就算一开始只消耗储备魔力，现在也应该开始消耗他的本体魔力了吧？也就是说，苏业一个人的魔力，能供给一千……不，是能供给一万多个传奇接连不断施法？”
“人类中怎么出了这么个变态？我现在可以确定，阿喀琉斯一定不是他的对手。现在，神灵之下，也只有海格力斯有可能战胜他。”埃阿斯道。
潘多拉魔盒后方，奇美拉下方。
卡德摩斯白眼球中的小黑点已经许久没有动，他喃喃自语道：“尊敬的奇美拉陛下，您是怎么看出他可能特别强大？”
“不不不，是智慧之羊看出来的。”
狮头和蛇头冷声笑了笑，眯起眼。
又过了半个小时，少女右腿下方的花朵终于闭合，再也没有浩劫虫群涌出。
与此同时，少女左腿下方的黑色花朵盛放，喷出一团团绿色的雾气。
“浩劫瘟疫！”卡德摩斯与奇美拉齐齐后退一步。
铺天盖地的绿色雾气仿佛有生命的海浪一样，涌向苏业。
苏业继续施法，极寒之风削弱浩劫瘟疫的力量，而万法洪流将其击溃。
远处的贵族们相互看了看，感觉这个场面刚才好像发生过。
一晃又是两个小时……
和之前一模一样，潘多拉魔盒喷发毒雾，苏业正面对抗。
双方简直就是两个莽汉在角力。
在这个期间，苏业使用各种方法，甚至使用土系改变地形，但始终无法奈何那个魔盒。
最后，苏业把心一横，玩别的可能不是对手，玩魔力消耗就没怕过谁！
许久之后，潘多拉魔盒的第二朵花合拢。
少女左手腕下的黑色花朵，张开。
一股股漆黑的烟雾涌出，凝聚成地狱蛇马，这些口喷火焰全身散发着硫磺气息的毒马足有四米高，他们的尾巴和奇美拉一样，化作一条巨蛇，不断扭动，四处撕咬。
一开始，苏业故技重施，但很快感觉这些地狱蛇马好像怕自己，恍然大悟。
于是，苏业下令，命令九头蛇军团散开，张开魔鬼领主的血脉能力地狱平原。
没了阻碍，密集的地狱蛇马大军踏破惊雷，宛如决堤的江水，喷涌而来。
地狱蛇马大军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贵族们瞪大眼睛。
在蛇马大军抵达苏业五百米外的时候，领军的地狱蛇马突然消失，接着，地狱蛇马大军继续向前冲，不断消失。
所有人四处张望，甚至抬头看天。
马呢？
地狱平原之中，大地漆黑，天空猩红。
地狱蛇马被转化为一道道乌黑的地狱之力，汇聚到一起，逐渐孕育出一个个巨大的白色蠕虫，百米之长，二三十米高。
白色蠕虫张开大口，贪婪地吞噬地狱之力，身后不断诞下一个个红色薄膜肉球。
那些肉球滚了滚，很快破裂，钻出一个个手持骨叉的小魔鬼。
这些小魔鬼头生双角，背生两翼，全身皮肤暗红，手持骨叉。
他们身上还挂着黏液，可在看到其他小魔鬼的时候，双目闪动邪恶的光芒，被地狱平原的邪恶意志趋势，挥动骨叉杀过去。
地狱平原化作魔鬼内斗的战场。
每杀死一个对手，小魔鬼的实力就会提升一点。
慢慢地，最早的一批小魔鬼杀够了，跑到远处，身体再次被肉质薄膜包裹，不一会儿，他们挣扎着出来，进化为更强大的中等魔鬼。
魔鬼平原上，魔鬼们不断诞生，不断厮杀，与地狱的情形一模一样。
贵族们呆呆地看着，乌云般的地狱蛇马冲向苏业，全都突然消失不见。
时间慢慢过去，一切都没有丝毫变化。
一个小时过去，足足上亿地狱蛇马出现，然后消失。
这可是足以横扫整个希腊的力量。
就这么没了？
奇美拉与卡德摩斯面面面面相觑，无法理解。
逃到远处的神选战士和神选随从也不知所措。
“就算海格力斯来，也拿浩劫之力毫无办法吧……”
“战士遇到潘多拉，只能拼到力竭等死，魔法师也只是死的晚一点而已。可苏业凭什么能这么对待潘多拉？”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开始同情潘多拉……”
“我也有点。”
“绝望皇后，这是要栽在苏业手下？那苏业是什么？”
“绝望皇后的男人，绝望皇帝？”
“闭嘴，不要命了？”
苏业一脸郑重，目光中甚至闪烁着惊恐，但心里乐开花。
自己不太愿意成为地狱魔神，也就不敢吸收地狱的力量，无法拓建世界领域地狱平原，目前唯一能打造的世界领域，只有巨龙谷。
可现在好了。
浩劫神器孕育的力量实在太强了，已经超过普通下位魔神所能调动的地狱之力。
自己的地狱平原，基本成形。
接下来，自己只需要消耗魔力，就能让地狱蠕虫源源不断生产小魔鬼。
趁这个时机，苏业一心二用，消耗最后的50个神化宝钻，神化了五个地狱蠕虫，让这五个地狱蠕虫生产的小魔鬼更加强大，完全可以把其余地狱蠕虫的小魔鬼当食物。
苏业想了想，直接把最强的那头地狱蠕虫晋升为半神种！
半神地狱蠕虫诞生的小魔鬼，一出生就是黄金位阶，这相当于传奇魔鬼的子嗣。
不一会儿，普通地狱蠕虫生产的魔鬼，彻底沦为强大小魔鬼的食物。
潘多拉魔盒太强了。
地狱蛇马太多了。
短短一个小时喷发的地狱蛇马总量，已经超过地狱一整层地狱之力的总量。
随着时间的推移，地狱平原中蠕虫越来越多，小魔鬼、中等魔鬼、高等魔鬼也就越来越多。
整个地狱平原，化为一座屠戮场，魔鬼们不断厮杀，不断吞噬。
两个小时后，第一头魔鬼巨头炼狱魔王诞生！
地狱平原世界轻轻一震，气息发生微妙的变化。
一道恢宏的伟力跨越无数空间，降临到旧神星上空，注视着毫无觉察的苏业与其他人。
随后，一滴无形的冥河之水自天而降，落在地狱平原。
一滴水落，黑河翻腾，横贯地狱平原。
地狱蠕虫们兴奋地叫嚷着，一边不断生产着小魔鬼，一边冲向冥河，吸收冥河的力量。
过了好一会儿，苏业感觉一股股奇异的力量沿着地狱平原融入自己的身体，立刻查探地狱平原，目瞪口呆。
怎么会有冥河？
怎么已经出现魔鬼巨头了？
炼狱魔王，深红祭司，冠军地狱骑士，万刃魔……甚至还有一头新诞生的三首地狱犬。
潘多拉太猛了吧？这么能生？
甚至已经开始诞生信民之力，向自己提供大量的信力。
巨龙谷都没能达到。
地狱平原后发先至，提前成熟。
“这是逼我尽早获得地狱大君的血脉，这样的话，地狱平原就会晋升为地狱国度，整个世界更加庞大，魔鬼也会更强，源源不断诞生半神魔鬼，甚至，魔神！”
苏业望向潘多拉最后的那条手臂和手臂下的花朵，心脏轻轻一跳。
不是恐惧，是兴奋，以及浓浓的期待。
根据深红眼窝的书籍记载，第一次潘多拉魔盒打开的时候，出现过多重浩劫之力，前三种目前一一对应。
第一种是浩劫虫群，第二种是浩劫毒雾，第三种是地狱蛇马，第四种如果不变的话，似乎也可以为自己所用……
苏业面色继续惶恐，内心风平浪静。
原本150个传奇化身不断吹风，为了激发剥离力量，也停了下来。
万一把潘多拉吹死了，自己上哪增强力量去？
这些地狱之力，价值何止百亿金雄鹰！
一个全新的地狱位面，那是钱买不到的！
可爱的潘多拉，用力！
苏业突然觉得，潘多拉简直太美了。
她那白皙的皮肤，她那精致的面容，她那弯弯上翘的睫毛，她那黑色的小嘴唇，还有那头乌黑的长发，简直完美到难以置信，全身散发着闪亮的金雄鹰之光。
没有手脚，只有黑花，那又怎么样？
美就是美！
苏业感觉自己沦陷了。
一定要榨干这个可爱的美少女！

第873章 浩劫之光
和前两次一样，潘多拉足足喷发了两个多小时，第三朵花终于收缩，缩成花苞。
潘多拉另一条手臂的花朵盛放，灰蒙蒙的雾气宛如江河奔涌，转化成密密麻麻的骷髅斧手、骷髅弓手、幽灵法师、无头骑士，以比地狱蛇马更密集的队形，涌向苏业。
“果然，和预想中一样！”苏业差点咧嘴笑。
忍住。
苏业张开幽魂领主血脉的力量，幽灵统帅。
密密麻麻的亡灵靠近五百米，立刻被新的世界领域幽灵统帅吸走，消失不见。
贵族们看着这一幕，头皮都挠破了，硬是没想明白发生了什么。
“第二个百亿金雄鹰……”苏业在心里默念。
突然，魔盒中躺在黑色花朵中的绝美少女睫毛轻轻一动。
苏业立刻警惕，潘多拉一旦释放完四种力量，就会清醒。
接下来，才是最难缠的时刻。
“到底用什么方法解决她？我不可能吸收她的所有力量……”
苏业陷入思索，同时暗中继续献祭，不断换取神化宝钻。
之后，神化了逐光者和光系天赋破邪，耗尽最后的神化宝钻。
不管怎么样，光元素力量对潘多拉这种浩劫神器，都有相当程度的克制。
潘多拉又喷了两个多小时，苏业又吸收了两个多小时。
幽灵统帅的空间同样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这里如同一个巨大的水晶球，密密麻麻宛如黑色烟雾的幽魂混杂在一起，厮杀成长，演化成不同的位阶幽魂。
只要苏业注入魔力，这些幽魂就可以随时化作亡灵外出战斗。
不多时，第四朵黑色花朵收起，化为花骨朵。
远方的贵族逃得更远，而卡德摩斯与奇美拉默契地后退。
“苏业要完了。”卡德摩斯叹息道。
“不不不，智慧之羊可以告诉你，这个人类还能撑一段时间。”羊头下巴的胡子急速飘动，好像有无形的手正在拨动。
魔盒之中，潘多拉的睫毛轻动。
眼皮下，眼球滚动。
以潘多拉魔盒为中心半径一公里的大地上，黑色的曼陀罗花恣意生长。
苏业微微眯起眼。
突然，一个与苏业一模一样的分身瞬移到潘多拉近处，曼陀罗花群的上空，整整150个化身出现，同时施法。
大裂解术！
整整302道彩色光芒汇聚成虹光瀑布，自天而降。
刹那后，传奇分身崩溃，所有的传奇化身消失。
不一会儿，150个传奇化身重新浮现在苏业身后，每一个传奇化身表面附着丝丝缕缕黑雾。
远处的卡德摩斯大喊道：“太好了！他终于中计了！竟然敢去黑曼陀罗花园！那可是潘多拉的神域，里面蕴含着无尽的浩劫之力。他的传奇化身即将全部废掉，实力一落千丈。”
“不不不，你仔细看就会发现，缠绕传奇化身的浩劫之力正在消散，虽然很慢。”
卡德摩斯定睛一看，愣住了。
“他……凭什么能消除神灵的力量？”
“还用想？当然是另一种神灵的力量。这个人很不寻常。”智慧之羊低声道。
“要不，放弃这里吧。”阴毒之蛇道。
“我们未必输！”勇气之狮低吼。
苏业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传奇化身，多亏自己拥有强大的神权力量，还有强大的神级领域，不然，这些化身已经被浩劫之力吞噬。
不过……
苏业皱眉望着眼皮下眼珠越滚越快的潘多拉，深吸一口气，发出进攻命令。
1280头九头蛇齐齐攻击。
150个传奇化身也一起攻击，只不过全都使用传奇风系魔法，毁灭风暴。
300道大裂解术驱散了魔盒上的部分力量，接下来，只需要不断使用风系魔法，一定可以剥离潘多拉魔盒更多的力量！
理论上，神化剥离能解除神王的防护！
更何况区区潘多拉魔盒。
突然，魔盒中的少女睁开眼睛。
两道淡绿色的锥形光芒骤然出现，瞬间覆盖她前方与两侧的天空与大地，黑夜与星辰。
远远望去，一道锥形绿光自旧神星地面喷发，不知笼罩多少亿里，直至太空。
绿光所过之地，万物凋零，众生灭绝。
苏业犹如身遭巨锤冲击，节节后退。
所有的九头蛇宛如火焰中的蜡烛，迅速融化。
所有神魂半神炸开，化为黑烟飘散。
苏业的仆从们陆续死亡，复活后再度死亡。
唯有半神种地傲天与冰风女皇周身黑烟缭绕，痛苦低吼。
苏业身后，由寒冰组成的冰霜泰坦突然伸出两手，平举在前方，手掌反转，手心向下，淡淡的白霜光芒落下。
白霜所过之处，浩劫之力溃散，苏业稳住身形。
身上的寒冰护甲密密麻麻开裂，在冰霜泰坦的光芒下，层层滋长。
潘多拉魔盒后方的众人看得头皮发麻。
“竟然能对抗浩劫之光……”
“这可是能把神灵拉入浩劫的恐怖力量。”
苏业开启所有的神权力量，稳住身形，眯着眼，望向前方双目碧绿的潘多拉。
浩劫之光还在喷发。
苏业看到，这是一个哥特风的少女，两眼周围画着浓浓的烟熏妆，甚至还有这个世界不曾见过的内眼线。
黑色的眼眶之内，绿色的双目宛若翡翠。
精致小巧的鼻子下，黑色双唇轻轻动了动，然后缓缓张开。
小嘴迅速扩大生长，转化为与手脚位置一模一样的黑色六瓣红芯花朵，挡住下巴与鼻子。
花瓣的中心，细碎的环状白色利齿徐徐转动。
少女缓缓飞出潘多拉魔盒，浮在半空。
下方，黑色曼陀罗花盛放。
她手脚所变化的四朵花苞，徐徐开放。
少女的脸上，浮现浅浅的笑容。
“你愿意来我的花园，看着它们开遍无限位面吗？”
悦耳的声音从少女的花瓣嘴唇中飘出。
少女说着举起右臂，花朵之手指向苏业，轻轻向下一拍。
无形威力自天而降，无尽气流下冲，巨大的轰鸣声中，苏业脚下半径一公里内的大地开裂下陷，白色气劲与烟尘向四面八方冲击。
冰霜泰坦向上一抬手，苏业纹丝不动。
远处的贵族们冷汗直流，就这轻轻一拍，就有半神威能。
“太好了，你很强大！如果进入我的花园，可以多陪我几天。”
潘多拉脸上的笑容渐浓，轻轻眨眼，收敛碧绿的浩劫之光，身体突然消失在原地。
咚……
苏业五百米外，小小的身影突然出现并倒飞出去，身后留下一缕白烟。
卡德摩斯捂着脸。
“虚空领地？”再度在半空站直身体的潘多拉好奇地望着苏业。
卡德摩斯与奇美拉倒吸一口凉气，这个苏业太变态了！
竟然拥有这种领域力量，这是哪怕主神都为之垂涎的超强力量。
“好麻烦，这样就不能接你到我的花园了。那我就……打死你当肥料！”
潘多拉眼中闪烁着奇异的绿光，微微矮身，化作一道流光，冲向苏业。
苏业目光一冷，领域体展开！
所有可以使用的领域之力，尽数张开！
与之前不同的是，一圈乌黑的冥河环绕在领域边缘。
潘多拉骤然停在冥河之外，瞪大眼睛，欢喜绽放。
“有了你，我的花朵一定更大更美丽。”
潘多拉冲进领域体，消失在其余人的视线中。
众人看着漆黑的领域体，沉默不语。
“我们要不要跟进去？”卡德摩斯问。
“再等等。”智慧之羊道。
“智慧如您，觉得谁会赢？”
“不不不，输赢本身不重要，你应该问，我们会有什么样的收获。潘多拉赢了，我带着财富离开。苏业赢了，力量耗尽，我们出手。”
奇美拉的三个头开心地笑起来。
“您是最智慧的魔兽。”
“叫我神！”智慧之羊不悦地斜视卡德摩斯。
“对对对。”卡德摩斯连忙附和，但就是不叫。
领域体中。
“没想到，沉眠千年，能见到如此奇特的施法者。幸好，当年没有遇到你。”
潘多拉眨了眨眼，双目绿光喷发，浓烈的浩劫之光充满整座领域体。
毁灭、破坏、腐烂、枯萎、死亡等等复杂的力量宛如寒风在领域体内荡漾。
领域体内的一切都被蒙上奇特的绿色。
领域体毫无变化。
“嗯？”潘多拉疑惑地扫视周围，“你为什么拥有……四个……不，至少六种神权？我的浩劫之力，被你和你身后的冰霜泰坦压制了。”
潘多拉忌惮地望向苏业后方的冰霜泰坦。
唰……
150个传奇化身先召唤出九头蛇军团，然后齐齐指向潘多拉，300道大裂解术喷发，与此同时，冰风女皇的风系魔法不断飘荡。
“剥离！”
苏业一指潘多拉，所有风系天赋融合为纯粹的剥离天赋，让剥离天赋威力暴增十倍。
大裂解术再也没有停下。
领域体内，瞬移瞬发的大裂解术如同连绵不断的瀑布浇灌潘多拉。
“凡人，呵……”
潘多拉连续飞行，突然化作一道绿光，出现在苏业身后，恢复人形，右臂一挥，手腕上的花瓣骤然变大，宛如巨大的食人花，吞噬苏业与冰霜泰坦。
唰……
苏业瞬移到远处。
“连我的力量都无法撼动虚空领地吗？那么……毁灭吧，这个小世界！”
潘多拉张开花瓣之口，一缕缕发丝般红光闪过。

第874章 一场雨
轰隆隆……
密密麻麻的雷霆自天而降，密布领域体。
一个又一个火山口从平地涌出，喷发岩浆。
白炽与橙红交织，浩劫雷火充满整个小世界。
苏业轻哼一声。
就见天空之上、大地之下，深蓝的魔力涌出，化作大球，包裹住浩劫雷火，猛地收缩。
领域体内重新恢复阳光明媚，清风碧草。
苏业面前浮现一个半透明的黑色小球，小球之内，雷火闪烁。
“你的力量很奇怪，非常奇怪。”潘多拉轻轻皱了皱小眉头。
回答她的，是大裂解术群当头照下。
潘多拉身形一晃，避开大部分虹光瀑布。
刹那之后，虹光瀑布再度降临，被少数大裂解术碰到后，潘多拉再度飞窜躲闪。
150个传奇化身不断施法，潘多拉不断飞窜，宛如长满黑花的燕子在天空起舞。
“雷火之中，炼狱生。”
潘多拉的脸上，浮现一丝丝不耐烦。
轰隆隆……
天空昏暗，星宇撕裂。
一座燃烧着火焰并流血的赤红山峰从天而降，山峰之上，数不清的尸骸在哀嚎。
这座炼狱之山比领域体更大，宛如大磨盘塞进壶中，即将撑爆领域体。
漫天大裂解术的虹光落下，炼狱之山的火焰熄灭，血河干枯。
领域体中的巨人与金属将军扔下棋盘，挥舞巨拳。
刹那间，漫天飞拳，震耳欲聋。
轰轰轰轰……
炼狱之山炸裂，粉碎。
“浩劫，星坠！”
天空激荡，大地震动。
一颗直径超过十公里的燃火巨型陨石，撕裂空间飞出，携带巨大的轰鸣声，在夜幕下，轰击向领域体。
所有的传奇化身消失，又重新出现，齐齐指向浩劫星坠。
“解离术！”
苏业自己也施法，整整302道传奇魔法喷发，302道绿光同时落在巨大的陨石上。
巨大的陨石瞬间多出302道贯穿大洞，陨石结构失衡，轰然崩溃，漫天小陨石砸落。
苏业突然瞬移。
唰……他原本所在的地方，一朵巨大的黑色曼陀罗升起，合拢，扑了个空。
“解离术！”
传奇化身接连施法，蓝光不断出现，漫天的陨石陆续被魔法解离，只剩下细碎的石块，被领域体轻松排开。
“炼狱星坠！”潘多拉小脸冰冷。
伸出花瓣之手指向天空。
高空的尽头，数以千计的空间裂痕徐徐扩开，宛如一只只巨眼睁开。
一颗颗燃烧着炼狱血与火的巨大陨石，自天而降。
无论是伪神奇美拉、建邦王卡德摩斯还是其余的英雄，疯狂后退逃跑。
“疯了！疯了！这些陨石，足以击沉整个希腊！”
“不愧是浩劫魔女，太可怕了！”
“苏业死定了。”
众人一边跑，一边回头张望。
领域体中，潘多拉冷着雪白的小脸，黑色花瓣嘴轻轻蠕动。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解决！”
苏业耸耸肩，道：“对于魔法师来说，这只是一道数学题，一道非常简单不需要精准计算的数学题。”
大量神魂半神与150个传奇化身飞起。
潘多拉冷冷一笑，竟然不再出手，要看苏业出洋相。
苏业抬头望向天空，手持魔法书，写写画画。
神魂半神飞向不同的方向，传奇化身只施展一种很普通的传奇魔法，力场之墙。
这些无形的巨墙仿佛一只只巨大的乒乓球拍，切在巨型陨石的边缘。
力场之墙完全无法承受如此巨大的冲击，瞬间崩溃，崩溃的同时，巨型陨石的下落角度与速度为之改变。
天空之中，密密麻麻的力场之墙宛如玻璃墙浮现，又纷纷炸成玻璃渣。
数以千计的高空陨石，被这些力场之墙改变轨迹，向中心地带集中。
部分的陨石已经开始在半空撞击，震荡，碎裂。
在这个过程中，一个又一个神魂半神飞到陨石群中，在特定的地方自炸。
每一头半神神魂的自炸都不弱于伪神普通一击，足以大范围影响到这种程度的陨石。
远处那些逃跑的人呆呆地停下，望着天空难以置信的一幕。
高空之上，仿佛有一只只无形的大手，包裹着数以千计的陨石，像揉面一样，将密密麻麻的陨石揉在一起。
当陨石密集到一定程度后，轰然碰撞，宛如数以万计的烟花同时炸裂，神光闪耀，乱石爆裂。
外界的陨石依旧源源不断向中心聚集。
陨石群偶尔紊乱，要么半神冲上去自炸，要么密密麻麻的力场之墙浮现，让整个混沌的陨石群重归秩序。
巨大的陨石群不断下落，不断爆裂，密密麻麻的细碎陨石宛若火雨落下。
陨石碎块在地面砸出一个个火焰大坑，但冰风女皇轻轻吹一口气，陨石碎块便化作普通石块，飘飞到远处。
亿万碎块，无一落在领域体上。
不多时，巨大的陨石烟花谢幕，领域体周边满地碎石，堆成环状小山。
潘多拉仰头望天，好像脖子抽筋一样，一脸茫然，直到被倾盆大雨般的大裂解术群喷到身上。
咔嚓……
潘多拉猛地低头，自己最喜爱的黑色小裙子上，竟然浮现裂痕！
苏业微微一笑，大裂解术与剥离终于起效。
潘多拉猛地抬头，黑色花瓣口中的红色花蕊，宛如蝴蝶的触须激烈地摆动。
“你和过去的施法者，不一样。”潘多拉的两条小眉毛紧紧皱起。
“如果你是一个只会使用蛮力的下位神，我或许头疼，但可惜，浩劫神器是大规模攻击，难以集中力量，对我们魔法师来说，反而不是那么难对付。”
“那么，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大规模！苍黑天穹，幽暗冲击！”
夜空漆黑，星辰消散。
刹那之后，亿万星光现世，轻轻一摇，万星下落。
“跑啊……”勇气之狮大声吼叫。
“这个疯子，真后悔带她来！”卡德摩斯肠子都悔青了。
太空之上，数以亿计的梭型暗黑之力撕裂旧神星大气层，急速下落，每一道暗黑之梭都有百米之长，梭尖处银光闪烁，拖着长长的尾焰。
“你继续做数学题！”潘多拉高傲地扬起小下巴。
“请不要侮辱数学，这种程度的东西，还不需要使用伟大的数学。”
苏业说着，150个传奇化身收回又出现。
“超魔-魔法增广-大传送门！”
苏业身上闪过一个奇异的圆形魔法符咒，随后，150个传奇化身齐齐施展这个传奇魔法。
一个个长宽都超过百米的巨大蓝色传送门横在半空，整整齐齐排列。
每眨一下眼，就有300个巨大的大传送门横在半空。
大传送门的入口朝上，而出口传送门在更上方的天空，同样朝上。
这些方方正正的大传送门迅速扩大，延伸，覆盖苏业上方的天空。
放眼望去，仿佛有一位无形的神灵工匠在铺设两层太阳能板。
苏业道：“大传送门长宽约一百米，为了便于计算，我们按一块大传送门1万平方米计算，一次就能铺设300万平方米。从暗黑之梭碰到传送门的出口，大概十秒，我一秒能铺满900万平方米，十秒就是9000万平方米，你知道这是多大的范围吗？90平方公里，一个9公里长乘以10公里长的超大范围，一座希腊小城邦的面积。”
在潘多拉痴呆的目光中，苏业继续道：“实际上，为了保险起见，我根本不需要铺这么大，只需要‘对折’一下，让两层大传送门堆在一起，形成四层传送门就可以。你看，完全不需要计算，施法就是了。对了，你应该知道魔法或物体逆入传送门出口的后果吧？”
潘多拉本能地点了一下头，随后停下。
这是魔法师还是魔鬼？
最下方的暗黑之梭宛如密密麻麻的黑色暴雨，倾泻而下，逆入大传送门出口。
大传送门轻轻荡漾，这些无比强大的黑暗力量，如同虚空绞肉机里的猪肉，迅速消失。
当承受太多的逆入力量，大传送门溃散，传奇化身立刻补上新的传送门。
漫天黑色暴雨，仿佛雨水入海，又好似春风入林，无声无息。
苏业道：“对于普通传奇魔法师来说，你的力量，的确无解。但对于我们巅峰传奇来说，有无数种方法化解。贵族也罢，众神也好，只不过是一群力量的使用者，像海格力斯那种，是优秀的、精妙的甚至完美的力量使用者。而我们魔法师，是力量的创造者。”
“诸神之战，我们可以用无数角度解释，从力量的使用的角度看，众神之战无非是一群赤手空拳不着寸缕的原始人在互殴，当然，是格外强大的原始人。我们魔法师，身体很弱小，但手持盔甲利刃，战前有战略战术补给，战时有方法技巧，战后有总结整理反省，这才是众神恐惧魔法师的根本原因。”
“你，潘多拉，只能在黑暗时代耀武扬威，在魔法师的时代，别说苏格拉底、柏拉图或我，你走进任何稍大一点的传奇魔法师组织，都有去无回。最后躺在实验台上，大卸八块。”
“看，你所谓的灭世力量，对我来说，不过是一场雨，甚至算不上暴雨。”
“至于之前的上百英雄，连雨都算不上，只是春天的一缕凉风。”
天空之上，密密麻麻的暗黑之梭从天而降，连绵不断落在大传送门中。
浓郁的黑暗之力甚至偶尔唤出暗元素半神巨人，但在苏业海量的神魂半神面前，不堪一击。
声势浩大的灭世攻击，在苏业这里，仿佛只是黄昏时分窗外的细雨，有时候让人烦躁，但仔细看看，也算是美景。

第875章 法拉第万重堡垒
大传送门未覆盖的地方，宛如末日。
暗黑之梭发出刺耳的尖啸声，落在地面，巨响爆鸣，大地塌陷，密密麻麻的环状的气劲四散，留下无数大洞。
无穷无尽的暗黑之梭落下，周围不受保护的大地不断塌陷。
当最后的暗黑之梭落下，苏业与潘多拉所在的地方，仿佛化为一座孤立的高山，高山周围，出现一个充满浓郁暗黑力量的环形深坑。
环宽超过20公里，深过千米。
远方，希腊贵族与奇美拉呆呆地望着。
没有一个暗黑之梭落在苏业的领域体上。
领域体内，潘多拉一边不断快速移动躲避苏业的大裂解术，一边死死盯着苏业。
她那乌黑透亮的眼睛，徐徐变色，最终，化为两团白炽的雷球，急速滚动。
“你不应小看众神，也不应小看我。我是众神的使者、浩劫的女皇、末日的主宰、毁灭的君王！哪怕在黑暗时代，我也没有动用真正的底牌，而今日，你将为你的自大和傲慢，付出死亡的代价。”
一条又一条闪烁着白色雷电的肋骨从她的身体刺出，而后徐徐变形，化为雷霆之剑，悬浮在周身。
最终，足足有七把比她还高一截的雷霆之剑，在她周身盘旋。
七把雷霆之剑嗞嗞作响，剑与剑之间雷霆流动，围成闪电之笼，包围潘多拉。
这一刻，小小的潘多拉散发着浓烈的无上威严，仿佛是雷霆之主，又好似天地之王。
这一刻，无限位面，亿万众生，只是她眼中的尘埃。
轻风凭空起，吹过苏业，吹过巨兽神城废墟，吹过旧神星。
希腊的贵族们惊恐地发现，万里大地被这轻风吹得宛若麦浪，上下起伏。
天空之上，乌云越来越密集，形成一个直径千里的巨大云盘，徐徐旋转。
乌云圆盘的中心，空洞明亮，细细的电流滋滋流淌，宛如一条条白色树根，向四面八方拓展。
苏业的领域体转化为透明，内外可见，传奇化身收起又出现。
神魂半神与九头蛇群环绕周身。
远处的阴毒之蛇瑟瑟发抖。
“快走吧，这雷霆之剑的力量太强，每一把都相当于一件下位神器，我们顶不住！接下来，恐怕会万雷犁地，我们撑不住。”
“这些雷霆之剑，击溃了我的勇气。这个苏业，必死无疑。羊头，你决定吧。”勇气之狮道。
智慧之羊长叹一口气，道：“后退吧。真没想到，众神如此舍得，竟然赐予潘多拉浩劫神雷，这不是普通的力量，已经是彻彻底底的真神威能。”
奇美拉转身，一边奔跑，一边回头张望。
卡德摩斯跟着逃跑，道：“挑战神灵的人类，自古至今从无间断，而今天，只是历史长河中的一朵小浪花而已。”
“是啊，魔法师败了。”奇美拉的三个头齐齐道。
远处的希腊贵族们疯了一样全速奔跑。
列奥尼达大声吼道：“快点！再快点！那是浩劫神雷！哪怕只有一点点，也能覆盖方圆百里范围！你们根本不清楚神灵的威能！”
“苏业死定了。别说他，就算海格力斯，也顶不住七把雷霆之剑。”
“真没想到，当年杀苏格拉底没有请出潘多拉，杀一个年纪轻轻的苏业，却……”特拉蒙长叹一声。
佩琉斯边跑边道：“苏格拉底使用了厄琉息斯秘仪的力量，一切还在众神的掌握。但这个苏业，远远偏离众神的预想。既然他要死了，那有个秘密，我就可以说了。”
所有人侧耳倾听，毕竟这位佩琉斯的妻子是那位著名的海洋女神特提丝，不仅是百身泰坦王之一的好友，甚至有恩于宙斯，实力不强，但人脉堪比主神。
“众神怀疑，这个苏业是某位神灵的分身，可能是地狱之主，也可能是未知的邪神。因为，众神发现，苏业在地狱中的地位，相当于魔神。”
“原来如此，凡人的话，不可能与神灵对抗。”特拉蒙道。
“如果他真是魔神的分身，那他岂不是可以逃走？”
“不，无论是卡德摩斯还是潘多拉，都只是众神派出的基本力量。”佩琉斯缓缓道。
“什么意思？”列奥尼达急忙问。
“如果他死在潘多拉手下，那么恭喜他早早解脱。如果他战胜潘多拉，那么，我们还要逃得更快，更远。”佩琉斯道。
特拉蒙低声问：“众神还为苏业准备了什么力量？”
“你们还记得，众神当年是怎么毁灭巨兽泰坦的吗？”佩琉斯望着前方，缓缓开口。
所有贵族不寒而栗，齐齐加快步伐。
卡斯托耳叹了口气，转头望向雷云正下方的苏业。
“对不起，我已经无能为力。”
佩琉斯拍拍卡斯托耳的肩膀，道：“他已经杀了那么多英雄，甚至杀了未来迈锡尼的王，不丢人。”
卡斯托耳用力点头。
众人一边奔跑，一边扭头望向越来越小的两个身影。
巨大的乌云圆盘中心，白色的云洞越来越亮，声音越来越响。
“魔法师，你还想做数学题吗？”潘多拉身体悬空，手臂与小腿下的四朵黑色花瓣徐徐飘荡。
“你们对魔法师的了解太少了，接下来，我要做的是物理题。虽然这道题有点难，但还好，我的施法源足够多！”
苏业说完，1280个九头蛇齐齐施法。
和以前不一样，所有的蛇头，都没有使用进攻性魔法。
连绵不断的石柱从地面升起，在天空弯曲汇聚，笼罩苏业，组成大地囚笼。
大面积的火焰不断流淌，包裹大地囚笼，交织成火焰之巢。
一座圆柱状的白色龙卷风升起，徐徐减缓，最后化为一座不断自转的烈风城堡。
海水冒出，海浪交织，制造出一座恢宏壮观的海洋之城。
丝丝缕缕的寒冰蔓延，在海洋之城的内部，构建出冻绝之城。
一棵棵巨树拔地而起，树根深扎进地底深处。
巨树领地粗壮的树根在苏业魔力的催动下，刺破大地，深入地底数百米，上千米。
洁白的光辉之城拔地而起。
一条条干枯苍白的手臂骨从地面冒出，沿着所有的防护魔法攀援叠加，形成万手骨墙。
丝丝缕缕的蓝色电芒在大量的防护魔法表面流淌，和声势惊人的雷霆之剑比，电网护壁的力量简直就是巨龙面前的壁虎。
最后，金属强化，一种甚至不是传奇魔法的魔法。
地、火、风、水、冰、木、光和暗八种防护魔法的表面，都多出一层淡淡的白银色泽。
每种防护魔法，每种金属强化，都是1280重垒叠。
万重防护交织成万重囚笼，宛如巨大的金属巨笼，罩住以苏业为中心半径五百米的大地。
万重城堡。
冰霜泰坦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一口白色风雪。
冻绝之城的气息暴增，万重城堡轻轻下沉。
大地，被苏业的万重城堡压塌。
巨大的环形深坑包围，导致苏业所在的大地仿佛是一根石柱。
从高空看去，无论是石柱的边缘，还是深坑的坑底，都布满密密麻麻的树根，如同巨人的毛发。
这些树根还在不断向下生长，不断向四周蔓延。
每一条树根表面，都被白银包裹。
“这是我自创的新魔法流派，专门用来抵挡雷系力量，名字就叫……法拉第万重城堡吧。”
“法拉第是什么？”
“比宙斯更早更强大的远古诸多雷神之一。”苏业道。
“我倒要看看，这区区传奇魔法，拿什么抵挡诸神的愤怒，绝望的神雷！”潘多拉说着，一把雷霆之剑骤然飞出，刺入雷霆闪烁的高空云洞之中。
轰……
仿佛创世之神在敲击天空。
轰！
巨大的旋转云洞之内，一道直径超过一公里的粗大螺旋雷柱自天而降，周身环绕着密密麻麻的雷霆精灵。
数以亿计的雷霆精灵怒视苏业，随着螺旋雷柱急速下落。
咔嚓……
白炽的螺旋雷柱出现的一刹那，千里天空被击穿，密密麻麻的雷霆向四面八方蔓延。
刹那间，螺旋雷柱为树干，撑起一片雷霆巨树。
数以亿计手臂粗的雷霆四处流窜，轰落大地，照耀星天。
正在逃跑的贵族们突然连连惨叫。
几个圣域贵族身上冒出强大的防护力量，依旧被电得全身焦黑，急速颤抖。
佩琉斯微微皱眉，一挥手，一面半神盾牌飞起，徐徐旋转，外放一道防雷护罩。
“传奇之下进入里面，快点走！这只是第一把雷霆之剑，一旦七雷齐发，千里之内所有人必死无疑。”
众人骇然，急忙拿出各种神力装备，加速奔逃。
突然，所有人猛地回头。
轰！
远比之前更宏大的声音炸响。
所有人都以为整座城堡会炸开。
恰恰相反。
两头神奇生灵浮现在苏业身前。
半神传奇生灵雷霆之眼猛地睁大眼睛，浩劫神雷的光芒骤然减弱，整整十分之一的浩劫神雷被巨大的眼睛吞噬。
随后，雷霆之眼炸裂，复活后又炸裂。
与此同时，钢锋龙低吼一声，所有的传奇防护魔法的表面，除了原本的金属白银，又多了一层淡淡的钢铁色泽。
巨大的落雷，击在苏业的万重城堡之上。

第876章 太阳泰坦
刺目的光芒通照星宇。
九成的雷电被无形的力量牵引，从笼子的边缘流淌，沿着下方白银树根，涌入地底。
那些宛如巨人毛发的树根，电光闪烁，嗞嗞作响，不断焦糊，又不断成长。
地底发出连绵不断轰鸣，仿佛所有的雷电都被导入地下，攻击整座旧神星。
不过，浩劫神雷太强了。
即便绝大部分力量被引走，依旧有恐怖的浩劫神雷不断击穿层层防护。
防护不断破损，九头蛇军团不断施法修补。
不过数秒，浩劫神雷消散，而万重城堡不仅没有破损，反而还在不断叠加。
潘多拉的眼中，闪过一抹疑惑之色。
远处逃跑的人也无法理解。
列奥尼达叹息道：“真羡慕苏业啊，竟然能继承远古雷系神灵的力量，那位远古雷神叫什么来着？”
“法拉第。”卡斯托耳道。
“不是希腊的泰坦，很可能跟雷神托尔有一定的关系。这个万重城堡，太强大了，竟然能把浩劫神雷引入地下，难以置信，难以置信。”
一边回头望着万重城堡一边逃跑的卡德摩斯道：“尊敬的奇美拉，诸位能挡住这浩劫神雷吗？”
智慧之羊和阴毒之蛇齐齐缩了缩脖子，勇气之狮轻咳一声，道：“浩劫神雷蕴含奇特的神灵力量，我们这些伪神被压制太严重。不过，我们一定能撑过十几次……七八次……三四次吧……”
勇气之狮说着说着头更低，加速奔跑。
“不要总问这些没用的问题！”阴毒之蛇吐着猩红的信子，不怀好意地打量卡德摩斯的脖子。
万重城堡巨笼外，潘多拉深吸一口气，花朵手脚与花朵之嘴轻轻颤抖。
“我承认，你继承了远古雷系神灵的力量，但是，这不代表，你可以战胜伟大的奥林波斯众神！既然一剑不斩，那就六剑齐出！”
潘多拉说完，身边六把中的五把刺破上空，飞入旋转云洞之中。
轰轰轰轰轰……
天空巨大的乌云漩涡骤然扩大，瞬间覆盖整座巨兽神星。
远远望去，巨兽神星仿佛戴上黑色的草帽。
“真是疯了！疯了！都疯了！”奇美拉加速逃窜，智慧之羊忍住大声唠叨。
阴毒之蛇突然猛地窜出来，下巴狠狠砸在卡德摩斯的头盔上，咣当咣当连响。
“让你带着潘多拉！让你打开魔盒！你怎么就这么贱！神养的猪！”阴毒之蛇气得连砸。
建邦王、古英雄、下位神器持有者卡德摩斯一脸颓丧，小声辩解：“我哪里知道会是这个样子？我本以为潘多拉一出，大杀四方，然后神选战场终结，再把潘多拉扔进柏拉图学院。柏拉图绝不会让潘多拉的力量外泄，必然会牺牲自己拯救希腊。结果……潘多拉这么没用！能怪我吗？还是智慧之羊有远见，近乎神灵！”
大羊头立刻精神一振，摇头道：“不不不，我是超越神灵！两位，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狮子和毒蛇齐声问。
“这场战斗基本已经注定，潘多拉杀不死苏业，但这个苏业，最惨的结局是深受重创，最好的结局，也是魔力耗尽。我们要做的，就是等待时机。一旦潘多拉失败，我们反杀死苏业！这个苏业非常不一般，全身都是宝贝，又掌握远古雷神的力量，一定藏着大秘密！他，就是我们的封神根基！一旦我们冲破伪神，晋升巨兽神，便可以遨游神界，无所不能！”
“遨游神界，无所不能！”勇气之狮兴奋地尖叫。
“可是……我是说可是，苏业如果还有魔力呢？”阴毒之蛇问。
智慧之羊冷冷一笑，道：“你们发现没有？苏业的许多攻击，奈何不了潘多拉的身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他的魔法总量大，施法技巧厉害，但是，位阶太低！他自己也不小心暴露了弱点。”
“什么弱点？”两个头一个人竖起耳朵。
“他不怕这种大范围的攻击，因为他有海量的魔法。但是，他怕近距离缠斗！最重要的是，魔法的杀伤能力实在有限，我们哪怕打不过他，也能轻松逃跑。潘多拉无法移动魔盒，所以只能进攻。而我们，进可攻，退可守，只要盯死，苏业必死无疑！”
“很有道理！”
阴毒之蛇突然扭头看向卡德摩斯，道：“人类，你有下位神器，实力不逊于普通伪神，这次和我们联手，前后夹击！”
“我相信众神！众神说他死，他一定会死！”卡德摩斯神色坚毅。
智慧之羊看了一眼龙牙剑，点点头，道：“这把剑的品质很高，那些龙牙比我们的骨头都硬，有你在，我们胜算更大。那么，我们不要跑了……”
智慧之羊话音刚落，就见天空整整六道闪亮白炽的浩劫神雷齐降，最后融合为一道更大的雷霆，吓得他全身毛发炸起。
“跑！”
奇美拉加速奔跑，卡德摩斯紧随其后。
轰！
新的浩劫神雷出现的一刹那，旧神星的上空，仿佛长出一棵更大的雷霆巨树，密密麻麻的闪电扩散，宛如巨大的树冠，与乌云结合，笼罩整座旧神星。
粗大的雷柱，落在万重堡垒之上。
轰轰轰……
浓密的雷电宛如瀑布顺着万重堡垒导入地下。
被环状巨坑包围的柱形大地寸寸开裂，徐徐下陷。
方圆数百公里内的大地突然齐齐上下震荡，急速开裂。
刹那之后，电浆宛如岩浆喷发，白炽喷泉连绵不绝。
轰……
城堡炸裂，无数的碎块被电浆包裹，宛如烟花四处纷飞。
再次被召唤的雷霆之眼急速吞噬闪电，钢锋龙的尾部深扎大地万米，附近的所有雷电都被导入地底。
细密的雷霆噼里啪啦乱窜，强如九头蛇军团瞬间灭亡，大量的闪电甚至击中苏业，发出刺耳的轰鸣声。
这一刻，苏业仿佛成为闪电的源头，全身雷霆噼里啪啦闪烁，电网密布，却一动不动。
潘多拉脸上浮现满意的笑容。
“赌上魔盒的所有力量，接受诸神最后的愤怒吧，末日神雷，浩劫审判！”
潘多拉最后的雷霆之剑消失不见，而她的小脸瞬间煞白，嘴唇花朵枯萎收回，四朵手脚花朵同样收缩。
她急促地喘气粗气，望着苏业。
满面欢喜。
“你终究会成为花园的养料。”
地面一朵黑色曼陀罗花苞高高升起，弯曲，靠在她的唇边，绽放。
一把巨大到难以置信的雷霆巨剑探出云洞，剑尖指下，急速下降。
这浩劫之剑仿佛是一头贪婪的恶魔，吞噬周围一切的力量，乌云、云洞、雷霆巨树等等迅速缩小。
不一会儿，便彻底消散。
星空之下，神星之上，浩劫之剑扫空万物，吞噬一切，成为唯一的光芒。
俯视世间。
诸界垂首。
剑指之地，两百余神魂半神逆势上冲，数以千计的九头蛇构建新的万重堡垒。
150个传奇化身再次施展大传送门。
和上一次的铺开不同，这一次，剑尖之下，所有的传送门从下往上，层层叠叠垒加。
300层、600层、900层、1200层……
轰……
浩劫之剑下坠。
这一次的浩劫神雷没有丝毫力量散逸，没有壮观的雷霆之树，没有漫天的雷电之网。
宛如一把圆润无间的神剑，击穿大气，在无尽火焰的包裹下，急速下降。
如流星坠地。
两百余神魂半神无惧迎上。
最前面的骨甲魔甚至还没碰到剑尖，就被无形的威势碾压为粉，消散无踪。
其余神魂半神自上而下使用同归于尽秘法，纷纷自炸。
密密麻麻的自炸光团连成一线。
强如浩劫神剑，也轻轻一颤，速度微慢。
两百米长的巨型钢锋龙怒吼一声，宛如一支钢铁箭矢，冲天而上。
剑尖之下，它的身体快速融化，但最终，宛如熔蜡的钢锋龙撞击在剑尖。
雷霆之剑轻轻一晃，继续下落。
剑尖所过，大传送门层层破碎。
奇异的波纹荡漾，浩劫神剑的速度再一次减慢。
远处的希腊贵族们轻轻一叹。
“苏业这脑子是怎么长的，不用防护魔法防护，偏偏效果胜过所有防护魔法。”
“我觉得，不是其他魔法师没脑子，是他们没这么多化身，心有余，力不足啊。”
贵族们重重点头。
卡斯托耳突然道：“苏业在撒谎。”
“什么意思？”
“他说不怕潘多拉的攻击，反而怕战士横冲直撞，实际上，他只需要把几千个大传送门一摆，战士就会疯掉。他这么说，更像是在……”卡斯托耳望向卡德摩斯，最后望向那头伪神巨兽奇美拉。
当浩劫神剑刺破绝大部分大传送门后，复活的神魂半神与魔法仆从走出神魂长廊，冲天而起，进行第二波阻挡。
趁此机会，传奇化身疯狂施展大传送门。
第二批神魂半神死亡，浩劫神剑刺穿最后一层大传送门，落在万重堡垒之上。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之前无比强大的万重堡垒，竟然宛如薄纸一样，一触即溃。
魔盒中的潘多拉开心地笑起来。
“防护崩溃！”
苏业深吸一口气，所有的力量毫无保留地攻击那浩劫神剑。
浩劫神剑宛如天罚，势如破竹，斩灭万物，直落苏业头顶。
唰唰唰……
苏业周身金光闪烁。
泰坦战甲。
冰霜泰坦茫然的眼中，仿佛倒映泰坦战甲的光芒，金光一闪。
冰霜泰坦脚下寒冰爆裂，在白色冰雾的推动中，冲上天空，一拳挥出。
千里冰原，自拳头横扩，随后向上席卷，凝聚冰山，撞击浩劫神剑。
咔嚓……
浩劫神剑击穿冰山，切开冰霜泰坦。
冰霜泰坦稍稍侧头，头部躲开浩劫神剑，身体自肩向下一分为二。
她那茫然的双目中，闪过一抹蓝汪汪的光芒。
她低下头，望着苏业，双目如蛛网开裂，向全身蔓延。
“还是败了啊……”
冰冷的叹息中，冰霜泰坦碎作粉末，被剑光消融。
苏业一动不动，身体抬头凝视浩劫神剑。
他的双目之中，浩劫神剑不断增大，天空不断被排开。
直到浩劫之剑占据所有的视野。
浩劫弥天，一剑灭世。
潘多拉咧着嘴，笑容满面，刹那后，笑容冻僵。
浩劫神剑下，苏业全身的防护魔法尽数崩溃。
这是超过二十万层各种各样的防护力量。
光辉复苏天赋激发。
超过二十万层光系英雄魔法，光辉之翼展开。
20多万层同时闪耀。
宛如太阳炸裂的光翼在苏业身后展开，闪亮的光芒划破长空，辉耀天地。
几十公里外的几个圣域神选战士突然惨叫一声，双目被20万重光芒闪瞎。
光翼下卷，包裹苏业。
神剑下降一丝，便不动了。
一只光芒大手，托住剑尖，轻轻上举。
贵族们眯着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苏业身后那个圣光如焰的千米巨人。
巨人被纯白闪耀的圣光火焰包裹，看不清面容，只能看清人形轮廓。
他的脑后，竖立着一轮金色太阳轮盘，徐徐旋转。
太阳轮盘之上，众星为底，月亮为针，太阳环绕。
圣洁的白光，浩瀚的热力，无尽的威势，冲破星空，照耀亿万里神界。
整座旧神星，被炽烈的光芒包裹。
“太阳泰坦，赫利俄斯，宙斯堂兄，主神，二代十二泰坦王之一……”佩琉斯喉咙上下滚动。
苏业转身回头，看不清这个千米巨人的面容，只隐隐感觉到，他在微笑，笑容比太阳更温暖。
太阳泰坦跃到高空，双手握住雷霆神剑，全身圣光涌动，逆流到雷霆神剑之上，猛地甩出。
被圣光包裹的雷霆神剑瞬间化为漆黑神界中的光点，消散不见。
太阳泰坦低头看了一眼苏业，又抬头望向无尽的神界星空。
“虽死，未败。”
一声长长的叹息，随着太阳泰坦崩溃，卷入风中，四处飘散。
“你……玩赖！”
潘多拉泪眼朦胧，身形一晃，身体化作纯黑细沙，徐徐流淌，湮灭于虚空。
潘多拉魔盒下方的黑色曼陀罗花，快速枯萎。
当黑沙散尽，潘多拉重新出现在魔盒之中，眼角挂着泪滴，陷入长眠。
魔盒合拢，静静悬浮。
苏业瞬移到魔盒身边，伸手碰触。
魔盒消失不见。
苏业徐徐升空，环视四周，最后，冲卡德摩斯与奇美拉勾勾食指，向前飞行。
150个传奇化身整整齐齐跟在身后。
1280头九头蛇排着整齐的队伍行军。
207个半神神魂零散分布在两侧，进行包抄。

第877章 神器围殴流
希腊的贵族们刚刚缓过神来，看到这一幕，长长一叹。
“战胜潘多拉的男人，足以征服全希腊。”埃阿斯道。
“如果他能活着离开这里，整个希腊，将是他的天下。”特拉蒙道。
“他无法活着离开，可惜了。”佩琉斯叹息道。
一个被圣光灼瞎双眼的圣域战士大声道：“诸位，你们不能坐视不理！他一旦回到希腊，必然会对贵族展开全面报复！哪怕死，我们也要把他留在这里！这是贵族的荣耀！”
“你去吧，我们不拦着。”列奥尼达道。
那个贵族满面通红。
众人默默远离。
卡德摩斯站在奇美拉身边，道：“伟大的奇美拉神，我有点慌。”
“蠢货，慌什么！一切正如伟大的智慧之羊所言，苏业为了对抗潘多拉，耗尽力量！这些狗屁半神，这些分身以及九头蛇，都将不堪一击！他根本不怕潘多拉，他怕的是我们！只要突进到他的身边，区区魔法师不比一头猪更强大。轮到我们了！”
勇气之狮说完，仰天大吼，颈部的环状鬃毛齐齐炸开，散发着金黄色的辉光。
“小狮子说的没错，轮到我们了！杀死他，夺取他的力量和秘密！太兴奋了！”阴毒之蛇嘶嘶吐着蛇信子。
智慧之羊微笑道：“卡德摩斯，你利用好龙牙剑，另外，为了表达诚意……”
一道金色光柱落在卡德摩斯身边。
光柱散去，一把金色的狮头盾牌悬浮在半空。
“这是下位神器勇气之盾，借给你用一下。你帮我们拖住他的属下，我们三个负责攻击他的本体。可怜的潘多拉，终究只是件神器，论战斗，哪里比得上我们？我经过周密的算计，这一次，苏业必死无疑，因为，他已经没了底牌！无论是冰霜泰坦还是太阳泰坦，都不可能连续召唤，他，死定了！”
“我们走！”
勇气之狮大吼一声，伪神奇美拉扇动龙翼，疾风四散，尘土飞扬，腾空而起。
卡德摩斯握住勇气之盾，道：“有了这件下位神器，我将无惧他的力量！不过……他的大裂解术怎么办？太多了。”
智慧之羊微笑道：“很简单，大裂解术没有穿透性，只能一层接着一层破开防护能力！勇气之狮主攻，阴毒之蛇偷袭，我负责防护，而且我的神力防护扩大到体外，不需要多强，只需要挡住最先抵达的大裂解术，我们就可以从容躲避。”
“我们走！”
奇美拉在上，卡德摩斯在下，迎向苏业。
智慧之羊远远笑道：“苏业，不要做无用的挣扎了，你的确战胜了潘多拉，但这也意味着，你失去了与我开战的能力。我知道你会虚张声势，甚至会负隅顽抗，没有用的。对，我只是个伪神，但实际上，我们是三头伪神，而且是三头合一的伪神！我们的力量，足以杀死新神！”
“苏业，交出潘多拉魔盒，我给你一个痛快！”卡德摩斯大声喊道。
苏业继续飞行。
勇气之狮不耐烦地道：“羊头，别装腔作势了，他很不一般，我们要稳妥战斗。那两件巨兽泰坦的神器都用出来吧。”
“需要吗？”智慧之羊道。
勇气之狮骂道：“让你用你就用，万一他跑了怎么办？这种时候了，你就少哔哔两句！因为你装腔作势，让多少敌人跑了，心里没输？你再不用，我让蛇头咬你。”
“嘶嘶……”阴毒之蛇瞄向老羊头。
智慧之羊无奈道：“好，战斗的时候听你的。”
随后，智慧之羊望向苏业，满面自信，甚至有些傲慢。
“苏业，你很幸运，将死于伟大的奇美拉手中……”
“嘶嘶……”
智慧之羊急忙道：“接受死亡的吧，魔法师！”
两道金色光柱一左一右降临在奇美拉身侧。
所有人好奇地望过去。
左侧的光柱最先消失，显露出一座圆形角斗场的模型，不过圆桌大小，通体雪白。
“去吧！”智慧之羊一脸高深莫测的模样。
角斗场模型冲天而起，煌煌金光落下，笼罩半径十公里的空间，覆盖苏业、奇美拉与卡德摩斯。
金光交织流动，化作一座半透明的巨型角斗场。
一座座巨型泰坦雕像立于角斗场边缘，浩荡的神威滚滚如雷。
凶烈、疯狂与厚重的气息扩散。
仿若镇封神星，囚困万神。
远处的希腊贵族只是看了一眼，便如同被高山压顶，两腿颤抖，肩背弯曲。
“诸神角斗场……”
“据说一旦外放诸神角斗场，一方不死，双方永远无法离开。苏业完了。”
“不知道这是下位的诸神角斗场，还是中位的。”
“这范围，这气势，像是中位神器。”
“苏业还有机会……”卡斯托耳小声嘀咕。
奇美拉右侧的金光散去，两套金光闪闪的镣铐浮现在半空。
每一套镣铐的手铐与脚镣齐全，而两套镣铐被一条金色的锁链相连。
“死亡枷锁！”列奥尼达长长一叹。
“没机会了……”卡斯托耳唉声叹气。
“你，跑不掉的！”智慧之羊成竹在胸，微微一笑，死亡枷锁突然消失。
苏业只觉两腿两臂一紧，就见手腕多出一副半透明的金色手铐，脚腕多出一副半透明的金色脚镣，镣铐相连处，一条锁链长长延伸。
锁链另一头的镣铐，一样锁住奇美拉的四条腿。
“只有一方死亡，死亡镣铐才能落下，否则，你永远逃不出我周身十公里，再加上诸神角斗场，我看你怎么逃！”智慧之羊洋洋得意。
“废话真多！”勇气之狮缓缓仰头，深吸一口气，猛张口。
吼……
一个直径百米的急速旋转的球状白色气旋突然飞出，轰响苏业。
白色气旋周围，淡淡的金色神威环绕。
所过之处，空气尖啸，地面留下长长的沟壑。
众多神魂半神出手阻拦，他们在攻击到白色气旋的一刹那，便被恐怖的白色气旋搅碎。
接连十个神魂半神被杀后，后方的神魂半神不得不自炸。
足足死了五十个神魂半神，才挡住白色气旋。
“不堪一击！”
勇气之狮狂笑一声，俯冲扑击。
苏业道：“区区伪神，本不值得我全力以赴，不过，我有种力量没有与强大的存在施展过，而接下来，神灵恐怕会派出更强大的存在针对我，那么，就拿你练练手吧。”
领域体全面张开。
巨大的诸神角斗场中，一个黑球覆盖双方。
远处的贵族们焦急地望着。
卡德摩斯则手持两件下位神器，与几十个神魂半神纠缠。
领域体内。
“虚张声势的小东西！”阴毒之蛇轻蔑地笑着。
突然，半空中的奇美拉急刹车。
“这是……”
六双眼睛充满惊骇。
奇异而宏大的强悍气息自苏业周身散发，一层层金色的甲胄在泰坦战甲之上生长。
整座领域体的形貌大变，不再是风和日丽，元素和谐。
化为一座破旧的战场。
天空，残阳如血。
大地，处处开裂。
残破的神器与残缺的神骸密密麻麻堆在一起，堆成一座小山。
苏业站在山顶。
冷风吹过，残破的血色大旗猎猎飘荡，遮挡夕阳。
这一刻，苏业仿佛是神战的唯一胜利者与幸存者，周身散发浓厚的血腥与威压。
仿佛在这片天地间，他是唯一的主宰。
此时此地，永恒不败。
反观奇美拉，周身气势大降，眼中神光晦涩，所有的力量都被压制。
尤其是战斗的力量，直接被削弱到一半。
“这是……战争神权的领域，战场主宰……”勇气之狮声音颤抖。
智慧之羊尖叫道：“不可能！卡德摩斯说，你是得到神赐的力量，但这里是神选战场，许多力量无法使用！你如果能开启战场主宰，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众神允许你使用，这不可能。另一种情况就是……”
智慧之羊吓得面色惨白，硬是没敢说出结果。
“你……您真有战争神权？”勇气之狮像是刚被暴揍的小兽一样，战战兢兢询问。
“接下来就知道了。”
苏业说完，开始施法，一个个宛如透明的水组成的无形大将出现在身侧。
整整齐齐二十个。
接着，一道又一道金色光柱降临，看得奇美拉目瞪口呆。
神光消散，整整十三件神器显现世间。
得到神力神钻修复的七首蛇鞭，人马半神赠送的传火神矛，两件王之三叉戟，血之矛，神骨斧，水魅之鞭，鲸骨之弓，龙首锤，海之剑。
随后，流海之盾和山岳之盾飞出，接着，海魔法杖降临。
十个无形大将手持武器，加速奔跑。
两个无形大将手持神盾，分列苏业左右。
海魔法杖浮现在苏业身侧。
苏业发明的魔法流派，神器围殴流。
实际上，之前苏业早就使用过。
在魔狱城外杀死幽灵王，就使用过。
在神器的力量下，半神不堪一击，达不到实战效果。
“你勉强可以成为神器围殴流的第一个正式实验品。”
苏业说着，手持武器的十个无形大将骤然消失，瞬移到奇美拉周围，挥舞神器，猛地攻击。
众多对魔法无法起效的战体天赋和战士天赋，全面爆发。

第878章 天国之门
七首蛇鞭飞出，急速膨胀，缠绕奇美拉，七个蛇头猛地咬住阴毒之蛇的身体，咬得阴毒之蛇皮开肉绽，疯狂扭动。
传火神矛化作百米火柱，瞬间轰击百下，点燃奇美拉全身。
两件王之三叉戟宛如渔叉，一顿乱扎乱刺，刺得奇美拉血迹斑斑。
血之矛一下一个血洞，血洞之内不流血，肉也消失不见，全被血之矛吞噬。
神骨斧但凡劈下，必然无视血肉，直接砍中奇美拉的骨骼。
水魅之鞭化作漫天白色水鞭，噼里啪啦对着智慧之羊一顿猛抽，抽得智慧之羊咩咩直叫。
龙首锤别的不管，猛砸勇气之狮的头颅与颈部，砸得勇气之狮缩头缩脑，愤怒大吼。
鲸骨之弓射击缓慢，往往三四秒才射出一箭，但每一支十米长的水箭，必然能钻进奇美拉的身体，并在里面爆裂。
海之剑每一次攻击，奇美拉身上都会多出漩涡状伤口，那伤口徐徐转动，卷掉周围更多的血肉。
苏业不使用任何其他力量。
单单十件下位神器，直接把奇美拉打蒙。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我智慧之羊明明已经算计好了，明明已经算计好了……”
“我不服，我不服！”
“快逃吧……”
说好的大裂解术群呢？
战术都准备好了，改用神器围殴？
奇美拉的三个头颅彻底乱了，他们胡乱挥舞爪子，胡乱咬，胡乱释放神术。
但是，毫无用处，十件下位神器依旧疯狂攻击。
无形大将表面上看是实体，实际上，只是魔法凝聚的外形。
无形大将的本质，是魔法师凭借魔法与精神力量，隔空控制武器。
只不过，无形大将要比回旋武器、回旋飞刃等更加强大。
强如伪神奇美拉，如果被一两件神器攻击，根本算不了什么，最多是轻伤。
但瞬间几十种轻伤，那就是重伤！
每一种神器，都蕴含各种奇异的力量，束缚和削弱奇美拉。
几十种力量齐出，相当于十位稍弱的下位神同时攻击。
奇美拉宛如泥浆里的野狗一样，疯狂蹬腿撕咬，但毫无作用。
很快，奇美拉遍体鳞伤。
突然，两件神器光柱出现，一件是铠甲，一件是短剑。
魔兽无法使用所有的神器。
山羊头用铠甲挡着自己的脸，蛇头咬着短剑跟海之剑对砍。
很快，两件神器都被打落。
这里是苏业的领域。
于是，苏业身边多了一件下位神器铠甲，而第十一个无形大将出列，手持短剑，加入围殴。
浑身浴血的奇美拉突然站起，周身爆出恐怖的神力，击退所有神器，冲破领域体，进入诸神角斗场，化作流光逃窜。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饶了我，我马上就离开旧神星，绝不会泄露你的秘密！”智慧之羊大喊。
阴毒之蛇立刻醒悟，大声叫道：“饶命！伟大的苏业神饶命！我们认输，我们认输！”
勇气之狮一言不发，黑着脸逃窜。
远处希腊贵族们目瞪口呆，堂堂伪神奇美拉，怎么被打成丧家之犬？
他那差点被砍烂的身体是怎么回事？
伪神有着强大的神体，为什么伤口迟迟无法愈合？
正在战斗的卡德摩斯吓得手一软，被神魂半神偷袭得手，口吐鲜血，慌忙防御。
“发生什么了？奇美拉？发生什么了？”卡德摩斯慌了神。
这才多一会儿的事，怎么就被打成这样了？
突然，奇美拉停下，三个头颅呆呆地环视诸神角斗场。
全身蛇鳞掉光的阴毒之蛇绝望地哀嚎，带着哭腔大骂：“蠢羊头！你为什么要使用诸神角斗场和死亡枷锁？现在我们也逃不出去了！你为什么要使用？为什么！”
白毛被鲜血染红的智慧之羊一脸迷茫，如同被现实连番打击的小老头，沮丧地蹲在家门口。
勇气之狮愤怒地吼叫，勇气全消。
唰……
苏业与领域体瞬移到奇美拉身边。
奇美拉再次被黑色的领域体笼罩。
领域体内，奇美拉疯狂逃窜，躲避神器攻击，但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苏神，我愿意把所有的财富都给您！我甚至知道巨兽泰坦的‘魔兽神权神钻’在哪里，有了这件东西，您就可以控制整座旧神星！”
苏业道：“众神把这里列为神选战场，必然掌握这颗旧神星，我抢不走。”
“但是，您可以毁坏这颗旧神星，将其降为神力位面，直接拉入双环虚空！那时候，众神也奈何不了您！”
“哦？这个想法不错，谢谢你的指点，一路走好！”
150个传奇化身突然齐齐出手，冰风女皇也吹出寒风。
大裂解术群与剥离的力量齐齐作用于奇美拉，最终，在哀嚎声中，奇美拉被传火神矛、血之矛和海之剑刺穿三个头颅，彻底死亡。
苏业并没有大意，等感受到神魂长廊吸收了奇美拉的灵魂，才停止攻击，而后把奇美拉的神骸收入废墟空间。
金灿灿的死亡镣铐掉落，苏业收起。
苏业转头望向卡德摩斯。
他在诸神竞技场中被半神追着满地跑，正在寻找出口。
唰……
苏业瞬移过去，用领域体包裹卡德摩斯。
在看到那么多神器的一瞬间，卡德摩斯终于明白奇美拉在怕什么。
“没有退路了吗？”卡德摩斯眼中的恐慌被果决扫空，一咬牙，冲向苏业。
“告诉我，众神还有什么后手，我可以饶你一命。”苏业道。
卡德摩斯一言不发，在十一件下位神器的围攻中，左躲右闪。
与庞大的奇美拉比，他在这种战斗中更有优势。
但是，神器不断对撞，一道道彩色流光激荡，一团团巨大的光团炸裂，绝强的力量撕裂轰击周围，哪怕领域体都在不断坍塌又不断修复。
不一会儿，卡德摩斯口鼻流血，意识涣散。
“告诉我，众神还有什么手段？他们除了杀我，还有什么计划？”苏业厉声问。
卡德摩斯笑了笑，顶着满天神器，缓步向前，向前。
噗……
传火神矛洞穿他的胸膛。
卡德摩斯两臂一松，勇气神盾与龙牙剑掉落，双膝一弯，倒在地上。
他缓缓抬起头，失去焦点的目光乱晃。
努力了好一阵，他只看到模模糊糊的人影，停止寻找。
他茫然看着前方，缓缓道：“我们因神灵与无知而恐惧，献出身体，献出信念，献出精神，献出一生，至祖祖辈辈、世世代代。而神灵，因你而恐惧。我，卡德摩斯，特拜的建邦王……”
他慢慢拿起龙牙剑，指向远处苏业的肩膀，晃了晃，凌空轻轻拍下。
“册封你为特拜新主，当反抗神灵的旗帜在希腊的大地飘荡之时，我卡德摩斯的后裔，将誓死追随，扫灭恐惧！”
“谢谢你，我不想活在神殿地下的棺椁中，太冷了……”
卡德摩斯缓缓低下头。
苏业记得，这个叫卡德摩斯的国王，曾得神灵恩惠，亦得神灵降灾。
苏业扫空战场，收起龙牙剑与勇气神盾，收回领域体。
远处的贵族看到，苏业孤零零站在诸神角斗场中。
巨大的半透明诸神角斗场消失，落在苏业手中，化作角斗场模型。
“他竟然胜了……”埃阿斯喃喃自语。
“他能离开吗？”列奥尼达问。
“或许可以。”卡斯托耳道。
佩琉斯叹了口气，摇摇头，道：“马上后撤，这里，将变成神之战场。”
“你知道什么？”特拉蒙问。
“我们一边跑，一边……不用说了，抬头看吧。”
所有人抬头望天。
十三颗巨大的白色星辰自深空袭来，宛如烈日。
这些巨大星辰之后，跟随着密密麻麻数小星辰。
“那是什么……”卡斯托耳喃喃自语。
苏业抬头望天，右手紧紧握住海神法杖。
刹那之后，漫天星辰悬停在旧神星的外太空，浓烈的白色星光照耀大地。
旧神星宛若白昼。
所有的星辰快速变形，眨眼间变成108道大门。
白云缭绕，承托大门。
大门圣洁光辉，散发着无量量的白光。
大门的左右两扇，各雕刻一个可爱的小天使。
最前面的十三座门最为高大，门顶之上，雕刻着圣光王冠。
列奥尼达失声叫道：“天国之门！这是天使军团！”
许多贵族面露喜色。
佩琉斯却叹息道：“是天使王军团。”
“什么？”卡斯托耳大惊。
佩琉斯缓缓道：“那些普通的天国之门，会走出来普通的天使王，即便是最普通的天使王，也有着巅峰下位神的实力。而最前面的那十三座王冠天国之门，走出来的，将是神后赫拉座下的十三大天使王，每一位，都有着上位神的能力。为首的，则是神后神星亿万天使之主，大天使王米迦提。他们，将头顶王冠踏出，荣誉与灾难齐至，光辉与死亡同临。”
太空之上，刺目的白云连成一片，承载着一座座天国之门。
白云之下，星光显现，急速旋转，化作巨大的星系漩涡。
轰隆隆……
雷霆轰鸣之中，108道天国之门徐徐分开。
牛奶般的圣光宛如瀑布自门缝中倾泄，浓郁的光元素与神力自天而降。
圣洁又沉重的气息自大门中流淌。
门缝中，隐约可见巨型天使的身影。
在为首的巨型天使背后，隐隐站立着一望无尽的天使大军。
“代神降临，光辉净世！”
突然，亿万万相同的声音响起，仿佛从无尽星空四面八方而来，又好像从自己的身体之中发出。
万物共言，众生齐颂。
“众神即光辉。”
“吾主即荣耀。”
相似的声音同时响起，天国之门越开越大。

第879章 巨兽神宫
轻微的轰鸣过后，所有天国大开。
宛如108颗太阳同时高悬太空。
刺目的光芒与澎湃的热力倾泄而下，落在旧神星上。
有的化作光辉圣云，滚滚翻腾。
有的化作光辉长河，遍地流淌。
遥遥望去，不过几秒，整座旧神星被淡淡的白色光元素雾气包裹。
“诛绝苏业，净灭邪秽！”
浓白的光辉大门之中，一只只巨大的圣白色腿脚踏出。
陆地巨震，群星颤抖。
以苏业为中心，万里大地下陷，蛛网密布，尘土扬起。
苏业呼吸困难，甚至被无形的力量压得肩膀微垂。
突然，一抹幽光掠过太空，掠过所有天国之门。
空间撕开一道漆黑的口子，瞬间膨胀。
漆黑的空间裂痕宛如巨兽之口，形成吞食万界的吸力，漫天的天使之门倒卷入空间裂痕之中。
那些圣光腿脚还未等收回，便被空间裂痕齐齐斩断。
上百个破碎的圣光腿脚自半空掉落，化作无穷无尽的浩瀚光辉神力，宛如浓雾瞬间覆盖整座旧神星。
圣光浩荡，长明不熄。
死雾森林。
一个圣域无头骑士全身冒出漆黑的死灵之力，苦苦抵抗无处不在的光元素白雾，突然，神光笼罩。
无头骑士惨叫一声，身体迅速消融，但刹那之后，身体重建，血肉重生，依旧无头。
无头骑士茫然站立许久，突然半跪在地。
“追随光辉，忠于荣耀，吾乃光之骑士！”
魔兽山脉。
正在咀嚼丈夫尸体的黑暗魔龙愤怒地一边扇动翅膀，一边甩着尾巴，驱赶光辉雾气。
突然，浓郁的白光冲入，冲散黑暗魔龙全身的黑暗之力。
短暂的惨叫之后，全身圣光闪耀的母龙流着眼泪，咽下口中的肉块，大声吼叫。
“圣光永恒！从今以后，我为光之巨龙！”
破败神庙。
眼眶漆黑的堕落巨人们正跪拜未知的神灵。
圣光袭来。
堕落巨人惨叫连连。
不一会儿，圣光环绕神色肃穆的堕落巨人站起，亲手砸烂未知神灵的雕像。
“肩负光明，扫灭黑暗，此乃我等光之巨人的使命！”
……
相似的一幕在整个旧神星上演。
所有的黑暗的、负面的力量尽数被净化。
光辉之下，苏业抬头望天。
远方的希腊贵族也愣住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可是神后派来的天使王军团！
连当年的苏格拉底都没有引发这个级别的军团！
连巨兽泰坦都不值得派遣天使王军团！
只有在大神系对战的时候，天使王军团才会出现。
现在，为了苏业，神后赫拉派遣而出。
然后，被斩断腿脚。
再然后，没了？
希腊贵族们面面相觑。
浓郁的圣光改造普通的魔物，但只是掠过他们，滋养他们的身体。
“佩琉斯，发生了什么？你现在可以说了。”列奥尼达道。
佩琉斯嘴唇轻动，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我的妻子说，如果连潘多拉都杀不死苏业，那么，神后必然会孤注一掷，降下她能降临的最强大的力量，天使王军团。她这么做，已经不单单是为了杀苏业，不单单是为了震慑人类魔法师，更是为了震慑无限位面，震慑其他神系。我问，如果天使王军团也失败了呢？”
“她说，不可能。天使王军团，是能杀死上位神的存在，不可能失败。我又问了一遍。”
“很久之后，她才说，那时候，赫拉必然会为了颜面，亲自出手，哪怕违反众神大封禁也在所不惜。无非是沉睡百年而已。”
贵族们沉默着。
“那么，天使王军团到底怎么消失的？是古泰坦们出手了吗？”列奥尼达问。
“古泰坦更擅长亲自出面战斗，这种力量，我从未见过，可能是一位敌对的神秘的神灵吧。”佩琉斯道。
贵族们陷入思索。
苏业望着天使王军团消失的地方，陷入思索。
刚才的力量有些熟悉，并不像是神术，不像巫术，也不像是其他各族的法术，更像是魔法的力量。
是和大传送门极其相似的人类体系的魔法力量。
“撕裂虚空，裹挟108座天国之门，这种力量太过强大，哪怕我晋升半神，也未必能用出来。”
苏业心里想着，等了好一阵，没有敌人降临。
看着无处不在的辉煌圣光，苏业心生反感，隐隐感觉这些圣光好像对自己有恶意，但自己拥有强大的神权，这些无主的圣光无法影响自己。
返回之前和潘多拉战斗的地方，那里，汇聚着大量的神灵血脉球。
苏业送出帕洛丝，神灵血脉球排成一线，涌入帕洛丝的身体。
帕洛丝愣了一下，全身通红如火，又欢喜又无奈。
“苏业，太多了……”帕洛丝说完，双眼一闭，身体下坠。
苏业立刻扶住帕洛丝，仔细观察，还好，只是神灵血脉太多太强，身体一时间无法承受，需要慢慢吸收。
苏业把帕洛丝送入巨人丘陵，在神魂半神、传奇化身、九头蛇军团和魔法仆从的拱卫中，飞向巨兽神城。
远处的贵族看着苏业的背影，久久不语。
“我们要不要遵循神谕，杀了……呃……”说话的瞎眼年轻贵族被列奥尼达一个手刀切中脖子，晕了过去。
其余人各望向他处。
列奥尼达轻咳一声，道：“我们伏击苏业失败，为了让众神知道发生了什么，保存有生力量，果断转进，远离苏业。那么，接下来，我们应该做什么？”
众人相互看了看，许久无人开口。
佩琉斯道：“我们如实上报。不过……一旦返回希腊，大家小心。”
“希腊会有剧变吗？”列奥尼达沉声问。
“大到超乎你们的想象。”佩琉斯道。
卡斯托耳问：“先杀苏业，然后对柏拉图或魔法师动手吗？”
众人沉默不语。
“关键是，苏业还活着。”
“那就让众神头疼去吧，与我们无关。”
“我们要不要去巨兽神城看看，据说里面都是宝物。”
“不怕死就去吧。”
巨兽神城的外城早在千年前化作乱石废墟，而最中心区域的建筑只是微微残破。
苏业站在魔法飞毯上望去，原本属于奇美拉的附庸族群四散而逃。
“这些魔物没什么用，只需要得到奇美拉的记忆……”
苏业突然向远方施展多个大传送门，并向神魂半神和仆从下达命令，杀死奇美拉的下属半神，尽量留全尸。
仆从和神魂半神立刻涌入各大传送门，进行抓捕。
苏业想着怎么处理奇美拉的神骸。
这个神骸和巨兽之沙还不一样。
巨兽之沙的神骸价值很有限，但奇美拉的神骸非常珍贵，四亿金雄鹰打底。
奇美拉有三个头颅，自己等于一次吞噬三个伪神，就算不像上次一样昏迷三天，也至少昏迷一天。
这个时候，必须时刻保持备战状态。
苏业想了想，冲进残破的巨兽神城，落在巨兽神宫外。
这是整座旧神星唯一完整的建筑。
巨兽神宫由巨大的灰白色岩石建造而成，表面光滑，岩石之间无痕衔接，甚至胜过人类的工匠。
巨兽神宫的两侧，各站立着一尊淡金色的巨型泰坦雕像，外形与人类相似。
两座雕像表面的金色虽然非常暗淡，依然散发着厚重的神威。
两座下位神级的泰坦傀儡！
两座神像之间，神宫大门紧闭。
哪怕是伪神奇美拉，也无法打开这里。
苏业想了想，开始为自己施加大量防护魔法，然后身穿泰坦战甲，徐徐向前。
神宫之前最矮的台阶都超过十米。
苏业一蹦一跳踏着台阶，来到两座雕像之间，做好战斗准备。
极远处的乱石废墟中，贵族们遥望巨兽神城。
“苏业疯了吗？”
“连伪神奇美拉都无法进入，他凭什么敢进去？”
“谁帮忙喊一下，那里很危险！”卡斯托耳道。
列奥尼达张了张嘴，摇头道：“算了，他既然能顶住浩劫神雷，哪怕遭遇泰坦傀儡攻击，也死不了。”
“或许他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埃阿斯道。
“你们看，傀儡没有攻击他！”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到，苏业顺利跳过泰坦傀儡之间的台阶，跳到巨型神宫门前。
大门竟然打开，金光照耀。
众人眯着眼努力去看，什么也看不到。
最终，苏业走入金光之中，大门关闭。
“这……”
“怪事。每一座神宫都是神灵独有的力量，除非是特别亲近的神灵后裔，否则哪怕是普通的泰坦神灵，也无法进入。”
“看来，苏业为了这次神选之战，准备十足啊。”
“不仅如此，帕洛丝吸收的神灵血脉，怕是超过了一百份。不出意外，她可以在短短几年内晋升半神。”
“苏业又多了一个好帮手啊。”
“未必。一旦苏业离开这里，回到雅典，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不出意外的话，整座战神山，不，是所有希腊神殿的力量，都已经抵达雅典了吧。”
“可能还包括神灵化身。”
“或许，当年的苏格拉底之战，再次上演。但我有种感觉，这一战，会比上一次更加惨烈。”
“是啊……”
众人默默望着神宫大门。

第880章 柏拉图之战
希腊，雅典。
午后的雅典，突然天色大亮，飘飘渺渺的声音传遍全城，逐渐蔓延至全希腊。
“代神降临，光辉净世！”
“众神即光辉。”
“吾主即荣耀。”
“诛绝苏业，净灭邪秽！”
……
所有人抬头望天，108座纯白色的天国之门散发着浓郁的圣光。
随后，108个巨型天使从天国之门中斜斜摔出。
每一个天使，头顶悬浮的不是神圣光圈。
而是一顶顶洁白的天使王冠。
恐怖的神威席卷世界，整颗星球的强者尽数惊醒，遥望雅典。
但是，每一个天使，都至少断了一条腿。
许多人傻了，没听说过断腿天使军团啊！
下一刹那，众神大封禁起效。
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交织的锁链，浮现在整颗星球的太空。
108尊天使王的气息瞬间消散，所有的力量都被压制在新神层次。
尤其是上位神与中位神层次的大天使王，身体之内圣光紊乱，天使之翼轻颤，密密麻麻的天使之羽宛如白色鸡毛飘散。
“发生了什么……”
雅典全城人，难以置信地仰望这一幕。
突然，柏拉图学院的位置，一道七彩斑斓的锥体虹光，向上喷发，笼罩108座天国之门，以及所有的天使。
与此同时，柏拉图学院的大地上，冒出密密麻麻的巨型蓝色魔法阵，层层叠叠，成千上万。
不仅是柏拉图学院。
东方的米利都学院、两河塔、巴比伦之翼，西方的毕达哥拉斯圣殿、佛罗伦萨之梯，南方的巫师森林、智慧金字塔，北方的冰风谷、金银岛、蛮荒山……
甚至，地狱第十七层的深红颅骨，地狱第十二层的痛苦之月，深渊第九十七层的心灵窟，黄泉之国的巫妖骨塔……
无限位面数不清的魔法组织，齐齐展开数不清的魔法阵。
无尽的魔法之力，涌入柏拉图学院。
刹那间，整座柏拉图学院化作一个完全独立的空间，甚至排开众神与雅典娜的力量。
两界分割。
刹那之后，108支百米血色长矛呼啸着飞出魔法阵，撕裂空间，刺穿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的108位天使王，将他们钉在天国之门上。
血色长矛徐徐蠕动，如饥似渴吞噬天使王的神力。
“嗷……”
108个天使王如同中箭的野猪，发出凄厉的哀嚎。
他们愤怒地挣扎，他们想要动用自身的力量，但，他们无能为力。
不一会儿，他们缓缓低下头，垂下双臂，悬挂在天国之门上。
金黄色的圣血，沿着弑神之矛滴落。
轰隆隆……
希腊上空瞬间铺满无尽乌云，一道道淡淡的金光与雷霆在乌云中流窜。
翻腾的乌云凝聚成一张张愤怒的面孔，大骂，吼叫，诅咒……
神怒之云。
几乎所有希腊人膝盖一软，瘫倒在地。
与此同时，一个苍老又坚定的声音响起。
“在哲学的世界，没有专属国王的平坦大道。”
“在魔法的世界，亦无专属神灵的至高王权。”
“理想所在，真理永存。”
“无限位面，当人神无分。”
“理想之地，当天地永安。”
一座巨大的半透明的城邦笼罩天空，覆盖整座雅典。
108只天使王，自高空掉落。
突然，108座天国之门化作光芒漩涡，形成无与伦比的恐怖吸力。
不是对外，是对内。
密密麻麻的天使从天国之门中喷涌而出。
等待他们的，是一张无形的空间之网。
最前面的天使愣了一下，低头一看，身体竟然被整整齐齐切割成一寸长宽的碎块。
他缓缓回头，就见微亮的巨网覆盖108道天国之门。
所有喷发而出的天使，都穿过空间之网。
而后，身体裂为无数碎块。
密密麻麻的破碎天使光羽在柏拉图学院飘落四散，如雪漫天。
108个天使王的神骸消失不见，而天使源源不断涌出，源源不断死亡，源源不断化为纯净的光元素。
所有的光元素与天使残体落在地面，便好似进入无形的空间，消失不见。
瘫倒在地上的雅典人呆呆地望着。
这一刻，所有人的心中，好像有什么裂开了。
雅典的中心卫城山上，一道道澎湃如火焰的洁白圣光柱冲天而起，一道道白光之桥飞跃上空，落入柏拉图学院之中。
被洁白圣光柱包裹的神殿中，密密麻麻的圣殿骑士与祭司涌出，踏着白光之桥，飞向柏拉图学院。
“全体希腊子民听令，众神判决，柏拉图渎神！神罚，将至！”
突然，神怒之云旋转。
柏拉图学院的正上空，裂开一个巨型的白光云洞。
轰……轰……轰……
密密麻麻的淡金色神雷自天而降，每一道都直径千米，宛如一根根雷柱劈击柏拉图学院。
越来越多，越来越快。
最后化为雷霆瀑布，轰鸣冲击。
整座雅典城不断震动。柏拉图学院周围的房屋接连倒塌。
周边的希腊人哭喊着向四面八方奔跑。
漆黑的神怒之云上，一张张巨大的面孔露出暴虐的笑容。
一些希腊老人惊骇地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这一幕，当年也见过。
那个叫苏格拉底的人，死了。
神罚之雷足足劈了一刻钟，缓缓消散。
从高空望去，柏拉图学院的建筑化为废墟，大地一片漆黑，再无一棵草木。
但，象牙白色的圆柱形魔法塔，屹立不倒。
神怒之云上的巨大面孔迅速扭曲，再度咒骂。
希腊各地传送来的神殿骑士与祭司踏着白光之桥，冲入柏拉图学院。
诡异的一幕出现，那些祭司与骑士进入柏拉图学院后，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继续！”神后神殿的大祭司怒道。
数以万计的祭司与神殿骑士冲入，没有溅起半点水花。
一个个散发着强大神力的战士或祭司高居天空，望着柏拉图学院。
“请神降临！”神后神殿的首席大祭司卡恩斯口中挤出一句话。
不一会儿，一道又一道粗大的洁白光柱在希腊各地的神殿爆出。
直冲天空，举世可见。
一个又一个巨大的百米身影走出光柱，撕裂空间，传送到雅典城的上空。
整整二十二尊半透明的神灵化身齐聚雅典上空，身高百米，周身涌动着颜色各异的神力。
大地震荡，房屋倒塌，乱石飞舞，宛若末日。
“神罚柏拉图！”
一尊神灵化身说完，冲入柏拉图学院，其余神灵化身紧随其后。
时间慢慢过去。
和方才一样，一切如泥牛入海，了无生息。
“再请神降临！”
各地的第二批神灵化身降临，涌入柏拉图学院。
依旧无声无息消失。
“三请神临！”卡恩斯咬牙切齿怒吼。
第三批神灵化身进入。
时间慢慢过去，毫无变化。
甚至连最虔诚的祭司的脸上，也浮现绝望之色。
天使死也就死了，可为什么天使王与神灵化身也都死了？
哪怕他们的力量被压制，也有着超越半神的力量啊！
柏拉图学院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该死的柏拉图为什么如此大胆！
哪怕当年杀苏格拉底，也没有死如此多的天使王，也没有死如此多的神灵化身。
“展开全面征召！除却坚守之处，各半神家族、英雄家族与传奇家族的最强力量必须抵达！”
“开启大献祭，请新神。”
神殿祭司们身体轻轻一震，眼中流露出无尽哀色，但下一刻，他们便麻木地进入神殿区域，传送到各地。
数不清的神殿祭司与神殿骑士飞向希腊各地，所有的囚犯俘虏，大量的底层平民，宛如牛羊一样，被赶入各大神殿。
他们无声无息消失，再也没有走出神殿。
浓郁的血腥味冲天而起，弥漫全希腊。
那些经历了苏格拉底之战的希腊人，突然泪流满面，甚至有人不停干呕。
本来以为一生再也不会嗅到这种令人憎恶的气味。
但再一次嗅到。
太熟悉了。
也太疼了。
这是刻在骨髓里的记忆。
不多时，那些闻名全希腊的传奇、英雄甚至半神，陆续抵达。
五道巨大的圣白光柱冲天而起，冲破神怒之云，冲向太空，辉耀世界。
五尊新神迈步，撕裂空间，踏入希腊上空。
每一尊新神的双目都赤艳如血，徐徐滚动。
每一尊新神的指甲都鲜红流淌，不断滴血。
“我们走。”
五尊面无表情的新神，身穿圣洁的白袍，散发着圣洁的白光，踏入柏拉图学院。
许多祭司认出了他们的面容。
五个人皆是半神家族的子嗣。
各个家族的人跟在五尊新神之后，几乎每一个人都能在历史上留下名字。
甚至包括特修斯和米泰亚德等人。
他们无法违背神谕。
“封锁柏拉图学院！”
所有祭司齐齐施法，一道道由金色符文组成的锁链自神殿飞出，落在柏拉图学院之外，交织纠缠，化作无形光罩，慢慢隐没消失。
奥林波斯山的山顶。
赤着上身的阿克德斯回头望了一眼柏拉图学院，又望了望深狱堡垒，最后望了一眼神怒之云下的希腊河山，笑了笑，一步迈入浓密的乌云之上。
浓浓的乌云堆叠成一望无际的海洋，铺展在四面八方。
阿克德斯抬头望去。
一座纯金的倾斜天梯下连云海，上接虚空。
云海与虚空之间，太阳光耀，晴空湛蓝。
阿克德斯全身金灿灿。
虚空的尽头，雷霆乌云滚滚而动。
雷霆乌云之上，隐隐可见一左一右两座白金之山，伫立在金色天梯的金头。
两座白金之山的山顶，各站立一座巨型人像，持盾执矛，对面而立。
从两座白金之山的缝隙中看去，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若隐若现。
宫殿雷霆环绕，光耀万界。
阿克德斯低下头，沉默数秒，踏上金色阶梯，化作一道淡金光影，急速攀登。
每登上一阶台阶，他的身体就升高一丝。
他的双目之中，雷霆宫殿越来越大。

第881章 泰坦神体
旧神星，巨兽神宫内。
“你来了？”
一个苍凉悠远的声音仿佛从天际飘来。
苏业疑惑地望着空旷的神宫。
这里和自己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外面金碧辉煌，但里面却暗淡无光。
灰白色的岩石表面，生锈的青铜纹路盘踞。
透过一些若隐若现的光芒，隐隐可见当年这里的盛况。
而今，长达数公里的神宫，巨兽泰坦居住之地，空空如也。
“你是谁？”
那个声音再度响起。
苏业恍然大悟，巨兽泰坦并不知道来的是谁，但相信会有泰坦后人抵达此地，所以遗留了力量。
“魔法师苏业。”苏业道。
“法师吗？挺可惜的，不过，也有泰坦说，法师的未来，或许比泰坦更加辉煌。因为，众神不喜欢法师。”
那个声音说完，一个巨大的王座出现在宫殿的最深处。
一个远比王座更巨大的半透明的巨物出现在前方。
那巨物的上半身与人几乎一模一样，一头卷发，长满胡须，双目白茫茫。
两臂下垂，胸腹的肌肉宛如雕刻，健美圆润。
只是，他的皮肤表面附着异常浓厚的细毛。
他的腰下，并非人身，而是三头巨型动物。
巨象的身体居中，巨虎与巨狮分居左右，三个身体分开，于上半身的腰部合而为一，一共十二条腿踏足地面。
“您好，尊敬的巨兽泰坦。”苏业行礼致意。
巨兽泰坦好像看不到苏业，直勾勾地望着远方。
“既然你抵达这里，又并非奥林波斯的信民，那么，无论你是谁，无论你做过什么，我都将遵循远古的契约，赐予你一种力量。”
“我是奥林波斯的敌人。”苏业突然道。
那巨兽泰坦半透明的身形轻轻一震，脸上突然浮现灵性的喜悦，甚至连双眼之中亦有光芒闪动。
“我感应到了，你那与我相似的气息，只是，无法确定那是被众神诅咒的气息，还是……”
巨兽泰坦突然再度一笑，伸出毛茸茸的手，指向苏业。
“你当得泰坦神体，踏裂奥林波斯！”
一点金光自巨兽泰坦的指尖飞出，直入苏业眉心。
苏业宛如遭受重击，身体倒飞出去，撞在神宫大门上，然后只觉全身炸裂，体内仿佛有岩浆地火翻腾，剧烈的疼痛遍及全身。
“我……”
苏业的脏话还没骂出口，便昏死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苏业缓缓睁开眼，立刻感受到心脏处仿佛藏着一座巨大的火炉，散发着滚滚热力，涌向全身，源源不断为自己提高力量。
低头一看，自己的身体由原本的白皙转化为淡淡的金色。
皮肤表面的角质层清晰展现在眼前。
这些角质层和普通的皮肤，更像是一层细密、规律且精美的微型龙鳞。
苏业隐约感觉，这层薄薄的角质层，防护能力胜过下位神器。
“既然你是法师，这泰坦神体有所改变，你自行体悟。我的‘魔兽神权神钻’留在这里，一并送你，融入大地，整座神星将奉你为主。再见，泰坦的传承者……”
巨兽泰坦那巨大的身影徐徐弯腰行礼，化作光点消散。
宫殿深处的王座化作一颗人头大的巨型金色宝石，飞到苏业面前。
苏业收到废墟空间，然后迅速献祭。
同时得到两种神权，魔兽神权和野兽神权。
苏业立刻吸收两种神权，然后看看周围，非常安全，施法召唤仆从。
全身金灿灿的地傲天走出来。
“叽叽咕咕……”
地傲天突然抱着苏业大腿，呜呜大哭。
苏业仔细一看，地傲天原本一身红龙鳞片，现在已经是一身金龙鳞片。
全身肌肉更加鼓胀，成为真正的筋肉巨龙地精。
全身散发着淡淡的神灵气息。
苏业差点虎躯一震，这泰坦神体太虎了，竟然能作用于魔法仆从？
虽然地傲天身上不是完整的泰坦神体，但就这强度，绝对不弱于普通下位神体！
这意味着，除非对手有大裂解术群或者剥离天赋，否则遇到地傲天，就等于跟下位神肉搏。
苏业又检视其他仆从，结果个个实力暴涨。
不过，王大锤又死了，因为泰坦神体太强，撑爆身体。
苏业顺手把王大锤召唤出来。
“陛下，我想死你了……”
说着就往苏业身上扑，被苏业一脚蹬飞。
王大锤嘿嘿笑着站起来，一边风骚地抚摸全身，一边得意洋洋道：“陛下，跟着您真是幸福啊。不仅挖空了一整座黑金矿脉，甚至还得到传说中的泰坦半神体，我简直要疯了！从现在开始，我可以在任何矮人国度横着走，我走到哪里，哪里就要尊称我为泰坦矮人王！那可是矮人族最高等的存在。哪怕……”
王大锤突然闭上嘴，瞪着大牛眼，望向地傲天。
“你……你他么是地傲天？”
地傲天点点头。
“我不信！你凭什么比我壮？凭什么气息比我还强？凭什么成半神了？我不信！”王大锤狂吼。
“叽叽咕咕……”
王大锤望着苏业，泪流满面，哭泣着道：“我为陛下流过血，我为陛下拼过命，我为陛下挖过矿，但陛下竟然偏心，把好东西给一个破地精！我要半神种！我要半神种！”
苏业白了王大锤一眼，给地傲天使了一个眼色。
地傲天立刻挺起胸膛，抬高双肩，宛如健美冠军一样走到王大锤面前，一顿暴揍。
王大锤哪里打得过半神的地傲天，哭爹喊娘，满神宫乱跑。
苏业懒得看两个人，不再浪费时间，进入魔法塔。
抬头一看，吓了一跳。
两棵魔力树表面金光点点，而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升高，不断分枝散叶，看样子，很快能升高到三十米，晋升半神。
所有的魔力树根也粗大了好几圈。
甚至连魔力之中，也蕴含淡淡的金光，魔法威力会得到明显的提升。
泰坦神体竟然把部分力量转化为魔力树的力量！
基础魔力总量，直接暴涨一百倍！
那总量是之前的多少倍？
苏业感觉自己数学有点差。
算了，有时间再算，现在的关键是取得这颗旧神星，然后逃出希腊。
苏业离开魔法塔，取出神权神钻，直接放在地上。
宫殿的地面开裂，神权宝钻深入地底。
苏业低头一看，哭笑不得。
地底深处，光元素气息浓烈如火。
天国之门掉下来的腿脚，总量应该接近一尊光明系上位神的力量。
不出意外，整座旧神星都会被光系力量净化，成为光系神星。
不多时，裂口合拢。
咚！
咚！
咚……
大地深处，仿佛奏响神鼓，又好似巨兽心跳，连续轰鸣，越来越急。
最终，一声巨鸣过后，旧神星急速收缩，大量的岩石碎块抛飞向外太空。
附着于旧神星的神选战场的力量，轰然崩溃。
轰隆隆……
漆黑星空之中，裂开一道幽邃的空间裂缝，旧神星钻入空间裂缝，消失不见。
在旧神星钻入空间裂缝前，旧神星上所有的外来者，包括苏业，都被旧神星排开。
空间震荡，苏业不敢取出帕洛丝。
熟悉的超远距离空间传送的眩晕觉袭来。
随后，苏业感应到在遥远的双环虚空，有一座神力位面与自己形成紧密的联系。
在形成联系的一瞬间，传递无穷的力量。
魔力树节节攀升！
突破30米。
晋升半神。
苏业没想到，自己竟然在传送的过程中晋升半神。
在抵达传送尽头的一刹那，150个传奇化身同时冒出，随后，苏业停手。
自己站在帕洛丝家的家族神殿中，结婚的地方。
身上的魔力急速震荡，一波波肉眼可见白色波纹扩散，无法控制的半神力量堪比台风横扫神殿。
站在近处的吕托斯身为堂堂传奇战士，竟然连连倒退。
神殿冒出淡淡的白光，压制住半神力量。
苏业急忙唤出已经清醒的帕洛丝，就地一坐，开始冥想。
周身狂暴的半神力量徐徐收敛。
帕洛丝顾盼流辉，扫视家族神殿。
她漆黑的头发仿佛缀满星星，湛蓝的双目后仿佛藏着小太阳，皮肤表面光芒流动，强大的气息甚至压制住吕托斯。
“这是……”吕托斯骇然看着女儿。
“我吸收的神灵血脉超过了一百道。”帕洛丝不动声色挡在父亲和苏业之间。
吕托斯面色大变，刹那后恢复正常，点头道：“你们现在就离开！马上！”
吕托斯说完，手中戒指一闪，一个巨大的深蓝色位面传送门出现在家族神殿中。
帕洛丝迟疑地看着父亲，问：“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马上离开！”
“苏业刚刚突破，需要冥想。”帕洛丝道。
吕托斯看了一眼帕洛丝身后的苏业，点点头，随后道：“你们进入神选战场后，各种流言四起，为了避免你们出来后遭到伏击，家族进行一场献祭，请女神到时候直接把你们传送到这里。神选战场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更想知道，雅典有没有发生什么。爷爷呢？”帕洛丝问。
吕托斯沉默数秒，道：“我不能说。现在事态紧急，你告诉我神选战场发生了什么？”
帕洛丝咬了咬下唇，道：“所有的神选战士，所有的神选随从，都接到神谕，要杀我们。但绝大多数人都被苏业杀死。众神甚至派遣古英雄卡德摩斯以及潘多拉魔盒，还有里面的一头伪神奇美拉。我不知道之后发生了什么，但苏业战胜了他们三个，并且……看起来收获巨大。”

第882章 数完了吗？
帕洛丝又是高兴又是担忧地看着晋升半神的苏业。
“连潘多拉魔盒都使用了吗？”吕托斯惊骇地看着苏业。
帕洛丝犹豫片刻，随后道：“我还看到，天地间充满了光元素力量，那种场面，很像是天使陨落之地。”
吕托斯想起今天雅典城的剧变，隐隐猜到事情的来龙去脉。
“只要苏业清醒，你们马上进入这座传送门！这是父亲送给我的，能让你们传送到安全的地方。至于是什么地方，他甚至没有告诉我！”吕托斯脸上闪过一抹不悦之色。
帕洛丝问：“爷爷呢？”
“说了不要问！”吕托斯的声音骤然提高。
帕洛丝惊讶地看着父亲。
吕托斯神色一暗，压低声音道：“现在，什么都不要说，算是我求你。”
帕洛丝默默点点头。
父亲从来没有求过自己。
“只要苏业醒来，你就与他一起进入传送门！安全之后，我们再联系。”吕托斯道。
“嗯。”帕洛丝轻轻点头。
吕托斯拿出一枚空间之戒，塞到帕洛丝手里。
“里面是家族的大部分底蕴，你保存好。剩下一点，要留给西西弗斯。”吕托斯道。
“父亲……”帕洛丝双眼通红，死死咬着牙。
吕托斯看着帕洛丝，长叹一声。
家族神殿陷入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苏业突然起身，道：“雅典发生了什么？”
吕托斯黑着脸道：“闭嘴，现在马上带着帕洛丝进入传送门，离开这里，不然，我将把你们两个逐出潘狄翁家！”
苏业愣住。
“苏业，我们走吧。求求你了！”帕洛丝双手抓着苏业的手腕，泪眼晶莹。
苏业呆了一下，点点头。
帕洛丝拉住苏业的手，回头看了一眼父亲，转过身，擦了一下眼睛，抓紧苏业冲进大传送门。
传送门合拢。
吕托斯手中的一枚戒指粉碎。
“唉……”
吕托斯长长一叹，突然猛地后退，手中浮现半神器长矛。
苏业出现在前方。
“你不是走了吗？”吕托斯警惕地望着苏业。
“和帕洛丝进入传送门的，是我的分身。我现在想知道，雅典和柏拉图学院的情况！”苏业说着向外走。
吕托斯伸出长矛，拦在苏业前方。
“我是你岳父，你不能出去！”
苏业身后浮现整整150个传奇化身。
“你承受不住150道大禁锢术。”苏业侧头看向吕托斯。
吕托斯呆了刹那，缓缓收回长矛，以矛尖指向自己的颈部动脉。
“你走出这里，我死在这里，从此以后，在帕洛丝的心中，你就是她的杀父仇人。”吕托斯平静地看着苏业。
矛尖扎进颈部，细细的鲜血缓缓流出。
领域张开，150道大禁锢术的力量瞬间笼罩吕托斯。
吕托斯身上闪烁了整整24道光芒，化解了24道大禁锢术，但另外126道死死困住他。
苏业伸手抢过半神器长矛，扔在地上。
转身向外走去。
“我已经完成约定，在神选战场用尽全力保护帕洛丝，安全带回她。做完丈夫应该做的事，我要做一个魔法师应该做的事。”
全身僵硬的吕托斯怒视苏业，一动不动。
苏业挥了挥手，收起传奇化身，推开大门，冲天而起。
飞行的过程中，苏业唤出地傲天和他的50个下属，命令他们去做一件事。
随后，苏业周身闪烁着淡淡的泰坦神光，轰破音障，以数十倍的音速飞到柏拉图学院外，白光之桥的侧面。
白光之桥上，数以千计的祭司与神殿骑士严阵以待。
苏业扫视周围，全希腊三分之二的神殿首席大祭司居于此地。
“苏业，没想到你竟然自投罗网！”神后神殿的首席大祭司卡恩斯面露遗憾之色。
与其他首席大祭司不同，这位首席大祭司卡恩斯，是一尊半神。
他的右手边，悬浮着整整四米高的下位神器权杖，权杖之上，一颗微型的明月散发着淡淡的光辉。
“打开封禁。”
苏业望向柏拉图学院。
整座柏拉图学院被半透明的围墙笼罩，围墙之上，金色的符文锁链徐徐流动。
苏业认识这些符文锁链。
这是隔绝神界与人间的力量。
别说自己，哪怕主神都无法打破。
神力围墙之内，柏拉图学院遍地漆黑，大门坍塌，门口的雕像粉碎，大喷泉陷入地底，自己从未进去过的大礼堂沉入大坑。
曾经草坪授课的草地，奔跑过的运动场，走过的石子路，甚至熟悉的教室，全都无影无踪……
唯有象牙白的魔法塔屹立不倒。
苏业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
“我只给你们三个数的时间考虑，撤掉大封禁。”苏业扫视所有祭司，记住每一个祭司身上的神殿徽章。
“我替你数，三，二，一。”卡恩斯面露无比和善的笑容，目光中却游动着淡淡的讥讽之色。
大量的祭司与神殿骑士飞起，包围苏业。
“你本可以多活几秒的。”
苏业说完，一大片阴影在身后凝聚。
超过两百头神魂半神陆续浮现。
地狱的半神邪气森森，人类的半神秩序井然，魔兽的半神躁动愤怒，巨怪的半神目光阴冷……
随后，两尊气息远胜所有半神的神魂出现。
伪神巨兽之沙，此刻他的血肉已经恢复，头顶王冠，身穿黄袍，冷冷地扫视四周。
苏业一挥手，血之矛回到巨兽之沙的身侧。
伪神奇美拉，蛇头与其他神魂半神一样死气沉沉，但勇气之狮与智慧之羊目光灵动，与先前毫无区别，两个头颅对望一眼，轻轻点头，随后目光暗淡，和其他神魂半神一模一样。
“你继续替我数。”
卡恩斯目瞪口呆。
随后，整整150个传奇化身宛如一面墙壁，排列在苏业身后。
“你再数一数。”苏业平静地望着卡恩斯。
卡恩斯呆若木鸡。
神殿的包围圈骤然扩大，数不清的祭司与神殿战士踉踉跄跄后退。
他们不想跑，但两百余重半神神威层层叠叠，浓密的元素之力化作环状虹光，宛如无形的环状海浪，不断向四面八方翻腾。
下方的建筑崩碎，大地徐徐塌陷。
恐怖的劲风涌动，吹得方圆数里内飞沙走石，大树倒伏，屋顶掀飞。
这一刻，无论是战场的祭司与神殿骑士，还是远方观战的人，都被这难以置信的一幕惊骇。
传奇化身齐齐施法。
1400头九头蛇整整齐齐排列在苏业身前。
每一头九头蛇身上都散发着极淡的半神气息。
获得泰坦神体并晋升半神后，九头蛇军团竟然随之加强。
“再数一数。”苏业道。
卡恩斯沉默不语，右手轻颤。
接着，黑光散落，大地之上，密密麻麻的魔鬼大军涌动。
源自魔鬼领主血脉地狱平原的十万魔鬼大军，陈列在地。
数十头英雄魔鬼，上千头传奇魔鬼，剩下的皆是圣域魔鬼。
邪恶的气息冲天而起。
“继续数。”
苏业说完，大片的黑影再度降临，无尽阴森的绿色鬼火下落，降落在地，化作一头头强大的亡灵。
英雄过百，传奇级别的骨龙、无头骑士与亡灵巫师超过一万，剩余的三十万皆是圣域亡灵。
浓密的死灵气息遮挡天空，密密麻麻的绿色死灵之眼，仿佛要冻僵大地。
他们是幽魂领主的幽灵统帅领域中诞生的亡灵，和魔鬼大军一样，都源自潘多拉。
“数完了吗？”苏业的声音异常和蔼。
“……”卡恩斯全身僵硬。
苏业的话如同沉默术，所有神殿祭司失声。
远处观战的各大势力彻底沸腾。
“真的是半神！”
“怎么会有那么多半神，超过两百个？不会是假的吧？整个希腊一共才多少半神！”
“那就是传说中的半神虹光，虽然不像英雄激荡一样能增加力量，但无法模仿出来！”
“那些魔鬼与亡灵怎么出现的？”
“那么多的九头蛇来源于何处？”
“苏业难道是来毁灭雅典城的吗？”
远处的柏拉图学院分院，外面士兵林立。
分院之中，众多的老师、助教与学生惊骇地望着天空，偶尔看看其他魔法师的魔法光幕。
“不对，你们感知苏业的气息，好像……已经晋升半神了！”一个圣域大师道。
“确实是。你们看他周围的元素流动，隐隐如水，那是半神魔法师的标志。”一个黄金魔法师道。
“天啊，苏业是半神魔法师了！”
“继苏格拉底大师后，苏业成为人类第二个半神魔法师！”
“他……真的是苏业吗？”艾伯特的声音响起，他难以置信地望着空中。
“一定是他。”高大的霍特双拳紧握，激动得满面通红，双目中泪光涌动。
他的左侧胸前，白银战士的徽章熠熠生辉。
“不可能吧……”吉米喃喃自语。
“连神后殿的首席大祭司都认出来了，没有必要否认。”
“可是，他不是死了吗？”
霍特激动地道：“我就知道他不可能死！我就知道！”
“可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怎么可能有那么多半神手下，怎么有那么多传奇化身，他怎么有魔鬼与亡灵大军？”
“你们只要记住，他是来救柏拉图的，来救学院的！”魔法史老师卡得琉斯道。
“可是，为什么苏业会强大到这种地步，哪怕苏格拉底与柏拉图，也就这种程度吧？”
柏拉图学院的师生们震撼又疑惑地望着苏业。

第883章 罗隆的爷爷
柏拉图学院外的上空。
“苏……咳咳……”神后神殿首席大祭司卡恩斯竟然因为喉咙太干，说不出话来。
随后，卡恩斯叹了口气道：“苏业，众神一直在邀请你，希望你……”
“废话太多了。”
苏业说着，身后的传奇化身收回又出现，而自己的身体，赫然化作深红祭司。
不是传奇级别，不是英雄级别，是半神深红祭司！
苏业伸手指向卡恩斯。
“深红堕落！”
整整302道深红色的光线飞向卡恩斯。
卡恩斯身边的神器法杖外放出淡淡的月光护罩，抵挡着302道半神法术。
很快，护罩表面剧烈震荡，裂痕密布。
“你……你先停下来，我们……”
“我小看了神后的下位神器。”苏业说着，一道身影骤然出现在卡恩斯的神侧，血之矛击穿濒临破碎的护罩，矛尖轰断卡恩斯的手臂，巨兽之沙伸手抄起神器权杖，回到苏业身后。
“深红堕落！”
302道半神法术再度落在卡恩斯身上。
“不……”
卡恩斯想要逃跑，但已经来不及。
相当于302个半神魔法师的绝大部分魔力涌入他的身体。
就见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在他皮肤上蔓延，每一个黑色符文都仿佛地狱通道，牵引无尽的地狱之力与地狱意志。
刹那后，他的身体表面被扭曲怪异的黑色符号包裹，不留一丝空隙。
卡恩斯抱头嘶吼，身体膨胀，皮肤开裂，鲜血流淌，染红圣洁的白色长袍。
符文炸裂，化作一道道仿佛巨蟒的黑暗烟雾，环绕着卡恩斯翻滚。
其余祭司惊恐地后退。
卡恩斯全身皮肤裂开长短不一的裂痕，每到裂痕中，都快速长出一个肉瘤。
肉瘤表面的脓水陆续破裂，肉瘤转了转，缓缓分开，露出血色眼球。
卡恩斯全身的伤痕，宛如眼眶。
五米高的卡恩斯缓缓仰头，张开双臂，喉咙中翻滚着愉悦。
“赞美邪恶，赞美地狱！自今日起，我便是无限之眼，堕落祭司卡恩斯！”卡恩斯高声嘶吼，周身密密麻麻的血色眼球急速转动。
“杀光他们！”苏业下令。
“遵命，吾主！”所有的血色眼球齐齐一动，喷发数以百计的堕落射线，落在众多神殿祭司与神殿骑士身上。
卡恩斯是半神，半神堕落祭司。
那些祭司与骑士没有丝毫的反抗，瞬间抱头哀嚎，浓烈的邪恶之力与堕落之力在周身翻腾，全部转化为堕落祭司与堕落骑士。
“杀！”
堕落骑士与堕落祭司的武器落向身边的同伴。
密密麻麻的神魂半神涌上去，对毫无还手之力的祭司与骑士们，展开大屠戮。
远处的人们震撼地看着天空不断飞散的血水与四肢，以及不断掉落的祭司与骑士的尸骸。
“天啊！到底发生了什么！”
“神殿要毁灭了吗？”
“迈锡尼的王储阿伽门农，为什么在杀祭司？”
“手持龙牙剑的那位，是古英雄卡德摩斯吗？”
“咦？伊达斯林扣斯兄弟也在，天啊，这些神子英雄都背叛众神吗？”
“好多半神家族的子嗣在里面，他们怎么都晋升了半神？怎么都成了苏业的手下？”
血洒如雨。
地面很干净。
魔鬼们珍惜每一滴血，每一块肉，每一段骨。
突然，一个黑影出现在苏业身后，手持幽暗如阴影的半神器长剑，刺向苏业的后心。
刹那后，偷袭者全身涌动浓厚的血腥味，背后张开巨大的魔龙之影。
半神战技。
铿……
半神器长剑击中，断裂，崩碎。
半神战士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看着苏业的身体，然后看着长剑的断口。
他甚至忘记了逃跑。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突然想起了一个传说。
当赫拉克勒斯的泰坦神体大成的时候，神器之下的武器凡是落在他身上，必然崩裂。
苏业转身，右拳挥出。
平平无奇的魔法师一拳，堂堂正正落在半神战士的胸口。
噗……
拳头金光喷薄，半神刺客炸成碎块，随后，第二次爆裂，炸成漫天肉泥血水，四处飘散。
魔法师们看呆了，战士们看疯了。
一个半神魔法师，一拳轰碎一个半神战士？
而且是一身英雄华丽盛装且擅长刺杀的战士！
“泰坦神体……”
极少数人喃喃自语，猜到力量的源头。
苏业伸手整了整衣领，转身继续看战斗。
仅仅十几秒，各大神殿最后的强大战力，尽数陨落。
苏业望着被封禁的柏拉图学院，看了一眼堕落祭司卡恩斯，问：“我们能进入吗？”
“伟大的苏神，请恕我无礼。神殿使用的大封禁，连通天地大封禁，别说是您，哪怕是主神本体降临，也无法击破。”
苏业早就知道答案。
苏业回头看了一眼雅典中心的卫城山。
小山之上，神殿林立。
雅典娜巨神像如往常一样，静静地站立在那里。
“你们很幸运，我不能破坏雅典娜的所在。”苏业喃喃自语说完，下达了一个命令，身体一闪，出现在柏拉图分院内，然后向一位圣域魔法师扔出一枚戒指。
“如果不想留在希腊，可使用这枚位面传送戒指，把所有人传送到深狱平原魔狱城柏拉图学院地狱分院，教务长拉伦斯身兼地狱分院院长，他会安顿好你们。那里，有无尽的魔法资源，是魔法师的未来。”
苏业面无表情说完，扫视教过自己的老师，同班同学，轻轻点了一下头。
“苏业……”
众人喊了一声，苏业却再度瞬移离开。
“苏业……”
老师与学生们喃喃自语。
罗隆家族。
地傲天率领巨龙地精部落把守各处，盯着门口仰望柏拉图学院方向的老人。
罗隆的爷爷。
“利奥博阁下，我们又见面了。”
苏业出现在院子中心，看向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老人。
“是苏业啊。”满头白发的老人望着苏业，面色枯干，双目浑浊。
“您老了许多。”苏业叹息道。
利奥博握紧颤抖的手，挤出一抹笑容，缓缓道：“老了，身体不行了。”
“这才几年，您竟然老成这个样子。”苏业目光温和。
“你倒是很有精神。”利奥博的目光闪动。
苏业看了一眼扶着利奥博的年轻管家，对利奥博道：“您既然有空，带我去罗隆的住所走走。”
利奥博点点头，在新管家的搀扶下，慢慢走到罗隆所在的院子里。
院子里干干净净，武器架微微泛黄，一些矛杆细微开裂，几把青铜剑的表面附着细密的铜绿。
利奥博嘴角颤了颤，缓缓道：“罗隆从小就在这里修炼，你看墙上的痕迹，都是他留下的。他其实没有什么天赋，是一个很刻苦的孩子，是我强行为他起名为罗隆的……”
三个人缓缓走进罗隆的书房。
“罗隆从小就在这里读书学习，我记得他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高兴的样子……”利奥博说着，低下头，轻轻擦拭泪水。
三人又走进罗隆的卧室。
“每天都有人来这里打扫。”新管家低声道。
苏业却看到，这间卧室蒙上一层薄薄的灰尘，越来越重。
看完罗隆的住所，三个人慢慢走回主院。
利奥博唠唠叨叨聊着罗隆小时候的事，温馨的气氛在罗隆家族中弥漫。
走到主院大厅的门口，利奥博微笑道：“留下来吃顿饭吧。”
苏业没有答话，目光穿过利奥博，望向大厅最深处那张椅子，缺了半边椅背的椅子。
“听说那是罗隆父亲打碎的？”
“是。”
“你也曾希望罗隆那么做？”
利奥博没有回答。
苏业抬起手，对准那椅子轻轻弹指。
蓝色魔力气劲呼啸着飞出，轰碎椅子，轰塌整座家族大厅，甚至轰碎后面的所有宅院。
苏业看着利奥博浑浊的双眼，温和地问：“我始终不明白一件事，你们这些人，总有一种莫大的自信。你们总相信，自己教育孩子的方式是对的。但是，如果你们的教育方式是对的，为什么没有把自己教育得更优秀？你们到底是在教育孩子，还是复制自己？”
利奥博看着苏业，双唇轻轻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这一生最大的成就，便是将自己的痛苦与绝望，加倍灌注到罗隆的身体里。”
“可是我不会别的……”利奥博泪流满面。
苏业猛地挥掌，半途骤然收力，狠狠打在利奥博的脸上。
利奥博惨叫一声，吐出鲜血与牙齿，身体打着转摔在地上。
“你会杀人，你会毁灭罗隆，你会命令你的贱奴杀死雷克的父亲，侮辱妮雅，杀死雷克，你甚至会把罗隆逼到角斗场被杀，可你现在告诉我，你不会花一点点的时间，去学着如何教育你的儿孙？你不是不会，是你认为不值得！哪怕罗隆父子都死绝，也不值得你花一点点时间去思考，如何才能让罗隆成为一个真正的人！因为，自始至终，你从来就没有想过，自己如何要成为真正的人！”
“罗隆和每一个孩子一样，从出生开始，就在认认真真学习与父母交流，与家人交流，但是，你却不肯花一点点的时间，学习与思考，他真正想要什么，他真正需要什么！以至于，当我伸出手的时候，他甚至不会放下剑！”
“贵族？”
苏业伸手指向利奥博，身体再度转化为深红祭司。

第884章 惊慌之神
“痛苦加深！”
302道魔法光芒落在利奥博的身上。
苏业转身离开。
凄厉的惨叫声在罗隆家族中回荡。
他人生所经历的痛苦，将会在他脑海以千倍的程度无限重复，直至死亡。
雅典城外的墓地。
苏业把两束魔药纸花放在妮雅与雷克的墓前，静静站了一会儿，传送到雅典城的高空。
从高空看去，苏业的大军一分为二。
魔鬼大军与亡灵大军在部分半神神魂的带领下，配合九头蛇军团，直扑战神山。
另外一支大军化整为零，以神魂半神为主导，包括传奇魔鬼与传奇亡灵，还有王大锤等仆从，冲向城中的部分贵族家族。
一部分是参与神选战场的贵族家族，冲向他们家族的，正是他们家族中被苏业杀死的神选战士，而现在已经成为苏业的神魂半神。
这一部分抄家大队非常迅速，这些神魂半神哪怕没有全面的记忆，也能遵循本能直入家族宝库，与其他神魂半神联手解决所有敌人，然后把所有财富宝物收入空间之戒。
另一部分贵族，是所有参与猎巫的贵族，以及当年明里暗里攻击过苏业与柏拉图学院的贵族，旧账新账一起算总账。
部分神魂半神与魔鬼还算仁慈，只掠夺重要的宝物。
但少数下属，尤其是专门往半神家族的王大锤，命令骑羊小队刮地三尺，金银器物包括餐具全部打包抢走。
钢锋龙、神魂雷霆之眼、仆从雷霆之眼、奇美拉、巨兽之沙、地傲天和冰风女皇高悬天空，一旦遇到过于强大的半神家族，其中之一必然会飞速支援。
其中钢锋龙、奇美拉和巨兽之沙都是实打实的伪神实力，仆从雷霆之眼、地傲天和冰风女皇也达到神灵化身的层次，比伪神稍弱。
王大锤凭借金属主宰的能力，看破所有半神家族的隐秘宝物，也因此遇到多次强敌。
一共遇到两个隐秘的半神和一具半神傀儡，都被从天而降的钢锋龙、奇美拉或巨兽之沙轻松解决。
在这个过程中，全雅典人目瞪口呆。
杀光祭司，劫掠贵族，这在雅典历史上从未发生过！
哪怕是北欧、波斯或埃及入侵，一般也不会杀祭司。
这个苏业，竟然比敌国更加残暴。
众人很快发现，哪怕是传说中无比邪恶的魔鬼或亡灵，一路行来遇到平民和无关的人也秋毫无犯，只针对部分贵族。
任何胡乱出手的下属，都会被强大的神魂半神直接毁灭。
不可一世的雅典城卫军被神魂半神目光一扫，全线崩溃，纷纷逃亡。
苏业看了看劫掠如风的下属，转头望向战神山的方向。
另一支大军，已经抵达战神山下，过半的士兵逃跑，但依旧有士兵坚守在战神山下。
苏业望着那些面熟的将军与士兵，目光平静如无风的湖面。
“梭伦大师还在城里吧？”苏业的声音传遍全城。
一个老人徐徐升高，朗声回应道：“在。”
“过去，未有一场真正的大变革没有流血，现在，未来，同样如此。没有破灭，没有新生。我执剑开路，破灭旧日，诸位另立新法，培育新世。”
苏业说完，望向卫城山的神殿区。
“杀我柏拉图，毁你战神山！”
响亮的声音响彻全雅典，扫空千里，万籁无声。
苏业与三大伪神级传送到战神山上。
“进攻！”
苏业一声令下，九头蛇军团传奇魔法齐出，万法洪流宛若天崩倾泻。
战士们遍体生寒。
魔法师们热血沸腾。
原来，魔法可以达到这种程度！
原来，魔法是这么用的！
神灵也不过如此。
突然，一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
所有的魔法与攻击尽数消融，浩荡的金光宛如雪崩一样，沿着战神山滚滚涌动。
所过之处，九头蛇崩散，神魂半神溃灭。
苏业收起魔鬼大军与亡灵大军。
浓郁的金光涌过来，在苏业身前激发一圈圈的涟漪。
“谁给你的胆子，毁我父亲的战神山！”
一个百米巨人屹立于战神山山顶，身披金灿灿的铠甲，左手圆盾，右手长矛，头顶鲜红的横鬃冠，像极了斯巴达战士。
铠甲之内，金光闪耀，隐约可见里面是一个青年战士的轮廓。
这个青年战士的面部佩戴一个硕大的青黑色面具，白色的獠牙探出，猩红的舌头上仿佛有血河在流淌，狰狞可怖。
一道道黑色的波纹扩散。
所有人在看到他的一刹那，心脏被无形的拳头攥住。
看到那著名的惊恐面甲，众多信民跪下。
下位神惊慌之神，阿瑞斯的爱子。
传说当年海神波塞冬与战神阿瑞斯在人间发生纷争，众神降落到这座山上，进行历史上的第一次审判，结果是阿瑞斯无罪释放，从此以后，这座山便被命名为战神山。
战神山，因此成为雅典城最高权力机构。
卫城山的祭司们长长松了口气。
惊慌之神化身降临了！
普通的神灵化身如果降临，用处不大，但身为主神之子，惊慌之神降临，必然会被赐予主神的神权力量。
魔法师们望着战神山的方向，望着山上金光辉耀的巨大惊慌之神化身，心脏狂跳不已。
“完了，苏业不该这样猖狂的，那可是惊慌之神的化身啊，阿瑞斯的儿子们可是全希腊最暴躁的神灵……”艾伯特喃喃自语。
“我相信苏业能行！他既然要毁战神山，就一定能毁！”霍特道。
“那可是神灵，人类不可能战胜神灵。更何况，是最好战的神灵之一！”
“苏格拉底战胜过，柏拉图即将战胜，苏业同样可以！”霍特坚定地道。
“或许吧，这是我第一次希望苏业赢……”艾伯特低声道。
“谁给你的胆子，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苏业毫不客气回敬，竟然主动冲向惊慌之神化身。
惊慌之神化身一愣，放声狂笑。
恐怖的笑声远胜雷声，整座雅典城都在震荡，城外的爱琴海都被震得波浪滔天。
数不清的人捂着耳朵，疼痛难忍。
数以十万计的人抱头乱跑，被莫名的惊慌力量淹没。
“有意思的魔法师。既然柏拉图引走了天使王军团，让你活着走到这里，那么，我便在战神山，将你诛杀，尸体曝晒三年，警示众生！”
说完，惊慌之神化身扫视四周，凌厉的目光宛如利刃掠过全希腊城，许多看向战神山的人双目刺痛，本能地移开眼睛。
苏业不断施法，一个又一个无形大将出现。
惊慌之神化身高高昂着头，面带自信的微笑。
两个人越来越近，神魂奇美拉身边突然升起两道金色光柱。
随后，两件神器齐齐飞出。
巨大的半透明诸神角斗场落下，笼罩整座战神山山顶。
死亡枷锁分别连接苏业与惊慌之神化身。
惊慌之神的惊恐面甲表面轻轻蠕动，宛如万千虫子爬行。
“我喜欢战斗！我喜欢疯子！来吧，疯狂的魔法师，如果死亡，我会把你大卸八块，毁你家族，断你血脉！如果你赢了，我会请哥哥赏赐给你……永生的恐惧！哈哈哈哈哈……我要扒你的皮，吃你的肉，喝你的血，敲碎你的骨，吸你的髓！杀杀杀！”
突然，惊慌之神化身骤然变红，如同一颗巨大的火流星，扑向苏业。
黄昏的天空，战神山上，一大一小两道光芒相遇。
唰……
一个半径超过千米的巨大黑球出现，包裹苏业与惊慌之神化身。
“那是什么？”
“不清楚。”
“应该是领域体。”
“不愧是惊慌之神，哪怕是区区化身，也能用出领域体。每一尊神灵的领域体，都相当于自己的半个神星，苏业完了。”
“可惜啊，他本可能成为最伟大的魔法师之一。”
“哪怕死亡，他依旧是最伟大的魔法师之一。”
雅典的战士与贵族松了口气，魔法师们长长叹息，做好逃亡的准备。
领域体内。
“领域体？不好意思，你这种小魔法师可能不知道，我这次是没舍得带着我的战斗神权降临，但，父亲临时赐予我几颗神钻！崩溃吧，领域体！”
惊慌之神身后浮现一把染血的青铜战矛。
矛杆断裂，矛头指天。
战矛尖端，血迹，锈迹，与金光混为一体，闪烁着奇异的光辉。
战斗神权。
灰色的战斗领域徐徐向外扩散，覆盖苏业的领域体。
“惊慌吧，弱小的……”惊慌之神化身突然愣住。
苏业释放战争神权的神权领域，战争主宰。
强大的战争神权气息，死死压制住战斗神权。
惊慌之神的战斗神权的力量被压制回他的身体之内。
涉及战斗的神权中，战争神权最强，战争之神神名属于雅典娜，除非战争女神的神名消失，否则其他神灵的战争神权永远比不上雅典娜的战争神权。
战神阿瑞斯主修战斗神权，这让他的战斗神权胜过雅典娜的战斗神权。
但战争神权是战斗类第一神权，其他任何战斗类神权都会被战争神权压制。
这就导致，从小到大，历经数不清的切磋或神战，阿瑞斯面对雅典娜，一场未胜。
“你哪来的战争神权！”惊慌之神化身瞪得双眼溜圆，甚至忘记这是战场。
“你猜。”
惊慌之神化身愣了一下，大骂道：“该死的智慧女神，为了羞辱我的父亲，竟然赐予你战争神权的力量！她在破坏众神的约定！我一定要告诉父亲，让父亲狠狠惩罚她！不过……我也有！”

第885章 毁战神山
轰隆隆……
恐怖的巨响炸裂，传出领域体，甚至传遍整个希腊。
普通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神殿祭司们面色剧变。
这声音，是神权对撞！
一个魔法师，遇到惊慌之神化身，然后发生神权对撞？
这不可能啊！
领域体内，两座骸骨与兵器的小山上，苏业与惊慌之神化身对望。
两种战争神权的力量外放层层叠叠的细密波纹，大地如浪，相互对撞抵消力量。
失去战争神权的压制，战斗神权的力量向四面八方扩散，扭曲领域体。
“你还是太年轻了。”
惊慌之神面具的獠牙与舌头轻动，他抓紧下位神器长矛，就要投掷。
“既然你携带神权降临，就尊重你一下。”
苏业说着，开始外放所有用于战斗的神权。
演化神权、魔兽神权、野兽神权、江河神权、湖泉神权、暴虐神权、剧毒神权、恐惧神权、城市神权、国度神权、幸运神权、愤怒神权，以及，法师神权。
加上战争神权，十四重神权的力量骤然出现。
密密麻麻的神权力量与神权领域交织，整座领域体由原本的自然形态，转化为一座国家的形态。
半透明的缩小的城市包围苏业，城市周边，四通八达，村镇林立。
小小的人类生活在其中，各司其职，各安其命。
惊慌之神化身目瞪口呆，脱口而出道：“我的本体也只有四种神权！有些神权，雅典娜也没有！还有些神权……我怎么没见过？等等，你怎么有我哥哥的恐惧神权？还有愤怒神权，幸运神权？你怎么得到的？”
“你猜。”
惊慌之神，有点慌。
哪怕苏业并非神灵，无法激发神权的全部力量，十四重神权融为一体，也把惊慌之神所有的神权力量压回体内，无法外放。
他沦为普通神灵化身。
苏业伸手指向惊慌之神。
惯用的大裂解术群喷发，冰风女皇也一起出手。
惊慌之神不躲不避，深吸一口气，长叹道：“虽然不清楚你用什么办法获得神权的力量，但你终究只是凡人，无法发挥真正的神权伟力，否则，单单这十四重神权力量，就足以直接撕碎我的化身。凡人终究是凡人，你以为数量上的叠加，就能让传奇魔法对神灵起效？你太天真了……嗯？”
惊慌之神低头一看，周身的神光暗淡无光。
最强大最基本的神灵护体，没了！
惊恐之盾的防护光芒，弱了一半。
惊慌之神飞快眨眼。
堂堂神灵化身，携带两种神权神钻降临，被一个半神压制了？
随着一层层防护力量不断被裂解与剥离，惊慌之神才反应过来，急忙瞬移……
瞬移失败。
“虚空领地？我……”
惊慌之神爆了一句粗口，脚踏大地，向侧面横移，躲开大裂解术洪流。
他呆了一下。
自己为什么是横移而不是直冲向敌人？
害怕了吗？
“你不是苏业！你不是魔法师！说吧，你是哪位魔神的化身！”惊慌之神一边急速蛇形奔跑，一边冲向苏业。
“这就是神灵所谓的智慧吗？遇到新的困难，寻找旧的归因，却看不到时代已经改变。”苏业说着，一道接着一道金色光柱冒出，落在不同的无形大将身边。
12个手持下位神器的无形大将瞬间挪移到惊慌之神周围，疯狂劈砍、抽打、射击、刺穿……
三面下位神器盾牌护在苏业周边。
12件下位神器的力量同时爆发，带起一条条彩色洪流，炸出一个个刺目的光球。
“谁！谁敢派遣如此多的神灵偷袭我！想要与奥林波斯神系开战吗！”
憨憨的惊慌之神惊慌失措，化为残影，躲避大半的神器攻击，即便如此，仍然有三件神器本体落在他身上，同时被其余九件神器的余波扫到。
神器力量所及之处，惊慌之神的身体处处炸裂，神力混杂着鲜血从伤口喷发而出。
不过刹那之后，伤口闭合。
突然，惊慌之神身体消失。
苏业瞬间传送到远处，侧面浮现惊慌之神的身影。
“不愧是神灵的化身，远远胜过伪神。”苏业说着，12件下位神器瞬移到惊慌之神化身周围，继续猛烈攻击。
“你太小看战神的儿子！”
在下位神器的围攻下，惊慌之神以仅仅七处轻微伤口的代价突破重围，再次杀向苏业。
下位神器再次瞬移包围他，继续攻击。
惊慌之神不断摆脱下位神器的围攻，而下位神器总能瞬间再次将其包围。
惊慌之神的呼吸慢慢粗重。
不是累的，是气的。
苏业持续在领域体中进行瞬移，惊慌之神根本追不上。
突然，惊慌之神叫道：“你是泰坦余孽！你身上，怎么会有泰坦神体的光辉！连我这个战神之子都没有！你到底是谁！魔法师不可能拥有泰坦神体！这是我们战士最强大的神体！”
“惊慌之神，你惊慌了。”苏业微笑道，说完瞬移到另一个地方。
“我没有惊慌，我只是……无法理解！我们停战吧，你杀不死我，我也杀不死你。”惊慌之神化身无奈道。
“你是不是对我们魔法师有什么误解？你们神灵化身对普通的传奇魔法师的确有位阶压制，尤其你还携带双重神权，不过……我是半神！”
苏业说着，身体转化为半神心灵影魔。
只是半空的淡淡的影子。
惊慌之神的化身怒吼一声，在众多神器的围攻下，双手握住战矛猛地扎进领域体大地。
无穷的金色神力光柱爆出，上冲天穹，下击大地。
轰隆隆……
雅典城的众人看到，一个直径百米的光柱击穿那黑色的领域体，火焰般的神力光柱冲击战神山，钻入地底深处。
神力光柱的另一端撕破神怒之云，直上太空。
许多人疑惑不解，惊慌之神的力量怎么会击穿自己的领域体？
神力光柱爆发，惊慌之神的化身正要逃，苏业与150个传奇化身齐齐伸指点出。
“混乱之念。”
惊慌之神看到这个半神法术，慌了。
神灵原本不会怕这种程度的法术。
是与生俱来的特权。
只要神权力量在，完全免疫这种低阶的力量，尤其是心灵与精神力量。
问题是，神权力量被压制了。
相关的防护力量也被裂解或剥离。
这种时候的神灵化身，身体还是很强大，精神意志还是很强，可也强不过这么多的半神法术。
整整302道半神法术落在惊慌之神身上。
惊慌之神突然一动不动。
苏业慢慢道：“混乱之念是一种简单直接的法术，能把一个人所有的混乱念头分开，有多少种想法，就会形成多少个念头。对于神灵来说，控制住自己的念头很轻松，唯一的小问题是，混乱之念不仅会让所有念头独立，还会让所有念头认为自己才是身体的主宰。一个混乱之念或许奈何不了你，但当302个混乱之念一起使用，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承受几万重的分裂人格争夺身体控制权！”
苏业一挥手，海之剑斩裂惊慌之神的面具，露出一个金发清秀的半神面容。
他的面容原本是清秀的，并不能让人惊慌，但现在，他的脸上仿佛被分成了数万个区域，每个区域的皮肤下都好像束缚着一只甲虫。
每一只甲虫都在他的皮肤下挣扎、扭曲、嘶嚎、扭打、攻击……
惊慌之神化身一动不动。
他的身体之内，数以万计的念头在相互攻击。
不一会儿，惊慌之神面部开裂，金色神血与暗金神力徐徐流淌。
二十秒一过，惊慌之神化身惨叫一声，头颅炸裂，化作无头尸体倒在地上。
他的头颅中飞出数以万计的各色心灵光芒，投入心灵影魔苏业的身体内。
苏业的气息徐徐增强。
心灵影魔之体徐徐蠕动，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为本体。
领域体消散。
全城人望着战神山。
天空之上，一个看似羸弱的魔法师，拎着惊慌之神化身尸骸的颈部。
百米高的巨大神体。
全场鸦雀无声，祭司们甚至窒息。
苏业收走惊慌之神的尸骸，身体徐徐变形。
半神火山骑士。
战神山外的九头蛇军团开始释放魔法。
不是攻击魔法，而是防护魔法，形成一层层几十米高的围墙，将战神山团团围住。
苏业落在战神山顶，站在战神宫的正门前，徐徐下蹲，两手按在地面。
火山骑士全身开裂，岩浆涌动。
轰隆隆……
大地震动，全城摇晃。
惊天动地的巨响在地面爆开，雅典城重重一震。
所有人看到难以置信的一幕。
战神山冲天而起。
赤红岩浆冲击而上，宛如巨大的火柱，推动着战神山，直上千米。
巨大的岩浆花朵在赤红岩浆的顶端盛开，托起战神山。
所有人张大嘴巴，惊恐万状地看着难以置信的一幕。
这一刻，无论是神怒之云还是神罚之雷，都黯然失色。
凡人之身，比肩神明！
过了好一会儿，岩浆喷泉停止，处处开裂的战神山自天而降，落入火山口中，轰然炸裂。
漫天岩浆与碎块飞溅。
神魂半神与九头蛇军团外放各种力量，拦住漫天岩浆。
滚滚岩浆沿着火山口流淌，化作熔岩，徐徐堆积。
浓烟滚滚，火山渐渐熄灭。
战神山彻底消失。
只余一个缓缓凝固的大火山口。
半空之中，苏业恢复本体。
“杀我柏拉图，毁你战神山！”
苏业的声音，再次传遍全城。
“自今日起，神殿杀一人魔法师，我便屠百人祭司，血恨延绵，永世不休！”
全城鸦雀无声。

第886章 双陨
苏业自天空落下，望向卫城山。
雅典娜的巨神像一如往常。
转头望向码头，宙斯巨神像，依旧与往常毫无二致。
一声长叹在苏业身边响起。
苏业的下属正要动手，被苏业一个眼神喝止。
“圣甲虫护符起效了吗？”一个老人出现在苏业面前。
一头卷发，胡须浓密，双目澄清如晴空。
“修昔底德老师。”苏业道。
“那是柏拉图借海格力斯之手送你的。”修昔底德道。
苏业愣了一下，点点头，道：“我早应该想到，阿克德斯没必要借他人之手送我埃及的宝物。”
“我原本以为，你离开旧神星后，会跟帕洛丝一同离开。”修昔底德道。
“我要做我应该做的事。”
修昔底德眼帘微垂，一挥手，一个巨大的位面传送门展开，道：“你回魔狱城吧，那里更需要你。”
“有些事，没做完。”苏业望向柏拉图学院。
“柏拉图说，现在不是攀登奥林波斯山的时机。你甚至连法师塔都未建造好。”
“法师塔如果建造完毕，现在，一定漂浮在雅典城的上空。”苏业流露出遗憾之色。
“回去吧，孩子，现在的希腊，已经不需要你了。魔法界，依旧需要你。”修昔底德道。
“我想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回到魔狱城，你会知道的。”修昔底德道。
苏业静静地望着修昔底德，看着这个充满智慧的老人。
“我还有应该做的事没做完，不能离开。”
修昔底德眉头微皱。
清脆的瓷器碎裂声响起。
两人转头望向声音的源头。
困住柏拉图学院的护罩开裂，金色的符文锁链徐徐抽走，隐没于虚空。
柏拉图学院内的景象瞬间一变。
法师塔倒塌，月牙白染成漆黑，只留下不足五层楼高的残破基座。
柏拉图学院的大地下陷几十米，冒着浓密的黑烟，如同细雾环绕残破的法师塔。
亚里士多德黑袍鼓荡，金发如焰，站立在残破的法师塔上。
他的双目，宛如破碎的镜子，裂痕密布如蛛网。
淡红色的泪水徐徐流淌。
他的右手，握住十龙剑杖。
鲜血顺着十龙剑杖的剑刃，徐徐滴落。
他的右手，抓着一个苍老的头颅。
头颅双目紧闭，面容慈祥。
“吾爱吾师，更爱真理。”
亚里士多德说着，抬头望向遥远的奥林波斯山。
那里，仿佛是真理所在。
神怒之云中，漫天巨大面孔笑逐颜开。
苏业呆呆地望着亚里士多德，呆呆地望着他手中的头颅。
苏业记得，自己曾经每天打开魔法书，外放一个人的魔法影像，守在门口。
哪怕只是魔法影像，自己也很心安。
柏拉图。
“亚里士多德！”苏业怒吼。
奥林波斯山顶，雷云神殿。
乌云密布，雷霆闪烁，承载着一座金黄与光明的巨大神宫。
神宫金碧辉煌，宏伟宽敞，洁白的光芒自穹顶倾泻而下，耀眼刺目。
巨大的立柱一根接着一根伫立于两侧，一望无际。
白色小天使们密布于一根根立柱边，扇动着可爱的翅膀，吹着精致的乐器，让空旷的宙斯神宫回荡着悠扬的乐曲。
彩色壁画排满两侧的墙壁，一幅幅相连，鲜活明艳，从众神的诞生开始，一直画到神王宙斯登基。
缀满宝石的阶梯高台，耸立在大厅的尽头。
高台之上，王座宛如龙床，宽阔巨大，金光荡漾。
一个女子全身金光闪烁，站立在王座之前。
金色的纱衣贴在女子的身上，长长的下摆垂在地面，宛如河风与流水，轻摆如流。
大V字领直到小腹，白皙滑腻肌肤闪烁着光芒。
金色的长发仿佛洒满细密的沙金，沙沙流淌。
明黄色的神日光轮在她的脑后徐徐旋转，光耀神宫，普照世间。
她太过于耀眼，以至于阿克德斯甚至看不清她的容貌。
只能隐隐约约看到威严又绝美的面部轮廓。
阿克德斯周身的神力宛如火焰自下而上逆流。
三米的身高让他像是黄金浇筑的小巨人。
“拜见神后陛下。”
阿克德斯半跪在地，左手搭在左膝上，右手按住地面，深深垂首。
“你提前封神，违背了神谕。”冷漠又浩荡的声音传出，宛如海浪一般冲击着大殿。
阿克德斯甚至无法承受这声音的力量，身体被无形的力量推得向后滑动。
“我此次前来，恳求神后一件事。”阿克德斯依然深深垂首。
“说。”
“请您放过苏业，这一次，就这一次。”阿克德斯抬起头，目光诚恳。
“为什么？”
阿克德斯愣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惨然笑道：“他是这个世界上，我最后一个朋友。”
赫拉身后的神日光轮骤然一亮，浩荡的神威宛如实质的长风吹动，漫天小天使惨叫着化为灰烬。
大门之外，神卫轰然下跪。
承载神宫的云海雷霆骤然炸响。
阿克德斯的身体再次向后滑动，嘴角溢出璀璨的神血。
“你拿什么赔偿我的天使王军团！”赫拉的声音清冷如冰。
阿克德斯咬了咬牙，左腿也跪下。
双膝着地，额头着地。
“自此之后，我愿自称，赫拉克勒斯。”
赫拉克勒斯的母亲名为阿克墨涅。
阿克德斯，意为阿克墨涅之子。
海格力斯，是赫拉克勒斯的罗马译名。
赫拉克勒斯，是众神为他起的名字，意为荣耀归于赫拉。
世人皆知赫拉克勒斯与海格力斯，但极少有人知道阿克德斯。
“真是个好孩子。”赫拉的轻叹一声。
赫拉克勒斯长长松了一口气。
“我依旧要杀他。”赫拉的声音再度响起。
阿克德斯猛地抬头，望着金光万重的赫拉，双目之中，奇异的光芒震荡。
“母亲的死，我未求您；老师的死，我未求您；妻子与儿女的死，我未求您；朋友的死，我亦未求您。今天，我只求一事，只救一人，您依然如此吗？”
“你是在拿第二次泰坦之战威胁我吗？”
阿克德斯盯着赫拉。
“你以为，没有你，我们就无法解决泰坦一族吗？”赫拉厉声质问。
狂暴的大风轰然压下。
阿克德斯挺着脖子，盯着赫拉。
他在风中一动未动。
“退下吧。”淡漠的声音在殿堂中回荡。
阿克德斯双膝跪地，胸膛挺直，一动未动。
赫拉平伸右臂，细腻如牛奶般白皙的玉臂展开，手中浮现一把黄金权杖，权杖的杖头，闪耀的白孔雀徐徐开屏。
她伸出纤细手指，摘下一支孔雀翎。
双目之中，星空旋转，刹那间，浮现希腊世界。
她眼中的世界急速放大，显现出战神山下的苏业与修昔底德。
她缓缓抬起手臂，抬到一半，神宫之中，一道神光冲天而起，比神宫屋顶的光芒更耀眼，比赫拉身后的神日光轮更闪亮。
轰……
阿克德斯身形节节升高，神力由原本的喷射状光芒，化作金色日珥，不断喷发又收回，周身宛若金色的光纱飘动。
他的双眼，彻底化为纯白之光，他的皮肤，凝聚成泰坦之甲。
他的心脏，宛如巨鼓，逐渐加快，敲响天与地，震动光与气。
轰！
阿克德斯周身的皮肤突然裂开，伤口处，一丝丝液态雷光徐徐流淌，嗞嗞作响。
泰坦之体，雷霆之血。
轰！
阿克德斯腰身微弯，脚下神宫地板开裂。
他的双眼，由白转红。
红色的双眼仿佛火焰，淌出眼眶，翻腾滚动。
金与血交织的神力光柱保卫他的身体，向上升腾，呼啸轰鸣，宛若逆流的瀑布。
“连最后一个朋友都无法保护，我为什么要为你们抵挡泰坦！”
“今日，我阿克德斯，为母、为妻、为子、为师、为友，为我！荡尽心中不平，扫空一生之恨！”
轰！
阿克德斯瞬间化为金色与血色交织的人形火焰，一步踏出，击破空间，挥拳。
白色气劲包裹的拳头，巨兽环绕，生灵哭号。
他的身后，浮现一面虚影壁画，山河崩毁，万骨腐朽。
轰！
阿克德斯一拳轰出，透明的金光之墙挡在两人之间。
波纹在金光之墙上荡漾，起伏。
赫拉平静地站立，一动不动。
阿克德斯大吼一声，双拳连续出击，狂风卷起，漫天燃烧巨拳击在金色光墙之上。
密密麻麻的波纹荡漾，扩散。
神力宛如火焰，熊熊燃烧。
不知挥出多少拳，阿克德斯突然身体一晃，继续挥拳，继续挥拳。
他的攻击能击沉大陆，却只在金光之墙上击出一个个不断扩散的涟漪。
神力之火熄灭，裂痕遍布全身。
阿克德斯停手，站立着，低着头，喃喃自语：“这个世界很暗，但苏业来了，带着星辰与月亮。”
心脏停止跳动。
金色光墙之上，裂痕密布。
赫拉出神地望着阿克德斯，伸出手，轻轻抚摸他的头颅。
阿克德斯从头开始，化作金色光沙，徐徐流淌，随风飘散。
只有金色的光芒心脏，飘在半空。
“如果是我的孩子该多好啊。”
赫拉缓缓说完，突然抬头，望向雅典城，正要投出手中的白孔雀翎，突然愣了一下，低下头，望向脚边。
一处巴掌大的裙摆，碎成粉末。
赫拉呆了许久，始终无法想通，那角裙子是怎么碎的。
“真是个好孩子……”
赫拉再次抬头，目光落在空荡荡的战神山下，微微皱眉，旋即舒展。
“那就再熟一些。”
她说完，目光流转，望向淡金色的透明心脏。
喉咙轻滚，嘴角湿润。
她伸出手，缓缓握住透明心脏，手臂轻颤。
喉咙不停滚动。
一条粗壮的巨臂背对着赫拉，从身后伸出。
巨臂之上，雷霆环绕，乌云滚滚。
赫拉咽下口水，缓缓将透明心脏放入那巨臂手中。
巨臂收回。
“嘎吱……嘎吱……”
咀嚼声清脆，响彻神宫。
赫拉的嘴角，晶莹明亮。

第887章 重返魔狱城
希腊，雅典，战神山下。
看到亚里士多德手提柏拉图的头颅，苏业暴怒，就要冲过去。
突然，修昔底德动了。
绚烂的魔法洪流瞬间淹没苏业。
苏业身上的防护魔法要么被瓦解，要么毫无用处。
强大又繁多的魔法，封禁苏业。
修昔底德的右手搭在苏业的肩上。
“不要伤害亚里士多德。”
修昔底德把一枚空间之戒戴到苏业手指，然后一推。
苏业跌入位面传送门中。
修昔底德戴上黑色的斗篷帽，回望一眼柏拉图学院，消失不见。
柏拉图之战，结束。
深狱平原，魔狱城。
苏业摔在地上。
刹那后，无穷的力量涌出，击溃所有的负面魔法。
苏业起身，看到自己正位于城主府墙外，略感心安，微微皱眉。
修昔底德竟然向自己释放了极少见的魔法，位面之怒。
这意味着，自己至少在一年之内，无法返回希腊所在的星球。
“看来，柏拉图早就针对众神，甚至预言出众神的一些手段。这次的行动，我可能只是导火索。那么，在法师塔里，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到底发生了什么？柏拉图为什么不让我杀亚里士多德？修昔底德为什么……”
苏业突然面色一变。
自己的分身怎么没了？
是进入了被隔绝的世界，还是……被强大的存在杀死。
帕洛丝在哪里？
苏业急忙施法，唤出分身。
一个一模一样的人站在面前。
所有的经历全都不存在，所有的记忆一片空白。
和帕洛丝进入传送门的那一刻起，分身就好像死亡。
“到底发生了什么，帕洛丝在哪里……”
苏业茫然失措。
刹那之后，苏业深吸一口气，拿出魔法书，开始通过书写整理自己的思绪，克制住情绪的波动。
苏业疯狂在书上写写画画，很快明晰了目的。
“第一，动用人力物力寻找帕洛丝，现在无法去希腊，但可以利用西西弗斯或拉伦斯联系上吕托斯，展开搜寻。同时，让吕托斯代替我向雅典娜献祭，或许可以得到帕洛丝的下落。总之，寻找帕洛丝是第一要务。”
“第二，查清楚柏拉图之战的真相。”
“第三，增强自己实力！加速建造六芒星法师塔群，同时加深学习高等魔法知识，为半神之后做准备。”
“第四，扩大势力。既然已经与众神决裂，那就没有必要遮遮掩掩，扩大势力，积蓄力量，最为重要。”
“第五，反击众神！马上跟燃颅城的古泰坦谈判，加入他们，摧毁深狱堡垒，剑指奥林波斯！不过，可能会跟阿克德斯相遇……”
“第六，大力发展魔法师力量。我要把柏拉图地狱分院打造成全世界魔法师的中心！希腊无我立足之地，就在地狱建立新世界！”
“第七……”
苏业陆陆续续写了三十多条，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随后，苏业看了看修昔底德送给自己的空间之戒，大型的半神器空间之戒。
里面装满了各种各样的高等物资，魔法材料，魔法器，魔法用品，都是柏拉图学院需要的物资。
甚至包括火山熔炉，只是没有思维殿堂。
还有许多魔源徽章。
其中有一枚很熟悉，那是尼德恩的。
苏业缓缓取出尼德恩的魔源徽章，轻轻地抚摸着。
不知道他是否参与了柏拉图之战。
苏业一枚一枚取出魔源徽章，一枚一枚融入自己的魔源徽章。
无形法袍这个传奇魔法，不断地叠加。
唰……
苏业传送到城主府的议事厅中，食指关节轻叩虚空，城主府的钟声响起。
当……
“陛下回来了！”
众多魔狱城下属放下手中的事，快速赶来。
当……
第二声响起。
当……
听到第三声，许多下属面色微变。
当……
当……
连响五下，警笛响彻全城。
全城戒备。
正在修建法师塔的大师们也停止手中的工作，皱眉抵达议事厅。
下属们陆续进入，大部分魔物看到苏业的人类形态，愣了一下，但灵魂印记感应到依旧是苏格拉陛下，放下心。
但是，那些契约者，那些人类，尤其是曾经认识苏业的人，傻呆呆地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苏业？”西西弗斯试探着问。
格雷戈里惊道：“不可能吧！苏格拉就是苏业？难道苏业是炼狱魔王伪装的？”
其余传奇大师骇然望着苏业，那个传说中的年轻天才，难道是个魔鬼？
其余魔物也疑惑不解，城主到底是哪个种族的？
所有人中，唯有拉伦斯无比平静。
苏业坐于城主王座上，静静地望着门外猩红的深狱平原天空，一言不发。
下属们很快安静下来，根据次序落座，静静等待，暗中交流。
西西弗斯急得抓耳挠腮。
许久之后，苏业望向拉伦斯，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拉伦斯犹豫片刻，道：“我们第一次进入燃颅城，在恶魔肠胃角斗场，柏拉图大师的分身联系我，说让我好好辅佐你，并说出了您的身份。”
“之后呢？”
“就在前几天，我又收到柏拉图大师的魔法传讯，他说柏拉图学院可能会有变化，希望我在魔狱城建立一座新的魔法学院，由您命名。”
“地狱分院。”苏业道。
“好，那就叫柏拉图学院地狱分院。”
苏业点了一下头，突然道：“不，就叫柏拉图学院。从今以后，魔狱城的柏拉图学院，是主院。我会开辟出一片城区，要建立和柏拉图学院一模一样的学校……不，十倍于柏拉图学院的地方！”
拉伦斯愣住了，魔法师们也愣住了。
拉伦斯猛地站起，惊道：“雅典发生了什么？”
苏业一挥手，半神圣域的力量改变现实，一点醒目的白光浮现在议事大厅中，宛如纯白的海胆。
众人看过去，只觉进入另一个世界，一个完完全全的雅典场景展现的面前。
这个场景停留在亚里士多德出现的那一刻。
柏拉图学院的废墟，残破的法师塔上，亚里士多德右手执十龙剑杖，左手拎着柏拉图的头颅。
“怎么会这样……”
拉伦斯面色惨白，身体颤抖。
其余魔法师也惊得说不出话来。
见过柏拉图的魔物也呆住。
“柏拉图大师他……去世了？”拉伦斯过了好一会儿才望向苏业。
他的眼中，泪光闪烁。
波顿长叹一声，道：“深红之瞳好像炸了锅一样，全在讨论柏拉图之战。我又通过深红之瞳联系到了魔法议会，里面也一样，都在讨论整件事，甚至还有事情完整的魔法回放。你们要看吗？”
“我还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回放吧。”苏业道。
“遵命。”波顿望向苏业的目光中，尊敬更多，骄傲也更多。
波顿手中的深红之瞳外放立体的魔法影像，众人静静地观看。
雅典的上空，浮现天国之门，随后，天使王军团陨落。
接着，柏拉图的声音在议事厅中回荡。
“在哲学的世界，没有专属国王的平坦大道。”
“在魔法的世界，亦无专属神灵的至高王权。”
“理想所在，真理永存。”
“无限位面，当人神无分。”
“理想之地，当天地永安。”
魔法师们眼眶湿润。
神罚之雷出现，接着，希腊各地的祭司冲入柏拉图学院，最后是整整五尊新神。
魔物们看得头皮发麻，这些力量，足以杀死下位神。
之后，苏业出现，展现出强大的力量。
魔物们原本只是头皮发麻，看到苏业的力量，全身开始发麻。
以至于最后苏业杀死惊慌之神化身和毁灭战神山，魔物们毫不惊讶。
在场的人类不同。
苏业太可怕了！
竟然毁灭了战神山！
魔法影像放完，整个议事大厅静悄悄的。
地狱矮人黑酒很快脱离恐慌，满面笑容，双拳紧握。
陛下太伟大了！
陛下才是真正的魔神！
什么狗屁燃颅城主，在陛下面前，就是一只小虫子！
自己跟对了魔！
西西弗斯望着苏业，问：“我看到爷爷进入了柏拉图学院，父亲没有。你的那些奇怪半神，很像神魂半神，其中有大量半神家族的子弟，他们本来分散在世界各地，唯一可能集体出现的地方，就是神选战场，这个时间也对得上。你与帕洛丝，进入了神选战场，然后呢？”
苏业缓缓说出事情的经过，最后问：“你知道传送门把帕洛丝传到哪里去了吗？”
西西弗斯呆了许久，摇摇头，道：“我从来没听说这种情况，爷爷和父亲也没有说过。”
“你准备一下，回雅典，帮我寻找帕洛丝。找不到帕洛丝的话，你就死吧。”苏业冷漠地看着大舅子。
西西弗斯完全不在乎，点点头，道：“我接下来全力寻找妹妹，等我回家，就进行献祭，向女神祈祷，哪怕不知道具体位置，也能知道在什么位面。你不要急，一定能找到。”
苏业点点头。
西西弗斯突然道：“怪不得之前我和帕洛丝被包围的时候，明明没人提起我的名字，你却一口叫出。我当时只是觉得奇怪，没深想，现在才明白原因。”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马上滚回雅典，寻找帕洛丝。波顿，为他准备位面传送门。”苏业道。

第888章 百万井
“遵命。”波顿起身，在门外释放通往雅典的位面传送门。
“说话客气点，我毕竟是你的妻兄！”西西弗斯黑着脸起身。
“你也是我的奴隶。”苏业道。
“算你狠！”西西弗斯走进位面传送门中。
苏业望向拉伦斯，道：“麻烦您老亲自去一趟希腊，把该带的人都带来，顺便招纳一些优秀的传奇，为柏拉图学院打好基础。另外，顺便把堕落祭司无限之眼接过来，他没死，说明很有潜质。”
“雅典那边……”
“希腊已经没有魔法师的土壤！”苏业道。
拉伦斯沉默片刻，点点头，向外走去：“我这就准备。我建议建立一条通往米利都的大传送阵，加强与希腊魔法师的联系。”
“好。”
“请您静等好消息。”拉伦斯说着，向外走去。
格雷戈里等老师看着拉伦斯的背影，轻声叹息。
苏业望向波顿等传奇大师，道：“既然我的身份已经暴露，也就没必要藏着掖着。诸位帮我邀请信得过的传奇大师，帮忙加速建造法师塔群。另外，告诉所有的新晋传奇法师或有潜质的圣域，只要加入魔狱城，我会负责他们法师塔的建造，同时，给予海量的补助。从今天起，魔狱城的魔法研究资金，每年提高到50亿金雄鹰。”
魔法师们身形一震，这已经超越全希腊所有魔法组织年投入之和，或许还要加上波斯。
波顿低下头，道：“既然您是苏业大师，那么，会有大量的魔法师涌入这里。”
“你们寻找柏拉图之战的真相，柏拉图大师到底要做什么，还有……亚里士多德为什么要杀他。亚里士多德是不是被神灵控制或买通，查清楚！”苏业道。
“这是所有传奇法师的目标。”波顿轻轻握了握右拳。
“黑酒！”苏业道。
黑酒猛地蹦高起身，然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高高撅着屁股，抬头露出谄媚的笑容，道：“陛下，您说！”
“我会分配给你一批神魂半神和魔法仆从，扫荡以魔狱城为中心一千公里内的所有魔物族群以及城市，要么臣服，要么滚，要么死！”
“燃颅城那边……”
苏业随手把魔神令扔给黑酒，冷漠地道：“告诉哈拉格尔，从今往后，燃颅城属于我，他要么当副城主辅佐我，要么滚回地狱。”
“遵命！不过，去燃颅城的时候，您得多派点神魂半神保护我。”黑酒道。
苏业点点头，一挥手，密密麻麻的神魂半神出现在议事厅的草地上。
即便神魂半神们收敛力量，议事厅的魔物们也吓得大气不敢喘，夹紧双腿和尾巴。
“奇美拉。”苏业道。
百米高的奇美拉跪倒在大门前，三个头颅的六目暗淡。
“羊头，狮头，不要装了，告诉我怎么回事。为什么阴毒之蛇死了，你们两个不受影响。”苏业问。
众人好奇地望着这头宛如山海一般恐怖的伪神。
羊头和狮头迷茫地抬起头，望着苏业。
“我的耐心有限。”苏业说着，魔力凝聚出一条湛蓝的精神之鞭。
智慧之羊双目恢复明亮，苦笑道：“尊敬的陛下，请饶恕我们两个。”
勇气之狮叹了口气，低下头。
“说吧，怎么回事？”
“我们三个的灵魂是一体，但也相对独立。您杀死我们后，一体性让我们全部进入神魂长廊，而独立性又让我们只会死掉一个。”
“我很好奇，为什么死掉的是阴毒之蛇？”苏业问。
“咳咳……我和勇气之狮早就暗中商量好，一旦遇到致命危机，先让它死，谁叫它那么阴毒。”智慧之羊道。
“那我明白了。你们还不是半神种吧？”苏业问。
“我们奇美拉只是传奇种。”
苏业想了想，消耗神威之力，点向奇美拉，使用“凡体复生”。
一点星光自苏业手指飞出，星光逐渐变大，最后化为密密麻麻的小天使，投入阴毒之蛇的体内。
奇美拉的蛇尾轻轻摇晃，不一会儿，蛇目渐渐恢复清明。
“嘶嘶……”
阴毒之蛇愤怒地盯着狮头和羊头。
勇气之狮与智慧之羊满脸陪笑。
“感谢苏神陛下，阴毒之蛇永记您的恩德！”阴毒之蛇向苏业行礼。
苏业点点头，道：“从今以后，你们便是我的特使，跟随黑酒，帮他解决一切需要武力解决的事。”
“遵命！”奇美拉的三个头颅齐齐低头大吼。
黑酒搓着双手，满面兴奋。
智慧之羊与勇气之狮满面无奈，灵魂被囚禁，又多了毒蛇内奸，只能认命了。
苏业又问：“我想知道，你们是如何跟众神签订协议，为什么你们认定众神不会违约？”
智慧之羊得意地摇动山羊胡，道：“尊敬的苏神陛下，您的智慧常人难以企及，换成其他人，绝对不会发现这个细节。这个细节的要点有两个，一是，奥林波斯神卑鄙无耻，与他们签订协议，很容易被欺骗。二是，智慧如我，怎么会轻易答应他们？我必然是有万全之策……”
“是我们！”勇气之狮抱怨道。
“说重点。”苏业道。
智慧之羊咩咩一叫，忙道：“当时与我来谈协议的，是一位天使王，嗯……好像死在雅典了，当然，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代表赫拉来。我很同情这位不断惨遭丈夫背叛的神后，但我也非常忌惮她的狠毒。所以，我说，我只与神王签订协议。您知道，宙斯虽然花心好色，虽然野心勃勃，虽然也偶尔背信弃义，但大多数时候口碑还是不错的。”
苏业点点头。
“对方回去后又回来，说神王同意了，不过，这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智慧之羊骄傲地抬起头，得意洋洋扫过所有魔物道，“我抓住宙斯的一个痛点。我在协议的誓言上，加了这么一句话。如若违背，永无至高。”
“哦？我不明白这句话为什么最关键。”苏业道。
智慧之羊得意笑道：“我深入研究过众神，当然包括神王宙斯。他是一个野心勃勃又胆大包天的神灵，哪怕让他对无限位面与万世万神发誓，他也信口就来，他根本不在乎那些。但是，他想晋升至高，非常非常想，比任何神王都想！那么，对于其他神灵来说，这段话就是屁话，但对于宙斯来说，这段话会成为誓言的核心。”
苏业点头道：“我明白了，他在乎至高。”
“不愧是智慧的苏神。只要他在乎至高，他就会本能地衡量，而一旦他开始衡量违背誓言与至高的关系。只要他这么想了，他就会不由自主把誓言与他的至高神之路联系起来。他可以做很多事，恶事，善事，恶心事，但绝不愿意做影响晋升至高神的事。更何况，宙斯也有誓言神权，是诸多誓言神之一。”
“很好。”苏业点点头。
苏业望向六臂蛇魔吉格，道：“你挑选一队大军出城，扫荡千里内的所有魔物，我会分派给你十个……二十个神魂半神，由钢锋龙带领。”
“遵命！”吉格双目闪亮。
钢锋龙的气势一点不弱于伪神奇美拉。
苏业看了看众人，望向传奇法师波顿，道：“你帮我去燃颅城的泰坦驻地送一封信，就说我过几日前去拜访，并希望与他们联手，攻破深狱堡垒，剑指奥林波斯山！”
全场鸦雀无声。
人类心惊胆战，但魔物们经过短暂的惊慌后，双目通红，全身热血加速流淌，喉咙里低吼翻滚，兴奋至极。
“遵命，陛下，我现在就去。”波顿无奈离开。
苏业道：“汇报一下我不在的时候，魔狱城的变化。”
众人纷纷汇报。
苏业点点头，这些天魔狱城的发展虽然跟自己预想中不能比，但在满是魔崽子的地方，已经堪称完美。
苏业的食指轻轻敲击扶手，静静思考。
下属们敬畏地望着苏业。
很快，苏业道：“从现在开始，加大力度建设魔狱城，另外，在黑石丘陵外建立一座大型堡垒，作为攻打深狱堡垒之用。至于资金，过几天会陆续到位。从今以后，我要把主要精力用在学习魔法提高自身上，魔狱城的建设和拓展，就靠诸位了。”
“请陛下放心！”下属们激动得嗷嗷直叫。
“散了吧。”
众人离开。
苏业坐在王座上，静静思考。
过了许久，拿起深红之瞳，也不理会一脸幽怨的魅魔侍女，购买了三个神力位面。
分别是金系的金属之城，木系的万木星辰，冰系的冰之海。
深红眼窝中没有雷系的神力位面，苏业发出求购消息。
之后向每个神力位面中融入位面之魂。
进入废墟空间，废墟空间通往神力位面的油画达到九副。
只有巨人丘陵和火山位面完全成熟，因为会遇到位面吞噬，向里面各派遣二十个神魂半神。
巨兽神星被光元素彻底净化，由神星降为超巨型神力位面，需要几个月后才能进入。
废墟空间中，苏业简单清点了一下收获。
潘多拉之战前，能献祭的大都献祭完，剩下接近200亿金雄鹰的各种宝物需要出售换取货币才能献祭。
潘多拉之战后，重要物品还没有献祭，先留着，但零七八碎的收获很多。
大量神选战士和神选随从的随身财富，部分巨兽神城的财富，雅典大量贵族的财富，合计超过400亿。
扣除可以直接献祭的，剩下也需要200亿的物品需要出手换狱币。
回到议事厅，打开深红之瞳，开始出售自己用不着且未献祭过的物品。
物品流水般的进入深红之瞳，而狱币流水般地增加。
足足出售了价值220亿金雄鹰的货物才停下，剩下的物品自己都能用得上，不需要贩卖。
带着2.2亿狱币，苏业展开大献祭。
狱币献祭所得奖励的缺点是种类有限，不会出现太好的东西，但优点是非常集中。
这次前所未有的大献祭，还没有完成，苏业就不得不停下，进入魔法塔。
因为，魔力井的总数，超过了一百万！

第889章 欢笑泰坦
魔力井的总价值，超过一百亿金雄鹰。
苏业的精神体站在魔法塔中，环视四周。
魔力井全部消失，魔力树的变化极为明显。
没有高，但粗了，直径达到之前的三倍还多。
魔力树枝和魔力树叶甚至增加了十几倍。
三十多米高的两棵魔力树，宛如两座小山。
苏业找了好一会儿，才发现，魔力源泉已经由井的形态，变成了湖的形态。
魔法塔一直没有塔顶，外面是漆黑的星空。
现在，星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深蓝色的魔力湖泊，高悬于天，当称天湖。
从未有书籍记载过魔力天湖。
因为人族最高不过百井，而其他族群的法师最多不过万井。
苏业望着魔力天湖，隐隐感觉这片魔力源泉的性质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突然，苏业感觉少了什么，立刻查询天赋，不过刹那间，发现自己少了一些天赋。
比如魔能海葵，让魔力总量增加为十倍。
还有魔能沸腾和魔能涌动，增加魔力恢复速度。
苏业正疑惑着，感应到那些天赋不是消失了，而是被魔力天湖吞噬，这才放下心。
苏业试着计算魔力天湖的魔力总量，基数是普通的半神法师。
结果……没算出来。
只能估算出一个大概。
千万倍的级别。
如果用传奇魔法师当基数，那就是百亿级别……
望着轻轻荡漾的深蓝色魔力天湖，苏业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自己的魔力用不了，可以卖啊！
不仅仅制作成魔能水晶。
还可以卖给所有魔法师，只需要签订一份完整的协议，就允许他们向自己借用魔力。
代价是，提供信力或者其他。
低阶魔法师之所以总被称为战场观众，就是因为魔力太少了，往往战斗几分钟就不得不休息。
如果低阶魔法师能从自己手里获取魔力，哪怕有消耗，哪怕有限制，魔力总量也至少能提高十倍。
十倍的魔力，足以让一个魔法师的持续战斗时间达到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的时间，低阶魔法师足以轰杀数十倍同位阶的战士。
接下来，自己需要创造一个魔法，允许他人借用自己的部分魔力，同时，还要加上种种限制，避免影响自己。
以前自己根本不敢有这个想法，但随着魔法知识增多，魔法能力提高，一切皆有可能。
神灵能恩赐信民力量，自己为什么就不能把魔力借给其他魔法师？
魔法界本来就有魔力传递类的法术和法阵。
苏业把这件事记录在魔法书中，然后回到废墟空间，继续献祭。
接下来得到的魔法源泉不再化为魔力井，而是直接融入魔力天湖中。
献祭完价值220亿金雄鹰的宝物，苏业心中的负面情绪才稍稍缓解。
魔力井总数与魔力根须总数双双超百万。
神威之力增加3000多道。
神化宝钻总数达524颗。
半神魂晶20颗。
神级化身总数15个。
传奇化身数量暴增，总数达到507个。
由于这次的主要目标是魔力井、魔力根须和神化宝钻，通过百万井打牢根基，每次献祭数额小，最终的神级天赋也比较少。
只有星空之体、生杀予夺、血腥追溯、悠长漫步、大神谕术、位面降灵、眷顾之力、附体信民、大繁衍术、大神迹术和除水系之外的九种元素之源等基本的神灵能力。
辛苦地献祭完，苏业准备大睡一觉。
“陛下，我带着古泰坦特使前来，与您签订一份同盟协议。”传奇法师波顿发来魔法讯息。
苏业看了看时间，从波顿出发到现在，还不到半天，古泰坦怎么就同意了，而且还主动派人来？
苏业带着疑惑传送到城主府大门。
一个笑容可掬的大胖子站在门口。
为了便于魔物进出，城主府的大门已经扩建到五十米高。
这位大胖子，足足70米高。
苏业仔细一望，这位足足70米高的胖子肚子垂到膝盖下面，硕大的脸庞简直像是一个大面团。
与肚子一样惊人的，是他两条胖得宛如吹起来的手臂，上面的肥肉一圈又一圈。
他像个大肉球一样堆在地面，双手托着肚子，生怕一放手肚皮贴地。
他那白花花的皮肤表面，隐隐泛着淡淡的金光。
他低头看向苏业，露出开心的笑容，双眼弯弯。
这一刹那，全世界大放光明。
苏业内心不由自主升起快乐之情，之前所有的负面情绪一扫而空。
下一刻，苏业猛地惊醒，认出此人，一边笑着，一边轻咬自己的舌尖。
欢笑泰坦赫提厄斯，第二代泰坦，曾经是中位神，泰坦之战后，位阶跌落至半神。
这种纯正的泰坦，哪怕跌落半神，也能力敌下位神。
他的体内，储存的不是一坨坨肥肉，而是无穷无尽的神力。
胖子都是潜力股。
如此强大的存在，苏业竟然感受不到一丝的威胁，这就是最大的威胁。
“您好，尊敬的赫提厄斯。”苏业微笑着行礼。
“您好，尊敬的魔法师苏业。”欢笑泰坦说着，诧异地盯着苏业。
苏业的下属们则愣了一下，盯着苏业仔细一看，瞪大眼睛。
不到一天，这位陛下的气息怎么变得那么恐怖？
之前的苏业周身魔力轻轻荡漾，宛如流水，这是半神法师的基本特质，可现在，苏业周身的魔力哪里是流水，简直就是深海漩涡，仿佛连目光都要被他吞噬。
最吓人的是，苏业皮肤上多出细微的亮片，仔细观察像是细密的鳞片。
那是魔力与元素高度凝聚成实体的现象，只有擅长元素力量的神灵才拥有这种亮片，名为魔力虹鳞。
魔力虹鳞对神力攻击起不到任何作用，却是所有魔法的克星。
从此以后，所有高位阶不高于苏业位阶的法术，每天第一次落在苏业身上，都会自然消融，无论那个法术多么强大。
欢笑泰坦右手拍拍肚子，发出砰砰的巨响，低头道：“见过尊敬的苏神。现在有个大难题摆在我的面前，我已经缩到最小了。”
欢笑泰坦哪怕明明愁眉苦脸，可看上去依旧笑眯眯的。
一旁的传奇大师波顿以及其他魔狱城下属相互看了看，目光闪烁。
欢笑泰坦亲自前来，意义非同小可，本以为只是重视盟友，可他这态度，太不一般。
哪怕面对普通的下位魔神，欢笑泰坦也不会如此低姿态。
苏业一挥手，门楣炸裂，门框不再封顶。
“请……”
苏业侧身微笑。
“呵呵，您真是一位有诚意的合作者。”欢笑泰坦说完，缓缓向前走。
他走一步，数百米的大地震动一下。
所有人都知道，他已经在竭力收敛自己的力量。
靠近议事厅门口，苏业无奈停下，道：“议事厅修建的太小了，我今天就让他们改建，至少要能容纳下两百米高的泰坦。”
欢笑泰坦歪着宛如巨型游泳圈的脖子，盯着议事厅上下看了好几眼，道：“恕我无礼，我建议至少五百米高。”
“没问题。”苏业一口答应。
附近的魔狱城众人一脑门子冷汗，他们俩什么意思？
五百米，那是神王泰坦身体所能缩小的最低高度，也是主神泰坦的正常高度。
“那我们就在门口的草地上谈吧。”苏业说着，动用半神圣域的力量，地面的泥土升起，转化为坚硬的钻石，慢慢蠕动，最终构建出一座适合欢笑泰坦的巨型大椅子。
“非常感谢。”欢笑泰坦彬彬有礼地致谢，层层叠叠的下巴上下颤抖。
轰……
钻石大椅下陷三米。
欢笑泰坦很满意地左右看看，轻轻抚摸钻石扶手。
细微的摩擦声响起，钻石碎粉从扶手上飘落，闪亮四散。
附近的魔物吓得大气不敢出。
苏业落座，问：“尊敬的欢笑泰坦，您来这里是为了签署同盟协议？”
“对。泰坦山脉派我来，与您签订同盟协议。”
“好，那我便开门见山，贵方对协议有什么硬性要求？”苏业道。
“我们喜欢直接的盟友，更喜欢强大的盟友。在别人看来，您或许只是一个天才半神魔法师，但在我们看来，您是未来的魔法之神。燃颅城的泰坦统帅，伟大的群星泰坦阿斯特赖俄斯陛下说，为了向人类与世间的施法者展现善意，我们不提出任何硬性要求，只要您开口，我们一定会答应。”
苏业和所有下属陷入沉思。
惊天大消息！
谁都没想到，此次泰坦之战的统领，竟然是著名的群星泰坦。
群星泰坦是二代泰坦王之一，原本有着巅峰主神的实力，是二代泰坦中的佼佼者。
不过，他也是一位略有悲剧色彩的泰坦。
他原本与另一位二代女泰坦王黎明泰坦是夫妻，生下许多孩子。
但悲剧的是，战神阿瑞斯勾引了黎明泰坦，甚至连他的儿女也背叛泰坦一族，加入奥林波斯神系。
他的前妻黎明泰坦后改神名为黎明女神，与泰坦一族划清界限。
更悲剧的是，爱神维纳斯与战神阿瑞斯的私情人尽皆知，她嫉妒黎明女神和战神阿瑞斯的关系，诅咒黎明女神，让她变成迷恋凡人的花痴，导致她和凡人男性发生一段又一段凄美动人却又无疾而终的爱情故事。
苏业曾经推断出永生之力和青春之力，就跟黎明女神的风流韵事有关。

第890章 半神能力
在一些传言中，黎明女神被窃取了神力，实力不断降低，已经跌落至下位神的层次，甚至不如她的一些儿女。
想想黎明女神的遭遇，苏业大概能理解群星泰坦为什么愿意冒着死亡的风险，率领泰坦大军进攻奥林波斯山。
这位群星泰坦虽然略带一点点一点点一点点的悲剧色彩，但实力是有的，智慧也不差。
竟然如此大度，这就有些奇怪了。
苏业思索了半天，最终归因于自己泰坦传承者的身份，当然，也可能是因为自己杀了阿瑞斯儿子的化身，算是帮群星泰坦小小报了一次仇。
“既然诸位泰坦如此大方，那我就提出我的要求。”苏业道。
“您请。”
“第一，我愿意帮助泰坦攻破深狱堡垒，攻上奥林波斯山，但到了希腊的大地上，我有监督权以及执法权。所有，我是说所有的大军，无论是泰坦还是魔鬼，都只能沿着最优的路线抵达奥林波斯山，不得侵害无关的希腊城邦，不得滥杀无辜。当然，你们杀再多祭司或神灵我都袖手旁观，但不得伤害无辜的凡人。这是我的底线，如果不同意这个底线，我放弃合作。”
欢笑泰坦呵呵一笑，全身肥肉如浪颤抖，道：“如果您真能帮我们攻破深狱堡垒，您自然拥有这些特权。更何况，我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冲入神界，恢复力量，屠灭奥林波斯众神。更何况，凡人同样是大地母神盖娅的后裔，我们不能激怒大地母神。”
苏业道：“好。第二个条件是，开放历史，开放知识，开放交易。”
欢笑泰坦摊手道：“所谓的历史，人尽皆知，完全没问题。至于开放交易，这对双方都有好处，没问题。至于开放知识……有些东西，涉及泰坦一族的核心，不能完全开放。这样吧，对其他人开放的知识会有限制，但对您的限制，是主神级，如何？只要二代泰坦王能看到，您必然也能看到。”
“好。”苏业道。
苏业的下属们疑惑不解，这不会是个陷阱吧？
泰坦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慷慨大方了？
要知道哪怕泰坦被封印在地狱，碰到魔神都横冲直撞，哪怕是地狱之主的后裔，都拿这群泰坦没有办法。
毕竟，泰坦族群的位格，比普通神灵都高半阶，是无限位面最顶级的族群。
“您说第三个条件。”欢笑泰坦道。
“平等对待人类与魔法师。”苏业道。
欢笑泰坦呵呵一笑，道：“我非常想答应您的条件，但您知道，泰坦一族曾经的辉煌无人能及，让我们平等对待人类，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不是我们不愿意做，而是泰坦的身体内，流着骄傲与疯狂的血。不过，我可以答应您一半，平等对待魔法师，毕竟，我们泰坦很尊重力量的创造者。而魔法，是最近几百年无限位面最伟大的力量，我们当保持谦卑。”
“可以。”
“第四个条件，我愿意接受泰坦山脉的统领，但也有权抗拒不合理的命令。”
“完全没问题。”
“第五个条件……”
苏业一条一条说出各项，下属们越听腿抖得越厉害，随时做好逃跑准备。
可欢笑泰坦从头笑到尾，没有露出一点不悦，有时候甚至主动提高条件，简直就是内奸。
最终，苏业拟出双方的契约草稿，一式两份。
契约的核心是，联合作战，推翻宙斯的统治。
两人从头看到尾，又对细节做出商议后，用正式的魔法羊皮卷抄写协议。
欢笑泰坦对着正式协议吹了一口气，两份协议消失不见。
“您稍等，目前大营中，只有群星泰坦陛下有权力签署这份协议。只要他签署，我们全族都会认同。”
苏业点点头。
不一会儿，两道金光落下，两份正式协议浮现。
淡淡的神威在协议上滚动，那气息宛若灭世凶兽，附近百米内的草地瞬间干枯，周围魔物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吓得他们疯狂逃窜。
那奇异的神威力量碰触苏业和欢笑泰坦后，如流水绕开岩石。
欢笑泰坦笑眯眯地看着苏业。
远处的魔物们垂头丧气，这明显是群星泰坦在试探苏业的力量，结果苏业什么事没有，自己差点被杀死。
泰坦王太可怕了，哪怕位阶只有半神，也威如天神。
苏业翻开协议，上面有群星泰坦的落款，以及誓言。
苏业以魔力凝聚为笔，徐徐书写誓言与落款。
誓约协议完成，一份化作光芒飞入苏业的灵魂中，另一份消失不见。
欢笑泰坦笑容可掬道：“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盟友了！鹦鹉螺里记录着泰坦一族大量的历史与秘密，您可以随意浏览。至于之后的合作，我们一步一步慢慢来。”
苏业接过欢笑泰坦递过的一枚如白玉般的鹦鹉螺，每一道螺纹都泛着淡淡的金光。
“不过，目前还需要您帮一个小忙。”
“说。”苏业握住鹦鹉螺，抬头望向巨大的欢笑泰坦。
“我们准备在黑石丘陵外建造一座泰坦城，作为进攻希腊的堡垒，本来草图已经设计好，可跟您的魔狱城比，简直是丑陋的兽巢，所以，您能否派遣得力下属为我们设计一座新的泰坦城。”
苏业陷入沉思。
过了一会儿，欢笑泰坦诧异道：“怎么，您有什么难处吗？”
苏业微笑道：“亲爱的盟友，我对在黑石丘陵外建立泰坦城毫无兴趣。”
“哦？”欢笑泰坦好奇地看着苏业。
“为什么要在黑石丘陵建造泰坦城？为什么不冲出深狱，抢夺深狱堡垒，把深狱堡垒改建为泰坦城？为什么不在奥林波斯山下建立第二座泰坦城？”苏业问。
欢笑泰坦微微一笑，道：“我很钦佩您的勇气，不过，您如果看完鹦鹉螺的记录就会明白，根据古老的契约，我们这些古泰坦，在踏上希腊大地之前，不能出手。真正能出手的，只是我们的盟友，以及新生泰坦。可惜，众神大封禁的存在，让所有的新生泰坦无法获得完整的泰坦神体与泰坦神力，我们并不愿意让他们死在深狱堡垒下。我们更希望他们跟在我们的后面，冲出奥林波斯，进入神界，恢复力量。”
“我来解决。”苏业道。
欢笑泰坦眼睛一亮，道：“您要亲自出手？您的实力，我们预估过，已经强于没有神权的新神，略逊于下位神。不过，您可能不清楚，深狱堡垒有多具下位神傀儡以及下位神天使王，那是我们屡次失败的原因。”
“看来众神在人间留下不少的力量。”
“他们留在各神殿的力量基本耗尽，当然，是拜您与柏拉图所赐。但深狱堡垒以及奥林波斯山的力量，远远超出您的想象。”欢笑泰坦。
“无妨。接下来，我要巩固半神的力量，然后学习。等准备完毕，我会进攻深狱堡垒，到时候，还望泰坦大军鼎力相助。”苏业道。
“您说可以，就一定可以。我等您的好消息。”欢笑泰坦道。
两人又聊了聊各大神系的局势，欢笑泰坦告辞。
临走前，欢笑泰坦没头没脑地道：“您放心，我们会为您保守秘密”
苏业看着欢笑泰坦肉墙般的背影，心想我秘密那么多，你们不说清楚，我怎么是哪一个？
送走欢笑泰坦，苏业慢慢沿着石子路往回走。
下属们紧紧跟在后面，波顿道：“陛下，我认为有诈！”
“什么诈？”
“那可是欢笑泰坦，真正的神灵，当然，位阶被压制了。我听说，他在地狱杀半神如杀猪，甚至杀死过下位魔神！他名叫欢笑泰坦，是有欢笑神权，可也掌握暴怒神权！他对您的态度实在诡异，我总觉得他随时能暴起出手，可是，我又觉得，他在您面前一点不暴躁。我想破头，也想不明白，只能猜测他所图甚大。”
苏业道：“虽然我也不清楚他为什么有这种态度，但我可以告诉你，他对我没有恶意。”
“可是……”
“放心，我自有分寸。对了，六芒星法师塔群能不能再加强？”苏业问。
波顿无奈道：“陛下，我知道您富有四海……不，是四百位面，但六芒星法师塔群，是目前最强的法师塔，再强的，就是以神灵的法师塔为中心的神魔塔。不过，神魔塔的核心还是神灵，不是魔法。米利都的法师们倒是在研究神魔塔，但仅仅停留在研究阶段。”
“神魔塔？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嗯，你帮我收集这方面的资料，我研究一下。接下来，我会闭关修炼，潜心学习，巩固力量，城主府的事，就交给你们了。记得，多帮我招募魔法师，尤其传奇。”苏业道。
“您放心，现在和以前完全不同。之前没人知道您的身份，所以不愿前来，现在知道您是苏业，再加上……咳，他们心中义愤，恐怕会非常愿意来这里。”波顿道。
苏业轻叹一声，道：“你们忙吧。”
苏业一步迈出，瞬移到城主王座上，静静地望着天空，陷入沉思。
过了一会儿，苏业手持泰坦鹦鹉螺，信息涌动，凭借半神魔法师强大的能力，快速吸收里面的信息。
足足过了一天一夜，才吸收了百分之一，苏业停下来，闭上眼，快速回忆提取重要的知识，并分门别类。
晋升半神后，苏业获得一种强大的思维能力。
可视化思维。
一切知识在头脑中都能清晰化、恒定化、可视化。

第891章 院长
在可视化的作用下，苏业的知识体系如同一片真实宇宙。
不同的知识体系分散为不同的星系，不同的知识领域组成太阳系，而不同的知识点仿佛形成不同的星辰，每个知识点星辰上都环绕着众多小行星，这些小星星有的在说明解释，有的是举例，有的是比喻，有前因，有后果，有原理，有追问，有本领域内的结构位置，有与其他领域知识点的连接关系，有边界，有区分，有相似，有相反，有行动，有练习……
每一个重要的知识点，都被进行了极限的扩展，让苏业对每个知识点的理解达到极致，从而对整个领域甚至整个体系的知识理解更深。
每个领域之中，都有一颗巨大的知识点太阳代表这个领域最根本最重要的原理，可能是一个，也可能是多个，或者空白。
因为寻找最核心的原理并不简单。
只有经过刻意锻炼的人，才能将少数的、重要的知识点进行清晰的、恒定的可视化。
哪怕半神，也无法将自身所有知识点可视化。
魔力不够。
对苏业来说，构建可视化知识体系非常轻松，只需要考虑两个因素，时间和魔力消耗。
众所周知，苏业从来不考虑魔力消耗。
一开始，只是构建泰坦巨人和众神历史的知识体系，但很快，苏业便发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忘记了主次。
众神历史很重要，但这只是次要的知识体系。
自己的主要知识体系，有且只有魔法体系。
很快，苏业开始构建魔法体系的各大领域。
仅仅一个小时后，苏业停下。
因为诱发了可视化体系的第三个因素，知识深度与广度。
魔法体系的知识深度和广度，远远超过众神历史。
众神历史的知识点星辰周围，一般也就有十几颗知识拓展卫星，但魔法知识点星辰周围，拓展卫星多如牛毛。而且每个卫星还会生出密密麻麻的小卫星，有的小卫星的数量达到数百颗。
魔法体系内，各种知识星辰之间的关系线密密麻麻，多到简直能交织成一条条毛毯。
进而诱发了第四个因素，人体极限。
当这两个因素叠加，魔力和时间再多都没用。
苏业长长松了口气，不得不进行冥想。
如此巨大的消耗，仅仅五分钟便基本恢复，但仍然有细微的不适。
苏业检测自己一个小时的学习成果，情不自禁笑起来。
虽然没学到新的知识点，但因为最重要的追问、联系和拓展的效果太强，让学习效果抵得上过去一年！
苏业恍然大悟。
“这才是神级力量的真正用法！那些神灵完完全全走偏了！追求更强大的力量没有错，无论是雷电，火焰，还是空间，都没错，但前提是要深刻认知。”
“我明白了，怪不得那些旧神的力量会衰退，怪不得宙斯疯狂追求至高，因为他们只掌握了力量，但没有掌握力量的本质，一旦无限位面出现变化，他们的力量自然也会随之变化。如果他们能掌握力量的本质，那么即便世界变化，他们的力量也不会衰退。”
“可惜，他们的力量得来太容易，不相信哲学与魔法，更不会放着眼前看似宽敞的大道不走，去走魔法与哲学这条看似崎岖窄小的山路。就好比，雅典绝大多数铁匠的孩子，都会继续做铁匠；绝大多数国王的孩子，都认为权力最重要；战士的孩子更想当战士，贵族的孩子更想当贵族……”
苏业突然对魔法有了新一层的理解。
“怪不得哲学与巫术的结合，形成了魔法。巫术代表力量，哲学则代表追寻本质的方式，两者结合形成的魔法，则代表魔法师认识世界的方式。”
“唯哲学与魔法永恒，余者皆为虚妄。”
苏业微微一笑，有了新的认知，那么，创造新的魔法甚至神级魔法，只是时间问题。
苏业突然收敛笑容，望向门外。
拉伦斯满面憔悴地站在那里，双目放空。他的身后，站着一个全身遍布血色眼球的高大巨人，身高五米，半身堕落祭司，无限之眼。
“进来说。”苏业竭力控制表情，不显露一丝的担忧。
拉伦斯愣了一下，点点头，抬起左脚，却呆住，放下，再抬起右脚，过了好一会儿，双目才慢慢亮起，神色慢慢恢复。
只是，他的眼角阴云激荡。
“恭喜陛下，吕托斯大人说，献祭已经完成，智慧女神降下神谕，上有四字，一切安好。”
苏业点点头，而后细细品味，总觉得这四个字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一切安好？
一切安好。
“学院的事情怎么样了？”苏业又问。
“本来打算将更多师生迁移到此地，但这里终究是深狱平原，黄金之下，身体会被腐蚀，甚至堕落。即便是黄金，也可能出现意外。所以，要等法师塔群建成，力量覆盖全城，才能招募黄金。只有等彻底改造这里，不被邪恶意志过度影响，才能招收普通学生。”
“学生们怎么安排的？”
拉伦斯望着苏业，呆了许久，轻叹一声，道：“亚里士多德重建柏拉图学院，自封院长，一切与以前一样，已经有部分师生回流。”
苏业目光渐冷，点点头，道：“查清楚原因了吗？”
拉伦斯轻轻摇头。
“其他人呢？”
“高年级生或毕业生一部分留在雅典，另一部分听从我的建议，前往米利都。不久的将来，他们应该会陆续来魔狱城。他们说，有苏业的地方，才是真正的柏拉图学院。”
拉伦斯低下头。
苏业深吸一口气，道：“从今天开始，我便是魔狱城柏拉图学院院长。你，拉伦斯，担任副院长。”
“是，院长大人。”拉伦斯缓缓抬起头，挺起胸膛，眼里微光闪动。
“我要让柏拉图学院的光芒，照耀无限位面。”苏业缓缓道。
“吾当以身为火，绽放微光！”拉伦斯高高抬起头。
花白的头发，如火跃动。
“魔狱城的事，暂且交由波顿打理，你全力设计和建立柏拉图学院。我给你拨款20亿金雄鹰，打造无限位面最强的魔法学院。”苏业道。
“不够。”拉伦斯身体挺直。
“那就100亿！”苏业愉快地笑起来。
拉伦斯用力点了一下头，道：“听说您拥有完全的神力位面？”
“两座，其中一个是巨人丘陵。”
“巨人丘陵啊……”拉伦斯脸上浮现怀念之色，缓缓道，“那是柏拉图大师与修昔底德大师亲自为您选定的试练之地。”
苏业微微侧头。
过了好一会儿，拉伦斯微笑道：“既然您有完整的神力位面，那么最好的方式是，请半神出面施展‘位面融合’，让一部地方既在柏拉图学院，又在巨人丘陵，而后，架设‘位面迷锁’，让位面融合保持恒定状态。位面迷锁太贵，之前柏拉图学院靠法师塔。”
“那就买一套位面迷锁……等有时间，再买九套位面迷锁。”苏业道。
拉伦斯瞪大眼睛，道：“您的意思是……”
“我要建立十个不同元素性质的融合位面，让对应的魔法师进入修炼。柏拉图学院成为最伟大的魔法学院的前提，除了最优秀的教育与学习方式，还要有无限位面第一的资源投入。”
“您的慷慨与胸襟，举世第一。”拉伦斯心悦诚服。
苏业抬头望向无限之眼。
他被苏业的魔法魔化，灵魂刻上烙印，苏业便是他灵魂与精神的导师，几乎与交出灵魂印记毫无区别。
“陛下。”无限之眼低头行礼。
“我赐予你半神种，然后，让更多的祭司堕入邪恶！”
苏业说着，抛出半神魂晶。
紫色的魔纹在无限之眼身上流淌，无限之眼痛苦地哀嚎，数以千计的眼睛疯狂瞪大，几欲瞪裂。
许久之后，无限之眼竟然化为一个五米高的金发白肤的英俊青年，面带微笑，双目赤红。
他的皮肤之下，数以万计的眼球滚滚涌动，宛如流水。
“感谢陛下！”无限之眼道。
拉伦斯看到，无限之眼的口中，没有牙齿，没有舌头，没有喉咙。
层层叠叠的眼球密密麻麻，塞满整个身躯。
“去吧，进入深渊，俘虏更多的祭司。当我们占领深狱堡垒，泰坦的大军向奥林波斯进发的时候，整个希腊的祭司，都可以成为你的眼睛。”
“遵命，陛下。”无限之眼化作一个巨大的眼球，冲天而起，飞向深渊。
苏业望向拉伦斯，道：“明天我会召开一场会议，主题是魔狱城未来三年……不，未来两年的规划，传令所有人开始思考，并要求每个人发表看法，尤其是涉及自身领域的看法，要大胆，更大胆，我宁可看到一群妄想狂，也不愿意看到畏畏缩缩的木头。”
“我会马上传达。”
拉伦斯离开，苏业坐在王座之上，一身洁白的希腊长袍，望着远方。
“为什么是一切安好？”
许久之后，苏业轻声一叹。
取出深红之瞳，如同看魔法书一样，快速翻阅这些天的大事。
果然，柏拉图之战惊动无限位面，但旧神星的事无人关注。
看着看着，苏业突然呆住，阴着脸，慢慢阅读，一字一句阅读。

第892章 懂事的居鲁士
赫拉克勒斯死了。
死在赫拉面前。
没人知道为什么，只知道神灵的侍卫看到，在柏拉图之战的尾声，赫拉克勒斯突然放弃半神身份，登上神灵阶梯，晋升新神，进入宙斯神宫。
没有人在乎赫拉克勒斯的死。
他们讨论没了赫拉克勒斯，还有哪个凡人或者半神能够杀死古泰坦，因为被大地母神盖娅赐福的泰坦们，在希腊的大地上，不会被众神杀死。
他们讨论没了赫拉克勒斯，众神能不能阻止古泰坦攀登奥林波斯山。
他们讨论没了赫拉克勒斯，一旦古泰坦冲入神界，恢复力量，奥林波斯众神是否能挡住，而其他神系会不会趁机出手。
他们讨论没了赫拉克勒斯……
苏业不在乎那些，苏业只在乎，阿克德斯为什么会死在赫拉面前。
赫拉做了什么，逼死阿克德斯？
苏业一点一点阅读有关阿克德斯的所有消息，直到看到一个推测。
赫拉克勒斯可能想要为柏拉图求情。
苏业心脏重重一跳。
阿克德斯与柏拉图关系并不深。
“大概明白了。”
苏业收起深红之瞳，静静地望着门外。
直到拉伦斯再次出现，苏业才意识到，自己在这里坐了一个晚上。
“陛下，您是魔狱城和柏拉图学院的支柱，请保重身体。”
苏业笑了笑，道：“我知道了，那么，我们准备会议吧。”
时光如水，缓缓流淌。
回到魔狱城的这些天，苏业与下属们忙着制定大胆的计划，在空暇时间凭借半神魔法师的能力，构建全面的可视化知识体系。
半个月后，苏业宣布闭关。
实际上，苏业暗中离开魔狱城，进入各个位面，寻找各个种族的半神施法者。
巫师、术士、吟游诗人、祭司、堕落祭司……甚至包括以法术为辅助力量的魔兽或族群。
先伪装成较弱的样子，与每个种族的半神施法者战斗，等熟悉了他们的战斗方式，杀死，吞噬。
如果不满意，就再杀一个，再吞噬。
每吞噬并吸收一个半神施法者的记忆，苏业都会构建对应的知识体系，同时联系其他的知识体系，最终与自己的魔法体系形成联系，或相似，或相同，或不同，或相反，或正面启发，或有负面启发……
战斗本身不重要，记忆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事后付出努力的学习、思考与反思。
最终，苏业猎杀了整整128个施法者族群中的207个半神。
这个数字，在无限位面连一朵水花都算不上。
之后，苏业准备开启第二步行动，猎杀所有神灵的血脉，无论是奥林波斯神系还是其他神系，只要出过神王，都在猎杀范畴内。
对苏业来说，这不是战斗，也不是杀戮，只是建立知识体系的方法。
也是最快的方法。
在吸收记忆的过程中，无数的负面情绪、精神力量甚至诱惑刺激着苏业，但苏业宛如冷酷的傀儡，把一切都扔进知识宇宙，将其化为某种知识。
当苏业对那些负面力量重新定义，无论那些力量多么强大，都只能遵守苏业的定义，永远无法产生负面影响。
当然，除了邪神知识。
苏业极为谨慎地吸收邪神知识，永远浅尝辄止，不去构建邪神知识体系。
等到自己拥有足够的力量，不排除研究邪神力量。
四个月一晃即逝，无限位面好像恢复了平静。
再杀死第五十四头神灵后裔后，苏业潜伏起来，进入废墟空间。
这四个月里，自己不断进入神力位面，不断收获力量。
鲸国提供的力量是其他所有位面之和的百倍还多。
尤其那场半神种的献祭神赐后，鲸国位面的提供的信力以几何级数递增，魔力树的成长超乎想像。
而现在，废墟空间中，苏业望着那副由黑白转化为彩色的动态油画。
明亮的太阳下，一颗纯白的行星散发着圣洁的气息，里面的所有生灵祥和安宁，悠然自得。
苏业迈步进入。
炽烈滚烫的力量涌入身体，苏业立刻进入冥想，吸收这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苏业缓缓睁开眼睛。
“好强大的力量！第一次进入所获得的力量，超过了鲸国的力量。不愧是神星！”
苏业站立在巨兽神星的上空，俯视这颗星辰。
整颗星辰位面散发着浓郁的白光，光芒温暖和顺，仿佛母亲的怀抱。
这个位面中，所有的生灵，无论是堕落巨人还是魔兽，无论是神孽还是亡灵，无论是动物还是植物，都全部被转化为光系生命。
苏业瞬间挪移到巨兽神城上空，仔细观察。
一切如奇美拉所说，当时的战斗太过激烈，神城重要的力量都毁坏殆尽，除了巨兽神宫。
巨兽神宫最重要的泰坦传承，已经在自己身上。
苏业望向巨兽神宫门口两具下位神泰坦傀儡，得到神力位面的滋养，两具傀儡慢慢恢复力量。
只不过，这里依旧遵循基本规则，自己只能带走自己神魂能承担的力量。
半神位阶，能带走上万斤的东西。
但带不走泰坦傀儡。
苏业仔细探查巨兽神星位面，很快有了初步的了解。
这是一颗光系超巨型神力位面，孕育着大量的光系生灵。
光系生灵有许多缺陷，比如力量单一，比如欲望过低，比如过于纯粹，但优点是无限位面最优秀的信民。
每一个光系生命所能提供的信力，是同等位阶其他生灵的十倍。
也正是光系生灵欲望过低，所以神灵很难收复他们为信民，除非亲自一代代的培养。
苏业并不着急，慢慢来，只要自己彻底掌握这里，那么这些光系生灵会自然转信自己。
这是一个和鲸国位面一样有巨大潜力的地方。
苏业想了想，消耗魔力，展现神迹。
“吾乃苏神，此地之主。”
宏大的声音传遍整个神力位面，神星各处天空，浮现巨兽神城的景象。
巨兽神城发生巨大的改变。
乱石废墟徐徐下沉，组成坚硬平坦的地面。
神城中的重要建筑快速修复。
最后，在泰坦神宫的正前方，多出一座千米高的苏业巨像。
众多光系生灵被这惊人的一幕震惊，大都跪伏在地，参拜神迹。
但是，那些强大的半神却只是看着。
苏业微微皱眉，自己的信民祭坛都用完了，无法在这里放下祭坛，收获献祭。
“都多久了，居鲁士怎么这么不懂事！”
苏业摇摇头，离开巨兽神星位面，继续猎杀神灵血脉，填充知识体系。
三天后，苏业正化身幽影刺客，在幽暗星界追杀一头星界巨兽，突然感到自己跟巨人丘陵位面与火山位面同时失去联系，精神一振，放过星界巨兽，进入安全的地方，静静等待。
神界，波斯神系，居鲁士星。
征服之神居鲁士坐在王座之上，双手各握着一根金色位面钓竿，聚精会神望着神宫地面上巨大的圆形黑色大洞。
冈比西斯面露喜色，大声道：“多亏善良的伊南娜女神相助，赠送您两座超巨型位面用于复仇。再有军神命令兽人之神降下两尊神灵化身，让父亲获得前所未有的力量。这一次，一定会吞噬掉那两个位面！让他们背后的神灵知道，波斯神灵不可辱！”
居鲁士微笑道：“在他们两位看来，吞噬两座神力位面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揪出真凶，发现潜在的敌人，提前铲除波斯神灵的大敌。冈比西斯，你做的很好，多亏你的游说，两位主神才愿意答应帮助我。”
“这一切都是父神您的功劳，我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冈比西斯无比谦虚。
居鲁士高高挺起胸膛，猛地抖动两根位面钓竿，神力涌动。
“那么，这一次，我看看你能撑多久！”居鲁士身后的神日光轮大放光华。
巨龙谷。
体长超过一百米的小美狄亚暴躁地跟在龙群的后面，大声喊叫。
“废龙！都是一群废龙！这么久了，没有一头晋升英雄，只有一半是传奇，真给我丢脸！看什么看？继续练习龙群突袭！”
最前方的圣光龙大声道：“美狄亚姐姐，你太久没见到父亲，要气就自己气，别发泄在我们身上！”
“对啊对啊……”众龙纷纷响应。
滔天的龙威在美狄亚周身升腾，恐怖的力量形成实质的火焰，吓得一帮圣域龙族一翻白眼，下饺子似的噼里啪啦从天空掉落。
小美狄亚冷哼一声，一伸爪，强大的龙力覆盖地面，接住晕过去的弟弟妹妹。
突然，小美狄亚双眼放光，咧开嘴，露出四排锋利的龙牙。
“小家伙们，你们还太小，继续留在这里练习，等达到千龙传奇的数量，再正式作战。现在，我去火山位面迎接一下我们的客人！”
小美狄亚的龙目中闪烁着暴虐的光芒，消失不见。
火山位面。
地傲天伸出舌头，兴奋地舔着下巴。
他的身后，站立着50头小巨龙地精，以及整整20头神魂半神。
遥远的位面边缘，巨大的阴影宛如直插云中的巨舰撞过来。
可怜的火山位面，简直是一叶小小的竹排。
轰隆隆……
巨大的黑影撞在火山位面的边缘，整个位面大地震，数以千计的火山齐齐喷发。
通红的岩浆冲天而起，黑色的火山灰弥漫天空。
撞击停止。
千米高的巨大山崖仿佛破开迷雾，清晰地横在前方。
千米山崖连绵不断，如同世界的尽头。
高崖之上，密密麻麻的兽人一望无尽。

第893章 化身大战
地傲天愣了一下，挠了挠头。
不对啊，之前只是大型位面，本以为这次位面复仇会出现巨型位面，为什么是超巨型位面？
还有，怎么冒出一个神灵化身？
一个身高五米全身黄金神力环绕的绿皮兽人屹立在兽人群的最前方，他黑着脸，很不高兴。
身为军神手下的兽人之神，堂堂的中位神，却要分别降下两个神灵化身，帮助区区下位神居鲁士。哪怕居鲁士是曾经的波斯大帝。
不过，一想起军神与伊南娜女神的赏赐，兽人之神咧开嘴开心地笑起来。
他突然皱起眉头，疑惑地望着前方，望着那个古怪的生灵，似乎是金龙的人形后裔，从未见过的种族。
以及，身后站着的神魂半神。
兽人之神化身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只有四尊半神而已。
“这次没有带着神权宝钻或神权下来，会不会有点大意了……”随后，兽人之神看向身边的渴血战斧，微微一笑，心中安定。
兽人之神昂起头颅，举起渴血战斧，指向地傲天。
“我不知道你们是哪个神系的神灵，既然调动神魂半神，必然是某位神灵。接下来，杀光你们，揪出暗算波斯神系的臭虫！”
“杀！”兽人之神大吼。
数以亿计的兽人冲下高高的山崖，宛如瀑布一样砸向火山位面。
火山位面的火系生灵吓得瑟瑟发抖。
地傲天咧嘴一笑，左右两手冒出两道金色光柱。
左手勇气之盾，右手神骨斧。
“叽叽咕咕！”地傲天大笑着，独自一人迎向千军万马。
半神种巅峰半神，实力已经相当于普通神灵化身。
地傲天还拥有泰坦半神体。
兽人之神大怒，区区半神，竟然敢挑衅自己，但同时目光闪动，仔细观察地傲天，很快眨了眨眼。
这是金龙和地精杂交的后裔？
哪家的金龙这么饥不择食？或者……谁家的地精这么猛？
还有，这金光的气息……真是活见鬼！
泰坦半神体？说是半神体，可实际力量强于普通的下位神体。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兽人之神黑着脸冲向地傲天，双手握斧，浩荡的神力化作百米金色巨刃，迎头斩下。
地傲天竟然放着勇气之盾不用，单手握着神骨斧，迎着渴血战斧挥去。
兽人之神眼中闪过疯狂的光芒。
“死吧，小看我的……”
轰！
下位神器对撞，神光爆发，刺目的光球炸开，就地炸出一朵小型的蘑菇云。
地傲天倒飞出去，摔在地上连续后翻了几个跟头，然后晃了晃身上的土，跟愣头青一样站起来。
“叽叽咕咕？”
地傲天四处张望，很快看到，几十公里外的山崖上，好像嵌着一个什么东西。
兽人之神化身嵌在山崖内，悲痛欲绝。
以力量见长的兽人，而且是神，被一个地精打飞了？
“不可饶恕！”
兽人之神化身暴怒地跳下悬崖，冲向地傲天。
两人挥舞着下位神器，展开激烈的交战。
漫天的金光与血光对撞炸裂，大地不断塌陷开裂，附近十公里内，一个人都没有，全都躲得远远的。
仅仅几秒后，狂风与神光之中，地傲天兴奋地挥舞神骨斧前进。
兽人之神化身黑着脸，节节败退。
手上裂口不断滴落神血，越来越多，越来越快。
地傲天突然收起勇气神盾，双手握神骨斧，全力劈下。
兽人之神化身急忙全力抵挡。
轰！
兽人之神化身连人带斧，被砸进地下深处的大坑。
地傲天跟疯了似的跳进大坑，疯狂劈砍。
这时候，远处出来一个气急败坏的女声。
“地傲天，给我留一个！你再不停手，我去告状！”小美狄亚大声喊叫。
呼……
一道巨影自天而降，出现在两人交战的上空。
遍地的兽人们呆呆地望着悬停在半空中的恐怖红龙，随后，他们顺着红龙的视线向下望。
就见那头奇特的巨龙地精拎着兽人之神化身的尸骸，笑嘻嘻跳出大坑。
神骨斧卡在兽人之神化身的头颅上。
“混蛋！”
小美狄亚突然深吸一口气，猛地向半神兽人所在的地方，喷出一口龙炎。
鲜红的扇形龙炎掠过大地，熊熊燃烧。
火焰熄灭，多出一片漆黑的扇形大地。
四尊半神兽人甚至还没等出手，就化作焦炭。
“叽叽咕咕！”地傲天跳着脚大喊。
小美狄亚转身逃跑，一边飞一边道：“地傲天你小心点，不能把半神都烧没了，父亲还留着卖钱！这次就当没看到，下次我就不客气了！”
巨人丘陵。
另一个兽人之神化身率领整个超巨型矮人部落的矮人，站立在高崖之上，手持火焰战锤，面带微笑，望着下方的大地。
“没想到，这里也是矮人的群落。嗯？”
巨人丘陵的矮人们扭头看了看，嘀咕着“又来了”，然后各自做各自的事，完全无视上亿矮人大军以及堂堂神灵化身。
“放肆！”兽人之神大声咆哮，传遍巨人丘陵。
“喊尼玛呢？”王大锤站在一棵千米高的蓝叶巨树下，破口大骂。
兽人之神化身愣在原地，敢骂神灵？这个矮人疯了吗！
嗯？三米高的矮人，还是长着像矮人的巨人？
兽人之神化身目光一凝，这个巨矮人身上，怎么有泰坦光芒？
这……传说中的泰坦矮人？
“你过来啊！”王大锤勾着手指，一脸轻蔑的模样。
兽人之神暴怒，猛地跳下高崖，冲过去。
“该死的杂种！我不管你是泰坦，是巨人，还是矮人，今天一定要把你砸成肉泥……”
声音戛然而止。
兽人之神化身猛地急刹车，高高抬头，仰望前方千米巨树。
“不对劲，这蓝色的叶子……”
王大锤急了，骂道：“没卵的杂种！你也配叫神？真给神丢脸！你有本事过来呀！”
兽人之神强忍怒气，双眼中涌出浓浓的金色光芒，足足喷发一寸远，仔细看向千米巨树。
“世界树分支……而且是半神层次……”兽人之神化身收起神目光芒，倒吸一口凉气。
世界树在凡人世界名声不显，但在众神世界如雷贯耳。
原本众神也不知道那棵原初世界树有多强，直到一头神王巨兽冲过去，然后被密密麻麻的树枝和树根拍成肉酱。
王大锤看到这一幕，唉声叹气道：“我需要去柏拉图学院进修一下戏剧课，这么完美的演技，竟然暴露了，不愧是神灵，下次一定要改进演技。”
王大锤举起紧握的右拳。
“对了，这个神灵化身，我承认打不过你，毕竟我还没晋升半神种，不过，我们联手的话，杀你不成问题。”
王大锤说完，一个个巨大的身影从世界树后面走出来。
兽人之神全身僵硬，他可以无视其中的十九个，但无法无视第二十个。
不仅认识，还战斗过！
惊慌之神的化身。
“不过，这次的目的达到了！”
兽人之神的化身突然咧嘴一笑，摊开手，毛茸茸的掌心浮现一个白色光球，光球中赫然是奥林波斯山的形状。
他用力一握，白色光球炸裂。
随后，他手中陆续浮现多个光球，有高大的冰山，有巨大的金字塔，有流淌的河流，有翻滚的岩浆……随后，他一口吞下。
“我已经向本体传递了讯息，现在，我们战斗吧！兽人的辉煌，永世不熄！”
汹涌的神力涌入手中的战锤，而后猛地甩向惊慌之神化身。
轰……
火焰战锤撕裂空气，携带熊熊的火焰，向前飞驰。
王大锤低吼一声，挥舞手中的战锤，猛地砸向火焰战锤。
砰……
火焰战锤稍稍一歪，王大锤倒飞出去，然后晃了晃脑袋，骂骂咧咧站起。
还行，战锤碎了，人没事。
惊慌之神的神魂冲过去，还没到近处，兽人之神化身突然爆了一声粗口。
“你怎么是神魂？坏了……”
刚才注意力都集中在世界树上，真没仔细探查惊慌之神的化身。
奥林波斯神系不可能把己方神灵制作成神魂，也就意味着，其他神系都有可能针对波斯神系，唯独奥林波斯神系不可能。
可神息球已经用掉了。
传讯无法更改了。
惊慌之神化身神魂冲过来了。
“兽人的辉煌，永世不熄！”
兽人之神化身别无选择，迎上对手。
王大锤扭了扭脖子，手中的战锤如液体徐徐修复，然后冲向兽人之神的化身，加入战斗。
兽人之神化身力大无穷，王大锤冲上去就被打飞，冲上去就被打飞，但在泰坦半神体的作用下，永远生龙活虎，哪怕胸口塌陷、肋骨全断，眨眼恢复如初。
惊慌之神的化身论力量和神力总量稍微不如兽人之神化身，但他毕竟是战神之子，又是更加智慧的人类神灵，战斗技巧还在兽人之神之上，关键他有两件下位神器，不仅有神矛，还有神盾。
随着时间的推移，战斗越发惨烈。
兽人之神带来的半神陆续死去，而苏业的神魂半神连续被杀死，后来的神魂半神立刻改变战术，直接冲上去使用自炸性攻击。
整整十四个神魂半神的自炸性攻击，重创兽人之神。
兽人之神化身发疯地攻击，最终，与惊慌之神化身神魂同归于尽。
神灵化身级的死亡瞬间形成一个直径十公里的光球，甚至囊括世界树。
光球膨胀炸裂，纯白的神力光柱冲天而起，击碎天空，击穿巨人丘陵。
世界树枝与世界树根密密麻麻生长，保护住爆炸区域附近的大地，阻止巨人丘陵被炸成两截。
被炸飞的地傲天大声惨叫，全身血肉消散，只剩淡金色的骨架。
随后，血肉扭曲，快速蠕动，不断重生，挤出卡在骨头里的甲胄残片。
“嗯？这都没死？”
王大锤起身后，摸了摸全身，得意洋洋站起来。

第894章 不吉利
上亿的矮人在远处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全都停下脚步。
王大锤狂笑道：“我是泰坦矮人王，你们见到本王，还不下跪？羊来！”
足足两米高的大黑羊蹿过来，王大锤翻身上羊，冲入矮人大军之中，挥舞大锤。
一锤落下，数百米内大地塌陷，数以千计的矮人被炸成肉酱。
王大锤宛如灭世的魔王，在上亿矮人大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
王大锤足足杀了百万之众，矮人们才意识到已经一败涂地，不得不扔下兵器，向这个巨人般的矮人王投降。
神界，波斯神系。
居鲁士茫然望着下方。
两个超巨型神力位面，脱钩了。
价值超过普通中位神器的两个超巨型神力位面，就这么没了？
是比上次慢了很多，但也没超过五分钟啊！
兽人之神是吃屎长大的吗？
“废物！都是废物！”居鲁士大声咆哮。
神星之上，漫天神雷落下，神星处处雷光闪耀，雷声轰鸣。
数以百计的神民在惨叫声中化为灰烬。
神民们急忙跪在地上，大声祈祷。
感受到神民们的恐惧和期盼，居鲁士情绪稍稍缓解，但想起自己的损失，无名火气，突然一挥手。
一处神民小镇上空，一座巨掌降下，遮天蔽地，轰然拍在小镇中。
砰……
小镇上千神民横死当场，他们的身体中生出丝丝缕缕的白光，飞入神宫之中，飞进居鲁士的身体之中。
居鲁士发出愉悦的呻吟声，长长吐出一口气。
冈比西斯跪在地上，两腿战战。
一点淡金色神芒宛如流星掠过神星上空。
居鲁士叹了口气，道：“兽人之神传讯，说他的两个化身中，一个没来得及使用就死亡，另一个先捏碎了属于奥林波斯神系的神息球。也就是说，那两个小位面，是奥林波斯神系在搞鬼！他已经派遣新的化身前往军神所在，请军神亲自出手，对奥林波斯神系展开同等报复！不出意外，我们波斯神系将在双环虚空开战对奥林波斯神系的联合位面垂钓，吞噬他们的神力位面。”
冈比西斯道：“也不怪兽人之神愤怒，每个化身的价值都远远高于下位神器，一次战死两尊，已经能影响他的本体。不过，奥林波斯神系为什么会突然针对我们？”
“我不管为什么！哪怕是某些小神在暗中捣鬼，但事已至此，也由不得我们退缩！接下来，神系会进行联合位面垂钓，无论是奥林波斯神系的神力位面，还是那些无神系标志的位面，都将会受到最严厉的神罚！我们波斯神系沉寂已久，是时候露一露獠牙了！”居鲁士道。
冈比西斯叹息道：“可惜了，如果上一次希波之战能够胜利……”
居鲁士坐回神座，道：“都怪大流士那个废物！如果他能战胜希腊，至少能保波斯三十年的安定，至少能保证波斯神系百年的优势。希波之战的失败，波斯神系陷入被动，这也是我们必须报复奥林波斯神系的原因。”
“父神，传说中的联合位面垂钓，需要太多的神力位面，我们手头不多了……”冈比西斯小心翼翼看着居鲁士。
“让大流士奉献三个……不，五个！”居鲁士冷声道。
冈比西斯点点头，道：“我这就以您的名义托梦给大流士。不过，那两个神秘位面吞噬了两个超巨型神力位面，将获得完全晋升，我们已经无法通过位面复仇直接找寻。”
居鲁士深深看了儿子一眼，道：“不是神秘位面，是奥林波斯神系的位面！”
“我明白了。”
居鲁士抬头望着神界星空，缓缓道：“希望这一次的联合位面垂钓，能发现那两座该死的神力位面。我有种预感，我们会再次相遇！”
“父亲，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那两座神力位面，是不是隐藏着特别强大的力量。连续几次的战斗，结束得太快了。”冈比西斯道。
“确实。每个位面，恐怕至少寄存着两尊神灵化身！不过，一旦我们展开联合位面垂钓，一次性至少十余个位面联手，至少会集合十尊神灵化身，到时候，根本无惧对方。”
“预祝父神旗开得胜。”
居鲁士盯着儿子看了好一会儿，道：“第三次了，你说这种话很不吉利。”
超巨型火山位面。
苏业进入其中，立刻感受到清晰浓郁的力量涌入自己的身体。
那是整个位面的喜悦与祝福。
地傲天正站在不远处，他身上的半神气息更加浓烈。
“咦？”苏业惊喜地看到，地傲天身后的巨龙地精的数量赫然达到100，新的50个巨龙地精还很小，而一些母巨龙地精已经大了肚子。
用不了几个月，召唤地傲天会从原来的召唤部落，晋升为召唤军团，至少能召唤200个巨龙地精。
由于地傲天拥有半神种和泰坦半神体，这些巨龙地精将全部拥有传奇种和普通半神体，都会慢慢成长为传奇。
“很好！”
苏业点头称赞。
地傲天兴奋地指向远方。
“叽叽咕咕……”
上亿之数的兽人跪在地上，双手抱头，被火焰位面的高温烤得满身大汗。
他们面前，堆积着整个兽人位面的财富。
更远处，红色与黑色的火山位面，正在慢慢吞噬绿色的兽人位面。
苏业一抬手，前方出现一个长达千米的巨型传送门。
“你把他们赶往巨人丘陵。”
“叽叽咕咕！”
地傲天兴奋率领其他小巨龙地精冲过去。
苏业瞬移到战利品面前，微笑着点头。
一把渴血战斧，一具神灵化身的神骸，由于是地傲天杀死的，同样算作自己杀死，会凝聚新的神魂。
除此之外，就是兽人的大量财富。
可惜，那些财富价值低的可怜，显然是一个“信力位面”。
兽人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要资源。
不过，整整两座祭坛让苏业很高兴。
这东西可比下位神器都少见。
收起所有宝物，苏业身形一闪，进入巨人丘陵。
“陛下，我牛不牛哔？”王大锤站在兽人之神化身的尸体上，高高举起闪闪发亮的火焰战锤。
苏业白了王大锤一眼，深吸一口气，感受汹涌的力量涌入身体。
稍作冥想进入魔法塔，魔力树赫然已经成长到40米，这速度快得难以置信。
离开魔法塔，苏业收起部分战利品，把火焰战锤放入金属领域之中温养，不过王大锤也可以借用。
“陛下，您是不是忘了什么？”王大锤瞪着黑溜溜的贼眼，猛地眨着。
“什么？”
“您觉得，我像不像半神种？”
“我看你像孽种。”苏业没好气地道。
王大锤嬉皮笑脸道：“陛下，我如果晋升半神种，很可能会化为泰坦金属矮人，到时候，我的整个部落都掌握金属主宰的能力，扣除附魔和材料，制作任何金属和宝石制品的成本都为零。到时候，整个无限位面的中低端武器装备市场，都将是咱们的天下。”
“金属矮人绝种了？”苏业问。
“没，但都被神灵圈养，神灵只会让金属矮人制作高等装备，那东西制作起来很耗时间。再说了，就算有独立的金属矮人部落，我们也不怕。我们是泰坦金属矮人，我们生产的武器装备，天然就比低等的金属矮人强大。”王大锤趾高气扬道。
“还没当上金属矮人，就瞧不起他们了？万一你的半神种进化成其他矮人怎么办？”
王大锤垂头丧气道：“那还能怎么办？忍了呗。”
苏业取出半神魂晶，融入王大锤身体。
王大锤立刻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满地打滚，最后双腿抽搐，口吐白沫，昏死过去。
慢慢地，他的身体转化为哑光的金属银灰色，有点像钢锋龙。
过了许久，王大锤睁开眼睛，然后猛地跳起，落下。
轰……
大地炸裂，塌陷。
“没控制住好力量，嘿嘿……”王大锤自恋地抚摸自己的金属之体，“陛下，这就是传说中的金属矮人，不，是泰坦金属矮人！您要是再努努力，等我晋升真神种，很可能会成为传说中神矮人，那时候，我能帮您打造神器！而且，我将会是无限位面最牛哔的工匠！”
“比独眼巨人王呢？”苏业问。
王大锤沉默不语。
“比工匠之神伏尔甘呢？”
王大锤头微微低下。
“比北欧的灰矮人之神呢？”
王大锤头更低了。
“以后少吹点牛，多多修炼演技，争取遇到敌人直接引到世界树下！”苏业一脚踢在王大锤的屁股上。
“遵命，陛下！”王大锤笑嘻嘻屁颠屁颠地跑到远处，检查自己的金属矮人下属，大吹特吹自己多厉害。
那些新俘虏的矮人看到王大锤，眼神全都直了，这么一会儿的工夫，这位泰坦矮人王就进化成了泰坦金属矮人王，这位陛下的主人也太厉害了。
矮人们偷偷望向苏业。
苏业看了看千米高的世界树，跟化肥催大似的。
别的仆从还需要成长时间，这家伙倒好，只要自己晋升位阶，就直接跟上。
现在已经是半神世界树。
只要在他附近范围，下位神不死也得脱层皮，稍弱的下位神恐怕都逃不走。
苏业试着拿出半神魂晶放到世界树身上，半神魂晶毫无变化。
苏业不信邪地放上十颗，没有变化，十五颗，还是没变化。
“算了……”
无奈摇摇头，收起半神魂晶，这世界树的位格实在太高了，恐怕比泰坦的位格还高半阶甚至一阶。
苏业又跑去看了看小美狄亚和龙群，又看看龙池的情况。
龙池中只有三个龙蛋。

第895章 法师塔建成
三颗龙蛋钢锋龙留下的。
当时苏业只认出钢锋龙蛋，等把钢锋龙尸骸转化为召唤仆从后，才得知后两种龙族的名称。
三颗蛋，是神奇生灵族群最强的三种龙族。
钢锋龙，心灵龙，虚空龙。
后两种，比钢锋龙更强大。
尤其是虚空龙，真神种！
在无限位面，也只有泰坦、时光龙、冰霜巨人等极少数族群能与其相提并论。
只不过，不知道多久能孵化。
但，哪怕一万条传奇种，都比不上一条真神种。
目前为止，书籍上有记载的虚空龙，也只有三头而已。
如果不是钢锋龙早就生机断绝，凭借最后的意志存活，再加上自己拥有龙之母以及召唤神奇生灵的能力，他宁可毁掉三个龙蛋，也不可能送人。
看完龙蛋，苏业又看了看其他的神力位面。
随着自己位阶提高，废墟空间不断增强增大，而神力位面的成熟速度也加快。
鲸国和幽灵船实在太大，成熟时间还晚，但一年前买的风之云国，竟然很快就能完全成熟，到时候，将由双环虚空的内环进入外环。
“现在火山位面和巨人丘陵都是超大型位面，应该不会被位面垂钓。不过，说不准。目前魔狱城周围应该已经扫荡的差不多，用不到钢锋龙和巨兽之沙，先把他们派遣到神力位面。又多了两个兽人之神的神魂神灵化身，也一起送过去。嗯……还是有点少，看来，我要多找机会杀点伪神和神灵化身。”
“从哪儿开始好呢……”
苏业望着漆黑的幽暗星界。
不多时，继续开始猎杀和吞噬记忆。
直到六芒星法师塔群即将建造完成，苏业才回返。
法师塔需要塔主亲自激活。
城主府的后方，浮空城静静地停在地面。
宛如三层蛋糕的浮空城上，六座副法师塔坐落于在第二层，两两之间深蓝色的魔力线相连，构成六芒星法阵。
在最高层的山顶，主法师塔还未封顶，与其他副塔之间没有形成魔力连接。
苏业身形一闪，出现在浮空城山顶，主法师塔之前。
传奇魔法师们连忙施礼。
“见过苏业陛下。”
魔法师们的目光充满尊敬。
当世唯一的半神魔法师。
波顿走上前，道：“陛下，我们已经根据您的改造，允许您选择元素池或您自身的魔力作为法师塔的主魔力源。不过……您要想清楚，元素池蕴含的魔力总量，相当于万倍的普通传奇魔法师，而这座六芒星法师塔的元素池更强大。几乎相当于一千位半神的魔力总量，下位魔神也不过如此。”
“你是在说我的魔力总量不如下位魔神？”
苏业一句话把魔法师们问蒙了。
难道不是吗？
波顿无奈道：“陛下，法师塔的开启非常重要，主魔力源越强，那么魔力连接越强，以后的威力越大。一般来说，用元素池开启第一次法师塔的效果，大概是人的十倍。”
“我明白，开始吧。”苏业道。
波顿与其他传奇大师无奈相互看了看。
“既然您坚持，那一定有您的理由。陛下，请您悬浮在法师塔的塔顶，以您的魔力树作为主魔力源，替换掉元素池。然后，我们会初次启动法师塔。请您务必牢记，一定要尽最大可能向七座法师塔中输入魔力，魔力越多，这座法师塔群日后越强。”波顿郑重道。
“好，开始吧。”
苏业向上飞行，漂浮在未封顶的法师塔上空。
多位传奇与圣域魔法师分布在魔法塔的各处，同时念诵咒语。
一个个蓝色的魔法阵浮现在每个魔法师的脚下。
六座副塔轻轻一震，塔尖的湛蓝魔法宝石喷出手腕粗的魔力之线，落在主塔的塔身上。
魔法纹路密密麻麻地浮现在塔身之上，巨大的魔力漩涡包围苏业。
苏业开放自己的天湖。
轰……
天崩地裂的声音炸响，如同万丈海浪拍岸，又好似千山并落。
魔法师们差点吓得心脏炸裂，一边维持魔力输送，一边望向苏业。
目瞪口呆。
苏业整个人化作纯白的电光，密密麻的深蓝色魔力仿佛闪电一样向外放射。
滋滋的声音响彻天际。
最粗的魔力闪电落在主塔上，另外六道魔力闪电落在六座副塔上。
还有一些特别细密的魔力闪电宛嗞嗞作响，以苏业为中心向外扩散。
所有魔法师不由自主停下输送魔力。
还输送个什么啊，所有魔法师的魔力加一起，都比不上最细的一根魔力闪电。
关键那些最细的魔力闪电都没有送入法师塔群，直接融入浮空城。
魔力源头的魔力太多了，瞬间超越了六芒星法师塔群的极限！
魔法师们心惊胆战，已经不再担心魔力是否足够，而是怕六芒星法师塔群被撑爆。
一万个传奇大魔法师的魔力，都无法造成魔力闪电的景象。
这一刻，魔法师们差点怀疑苏业是宙斯化身，雷霆降世。
分散在各处的魔法师们聚集到法师塔正门前，相顾无言。
天空的魔力闪电依旧嗞嗞作响。
“这是什么情况？”一个圣域魔法师问。
“我们好像低估了苏业，不，是苏神。”
“我怎么感觉苏业至少有上万魔力井？”
“上万魔力井也达不到这种效果，十万都达不到。”
“你们仔细观察看看，现在已经不是六芒星法师塔接收魔力输入，而是接受魔力改造。”波顿道。
众人急忙仔细观察。
法师塔是施法者的最高知识结晶，六芒星法师塔更是巅峰代表。
在构建六芒星法师塔的时候，法师们计算了各种可能，进行了超越性的设计。
虽然那些设计最终可能无法激发，但理论上具有可行性。
波顿指向魔法塔表面的不断变厚的防护层，道：“你们看，传说的万重守护系列，每增加一千层，所需魔力总量翻倍，你们想象需要多少魔力。”
“七座法师塔现在如同连在一起，浑然如一？没错，这是传说中的同态力场，任何攻向一座法师塔的力量，都会被所有法师塔分担伤害。”
“你们再看魔法塔塔顶的那些魔法宝石，内部核心全都逐渐变黑，那是‘魔能转化’的效果，以后所有的魔法攻击靠近，至少会有一半会被直接分解为魔力，提供给法师塔群。”
“那是……”
众人抬头看去，张大嘴巴，以主塔上的苏业为中心，法师塔群上空多出一道直径数百米的彩虹圆环。
接着，又多出第二道，第三道……层层向上垒叠。
最终，形成了整整三十六道彩虹光环。
“传说中的魔能虹环，一道虹环能囚禁一个下位神。”
“你们看地面……”
魔法师们低头一看，大为吃惊。
地面所有的岩石都开始半透明化，里面多出一丝丝流淌的蓝色液体。
“全境魔化，好像只有魔神的神星才能出现。”
一层淡淡的灰光笼罩整座浮空城。
“传说中的力量出现了，双重位面，现在整座浮空城和六芒星法师塔群，等于同时出现在两个位面，当外界力量袭来的时候，浮空城就相当于在另一个位面。真没想到啊。”
接着，所有魔法师看到，七座法师塔好像慢慢膨胀，表面的魔法纹路也跟着加宽加深，里面的魔力越来越多。
“快看，魔能拓展出现了。本来以为只是魔法师的天赋，没想到，也能用以改造法师塔。这意味着，法师塔和我们在这里对外的攻击，魔法威力至少翻倍。”
一种种前所未有的力量陆续浮现激发，法师们很快麻木，呆呆地仰头看着苏业。
自始至终，苏业都没有力竭的迹象。
过了好一会儿，苏业突然低头大声问：“我感觉法师塔要撑不住了，要不要停下。”
法师们仔细观察法师塔群，发现少数地方因为魔力过多，已经发蓝，基本相当于做菜做糊了……
“停下吧，陛下，您就别炫耀了。我们承认，您，魔力无穷无尽，威能光耀万界。”波顿道。
“陛下，您这是为以后的《苏神自传》积累素材吗？”
“陛下，差不多就行了，给我们一点活下去的希望吧。”
老法师们阴阳怪气冒酸水。
苏业白了他们一眼，缓缓收敛魔力。
当魔力消散，苏业脚下的主塔顶端魔力喷涌，凝聚成平整的魔力水晶，封住顶端。
苏业落下，四处观察，微笑点头。
“不错，超出预想。”
魔法师们直翻白眼，这哪里是不错，外面那些魔法师估计都吓尿了。
波顿突然道：“不好！”
“怎么了？”苏业问。
“陛下，这些天我们已经招揽了大量的魔法师，其中传奇七位，圣域三十四位，这仅仅是人类魔法师，其他族群的传奇魔法师已经过百，其中部分住在城主府中。现在，他们恐怕都已经看到模糊的开启过程。”
“泄漏肯定泄漏了，但应该不多，魔力闪电激发后，除了极个别强大的魔法师，基本没人能看到魔能虹环或同态力场等现象。”
“他们恐怕正在利用深红之瞳播放整个过程，用陛下的话说，应该在直播。”
苏业道：“没关系，现在不比以往，适当展示一下力量，对我们有好处。这些天，附近魔物清理得怎么样了？”
“已经清理完毕。虽然在外界引发反弹，还有一些非议，但您和泰坦同盟的事情流传出去后，杂音逐渐消失。”
“燃颅城主那里怎么样？”

第896章 炫耀魔神
“接到魔神令后，他表示愿意合作，在您与古泰坦同盟后，燃颅城主的态度更加温和，并经常对外宣布自己只是副城主，您才是真正的燃颅城主。现在，整个燃颅城也默认了这个事实。”
“西西弗斯有没有找到帕洛丝？”苏业问。
“据说他已经被吕托斯陛下赶出家门，找不到帕洛丝不准回家。”
“阿克德斯的死因找到了吗？”
波顿愣了一下，看了看其他魔法师，犹豫片刻，道：“您知道，无限位面广阔无垠，神灵的事情在神界流传后，很快流传到各界。前不久我在深红眼窝看到，有人说海格力斯找神后，不出为了救柏拉图，而是为了救您。甚至还有消息说出您参与神选战场的事情，但很模糊。”
苏业点点头，沉默半晌，四处张望，问：“拉伦斯大师在忙着建造柏拉图学院？”
“拉伦斯已经晋升传奇，正在巩固力量，并学习无形法袍，准备制作第一个魔源徽章。”波顿道。
“那这些天就不要太麻烦他了，让他巩固力量。”
“遵命。另外……魔法议会的魔源徽章数量突然增多，许多传奇在近期加速制作。”
周围静悄悄的。
过了好一会儿，苏业才道：“魔法议会那边怎么处理亚里士多德和我的事情？”
波顿道：“柏拉图大师去世后，第一议长之位一直空缺，其他九位议长都无意接掌。剩下的副议长中，要么有的资历不足，比如西美尼，要么完全不想担任第一议长，比如修昔底德大师。不过，修昔底德大师推荐副议长亚里士多德担任第一议长，但无人回应，事情也就作罢。倒是……许多人希望您担任第一议长。”
另一位传奇大师道：“您的年龄虽小，但资历足够，早就被确定为副议长。您对魔法世界的贡献无人不知，又是魔法议会唯一的半神，只要您愿意，其他议长不会阻止，一旦举行选举，您担任第一议长的可能性非常大。”
“不是非常大，是一定。”波顿道。
苏业想了想，道：“我也想承担起魔法议会议长的责任，带领魔法师建设魔法界。”
魔法师们面露喜色。
“前提是，我有足够的时间，但我没有。我必须要砍掉所有不必要的细枝末节，哪怕是重要的议长之位。学习魔法，提升实力，是我的第一要务。我可以在其他时间帮助魔法界发展。帮助魔法界打基础的人，已经足够，但突破魔法界上限的人，太少。我已经提供大量的齿纹草，足以大批量供给，不久之后，甚至可能全民供给。接下来，我的方向，是创造更强大的魔法，建立更坚实的魔法理论。”
“啊？启明药剂所需的齿纹草是您提供的？怪不得……”
魔法师们充满敬佩的望着苏业。
得益于齿纹草的大量提供，整个世界的魔法师数量暴增。
尤其是对魔法师来者不拒的北欧，魔法师的成长速度最快。
埃及、波斯和希腊一直在暗中压制，导致成长缓慢。
不过，以米利都区域例外。
“单品齿纹草的功绩，您就已经堪比泰勒斯、苏格拉底或柏拉图等大师，更不用说立体画法以及……对神殿的压制。”
“柏拉图之战后，猎巫会停止行动，许多原本热衷猎巫的家族也主动退出。当然，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那些家族的英雄或传奇阵亡，一部分是您杀的，一部分死于柏拉图学院内部。”
“各神殿现在也沉寂许多。这几个月，希腊再也没有发生针对魔法师的事件，简直是一片祥和。米利都趁这个时期，暗中联系希腊本土的魔法组织，展开魔法师大迁移。现在，希腊本土的高位阶的魔法师，大都准备前往米利都，只有雅典等少数大城邦，还存留完整的魔法师组织。”
苏业想了想，道：“对外宣布，从下个月起，启明药剂供应量翻倍。”
“是！”
苏业抬头看了一眼六芒星法师塔群。
深蓝色的魔力连接已经隐没于虚空，只有自己这个塔主才能看到。
单单这一套法师塔群的力量，就已经超越了法师之城米利都法师塔之和。
终于，自己有了一个比柏拉图学院更安全的地方。
“召集所有人，我要听取这些天的变化。”
苏业瞬移到城主王座上。
很快，下属们齐聚，快速报告这些天发生的事。
不是分批报告，而是几十个下属同时报告。
身为半神魔法师，苏业可以同时接收上百个信息来源而不受影响，只需要多付出一点点魔力而已。
听完所有下属的回报，苏业先把重要的事情一一解决，最后才问起私人的事情。
“把欢笑泰坦赠送的半神娜迦取过来。”苏业道。
很快，城主府的侍卫搬出一个身高二十米的半神娜迦遗骸。
普通娜迦生有四臂，传奇娜迦六臂，这尊半神娜迦，生有八臂。
“恭喜陛下，您的八臂法师流派即将完成。”波顿笑道。
苏业叹了口气，道：“八臂娜迦的威力在半神之下的确很强，但面对真神，威力便差了许多。即便是真神娜迦，也只有十条手臂而已。”
波顿笑道：“力场之拳虽然不够强，但破坏力也并不弱。配合八臂娜迦，再加上原本的魔法之手，您释放一次力场之拳，能形成十次攻击。再加上您150个传奇化身，那就是1500个。当然，还有您的魔法双发等力量，至少会形成3000次的力场之拳攻击。这样的攻击，足以相当于几十个半神战士疯狂攻击。”
“离我想象中的最强力场攻击，还是差得远。这种程度的攻击，还不如九头蛇流派的万法洪流。”
“陛下，您要是炫耀，我们私下说，现在不合适。”波顿十分不委婉地规劝。
所有人用力点头。
炫耀魔神苏业，行行好吧！
苏业没好气白了一帮没上没下的家伙，收起八臂娜迦，道：“他是用这件礼物提醒我。从库房里找一件东西回礼，另外就说礼物收到了，至于攻打深狱堡垒之事，先不急，我还需要进行充分的学习！”
“陛下这些天都有什么收获？”
苏业淡然一笑，道：“这次游历无限位面，收获巨大，没想到无限位面的族群拥有如此多的奇思妙想，让我形成了新的认知。许多涉及魔法的束缚与壁障，统统打破。我接下来要把这次所学全部打散打碎，彻底融入我的魔法体系中。之后，我会创造一种新的魔法构建方式。”
“什么方式？”所有魔法师瞪大眼睛。
“我们一开始的魔法，是刻在单片树叶上。传奇魔法，则需要一整条树枝。再之后的魔法，都只是进行魔法树枝和树叶的叠加。许多前辈也试验各种方式，但都以失败告终。”
“这次游历中，发现了一个名为死亡魔花的神灵后裔，它没有魔力树，通过魔力花朵积累力量，比普通神灵后裔强很多。我发现，这些魔力花朵的排列方式，竟然与黄金分割惊人地相似。”
“就是毕达哥拉斯大师最先发现，并且在欧几里德的《几何原本》中重点阐述的黄金分割？”波顿问。
“对，就是那个黄金分割。后来，我在无限位面遇到一位位面旅者，名叫斐波那契，在讨论相关知识的时候，他提出一个斐波那契数列，给了我很大的启发。我这才发现，我们这个世界，很多完美的图案甚至动植物的生长，都符合这个神秘的数列，比如花椰菜、向日葵、松果种子、仙人球等等，为什么这么多植物与死亡魔花一样，遵循这个数列？”
“更让我兴奋的是，发现许多神阵的一部分，完全符合斐波纳契数列。”
“我们都知道，所有人都相信，无限位面存在着一种至高的力量、至高的起源、至高的第一推动力，只不过表现形式不同，有的人认为是神灵，有的人认为是混沌，有的人认为是光芒等等。我们暂时称其为至高之力。”
“我们无法窥测至高之力，但是，至高之力既然推动这个世界，必然留下蛛丝马迹。”
“比如人类有男有女，比如星辰是围绕太阳旋转，比如摩擦可以点燃火焰，这个世界所有的现象和表象，都是至高之力留下的蛛丝马迹。这些蛛丝马迹的背后，必然存在某种规律，而规律背后，恐怕还存在着更核心的规律，规律的规律，就是至高之力的一部分。”
“古老的神灵天生拥有强大的力量，他们恐怕是掌握了部分至高之力。”
“我们无法看穿神灵的力量，但神灵的力量同样会留下蛛丝马迹，比如那些神阵，比对如神灵后裔的解剖和研究。”
“我们回忆一下魔法的起源。魔法的起源是巫术，而巫术的来源是什么？是自然存在的元素力量。法术，本质上，就是我们以元素为基础，模仿自然的力量形成的新力量。”
“所以，我们一定也可以通过神术神阵等表现，窥探神力量灵内在的规律，然后再以这些规律为基础，结合我们自身的力量，创造出新的力量，也就是神级魔法。”
“如果我们回顾人类的历史，所有的经验、能力、知识或理论，几乎都遵循这个过程。”
“魔法，也是从一般到特殊，再从特殊到新的一般的过程。”

第897章 天启术士
“我在想，如果以斐波纳契数列为原理，仿照死亡魔花的花瓣，让魔力树枝进行更完美的排列，会不会构建出新的魔力阵图？或者说，魔力阵列。”
“我们如果仔细观察各种元素的组合、魔法的组合，都充满奇妙的规律，包括我们设计的魔法阵图也一样，那些最成功的魔法阵图，永远美得难以置信，这些魔法阵图中，会不会藏着什么秘密？”
“先有魔纹，后有魔法阵图，再有魔法阵图群，之后，会不会就是魔法阵列？”
“最后……”苏业微笑着望向所有魔法师道，“我计算过，我们的魔力树叶和魔力树枝的生长和形态，也符合斐波纳契数列。所以，斐波纳契数列不是魔法阵列的全部，但魔法阵列不能缺了它。”
所有魔法师双眼放光。
“陛下，我们无法评判您的对错，但我们喜欢一切新的魔法方向。”
“许多伟大的发现，都既简单又独特。”
“您别管魔狱城了，快去研究魔法吧。”
“对对对，魔狱城交给我们了，我们会把无限位面所有优秀的魔法师骗过来，而您的作用，就是研究魔法，然后用新魔法把他们留下来！”
“陛下，魔法界的未来就靠您了！”
“等等，如果陛下真能创造出魔法阵列，那他岂不就是和泰勒斯陛下一样，成为传说中的天启术士？”
苏业愣了一下，自己还真没想过这个大名鼎鼎的称号。
“啊？不能吧……”一些魔法师一脸震撼，人类历史上，一共也只出现两位天启术士。
一位是古埃及的第一位巫师，创造了魔纹，因为一身黄袍，被称为黄衣王，只是后来下落不明，有的说他陨落，有的说他踏破巫师的界限，成为邪神。
不过，他只是人类世界的魔纹创造者，并不是无限位面的魔纹创造者。
第二位就是魔法、哲学与魔法阵图的发明者泰勒斯，因为创造出无限位面第一种魔法阵图，也晋升为天启术士。
波顿道：“魔法阵图群，只是魔法阵图的粗暴叠加，所以不会产生天启术士。但从魔法阵图到魔法序列，其价值不下于从魔纹到魔法阵图，真有可能诞生天启术士。泰勒斯陛下的天启魔法，你们都听说过吧？”
所有魔法师都羡慕地点着头。
“他的天启魔法，名为‘天启魔纹’，他的魔法阵图不仅刻画比别人快，而且所有魔法威力晋升一阶！注意，不是翻倍，是晋升一阶，太没天理了。”
“那黄衣王的天启魔法是什么？”
“黄衣王的天启魔法为‘天启元素’，施法不需要念咒，魔力也不需要通过魔法阵，甚至哪怕被彻底隔绝，也能凭空获取元素力量，构建魔法。这种能力，强得难以置信。天启魔法的力量太强，这就导致哪怕后来有人在魔法境界上高于两人，但若论战斗能力，也怕是稍有不足。”
众人羡慕地望着苏业。
苏业无奈笑道：“魔法阵列还只是构想，离完全构建差十万八千里，你们就别羡慕了。”
“魔法阵列的发明者，天启术士苏业，多么优美的称呼！陛下，您赶紧忙去吧！”
“对啊，未来的天启术士，别管这里了，魔法阵列要紧！”众人纷纷附和。
苏业白了一眼没正形的魔法师们，道：“我先熟悉法师塔，然后在法师塔中接见各地的魔法师，无论是人类还是非人类。之后，我再研究魔法阵列。”
苏业瞬间消失，挪移到法师塔的大门前。
这座象牙白的法师塔下粗上细，从外面看，基座直径不过百米。
法师塔除了正门，其他地方全部封闭，没有一扇窗户，表面洁白细腻如象牙。
整座法师塔，是一个奇特的小世界，大门是唯一的入口。哪怕破开了法师塔的墙壁，也无法进入真正的法师塔中。
苏业走进门，迎面的第一层，是一个方圆千米的超大空间。
银灰色的主基调让空间低调优雅，奶白色和浅青色的点缀又多出一些活力，暗蓝色的魔纹增加了些许格调，暗金的装饰增添了一点点的华贵。
“主人！”
大红的地毯的两侧，数以万计的傀儡突然半跪在地，发出整齐划一的机械转动声和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
一层的顶端，一颗颗小太阳般的魔法宝石闪耀，照得大厅尤如白昼。
那每一颗魔法宝石，都能释放强大的传奇魔法。
苏业轻轻颔首。
第一层非常空旷，作为整座法师塔的第一道防线，也用于庆典，可以随意改变整座大厅的形貌。
苏业抬头一望，一道直径十米的巨大光柱落在前方。
苏业走进光柱，身形消失。
魔法塔的第二层，光芒一闪，苏业出现。
第二层的中间位置是半圆形的大会场，两侧排列着各式各样的中小会议室，适用于任何形式的会议。
光柱落下，苏业进入第三层。
密密麻麻的书架错落其间，墙壁上的书架成螺旋形，而中间的书架与普通图书室一样，一排又一排。
每排书架上都布满密密麻麻的书籍。
在第三层的边缘，则是一个个拥有大落地窗的阅览室。
苏业一层接着一层向上。
运动层一层，娱乐层一层，魔法练习场三层，魔药层三层，魔药实验室三层，傀儡层三层，九系元素层各一层，餐厅一层，魔兽层十层，元素池一层，住所一层……
从外面看上去不过百米高的法师塔，内部却自成空间，足足有108层。
主法师塔除了一层的典礼厅和二层的会议室，都是苏业私人层，平时都由强大的魔法傀儡或契约魔物负责维持。
那六座副塔，内部空间面积也极大，足以供上百位传奇魔法师同时研究。
苏业用了很长的时间逛完108层，然后在最高层的卧室安然入睡。
第二天醒来，苏业进入法师塔一层，坐于王座上，右手一抬，整个一层开始慢慢变化，最终变化为放大版的柏拉图学院的议事厅。
中间红毯铺地，两侧座位林立。
苏业稍稍展示法师塔的力量，并外放出大量的下属。
“诸位魔法师们请进。”苏业的声音传遍城主府。
魔法师们立刻聚集到一起，排着散乱的队伍，好奇地走向城主府的后院。
传奇魔法师走在最前面，圣域与黄金魔法师紧随其后。
他们之中，有人类，有魔鬼，有恶魔，有巫妖，有巨龙……一共十几种种族。
魔法师们走到后院，看到宽阔的草地树立着一座巨型的大喷泉。
突然，大喷泉喷出水花，凝聚成直径数百米的巨大水柱。
水柱缓缓从中分开，宛如门帘。
魔法师们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前方的世界。
一座洁白的山峰城市立于前方。
澄净湛蓝的天空下，洁白的法师塔上，整整三十六道魔能虹环高悬天空，散发着浓烈到宛如海浪般的魔力。
魔能虹环周围，三百余头巨龙扇动着翅膀，优雅地飞行。
传奇巨龙过两百！
为首的一头红龙全身鳞片闪亮，体长超过了两百米。
传奇们一眼看出这是一头年龄不超过十岁的龙族，但是，她身上的半神巅峰威压宛如山岳。
苏业的下属们哪怕之前见过小美狄亚，也惊呆了。
这才几个月不见，英雄晋升半神巅峰，而且获得半神种？
水柱大门后，一骑又一骑的无头骑士站立在道路两旁，从入口处，一直排列到浮空岛边缘，然后沿着螺旋道路夹道站立，一直到第三层。
每一头都是传奇！
数以千计。
浮空城山峰主法师塔之前的红毯两侧，没有传奇无头骑士。
而是全身火焰燃烧的炼狱魔王。
一百头传奇炼狱魔王站在红毯两侧。
正门两侧，各站立着两头英雄层次的三首地狱犬。
无限位面最顶尖的魔物之一，族群位格还要高于巨龙，也是地狱排名第一的魔物种族。
这样的族群，已经超出巨头族群的行列，被称之为位面族群。
两头三首地狱犬暗红色的长毛光亮顺滑，在半神种气息的催动下轻轻飘荡。
全身的地狱之火熊熊燃烧，逆流冲向天空。
哪怕它们的目光非常温顺，甚至有些幼童般的好奇，可五十米高的巨大身躯却仿佛一片地狱一样，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每一头三首地狱犬，都是邪恶与灾难的象征。
“元素精灵……”
一个圣域魔法师轻呼。
众人仔细一看，就见嫩绿色的草地与姹紫嫣红的花草中，飞舞着拇指大小的小精灵。
这些小精灵身体呈半透明，一对透明的翅膀轻轻扇动，头部的触须则颜色各异。
抬眼望去，数量过千，仿佛蝶群。
那些圣域与黄金魔法师相互看了看，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极度的渴望与贪婪。
元素的多寡，不仅影响魔法的战斗，也影响冥想的效果。
魔法师对不同地方的元素浓度有严格的分级，希腊大陆各处的元素浓度从三等下位级到超等下位级不等。
而神力位面至少也是三等中位级，超巨型神力位面则达到超等中位级。
元素位面则从三等上位级一直到超等上位级。
只有元素位面的核心区域以及神灵的神星，才会出现神级元素地。
神级元素地有许多标准，其中最基本的标准，是生活着元素精灵。
这座浮空岛，就是神级元素地！
哪怕是最低等的神级元素地，其价值也能让人发疯。

第898章 人间神星，魔法神国
尤其对传奇之下的魔法师来说，神级元素地就是一条通往传奇的堂皇大道！
能来这里的圣域与黄金，有传奇带领，有传奇指导，每一个人都无比努力，知识渊博，几乎什么都不缺。
但缺神级元素地。
人类历史上，从没有出现过神级元素地。
连波顿等苏业的下属们都愣了一下，六芒星法师塔完成的时候，他们早就预料这里会成为上位元素地，以后很可能晋升神级。
可怎么也没想到，这才一天的时间就晋升神级。
这意味着，苏业很可能把法师塔的魔力排放到整座浮空城中。
可法师塔的魔力没有丝毫衰弱的现象，也就是说……
苏业一夜之间制造了神级元素池？
这个规模的魔力，能直接榨干一尊魔神。
在看到元素精灵的一刹那，许多传奇大师内心响起一个声音。
定了！
他们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传承。
什么是魔法的未来？
这里就是魔法的未来！
人间神星，魔法神国！
“诸位请。”波顿与拉伦斯等魔狱城的魔法师迈步向前，带领一众魔法师向前行走。
从第一个进入的魔法师开始，一直到最后一个，每一个魔法师踏进浮空城的第一个动作，都是缓缓长吸气，闭眼，再缓缓呼气。
刹那之后，每个人都面色红润，仿佛一瞬间年轻了十岁。
浓郁的元素力量在身体流淌的感觉，甜过初恋。
许多年轻的法师甚至面色绯红。
这里简直是就是梦想的魔法之地。
铿……
无头骑士齐齐弯腰，动作整齐划一，铠甲轻鸣。
传奇无头骑士的行礼宛如多米诺骨牌一样，一直延伸到山上。
魔法师们很快觉察到自己的失态，立刻调整好表情，一脸正色，迈步向前。
一个年轻的黄金魔法师突然轻呼：“你们看地面。”
传奇法师们一脸淡定，早看到了。
其他圣域和黄金仔细一看，腿脚酸软，差点不会走路。
魔法晶石铺满大地。
这东西最奢侈的用法，也是用来制作装饰品。
这里倒好，直接铺地。
圣域与黄金心中冒出相同的念头，这里缺擦地的人吗？
魔法师们顺着螺旋山道一路向山峰攀登，所见所闻完全超出想象。
震撼了一路。
直到登上山顶。
在登上山顶的一刹那，所有魔法师几乎窒息。
他们本以为，炼狱魔王没什么了不起，三首地狱犬也没什么，可现在，包括传奇大师在内，每个人都好像被压在万米深的海水中，全身僵硬，呼吸困难。
地狱巨头的恐怖威压，简直如无形的大手，牢牢攥住每个人的心脏。
刹那之后，无形的束缚消失。
所有人长长松了一口气，微微低下头。
每一个人的心中，增添或多或少的谦卑。
一行魔法师小心翼翼地走在传奇炼狱魔王夹道的红毯上，浑身不舒服。
直到临近主法师塔，临近三首地狱犬。
浓烈的地狱硫磺味和炽烈的火焰袭来，十二只澄清黑亮又巨大的眼睛齐齐看过来。
六个头颅露出好奇之色。
魔法师队伍乱了。
传奇们仿佛在齐腰深的大雪中前行，圣域和黄金则如同小兔子在狮虎面前前行，随时可能吓出满地尿线。
突然，三首地狱犬收敛气息，趴在地上，齐齐转头望向大门，伸出鲜红的舌头，呼哧呼哧喘着，喉咙里发出呜呜的讨好声。
压力全消的魔法师们暗暗松了口气。
大门敞开，苏业微笑着分开双臂，在法师塔的象牙白光晕的映衬下，露出微笑。
“欢迎诸位来到我们的法师塔。”
“苏业大师……”传奇们低头行礼，态度恭谨。
“苏神陛下……”圣域和黄金魔法师则深深低头，神色谦卑。
“诸位请进。”
苏业微笑着说完，转身走向自己的王座。
魔法师们看着苏业的背影，心中骇然。
在每个人的魔力感知中，苏业简直像是无尽的星空，无边无际。
自己与苏业之间的距离，仿佛隔着无数个位面。
感受不到苏业丝毫的气息。
苏业的强大与伟岸，与自己无关。
一些曾经见过苏业的魔法师心中暗叹，没想到，双方的差距已经这么大了。
他们之中，有过去柏拉图学院的老师，有各大元素协会的成员，有米利都的旧识。
但是，每个人都无法把现在的苏业与过去的苏业联系起来。
教过苏业的星相学老师特佩拉斯与魔法史老师卡得琉斯相视一眼，难掩心中震撼。
希腊火系魔法协会副会长阿奇尔与教过苏业魔法创设的哈卡迪面面相觑，难以置信。
曾经一起进入鲸国的米利都的魔法师卡斯卡和哈蒙罗相互看了看，目光中都闪过一抹遗憾。
如果当初没有答应那个该死的特门丁和波斯公主，而是选择与苏业一起进入鲸国，现在双方的关系更进一步，至少会成为朋友。
因为错过最好的机会，后来哪怕在鲸国合作，关系终究离朋友差了太远太远。
所有人进入后，站在门边，一动不动。
苏业转身，坐到地狱黑金王座之上，两手放于扶手，微笑道：“诸位请坐，不要客气，我们都是魔法师。”
魔法师们心里嘀咕，魔法师和半神魔法师能一样么？
普通半神魔法师和杀过神灵化身的半神魔法师能一样吗？
在稍微尴尬和拘谨的气氛中，魔法师们陆续坐下。
苏业望向特佩拉斯，微笑道：“特佩拉斯老师，雅典的同学们可还好？”
特佩拉斯猛地起身，竭力控制自己的表情，可依旧满面通红。
他轻咳一声，道：“多亏您的威慑，现在贵族与祭司见到我们都绕着走。”
苏业微笑点点头，又看向哈卡迪，道：“哈卡迪老师，过些天我会向您请教一些火系魔法创设的问题。”
“不敢不敢……”圣域魔法师哈卡迪几乎是从椅子上蹦起来的。
苏业又望向哈蒙罗，微笑道：“饮厅现在还那么热闹吗？”
哈蒙罗愣了一下，没想到苏业会与自己说话，急忙站起，双手交叉放于腰腹前，微微倾身，微笑道：“因为饮厅终于出了一位真正的半神，比之前更加热闹。”
“三位请坐。”
等三人坐下，苏业微微一笑，道：“时间宝贵，我便开门见山。我想要把魔狱城打造成一个不受众神影响的魔法之都，最终，打造成无限位面第一的魔法中心。因为……”
苏业高高昂起头颅，道：“在我看来，魔法师才是无限位面最优秀的群体，我们不应该被神灵所压制，也不应该被自我所束缚，我们追求的，是这个世界至高的力量，我们所要做的，是把无限位面的第一推动力握在手中。当然，这不是一人一族、一朝一夕所能做到的，需要无限位面的魔法师们联手。”
“所以，我想问大家，诸位是愿意缩在某个城市、某个国家或某个位面，摆弄那些玩具般的东西，还是加入这里，用魔法改造整个无限位面，创造一个全新的世界？”
魔法师们的呼吸稍稍急促。
“我真诚地邀请诸位，加入魔狱城，我们一起合作，来构建更美好的魔法未来。在未来，我们可以在世界任何地方开办魔法学校，我们可以在所有的图书馆阅读到魔法书籍，我们可以昂然面对众神，我们可以随意遨游神界，我们，可以做一切我们想做的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如同老鼠一样躲躲藏藏，如同野狗一样抱团哀嚎！”
魔法师们呼吸更重。
“众神不过是至高之力蹩脚的学生，而我们，有哲学，有魔法，才是至高之力最优秀的学生。”
“我保证，每一个加入魔狱城的魔法师，都将得到远超过去的培养，每一位取得研究成果的魔法师，都将得到应得的尊重。我保证，从现在起，每年对魔狱城魔法研究的投入，不会低于50个亿，以后只会多，不会少。”
“最重要的是，魔狱城会公开共享所有魔法理论，尽最大可能推动魔法的发展，永远不会建立封闭的堡垒或者说坟墓来阻挠魔法的进步。”
“让魔法的光辉，照耀无限位面，照耀多元宇宙！”
“全世界的魔法师，联合起来！”
魔法师们心潮起伏。
“而第一步，便是请各位加入魔狱城，打造一座魔法之城。”
“我加入！”卡斯卡道。
“我也加入！”特佩拉斯道。
“我喜欢这里，不走了！”阿奇尔大声道。
超过一半的魔法师迅速表态，大厅中瞬间热闹起来。
“拿契约来吧，我们决定了！”一位传奇魔法师道。
苏业微微一笑，全场寂静。
“前不久，我的确想要设计某种契约，保证魔狱城的安全，保证我们的魔法师组织能够顺利进行。但是，我放弃了。契约的本质，是利益的互换，是一种交易，但，我们与魔法之间，我们与我们之间，有更伟大的联系，这种伟大，是无法被约束的。”
“只要是魔法师，只要是哲学与魔法的学习者、追随者和开拓者，自然存在超越契约的力量！”
“从此以后，魔狱城欢迎任何魔法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当然，我们魔法师也是人，我们的精神与灵魂再伟大，身体不吃不喝，也会饿肚子的。”苏业笑道。
众人跟着微笑。
“所以，在魔狱城和我的层面上，不会约束诸位，但诸位如果要加入不同的组织机构，自然要遵守各自的规矩，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第899章 超新星
苏业看了一眼拉伦斯。
魔狱城副城主、超新星副会长、柏拉图学院副院长拉伦斯起身，走到苏业的王座下面，先向苏业行礼，然后转身向众人致意。
“欢迎各位未来的合作者。身为魔法师，我们都讨厌冗长的会议，所以我们开门见山，直说主题。”
“魔狱城将建立里一个名为‘超新星’的魔法师组织，而这个组织的模式，由苏业陛下制定，名为‘产学研战一体化’。”
“学，即以柏拉图学院为基础，培养大量的、优秀的魔法师，这是一切的基础。陛下说，教育是万年大计，因此，将对新柏拉图学院投下100亿金雄鹰。”
满场哗然。
哪怕从旧柏拉图学院建立到现在，所有花费也没超过100亿金雄鹰。
“请问，这些资金从哪里来？”一位年轻的圣域忍不住问。
拉伦斯微笑道：“我也问过。陛下说，自有那敌人送上前。钱的事情，我们从不操心。”
魔法师们轻声感叹，魔法师富有是真的，可魔法师缺钱也是真的。
但富有成苏业这样，简直没天理。
有了资金，魔狱城的教育水平必然会大幅度提升。
“研，就是在柏拉图学院的基础上，高级魔法师进行深入的魔法研究，凡是魔法能触及的领域，都是我们研究的范围。研究的大本营，就是我们的六芒星魔法塔群，我可以毫不谦虚地说，这里，或许不如神星，但绝对是神灵之下最好的魔法研究之地。”
魔法师们轻轻点头，这个地方太不一般了。
“产，则是一直以来被魔法师和所有魔法组织疏忽的地方。我们只有加大力度对商业、产业的投入，才能有巨大的回报。只有获得巨大的回报，我们才能获得更多的资源，进一步地增强学和研，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
“从今天起，部分魔法师要改变观念，不仅要谈商和钱，更要勇于谈。魔法师赚的每一枚铜猫头鹰，都是应得，都是对自己努力最好的奖励，都是对智慧最好的肯定。”
“我们会制定更专业化的产业模式，形成更专业化的商业组织，把我们的产品，推广到无限位面甚至多元宇宙！我们，要让整个无限位面乃至多元宇宙来推动魔法！”
“战，就是对战斗型魔法的投入和战斗魔法师的培养，在这个危险的世界，战斗力量是必不可少的保障。在非和平时代，缺少暴力机构的组织，永远只是一盘散沙。”
“基于产学研战一体化的战略，超新星分为柏拉图学院、六芒星研究部、超新星商贸部和魔法军部四大机构。”
“而在这四大机构之上，则设置超新星议会，是超新星的最高机构。”
“在超新星议会组建后，会进行第一轮的最高议长选举，再由议长提名产学研战四大机构的管理者……”
拉伦斯开始介绍整个组织的大体情况。
拉伦斯说完之后，由波顿补充细节。
一幅宏伟的蓝图，在众多魔法师的面前铺开。
哪怕是城府极深的传奇大师们，也些许激动。
魔法师们隐隐觉得，苏业的超新星，可不是表面上的议会那么简单，更像是一个全新的魔法国度，一种超越了当今一切势力的新型组织构架。
这种庞大又井然有序的构架征服了在场的每一个魔法师。
对人类魔法师来说，这种构架有着难以想象的安全感。
如果超新星建立起来，那么人类再也不用在夹缝中生存，再也不用看各国和神殿的脸色。
哪怕魔法之城米利都，都没有做到这一点。
对非人类魔法师来说，超新星的结构简直和魔法阵图一样优美。
跟超新星比起来，那些混乱的势力比如深渊或亡灵国度，简直就是一群蠢猪在乱跑，而跟那些看似秩序的族群比如魔鬼或神系，根本就是一群奴隶主和奴隶的国度。
最后，波顿微笑道：“我相信，超新星的构架还有一些瑕疵，需要不断的迭代与改进。但我相信的是，这个组织，一定会如苏业陛下所言，解放每一个魔法师的能力，从而发展壮大。”
会议席上的魔法师们议论纷纷。
苏业静静坐着聆听他们的话，并不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拉伦斯微笑道：“鉴于超新星议会还没有完善，一院三部还在草创阶段，我们最早加入苏业会长麾下的人，将暂时负责超新星的运作，直到第一次议会选举之后进行权力过渡。之前波顿大师已经详细讲解了超新星的构架，诸位可以在产学研战四个领域任选其一，如果并不适应，可以进行部门的转换。”
波顿翻开魔法书，一片片白色的表格纸张飞出，落在每个魔法师的面前。
“这是申请书，诸位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选择一院三部，然后详细填写自己的资料。”
过半的魔法师立刻拿起魔法笔，开始在申请书上书写。
许多魔法师仔细看着申请书，陷入沉思。
来这里的大多数人，更多的只是来看看，想要确定这里值不值得自己常驻。
不是每个人都能舍弃过去，重新在这里开启新的魔法生涯。
也不是每个魔法师都想让魔法的光辉照耀无限位面。
对一些魔法师来说，来不来这里，只有利益上的考量，与理想毫不相干。
一些魔法师一边思考，一边偷偷看其他魔法师填写的内容。
表格上除了魔法师的个人基本信息和擅长领域，还有一些提问，比如的魔法界的发展有什么感想，怎么看待魔法师和众神的关系。
写到最后，魔法师们的速度减慢。
不知过了多久，特佩拉斯站起来，双手将申请书递给拉伦斯。
“和战斗、赚钱或研究相比，我更喜欢教育孩子。我还想继续在柏拉图学院当老师。”特佩拉斯递上申请书，回座位坐下。
陆续有人交出申请书。
但是，更多人的没有交出，还有一部分人至今没有动笔。
拉伦斯不动声色看了伯顿一眼，波顿眼中闪过一抹无奈。
哪怕彰显了如此强大的力量，可还是低于预期。
原本以为会有七成的魔法师加入这里，但现在看来，不会超过六成。
魔狱城终究底蕴不够，而且太过偏僻。
如果在希腊世界，哪怕在北欧、埃及或波斯，也一定会得到更多的加入者。
一些还在犹豫的魔法师暗中看了看，发现还有那么多魔法师没有动笔，一时间犹豫不决。
哪怕写完了申请书，也没有上交。
少数写完上交的魔法师，竟然也流露出担忧之色，甚至怀疑自己做出了错误的决定。
也有一些上交申请的法师面带微笑，笃定自己的选择，大都是人类魔法师。
他们是冲着人类唯一的半神魔法师来的。
时间慢慢过去，一些人磨磨蹭蹭交出申请书，还有一些人低着头，假装思考。
拉伦斯与波顿相视一眼，在场传奇加非传奇一共176人，上交申请书的总人数只有102人，没有达到六成。
突然，大地连震三下。
轰隆隆……
地下仿佛传来巨龙的怒吼。
连浮空城与法师塔都在轻轻晃动。
所有魔法师愣了一下，急忙向外看去，面色微变。
整座城主府都被漆黑的烟雾包围，各种各样的恶魔在烟雾中飞行。
魔鬼与恶魔两族的魔法师猛地站起，惊骇欲绝。
“那……那是恶魔雾界！我们被恶魔君王封锁了！”
除了少数魔法师慌了神，大多数魔法师都坐在原地，偷偷观察王座上的苏业。
苏业面露诧异之色，一抬手，收敛六芒星法师塔的所有力量，微微抬头，凭借法师塔的力量，从高空俯视整座城主府。
城主府的正门前，一头十米高的巨型炎魔正缓缓收回手臂。
正门以及两侧的城墙，化为废墟。
守门的魔鬼吓得一动不动。
那十米高的炎魔仿佛无限位面最顶级的掠食者，目光一扫，视线所及，城主府所有的魔物立刻感受到死亡的气息，全身僵硬。
他两手空空，炎魔剑与炎魔鞭都背在身后，看似除了身体周围的火焰深一些，身体高一些，与普通炎魔差别不大。
炎魔，深渊恶魔的巨头族群，相当于地狱的炼狱魔王。
只有极少数魔物能从他的双眼中看到一些端倪。
他的两个眼球，赫然是两颗微红的行星。
那巨型炎魔微笑着对守卫道：“告诉你的主人，就说暴怒君王哈迪拉尔要问他一件事。快一点，我很容易暴怒。或者……他已经听到了吧？”
暴怒君王说着，抬头望向高处。
他的眼中，倒映出浓郁的魔力瀑布，笼罩城主府后面的浮空城。
魔鬼守卫双腿打着颤，君王是恶魔魔神的惯用称呼，不像魔鬼都是简单自称魔神。
魔鬼慢慢转身，慢慢加快速度。
天空传来一个声音。
“暴怒君王大驾光临，蓬荜生辉。鉴于我有事脱不开身，还请暴怒君王入内一叙。”
苏业说着，一挥手，一道白色光桥自主法师塔门口飞出，直落城主府大门外，降至暴怒君王面前。

第900章 魔神来袭
暴怒君王愣了一下，咧嘴笑了笑，口腔中的火焰爆裂燃烧，冲击着牙齿，两个红色的眼球瞬间燃烧，徐徐转动。
他身后的火焰之翼轻轻一扇。
轰……
长达千米的扇形火焰横扫后方，大地炸裂，房屋燃烧，数以百计的魔狱城魔物瞬间死亡。
“好，很好！”暴怒君王踏上白色光桥，一步数百米前行。
法师塔内的魔法师们则愣了一下，难以置信地望着苏业，眼睛睁大。
苏业疯了吗！
魔神亲自拜访，你一个半神竟然不外出见客，反而大摇大摆地坐着？
过半提交申请的魔法师后悔了。
没提交申请的魔法师暗暗松了口气。
幸好没申请！
几个呼吸后，暴怒君王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四周。
此刻的法师塔群平平无奇，只是魔力比较浓厚。
暴怒君王注视苏业，缓缓向里走，站在门口，停下。
哪怕他还未进门，澎湃的热力冲入大厅，宛如洪水一样肆虐。
许多地方突然燃烧。
苏业轻轻眨了一下眼，火焰消散，但浓烈的魔神威压已经徐徐荡漾。
每个魔法师都好像被塞住鼻子、扼住喉咙，心脏狂跳，身体不由自主站起来，腰背弯曲，头颅低下。
无形的力量宛如大山压在每一个人的头顶。
唯有苏业端坐于王座之上，淡然一笑，道：“怎么，堂堂暴怒君王不敢进我的法师塔吗？”
暴怒君王的眼球急速转动，微微咧开嘴，露出看似微笑实则狰狞的表情，道：“拖延时间吗？如果是中位或更强大的魔神，一旦降临深狱平原，必然会被发现，而我只是下位魔神。这意味着，短时间内，无论是古泰坦还是地狱，都不会发现我。”
“你在害怕。”苏业淡然道。
魔法师们的身体轻轻颤抖，恨不得扑过去捂住苏业的嘴。
别说了！
那可是一尊魔神！
暴怒君王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你曾经在域外杀死过报复女神的神权化身？”
“确有此事。”苏业早就知道这件事不会隐瞒太久。
“你窃取报复女神的力量，扮演一个叫安德列人，然后利用他的灵魂，进入烈焰喉咙，加入恶魔阵营，炸毁大仓库，并窃取时光之锚以及其他战争半神器？”暴怒君王死死盯着苏业，周身深红的火焰逐渐向黑红转化。
大厅内热浪滚滚。
“你都知道了，何必还要问？”苏业问。
魔法师们望向苏业，目瞪口呆。
烈焰喉咙之战，恶魔大败，人尽皆知，到底发生了什么至今没有定论。
谁能想到，这件事竟然是苏业干的！
魔法师们惊恐之后，心中突然升起丝丝的尊崇。
苏业，做到了所有魔法师都做不到的事情。
那是何等荣耀的功绩！
暴怒君王深吸一口气，周身的火焰跃动得更快。
魔法师们已经做好暴怒君王毁灭一切的准备，但没想到，这位在深渊以暴躁出名的魔神，竟然忍了。
暴怒君王死死咬着牙，嘴缝里直冒火星子，最终再度深吸一口气，道：“交出时光之锚和那些战争半神器以及战争傀儡，我们既往不咎。”
魔法师们愣了一下，恍然大悟。
恶魔们不是怕苏业，甚至不是怕魔鬼，而是不想得罪苏业身后的古泰坦。
苏业笑了笑，道：“暴怒君王，您这是又执掌了幽默神权？我苏业辛辛苦苦冒着生命危险获取的战利品，你让我交出来？你们恶魔的脑浆都在血战里打没光吗？”
魔法师们心惊胆战，苏业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刻薄了，而且是对一尊神灵，还是一尊以暴躁出名的神灵！
“这么说，你承认，不仅栽赃报复女神，引发深渊与奥林波斯神系的矛盾，还偷走了我们深渊的宝物？”暴怒君王周身的火焰徐徐凝聚，转化为铠甲，覆盖在身上。
“两军对垒的事，怎么能叫偷呢？”苏业笑吟吟地看着暴怒君王。
暴怒君王突然咧嘴一笑，道：“我有点喜欢你了！我一开始不知道主神派我来是为了什么，现在，我明白了。什么狗屁泰坦，杀了你，抢回战争神器，夺走愤怒神权神钻，老子逃到深渊，泰坦能拿我怎么样？他们难道会在这种时候为了你一个小小的半神，放着奥林波斯山不登，反而攻入深渊？多谢你给我机会出手！你以为，有了时光之锚就可以杀死我？不好意思，你看看我胸前的项链。”
苏业与魔法师们望去，就见暴怒君王佩带着一串金绞丝项链，项链末端的吊坠是两个沙漏交叉成十字状。
“你的时光之锚，可无法影响佩戴时光守护的我。”
暴怒君王大笑着，身体徐徐膨胀，不一会儿，便膨胀到五十米高下。
怪异的是，法师塔的大门竟然也跟着一起变高变大。
明明是全身喷火的炎魔，却没有一丝火焰，所有的火焰全部附着在身体上，如同黑红色的金属铠甲，光芒闪亮。
他的双目则如同两个巨大的火焰星辰徐徐滚动，恐怖的神威宛如实质的巨浪散开。
哗啦啦……
大厅中所有的桌椅与魔法师全都被恐怖的神威气浪推得四散，强如传奇大师们，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那些圣域与黄金魔法师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一环环颜色各异的魔神灵光自暴怒君王的脚下向外扩散，所有的传奇大师们神色恍惚，周身的防护力量层层瓦解。
幸亏这是在苏业的主法师塔中，否则不过瞬间，这些人都会被魔化为魔神的仆从。
一道半透明的巨墙浮现在暴怒君王的身后。
暗红色的神威图壁的中心，一座火山承载着一张巨大的怒火神权王座，火山左侧，无数魔鬼攀爬，火山右侧，无数恶魔攀登。
整座城主府狂风怒吼，热力蒸腾。
数不清的魔物被魔神神威冲击得就地昏死。
“我带着善意来，而你选择剑与鞭。”暴怒君王缓缓向前伸出两臂。
唰……
左手浮现炎魔神鞭，右手浮现炎魔神剑。
苏业长长叹了一口气，道：“你们也看到了，是暴怒君王先动手的，不怪我。”
苏业抬起手，食指向门口的暴怒君王点出。
暴怒君王轻蔑一笑，微微弯身，腰腿蓄力，地面开裂，猛地……
嗯？
弥漫整座城主府的魔神气息骤然消失。
无论是魔神灵光还是神威图壁，都消失不见，甚至连暴怒君王身上的火焰铠甲也消散，退化为火焰。
暴怒君王的周身，多了三圈魔能虹环。
三圈手臂粗细的七彩光环，分别套在暴怒君王的胸、腰和膝部。
传奇大师们压力一松，慌忙站起来。
魔能虹环竟然真的有用！
可是……
“陛下，快点出手，想办法驱逐他！”
“对，魔能虹环坚持不了多久！”
传奇法师们纷纷出谋划策，苏业坐在王座之上，好像没听到。
暴怒君王不仅没有暴怒，反而哈哈大笑道：“好！好！好！不愧是人类历史上最强大的魔法师，竟然准备了魔能虹环这个级别的力量。不过，你那点可怜的魔法知识不足以让你明白一个道理，魔能虹环凭借强大的多元素能力，是能封住魔神，然后呢？你以为凭借区区六芒星法师塔群的力量，可以维持魔能虹环？”
大多数传奇魔法师们徐徐后退，甚至不管那些晕倒在地上的黄金与圣域。
一些人类传奇眼中闪过一抹悲色。
暴怒君王说的没有错，魔能虹环是能封禁住魔神一时，但根本无法永久封禁。
因为魔神的力量太强大的，他们的力量也叫魔力，但全名是神之魔力，和魔法师的魔力的性质完全不同。
接下来，最可怕的不是暴怒君王挣脱魔能虹环，而是一旦魔能虹环崩溃，意味着法师塔群的力量耗尽，彻底崩塌。
“我知道。”苏业依旧坐在椅子上。
“那么，我让你多知道一些！魔神之体！”
暴怒君王的面部突然发生诡异的变化，左半张脸嘴角下弯，怒容满布，右半张脸嘴角上弯，笑容可掬。
一怒一笑，明明对立诡异，却又充满奇异的美感。
刹那间，所有人都陷入莫大的恐慌之中，好像好在一瞬间从极致的欢愉跌落为极限的痛苦。
大厅一片寂静。
暴怒君王毫无变化。
“嗯？”暴怒君王低下头，看了看身上三道魔能虹环。
传奇法师们愣住，魔神之体呢？魔能虹环爆裂呢？
暴怒君王难道真像苏业说的，真在玩幽默？
“继续。”苏业依旧面带微笑。
苏业的下属们原本心生恐惧，但现在脑中仿佛穿过一道闪电，想起六芒星法师塔完工的情形。
原来，陛下的魔力，真的比下位魔神还庞大！
暴怒君王右半边脸的嘴角，徐徐下弯。
暴怒君王，怒容满面，火焰双目化为血色行星。
眼球行星之上，怒火凝聚无数恶魔，仰天嘶吼。
一环环恶魔灵光向外扩散，但被无形的力量限制在脚边，无法外放。
“人类，你永远都不知道，激怒一位暴怒君王，会是什么下场！毁灭吧，魔狱城！暴怒君王体！”
所有魔法师眼前恍惚，心脏被巨手揪住，每个人都仿佛看到一颗星辰突然炸裂，轰灭虚空。
但仅仅是感觉。
法师塔的一层大厅，静悄悄的。
什么都没发生。
暴怒君王低下头，再一次难以置信地看着三道魔能虹环。
“暴怒君王，你的幽默神权很强大，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苏业微笑道。
传奇魔法师们齐齐转头望向苏业。
这个年轻的半神魔法师，明明和以前没有区别，但此刻，伟岸如神，雄壮如山。
原来，从头到尾，苏业就没有畏惧。
原来，凭借六芒星法师塔，苏业已经有了压制下位神的能力！

第901章 主要是热爱魔狱城
被束缚的暴怒君王愣了许久。
“怎么会这样？”
暴怒君王变成疑惑君王。
“为什么？”
“为什么！”暴怒君王突然发狂怒吼，拼命扭动身体，但是，无论他怎么努力，无论神灵的强大力量会对魔法师造成多少短暂的恍惚幻象，一切都没有变化。
苏业起身，身侧金光降临，浮现海魔法杖。
拉伦斯与波顿等魔法师立刻躬身弯腰，垂首聆听。
其余魔法师也急忙照做。
苏业微笑道：“感谢深渊的礼物。从今天起，研究部成立‘深渊魔神研究所’，每一位魔法师，都有资格参与研究鲜活的魔神。时间有限，大家珍惜。”
众人抬头看着苏业，却不知为什么，灵魂深处涌出奇特的寒意。
每个人都感觉，苏业看着暴怒君王就好像在看着一桌丰盛的大餐。
暴怒君王停止咆哮，难以置信地盯着苏业的双眼。
自己在深渊吞噬恶魔的时候，也是这种眼神。
“你要对我做什么？”暴怒君王遍体生寒。
苏业微微一笑，道：“也没什么，就是希望你能提供魔神和众神的秘密，比如一些神阵，比如一些魔力的运用，比如一些众神的秘密。”
“你妄想！”暴怒君王宛若英勇就义的英雄。
苏业点点头望向波顿，道：“目前库存多少吸能器？”
“一共一百套，本来用以抽取半神的力量。”
“如果每天抽干暴怒君王的魔力，需要多少吸能器？”苏业问。
伯顿愣了一下。
魔法师们不寒而栗。
抽取半神魔力已经是极其罕见，现在，苏业要抽一尊神灵的力量？
惊恐之余，每个魔法师内心都有点小兴奋。
那可是神之魔力！
神之魔力可是最宝贵的魔法资源之一，能用来制造魔能神晶，那可是超级抢手货，只有出现，必然会被众神大批量买走。
暴怒君王怒吼道：“你说什么！你这是在藐视魔神，你这是在对抗深渊！深渊不会宽恕你！众神一定神罚你！”
苏业听而不闻，只看着波顿。
波顿翻开魔法书，计算后道：“启禀陛下，半神的魔力只是普通魔力，所以一支吸能器足够，但神之魔力不一样。至少需要一千只吸能器，才能抽干魔神每天的魔力。同时，我们还需要专门购买制造魔能神晶的魔法器，因为以目前我们的力量，还无法大规模储存神之魔力。”
“没有神之魔力池吗？”苏业问。
“没有，”伯顿摇头道，“这涉及到神级魔法知识，目前还没有魔法师可以攻破。”
苏业想了想，道：“尽快把魔力神池的研究，纳入六芒星研究部计划中。至于该买的东西，都去买。”
“遵命。”
暴怒君王不停的咆哮，制造噪声。
苏业道：“还有，聘请几位对神灵或高等魔物了解的大师，对暴怒君王进行解剖，我要深度了解魔神的力量。毕竟，很难得。”
“我来！我最喜欢解剖魔物！我解剖过半神巨龙！”一个传奇深红祭司高举手臂，兴冲冲走上前。
“你申请了吗？”苏业问。
深红祭司陪笑道：“刚才的申请书被暴怒君王破坏了，我现在重新申请。”
苏业点了一下头，波顿递出新的申请书。
这位传奇深红祭司之前根本没动笔，但现在光速写完申请书，并大吹特吹自己的履历，什么无限位面解剖界一刀流大师，什么魔物构造学全知者，什么魔物病理学第一魔，什么三十七种解剖刀的使用者……
写完之后，他笑嘻嘻将申请书捧给波顿。
波顿点点头，收下。
“该死的暴怒君王，毁坏了我的申请书！波顿大师，请给我也来一份。”
“我也来一份，研究魔神什么的不重要，主要是我热爱魔狱城！”
“还有我！”
……
一帮之前犹犹豫豫甚至放弃的传奇魔法师们，如同抢食的野狗一样呼啦啦围住波顿。
只有四个传奇恶魔还在犹豫，自己和暴怒君王都是深渊恶魔，要是投靠苏业，会不会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太好？
暴怒君王看到这一幕，简直气疯了！
自己竟然成了苏业的招募广告！
“你们这些卑微下贱的东西，深渊不会放过你们的！恶魔主神们不会放过你们的！”
一些魔法师身体一颤，面露犹豫之色。
一个魔鬼传奇讥笑道：“尊敬的暴怒君王，您这套话吓吓小位面的乡巴佬还可以，唬不住我们。下位魔神来到魔狱城，就是送菜的。如果是中位魔神，嘿嘿，恐怕还没等到魔狱城，就已经被邪神和地狱魔神们做掉了。更何况，古泰坦绝不可能容忍更强大的魔神在黑石丘陵附近惹事。真要是降临恶魔主神，那无限位面的猎神者怕是会笑疯，他们的口水会灌满深狱平原。”
暴怒君王愣在原地，许久说不出话。
他只能呆呆地看着，在堂堂魔神的眼前，一帮魔法师们兴致勃勃地讨论如何解剖和研究自己。
暴怒君王要疯了。
老子可是堂堂魔神啊！
为什么这些魔法师没有一个怕的？
竟然还有人在讨论自己的那个东西能不能壮阳！
该死的魔法师！
鉴于魔法史上第一个活体神灵即将被解剖，魔法师们个个兴奋得像一群孩子，疯狂讨论讲究各种可能性。
听到一些荒谬的理论，最后的四个传奇恶魔魔法师终于忍不住，递交了申请书，加入了讨论。
“诸位，诸位！我们恶魔更了解恶魔魔神！谁刚才说恶魔的魔力源不如魔鬼的？大错特错！一会儿我可以亲自划开……伟大的暴怒君王的胸膛，给你们讲解恶魔魔源的强大之处……”
暴怒君王气得直翻白眼，不过现在依旧敬称“伟大的”，内心还有那么一点点欣慰。
“不如今天就开始，怎么样？这可是堂堂魔神，趁热解剖，收获更大！”一个魔鬼传奇兴致勃勃。
“是啊，我们等不及了！”
“这个机会不能浪费。”
“陛下，您说要研究魔法阵列，这可是大好机会！每个魔神的身上，无论是皮肤、肌肉、筋膜、血液还是骨骼里，都有大量的神纹和神阵。如果能提炼出来，您的实力将飞速成长！”
“是啊，神骸的神阵哪有活体神灵清晰和真切！”
魔法师们七嘴八舌，眼巴巴望着苏业。
苏业点点头，道：“走，我们直接去第一副塔的大实验室，所有人一起参与解剖和研究！”
塑业一挥手，巨大的白光降临，笼罩所有人。
刹那之后，所有人出现在第一副塔的大实验室。
密密麻麻的魔法器皿摆在各处，包括一些之前晕过去的黄金和圣域。
苏业一挥手，所有的桌子与魔法器皿以及昏迷的魔法师飞向大实验室的边缘。
再一挥手，五十米的暴怒君王躺在地上。
暴怒君王一脸呆滞后，疯狂大骂。
苏业第三次挥手，三个魔能虹环收紧，暴怒君王再也无法出声，只能转动眼球。
“我们第一步应该怎么做？”苏业望向解剖圣手，深红祭司恩多尔。
恩多尔犹豫道：“魔神体和寻常的半神不一样，他们体内的神之魔力太强大，首先要进行魔力抽取。”
“现在从深红之瞳中订购一千套吸能器！”苏业道。
波顿忙道：“吸能器是能抽走魔力，可……我们没有条件储存，而且建造魔能神晶工厂需要几天的时间。”
“这样啊，这的确是个问题……”苏业思考着。
魔法师们一脸无奈，这就是魔神的强大之处，哪怕活生生躺在这里，现有的力量也没办法研究。
暴怒君王转动眼球，毫不掩饰嘲讽的眼神。
很快，苏业眼睛一亮，道：“直接送入我的领域之中，我的巨龙谷能消化神之魔力。”
“陛下，正常的领主血脉的巨龙谷领域，是可以吸收一定量的神之魔力，但根本无法全部吸收。更何况，龙池的容量是有限的。”波顿委婉提醒。
“你不用担心，我的龙蛋足以吸空。退一万步讲，巨龙谷吸收不了，我还有魔鬼平原领域。一头下位魔神，养几万个英雄魔鬼不成问题。”苏业道。
“好，我这就订购吸能器。”波顿道。
传奇魔法师们用怪异的目光盯着苏业。
能吸空神之魔力的龙蛋，有且只有一个可能。
真神种龙蛋！
一些传奇相互看了看，都从对方眼中看到庆幸以及震撼。
暴怒君王的眼球疯狂转动，火星子差点冒出眼眶。
波顿的深红之瞳飞出，不一会儿，一件又一件价值20万金雄鹰的吸能器飞出来，落在地上，不多时，价值2亿金雄鹰的1000台吸能器整齐排列在地面。
吸能器的外形非常简陋，核心的临时储能罐由去了刺的白色魔能河豚的身体构建，足足有三米高。
魔能河豚的嘴里向外探出一条长长的红色魔鲸小肠，正在徐徐蠕动，组成伸缩自如的吸能管，最长可达千米。
黑色魔鲸小肠的末端，连通一个巨大的魔化乌贼吸盘，密密麻麻的六排环状利齿寒光闪烁。
“陛下，您要吸收魔力，需要您亲自控制。”

第902章 解剖魔神太有意思了
苏业点点头，心念一动，就见1000台吸能器飞到上空，1000条吸能管轻轻蠕动，1000个巨大的魔能吸盘均匀散落在暴怒君王的身体各处。
暴怒君王的身体轻轻颤动，用尽全力挣扎，但完全起不到作用。
红色的吸能管开始快速蠕动，不断被撑大，隐约可见有东西从暴怒君王的身体中流出，涌入储能罐中。
随后，储能罐的尾部打开，一道道蓝金色的精纯神之魔力线飞出，落在苏业头顶上空。
一千道魔力线凝聚在苏业的头顶，汇聚成一个魔力漩涡，迅速消失不见。
苏业闭着眼。
众人担心地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苏业睁开眼，微笑道：“这神之魔力比我想象中好不少，虽然总量不多，但品质比我的高很多，很适合我的龙蛋。”
魔法师们一脸无奈，这叫总量不多？在场所有传奇加一起乘以一千，都不如暴怒君王的魔力总量多。
“接下来呢？”苏业望向恩多尔。
恩多尔正色道：“如果说吸能只是基础，那么接下来，就是最艰难的一步，解剖。诸位也许想说，解剖有什么难的，拿刀一划就可以，那么，谁有解剖刀，可以在这位魔神身上试试。”
魔法师们看向暴怒君王，五十米的巨大神躯，明明躺着都比众人高。
身为炎魔魔神，他的身体由双重性质组成，外层是火元素神体，内层是血肉骨骼神体。
无论是哪个部分，身体表面都附着强大的防护力量，哪怕被魔能虹环压制，也不是任何解剖刀能分开的。
“半神器可以吗？”拉伦斯问。
恩多尔苦笑道：“当然不行，至少要用下位神器。”
魔法师们正发愁，突然，金光大盛。
他们急忙向金光落处看去，惊得目光呆滞。
金光散去，神器显现。
几个传奇像小孩子一样，慢慢数数：“一，二，三，四……”
整整十二件神器闪烁着七彩的光华，照得实验室透亮，也把每个传奇魔法师的眼睛照得迷离魔幻。
哪怕十二件神器的气息被苏业控制，依旧压得所有传奇喘不过气来。
如同被十二尊泰坦巨人包围。
“这……过分了……”波顿喃喃自语。
“炫耀魔神又开始创造自传素材了……”拉伦斯小声嘀咕。
“陛下为了写好回忆录，挺努力的……”
传奇魔法师们都蒙了。
大意了！
刚才还觉得苏业有着神灵级财富，本以为只是下位神级，这一出手，至少是中位神级别的财富啊！
“对了，暴怒君王身上还有。”
苏业一招手，暴怒君王背后的炎魔神鞭和炎魔神剑飞起，神鞭消失，神剑留在原地。
魔法师们一脸问号。
那可是魔神的东西，哪怕力量被封禁，也和身体相连，就算能抢过来，也需要花费一点工夫吧？
就这么一招手，就夺过来了？
暴怒君王面如死灰。
“炎魔神鞭不能切割，神剑可以。解剖圣手，十三件下位神器，哪一件顺手？”苏业问。
“不不不，陛下，您才是解剖圣手，我最多算个解剖助手。”红袍祭司一脸慌张。
魔法师们被逗笑了，再厉害的传奇解剖者，也没拿过下位神器解剖刀。
“你选一把最适合解剖的，然后从魔神最重要的心核位置解剖，分析一下魔神的魔力源。”苏业道。
“真让我来？”恩多尔半信半疑。
“少废话，我还要花时间研究魔力阵列，快点！”苏业笑道。
恩多尔咽了一口口水，像个没见识的土包子一样，兴奋地在悬空的十三件神器前跑来跑去，一边观察一边点评。
“矛类留下一支就够，适合开洞。”
“斧头神器也需要，对骨骼特别有效。”
“锤子神器也可以用，我们需要对骨骼进行粉碎性攻击，测试魔神的体质。”
“剑类……都撤了吧，留下这把短剑就行，这叫什么？”
“神辉短剑。”苏业看向那把短剑，是奇美拉从巨兽神城挖掘的。
“这把神辉短剑别看小，但你们仔细看剑刃，是不是有一道道宛如流水的流光？这可是古泰坦最高级别的锻造技艺，切下位神就如同热刀切黄油一样。陛下，您的神器库真是太丰富了，仅仅武器就有这么多，令人羡慕。”
“拿着吧。”苏业道。
“遵命。”恩多尔抓起神辉短剑，两手握住，抖个不停。
“你真会解剖？”苏业看着那双抖得跟筛筛子的两手。
“第一次摸神器，有点激动。”
“我摸我也抖……”波顿小声道。
魔法师们齐齐点头。
那可是神器啊！
过了好一会儿，恩多尔才控制住抖动，深吸一口气，挺直胸膛，豪情万丈，道：“我们解剖魔神！”
众人双眼放光，走了好一会儿，走到暴怒君王的左侧，望着小山一样横躺的魔神。
恩多尔催动魔力，跳上去，其余人也鼓动魔力飞上去。
不一会儿，巨大的暴怒君王的左胸膛上，站满了上百个传奇魔法师。
每一个魔法师都双眼闪亮，像一个个老色狼一样，视线在暴怒君王的身体来来回回扫过。
苏业的视线扫过暴怒君王的身体，一伸手，暴怒君王身上的项链、饰品和所有魔力装备全都消失不见。
最后，苏业手里托着半神器空间之戒，问：“堂堂魔神，只有两件下位神器？没有虚空龙戒？”
魔法师向苏业的左手看去，苏业左手无名指的虚空龙戒格外醒目。
暴怒君王差点气吐血，虚空龙戒只是下位神器，可价值一点不逊于中位神器。
他的眼球滚动更快。
绝望。
暴怒君王没想到，自己被一个半神魔法师搞崩溃了。
该怎么办？在魔能虹环的束缚下，自己想死都死不了。
除了硬挺着，只能投降。
投降？
不可能！
堂堂魔神，岂会向小小的魔法师投降！
更何况……
暴怒君王眼中的怒火突然消散。
深渊一直监视魔狱城，自己突然消失，恶魔主神一定会派遣新的魔神来调查。
太好了，只需要坚持一段时间，可能不需要半天，必然会有魔神刺探情报，报告主神。
等一等就好！
要冷静，要平和，不要生气。
突然，钻心的疼痛从胸口传来。
暴怒君王一看，在心里疯狂破口大骂，差点生生把自己骂晕过去。
就见恩多尔老练地将神辉短剑刺进暴怒君王的胸膛，一边慢慢向下走，一边划开暴怒君王表层的元素神体。
“你们看，这就是必须用下位神器的原因，一是能刺破身体，第二嘛，神器的力量能减缓伤口愈合。否则的话，半神器再强，伤口一边划开一边愈合，也等于无用。”
众人好奇地看着，就见一个超过五米的巨大伤口出现在暴怒君王的左侧胸膛上，但却没有流一滴血。
那火红色的元素神体宛若坚韧的果冻一样，微微颤颤，慢慢愈合。
“陛下，神体的强大超出了我的想象，还需要您用锤子撑开伤口，避免愈合。”
苏业点点头，龙首锤和兽神锤呼啸着飞出，落在伤口的上下两侧，撑开伤口。
恩多尔指着伤口里面的血肉道：“你们看，这就是炎魔神灵的血肉层，这是普通炎魔没有的，普通炎魔只有元素体和骨骼，没有血肉。幸亏魔神的力量被魔能虹环压制，否则的话，里面随便散逸出的气息，就能杀死我们。好，接下来，我要切开血肉层，陛下您在准备神锤或神斧，撑开伤口。”
苏业点点头。
恩多尔紧握神魂短剑，又划出一道五米长的伤口。
咚……咚……咚咚咚……
新的伤口内，一个赤红的火团在快速跳动，越来越快。
火团表面火焰缭绕，火焰之下，坚厚的心壁，凸起的血管，汩汩流动的血液与魔力，密密麻麻的金色神纹遍布其上，充满难以言喻的美感。
传奇们突然头晕目眩。
哪怕所有力量被压制，魔神心跳的声音也不是他们能承受的。
苏业一挥手，法师塔的力量增强，保护住所有传奇。
恩多尔深吸一口气，道：“这个巨大的心脏，就是魔神之心，和内部的心核一起组成魔力源……”
接下来，恩多尔开始讲解暴怒君王的身体构造，偶尔有传奇法师插嘴，提醒他一些不够全面甚至错误的地方。
上百位传奇站在暴怒君王的胸膛上，围着巨大的伤口和心脏，认真讨论。
每个魔法师的面前，都漂浮着魔法书，每本魔法书上，不断浮现文字。
苏业同样如此。
由于吸收了大量半神的记忆，苏业在对神灵的理解上远超众人，甚至多次指出恩多尔和其他魔法师的错误认识，让所有魔法师心悦诚服。
暴怒君王气得眼前发黑，乱冒金星儿。
上百传奇足足用六个小时的时间，才完成对魔神心脏的初步研究。
“可惜，魔法界的知识储备有限，不然我们都收获更大。当然，即便研究到现在，我们也有巨大的收获。”波顿道。
“是啊，真没想到，神之魔力的流动是这样的，比魔法师的魔力更加高级。我们完全可以仿照神之魔力的流动，对我们的魔力进行改造。”
“魔法魔力源真是令人着迷，简直就是优美的艺术品。”
众人纷纷讨论交流，又过了一个小时，恩多尔望向苏业，道：“陛下，您想继续解剖哪里？”
苏业扫视暴怒君王全身，想了想，道：“能切开心脏看看吗？”

第903章 买一送一
“陛下，我不是想拒绝，而是一旦触碰魔神心脏，哪怕手持神器，我也会瞬间灰飞烟灭。我的身体，连魔神心跳形成的震动都无法承受。”恩多尔道。
“那我来，只需要切开心脏就可以吧？我有多次解剖青蛙和海鱼的经验，柏拉图学院都有教。”苏业道。
暴怒君王差点气晕过去，青蛙和海鱼能跟堂堂魔神比吗？
“陛下，我不建议您这么做，不如让您的神魂或仆从代替。”拉伦斯道。
苏业笑道：“这种小事我自己来就行，更何况我也很好奇，魔神心脏的手感怎么样。”
“您请，”恩多尔把神辉短剑递给苏业，“不过陛下要注意，魔神心脏内蕴含恐怖的力量，一旦切开，可能会形成魔力大喷发，我建议您再等等，等差不多吸干他的魔力，再动手。”
苏业看了看浮在天空的吸能器，还在奋力吸收。
“好，我们再等等，继续讨论刚才的收获。”
众人继续讨论交流。
又过了几个小时，苏业突然抬头，望向吸能器。
“吸能器吸收的魔力大幅度减少，他体内的魔力应该所剩不多，可以解剖了。”苏业道。
苏业手持神辉短剑，在万众期待中，划开暴怒君王的心脏。
浓烈的血色神光冲天而起，弥漫整座大实验室。
接着，冲出第一副塔，最终被六芒星法师塔群挡下。
整座浮空城和法师塔群内部，血腥、狂暴、愤怒、邪恶等气息混杂在一起，宛若深渊降临，地狱笼罩。
那些元素精灵瞬间昏迷，魔法傀儡全部停止运转。
整个世界，都仿佛铺上厚厚的血浆。
每个人都感觉皮肤被粘稠的血浆包裹，仿佛置身于魔兽的胃袋中。
传奇们头晕目眩。
法师塔的力量启动，驱散魔神力量，将恐怖的血光堵回魔神心脏，在裂口出制造出透明的魔力护罩。
暴怒君王双眼又气又疼，然后双眼一闭，昏了过去。
血红水晶心脏之中，心壁起伏，血管蠕动，蓝金色的神血流淌。
心脏的最核心，一团漆黑的光球一动不动，丝丝缕缕的神之魔力从中流出，融入暴怒君王的身体。
传奇大师们慢慢摆脱不适感，仔细观察魔神心脏。
“太美丽了，宛若流淌的星河。”
“不愧是魔神的心脏，能看到这一幕，死而无憾。”
“不愧是上苍的造物。”
魔法师们拼命探着头，如同集市上围观表演的人群一样。
魔神心脏的光芒，照耀着一张张痴迷的面庞。
苏业看着心脏里的景象，心中震撼，那和人类的心脏与血流完全不一样，那根本就是澎湃的江河，整个心脏简直就是一个独立的位面。
短暂的震撼之后，苏业与传奇大师方面开始使用各种魔法力量或魔法器来分析魔神心脏。
直到这个时候，那些圣域和黄金魔法师才陆续醒来。
每一个站起来的人，都呆呆地望着前方。
山一样的魔神身上，传奇大师们聚集在魔神胸口，手舞足蹈地讨论。
“我一定在做梦！”
“我是脑子坏掉了，所以出现幻觉……”
黄金与圣域们完全不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苏业正沉迷于研究，突然愣了一下，转头望向城主府的前院。
黑白分明的双眼转化为幽蓝的魔力之眼，城主府发生的一切尽在眼中。
不一会儿，苏业微微一笑，继续低头研究。
城主府中，一个普普通通的圣域巨角魔宛如鬼魅一样，暗中抓捕了多个侍卫，很快，走到城主府的后院。
浮空之城的瀑布大门敞开着，从外面可以清晰地看到浮空城以及上面的六芒星法师塔群。
那个巨角魔看了一会儿，如同普通侍卫一样，进入浮空城，一边观察，一边向塔顶走去。
走了一会儿，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看够了吗？”
“谁？”
巨角魔话音刚落，三个巨大魔能虹环骤然出现，套在他的身上。
他的身体表面徐徐融化，最后转化为一头二十米高的豺狼人。
一身黄毛黑斑，像人一样站立，只是长着一个巨大的豺狼头。
豺狼头之上，戴着一顶镶满骷髅的巨大白骨王冠。
“这……”豺狼人拼命挣扎，却发现毫无用处。
“原来是尊敬的饥饿君王，请进。”
第一副法师塔的实验室中，苏业轻轻拍了一下手，道：“诸位先停下研究，欢迎我们的新客人，或者……新研究对象。”
唰……
饥饿君王出现在实验室中。
黄金与圣域魔法师一看，又一尊魔神，点点头，果然是做梦。
传奇大师们愕然看着饥饿君王，虽然这位魔神只是下位神，在魔神中实力不强，但却大名鼎鼎，以贪婪和暴食出名，什么都吃，曾经甚至生啃过一座千米大山。
看着饥饿君王身上的三个魔能虹环，他们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
“可怜的下位魔神……”波顿小声嘀咕。
饥饿君王傻呆呆地看着暴怒君王胸膛上的魔法师，一脸茫然。
这是哪里？
为什么暴怒君王躺在地上？
这些魔法师好像在……解剖了一尊魔神？
随后，他看到暴怒君王缓缓睁开眼睛。
“暴怒君王，到底发生了什么？”饥饿君王大喊。
暴怒君王缓缓转动眼球，看着饥饿君王身上的三道魔能虹环，眼中闪过一抹悲色。
草率了！
中位神来不了，下位神只要进入浮空城范围，就会被魔能虹环囚禁！
来了也是白来！
“你怎么这么惨……”饥饿君王喃喃自语，眼中闪过掩饰不住的喜色。
实际上，饥饿君王很不想探查魔狱城，因为他跟暴怒君王曾经多次战斗，敌对了数百年。
暴怒君王脾气不好，而饥饿君王只要饥饿，就等于是另一个暴怒君王。
在混乱的深渊，魔神们时敌时友。
但另一方面，听说暴怒君王倒霉，饥饿君王十分高兴，临走前特意大吃一顿庆祝。
按照计划，饥饿君王随便来魔狱城走一走看一看，不去管暴怒君王的死活，然后伪装成普通传奇，直奔燃颅城，玩几天再回深渊复命。
谁知道，一不小心，就被魔能虹环套出。
暴怒君王看到饥饿君王眼中的喜色，气炸了肺。
原本裂开的心脏急速收缩扩张。
但很快，暴怒君王眼中浮现讥讽之色。
你也会一样惨的！
暴怒君王一闭眼，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饥饿君王眼睛一转，豺狼人是低等族群，在深渊里地位并不高，他远比普通魔神更能审时度势。
他清楚暴怒君王何等暴躁，这么一个暴躁的魔神，竟然闭目等死，很不寻常。
更不寻常的是，这个家伙的心脏都被切开了，竟然还这么平静！
这哪里是暴怒君王，简直是深渊里根本不存在的温柔君王！
一定发生了什么！
饥饿君王紧紧闭着嘴，打量暴怒君王胸口上站着的小小的魔法师们，看着那些下位神器。
看到其中一个年轻魔法师看自己的眼神，饥饿君王心脏一紧，感觉自己的心脏也即将被切开。
“欢迎你，饥饿君王陛下。”苏业微笑道。
饥饿君王立刻记起这个声音，也想起这个最近大名鼎鼎的魔法师，挤出一丝笑容，道：“您好，尊敬的半神魔法师，苏业阁下。”
一帮魔法师满脸问号，苏业已经到了让魔神用敬称的地步了吗？
随后他们看看自己脚下踩的东西，明白了。
这是一个聪明的魔神。
“我并不想与深渊为敌，但你闯入我的家园，理当承受应有的惩罚。”苏业道。
“对对对，您说的非常对。我愿意付出一件下位神器，为我自己赎身。我郑重向您道歉，我不该闯入您的住所，我应该提前跟您打招呼，经过您的允许，再进入这里。”饥饿君王满面笑容。
魔法师们无奈了，这么有礼貌的深渊魔神，听都没听过。
“你哪儿来的神器？”苏业问。
“我后背的……嗯？”
就见苏业伸手一招，饥饿君王身上的饥饿骨棒、白骨王冠和所有魔力装备全部离体，飞到苏业身边。
苏业看着半神器空间之戒，微微皱眉，随后收起，把饥饿骨棒随手扔到暴怒君王的伤口边，撑伤口用。
“你刚才说什么？”苏业问。
饥饿君王盯着苏业冷漠的双眼，背后冷风飕飕直吹。
这个半神魔法师到底强大到什么程度，这么不把自己堂堂下位魔神放在眼里？
哪怕中位魔神见到自己，也大都客客气气，给自己一个面子。
自己可是魔神啊！
你一个魔法师还不如我的XX大，竟然敢这么对我说话？
我特么……
“我忘带了，只要您放了我……不，您不需要释放我，我可以给您写一封神谕，您派人送到深渊第七层的豺狼平原，我的大祭司会奉上一件下位神器。”饥饿君王道。
苏业想了想，道：“等等，你的意思是，你的领地和神星，目前没人？”
饥饿君王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这个魔法师。
不知道为什么，小腿肚子开始抽搐。
其余魔法师们也茫然地看着苏业，虽然人人都知道那句话什么意思，可你苏业到底是什么意思？
暴怒君王突然睁开眼睛，笑眯眯看着饥饿君王，但随后，发现苏业笑眯眯转头看过来。
暴怒君王笑容凝固。
完了……
两位魔神和魔法师们看到，苏业面前浮现两个魔神的半神器空间之戒。
苏业的意念在里面摸啊摸啊……

第904章 魔神的囚徒困境
不一会儿，十几块大号半神龙鳞浮现在半空。
淡淡的神灵气息荡漾，逼得传奇们慢慢后退。
每一块半神龙鳞都足有一米高下。
魔神令。
暴怒君王与饥饿君王意识到苏业想要做什么，面如死灰。
苏业一面观察两个人的魔神令，一边道：“据我所知，对神灵来说，神器够用就行，一般下位神最多随身携带两三件神器。对于神灵来说，最重要的，是神民的数量。神民越多，则获得的信力越多，越容易晋升，对吧？”
两尊魔神一动不动。
“听说是这样的。”一位魔鬼附和道。
“绝大多数神灵会把九成以上的财富，转化为神民，或者储备成神民魂晶，以备不时之需。一般一颗神民魂晶，可以孕育100个神民，价值一个亿金雄鹰。”
苏业说着，整整七颗神民魂晶冒了出来。
人头大小的山状水晶漂浮在半空。
魔法师们深吸一口气，这可是神灵之物，平时根本看不到。
“不过，你们两个喜欢杀戮与战斗，并不擅长积累财富和经营信民，所以……一共随身携带区区七颗，就这？还不如我手里的多。”
两尊魔神怒视苏业。
伤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当然，我相信，两位的神星上，一定还有不少存货。对了，我的分身伪装成恶魔，手持你们的魔神令，会收获多少东西呢？”苏业道。
饥饿君王忍不住道：“我的神星中，有化身坐镇。在那里，我的化身也拥有下位神的力量，你的分身就算前往，也不会有什么收获。”
暴怒君王用力眨眼。
苏业点点头，道：“的确，在别的地方，下位神化身不值一提，但在你们的神星上，你们的化身能调动整颗神星的力量。我倒是可以带着浮空城进入你们的神星，但代价是会被其他强大魔法的发觉。”
“您是一个非常理智的魔法师，为了小小的财富，不值得您冒险。”饥饿君王暗暗松了一口气。
“但是，如果两位愿意赠送呢？”苏业微笑道。
两个魔神神色呆滞。
“我知道，要说服两位，可能需要一段时间，不急。在这之前，我要收取一点利息。两位的神星，我是没办法去了，但两位在深渊的领地和神殿，我完全可以拿着魔神令去逛一逛。”
“你……”
饥饿君王敢怒不敢言。
暴怒君王敢怒无法言。
苏业手中的魔神令消失不见。
“我的分身已经前往两位的领地中，感谢两位大力资助魔法发展。在不久的将来，两位一定会名列超新星魔法组织的资助者名单。”苏业道。
两个魔神咬着牙，一言不发。
魔法师们相互看了看。
咱们的陛下，好像比魔神更魔神。
“都说到这种地步了，还不愿意让我去两位的神星收一些报酬吗？”苏业问。
两个魔神眼帘垂下，一动不动。
“很好，那么，我们接下来，玩一个游戏，叫做囚徒困境实验。”
“接下来，我会把两位分开，然后分别向两位提出相同的问题，比如，魔神的力量秘密，比如，奥林波斯神系的秘密。如果两位都回答得很完善，那两位都会得到奖励。如果两位都不老实，那么，两位会成为我们深度研究对象，接受惩罚，比如测试两位的血管承受雷系魔法的变化，比如肌肉面对火系魔法的细微反应，等等等等。如果一位真心回答，另一位不老实，那么真心回答的会得到奖励，不老实的，会受到惩罚。”
魔法师们瞪大眼睛，隐隐觉得，苏业的这个实验，好像隐藏着什么精深的道理，可一时间猜不透。
两个魔神对望一眼。
“苏业阁下，您的奖励是什么？”饥饿君王低声问。
“就是不惩罚。”
两尊魔神双目圆睁，睚眦欲裂。
魔法师们叹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开始同情魔神了。
“当然，那只是小奖励，如果两位对我提供足够的信息和价值，我会考虑放了两位。毕竟，我抓两位不是为了折磨的，而是为了榨取价值。如果两位能让我早一点知晓神灵的秘密，帮助我的魔法突飞猛进，那么，我留着两位又有什么意义呢？哦，还是有意义的。”
苏业说着，转头望向波顿，道：“你计算一下，两尊魔神有什么可持续性的产出，每年的产量大概价值多少金雄鹰。”
波顿急忙拿着魔法书快速计算，不一会儿，道：“魔神的魔能神晶、血液、身体组织等等都可持续产出。在不伤害他们根基的前提下，每头魔神每年能为魔狱城带来十亿金雄鹰的投入。当然，如果最大限度压榨，每年产能暴涨数倍，但那会导致后期的质量不佳，最终收入大跌。”
“我喜欢可持续发展，不喜欢涸泽而渔。这样吧，除了神之魔力无限榨取，每年从他们身上采集价值十亿金雄鹰的东西，超过十亿，就停下，等明年继续采集。好的留下，不需要的卖掉。”
“遵命。不过，我们应该连一根毫毛也不会卖，魔神资源是魔法界最顶尖的资源。”波顿道。
两个魔神宛如雕像一样，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一个半神魔法师，把两尊魔神当庄稼收割，而且收割很多年。
“果然在做梦……”黄金与圣域魔法师们拍了拍发晕的脑袋。
苏业微笑道：“我刚才特意查了一下你们两个的关系，两位虽然不是平生大敌，但也有过小矛盾。这样吧，我们做一个小游戏。接下来，一方被解剖的时候不能说话，另一方没被解剖的观看，如果发现我们有什么错误的认识，或者有必要提醒我们一些事，我会非常感谢。而我的感谢，则会影响两位的未来。想必以两位的智慧，明白我在说什么。”
两个魔神相视一眼，沉默不语。
“好，我们继续开始，饥饿君王，希望你能抓住好机会，好好表现。”苏业给了饥饿君王一个鼓励的眼神，继续带领传奇们研究暴怒君王的心脏和心核。
但是，直到第二天，传奇大师们陷入深深的疲惫，饥饿君王一句话也没说。
觉醒休息后，苏业望向饥饿君王，点头道：“我很欣赏你的坚持，希望接下来你们俩在囚徒困境实验中，也能坚持自我，同苦共苦。当然，如果两位运气不好，出现第三个魔神，他跟我鼎力合作的话，那两位就老老实实当神血制造机。等我哪一天晋升为魔鬼大君，哪一天就吞噬了两位，获取你们永远无法隐藏的记忆！”
两个魔神面色大变。
“诸位超新星的魔法师，大家先休息，好好睡一觉。明天继续解剖魔神，未来的日子，将无比充实。”
“咳，苏业陛下，我有几位老友，他们一定也对魔神感兴趣……不不不……是愿意加入超新星，让魔法的光辉照耀多元宇宙，他们可以来吗？”
“只要他们能为超新星带来足够的价值，我愿意与任何人合作，甚至包括魔神。”苏业道。
“好，我这就通知我的老友。”
不一会儿，所有人离开第一实验室。
实验室里空荡荡的。
“咳咳咳……”暴怒君王突然猛地咳嗽几声，发现自己能说话了。
“饥饿君王，主神们说了什么？”
饥饿君王一脸失落，道：“主神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所以才派我来探查，然后，你也看到了。”
“你果然是个蠢货。”暴怒君王满面讥讽。
饥饿君王冷笑道：“你聪明，啧啧，胸口还没愈合啊？你被魔法师剖胸割心的事如果传遍无限位面，你猜神灵们会怎么嘲笑你？”
“你这是在挑衅我吗？”暴怒君王眯着眼。
“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方！你才是深渊最大的蠢货！放心，我会眼睁睁看着他们把你大卸八块！”
暴怒君王勃然大怒，但随后收敛怒气，冷笑道：“今天是我，明天躺在地上的，就是你了。你放心，我终究是魔神，不会向他们泄漏你的秘密，不过，我会告诉他们，不要解剖你最脆弱的地方，比如舌头。”
“你敢！”饥饿君王大骂。
“我为什么不敢？”
“等回到深渊，我要发起神战，屠灭你的信民！”
“我会怕？哦，对了，上次被我撕裂眼睛的感觉怎么样？”
“记得有一次我学鬣狗对某位爆菊，你猜那位叫暴怒君王的魔神变了调的惨叫声何等动听。”
“你……”
……
主塔中的卧室中，苏业一边看着前方魔法光幕上播放着魔神互怼的大戏，缓缓闭上眼，进入梦乡，只有魔法器还在继续录制。
研究魔神的力量太累了，需要好好睡一觉。
至于伪装成魔神特使去深渊搬运魔法资源的事情，分身完全可以做好。
第二天醒来，苏业快速翻看昨天的记录的解剖内容，加深学习效果。
有六芒星法师塔群在，城内范围魔法书的能力比之前更加强大。
等以后有时间，重新打造属于自己的神级魔法书，让其成为一件更强大的神级魔法器。
目前魔法界的储能魔法有了新的进展，用不了多久，魔法书就相当于数不清的魔法戒指和法杖，储存大量的法术。
学习完，苏业走到窗前，窗外的景色完全被魔法塔群改变，不再是灰蒙蒙红彤彤的深狱，而是蓝天白云，绿草如茵，充满自然的气息。
“又是研究魔神的一天……”

第905章 流逝
接下来的时间，苏业与越来越多的魔法师一起研究魔神。
由于魔神的身份特殊，所有参与研究的人都发下誓言，防止消息泄漏。
苏业的传奇分身在暴怒君王和饥饿君王的领地大肆搜刮，等两个君王的手下发现不对的时候，分身已经携带超过五十亿金雄鹰的财富回返。
魔法师们解剖完炎魔暴怒君王，开始解剖豺狼人饥饿君王。
把两尊魔神全部研究完后，又开始进行对比解剖，深入学习。
最让两位魔神痛苦的，就是苏业的囚徒困境实验。
一开始，两位魔神还负隅顽抗，觉得对方不会坑自己。
虽然有仇，但都是深渊魔神，不能出卖魔神的秘密。
但是，在苏业各种诱导和惩罚之后，两个魔神开始试探性相互出卖，最后索性有什么回答什么，只有涉及深渊和自己最根本秘密的时候，才死不松口。
苏业探清底线，意识到那些力量可能跟深渊之主有关，自己哪怕吞噬他们，也吸收不到那方面的记忆，于是把重点放在众神以及众神的力量。
两个魔神对恶魔的力量还有所隐藏，但谈到其他神系神灵的时候，那嘴就跟开了锅似的，噼噼啪啦说个不停。
不过，苏业还是时不时找借口惩罚他们两个。
由于杀了太多半神和神孽，又从两位魔神领地进行了大搜刮，而魔狱城不断开拓，收入不断增多，苏业持续进行小规模献祭，各种基础力量不断增长。
所以，传奇化身数量超过了一千。
然后，苏业经常在两个魔神身上试验各种千重魔法，偶尔携带浮空城来到无人的星空，施展万法洪流。
深渊一直派遣各种力量刺探，不敢再出动下位魔神，可下位魔神之下的力量，无论是神灵化身、从神、伪神还是巅峰半神，进入魔狱城城主府后都如泥牛入海。
这让苏业凭空多了整整二十四个伪神级的伪神神魂、神灵化身神魂和从神神魂，均匀分布在巨人丘陵和火山位面，防护力量大增。
直到某一天，深渊众神无法容忍，派遣一尊中位魔神进入深狱平原。
那位倒霉的中位魔神还没走到魔狱城，就被早就埋伏好的古泰坦和魔鬼神灵围殴杀死。
自那之后，深渊众神再也没派人刺探过魔狱城。
就当他们俩死了。
两尊在无限位面呼风唤雨的魔神，经历反复崩溃后，得知深渊放弃了自己，也干脆放弃对抗，然后……开始认真聆听魔法师们的研究成果。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学点东西。
到了后来，双方关系非常融洽，偶尔魔法师们研究错误，两位魔神还礼貌地指出，比如自己从来没有尿路感染，比如部分魔神也有蛀牙……
足足半年的时间，苏业和魔法师们把两个魔神身上的神纹、神阵、力量运用等等绝大部分研究得彻彻底底。
这就导致无论是苏业还是研究者，境界提升极快。
多位传奇突破，晋升到英雄。
人类传奇也不再压制力量，反正以后留在魔狱不回希腊，不用担心众神打压。
欢笑泰坦一开始每个月都来一趟，后来每半个月来一趟，现在每十天跑来问问苏业什么时候攻打深狱堡垒冲入希腊。
苏业各种拖延。
在研究完魔神的力量后，苏业和魔法师们联手，整理出了全新但粗糙残破的神级力量体系，虽然还不够全面，但已经彻底打通了人类魔法师从传奇到半神之路，甚至看到了半神到下位神级的曙光。
由于神级魔法研究还处于起步阶段，很多地方没有透彻，研究内容一直没有对外界公开。
在暴怒君王被抓的半年后，苏业宣布闭关，专心研究魔力阵列。
得益于魔法师们的研究，得益于两位魔神的传授，再加上多个世界的知识和大量半神的记忆，苏业已经有了明确的方向。
又过了半年……
在柏拉图之战后的一年多，希腊本土的高级魔法师离开了九成，要么前往爱琴海对岸的米利都，要么进入魔狱。
亚里士多德担任雅典柏拉图学院的院长后，一切旧制不变，依旧花大力气大资源培养魔法师，甚至柏拉图分院在希腊各城邦遍地开花，凭借启明药剂，培养了数量庞大的魔法学徒。
在启明药剂出现前，全希腊的魔法师包括魔法学徒总数只有十万人左右。
但现在，全希腊包括魔法学徒在内的魔法师总量已经超过两百万。
奇怪的是，面对魔法界如此凌厉的反攻，神殿和贵族不闻不问，甚至也从来没有神殿祭司正式出面指责亚里士多德。
当年，神殿祭司一直如同恶狗一样疯咬苏格拉底和柏拉图。
于是，魔法界越来越多的人确定，众神不会阻挠亚里士多德，从柏拉图之战开始，亚里士多德就已经彻底投靠神灵。
所有人也确定，他那句“吾爱吾师，更爱真理”，其中的真理，指的就是众神。
他之所以扩大魔法师，也不过是培养自己的势力，当然，也包含一些对柏拉图的愧疚。
无论魔法界怎么说，亚里士多德从来不出面发表任何声明。
有关他的消息不少，但他基本只做几件事，出钱培养魔法师，不断发布有关哲学与魔法的论文，尤其在哲学的造诣，完全超过了同年龄段的柏拉图。
所有跟亚里士多德有关的消息中，最有趣也最无人关注的是，亚里士多德经常和以前一样，蹲在地上研究蚂蚁。
没人知道为什么，也没人在乎。
只有一些年轻的学生偶尔讨论，始终没有得出令人信服的结果。
由于希腊本土魔法师大批出走，对岸的法师之城米利都获得了空前的繁荣。
但是，只有高等魔法师才明白，米利都繁荣的根本，与希腊本土毫无关系。
一切的繁荣，来自于魔狱城超新星的研究。
现在，米利都所有传奇和部分圣域，都成为超新星的一员。
米利都的法师经常半开玩笑说自己是超新星米利都分会成员。
他们哪怕无法去魔狱，也天天通过魔法书进入超新星议会之中，进行讨论和学习。
不仅米利都的魔法师，甚至连各国乃至无限位面众多传奇魔法师，也都陆续加入超新星。
各国的魔法议会的文章和讨论人数大幅度减少。
不知不觉中，超新星议会成为整个无限位面活跃度第二高的魔法师组织。
第一是深红眼窝。
希腊和各国人发现，原本的柏拉图品牌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名叫超新星的品牌。
这个品牌还有一句大家越来越熟悉的广告语。
魔法师的制造，让生活更美好。
很朴素，但很有效。
在许多人看来，这是用魔法师的身份来宣传商品。
但是，只有极少数人看出来，这是在用优秀的商品来宣传魔法师。
一开始，神殿还在暗中压制这些商品的流通，但是，最终无奈收手。
因为，超新星的商品不止在希腊销售，不止在四国销售，甚至还在整个无限位面销售。
超新星品牌的商品，也不再是过去的瓷器、刀叉和纸张三大件，而是在生活领域全面开花，甚至还包括为神灵专门打造的商品。
连自己信奉的神灵都用，神殿拿什么阻止？
整个无限位面，无论是地狱深渊，还是神界人间，无论是元素位面还是机械位面，超新星的商品以无法遏制的速度扩展。
这一切，不是建立在魔法师的制造上，而是建立在超新星总能创造出无限位面前所未有的新奇且实用的商品。
任何使用了超新星商品的生灵，都很难回到过去野兽般的生活方式。
超新星的商品在低端领域不断被各个位面的仿品或新品牌所代替，但是在中高端领域，尤其是超高端领域，没有敌手。
任何在超高端领域跟超新星竞争的，都败得一塌糊涂。
连负责生产商品的魔法师们也百思不得其解，最终请教苏业，才明白一句人间至理。
装哔是刚需。
不过，超新星的商品发展再快，因为产能有限，传播能力有限，依旧处于初期阶段。
但即便如此，苏业与超新星组织的财富也已恐怖的速度不断积累。
每当商贸部披露每月的销售额，魔法师们都觉得自己长着狗脑子，那么多年都白活了。
有了海量的资金，柏拉图学院的教育经费、六芒星的研究经费和魔法军部的军费的成长都是天文数字。
在赚钱方面，苏业心狠手辣。
在花钱方面，苏业更是从不眨眼。
连拿到钱的魔法师都心疼，可苏业完全不在乎，就跟所有钱都是大风刮来的一样。
这些钱，苏业不仅自己用，还无偿向所有魔法组织进行捐助。
短短一年间，魔狱城竟然成了无限位面魔法师心中的圣地。
等各地魔法组织反应过来，已经迟了。
魔狱城简直如同一个巨大的魔法师吸尘器，疯狂吸纳无限位面的所有魔法师。
到了后来，一些小魔法组织的创建者流着泪解散魔法组织，带领所剩无几的手下投奔魔狱城。
这种一锅端的事情，不断在无限位面上演。
短短一年，长期居住在浮空城的核心高阶魔法师超过八百名。
长期居住在魔狱城的普通高阶魔法师过两千名，而圣域和黄金超过三万。
与魔狱城有合作的高阶魔法师，不计其数，遍布各个位面。
那些居住在魔狱城中的普通传奇魔法师，不是不想成为核心魔法师，是因为浮空城的六芒星法师塔的容量已经到达极限，尤其是六芒星研究部，实在容纳不下普通传奇魔法师，只有半神魔法师才有资格直接进入。
即便这样，高阶魔法师们也不愿意离去。
因为有个消息已经成为魔法界人尽皆知的秘密。
超新星里，躺着两尊魔神。
超新星是无限位面唯一可以研究魔神的地方。
至于钱多钱少，也不是特别重要。

第906章 天启
为了获得最高等的魔法知识，传奇和圣域们只能曲线救国，陆续加入魔法军部、柏拉图学院或六芒星商贸部。
超新星也为过快增长着急。
为了能容纳更多的魔法师，超新星一口气买了整整六座浮空岛，准备在每座浮空岛上建立100座普通法师塔。
这还只是一期工程，目前已经筹备了五期。
魔狱城和超新星的发展日新月异。
但是，关于苏业的消息越来越少。
自从苏业成功当选超新星第一任大议长后，就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各大势力所有的刺探、邀请都毫无回音。
欢笑泰坦已经从每十天一趟，改为每隔三五天就跑来溜达。
一边观察魔狱城和超新星的发展，一边等待苏业。
许多人发现，欢笑泰坦偶尔会笑不出来。
魔物大军进攻深狱堡垒遇到了巨大的阻碍。
因为，深狱堡垒的防守力量，增加了十倍。
从几个月前开始，众神放弃了众多无限位面的领地，调集大量的高阶战力，传奇、英雄、半神、伪神、从神、化身等等不计其数，进驻深狱堡垒。
甚至于，深狱堡垒进行了第二次的扩建，整个堡垒已经是一个直径超过三十公里巨大军事城市。
奥林波斯神系在人间的所有资源，都开始向深狱堡垒倾斜。
但，奥林波斯神系不只有深狱堡垒。
在奥林波斯山下，一座巨型城市从地底上升到地面。
那是一座比深狱堡垒还要强大的战争城市。
神峰城。
城市本身，是一件上位神器！
那是在天地大封禁之前，神王宙斯与众多主神亲自打造，而工匠之神伏尔甘则是主要的建造者。
由于众神大封禁的限制，神峰城无法发挥上位神器的全部威能，但依旧是一件恐怖至极的城市神器。
这也是神殿不再关注魔法师的原因。
现在，古泰坦才是奥林波斯神系唯一的目标。
欢笑泰坦来得次数太多，以至于泰坦神系出高价在魔狱城买了一块地，建造了一座泰坦行宫，每年还要交房屋税，权限70年，70后产权依旧归魔狱城。
交钱的那一天，是欢笑泰坦第一次失去笑容。
苏业一直闭关修炼，但每隔几天都会接收外界消息。
对于古泰坦来说，深狱堡垒的情况，远比想象中糟糕。
古泰坦舍不得派遣泰坦一族上阵，只能派遣附庸的地狱魔物出战。
随着阵亡魔物数量不断增加，越来越多的高阶魔物开始消极应战。
接下来，泰坦一族要么冒着风险派遣新生泰坦，要么花更高的价格从无限位面雇佣魔物。
愿意参加神系绞肉机之战的魔物少之又少。
泰坦诸神制定各种计划，但各派系又不同意对方的方案，吵得不可开交。
欢笑泰坦则成为各派系的攻击对象，因为就是他和炎瞳泰坦等少数泰坦选择苏业。
结果，一年多过去了，苏业收了泰坦战甲，收了娜迦遗骸，始终不出手。
泰坦行宫中，欢笑泰坦袒胸露腹（ru）躺在巨型躺椅上，面带微笑，可两手焦躁地拍着肚皮，发出清脆的啪啪声。
他望着城主府的高空，乍一看一无所有，但仔细看去，仿佛一片巨大的湖泊在上空荡漾。
“这个小滑头，竟然不声不响解决两尊深渊魔神，大大出乎了我们的预料。他到底凭借什么做的？有的说他背后有神灵，有的说他有强大的神奇，还有的说源自特别强化的六芒星法师塔。不过，还有说他花钱买通了两尊魔神……”
“六芒星法师塔的确强，可惜，不适合攻击深狱堡垒，但攻打神峰城倒可以用。”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的气息还不强，柏拉图之战后，他身上的泰坦气息已经显露……”
“莫非，他是因为实力提高，待价而沽？嗯……我再去一趟，再送他一套半神泰坦战甲，然后诱惑他说，如果他能攻下深狱堡垒，再加一套，三套融合成下位神级泰坦战甲！”
“如果他答应，一切都好说，如果他还不出战，只能请伟大的群星泰坦出面提醒他一下……”
欢笑泰坦正想着，突然愣住，微微眯起眼，双目瞬间化作两颗金色行星，爆射十数米的神芒。
他呆呆地望向魔狱城城主府的上空。
那些因为魔法阵和魔力高度凝聚而形成的透明湖泊，被恐怖的力量撕裂。
漫天魔力水花四溅。
“这是，主神的攻击吗……”欢笑泰坦目瞪口呆，猛地站起，全身的肥肉上下弹动，随时准备逃跑。
“不对！”他突然收起脚步。
一声响彻整个深狱平原的玻璃碎裂声响起。
天，碎了。
深狱平原的魔物们齐齐抬头仰天。
一道道源自无限位面的强大意志突然降临，齐齐望向深狱平原的高空。
原本猩红的深狱红云被莫名的力量撕开一个巨大的裂口，横贯万里。
裂口的正下方，赫然是魔狱城。
裂口之中，深蓝色的液体荡漾。
刹那之后，深蓝色的瀑布倾泻而下，瀑布内部隐动点点金光。
万里宽的蓝金瀑布，宛如星天垂落。
数不清的巨大影子在深瀑布中闪动。
天地咆哮，魔神乱舞。
雄伟如神迹。
数不清的魔物喉咙中，用不同的语言冒出相同的词语。
“魔力潮汐……”
神灵级的魔力潮汐。
这一刻，深狱平原数不清的魔物发了疯似的向魔力潮汐的源头冲去。
突然，一只只奇特的大手从深狱平原各处升起，抓向魔力潮汐。
有人手，有龙爪，有兽爪，有触手，有吸盘，有树根，有花朵……
各式各样的神级力量如同群鲨一样，涌向魔狱城上空。
欢笑泰坦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
魔力潮汐是好事，可如此多的神灵出手，一旦发生争斗，整座魔狱城瞬间炸灭为粉尘。
别说别人，连自己这个泰坦古神都会粉身碎骨。
“救命啊……”
欢笑泰坦猛地向燃颅城的方向大喊。
突然，猩红的深狱平原上空群星闪耀。
无量量的星辰汇聚成一条无限银河，盖住整座深狱平原。
无限银河之中，亿万星辰流淌，无尽星光喷发。
灰暗之地，璀璨至极。
一个雄浑的声音宛若万海奔涌，传遍整座深狱平原。
“滚！”
天地炸裂，虚空震荡。
数以千计的神魔巨手齐齐崩碎。
一声声凄惨的叫声与咒骂在天空回荡。
欢笑泰坦长长呼出一口气。
无限银河浩荡奔流，无尽星光照耀天下。
魔力潮汐倾泻落地。
“我的运气来了！”欢笑泰坦咧嘴一笑，深吸呼出，张开大嘴，喉咙之中，虚空无尽，猛地一吸……
“咳咳……”欢笑泰坦呛得剧烈咳嗽。
就见两棵蓝金色的半透明巨树宛如群魔擎天，拔地而起，直上万米。
密密麻麻的树枝抽条，无穷无尽的树叶绽放，交织成直径超过上百公里的巨型树冠魔影，将大量魔力吞噬一空。
魔狱城上空，赫然出现魔力真空。
周边的魔力潮汐急速涌来。
“一定是该死的苏业！你吃肉不给我喝汤。”
欢笑泰坦大骂一声，猛地一踩大地，化作金光流星，急速飞向远处有魔力潮汐的地方。
高空的魔力潮汐都被两棵魔力树吸空，而周边的魔力潮汐涌过来，填补了空白。
整座魔狱城的魔法师与魔物欢欣鼓舞，疯狂吸收魔力。
魔力潮汐来自无限位面的魔力之源，吸收之后，会贮存在体内，加快晋升。
这是无限位面唯一一种快速提升实力且无副作用的力量。
魔力潮汐之中，一声声奇特的声音响起，一道道圣光升腾，各式各样的族群在晋升。
正在研究两尊魔神的魔法师们放下手中的事，就地冥想，全力吸收魔力。
两尊魔神愣在原地，相互看着对方。
“怎么回事？这里怎么会有魔力潮汐？”
“深狱平原力量层次很低，从来没出现过魔力潮汐，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次魔力潮汐的规模，好像比上次地狱战胜我们后的魔力潮汐更加多。”
“这个苏业，真是走狗屎运，竟然能碰上这种意外的魔力潮汐！”
“别说了，快点吸收吧，这种神级魔力潮汐，对我们下位神也有用。”
随后，两个魔神大眼瞪小眼。
大实验室死一般的寂静。
两人看了看对方身上的魔能虹环，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魔能虹环。
力量被封，无法吸收。
“草！”两个魔神齐齐爆出粗口。
接着，两个魔神破口大骂苏业。
骂着骂着，两人突然停嘴，猛地抬头望向高空。
冥冥中一种无形的力量降临。
深狱平原所有生灵的眼前，浮现一片无尽的漆黑虚空。
虚空从中裂开一道缝隙，徐徐向两侧扩张。
缝隙之中，金光流淌。
最终，缝隙打开，形成一座巨大到不可思议的纯黑大门。
大门之中，星系旋转，星河流淌。
门框四周，星辰环绕。
亿万神魔虚影在纯黑的门框上挣扎嘶吼。
大门的顶端，一个诡异的灰金色巨球徐徐旋转，如同一颗巨大的星辰，星辰正中有一个徐徐移动的斑点，如同瞳孔。
突然，那瞳孔似的斑点向下移动。
巨眼望向魔狱城。
极少数的魔物张大嘴巴，认出了这是什么神迹。
仿佛有神秘的力量堵住他们的嘴，一个字也说不出。
星空大门炸裂。
亿万星辰崩散，散落成无尽浅蓝色的光芒，交织，凝聚，滚动，迸射……
整个世界化为浅蓝色的混沌之地。
慢慢地，所有的浅蓝色光芒越来越有序，外形开始徐徐凝固。
最终，一朵仿佛有一整座星系那么庞大的浅蓝色金盏花，在无尽虚空中绽放。
每一朵花瓣，都是一座超巨型的魔法阵。
每一座魔法阵中，都由无数更微小的浅蓝色金盏花组成，而魔法阵组成了每一朵小金盏花，无穷无尽……
所有人齐齐眨了一下眼。
眼前的世界恢复，自己重新看到深狱平原的上空，然后，所有人愣住了。
一座立体的魔法阵图之花，高悬天空，覆盖整座深狱平原。
随后，魔法阵图之花自天而降。
宛若神王降世般的恐怖威压落下。
半神之下，所有生灵被压弯双腿，压弯脊梁，压弯头颅。
急速下落的魔法阵图之花摩擦空气，周围燃起艳丽的火焰，宛若烟火绽放。
巨花一边下落，一边缩小。
最后，巨花携带巨大的轰鸣声落在城主府中，消失不见。
天空的万里瀑布消失，裂痕愈合。
直到这时候，深狱平原各处响起同一个词语。
“天启……”
城主府寂静片刻，所有魔法师欢呼雀跃。
兴奋的魔法师们离开各自的所在，陆续来到主法师塔的大门前，静静地望着里面。

第907章 天启魔法阵
洁白的魔法塔下，两头超过六十米高的地狱三首犬疑惑地打量这些魔法师，同时露出些许警惕之色。
那些传奇大师不在乎，但传奇之下的法师们都主动向三首地狱犬行礼。
不一会儿，大门徐徐打开。
所有人屏息敛声，瞪大眼睛，望向里面。
魔法师们难以置信地看着前方，没有苏业，只有一道无边无际的魔力洪流，铺天盖地，仿佛要淹没整个深狱平原。
他们齐齐眨眼，仍然没看到苏业，只看到密密麻麻的深蓝魔法阵，每一座魔法阵都无比巨大，充斥着四面八方，在上为天，在下为地。
他们再次眨眼，还是没看到苏业，只看到一朵奇异的花朵，花瓣形成一种完美的排列方式，乍一看并无出奇之处，可若仔细看去，让人有一种深深的沉迷感，想要永远看下去。
直到第三次眨眼，一切消散，身穿黑底白色星辰魔法袍的苏业出现在面前。
他们望着苏业的眼睛发呆。
苏业的两只眼睛，已经被浅蓝色金盏花所代替。
每一片花瓣都由无数的魔法阵图组成。
那些花瓣仿佛在不断起伏，蕴含令人难以置信的韵律。
每一个魔法师都无比震撼，因为，这是此生第一次感受到一种终极的魔法之美。
震撼人心，冲击灵魂。
他们未曾想到，魔法阵图可以美到这种程度。
两朵蓝色金盏花，仿佛就是两个星辰，两界宇宙。
刹那后，无形的魔力气浪以苏业为中心，徐徐向前推动，传奇大师们身体摇晃，后退半步才站稳，传奇之下的魔法师噔噔噔后退几步差点摔倒。
苏业眨了一下眼。
双目黑白分明。
和以前比，白得清澈，黑得透亮。
“祝贺陛下荣升天启术士！”
“祝贺陛下……”
魔法师们纷纷行礼祝贺。
苏业点头微笑。
每个人都有种错觉，苏业身后漂浮着数不清的魔法阵图组成蓝色金盏花。
永不凋谢，一直怒放。
但若仔细去看，什么都没有，苏业身后空空如也。
极个别拥有特别天赋的大师满面惊骇，因为在他们几个眼里，苏业身后确确实实悬浮着魔力金盏花。
每一朵魔力金盏花蕴含的魔力都浩瀚如海，像极了那两位魔神。
成百上千。
“陛下，您的天启魔法能力是……”拉伦斯仗着与苏业的关系深厚，第一个出来询问。
所有魔法师瞪大眼睛，竖起耳朵。
苏业微笑道：“很普通的能力，天启魔法阵。”
嘶……
成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响彻山顶。
“天启元素是增强控制元素，天启魔纹更进一步，掌控魔纹，迅速刻画魔法阵，天启魔法阵的话……岂不是能快速构建魔法阵？陛下，您说实话，现在刻画一个传奇法术，需要多少时间？比如无形法袍。”拉伦斯问。
众人翘首以盼。
“我试试。”
苏业闭上眼睛。
众人默默在心里数着。
每个人都无比耐心。
还有人拿出魔法钟表慢慢看着。
“1，2，3，4……60……120……180……”
在大家都数过600的时候，苏业睁开眼睛。
“完……完成了？”拉伦斯结巴了。
苏业点点头。
全场呆立。
不算泰勒斯，历史上最快的无形法袍的刻画时间，用了三天三夜的时间。
泰勒斯则是无形法袍的最快纪录保持者，六个小时。
苏业用了10分钟。
苏业说着，右手伸指点向自己左胸前的魔源徽章，指尖亮起一道蓝光，飞入魔源徽章之中。
“太可怕了……”拉伦斯喃喃自语。
苏业扫视众多魔法师，微笑道：“每一次人类出现天启术士，魔法力量便会向前进化一大步。不久的将来，每一位刻画传奇魔法阵的时间，都会大大缩短，甚至短至原本的十分之一，可威能更强。”
“您完成了魔法阵列？”拉伦斯问。
苏业点点头。
众人长长松了口气。
“只有使用新的能力创造出全新的魔法，才能成为天启术士，您创造的是什么魔法？”
众人好奇地望着苏业。
苏业微笑道：“说来我要感谢泰坦们。我在创造出魔法阵列后，始终无法构建出成功的魔法，毕竟这是一种全新的构建方式。后来我决定休息，换换脑子，构建多重魔法之手玩玩，结果，在力场魔法、魔力之手和相关魔法上找到灵感，并成功利用魔法阵列构建出第一个法术，万轮之手。”
“不过，万轮之手是这个魔法的极限，我目前仅仅完成了最初的步骤，百轮之手。”
“对了，我忘记说了，魔法阵列的基本外形，是将魔法树枝和树叶构建成严密的花瓣形态，最终组成花朵。”
“三层花瓣是魔法阵列第一重，如果在原有的魔力树枝花瓣外，再增加三层，就是第二重魔法阵列，一共有九层花瓣的话，就达到第三重魔法阵列。这是我目前计算的极限，我也无法确定能不能构建第四重甚至更多的魔法阵列图。”
“您的意思是，这个魔法阵列，可以通过添加魔力树枝层数，从而获得大幅度提高？”
“理论上，每增加三层，位阶提升一个位阶。当然，这里面需要极为高超的魔法创设、立体刻画和神阵结构，我也需要练习很久，才能完成第二重的魔法阵列。”
“您的魔法阵列写成文章了吗？”
“我一边研究一边写，非常凌乱，我先休息几天，等恢复精力，再整理出正式的文章。这个过程会很慢，因为魔法阵列不是一种单独的画法，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体系，复杂程度大概是魔法阵图的百倍。”
阵阵叹息声响起。
“我们连魔法阵图都没有完全掌握，直接去学魔法阵列，太困难了。”
一些新晋传奇和圣域无奈摇头。
“纠正一下，你们只有学习魔法阵列，站在更高的角度来重新认识魔法阵图，才能更快更好地理解普通魔法阵图。”
“陛下，我还是好奇，您为什么能在十分钟内刻画那么复杂的魔法阵？这完全超出了想象。”
众人眼巴巴地望着苏业。
“我的天启魔法阵的能力，可以让我先在脑海中构建魔法阵，而后，瞬间烙印到魔法树叶上。诸位刻画是先刻画魔纹，构建一片树叶的魔法阵，然后再慢慢构建十片树叶，最终让十片树叶形成完整的传奇法术。而我，只需要在脑海中构建十套魔法阵图，一口气烙印上去，就会自然形成传奇法术。”
“唉，连泰勒斯大师也被您远远抛在身后了。”
“人比人，气死人啊。”
“这是不是意味着，哪怕是特别复杂的魔法阵列，您也只需要一天的时间就能完成？”
苏业想了想，道：“第一重魔法阵列，共有三层，魔法树枝的数量分别是3条、5条和8条，一共16条魔力树枝，也就是160片魔力树叶。理论上，用不了一天，最多三个小时，我就可以刻画一个一重魔法阵列。”
魔法师们头皮发麻。
16条魔力树枝组成的复杂魔法阵列，普通传奇就算能掌握，恐怕也要一年才能创建一个。
苏业倒好，三小时一个神级魔法。
“天启术士，果然名不虚传。”
“传说中，只有天启术士才能对抗神灵，没想到是真的。”
“对了，陛下，您的魔法阵列的原理是什么？”拉伦斯问。
苏业愣了一下，有些名词实在不好说，想了想，微笑道：“我以哲学以及哲学中的数学、几何等各种思维为原理，结合位面旅人斐波那契的知识，然后经过不断的尝试，在非常偶然又幸运的情况下，创建了魔法阵列。魔法阵列的真正原理，我也无法确定。不过，我会在之后进行分析，最终，一定会解析出真正的原理。”
“也就是说，您的魔法阵列的原理，完全出自哲学与魔法？”
“完全。”苏业肯定地回答。
“据说深红主教也是一位天启术士，不过，即便是他，也没有创造出高于魔法阵图的力量。他实际上是靠渎神之言与魔法阵图混搭，才有了中位神的境界。至少目前看来，魔法阵列才是魔法师的正统神级力量。”
苏业想了想，道：“我深入研究过深红祭司与深红主教的历史，我和他，的确有很大的区别。”
“愿闻其详。”
“深红主教是晋升神灵后，才获得更强大的魔法能力。而我，先创造出魔法序列，之后，再探索神级。”
所有魔法师若有所思。
“您完善魔法阵列理论之后，还要什么计划？泰坦们已经等不及了。”波顿道。
苏业想了想，道：“完善魔法阵列理论之后，我会以魔法阵列为基础，构建新的魔法。一开始，我只是模仿其他法术，只能称其为伪神级法术。只有积累足够的经验，再配合其他半神魔法师对魔法阵列的研究成果，我才能创造完整的下位神级法术。在完成后，我会构建一种前所未有的法术，目前暂定为‘魔力分享术’。”
“这是什么魔法？”
苏业微笑道：“我的魔力用不完，与其留着浪费，不如分享给无限位面的魔法师。”
魔法师们张大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苏业。
这不仅需要一颗容纳世界的广博之心，还需要有一颗真正为魔法奉献的牺牲之心，更需要有强大的能力。

第908章 工作中的魔神最有魅力
“您的境界……超出了我们的理解范畴。”波顿道。
魔法师们轻轻点头，这个志向宏伟过头了，从来没有魔法师做过这种事，想都没人想过。
众人正要详谈，爽朗的大笑声从门外传来。
“苏神，你现在完成修炼了吧？恭喜恭喜，伟大的天启术士。”
苏业一挥手，一道白色光桥飞跃，落在大门外。
体型肥硕的欢笑泰坦踏着光桥，笑呵呵走到浮空城的山顶。
两头三首地狱犬如临大敌，龇牙咧嘴。
魔法师们仰望这个巨人。
“在我闭关的期间，听说你来了很多次。”苏业微笑道。
欢笑泰坦盯着苏业看了半天，轻叹一声，道：“真没想到，你竟然已经成长到了这种程度，哪怕是我，也没有信心战胜现在的你。”
魔法师们心头一震，看来，还是小看了苏业。
欢笑泰坦哪怕降到如今的半神位阶，也足以把暴怒君王或饥饿君王当沙包打。
现在，欢笑泰坦竟然自认为无法战胜苏业，那也就意味着，苏业哪怕不用魔能虹环和法师塔，也有下位神级的实力。
“您过奖了，如果没有法师塔，我只是稍强一点的半神。”苏业道。
欢笑泰坦大手一推，金光闪动，一套崭新的半神泰坦战甲出现在苏业面前。
“你可能不清楚，三套半神泰坦战甲，能融合为一整套下位神级泰坦战甲。你只要攻下深狱堡垒，我可以再……”
欢笑泰坦的声音戛然而止。
就见苏业身后金光冲天，而欢笑泰坦的泰坦战甲化作流光，融入其中。
随后，激越高亢的金属交击声响彻千里，宛若神灵交战，神器对撞，发出叮叮当当的脆鸣。
不一会儿，金光散尽，一套远比之前更加暗淡但也更加威武的全套战甲悬浮在苏业身后，表面彩光流溢，星沙盘旋。
泰坦盛装。
全套下位神器。
浓烈的神威吓得地狱三首犬趴在地上不断吐着舌头。
魔法师们全都侧过头，因为他们只要面对那套战甲，哪怕是闭着眼，双目也会刺痛流泪。
欢笑泰坦直勾勾盯着苏业看了好一会儿，才道：“看来，你在巨兽神星的收获不小啊。”
“你们什么时候知道我去过巨兽神星？”苏业问。
“你出来不久，我们就从奥林波斯神系那里得知。幸好是你，如果让他们的后裔得到巨兽泰坦的传承，是巨大的损失。说起来，我还曾教过巨兽泰坦神技，他是很出色的四代泰坦，可惜了……”
欢笑泰坦一声长叹，但脸上依然笑眯眯的，让人毛骨悚然。
沉寂片刻，欢笑泰坦大手一挥，道：“既然你收了泰坦战甲，什么时候出兵深狱堡垒？你甚至不需要参战，只需要不断使用神魂，就足以稳定住局势。”
欢笑泰坦眼珠子咕噜噜直转，一脸羡慕地在苏业身上扫来扫去，神魂长廊可是非常稀有的神级天赋，尤其在大规模神战中，所向披靡。
当年的战争泰坦有这个天赋，而现如今，只有极少数神灵拥有。
苏业想了想，道：“再给我半年的时间。”
欢笑泰坦的笑容凝固，宛如小丑面具扣在脸上，用哭丧的声音道：“我的苏神陛下啊，我等了你半年又半年，实在等不下去了。你不知道奥林波斯那帮神灵都在做什么，深狱堡垒和神峰城简直就是两座大乌龟壳，各位面的援兵能环绕希腊一圈。”
魔法师们吓得心惊胆战，生怕欢笑泰坦就地一坐，蹬腿大哭。
苏业点点头，道：“你知道，我刚晋升天启术士，还需要一定时间的积累，不能把最宝贵的时间用在战斗上……”
欢笑泰坦脸上的笑容再度冻结。
“不过，如果我不出手，也有点说不过去……”
欢笑泰坦长长松了口气。
“这样吧，我先支援你三百个神魂半神，都是可以自炸的那种，怎么样？”
欢笑泰坦皱起眉毛道：“如果在一年前，您这三百神魂半神也算是不小的力量，可现在，有点不够看。”
“我是说，每天三百。”
欢笑泰坦愣了一下，大笑道：“每天三百？”
苏业点了一下头。
“当天用不完自炸？”
苏业又点了一下头。
“成交！”
欢笑泰坦伸手要拍苏业的肩头。
欢笑泰坦70米高。
“嗷……”
两头三首地狱犬嗷呜六声扑上来，咬住欢笑泰坦的大胖手，六张嘴死不撒口，呜呜直叫。
欢笑泰坦耸耸肩，随手一甩，把两头三首地狱犬甩飞。
众人看向他的右手，一点点的咬痕都没有。
欢笑泰坦收起右手，笑道：“您要不要派点化身或伪神什么的？我听说深渊不少化身和伪神栽在你手里。”
“我也想派，但问题是，也不知道怎么的，我的神力位面总是遭遇位面吞噬，连续遭遇好几次了，必须要让它们去守护。我现在有三个位面要守护，伪神级神魂才29个，不够分。”
魔法师们直翻白眼。
“你还挺倒霉……等等！你有三个神力位面在双环虚空的外环？”欢笑泰坦问。
魔法师们这才反应过来。
“对。原本两个，目前风之云国也到了外环。”
“你可……算了。外环虚空的确不安全，现在希腊神系和波斯神系相互指责，相互攻击，据说已经交手好几场，互有胜负。其他小神系或者非神灵的神力位面，非常倒霉，你多加小心。我们泰坦神系倒不受影响，波斯神系不想得罪敌人的敌人，希腊神系是怕碰到他们的盟友泰坦，毕竟双环虚空对神灵的排斥太强，很难探查到位面内部的情况。”
“我怎么防备位面吞噬？总不能一直把神魂放在里面。”苏业问。
欢笑泰坦眼睛一亮，道：“你既然有泰坦神体，我可以用神力凝聚泰坦之盾送你，你把泰坦之盾放在神力位面，就会散发泰坦系神力位面的气息，各方的位面吞噬都不会动你。”
“这就叫……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苏业道。
“你说点吉利的！”欢笑泰坦白了苏业一眼，然后金色的神力涌出，凝聚成三面泰坦之盾，扔给苏业。
“再来七个。”苏业道。
“要那么多做什么？难道……我明白了。”欢笑泰坦毫无脾气地又制作了七面泰坦之盾。
波顿默默嘀咕：“果然，别说富有四海，连说富有位面都有点少了……”
苏业掂了掂缩小的泰坦之盾，收起来，突然念头一转，道：“有了泰坦之盾保护，我的可用兵力就多了。这样，我每天派遣四百半神神魂，同时派五个伪神级神魂供你调遣，尽量别让伪神神魂死，关键时候除外。”
欢笑泰坦大喜，恨不得给苏业来一个拥抱。
“您快点派兵，跟我回燃颅城炫耀一番，然后把他们派往深狱堡垒参战！”
苏业外放400半神神魂和5个伪神级神魂，让他们跟着欢笑泰坦离开。
“我先处理点事，你们各忙各的吧。”苏业道。
众人散去，苏业分别在巨人丘陵和火山位面各放置了一面泰坦之盾，奇异的力量涌出，包裹两个超巨型神力位面。
随后，苏业把两个位面的所有神魂调走，送入第三个成熟的神力位面，风之云国。
直接放20个，再加上钢锋龙仆从，还有50个半神神魂。
这个举动让晋升女皇的风后大为感动，扑到苏业脸上猛亲。
在风之云国位面完全成熟后，风后周身的风之精灵更多，总数达到了50个，已经属于召唤部落。
苏业看着隐藏的21个伪神级战力，心想不出意外，哪怕其他的神系联合吞噬，自己也应该能抵挡住。
这些都是自己的神魂，与自己的金属领域连通，一旦遭遇战斗，可以直接使用自己的神器。
“泰坦战甲是可以随意变形的，钢锋龙穿上泰坦战甲，那简直是龙族战神……普通下位神都吃不消。更何况，神力位面最多只能派遣神灵化身和伪神，神灵去不了。”
“快点来吞噬我吧……”
苏业祈祷完，离开神力位面，传送到大实验室。
两个魔神一个腿被划开大伤口，血管跳动，一个腹部的大洞内，肠胃翻腾。
苏业一进来，两个魔神的伤口急速抽搐。
苏业微笑道：“两位专心工作呢？”
两个魔神翻着白眼，半年没见，这个苏业越发不说人话了。
这能叫工作？
苏业在两个魔神身上走来走去，如同巡视庄稼地的农夫伯伯，点头道：“不错，保养的还行。”
两个魔神别过头。
苏业边走边道：“在学习魔法期间，我突然有了新的感悟，我们终究是人，是有感情的生灵，和你们这帮魔物不同。我觉得，哪怕你们俩是我的俘虏，也要施行人道主义。”
两个魔神很想堵住耳朵。
“这样吧，从今天开始，我对你们两个实行12小时工作制。每天12个小时和魔法师们共同研究，另外12个小时自由支配，甚至可以在浮空城范围内活动。当然，要缩小身躯。怎么样？”
暴怒君王有气无力问：“苏神陛下，您说的‘共同研究’主要是指什么？”
“就是研究你们俩。”
“呵……”两个魔神一副一猜就是这样的表情。
“怎么，不同意？那我走了。”
“别别别……”两个魔神一起挽留。
“这个方案怎么样？”苏业问。
饥饿君王咧开大豺狼嘴，笑道：“多谢苏神陛下恩赐我们自由的休息时间，让我们摆脱繁重的工作。我同意您的提议。”
“我也同意。”暴怒君王道。

第909章 栽了
“很好，那就这么定了。如果你们能立下大功，我不介意再度让步，甚至给予你们更大的自由。”苏业站在暴怒君王的脑门，笑眯眯看着两尊魔神。
暴怒君王抬眼往上看，翻着白眼道：“您会做出什么样的让步？”
“只要功劳足够大，我可以逐渐减少甚至放弃对你们的解剖。”苏业道。
两个魔神沉默着。
苏业跳下暴怒君王的头颅，正要往外走，饥饿君王笑道：“陛下，之前的天启降临，是因为您晋升天启术士？”
“嗯。”
“那您什么时候封神？”
两个魔神侧耳倾听。
“我对成为现如今的神灵兴趣不大，我更想走出一条属于神级魔法师的道路。”
“现在有眉目了吗？”
“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积累和学习。实际上，神级魔法师之路并不难，难的是主神之位。”苏业道。
“那我们预祝陛下尽快封神。”
苏业点点头，继续向外走。
暴怒君王与饥饿君王相视一眼。
暴怒君王突然道：“苏神陛下，您请留步。”
“哦？”
苏业转身，好奇地看着这头全身火焰熄灭的炎魔神灵。
“陛下，我们要怎么做，您才能放过我们？我们发誓，只要您愿意放过我们，我们可以给予您心满意足的赔偿。更何况，我们全身上下连肠子都被解剖过，已经没有太大的价值，只能卖钱，对您的作用会越来越小。”暴怒君王满面幽怨。
“是啊，我们愿意给予您满意的报酬。”饥饿君王道。
苏业想了想，道：“我不缺钱，除非你们能拿出深渊的大秘密交换。”
暴怒君王无奈道：“那些东西，我们想说也说不出来，因为伟大的深渊之主的力量禁止我们那么做。”
“抱歉，那对我来说，你们两个的价值也只能体现在卖血上。”
苏业毫不留情的转身就走。
两个魔神一咬牙，对视一眼，齐声道：“陛下！”
苏业再度回身，平静地看着两个魔神。
饥饿君王道：“我们如果像其他魔物那样，愿意成为您的契约下属，为您工作百年，您是否愿意放过我们？我们绝对会全心全意帮助您。您一直说解放魔法师，解放魔法师，您如果能解放两个魔神，我们两人的作用将远远大于卖血卖魔力。”
苏业狐疑地望着两个魔神，虽然合情合理，但还是觉得太快了。
本来以为至少要折磨十年以上，这两个魔神才能低下高贵的神头。
“当我的契约属下，我倒是可以接受，但我怕你们在契约里玩猫腻。毕竟，你们是魔神，在这种事情上做手脚太容易了。”苏业道。
“您可以请魔鬼魔神和泰坦神灵出面见证，我们向无限位面所有神王的名义发誓，绝对不会出问题。您……您应该明白，这一年我们两个太惨了，与其在这里不断被解剖，不如当您的下属，起码有更大的自由。如果您还是担心，我们干脆献上灵魂印记。”暴怒君王苦着脸道。
听到灵魂印记，苏业心中一动。
签订契约，两个魔神一定有办法逃避，大不了高价买替身神器。但献出灵魂印记后，替身神器也无用。
“灵魂印记？我倒是可以考虑。”
两个魔神大喜。
“不过，一百年太少，五百年吧。”苏业道。
“五百年，会不会太久了？”暴怒君王道。
饥饿君王忙道：“五百年就五百年！这已经是苏神陛下宽宏大量，你怎么能讨价还价？从今天开始，我们要忠于陛下！五百年，我同意了！”
暴怒君王狠狠瞪了饥饿君王一眼，道：“那就五百年。”
苏业满意点点头，道：“献上你们的灵魂印记，就不需要签订契约。放心，我说话算话，五百年后，自然送还你们的灵魂印记。”
“好吧，但您要稍稍放松魔能虹环。”
“嗯。”苏业点了一下头。
两个魔神全身的光泽突然一暗，仿佛力量被抽干一样，身体整整缩小一圈，许多地方浮现皱纹。
两个拳头大的璀璨蓝色球体飞出两个魔神的眉心，飞向苏业。
普通魔物的灵魂印记只是小点，这两个魔神的灵魂印记简直就是两个小世界。
苏业点了一下头，两个灵魂印记球化作两道蓝色光芒，飞入眉心。
苏业愣了一下，双眼一暗，仰天到地。
“哈哈哈哈哈哈……”
实验室中传来两个魔神疯狂的大笑。
“小小的人类半神，竟然想奴役神灵？不知死活！”
“哪怕你再聪明，还是上了我们的当！”
“半神始终是半神，怎么跟我们神灵比！”
“你以为，神灵的灵魂印记是什么？两个神灵的灵魂印记蕴含的力量，足以比得上亿万魔物！哪怕主神都不敢轻易接受下位神的灵魂印记，你竟然敢收？谁给你的胆子！哈哈哈哈……”
“真是个蠢货！真以为我们俩舍得给你灵魂印记吗？”
“吸收了我们两个的灵魂印记，最好的情况，是被我们俩反控制，最差的情况，就是你直接死亡！你死了，法师塔自然崩溃，那么接下来……”
两个魔神相视一眼，面带微笑，惺惺相惜，如同多年的老友。
“屠灭魔狱城！”两尊魔神齐齐大吼。
“哈哈哈哈……呃……”
两尊魔神突然面色剧变。
他们突然看到，自己的灵魂印记出现在一颗巨大的光团面前。
光团附近环绕密密麻麻的小灵魂印记，跟自己的灵魂印记相比，那些小灵魂印记宛如是宇宙中的尘埃，而自己的印记如同一颗行星。
那巨大的光团，宛如太阳。
刹那之后，眼前的景象消失。
苏业微笑着站在原地。
“吸收你们两个的灵魂印记的确稍稍吃力，不过，那是假摔。”
两个魔神面如死灰。
“你们两个的话，我都听到了。”
苏业说着，身体缓缓上升，漂浮在半空。
两个魔神目光呆滞，面色枯槁。
苏业一挥手，两神身上的魔能虹环消失。
浓烈的魔神威压仿佛火山爆发一样迸射，但随后迅速收敛。
“接下来，你们应该怎么做？”苏业居高临下，俯视两尊魔神。
两个面如死灰的魔神像行尸走肉一样站起来，然后就地跪倒。
“见过苏神陛下。”
两个魔神相视一眼。
栽大了！
“魔神果然不一样，普通魔物献上灵魂印记，没有半点反抗的念头，你们两个竟然还不服气，不错不错，强扭瓜一定特别甜。说说你们俩的心路历程吧，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到现在的。”
饥饿君王哭丧着脸，道：“陛下，跟我无关啊，都是暴怒君王的阴谋啊！他发现很多魔物向您献上灵魂印记，所以想了这么一个阴谋，骗您接受我们的灵魂印记。谁知道……”
“陛下，别听他胡说！明明是他先提出来的，我只是一个没脑子的暴怒君王，我怎么可能想出这种计谋来？明明是饥饿君王先说的！”
“陛下，他撒谎！我就是个只知道吃的笨蛋，我怎么可能这么聪明？我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我天天饿得头昏眼花，哪里还能想出这种阴谋。”
“是你……”
两个魔神破口大骂。
苏业冷笑道：“不愧是魔神，灵魂印记在我手里，也能撒谎。现在，说实话！”
两个人的嘴突然被无形的力量封住，颓废地跪在地上。
暴怒君王无奈道：“陛下，我有罪，是我先说的。”
这个强大的炎魔魔神，彻底熄火。
饥饿君王动了动嘴，哭丧着脸道：“陛下，我也有罪，是我故意诱导暴怒君王说的。”
“你这个该死的蠕虫！我就知道是你在捣鬼！”暴怒君王破口大骂。
“你就是下贱的小恶魔，满脑子的排泄物！”饥饿君王反唇相讥。
堂堂恶魔君王继续对骂。
苏业随手一挥，三个人出现在巨人丘陵的一片平原上。
“你们俩把力量压制在半神层次，打一架吧，谁输了，我惩罚谁。”苏业道。
两个魔神积蓄了一年的怒火彻底爆发，俩人同时向自己施加封印，然后像两头恶犬一样，疯狂攻击对方。
一开始，两个魔神还使用各种神技，到后来完全疯了，放弃技巧，开始两败俱伤的打法，拳拳到肉。
半神层次的力量明明伤不到下位神体，可两个人终究是神体对撞，不断受伤，不断修复。
真打出狗脑子。
远处的王大锤等魔物看到这个场面，吓得全身颤抖。
陛下太可怕了，把堂堂魔神玩成了斗犬。
苏业微笑着看着，这两人的战斗，真真假假。
两个家伙确实积蓄太多的愤怒和压抑，需要一个发泄口。
同时，两人很清楚，要想以后不被猜忌，必须要对立并合作，两个人斗得越厉害，苏业才越放心，他们俩也才能有好日子过。
这次不狠狠打一架，那以后就等着被频繁折磨。
苏业点点头。
还行，虽然魔神被邪恶意志影响，经常发疯，但目前看来，他们在生存受到威胁的时候，还是有脑子的。
足足过了一个小时，苏业才道：“停手吧。”
两个魔神这才喘着粗气摆出一副凄惨的样子走回来，相互还狠狠地瞪对方。

第910章 魔神阴神
苏业道：“你们俩在深渊好像活得也不怎么样啊，这种手段很娴熟。”
暴怒君王无奈道：“真正被重视的下位魔神，也不会被派到深狱平原。”
“在普通恶魔眼中，我们高高在上，但在主神眼中，也就是高级一点的炮灰。其实我们恶魔，都很羡慕魔鬼。魔鬼虽然等级森严，可高位魔神也有保护下位魔神的职责，我们恶魔……永远乱来。”饥饿君王无奈道。
“更重要的是，神权的争夺。比如我的怒火神权，至少有三个中位神和一个上位神拥有，谁不盼着我早死？”暴怒君王无奈道。
“感受怎么样？”苏业问。
暴怒君王想起灵魂印记看到的辉煌光团，长长叹了一口气，道：“认栽。这是我们的邪恶世界的规则，您强，又抓到我们的灵魂印记，您说得算。更何况，当魔法师的属下，怎么也比当恶魔的属下好一点。”
“您能多给点吃的吗？”饥饿君王望着远处的王大锤和地狱魔龙，嘴角的口水哗哗直流，吓得那帮人作鸟兽散。
苏业突然愣住，疑惑地看着两个魔神，然后看看四周。
两个魔神也糊涂了，隐蔽地相互看了一眼，然后呆呆地望着苏业。
“不是说神灵无法进入神力位面吗？”苏业问。
“对啊，这里……”
两个魔神这才惊醒，四处张望。
苏业很快醒悟，自己能进入神力位面，表面上是直接连通，但实际上，是通过废墟空间进入。
这意味着，只要神力位面完全成熟，自己想带什么都行……
“你们两个如果在神力位面，能对其他位面展开位面垂钓吗？”苏业问。
“这需要试试。”暴怒君王道。
“我们需要位面钓竿，那东西……在我们的神星。”饥饿君王突然心虚起来。
苏业没好气道：“现在你们已经是我的下属，我不至于抢你们的东西。让你们的化身把位面钓竿送到魔狱城。”
“遵命。”
三个人离开巨人丘陵，回到城主府，等化身到达后，带着位面钓竿进入神力位面。
两尊魔神手持金灿灿的位面钓竿，用力抛出，淡金色的鱼钩和鱼线飞出巨人丘陵。
“可以！”两个魔神齐声道。
苏业面露喜色，道：“我的巨人丘陵和火山位面虽然已经是超巨型神力位面，但超巨型和超巨型也是有差距的。这两个位面只是最小的超巨型神力位面，顶级的超巨型神力位面，像鲸国，直径可是达到极限的百万公里。我没那么多时间让神力位面慢慢成长，想要快速成长，只能靠位面吞噬。”
“您的意思是……”
“现在两大神系正在进行联合位面吞噬，你们俩各在一个位面，开始位面垂钓，只要不是那种惹不起的位面，不管哪个神系，直接垂钓吞噬！嗯……等等，先发展风之云国，等把风之云国吞噬到超巨型位面，再发展巨人丘陵和火山位面，这两个位面的成长性稍高于风系位面。”
两个魔神的双眼泛着通红的血光。
“陛下，您放心，交给我吧！那些联合垂钓的位面，一般最多动用十个左右的伪神级力量，我身为下位魔神，打十个伪神轻而易举。”饥饿君王兴奋地道。
“如果是泰坦伪神呢？”
“呃……”饥饿君王有口无言。
“我给你们俩各派十个伪神级神魂，别的我不管，只要你们不断进行位面吞噬。记住不准滥杀，我要信民，我要遗骸，如果一定要杀，尽量让我的神魂杀死敌人。明白吗？”
“明白。”
“好了，你们先联手进入风之云国，进行垂钓吞噬，之后再分别到火山位面和巨人丘陵垂钓。我会赏赐给你们用以战斗的神器。”
两个魔神大喜。
苏业说着，赐给两个魔神一些神器和魔力装备。
两个魔神一看，脸垮了下来，这不就是以前自己的东西吗？
为什么空间之戒里的东西少了？
“陛下，我们……以后怎么安排？我是说我们的身份。”饥饿君王的语气充满无奈。
“嗯……以后在魔狱城，你们俩穿着斗篷遮住面容，分别叫炎魔将军和豺狼将军吧。”苏业道。
“是……”
两个魔神哭丧着脸，将军和君王的差距也太大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归深渊？您放心，我们并不是想背叛您，只不过那里是我们的故乡，这么久没回去，有点思乡。”饥饿君王厚着脸皮道。
“现在正是用魔之际，你们两个先委屈一下，等我晋升神级魔法师，下属足够多，你们俩就可以回去休假。不过，前提是，你们要立下足够的功劳。”苏业道。
“您放心！藏在神力位面阴神这种事，我们懂，一定会让您的神力位面不断壮大！”
“对了，你们能不能通过深狱堡垒，进入希腊？”苏业问。
两个魔神齐齐摇头。
“希腊世界属于主位面，本来就被特殊保护，再加上众神的大封禁，我们根本无法进入。”
“你们能进入神界吧？”
“那是当然。”
两个个魔神说完，心脏咯噔一下。
“那就好。留在风之云国努力吧，什么时候凑齐十元素超巨型位面，你们俩就可以好好休息。”
苏业说完，消失在风之云国。
两个魔神静静等了一会儿，才对望一眼，仰天长叹。
“没想到，栽在一个半神手里。”暴怒君王道。
“积极一点想，我们俩是无限位面历史上最先给半神当仆从的魔神，也算是破了纪录。”
“你要点脸吧。”
“嗯？这一年多，你还有脸？”
“少废话。我们未来怎么做？要不要暗中发信息请主神帮忙？”暴怒君王道。
“呵，现在魔狱城就是一个元素魔窟，随时能炸掉，哪个主神愿意惹一身骚？知道主神为什么忍了吗？没有谁想卷入第二次泰坦之战！苏业这个……伟大的陛下高瞻远瞩、雄心万丈，才愿意参与其中。不过，无论怎样，对我们都是好处。”
“什么意思？”
“他失败死亡，我们虽然会因为灵魂印记受创，但也会得到自由。他要是胜利，从中捞到好处，你仔细品！”
“我能品出来，我就不是暴怒君王，而是阴谋君王了。”暴怒君王白了饥饿君王一眼。
“一个半神魔法师，能从两大神系之战中得到巨大的收益，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他的前途不可限量。更何况，他本来就是天启术士，而且……好像是最强的那一类。我问问你，深红教宗在半神时期，比现在的苏业如何？”
“我不是瞧不起深红教宗，他半神的时候，我一根指头能戳死他。”
“你吹牛这事咱先不提。我们回忆苏业的过去，从传奇到半神，他都是同境界无限位面最顶尖的存在，你再想想他做的事。炸毁恶魔大营，在旧神星屠戮神灵后裔，震塌战神山，对奥林波斯神系宣战，参与第二次泰坦之战，哪一样是我们现在敢做的？”
“说的也是……”
“这种祸害……不不不，是这种伟大的存在，基本能把邪恶……是善与美，传播到无尽位面。我们俩在深渊，那是什么地位？主神都懒得正眼瞧的神级炮灰。可在苏业这里，你我是什么地位？开拓神系的大功臣，最强的得力助手，这将来他要是飞黄腾达，你我的身份，你还不明白吗？”
暴怒君王皱起眉头，缓缓道：“咱们灵魂印记看到的巨大光球，有点怪，那个层次的力量……”
“闭嘴，不要乱说！”饥饿君王低声咆哮。
暴怒君王瞬间醒悟。
“也是，不能乱说。”
饥饿君王伸爪摸了摸下巴，道：“我不管你怎么想，反正已经这样了，再坏也坏不到哪儿去，不如学习魔法师，转变思维，变废为宝，押注苏业。那些魔法师力量不如我们，但比我们聪明多了，他们来魔狱城，都是把重注压在苏业身上。苏业未来哪怕成不了主神，那也是不下于深红教宗的存在。”
暴怒君王也陷入沉思。
苏业离开风之云国，便开始短暂的休息，而休息的方式就是处理政务。
一旦累了，就花十分钟刻画一套无形法袍，当作休息。
黑石丘陵。
欢笑泰坦亲率神魂队伍以及新的魔物雇佣军，进入黑石丘陵，穿过空间通道，来到一处地底世界。
这是一处巨大的地底洞窟，青黑色的石壁与石柱支撑着洞窟，构成一个巨大的扁瓶似的结构。
宽大的瓶腹中，一座座奇形怪状的军营连绵不断，各式各样的魔物或熟睡打鼾，或吧唧吧唧大吃大嚼，或围绕着火堆载歌载舞，宛如魔域。
在军营各处，站立着少数身体泛着淡金色的高大巨人，泰坦。
看到欢笑泰坦出现，那些年轻的泰坦点头行礼，随后望向欢笑泰坦身后的神魂，露出好奇之色。
整整400人的半神大军和五个伪神级统领，足以决定一场战斗的胜负。
“陛下，今天我们怎么战斗？”
欢笑泰坦笑眯眯望向四百神魂半神，眼中闪过一抹血光。
“今天，放一场大烟花！”
欢笑泰坦说着，抬头望向扁瓶形状地底洞窟的正上方。
瓶口的位置，阳光照落。
沿着倾斜的瓶口向上攀爬，就能抵达出口，而出口部位，宛如巨井，直上直下，千米之高。
深狱堡垒环绕井口。

第911章 魔法王
这是无限位面最易守难攻的地方之一。
每一次攻击，魔物们都要在井壁上攀爬，首先承受深狱堡垒的狂轰滥炸，真正能抵达井口与深狱堡垒守军交战的魔物，十不存一。
泰坦大军一直在想方设法破坏井壁，希望把整座深狱堡垒炸塌，但所有过于强大的力量，都会被井壁附近的大封禁的力量挪移走。
泰坦大军用尽战术，但最终发现，只有强攻一条道路。
泰坦大军不断消耗魔物，而深狱堡垒守军不断消耗战争器械和魔晶。
从第一场战斗开始，双方就在打着史无前例的消耗战。
号角响起。
新的一批百万级的魔物大军组织起来。
这一次，魔物大军的士气突然高涨。
因为队伍中多了整整五尊伪神和四百半神。
冲锋的军号响起。
百万魔军开始攀爬。
半神与伪神一动不动。
从井口上看去，密密麻麻的魔物大军宛如黑色的淤泥沿着井壁向上翻腾。
在最上面的魔军攀爬到离井口还有五百米的时候，一道道绚丽的光芒从井口飞下，瞬间汇聚成彩色洪流，宛如洪水一样冲向井壁上的魔物。
那些魔物哇哇乱叫，在恐惧与无奈中攀爬。
刹那之后，魔物们的尖叫停止。
上方浮现一层层巨大的护罩，挡住漫天的攻击。
他们低头一看，就见那五尊伪神正联手施展防护力量。
“嗷嗷嗷……”
百万魔军没想到，竟然有伪神力量保护自己，立刻宛如疯魔，拼命向上攀爬。
400神魂半神混杂在魔物大军之中，开始快速向上攀爬。
很快，上方的攻击越来越猛烈，伪神级的防护崩溃。
接着，泰坦大营中走出一尊又一尊的神灵化身、伪神或从神，与之前的五个伪神神魂联手，释放防护力量，抵挡堡垒的攻击。
深狱堡垒完全没想到今天会有如此多的伪神级出手，还没等召集到足够的力量，百万大军与400半神已经冲到井口上端。
与此同时，第二支百万魔物大军开始攀爬，第三支在待命。
“嗷……”
密密麻麻的魔军翻过井口，抵达深狱堡垒的城墙之上。
巨大的环状堡垒围绕井口。
密密麻麻的天使从四面八方冲来，围住巨大的井口。
激烈的战斗在井口展开。
深狱堡垒的高空，白云之上，一辆百米长的战车悬浮。
十六匹青铜傀儡马静静地站立着。
战车之上，一尊神灵化身被浓烈的金焰包裹，面容模糊。
一道道恐怖的气息向四面八方扩散，云气为之颤栗，天空为之惊恐。
深狱堡垒的首席指挥官，战神阿瑞斯之子，恐惧之神的化身。
他望着下方的战场。
突然，他皱了一下眉头。
就见下方的战场中，一尊半神神魂突然自炸。
一团蘑菇云骤然升腾，附近数公里的天使、魔物、守军、战争器械尽数被强大的力量撕裂，强劲的冲击波横扫四面八方。
随后，一个又一个半神宛如烟花一样，在深狱堡垒的井口边缘炸开。
一朵朵巨大的浓烟蘑菇盛放。
井口附近的所有守军和战争器械全被摧毁。
随后，更多的魔物涌上城墙，更多的神魂半神沿着城墙的通道进入内部。
轰……轰……轰……
剧烈的声音连绵不断。
有的出现在城墙之上，有的出现在城墙下的堡垒内部，甚至还引发了三场魔能水晶的爆炸。
最终，更多的天使大军冲向井口，把魔物大军杀回井下。
深狱堡垒再一次胜利。
只是，环状的超巨型城墙多处塌陷，城墙上的大量器械彻底损毁，数以千万计的守军或天使阵亡。
这是第二次泰坦之战开始后，唯一一次希腊神系的战损超过泰坦魔物大军十倍的战斗。
“苏业……”
恐惧之神化身转头望向奥林波斯山的山下，神峰城宛如黑铁巨怪，昂然盘踞。
得到战报之后，泰坦大营之中欢声雷动。
欢笑泰坦一路小跑回燃颅城，向泰坦总部报告。
不多时，苏业收到战报，再次用魔力凝聚400神魂，送入黑石丘陵，而后，做自己的事情。
三天后，苏业宣布为了魔法阵列闭关。
二十天后，一整本超过二十万个词语的《论魔法阵列》出现在超新星议会和深红眼窝之中。
短短几秒后，无限位面的魔法师奔走相告。
许多法师们甚至没有看完，《论魔法阵列》的副本就宛如病毒一样，在无限位面四处流传。
不仅在魔法界流传，还在各大神系流传。
传奇大师们并没有发表看法。
他们都在阅读和学习。
一天之内，魔法界的大师们好像陷入昏睡一样，没有人发表任何意见。
传奇之下的魔法师们急得抓耳挠腮，他们根本看不懂，可又想要知道这个东西到底怎么样。
直到第二天，才有第一个传奇评论，而且只有短短几个词语。
“神之威能，远照万载。”
哲学与魔法之父泰勒斯的一句话，彻底引爆各地魔法组织的交流室。
接着，大量的传奇陆续发表看法。
“一句话，现在哪个传奇还把时间浪费在魔法阵列之外的地方，谁就是蠢货。闭关一年！”
赫拉克利特大师说完就再也没有出现。
“苏业当为魔法王。”
原子之父德谟克利特也仅仅说了一句话。
随后，很久没在希腊魔法议会出现的亚里士多德，发表自己的看法。
“万世根基，魔法之神。”
无限位面其他种族的魔法师甚至非魔法师施法者，也纷纷发表意见。
大多数高阶魔法师都给予前所未有的盛赞，哪怕有人表示看不懂。
但是，还有极个别人保持怀疑，他们完全无法理解苏业提出的那些原理，因为这篇文章中，涉及大量的各学科知识。
数学，生物，植物，魔阵，神阵，神灵，魔纹，血脉……
哪怕是一些神灵看到后，也只是隐隐觉得魔法阵列蕴含莫大的力量，一些神灵甚至能模仿使用，可没有神灵能够真正理解透彻。
随后，一个炸裂的评价传遍无限位面。
“魔法阵列，源自神灵，高于神灵。”
许多生灵正要大骂，甚至连魔法师们都要反对，但看到这句话的源头，全闭嘴了。
埃及的智慧、学习、医药和文字之神，主神托特。
魔法师们与有荣焉，万万没想到，堂堂埃及主神如此盛赞一个魔法师，这是连深红教宗都没能获得的称赞。
甚至当年的埃及巫师之父黄衣王，都没被托特放在眼里。
连主神托特都下场评价，一些神灵也开始评价，并在无限位面流传。
“魔法曾经是巫术的学生，而现在，是老师。”
地狱女神、魔力女神赫卡特再度为《论魔法阵列》增添了一把火焰。
毕竟，赫卡特女神是希腊神系中，最早深研巫术的神灵之一。
“自此之后，苏业当为我的老师。”
巫术女神喀耳刻的评价更是震惊所有神系。
这是一位著名的三代泰坦，太阳泰坦之女，由于她的母亲并非泰坦，泰坦血统不纯净，所以曾经师从赫卡特学习巫术，后来在巫术上获得非凡的成就，结合泰坦血脉，获封神灵。
这位巫术女神还有另一个身份，美狄亚的姑妈。
和魔法师的评价相反，神灵的评价格外不同。
一半的神灵赞扬魔法阵列，认为苏业为无限位面创造了一种全新的神级力量。
另一半的神灵表达了不满，因为这种力量会带来破坏和毁灭。
魔法师们知道，那些反对魔法阵列的神灵，本质上在恐惧。
因为，魔法阵列是无限位面历史上，第一种源自凡人且由凡人创造的神级力量！
过去一切的神级力量，要么由神灵创造，要么由神灵引导创造。
魔法阵列，举世第一。
直到这个时候，众人才知道，为什么魔狱城上空出现魔力潮汐。
为了魔力阵列。
为了苏业。
随后，一个更劲爆的评价仿佛海啸席卷魔法界。
“我，走入岔路。”
深红教宗，唯一主要靠魔法晋升中位神的生灵。
无论是魔法界还是诸神，听到这个消息后都呆滞许久。
埃及的托特神称赞，更像是一种长辈对后辈的认可，托特毕竟还是神灵，根本力量与魔法的关系很浅。
无论是魔力女神还是巫术女神，她们的力量也只是比较原始的巫术。
可深红教宗不一样，他是真正掌握魔法的神灵。
现在，他说自己走进岔路，这意味着，苏业创建了魔法的堂皇大道。
深红教宗开口后，魔法界彻底炸了锅。
有些魔法师原本不相信魔法阵列，有些魔法师看得头昏脑涨放弃，但深红教宗开了口，简直就像是魔法神谕一样，所有魔法师开始认真阅读这本著作。
无限位面的神灵也开始重新审视这本书籍，开始仔细分析。
结果分析来分析去，神灵们都很无奈，他们绝大多数连巫术都懒得学习，更别说魔法。
学魔法，需要学习哲学体系，可没有神灵认为自己有必要学习凡人的知识。
更何况，不同生命看待问题的角度完全不同，神灵并不能理解许多哲学的概念。
明明一个念头就能解决的事，人类为什么还要证明？为什么还要用多余的逻辑确定？

第912章 追光者
至于为何神灵不愿意学习哲学，智慧女神雅典娜曾经做出过断言。
“阻碍神灵进步的，不是无知，而是傲慢。”
哲学最需要的是谦虚。
很快，一些半真半假的消息开始流传。
什么某位神王看完《论魔法阵列》后随手扔进火里，说这不过是魔法师对神灵力量的解析。
什么某位邪神信徒突发奇想，献祭了这本书，结果力量大增，晋升半神。
对于外界的一些声音，苏业听而不闻。
因为，这篇《论魔法阵列》中最精深的原理，连苏业自己都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还需要深入研究才行。
苏业一边继续揣摩魔法阵列体系，一边创造新的伪神级魔法。
伪神级魔法的构建方向很清晰，理论也有，但具体操作层面很难。
许多细处都是前人所不曾有过的，需要自己不断试验和论证。
苏业没有丝毫的退缩，理论和实践，都是魔法的根基，两者都需要一点一点的思索、行动和积累，没有任何捷径可走。
根基越扎实，未来之路越远，越宽阔。
接下来的日子，苏业不断把各种族群的半神级法术改造成魔法阵列形态的伪神级法术，这些，都是未来神级魔法的雏形。
至于神级法术，目前还无法改造。
神级法术本身极少。
而且所有神级法术，哪怕是深红教宗的神级法术，也是一种“神灵和其族群的能力”，而不是可直接习得的施法方式。
目前所有的神级法术的构架，都非常复杂。
魔法的法术则纯粹得多，完完全全由魔法阵构建而成，哪怕魔法阵列使用了各种原理，但构建的材料只有魔法阵、魔力树叶与魔力，非常纯粹。
任何种族的魔法师，都可能掌握。
把神灵能力转变为通用的神级施法方式，是一个毫不逊于创建魔法阵列的大工程。
不过，苏业相信，只要对魔法的理解足够深，完全可以抛开神灵能力，直接创造全新形式的魔法。
在尝试了各种伪神法术后，苏业又选定了一个传奇法术，将其魔法阵列化。
苏业看着这个法术，内心少许起伏。
逐光者。
由亚里士多德改进的传奇魔法。
“那就改为追光者吧。”
苏业轻叹一声，开始把追光者由原本的魔法树枝形态，改造成魔法阵列形态。
很快，追光者的改造进入了瓶颈。
苏业思考了数个小时后，仍然没有眉目，立刻转而改造火系魔法“大陨石术”，在大陨石术的改造出现困难后，静静思考，然后再回头改造追光者。
接下来的时间，苏业的作息不再像不眠不休的高阶魔法师，而是像个普通人一样，每天至少睡足六个小时。
这在高阶魔法师中是不多见的。
这就是研究神级力量的代价，必须要让大脑进行充分的休息，否则根本没有足够的精力。
每天早上起床后，苏业都会召唤一批新的神魂半神送往泰坦大营。
400神魂半神，看似少，但每天400，一个月就是12000。
泰坦大营招募了各个位面的大军，半神总量也不过两千而已。
凭借这些神魂半神，苏业的声望节节攀升，几乎所有泰坦神灵都称苏业为泰坦一族最忠诚的伙伴。
但是，深狱堡垒的守军就惨了。
神魂半神比强大半神都更难应付，因为他们随时自炸。
奥林波斯神系是准备充足，天使的数量无穷无尽，不怕消耗。
可希腊人怕消耗。
战争器械、魔力装备和傀儡怕消耗。
可至今为止，堡垒守军也没有好的办法解决神魂半神。
放逐类力量无用，因为苏业有次元庇护和虚空领地。
消融类力量、驱散类、解离类、破邪类没用，因为那是中位神级别的天赋。
崩灭类有用，但神殿的传奇魔法师已经在柏拉图之战被杀光，战士类的崩灭类战技需要靠近才能起效，但往往没等靠近就等来神魂自炸。
伪神级的破坏力量有用，可数量太少，而且哪怕伪神级也容易被半神神魂炸伤，现在深狱堡垒下方的疗养院已经躺着十六个被炸伤的伪神。
没有办法，只能硬耗。
除了深狱堡垒陷入消耗战，波斯神系与希腊神系也在双环虚空开始了大狩猎。
希腊其他神灵对双环虚空能躲则躲，但战神阿瑞斯的子嗣们则憋了一肚子火。
他们的兄弟，惊慌之神的化身被苏业杀了。
现在，波斯神系又诬陷希腊众神。
恐惧之神身为长兄，又不允许他们参战，与其留在神峰城等着泰坦攻上门，不如参与联合位面吞噬。
双环虚空。
整整七座神力位面并排飞行，七根位面钓线高悬半空，稳固七座神力位面。
一座超巨型、三座大型和三座中型神力位面，组成了联合吞噬的队伍。
最大的超巨型神力位面中，战栗之神的化身、惊慌之神的化身、毁城女神的化身、混战之神的化身、争斗之神的化身、杀戮之神的化身、暴死之神的化身和争端之神的化身，齐聚一堂。
八个神灵化身位于属于战栗之神化身的宫殿中，畅饮闲谈。
只有毁城女神冷漠地倚着巨大的白色石柱，遥望远方。
酒桌上，混战之神、争斗之神、杀戮之神、暴死之神和争端之神不断奉承战栗之神和惊慌之神。
他们五尊神灵，原本并非是宙斯神系的一员，而是旧神系夜神系的成员，是黑夜女神尼克斯的后裔。
宙斯晋升神王后，展现出强大的力量和强硬的手段，镇封泰坦神系，横扫巨怪神系，击溃夜神系，屠戮旧海神系，清扫所有旧神系，将整个希腊神系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他恩威并施，毫不留情毁灭敌人，并大度地接纳愿意投诚的旧神。
宙斯统领的奥林波斯神系内部，拥有数量庞大的外系神灵。
在过去，希腊神系由各大神系组成，而现在，众神默认希腊神系就是奥林波斯神系，就是宙斯神系。
这五位是夜神系著名战斗五神，除了杀戮之神是中位神，其余四位都是下位神。
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五神投奔了战神阿瑞斯，这个不喜欢思考但热爱战斗的疯子。
夜神系的战斗五神加入战神系后，阳谋阴谋用尽，终于取得战神阿瑞斯的信任，地位逐渐牢固。
再加上他们的兄弟梦神和睡神深得宙斯与赫拉的信任，渐渐站稳脚跟。
选择了战神系，有一个弊端。
永远不能退缩。
在阿瑞斯面前，可以受伤，可以失败，但遇到任何战斗，一定要把脑子扔掉，英勇战斗。
突然，毁城女神后背离开石柱，双臂抱胸，高高抬头望去。
“我的本体发现，不远处有一个非神系中等神力位面，我们正转向飞过去，你们谁出手？”
战栗之神的化身哈哈大笑道：“区区中等神力位面，最多能孕育出传奇。战栗之拳，位面对撞之后，你过去解决。杀戮之神，这个中型神力位面，轮到你吞噬了。”
“谢过战栗之神殿下。”杀戮之神微笑道。
“来来来，提前庆祝吞噬新的神力位面！下一步，就是联合吞噬该死的波斯联合神力位面！干杯！”
神灵化身们举杯痛饮。
毁城女神冷冷地瞥了众神化身一眼，静静地望着前方的那个中等神力位面。
与她疯狂的哥哥弟弟们不同，甚至与她的父亲阿瑞斯不同，毁城女神更喜欢使用正确的战术赢得战争，然后，毁掉敌人的一切！
她静静地望着那个位面的方向，哪怕明知必胜，她也不允许自己轻敌。
双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轰隆隆……
七个联合位面撞击在那个中等位面上。
风与云充斥着那个位面，遮挡众人的视线。
“原来是风系神力位面，去吧。”战栗之神化身道。
战栗之拳率领整整十个半神和上万兽人大军，冲入那个位面。
几秒后，战栗之神化身猛地起身，惊骇地望着前方，鲜红的葡萄酒从嘴角哗啦啦流出来。
“怎么了？”化身们急忙问。
“战栗之拳，死了……”
“什么？”
所有神灵化身如坠冰窟，除非携带神权，否则神灵化身也不过是伪神级，不可能在几秒内杀死一尊伪神。
战栗之拳是战栗之神亲手培养的从神，历经多次神战，实力绝对强于普通伪神。
“怎么办？”
“不管是谁，既然杀了我的从神，必然承受死亡的代价！看来，那个位面，就是波斯神系的陷阱！备战！”
“备战！”所有神灵化身和伪神大吼。
“备战！”整个超巨型位面的兽人全部大声吼叫。
金光闪烁，凝聚成神矛。
战栗之神的化身一抓神矛，脚踏金光，向前方飞去。
其余的神灵化身和从神紧紧跟上。
八个神灵化身，六个伪神级别的从神，上百半神，腾空而起，落在风之云国与七连位面的交界处。
“藏头露尾的波斯神灵，出来吧！”战栗之神化身大声吼叫，澎湃的神威化作金色巨浪，涌如风之云国。
“谁告诉你，我们是波斯神灵？”
暴怒君王的声音响起，蓝金色的神之魔力扩散，击溃金色巨浪。
云雾之中，暴怒君王与饥饿君王微笑着走出来。
一个又一个伪神神魂紧随其后。
尤其是一身下位神级泰坦盛装的钢锋龙，比两尊魔神更加庞大，更加威武，也更加醒目。
八个神灵化身目瞪口呆。

第913章 奇怪的问题
“魔神怎么能进入神力位面？”
“等等，那是我的化身神魂！”惊慌之神难以置信望着前方。
惊慌之神都蒙了，发生了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所有人望过去。
“这个位面是苏业的！”毁城女神难以置信地尖叫。
“两位魔神，你们与苏业是什么关系？”
战栗之神化身不问倒好，这一问，暴怒君王与饥饿君王相视一眼，压抑许久的羞愤、暴躁与憎恶彻底爆发。
“去死吧！”
两大魔神展开恐怖的威能，脚下密密麻麻的魔神灵光向外扩散，血色、蓝色、黑色、白色……笼罩整座战场。
暴怒君王手中的炎魔神剑劈出。
一环环奇异的白色空间涟漪传播，所过之处，大地崩灭，众敌化为粉尘。
饥饿君王吓了一跳，大声道：“你疯了吗？快停下！不要毁灭神力位面！”
暴怒君王瞬间清醒，立刻收敛力量。
空间震荡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两个、三个……十二把火焰神剑，自天而降。
“十二天怒！”
暴怒君王神色忿怒，双目却澄清无思无念，背后神威图壁横亘千米。
千米高的火焰神剑，几乎同时落地，扎进八个神灵化身所在的地方。
十二把火焰神剑齐齐炸裂。
十二个直径十公里的超大火球平地升起，轰然炸开，凝聚成十二根巨大的光柱，许久不散。
大地震荡，烟尘四起。
“疯子！”
饥饿君王冲进光柱与火焰的战场，很快，拎着四个神灵化身和六个从神冲了出来。
他把十个半死不活的伪神级敌人扔向钢锋龙。
钢锋龙微微眯起眼，就见天空出现密密麻麻的银白神针，数以亿计，飞射而去，发出嗖嗖的刺耳破空声，扎进四个神灵化身和六个从神的头颅，彻底杀死，然后一张口，吞进肚子，保存尸骸。
暴怒君王戏谑地眺望远方。
战栗之神化身前举下位神器盾牌，手臂轻轻颤抖。
毁城女神化身周身被厚厚的铠甲包围，宛如城墙拼揍，岿然不动。
“你们知道挑衅奥林波斯神系的代价吗？看来，果然如同我们猜测的，苏业是你们邪恶世界的一员。我们原本以为他是魔鬼，没想到，他的真正身份是某位神秘的恶魔！”毁城女神高傲地昂着头，颐指气使。
她手中浮现一个光球，里面火焰升腾，代表深渊，随后，用力捏碎。
战栗之神化身道：“放我们离开，这些位面归你们，我们认输。”
暴怒君王与饥饿君王相视一眼。
“什么都不懂的小小化身……”
两尊魔神狞笑着，冲上去。
十几秒后，两个魔神被把昏迷的化身扔过来，让钢锋龙解决。
饥饿君王随手一抓，七个光球飞到手中，扔进风之云国。
轰隆隆……
风之云国之中发出剧烈的轰鸣声，不一会儿，狂暴的大风慢慢扩散，慢慢吞噬七连位面。
风后兴奋地跑出来，掀起漫天狂风，收获战利品。
“可以给陛下发信息了。”暴怒君王道。
“先等等……”
饥饿君王眼珠一转，突然望向一座千丈高山，一张口，一个巨大的黑影冲出，化作吞天巨蟒，张开大口，自上而下吞掉千丈高山，咬断山脚，吞入腹中。
“找点零食吃。”饥饿君王微笑道。
不一会儿，苏业从风中走出。
大风卷动着密密麻麻的战利品，堆成一座座小山。
风后兴奋地扑到苏业脸上，亲来亲去。
两个魔神撇撇嘴，明明是自己的功劳！
钢锋龙一张口，吐出整整十五具伪神级神骸。
饥饿君王耐心讲解：“这是战栗之神的化身，这是毁城女神的化身……”
十五具神骸，十八件下位神器。
整整135具半神神骸，70件半神器。
除此之外，还有七个位面的大量财富，九座祭坛。
连两尊魔神都看得双眼发红。
这可不是一笔小财富。
一个普通下位神需要花几千年才能积累到。
“说说整个过程。”
等两个魔神汇报完，苏业问：“现在奥林波斯众神知道深渊恶魔出手，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就算意外，也是恶魔与希腊众神的意外，不会意外到您身上。”饥饿君王微笑道。
“说的也是。”
苏业拿出泰坦之盾，将整个风之云国转变为泰坦神系的位面。
随后，将暴怒君王安排在火山位面，将饥饿君王安排在巨人丘陵，各分派给两个魔神20个神魂伪神和100个神魂半神，并撤掉泰坦之盾，让两个位面变成无神系标识的普通神力位面。
反垂钓，持续进行。
回到魔狱城，苏业继续研究魔法，并每天浏览超新星议会和深红眼窝的新文章。
在魔力序列公布的前一个月，没有相关的文章出现。
一个月之后，相关的文章爆发性增长。
传奇魔法师们疯狂地发布有关魔法阵列的研究成果。
普通魔法师看不懂《论魔法阵列》原著，但能看懂相关文章。
整个魔法界陷入学习狂潮之中。
每个魔法师都意识到，不久之后，魔法界将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苏业在创造出新的伪神级法术追光者-光辉天球后，开始主攻魔力分享。
三个月后，苏业出关，召集核心魔法师。
苏业端坐于主法师塔一层的王座，上千魔法师坐于下方两侧。
最强大的那些魔法师看向苏业的目光充满古怪。
短短几个月不见，苏业的气息再度暴涨，尤其是魔力气息。
至少是半年前的两倍。
变态！
苏业道：“接下来，我们要商讨两件事。第一件，是兵进深狱堡垒。你们有什么要说的？”
“现在需要动用魔法军部吗？无论是人数还是演练，都远远不够。”魔法军部部长色诺芬道。
“不需要，我一个人足够。”
魔法师们默然。
“那我没什么要说的。”色诺芬大师耸耸肩。
柏拉图学院院长拉伦斯道：“议长大人，也就是说，我们超新星要讨论的，是攻占深狱堡垒之后的行动？”
苏业点点头。
魔法师们释然。
深狱堡垒之外，就是希腊本土。
“那么，最主要的问题是，一旦泰坦占领深狱堡垒，希腊本土的形势会怎么样？这是我们的盲点，毕竟涉及到两大神系。”
苏业想了想，道：“至少目前为止，泰坦神系的目标有且只有一个，攻上奥林波斯山，进入神界。我已经跟他们签订契约，攻占深狱堡垒后，他们只能从深狱堡垒前往奥林波斯山，不得影响希腊其他地方。”
“如此一来的话，我们就可以……占领希腊城邦。”
拉伦斯的一句话，让众多人类魔法师胸口起伏，双眼闪光。
这一天，魔法师们等了太久了。
哪怕是非人类魔法师也露出期待之色，那可是希腊，是魔法师的发源地。
所有人静静地望着苏业。
苏业却低头思考。
魔法师们相互看了看，不明所以，只能等待。
过了许久，苏业依旧低着头，眼帘低垂，缓缓道：“我们假设，如果泰坦战败，在希腊的大地上，众神会阻挠我们，却又不会过分对立，那我们超新星，应该在什么地方发展？”
魔法师们愕然，呆呆地望着苏业。
他们拼命思索，想破头也想不明白苏业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您不说明白，我们无法讨论。”波顿道。
“我是在说一种可能，如果出现这种可能，我们如何应付？”苏业问。
“这样啊……”
一个传奇大师立刻道：“如此一来，最好的地方，当然是米利都。”
魔法师们点点头。
“我的意思是，在独立的位置，发展属于超新星的独立势力。”苏业道。
“啊？那按照您的意思，没有什么地方适合我们。希腊本土不行，爱琴海对岸不行，波斯、北欧、埃及和罗马都不行。”
“是啊，现在人类世界没有独立的位置，已经全被四大神系占领。”
“除了米利都，我不认为有任何地方，除非我们投靠其他神系。”
“如果可以投靠神系的话，那选择就多了。”
众人纷纷议论，毫无结果。
突然，色诺芬道：“有一个地方。”
“哦？”
众人望向这位传奇大师。
色诺芬不仅是魔法师与哲学家，也是一位作战经验丰富的将军，不仅如此，他还喜欢记录行军路上发生的一切，同时是历史学家和地理学家。
“我在游历世界的时候，遇到过一位叫梅林的魔法师，他说，希腊的西方是罗马，而罗马的西方，有一片海洋，叫做大西洋。在大西洋的对岸，有一座巨大的陆地，名为英伦大陆。”
苏业眨了眨眼。
有点耳熟。
色诺芬继续道：“梅林说，那里是比北欧更荒芜的地方，原本渺无人迹，物产也不丰富，所以没有神灵关注。在黑暗时代，四国大乱。逃荒的人偶然间进入英伦大陆，并慢慢发展。现在英伦大陆没有国家，也没有强大的城邦，分布着零散的各族势力。众神目前还没有关注那里，如果人类世界要找一个独立于众神的地方，英伦大陆是目前的唯一。”

第914章 英伦大陆
“英伦大陆既然有梅林，是不是有个叫亚瑟-潘德拉贡的？是不是有圆桌骑士？”苏业问。
色诺芬摇摇头，道：“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和梅林只有一面之缘，他只是简单说了说英伦大陆的情况，并没有细说。”
“还能联系到梅林吗？”苏业问。
“我们很久没见，当时也没有留下传讯方式。”
苏业想了想，道：“那么，我想要派一部分人前往英伦大陆，传播魔法，探查形势，谁愿意前往？”
会议厅静悄悄的。
色诺芬道：“议长大人，我倒是很愿意前往未知的大陆。如果是远征，我义不容辞，但如果仅仅是探查，只需要一些圣域就够了。派遣传奇的话，大材小用。”
苏业点点头，道：“我对英伦很有兴趣，如果真要到了远征的程度，我会亲自出面。现如今，只需要一些圣域和黄金就可以。这样吧，色诺芬，你从魔法军部挑选一些人，前往探索英伦大陆。他们直接向你汇报，而同时将回报内容转交给我。”
“遵命。”
苏业道：“第一个议题结束。”
“等等，议长大人，只需要找到英伦大陆就可以了？一旦泰坦攻上希腊，整个希腊甚至人类世界错综复杂，我们还需要考虑无数因素。”波顿一脸茫然。
苏业没有回答。
“您……似乎有自己的计划？”拉伦斯试探着问。
苏业点了一下头，道：“魔法无所不能，但魔法师的力量有限。我们对第二次泰坦之战的影响，只会停留在某种限度，而我要做的，是在这个限度内，做最应该做的事。早在柏拉图之战后，我就在思考，如何应对接下来的第二次泰坦之战，也已经有了相对周密的计划。”
“您不能透露一些吗？”拉伦斯问。
苏业沉默许久，轻叹一声。
满堂寂静。
没人知道苏业到底在想什么。
但人人都知道，苏业的计划，非常不一般。
一旦形成，石破天惊。
“接下来，说第二件事。我刚刚创造出一个新的魔法，名为‘魔力借用’。这个魔法很简单，每天施展一次，之后便能连通我的魔力之源，随时借用我的魔力。每人每天所能借用的魔力总量，是自身魔力的十倍。”
“什么？”
满场皆惊。
“包括传奇？”
“包括半神。”苏业道。
全场的魔法师呆呆地望着苏业，无法相信竟然可以借用如此多的魔力。
随后，想起苏业展现的种种威能，突然意识到，这对苏业来说，或许真的不算什么。
“不过，会不会有人通过这个魔法影响您的魔力？”
“我分拆了大概十分之一的魔力量，用以外借。哪怕遇到意外，也不过是损失十分之一的魔力而已。更何况，不是谁都能使用。因为这个魔力借用中，有一段誓言魔纹，任何对我有恶意的魔法师，或者妄图使用我的魔力对抗我的施法者，都会被标记，无法使用这个魔法。”
“您真的要让所有魔法师学习？”
“这需要一个过程。魔力借用在你们那里只是一个普通的魔法，而在我这里，则是一整套的魔法阵列。我要从学徒到传奇各挑选一百人，验证这个魔法，根据使用过程进行修改调整。直到我认为完全可控后，才会对所有魔法师开放。所以，我需要志愿使用者。”
“我！”
“我来！”
“我愿意！”
兴奋的声音传遍大厅，没有一个魔法师愿意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十倍的魔力总量增加！
苏业无奈地看着兴奋的魔法师们，道：“你们要明白，魔力借用虽然基于魔法传递、连接和共享类的法术，但本质上，还是一种全新的魔法。不仅我有危险，你们这些使用者，也可能有危险。”
“您都愿意承担风险，我们还怕什么？”
“对！”
突然，一个深红祭司问：“请问，使用这个魔力借用，需不需要付出代价？我们深红祭司也能借用深红教宗的力量，但……需要信奉他。”
大厅安静下来。
魔法师们静静地看着苏业，双目之中，别样的光芒闪动。
在魔法界，主流魔法师是反信仰的。
真正深入学习魔法与哲学的魔法师，都有一个共同的信念，那就是，无论是人还是神，任何生灵的力量，都来源于无限位面未知的至高之力或第一推动力。
魔法师相信，那种至高之力，没有意识，不属于任何人，是一切原理的原理，一切规律的规律。
终极原理。
凌驾于众神之上的存在。
哪怕传说中的创世神，都只是终极原理的外显力量而已。
他人可以信仰谁，但当魔法师选择信奉神灵，那么，就相当于放弃了对终极原理的追寻。
魔法师的信仰，有且只有一个，终极原理。
任何放弃了对哲学、对魔法、对终极原理的信仰，都不配称为魔法师。
可以是术士，可以是巫师，可以是祭司，可以是任何人，但不能自称魔法师。
这并非是原教旨魔法师的狂热，而是，这是魔法的根基。
这个根基一旦动摇，魔法的世界就彻底崩塌。
魔法师，就是追寻终极原理的伙伴。
魔法师不是没有信仰，而是有着世俗根本无法理解的至伟信念。
苏业看着伙伴们的目光，微微一笑，两手摊开。
“我承认，我也有被力量蒙蔽的时候，我曾经想过要靠魔力分享来赚钱或者赚取信念。我只是个普通人，也是个普通魔法师，我经历过失败，经历过痛苦，甚至经历过后悔，直到创建魔法序列前，我都在怀疑自己。我真的能成为优秀的魔法师吗？我真的能靠哲学与魔法封神吗？我和神灵对抗，真的是正确的选择吗？我犹豫，我挣扎，我焦虑。”
魔法师们静静听着。
苏业又笑了笑，道：“直到我创造出魔法序列，我终于意识到，我能，我可以。我不是在说，我一定能成为神级魔法师，我一定可以成为神级魔法师，而是在说，当我攀登神级魔法师之山的时候，就注定了，我与过去、现在、未来的同路人汇成一股洪流。在我加入洪流的一刹那，我就在这股洪流中永存。哪怕我的生命停止，我所经历的一切，依旧在推动洪流。直到未来的某一天，这股洪流，冲破那道凡与神的大门。”
“我是在说，我们一定能成为神级魔法师，我们一定可以成为神级魔法师。”
“想通这一点，我开始反思。我创建魔力借用，是为了什么？为了那点钱？过去缺，现在不缺了。是为了晋升？我已经有了魔法师的晋升之路，信力只是辅助而已，甚至于，我还要减少信力的吸收，避免像深红教宗那样误入歧途。那么，我，苏业，向魔法师分享魔力，是为了什么？”
“为了把手放在凡神之隔的大门上，推开！”
“当我明白，我是为推门而生，我便意识到，无论我用魔力换成多少金钱，多少信力，一切的收益加起来，都不如推开凡神之门的一刹那。”
“利益可贵，但价值更高。”
“所以，我不是在分享魔力，我是在寻找同路人，与我一起推开那扇门。”
“使用魔力借用的魔法师，唯一的代价，就是念诵咒语。”
魔法师们望着苏业，眼前光辉耀世。
“如果大家真想参与，不着急，以后每个人都会拥有。第一批参与者，由拉伦斯大师决定。”苏业道。
魔法师们点点头，不再争抢名额。
“接下来，我们讨论超新星的事务……”
整整过了三天，苏业才履行完议长的职责。
之后从超新星商贸部收获属于自己的分红，进行日常献祭。
由于收入逐渐提高，苏业的献祭更加频繁。
因为幸运神权的存在，大约每两个月使用一次幸运释放，因此并不着急献祭所有的神级物品。
日常献祭完毕，苏业视察一番领地，感觉一切妥当，便通知核心人员。
随后，苏业瞬移到黑石丘陵，进入泰坦大营。
欢笑泰坦这些天很开心，天天放烟花的感觉很不错。
他那庞大的身躯行走在大营中，进行日常的巡视。
突然，他猛地转头，望向入口。
“苏业！”
欢笑泰坦的身影突然消失在原地，出现在军营大门口。
随后，整个大营的高级魔物齐齐站立。
“苏业来了？”
“就是那个半神之王苏神？”
“好像真的是他。”
苏业从未来过这里，但这里一直流传着苏业的传说。
每天400个半神烟花，就是最强力的证明。
军营中的泰坦们也走了出来。
其中三尊近百米高的三代泰坦宛如金属巨像，冷静地望着苏业。
年轻的四代泰坦充满好奇，而幼小的五代泰坦们则如同遇到偶像一样，兴奋得不能自已。
苏业在整个泰坦神系是如雷贯耳的大英雄。
一些泰坦甚至宣扬，苏业拥有泰坦血脉，是自己人。
苏业拥有泰坦神体的事情，在泰坦神系人尽皆知。
多位二代泰坦表达了对苏业的称赞，甚至连现如今第二次泰坦之战的主帅，二代泰坦王群星泰坦，也表示有机会要好好感谢苏业。
苏业悬浮在五十米的半空，与欢笑泰坦的胸口等高。
“你做出决定了？”欢笑泰坦咧开大嘴。

第915章 千重化身
苏业环视泰坦大营。
“战况如何？”
欢笑泰坦答道：“之前我们十分被动，自从你的半神烟花出现后，我们一直处于优势。不过，天使大军理论上无穷无尽，所以我们试了很多次，都没能攻占深狱堡垒。走，我先带你去见见其他泰坦。”
苏业点点头，跟着欢笑泰坦一起飞行。
“各位泰坦，快来见见我们泰坦一族最忠诚也最优秀的盟友，天启术士、未来的魔法之神苏业！”
泰坦们快步赶来。
欢笑泰坦指着走在最前面的泰坦，那泰坦的两条手臂由两条青色的巨蟒组成，全身宛如黄铜浇筑，道：“这是蛇臂泰坦阿尔加拉，他的父亲是大名鼎鼎的蛇足泰坦佩洛洛斯。”
等两人见礼，欢笑泰坦指向蛇臂泰坦身后全身金光灿灿的泰坦，道：“这是太阳泰坦赫利俄斯的孩子，晨光泰坦科阿斯。”
苏业肃然起敬，道：“我曾得伟大的太阳泰坦的相助。”
“你……在哪里见到父亲？”晨光泰坦又惊又喜，同时眼中闪过一抹疑惑。
苏业想了想，一挥手，浮现魔法影像。
影像之中，太阳泰坦赫利俄斯站在苏业身后，帮苏业抵挡神雷。
苏业毛骨悚然，这明明只是魔法影像，明明只是再现当日的场面，可魔法影像组成的太阳泰坦，竟然做出了那天根本没做过的举动，冲着晨光泰坦露出慈祥的微笑，轻轻点头。
哪怕死了，哪怕只是一个残存一只的魔法影像，也有一定的自主意识。
苏业呆立原地，万万没想到，二代泰坦王强到这种程度，不愧是上一代太阳神，不愧是宙斯必杀的泰坦。
“父亲……”晨光泰坦泪光朦胧。
许多年轻的泰坦也红了眼眶。
欢笑泰坦等也呆住，真没想到，苏业竟然能唤出太阳泰坦的力量，这意味着……
年长的泰坦们相互看了看，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难以掩饰的惊喜。
太阳泰坦的魔法影像消散。
“感谢您能让我与父亲再见一面。”晨光泰坦深深行礼。
“客气了，我反而对借用太阳泰坦的力量感到不安。”
苏业非常客气，毕竟，美狄亚的先祖，就是太阳泰坦赫利俄斯。
“父亲已经陨落，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们的记忆，已经没有什么能证明他的存在。而您，让无限位面看到，父亲曾在，还在，永在。”
晨光泰坦的语气充满真挚。
所有泰坦乃至高等魔物看苏业的目光，彻底改变。
恭敬与尊崇。
“走，我们去大帐聊。”欢笑泰坦笑容可掬。
苏业却抬头望向扁瓶状地下世界的瓶口，望着光芒散落，道：“我先试试新的法术。”
“魔法阵列？”欢笑泰坦眼睛大瞪。
苏业点点头。
“走！”欢笑泰坦扫向四代泰坦和那些年轻的泰坦，“你们不能直接参战，但，你们至少应该保护苏业顺利冲出井口。”
大封禁前的泰坦无法出手，而大封禁后出生的泰坦哪怕明明是真神种，也被压制在半神层次。
“好！”
“大气之盾！”
就见苏业身上金光升腾，一个直径百米的风柱升起，随后迅速收缩，凝聚成一层薄薄的护甲。
护甲表面气旋旋转，看似普普通通，却有着真正的神级防护能力。
“还有我的大地城堡！”
大片岩石破土而出，快速上升，上端的黄色刚玉逐渐转化为钻石，而尖端的钻石逐渐生出七彩的光芒，晋升为神化钻石。
神化钻石宛如液体一样，顺着苏业身体攀爬，交织成一件彩光照耀的钻石铠甲。
年轻的泰坦们兴致勃勃地为苏业施展神级防护力量。
不一会儿，苏业附加整整二十四重神级防护。
欢笑泰坦开心地笑道：“你果然能激发泰坦的力量，配合你的天赋，这些防护力量已经相当于中位防护神器。你的泰坦盛装呢？”
苏业点了一下头，充满沧桑之感的暗淡金色铠甲覆盖全身。
堂堂魔法师，身披金盔甲。
“备战！”欢笑泰坦大吼。
“备战！”所有泰坦与魔物们大吼。
不多时，整整千万魔物调动起来。
所有的伪神级和年轻的泰坦聚集在井口之下，仰望上空。
天空晴朗，宛如蓝玉。
刹那之后，刺耳的声音从井口的深狱堡垒传出。
深狱堡垒的最高警戒！
深狱堡垒所有人都慌了，甚至连没有感情的天使军团，也出现了细微的躁动。
这意味着，泰坦参战！
一道道宏伟的神光降临在巨大的圆盘形城墙之上。
密密麻麻的半神天使与伪神天使降临，光芒辉耀，乱羽纷飞。
“出击！”
井口底部，冲锋号角声中，魔物宛如蚁群沿着巨大的井壁向上攀爬。
这一次，没等魔物靠近井口，铺天盖地的攻击宛如彩色的瀑布，填满整座巨井。
“出手！”
年轻泰坦与高等魔物出手，一层层巨大的防护罩张开，挡住所有的攻击。
所有的泰坦脚踏大地，大地母神盖娅的力量源源不断涌入他们的体内。
深狱堡垒的攻击足以毁灭一个位面，陆沉希腊，却被那些护罩尽数挡下。
苏业身后冒出30个金光闪闪的小苏业。
欢笑泰坦目瞪口呆，全身的肥肉急速颤抖。
“神级化身？”
正在施法的泰坦与高等魔物差点中断施法。
理论上，每个神级化身，就是一尊神灵！
再多的传奇化身，都比不上一尊神级化身。
再多的传奇魔法，都可能被一道神术轻松抵消。
欢笑泰坦笑起来，洁白的牙齿闪烁着晨曦般的光芒。
“父亲没有看错人……”晨光泰坦喃喃自语。
“苏业万岁！”
年幼的五代泰坦们大声欢呼。
“防护垒叠！”
苏业伸手一指，身后突然冒出4朵深蓝色的魔力之花，内层3瓣，中层5瓣，外层8瓣，与身体等大。
随后，30个神级化身身后冒出120朵阵列之花。
124道光芒飞入层层叠叠的防护法术之中。
原本承受攻击的防护层不断从上自下溃散，又不断被补充。
而现在，承受相同的攻击，最上层的防护层纹丝不动。
所有的防护力量，被防护垒叠融为一体，每一种落在防护层的攻击，都会由所有的防护层平均分担。
这意味着，施法者们只需要输入力量就能源源不断维持防护层，不需要消耗更多的力量来不断施法。
“宛若奇迹……”
泰坦和魔物们难以置信，这些靠本能的族群完全无法理解魔法的玄妙。
巨大的防护层不断上移，推开深狱堡垒的攻击。
防护层之下，密密麻麻的魔物急速向上攀援。
“等等！苏业，你为什么释放出四倍的魔法？你到底还有什么夸张的天赋？”
苏业微笑道：“前不久，经过我不断的刻苦修炼，收获了魔法双发的天赋，配合我的其他天赋，现在已经形成四倍施法。”
“变态！”
欢笑泰坦做出让所有泰坦认可的评价。
苏业开始召唤仆从。
最先出现的是老牌的仆从，地傲天、王大锤、冰风女皇、幽影蜂群、巨魔海葵领主和地狱魔龙。
由于巨魔海葵领主、地狱魔龙和冠军地狱骑士都是圣域仆从，苏业选择了水系的巨魔海葵领主。
他们全部晋升半神种，个个都是巅峰半神层次。
泰坦们一脸发蒙，这些仆从不仅是半神种，还拥有泰坦半神体！
随后，苏业召唤晋升半神后才掌握的召唤仆从。
召唤传奇仆从，出现的是得自雅典娜神殿的雷霆龙鹰，以及在深红之瞳收购的金属巨人马。
雷霆龙鹰龙身鹰羽，全身蓝色的电芒流淌，嗞嗞作响，一声轻鸣，裂云穿石。
金属巨人马的下半身是巨马，上半身是巨人，四臂手持一把巨斧和一副弓箭，足足有四十米的身高。
全身黑金色金属色泽闪烁，肌肉棱角分明，甚至比年轻的泰坦巨人更加威武。
召唤英雄仆从，出现的是少见的光系生灵，光天使，这是苏业让饥饿君王和暴怒君王用尽手段才买到的，存世极少。
光天使外形和普通天使没什么区别，悬浮在半空，身穿光芒斗篷，帽子下一片漆黑，双手持剑，头顶天使光环。
但是，它的身后光翼不是羽毛状，而是两片压扁的太阳，耀眼夺目。
这种光天使不是神造之物，而是一种神奇生灵。
雷霆之眼与钢锋龙则以半神仆从之身，出现。
十二种仆从，十元素系俱全。
当十元素仆从形成的一瞬间，整整十道光环出现在每个主仆从才脚下。
每一道光环，都形成一种强大的元素力量，增强附近所有的生灵。
不同系的光环可以重叠。
整整100道光环笼罩整座井口。
泰坦们目瞪口呆地发现，连最普通的魔物都被100道光环力量加持，实力至少翻倍！
这还没算其他的天赋光环。
苏业心满意足看着自己的仆从，这么多年的收集，终于有了初步的成果。
之前只以为仆从有族群能力和天赋能力，没想到，还多出光环能力。
“苏业！也有法师凑齐过十元素仆从，没有你这么强啊！”欢笑泰坦道。
“他们也有十元素神力位面？而且都是半神种？”
欢笑泰坦一翻白眼，聊不下去了。

第916章 你们的魔法王，回来了
其余泰坦羡慕地看着苏业。
泰坦的确是真神种，可泰坦的数量太少。
半神种，那才是神战的主力。
无限位面大多数神灵都是半神种，传奇种和真神种的数量远逊于半神种。
神灵甚至认为，半神种是最平衡的族群，生育能力远强于真神种，而力量又远强于传奇种。
顶着深狱堡垒的狂轰滥炸，多层护罩终于升到井口。
被100道光环加持的魔物翻上城墙，开始大战。
按照惯例，一百神魂半神先炸为敬。
100个巨大的蘑菇云环绕着井口升腾，城墙震动开裂，数不清的天使与守城力量溃散。
苏业与30个神级化身急速向上飞去。
泰坦们站在井底，充满期盼地望着苏业。
120朵全新的魔法阵列之花，在神级化身身后绽放。
然后，所有泰坦甚至魔物都张大嘴巴，呆滞痴傻。
密密麻麻的传奇化身，浮现在苏业身后。
漫天密布，仿佛组成传奇化身之墙。
超过两千六百个！
所有人都傻眼了，哪怕正在无限位面各处窥视的神魔们也无比凌乱。
这还是人吗？
传奇化身是无法使用伪神级或神级法术，但可以使用半神级！
两千六百多个传奇化身，再加上四倍施法等力量，那苏业一瞬间能释放万道传奇或半神法术，伪神瞬间融化，下位神也很难抵挡。
更何况，还有30个神级化身。
所有人瞪大眼睛看着，那30个神级化身到底要使用什么伪神法术。
苏业与大量的化身飞出井口，置身于泰坦众神的防护光罩之中。
看到熟悉的希腊大地，苏业轻声一叹。
30个神级化身的魔法阵列之花徐徐转动。
追光者-光辉天球。
120个纯白的光球升起。
宛如120个小太阳，炽热的光芒遮住希腊的晨阳。
这一刻，苏业仿佛才是希腊光芒之源。
浓烈的光系力量贯穿巨井，覆压巨大的深狱堡垒。
哪怕是密密麻麻的天使们，都感到不适。
身为光的生灵，被光排斥。
一些天生被光系力量克制的魔物，明明被各种力量防护，竟然全身冒出一个个大血泡，惨叫着逃窜。
战斗停止，敌我双方或眯着眼，或是用手臂遮挡眼睛。
嗡……
奇异的声响震动着深狱堡垒的空间，接着，120个光辉天球骤然闪亮万倍！
光辉所照，众敌消融。
数以十万计的魔法傀儡和战争器械，瞬间融化。
所有守军甚至数以千万计的天使，也在一瞬间气化。
深狱堡垒的上层城墙被澎湃的光与热熔化赤红岩浆，沿着外层墙壁徐徐流淌。
巨大的圆柱形深狱堡垒，如同柔软奶油组成的大蛋糕，被苏业的光之刀刃一层层抹平，不断缩小变矮。
深狱堡垒之内的守军、天使、器械、资源等等迅速融化气化。
遥遥看去，一个直径超过一百公里的纯白色光球，包裹整座深狱堡垒。
与此同时，所有的传奇化身，都施展传奇法术，逐光者。
数以万计的逐光之柱融合成直径百米的超粗光柱，定点穿透深狱堡垒，击杀一个又一个伪神级守军。
深狱堡垒如同夏日的冰雪建筑，全部融化。
赤红的岩浆向四面八方流淌，黑烟升腾。
中心处留下一个深深的大洞，通往深狱平原。
神造堡垒，陷落。
光芒收敛。
万里晴空瞬间漆黑，柏拉图之战曾经出现的神怒之云，覆盖天穹。
一张张愤怒的巨大面孔在乌云中翻滚，怒视苏业。
神怒之云下，恐惧之神的化身驾驭神器青铜战车，俯视苏业。
苏业抬起头，望向高高在上的恐惧之神的化身。
恐惧之神的手中，神矛烈烈燃烧，神力宛如火焰哔哔啵啵作响。
苏业微微一笑，外放神威之力。
突然，两千多传奇化身，浮现密密麻麻的光球，数以百万。
百万光球化作光线，不断凝聚，最终形成一道巨型光柱。
与此同时，120个追光者-光辉天球发出刺目的光芒，本体炸裂，直接转化为120道光辉之柱。
121道光柱从四面八方汇聚于一点，而后形成一个直径一公里的超巨型光辉之柱。
轰……
密密麻麻的环状气劲在苏业身前荡开，环状气劲的中心，光辉之柱斜斜冲向天空。
在大地与乌云之间，巨大的光辉之柱吞没恐惧之神化身以及神器战车，排空万里神怒之云，直入外太空。
刺目的光芒照耀整个人类世界，各国可见。
光辉之柱消散。
恐惧之神的化身被光芒消融，神器战车与恐惧盾矛直直从天空摔落。
唰……
钢锋龙身形一闪，接过三件神器，送到苏业面前。
恐惧之盾光芒暗淡，微微残破。
恐惧之矛和青铜战车力量耗尽。
十六匹惟妙惟肖的青铜巨马站立在车前，露天的车厢四四方方，车下的四个车轮金灿灿的，喷发着淡淡的火焰。
一件太阳战车的仿造品。
有了这件神器，就可以穿梭星空，穿行位面。
正在观战的各方久久沉默。
太快了，快到神灵都没有反应过来。
这意味着，自此之后，人类世界，再也没有任何力量能威胁到苏业。
除非解开众神大封禁。
“希腊，你们的魔法王，回来了。”
王大锤嚣张的声音传遍整个人类世界。
半神巅峰的他，已经站立在这个世界的最高处。
说完，王大锤兴奋地大叫一声，率领两百名传奇金属矮人，骑着羊排成一线，两两相隔百米，在废墟上快速奔跑。
他们手中散发微光，不断使用金属主宰的能力，直接提炼废墟中的金属。
苏业瞥了一眼王大锤，望向巨井洞口。
一个又一个泰坦飞出来。
年轻的泰坦好奇地打量四周，那些曾经在希腊的大地与神界生活的泰坦，泪流面满。
“母神，我们回来了。”
蛇臂泰坦跪在地上，身体匍匐，与大地紧密相连，两手甚至插进泥土之中，用力呼吸。
突然，整座希腊大陆轻轻颤抖。
足足颤抖的十几秒，才停下。
这不是地震，甚至连一根小草都没有倒，却遍布希腊的每一寸土地。
“母神……”
泰坦众神们全部趴在地上，默默地向大地母神盖娅祈祷。
泰坦一族是大地母神盖娅和第一代神王乌拉诺斯的后裔，但乌拉诺斯残暴疯狂，泰坦们心目中的神系之主，始终是大地母神盖娅。
“我们等了上千年……”欢笑泰坦流着眼泪喃喃自语。
“奥林波斯……”
晨光泰坦望向遥远的奥林波斯山，咬牙切齿。
泰坦们一起望去，望着希腊的最高峰，白雪皑皑。
从山腰之上，整座奥林波斯山就被乌云笼罩。
山脚位置，泛着奇异的金属光泽。
泰坦们哪怕站在地上，视线被遮挡看不到，但神灵的力量让他们的双眼仿佛高悬万丈高空，看清神峰城的全貌。
“重建深狱堡垒，整军待发，剑指奥林波斯山！”
晨光泰坦仰天大吼。
“剑指奥林波斯山！”
所以泰坦与魔物兴奋地吼叫。
苏业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看了看满地的魔物，什么也没有说。
“既然你们不想让第一批大军传送前往，那么，这是前往奥林波斯的指定行军路线，诸位不会反悔吧？”
苏业说着，一眨眼，魔力喷发，凝聚成希腊的全图。
希腊本土大体上分为三个部分，南部，中部和西北部。
下方是希腊南部的伯罗奔尼撒半岛，最主要的城市是斯巴达和迈锡尼。
而深狱堡垒位于伯罗奔尼撒半岛的阿尔戈斯大区。
深狱堡垒附近，便是著名的亚格斯城，毗邻爱琴海。
亚格斯的城主欧律透斯是海格力斯的兄弟，他的儿子欧肯诺曾经与苏业在皮提亚赛场较量，输了冠军和花镇，后来死于巨兽神星。
伯罗奔尼撒半岛的上方，便是希腊中部地区，以雅典、特拜和得尔斐等为首。
在中部的西北方，便是北希腊，温泉关屹立在那里，温泉关的北方，则是终年积雪的奥林波斯山。
泰坦们看着苏业的地图，上面标注了行军路线。
从深狱堡垒出发，北上到希腊中部，不去东方的雅典，直接向西北方向前行，绕过圣城得尔斐，穿过苏业曾经战斗的温泉关，直上奥林波斯。
泰坦们死死地盯着地图上的圣城德尔斐。
那里是神殿之城，每一个希腊神灵都在那里建有神殿。
每一个泰坦都想毁灭那里。
但是，所有泰坦也知道，任何对圣城的直接攻击，都会引来神灵的直接攻击。
圣城之内，大封禁的限制极弱。
“我们的目标是奥林波斯山，是神界。所以，我同意这条路线。”
“不过，还需要群星泰坦陛下做出最终的决定。”晨光泰坦道。
“我等你们的消息，不过，按照之前的协议，既然我帮你们占领深狱堡垒，那么，在希腊的大地上，我将自动荣升大督军，监察大军，执行军法。”
欢笑泰坦不动声色扫视了一眼兴奋的魔物，重重点了一下头。
“好，那么，请诸位宣布适用于希腊的军法。”苏业道。
“等大军全部登上希腊的大地，我们便会宣布。”晨光泰坦道。
“等你们重建深狱堡垒，我会回来。”
苏业说着，望了一眼雅典城的方向，传送回魔狱城。
泰坦们留在原地，沉默着。
“苏业的条件，会不会太苛刻了？我们泰坦不会去伤害希腊人，但那些魔物控制不住。”
欢笑泰坦笑眯眯道：“你们觉得，多少魔物能比得上苏业一个人？”

第917章 值不值？
泰坦们沉默不语。
“我们假设，一半的魔物大军能比得上苏业一个人，那么，在苏业杀光一半大军之前，我不会管他。”欢笑泰坦道。
“苏业未必能比得上一半的魔物大军吧。”蛇臂泰坦担忧道。
“我们拭目以待。”欢笑泰坦道。
“重建深狱堡垒吧。”
泰坦们分散在各地，半跪在地，双手撑着地面。
轰隆隆……
汹涌的泰坦神力涌入大地之中，方圆十余公里的大地徐徐升高。
在泰坦神力的改造下，最松散的泥土也堪比岩石。
泰坦神力仿佛最优秀的建筑师，控制灰黑色岩石构建一座全新的城市。
泰坦之城。
泰坦之城宛如一个镂空巨碗倒扣在大地上。
城市各处设施齐全，街区井然有序。
井口也不再设置防卫力量，被改造成梯状，供魔物顺利攀爬。
城市建造完毕，泰坦们下达军令，禁止任何魔物离开大军，一路上所有魔物也不得擅自行动，不准骚扰希腊平民，否则军法处置。
第二天，天蒙蒙亮，愤怒的声音响彻军营。
“我的兄弟！是谁杀了你！”
“谁敢把我们地狱战士的头颅挂在自家的军营！”
“凶手，出来！”
正在休息的泰坦们急匆匆走向魔物大营。
就见魔物大营的正门前，竖立着数百根巨大的石柱，每一根石柱的尖端，刺穿一头魔物尸体。
一支神魂伪神带领的队伍，正在下方来回巡逻。
魔物们不敢靠近，只敢大骂。
数以百万计的魔物聚集起来，大声叫嚷。
泰坦们扫了一眼曝尸的魔物，这些魔物身边残留一些人类的物品甚至残肢。
再看了看那些神魂，便明白怎么回事。
欢笑泰坦冷哼一声，道：“这些下贱的胚子违反军纪，大督军苏业按照军法处置，毫无问题。以后谁再敢违反军法，就是同样的下场！我数十个数，谁敢闹事，一巴掌拍死！你们，是不是忘记了何为泰坦！”
伟岸之神，便为泰坦。
“一，二，三……”
在欢笑泰坦数到“七”的时候，魔物大军纷纷散去。
泰坦之城很快恢复了平静。
得益于攻占深狱堡垒，泰坦众神大肆宣扬，无限位面的一些势力终于按捺不住，暗中与泰坦签订契约。
一些与奥林波斯有仇的神系，开始暗中调动大军，以雇佣军的名义，加入泰坦大军。
十天后，泰坦之城的驻军超过十亿！
无限位面各种生灵应有尽有。
人类、魔鬼、恶魔、兽人、矮人、精灵、魔兽、巨龙……
数不清的强大势力，要么押注，要么复仇，要么遏制宙斯神系。
每一天，都有数以百计的魔物的尸体被挂在泰坦之城的刑场。
从无间断。
第十一天，当一头传奇巨龙的尸体出现在刑场上的时候，巨龙军团与亚龙军团和众多魔物汇聚成百万洪流，冲到泰坦大厅之外，高声喊叫。
“交出凶手！”
“交出凶手！”
泰坦大厅中，泰坦们静静坐着。
为首的，不再是三代泰坦欢笑泰坦，而是两尊身高两百米的巨型泰坦。
一个泰坦的双眼仿佛是两颗太阳，视线所及之处，热浪滚滚。
炎瞳泰坦。
一个泰坦的双腿是两条粗大的赤红巨蟒。
蛇足泰坦。
真正的二代泰坦，与二代泰坦王只有一线之差。
蛇足泰坦眯着眼，仿佛在打瞌睡。
炎瞳泰坦目光炯炯，十分威严。
但所有泰坦都知道，炎瞳泰坦没有眼皮，睡觉也睁着眼，只要大厅内温度没有上升，没有着火，可以理解炎瞳泰坦在假装睁眼。
“两位陛下，您两位是泰坦之城的统领，能不能下道命令。”晨光泰坦无奈地看着两尊心不在焉的父辈泰坦。
“哦。”蛇足泰坦随口应了一下，继续眯着眼。
炎瞳泰坦继续瞪着炯炯有神的大眼睛，一言不发。
泰坦们相互看了看，没错，炎瞳泰坦是真睡着了。
“诸位，那我们怎么办？”
“这次可不是普通魔物，而是巨龙，而且是传奇巨龙。”
“巨龙国度的那帮老家伙很不满。如果巨龙军团和亚龙军团离开，战力倒不重要，对士气的影响太大。”
欢笑泰坦道：“你们怎么不问问，那头传奇巨龙做了什么？”
“听说是吃了几个人类。”
“我是问，他是否违反军法。”
“违反是违反了，可是罪不至死……”
“军法就是军法！别说巨龙，哪怕泰坦违反军法，也照样严惩！当年的泰坦大战，又不是没杀过临阵逃脱的泰坦。”欢笑泰坦笑嘻嘻说完，咬了一口巨蜥肉干。
突然，炎瞳泰坦的右手伸到欢笑泰坦面前。
欢笑泰坦一脸无奈地把半边巨蜥肉干递过去，炎瞳泰坦一挥手，拍飞残破的肉干，再缓缓伸出手。
欢笑泰坦翻了翻白眼，挑出一条上好的完整巨蜥肉干，放到炎瞳泰坦手里。
炎瞳泰坦抓起十多米的巨蜥肉干，一口吞下，慢慢咀嚼。
泰坦们无奈地看着两人。
“那我们到底怎么办？巨龙神系，不比宙斯神系弱多少。”
“是啊，巨龙愿意派兵，虽然要花钱，也已经足够……”
嗷……
激越的龙吟声响彻天空，打断泰坦议事。
许多泰坦面色一沉。
“好强大的龙威，新晋龙神吗？”
除却炎瞳泰坦与蛇足泰坦，其余泰坦纷纷冲出泰坦大厅，站在门口，望向高空龙吟之处。
就见三百头巨龙排着整齐的队伍，急速俯冲向请愿的巨龙大军前。
为首的一头红龙的外形已经不能用威武来形容，而是堪称壮观。
超过两百米的恐怖身体，宛如一座通红的山峰，散发着狠厉的龙威与半神威能，硕大的龙眼中，残暴的目光仿佛正在猎食的神灵。
下方传奇之下所有的巨龙与魔物吓得四肢瘫软，趴在地上。
哪怕是几尊龙身的神灵化身，也面露惊骇之色。
这头红龙的气息远超半神巅峰，明显是被龙神祝福的半神种，可这身体的年龄……好像还是幼龙？
两百米的幼龙？真神种都没这么夸张。
还有，怎么出现这么多传奇巨龙？
此次巨龙国度派遣了万龙大军，一共也只有一百多头传奇龙而已。
轰隆隆……
三百头传奇巨龙落在巨龙军团的正前方。
小美狄亚高高挺立，双爪抱胸，两翼宛如两面山坡铺开。
她用冰冷的竖瞳扫视巨龙军团和百万魔物，嗤笑一声，道：“打，给我狠狠地打！谁要敢还手，本龙亲自动手！”
说完，整整五道神光降临，五件神器悬浮在小美狄亚周围。
与此同时，小美狄亚扫视每一头伪神级和半神级巨龙或魔物。
这些叱咤各位面的强者立刻清醒，这是苏业派人来了！
而且直接派遣一头半神种巨龙！
谁知道这巨龙背后是哪位龙神，万一招惹……
伪神级和半神级的巨龙与魔物立刻向后撤退。
“嗷嗷嗷……”
从未参战每天被小美狄亚当小兵训的幼龙们高声喊着，成群结队冲进巨龙和魔物的大军中，拳打脚踢，牙咬尾扫。
一些同为传奇的巨龙或魔物不服气，要跟幼龙们比划比划，结果英雄之下，这些传奇幼龙无一合之敌。
每一头龙的力量都大得可怕，每一头龙的鳞片都硬得夸张，每一头龙的动作都快得匪夷所思。
“他们都是传奇种！”一头五百多岁的传奇巨龙抱着头，一边挨打，一边大喊提醒其他人。
“他们不止是传奇种，他们……的力量也很古怪！好像都得到龙神赐福，不对劲！”
“他们的气息有点像……在神星长大的。”
“不会吧，他们难道是哪位龙神的直属大军？”
退到远处的一头龙神化身突然吼道：“他们本身就是传奇种，又饮过神血，得到过神之魔力的浇灌！”
所有巨龙与魔物恍然大悟。
破案了！
突然，一头小银龙捂着脸，指着一头英雄地狱魔龙大喊：“大姐，他打我！”
小美狄亚大怒，身形一闪，瞬移过去。
“嗯……那头地狱魔龙呢？”
小美狄亚东张西望，那可是三十多米长的地狱魔龙，怎么就不见了？
小银龙小心翼翼指着小美狄亚的身后。
美狄亚回头一看，哦，怪不得觉得尾巴碰到什么，原来是一个口吐白沫的地狱魔龙。
壮硕的龙尾轻轻一抬，轻轻拍下。
强劲的白色冲击波激荡。
砰……
口吐白沫的地狱魔龙被砸进坚硬的岩石地面，全身骨骼碎裂，翻着白眼昏死过去。
原本还想反抗的魔物与巨龙全身发冷。
这位半神，强得有点太夸张了，堂堂英雄地狱魔龙，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突然，小美狄亚眼珠一转，咧嘴一笑，露出整整三排锋利的巨龙之牙。
“好久没参加战斗了，和你们玩玩吧。”
小美狄亚猛地大吸一口气，猛地吐出一口气。
没有龙息，没有火焰，就是纯粹的吹空气与风元素。
小美狄亚一边吐气，一边转动头颅。
呼……
“啊……”
大量魔物与巨龙被吹到天空，并被强大的龙威束缚，失去飞行能力，满天乱飞。
眨眼间，美狄亚前方扇形范围内数十万的魔物与巨龙如同漫天鸡毛，飞出十几里，重重摔在地上。

第918章 泰坦议事
连泰坦神灵都看得目瞪口呆，这起码要成年的封神泰坦才能做到，龙族什么时候也有真神种的实力了？
“苏业的下属们，有点不一般啊。”晨光泰坦道。
“是太不一般。”欢笑泰坦纠正道。
“就是不知道接下来的战前议事，龙族和这些魔物的代表见到苏业，会是什么样子。”
“苏业来了……”
众人望向魔力波动的地方。
一道道巨大的位面传送门浮现在议事厅前大广场的左侧，深蓝色的魔法门中，一队又一队魔物走出。
最先出现的是以传奇骨龙、传奇无头骑士、传奇巫妖和传奇骸骨骑士组成的十万亡灵大军。
再之后，则是以传奇炼狱魔王、传奇地狱巨人、传奇烟雾巨龙、传奇万刃魔、传奇深红祭司、传奇冠军地狱骑士、传奇痛苦祭司等等组成的地狱大军。
随后，由各族群的英雄与半神混编的万人大军，陆续出现。
在这个过程，方圆数百公里内的天气紊乱，元素狂暴，好像随时会形成大范围的天灾。
苏业乘坐十六匹青铜马拉的神器战车，徐徐驶出大传送门。
硕大的战车内，魔狱城的十余名核心成员站在苏业身后。
其中就有一个金发白皮但双眼通红的英俊中年，他的皮肤下，仿佛有一个个圆球在滚动。
在各位面狩猎的无限之眼，被苏业召回。
战车之后，两头巨大的三首地狱犬眯着眼，凶狠地扫视周围的一切。
大军停止。
苏业转头望向泰坦大厅的对面，小美狄亚和其他巨龙还在狠揍魔物和其他龙族。
“发生了什么？”苏业的声音传遍数十公里。
小美狄亚理直气壮道：“禀报大督军阁下，一些魔物违反军法，我们正在处置。”
“马上要召开战前议事，这里不能太乱。所有人听令，帮助小美狄亚解决那些暴徒，别打死就行。”苏业道。
“遵命！”
数十万大军轰然答应，宛如潮水一样冲向那些示威的魔物和巨龙。
尤其是两头三首地狱犬，自从出生就没有经历过战斗，立刻瞬移到魔物群中，六口各叼住一头魔物，疯狂摔打，就跟普通小狗咬着玩具一样。
远处的神灵化身、伪神和半神们眉头紧皱，一动也不敢动。
苏业身上的魔力气息太强了。
更何况，那天苏业以一己之力覆灭深狱堡垒的过程，已经传遍无限位面。
一些下位神都不得不承认，自己遇到苏业，死不了，但也无法取胜。
苏业扫了一眼殴打现场，控制青铜战车，驶向泰坦大厅的门口。
泰坦们立刻报以热情的笑容。
“您来得非常准时。”
苏业走下马车，带着下属进入。
与此同时，泰坦大厅门前的钟声响起。
泰坦城各族群的首领陆续进入金碧辉煌的泰坦大厅。
泰坦大厅在泰坦看来只是大一点的房间，但在人类看来，简直就是一座超巨型的室内广场，比室内体育场更大。
大厅的两侧，各竖立着十二尊雕像。
左侧是第一代十二泰坦王，右侧是第二代十二泰坦王。
即便有些泰坦王已经叛变，加入宙斯神系。
大厅的最深处，是一副难以言喻的壁画。
布满许多斑点和岩石，好像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苏业仔细看向那壁画，若有所思。
看来，那应该是大地母神盖娅和泰坦之父乌拉诺斯的神秘雕像，泰坦秉承古老的传统，不为父神与母神立神像。
壁画之下，金光灿灿的高台之上，泰坦们围坐在长桌两侧。
最高大醒目的炎瞳泰坦与蛇足泰坦，一个睁着眼睡，一个闭着眼睡。
高台之下，则是密集的坐席。
苏业正在寻找自己的坐席，欢笑泰坦拍拍身边的座位，大声道：“苏业，来这里。”
满场魔物惊讶地望着苏业。
哪怕这个半神是大功臣，哪怕是魔法王，甚至可能是未来的魔法之神，也不应该坐到泰坦台上。
那里，可不是一般的地方。
在古代泰坦称霸希腊的时候，那里可是众神仰望之地。
别说半神，哪怕是非泰坦主神，都没资格和泰坦平起平坐。
那里，是泰坦的骄傲。
魔物们相互看了看，看来，传说是真的，苏业跟泰坦一族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苏业轻轻点了一下头，飞了过去，坐上之后。
沉默着，继续沉默着。
左面晨光泰坦，右面欢笑泰坦，身高都是七八十米。
自己的椅子，边长超过十米，相当于一栋屋子那么大的地方。
别说看不到其他人，连桌子上的摆设都看不到。
那种感觉，就像是坐在摇篮里的婴儿望着狂欢的大人。
苏业徐徐浮起，一起飘到和欢笑泰坦的肩头等高才停下。
苏业望向最高席位的炎瞳泰坦和蛇足泰坦。
两位还是老样子。
苏业至今还记得第一次看到炎瞳泰坦时候的场面，热浪百里，所见皆赤地。
位阶被压制在半神，威能却不逊于下位神。
等所有人到齐，欢笑泰坦轻咳一声，道：“此次的战前议事，由炎瞳泰坦与蛇族泰坦裁决，我只是代为主持。”
洪亮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震得近处的一些人耳膜微疼。
“好，我首先宣布泰坦山脉总部群星泰坦陛下的决议，明天，我们将分派一亿大军行军，前往奥林波斯山下的神峰城……”
众人静静听着，苏业时不时拿出魔法书记录重点。
宣读完群星泰坦的决议后，欢笑泰坦道：“接下来，我们就要讨论具体的行军。而行军路线……”
欢笑泰坦看了一眼苏业，继续道：“我们已经制定好。从泰坦城出发，一直到温泉关地区，一路坦途。但从温泉关到奥林波斯山，群山密布，山路崎岖，所以，由苏业与魔法师们出手，分开群山，铺就一条从温泉关到奥林波斯山的宽阔大道。同时，我们在泰坦城建造传送神阵，之后的大军经由传送前往……”
说完一些战备计划后，欢笑泰坦问：“请问诸位，还有没有重要的事需要进行补充？”
各军首领一言不发，大军的指挥就是泰坦，只要不是特别重大的事，泰坦绝不会听从建议。
泰坦从来不是一个从谏如流的群体。
一些首领看了看苏业，闭上嘴。
他们原本想要在这次会议上指责苏业甚至弹劾苏业，但无人开口。
包括两头龙神化身。
突然，苏业道：“我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建议。”
“请说。”
所有人望向苏业。
“受到契约等力量的影响，大封禁前出生的泰坦无法对深狱堡垒出手，但到了地面上，可以出手，对吧？”
“的确如此。不过，我们的力量在希腊，被压制得更狠。”欢笑泰坦道。
“你们现在的力量不如在地狱，但每一位泰坦，都是大地母神盖娅的后裔，你们只要踏在希腊的大地上，就不会被神灵所杀死，这也没有问题，对吧？”
泰坦们点点头。
“而宙斯为了破除大地母神盖娅的庇护，与凡人结合，生出半人半神的海格力斯，他不受大地母神庇护的影响，可以杀死泰坦。这件事，你们也早就清楚。”
苏业的目光微微一暗。
“的确，我们曾经暗中针对海格力斯，但宙斯一直暗中保护，始终无法得手。不过，他已经死在宙斯的神宫，自此之后，宙斯神系没有任何力量阻挠我们！他们降下再多的神灵或化身，也杀不死我们。而神灵之下，泰坦无敌！”
“泰坦无敌！”泰坦们低吼，整座大厅颤了三颤。
苏业点点头，道：“不过，你们说，宙斯神系会不会有备用的方案？”
晨光泰坦突然冷笑一声，道：“他们当年杀害我父亲的时候，用过一种神毒，将我父亲的主神之位，直接削弱到上位神层次。不过，那次之后，我们泰坦发明了针对的神术，在进食前，会检查任何饮食，再也没有泰坦中过那种神毒。至于其他的神毒，对我们来说，最严重也不过是一次腹泻。”
泰坦们自豪地笑起来。
“神毒只是阴谋，宙斯神系必然会阴谋阳谋并用。比如，培养海格力斯就是典型的阳谋，若不是一场意外，他现在将站在奥林波斯山的神峰城，成为泰坦一族的终结者。”
许多年轻泰坦露出不悦之色，但大多数年长泰坦轻轻点头，认可了苏业的话。
泰坦太清楚海格力斯的实力，他是宙斯神系举全力培养，表面上是半人半神，但实际上，相当于低阶的泰坦王。
被大封禁压制的泰坦众神，并不是海格力斯的对手。
希腊众神不能亲自出手，但可以祝福和保护海格力斯，最终的胜利不言而喻。
“赫拉既然敢杀海格力斯，就可能有备用方案对付我们。那么，宙斯神系的备用方案，到底是什么？”苏业问。
大厅内陷入沉寂，所有人都在思考。
许久之后，晨光泰坦道：“我不清楚宙斯神系的备用方案，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培养海格力斯的成本非常高，高到影响宙斯神系实力的程度。而备用方案所需的代价，一定远超培养第二个海格力斯。更何况，他们根本没想到海格力斯会死，在短时间内动用备用计划，代价可能是培养海格力斯的十倍甚至百倍。”
所有人轻轻点头。
“我们都把目光放在希腊，罗马到底在做什么，诸位探查过吗？”苏业问。
所有人轻轻摇头。

第919章 苏业的疑问
罗马帝国好像一片迷雾，又好像房间里的大象，所有人都知道它的存在，可时间久了，所有人都会本能地忽视。
苏业问：“诸位觉得，如果宙斯在罗马有备用的方案，代价超越培养海格力斯，但同样能阻止你们攀登奥林波斯山，会是什么？”
许多泰坦轻轻摇头，陷入深思。
突然，房间炽热，处处燃火，魔物们大叫。
刹那之后，清凉的神威掠过。
每个人依旧如同置身于火焰胖，全身发烫。
所有人本能地望向炎瞳泰坦。
他的眼眶内，两颗眼球仿若太阳徐徐旋转，热力澎湃。
众人徐徐低头，致意。
“大献祭。”炎瞳泰坦粗重的声音在大厅回荡，仿佛滚滚巨石碾压地面。
“我们曾经推测，宙斯神系培养罗马帝国，是为了阻止我们。只不过，他们发现，献祭整个罗马帝国的代价是，整个人类世界会排斥宙斯神系，也会彻底激怒母神，甚至可能引发邪神的觊觎。最后，他们不得不选择培养海格力斯。现在，海格力斯死亡，如果他们无法阻止我们冲入神界，必然会献祭罗马帝国。”
炎瞳泰坦的声音很热，但每个人的内心冰凉。
宙斯神系太狠了。
献祭一个大帝国，这是连魔神都做不出的事情。
魔鬼和恶魔足够邪恶了，但如果他们敢做出这种事，地狱之主和深渊之主一定会出手阻拦。
宙斯做得出来。
蛇足泰坦睁开眼睛。
“除此之外，他们应该在奥林波斯山与神界之间，埋伏了强大的力量，在关键时候，引爆众神大封禁，毁灭我们。但代价是，会遭遇北欧、埃及和波斯神系的联手攻击，这也是他们不想看到的。”
蛇足泰坦的声音尖锐，双瞳好像毒蛇一样，竖直的黑色瞳孔妖冶闪亮，令人心神悸动。
炎瞳泰坦继续道：“不出意外，他们可能有其他的备用方案，但无论如何，正如晨光泰坦所言，都会付出他们不想付出的代价。”
苏业无奈道：“也就是说，一旦使用备用计划，我们很可能无法预知，只能随机应变？”
“确实如此，天启术士。”炎瞳泰坦望向苏业，轻轻点头。
众人羡慕地看着苏业，能让炎瞳泰坦这种古泰坦神回应已经难得，还被叫出名号，简直是莫大的荣誉。
苏业眉头微皱，道：“如此说来，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逼宙斯神系付出更高的代价，高到他们无法承受，高到他们放我们进入神界反而才是正确的选择。”
“这个方向不错，看来你有想法，说说。”欢笑泰坦道。
“很简单，我们要联合更多的势力限制宙斯神系，施加压力。不过，不是每个势力都愿意出手，所以，我们要制造让他们出手的借口。”
“比如？”炎瞳泰坦饶有兴趣地看着苏业。
“比如，为了防止宙斯神系撕破四神系协议，摧毁众神大封禁，所以，波斯、北欧和埃及神系，应该派出神灵化身前往奥林波斯山和神峰城，监督双方交战！”
所有人猛地瞪大眼睛。
“好！”炎瞳泰坦称赞道。
许多泰坦纷纷点头。
“这不仅仅是让三系神灵施加压力，更让三系神灵有了联合的借口！”欢笑泰坦看出这个办法的核心。
苏业微笑道：“是这样的。更何况，众神大封禁的崩溃，不仅影响人类世界，还会影响神界。所以，三系神灵应该陈兵神系边界，阻止可能出现的封禁崩溃。”
所有人跟着笑起来，这对宙斯神系压力之大，难以想象。
“等会议结束，我亲自处理这件事！”蛇足泰坦斩钉截铁道。
“还有呢？”晨光泰坦盯着苏业。
“诸位自然能想到，比如让其他三国出兵，影响罗马帝国，干扰大献祭。哪怕宙斯神系的方案万无一失，哪怕我们无法完全破坏，我们还是有办法削弱的。”苏业道。
欢笑泰坦道：“我们的确想过，但并没有实施，如今看来，需要请三国协助。只不过……你不允许我们对人类展开杀戮。”
苏业沉默片刻，道：“保全希腊，是我的极限，至于罗马，并不在我的考虑范畴。但即便如此，我也希望，我们放弃不必要的杀戮，只针对贵族和祭司，清除波斯神系的血脉。无限之眼！”
“在。”无限之眼起身。
“去罗马，让更多的祭司与贵族，成为你的眼睛。”
“遵命。”
无限之眼迈步走出泰坦大厅。
欢笑泰坦道：“这样吧，我们尝试让波斯、希腊和北欧向罗马宣战，而我们会派遣一些魔物，在小范围内对贵族和祭司进行打击，尽最大可能不伤及平民。”
苏业点了点头，环视每一个泰坦，道：“我对第二次泰坦之战，一直有一个疑问。”
“请说。”
“我相信诸位泰坦都有足够的智慧，那么，诸位到底凭什么战胜宙斯神系？”
大厅安静下来。
一些泰坦和魔物愕然看着苏业，完全没想到一位智慧的法师，会当众问出这种话。
甚至连苏业的下属们都一些疑惑，苏业的问题，有些冒犯泰坦。
许多人突然发觉，泰坦大厅为什么这么安静？
难道苏业的担心是正确的？
“我们有必胜之心！”晨光泰坦突然道。
众人望向这位上一位太阳神的儿子。
晨光泰坦坚定地道：“我们的情报显示，宙斯众神在占据希腊后，骄奢淫逸，纵情享乐，已经不复往日的英勇。当年的阿瑞斯，屡败屡战，浴血奋战，而现在，却沉浸在温柔乡中，与爱神恣意妄为。当年的宙斯，雄心万丈，气吞万世，而现在，简直就是大禾中马。当年的赫拉，一代英杰，现在却只会争风吃醋。反观我们泰坦神系，在地狱中吃尽苦头，磨砺自身。只要我进入神界，一定能荣登主神之位！”
“说的好！”蛇臂泰坦道，“除此之外，宙斯神系内部的不和，已经人尽皆知。宙斯与赫拉的家事举世皆知，两人早就同床异梦。而战神阿瑞斯沉迷爱神美色，竟然破坏工匠之神和爱神的婚姻，两大主神势如水火。仅仅担心赫卡特与魔法师勾结，宙斯就暗中偷袭魔力女神赫卡特，粉碎刚刚凝聚的魔法神权，剥夺她的力量，驱赶进地狱，让她被迫转为魔神。此类种种，不胜枚举。”
许多人愣了一下。
赫卡特被众神打压大家都知道，魔法神权被毁众人也知道，可没想到，她竟然已经暗中转为魔神。
一位有着泰坦血脉的神灵，被迫转为魔神，这里面蕴藏着何等的愤怒和不甘？
身为魔法的同路人，苏业胸口发闷。
欢笑泰坦补充道：“不仅如此，宙斯害了那么多泰坦神灵、夜神系神灵、救海神系神灵、巨怪系神灵以及其他外系神灵，暗中早就有一股庞大的力量在反对他。更别说，他甚至提防自己的儿女，毕竟，他杀了上一代智慧女神墨提斯，雅典娜的母亲。”
“不只是吞噬？”苏业问。
欢笑泰坦冷笑道：“一开始只是吞噬，没有杀死，但时间久了，早就死透了。他们神王一脉父子相残是传统，一代神王乌拉诺斯囚禁自己的儿子，而他的儿子二代神王克洛诺斯杀了他。乌拉诺斯诅咒克洛诺斯遇到和自己一样的命运，所以克洛诺斯也要杀自己的儿子，包括宙斯。后来宙斯成功击败克洛诺斯，完成了父子相残，而克洛诺斯则诅咒宙斯第一个妻子的儿子会比宙斯更强大，夺走他的神王之位。雅典娜的母亲墨提斯，就是他的第一个妻子。所以，宙斯吞噬了墨提斯，墨提斯死了，自然也就无法生出未来之子。”
“不知道二代神王克洛诺斯能不能助战。”苏业道。
泰坦们摇摇头。
“宙斯碍于大地母神的情面，不杀克洛诺斯，但用尽手段封禁。而且，他与母神已经达成协议，只要克洛诺斯不逃跑，宙斯就永远不会杀他。”
“那……第一代泰坦王们呢？”苏业问。
泰坦们愣了一下，沉默不语。
炎瞳泰坦突然轻叹一声，热浪席卷大厅。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各大神系已经知道我们的情况。绝大多数一代泰坦，力量都在流失，他们，已经无法来到希腊参战。之后等我们攻破奥林波斯，他们进入神界，才能恢复力量，否则的话，被宙斯杀了儿女的光辉泰坦与光明泰坦不会沉寂。擎天泰坦被惩罚承托天空，盗火泰坦普罗米修斯被神鹰啄肝，他们两个人的父亲，第一代泰坦王之一的苍穹泰坦也不可能不出手。”
苏业默默扫视大厅。
四代和五代泰坦还年轻，不便参战。
一代泰坦已经衰老，无法参战。
现在，真正的主力，只有二代和三代泰坦。
看来，之前的情报没有问题，泰坦一族不是因必胜之心而战，是因被逼到绝境，不得不战。
如果现在不战，再过几百年，连二代泰坦都失去了对抗众神的力量。
“我明白了。”苏业点点头。
原来，泰坦几乎毫无胜算。

第920章 宙斯神殿的黑袍人
欢笑泰坦突然笑道：“虽然我们泰坦一族现在比过去弱，但我们的盟友遍布无限位面。太多的神系看不惯宙斯神系，许多猎神者已经暗中磨刀霍霍，瞄准了宙斯神系。我相信，只要我们摧毁神峰城，开始攀登奥林波斯山，会有众多神系对宙斯神系宣战，帮我们牵扯宙斯的主力，让我们顺利登上奥林波斯，进入神界，恢复力量！比如，你和魔法师，不就是我们最值得信赖的盟友吗？”
苏业微笑道：“你们说的没错，从某方面来讲，我们魔法师比你们更希望摧毁宙斯神系。”
“我相信，当我们联合起来，一定可以战胜宙斯神系！泰坦必胜！”
“泰坦必胜！”
“泰坦必胜！”
大厅内回荡着响亮的口号。
苏业静静地望着高喊口号的人们。
会议结束，大军进行最后的整备。
第二天，天蒙蒙亮，上亿大军出发。
泰坦城与深狱平原的连接处，无穷无尽的魔物与盟军涌入巨井。
之前苏业本来想要施展传送门，但泰坦们拒绝了。
原因是，泰坦需要时间。
从深狱城抵达奥林波斯，至少需要半个月的时间，这半个月的行军时间，实则是泰坦向无限位面展示力量和拉拢盟友时机。
等一切就绪后，自然会在神峰城对面建立一座新的城市，在两城设置传送阵，直接进行传送。
苏业留在泰坦城，大部分精力依旧花在魔法序列上。
时间慢慢过去，无限位面的各种消息乱飞。
北欧、埃及和波斯三国，同时向罗马帝国宣战，并且破除旧式的战斗方式，开始使用大规模的传奇传送门运送兵力。
在宣战的第二天，罗马的南、北和东三个方向便同时遭遇进攻。
希腊和罗马的大地上，开始流传大量魔物的传说，越来越多的贵族与祭司被邪恶的神秘魔物杀死。
最著名的是一个名为邪眼半神的魔物，他最擅长引诱祭司堕落，并将其转化为自己的眼球。
人类世界的变化微不足道，而神界的变化震惊无限位面。
波斯神系、北欧神系和埃及神系发出三神系联合声明，他们怀疑宙斯可能利用大封禁的力量杀死泰坦，所以，派遣大量的神灵与神民陈兵神系边缘，随时做好维护人类世界和平的准备。
与此同时，三神系共同宣布，不日将派出战争监察员，避免宙斯神系利用威胁人类世界或大封禁的力量战斗。
一些暴躁的神灵甚至还声明，一旦宙斯神系妄图使用大献祭等手段，那么他一定会号召所有正义神系对宙斯神系宣战。
与此同时，无限位面的战争资源物价逐渐提升。
一批批战争物资从无限位面各地送往燃颅城与泰坦城。
一时间，仿佛所有神系都变成了泰坦神系的朋友。
所有神系都忘记了，当年乌拉诺斯和克洛诺斯担任希腊神王的时候，何等嚣张霸道。
随后，有消息声称，地狱与深渊的血战烈度降到历史最低点，因为大量的魔鬼与恶魔充当雇佣军，前往泰坦城。
世界处处变化。
皮提亚赛场旁边的圣城得尔斐，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色斗篷中的人，走到宙斯大神殿侧门前。
深夜的影子与帽子模糊这个人的面容，哪怕神殿无尽的圣光都无法穿透。
守门的神殿骑士握紧圣剑，警惕地看着这个人，身为破邪骑士，目光洞穿一切邪恶，竟然看不穿这个人脸上的阴影。
“告诉你们的首席大祭司，就说，我要见宙斯，谈一笔交易。”
“放肆！”
神殿骑士们正要拔剑，黑袍人脸上的阴影消散。
所有神殿骑士全身僵硬，仿佛失去拔剑的力量。
这张面孔，以及他的名字，宛如邪神一样，盘踞在无数祭司与贵族的噩梦中。
“你……”神殿祭司竟然吓得说不出话来。
“去吧。”
骑士队长低头行礼，然后转身通报。
许久之后，骑士队长面带怪异之色回返，挺直身体，毕恭毕敬道：“神说，你回去吧。”
附近的神殿骑士身体一震。
这是神灵口谕。
神殿之中，唯有一神。
黑袍人微微一笑，道：“这次来，是为展现诚意。神峰城破的那一天，我会再来。”
黑袍人轻轻点头致意，身体消失不见。
泰坦大军不断前进。
大军抵达温泉关区域后，传奇法师们出手，分开山脉，填平险阻，制造出一条通往奥林波斯山的宽阔道路。
时间慢慢流失，一亿大军离奥林波斯越来越近。
泰坦城的资源越来越多，而援军也以每天近亿的速度不断增加，毫无减弱的趋势。
最终，泰坦大军抵达奥林波斯山区，停在神峰城十公里远的地方。
一亿大军停下整备，泰坦们就地建造一座新的城市。
新火之城。
这是泰坦在希腊建造的最后一座城市。
也将是通往神界的最后一座城市。
城市建立好后，泰坦们铺设大传送神阵。
当天晚上，援军源源不断进入泰坦城的传送阵，出现在新火城中。
泰坦城的各族群兵将宛如浓墨一样，在新火城散开。
很快，新火城无法容纳如此多的兵将，不得不在城外继续扩建新城。
苏业悬浮在新火城的高空。
巨大的圆形城市之中，建筑之间塞满密密麻麻的魔物。
城市的后方，加速扩建。
大传送阵所在，一批又一批魔物离开传送阵，像洪水一样冲向新城各处。
整个新火城宛如繁忙的魔法车间，而各种魔物兵将简直像是被生产的傀儡。
苏业望向北方。
黎明的微光下，高耸的奥林波斯山直插天穹，从山腰开始，就被浓厚的铅云笼罩。
白雪皑皑的山峰上，看不到一个人。
山脚下，一座闪烁着黑金色的巨城宛如巨兽盘踞。
巨大的双层环形城墙包围内城，内环城墙比外环城墙高数十米。
金属黑的城墙宽达数千米，足以容纳泰坦在上面战斗。
神峰城的外环城墙足足有百米之高，表面尖刺林立，城墙上摆放着数不清的战争器械和傀儡。
宛如蚁群一样的天使、魔兽和傀儡站立在城墙之上。
内环城墙上，竖立着密密麻麻的魔力水晶塔，每隔百米一座，成千上万。
城市的中心，伫立一座尖锐的正四棱锥型黄金神塔，宛若纤细拉长的金字塔。
神塔的顶端，镶嵌着一颗巨大的火球。
苏业目光一紧，那哪里是什么火球，根本就是一颗魔力太阳，是全城的动力源。光这颗魔力太阳，就价值一件中位神器。
苏业眯起眼，双眼神光闪烁。
两层无形光罩分别笼罩外环城墙和内环城墙。
在苏业的眼中，整座城市向上流淌着一道道淡金色的气流，直冲万丈。
这座城市之中，隐藏着无法掩饰的神级力量。
苏业有种错觉，在白天，神峰城一片漆黑，在黑夜，神峰城却光耀世界。
此刻黎明，神峰城混沌不明。
欢笑泰坦飞到近处。
“那就是大封禁前，宙斯神系留下的后手。不攻破这座城市，我们一旦登上山顶，就会腹背受敌，必输无疑。”
“你们有什么秘密力量吗？”苏业问。
“群星泰坦陛下，已经抵达新火城的泰坦殿堂。”欢笑泰坦。
“今天会召开大议事吗？”
“在你立功之后，再说。”
“看来，你们对我很有信心啊。”苏业道。
“你知道群星泰坦怎么说你吗？”
“怎么说？”
欢笑泰坦笑道：“他说，如果面临危机，我们只能在他和你之间救一个，不要犹豫，救你。”
“为什么？”
“他说，他只能代表过去的辉煌，而你，可能身披未来的光辉。他甚至说过，和泰坦相比，你们魔法师更有希望战胜宙斯。”欢笑泰坦的眼中，神峰城与奥林波斯山逐渐暗淡。
“过奖了。实际上，我们魔法师并不想战胜宙斯。”
“哦？”
“我们只是在追求多元宇宙的最终极的真理，而宙斯，只是我们追寻终极原理的绊脚石，纸老虎。”
欢笑泰坦盯着苏业看了变天，无奈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吹牛的样子真帅。”
“一般一般，无限位面第三。”
欢笑泰坦望着远方的神峰城，脸上笑容渐淡，道：“第一次泰坦之战的开始，所有人都看好我们泰坦，最终，我们输了。我们失败的原因有很多，你知道最直接的原因是什么吗？”
“我看过你们提供的泰坦历史，最直接的原因，是你们没有想到，宙斯拥有两个绝强的主神天赋，一是天赋剥夺，一是天赋重塑。”
“对。他甚至没有使用天赋重塑的能力，仅仅使用天赋剥夺，就大大削弱了当时所有的泰坦。虽然他的天赋剥夺对主神使用的时候，只能剥夺一个，但，却是最核心最强大的那个。在战斗过程中，失去最强大的天赋，对战斗有何等致命的影响，可想而知。”欢笑泰坦道。
“而主神之下，泰坦损失的天赋更多，据说下位神会被剥夺几十个。这就导致许多泰坦临阵倒戈，只为收回天赋。”苏业问。
“是的。宙斯太强大，他最弱的化身，也有上位神的实力，最强的化身，相当于主神。他的本体和化身都不会下界，但是，不排除他把自己的力量附加在神器上，对你使用。到时候，你很可能会失去大量天赋。”
苏业沉默不语。

第921章 群星泰坦
“更何况，每一位神王，都会获得一项天生的能力，神权摧毁。只要你与他拥有相同的神权，那么，他就可以直接摧毁你的神权。”欢笑泰坦道。
“也就是说，无论我有什么神权，只要宙斯也短暂拥有，就可以直接摧毁我的神权？”
“对。这就是神王的可怕之处。所以说，只有神王才能对抗神王。”
“那宙斯是怎么战胜他的父亲二代神王克洛诺斯的？”
“当然是靠着他母亲，二代神后、三代神王之母、第一代十二泰坦王之一的大地泰坦瑞娅，她的偷袭，才能让泰坦与宙斯击败克洛诺斯。之后，宙斯与我们泰坦反目成仇，自建神系。世人都以为，是瑞娅无法承受二代神王的残酷，挑起宙斯与他父亲之战，但只有我们泰坦知道，宙斯还在年轻的时候，就在想方设法推翻他父亲的统治。连他的母亲，都只是他的工具而已。”
“你想告诉我，宙斯不是纸老虎。”
“对。”
“我们并不矛盾。我在战略上要轻视宙斯，但在战术上，一定要重视。如果我在战略上过于重视他，就会产生畏惧心理。最重要的是，在我们魔法师眼里，多元宇宙的终极原理才是至高无上的，宙斯在终极原理面前，的确只是纸老虎。也只有坚信如此，才能战胜宙斯。如果认定宙斯是至高无上不可战胜的，那便未战先败。”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其实……我一直在担忧。”
“具体担忧什么？”
“我认为，无论是我们泰坦内部，还是你们魔法师，或者其他神系，都小看了宙斯。宙斯是一个很特别的神灵，他或许在魔法与哲学的领域不如你们魔法师，但在力量、阳谋与阴谋上，并不弱于任何人。”
“这点我承认。”
“所以，宙斯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献祭整个罗马帝国，也不会破坏大封禁。宙斯从来不喜欢孤注一掷，赫拉克勒斯应该只是他的方案之一，他一定还有相似的备用方案。这是我在那天的会议上不敢说的，因为，那会动摇军心。”
苏业同样望着神峰城，张了张口，闭上，又张开，缓缓问：“你们泰坦，到底凭什么发起泰坦之战？”
“凭着……我们已经没有希望。”
“希望不是等来的，是我们亲手铸就的。”
“你不懂，你不明白泰坦一族的绝望。”欢笑泰坦长长一叹。
苏业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望着神城。
许久之后，欢笑泰坦笑道：“接下来的第一战，群星泰坦陛下会亲自出手，震慑众敌。”
“他原本是巅峰主神，现在只剩半神位阶，那么，他能在希腊的大地上发挥什么程度的实力？”
欢笑泰坦想了想，道：“在神界，他会恢复主神实力。在地狱，他拥有上位神实力。在大封禁的希腊，他恐怕只有中位神实力。当然，这是指他的破坏力，至于他的防护和恢复能力，依旧保持在上位神程度。换言之……”
欢笑泰坦看了一眼苏业，道：“他恐怕一击杀不死你，但你就算不眠不休攻击一天，他也不会受伤。”
苏业耸耸肩，道：“当然，我还没狂妄到认为自己可以重创主神神体的程度。那么，你们为什么觉得海格力斯能杀死群星泰坦？我了解他，他绝对杀不死堂堂的二代泰坦王，哪怕群星泰坦被封禁。”
“不需要。海格力斯只要杀光我们，群星泰坦只能独自一人登上奥林波斯山，进入神界。就算他恢复巅峰力量，又能改变什么？”
“还有其他泰坦王吗？”苏业问。
欢笑泰坦长叹一声，道：“除了正式两代泰坦王，有着泰坦王实力的，还有十多位。死的死，老的老，背叛的背叛。真正能参与第二次泰坦之战的泰坦王，也只有群星泰坦了。”
“他还在恨阿瑞斯和黎明泰坦吗？”
“当然恨！正是这份恨意，让他坚持到现在，并开启第二次泰坦之战。”
“盗火泰坦普罗米修斯为什么没有参战？”
“他与宙斯有过契约，永远不能直接挑战宙斯。”
“那他就不能救下擎天泰坦阿特拉斯，让阿特拉斯参战？”
“很多事，他们做不到。就如同一代泰坦王光辉泰坦、光明泰坦和苍穹泰坦，明明知道继续被囚禁下去，他们更加衰落，必将死亡，明明无比痛恨宙斯残害自己的子女，但他们依旧对宙斯充满恐惧，他们依旧期盼有一天，宙斯会放过他们。然后……像老鼠一样活着。”
苏业轻声一叹，道：“我没想到，当年不可一世的泰坦王，竟然会堕落成这个样子。我原本以为他们只是力量衰退，没想到，是丧失了斗志。”
“他们曾与一代神王乌拉诺斯战斗，与二代神王克洛诺斯战斗，与三代神王宙斯战斗，累了。”欢笑泰坦道。
“他们不是累了，是忘记了。”苏业道。
“或许吧。”欢笑泰坦道。
“你们还记得。”苏业道。
“当然记得，我当然记得宙斯的雷霆劈开月亮泰坦的头颅，我当然记得战争泰坦被分尸的身体，我当然记得，我笑着流泪逃跑的样子。所以，我重新来到希腊，重新面对奥林波斯山，在号角与战鼓声中，剑指宙斯。”
天空静悄悄的。
“所以，你们泰坦宁可亡国灭种，也不愿意深入思考，如何才能战胜宙斯。”
苏业说完，消失不见。
欢笑泰坦微微皱眉。
他听不懂苏业的话。
东方的第一缕阳光扫过奥林波斯山下的大平原，照亮神峰城与新火城。
刹那之后，大日跃出，照耀希腊大地。
呜……
咚咚咚……
号角长鸣，千鼓齐响。
新火城各处大门洞开，泰坦大军宛如决堤的江水，涌出城外。
呜……
对面的神峰城中一片片白光喷涌，宛如白鸽群飞，在太阳下闪闪发亮。
仔细看去，那是无穷无尽的天使军团飞下城墙。
“呵，要是当年他们真敢与我们正面战斗，也不会是现在这个局面。”晨光泰坦讥笑道。
新火城的城墙上，苏业与一众泰坦站在一起。
和对面纯白色的大军不同，己方的各个军团花花绿绿，简直就是无限位面种族大展览。
下方的泰坦大军跑着跑着，还没等靠近天使军团，自己突然打起来了……
一众泰坦直翻白眼。
苏业看到，是一支恶魔队伍与一支魔鬼队伍内讧，战技与魔法满天飞。
其他地方的魔物不仅不阻拦，反而拍手叫好。
幸好大军早有准备，半神们冲过去，果断施法，形成一片高墙，隔断双方。
不一会儿，下属上报，原来是魔鬼队伍和恶魔队伍在奔跑中靠得太近，恰好发现熟悉的仇敌，于是直接动手。
苏业扶额，不愧是邪恶世界的魔物，什么奇葩事都干得出来。
这个小插曲在邪恶世界连杂音都算不上，泰坦大军继续冲锋。
遥遥望去，仿佛一片花枝招展的蚂蚁群迎向发光的白蚁群。
双方越来越近，怒吼声，喝骂声，战技爆鸣声，魔法的吟诵声，骤然响起。
这一刻，双方城外的大军，皆过一亿！
第一次泰坦之战后，希腊历史上最大规模的战斗，即将打响。
突然，漫天漆黑，太阳消失，无尽星辰高悬天幕。
天地重重一震，满天星辰下落，凝聚成一只超过十公里长的粗壮巨手，拍下。
星辰之手，落在天使军团之中。
轰……
上亿天使齐齐炸裂，圣洁刺目的白光直上云霄，强劲的光与风向四面八方震荡，飞沙走石。
跑在最前面的泰坦大军的魔物们发出惊恐的叫声，成片成片地被强风掀飞到天空，漫天乱飞。
数百万魔物倒飞出去，落在后方的大军之中。
群星巨手消散，天空清明，东方的太阳一切如旧。
两城之间碧绿的土地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巨大手印。
零散的光羽在手印外飘荡。
上亿天使军团，尽数阵亡。
“奥林波斯神系，不过如此。”
铿锵有力的声音传遍全希腊。
“群星泰坦！”一个年轻的泰坦大声吼叫。
“群星泰坦！”
“群星泰坦！”
泰坦一方所有人齐齐大吼，士气冲天。
“冲锋！”
“冲锋！”
“把天使塞回宙斯众神的屁Y里！”
“占领奥林波斯山，俘虏赫拉！”
“让邪恶的光芒，照耀宙斯神系！”
“杀啊……”
兴奋得忘乎所以的魔物大军发了疯一样冲向神峰城，宛如铺天盖地的蝗虫。
“分散！分散！你们这群蠢货！”
各军团的指挥官破口大骂，甚至动用了法术，魔物们才稍稍冷静下来，快速分散开。
苏业点点头，魔物们也不傻。
在最前面的魔物抵达神峰城一公里外的时候，一声声奇特的声音响起。
就见一座座二三十米高的巨型魔力投石器的弹袋中，装满一个个直径半米多的元素石弹。
在一声声巨响中，弹袋急速飞天，抛出元素石弹。
这些由魔能水晶制作的元素石弹密密麻麻，如瓢泼大雨般落在最前线。
轰轰轰……
大量的元素石弹炸开，四散的石子宛如致命的利箭，而接踵而至的元素攻击至少有圣域法术的威力，覆盖半径五十米的所有敌人。
最前线宽达五百米的阵线，全部笼罩在元素石弹的爆炸范围内。
众多低阶魔物哭爹喊娘，但也有许多防护能力强大的中高阶魔物毫不畏惧地继续前冲。

第922章 没死？
随后，第二轮投石器发威，一轮接着一轮，从无间断。
当在魔物靠近城墙后，弓天使军团的光之箭宛若瓢泼大雨，而傀儡们的速射弩箭好像不要钱一样喷发。
哪怕星辰泰坦只手屠灭上亿天使军团，神峰城的城墙上，依旧有数以亿计的守军。
传奇之下的魔物，没碰到城墙就会被超饱和攻击屠光。
高等魔物要么被大量天使集体狙击杀死，要么被打退。
苏业无奈地看着一面倒的屠戮，收回刚才的评价。
“我说，你们作战前，不进行大规模的魔法加持吗？都是各顾各的？”苏业问。
欢笑泰坦耸耸肩，道：“反正都是雇佣的魔物，消耗品，何必那么浪费？”
苏业望向其他泰坦，其他泰坦也一脸理所当然。
晨光泰坦道：“更何况，你看看有多少亿兵将？所有神级力量都被大封禁压制，范围有限，威力削弱，一次最多加持几万人，用处不大。而强大的防护一次只能加持一个，我们累吐血能加持多少？”
“我们现在是将领，不是上阵法师。”欢笑泰坦道。
“既然我在这里，就顺手帮一把。”
苏业身后冒出一百多个传奇分身。
传奇分身的防护魔法，在苏业或魔法仆从身上，无限叠加，但用在他人身上，只能出现基本的叠加。
苏业现在有第二魔源，有防护重叠，一个防护法术在其他人身上只能叠加四层。
唰……
一百多传奇化身传送到大军中间位置，齐齐施法。
每个传奇化身都施展不同的防护法术。
“钻石铠甲。”
“大地盔甲。”
“火元素之盾。”
“光辉堡垒。”
“光辉之翼。”
“寒冰之城”
……
一百多道防护魔法，落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圣域骨甲魔身上。
最强大的钻石铠甲，是地系的半神防护法术，在身体表面构建一个由魔法钻石组成的铠甲。
苏业有地系魔法进化。
再加上苏业拥有泰坦神体，得到大地母神盖娅的庇护，地系魔法威力额外翻倍。
魔化钻石铠甲，晋升为，神化钻石铠甲。
这样，那个普通的圣域骨甲魔身上，最先多出四层神化钻石铠甲，防护力量基本相当于最弱的下位神术，只是缺少神威和神权力量。
一层层防护魔法不断在圣域骨甲魔身上闪烁。
泰坦们摇摇头，这样一个一个施法，要释放到什么时候？累死累活能帮助多少士兵？
但是，欢笑泰坦等少数泰坦愣了一下，他们曾经详细阅读过苏业的资料，当年就在离奥林波斯山不远处的普罗关，苏业好像……
所有泰坦呆住。
因为他们看到，那个平平无奇的圣域骨甲魔身上，突然喷发数以万计的小光点，落在附近的魔物身上。
那些光芒在附近每个魔物身上形成四百余道防护魔法后，又向更远处的魔物身上喷出光点，不断扩散，最后形成一波波光芒之浪，吹拂大军。
光芒之浪所过之处，每个魔物身上都附加了四百多层防护魔法。
不一会儿，数以亿计的魔物大军，个个全身闪光，元素澎湃，全身喷着火焰、寒风、冰霜等等力量。
太阳高高挂在天空，却好像只照在魔物大军身上。
其余之地，暗淡无光。
在冰系防护不断扩散的时候，苏业身上多出一层层的冰甲。
一些普通魔物只是感觉这防护很强，继续向前冲。
那些强大的魔物惊得停在原地，等认真看过后，发现这些防护效果远超自身，回头看了一眼苏业，兴奋地大声吼叫。
“苏神万岁！”
“苏神万岁！”
绝大多数魔物无法衡量这种防护的强弱，不喊不叫，闷头向前冲。
冲着冲着……
咦？敌人的攻击减弱了？
声音挺响，可飞石和元素落在自己身上没什么感觉？
我没死？我周围的魔物都没死？一起冲过来的魔物全都没死？
这些原本会被炸得血肉横飞的普通魔物，在生死之间，竟然开始东张西望。
刚才可是眼睁睁看着强大的魔物被炸得漫天纷飞，成群死亡，自己这一批魔物，竟然……完全感受不到疼痛！
他们低头看了一眼身上重重防护法术，终于明白这些魔法何等强大，也终于明白，那些高阶魔物为什么大喊。
后方的魔物也发现，最前面的低阶魔物竟然毫发无伤冲过密集的饱和攻击地带，而且队形竟然一点没乱。
“苏神万岁！”
“苏神万岁！”
所有的魔物，无论低阶高阶，疯狂含着相同的口号，如同狂热的信徒一样，冲向神峰城。
和深狱堡垒不一样。
深狱堡垒还有人类，而在神峰城，完全是神灵的军团。
为神战而准备的军团。
天使军团，魔兽军团，傀儡军团，伪神队伍，以及数十尊神灵化身。
这些军团中的将领，甚至参与过神战。
可现在，在下界的希腊看到神战才有的景象，他们个个惊愕不已。
除了神灵，不可能有人能够为数以亿计的人附加如此多重的防护。
就算是神灵这么做，也会消耗极多的神力。
但是，一个半神做到了！
关键是，那四百多重防护还特别强。
无论是投石器还是弩车，无论是弓天使的箭矢还是傀儡的弩箭，落在哪怕最弱的黑铁魔物上，也都毫无效果。
海量的战争物资扔了出去，全都打了水漂。
神峰城的将领们相互看了看。
怎么办？
停止，等于放任对方进攻。
不停止，白白浪费资源。
很快，指挥战斗的新的恐惧之神化身摇摇头。
算了，就这样吧，起码能削弱一点点的防护。
有恃无恐的魔物们简直如同放飞自我的疯子，冲到城墙下，然后毫不畏惧的踩着斜斜的尖锥向上攀爬。
那些尖锥能在传奇身上轻松刺破一个又一个洞，但连最弱的魔物在上面都能如履平地，像踩着阶梯一样，急速向城墙上攀爬。
实力越弱的魔物，此刻越兴奋，没想到自己竟然变得这么强大！
传奇之下的所有攻击，完全无效化的。
神峰城的城墙之上，天使、魔兽和傀儡军团齐齐出动。
看到面前大范围的低阶魔物，强大的魔兽们脸上浮现讥讽之色。
身为神战军团的一员，哪怕是普通的魔兽军团，最弱的魔兽也有黄金位阶，甚至还有大批的圣域与传奇。
一头足足三十米高的传奇魔化大象冲在最前面，轻轻抬起右前腿，猛地踏在一头小破黑铁兽人身上。
小破兽人几乎被踩进城墙里。
传奇魔象扬起鼻子，轻鸣一声，正要攻击另外的魔物，突然宛如触电般抬起右前腿。
呼……
汹涌的地狱之火、剧毒烟雾、黑暗之力、寒霜冻结急速上涌，眨眼间覆盖他的右前腿，再一眨眼，覆盖他的全身。
“嗷……”
传奇魔象突然痛苦吼叫，全身魔力喷发，妄图冲散那些该死又可怕的力量。
十分之一的力量被冲散。
更多的力量留在它的身上，并深入它的身体。
“不……”
传奇魔象突然感到灵魂深处传来无尽的痛苦，疯狂倒退，但紧紧倒退了三步，身体一歪，摔倒在地。
被传奇魔象踩在地上的小破兽人突然偷偷睁开眼，看了看，然后猛地睁眼。
这都没死？
他伸手摸了摸身体，毫发无伤！
小破兽人心惊胆战站起来，望着那头似曾相识的传奇魔象，火焰灼烧，寒冰冻结，电流乱窜……
在小破兽人惊讶的目光中，传奇巨象痛苦大叫，拼命挣扎。
很快，长长的象鼻扬起，缓缓垂落。
焦黑的象鼻口，喷出一团黑烟，落在小破兽人的脚下，暖暖的。
咔嚓……
传奇魔象宛如冰块一样碎裂，冻碎的尸块表面，地狱之火依旧燃烧。
与此同时，所有靠近魔物大军的守军，无论是魔兽、天使还是傀儡，全都被各种元素力量包裹。
有的痛苦挣扎，有的拼命逃跑，有的不断施法化解，有的向半神求助……
但最终，无一例外，全都被汹涌的元素力量吞噬。
哪怕半神出手相助也无济于事。
这时候，双方才意识到，这些魔物大军身上的防护魔法，兼有攻击性。
火焰风衣、飓风之甲、寒冰刺甲、黑暗雾袍、雷霆盔甲……
这样攻守兼备的法术，近百层。
施法者是苏业。
这些魔法中，附着苏业几乎所有的力量，包括魔法天赋和元素天赋。
只是，苏业关闭了所有神权的力量。
一开始，死亡的守军并不多。
但是，当一个个最低阶的魔物宛如耍酒疯的魔兽一样横冲直撞畅通无阻，当大片大片的守军在元素力量的包围中倒下，当数以百万计的魔物大军顺利登上城墙。
守军无奈之后，陷入了绝望。
攻守双方这才明白苏业的真正价值。
他们外放各种力量探查苏业的防护魔法，无法相信人类竟然能完成这等壮举。
这意味着，放眼望去，几十亿的泰坦大军，人均英雄层次！
无论是防护能力还是破坏能力。
泰坦们扭头望着苏业，脖子都酸了，还是一动不动。
苏业对这场大战的帮助，已经超越了任何人。
甚至超越了群星泰坦！
欢笑泰坦问蛇臂泰坦：“苏业现在值不值一半的魔物大军？”
“现在你应该问，全部魔物大军值不值苏业一百个传奇化身……”蛇臂泰坦一脸无奈。
“苏业，你让我们见识到人类的强大，以及魔法的伟大！战胜宙斯神系之后，我一定建议一部分新生泰坦走魔法师之路。”

第923章 我不允许你们说他们弱
“这等伟力，本以为只有神灵本体才能做到。”
苏业耸耸肩，道：“过誉了，实际上，那些神灵化身，同样会使用被削弱的神术，强化几亿很难，但一个神术强化几十万应该不难。”
欢笑泰坦反问：“你如果在养猪，你会为它们建造华丽的宫殿，穿上华美的衣服，配上精良的武器，顿顿大餐精心伺候吗？”
苏业无法反驳。
“在我们看来，与其把力量用在这些工具身上，不如用来杀死更强大的敌人，或者保护自己。你看对面的神灵化身和伪神，大都是战士。他们只能动用战争神器增强己方力量，但战争神器需要消耗魔能神晶，非常昂贵，只有在最危机的时候才会使用。不过……就算启动战争神器，好像我们也处于优势之中。”
“苏业的魔法攻防一体，一次覆盖全军，太强了……”
泰坦们望着对面的神峰城。
数之不尽的魔物不损分毫冲过投石和箭矢交织的防线，轻轻松松攀爬到城墙之上，毫不畏惧地冲进守军的队伍。
那些体型较小的魔物，只能攻击到单一的敌人。
那些体型较大的魔物，尾巴随便一扫，利爪随便一挥，数十个敌人沾染苏业的魔法，陆续命丧当场。
让双方都感到恐惧的是，传奇之下，无论是身体构造奇特的傀儡，还是皮糙肉厚的魔兽，哪怕是力量纯粹的天使，一旦被苏业的力量触及，就会在一秒内死亡。
每一个死者，都是体内和体外同时爆发元素力量，在内外加攻下死亡。
城墙之上，魔物大军不断前进，守军不断后退。
部分守军甚至退到神峰城的内层护罩之内，站在投石机等战争器械附近。
欢笑泰坦眯着眼盯着前方，道：“我们之前只知道你有燃血和灼骨天赋，没想到，才这么短的时间不见，你甚至有了燃魂。没有传奇位阶的庇护，你的火焰能瞬间烧入敌人的灵魂之中。”
“他还有沙化这个恐怖天赋，你们看一些守军，仅仅碰触到沙尘风衣，部分身体就突然化作细沙飘落，甚至无法恢复。”
“可笑的天使想要在空中攻击，但你的禁空天赋全都把他们逼下来。”
“我比较好奇的是，你身上的冰甲到底凝聚了多少层？”欢笑泰坦死死盯着苏业身上淡薄如水的冰甲。
蛇臂泰坦露出古怪的神色，道：“你的冰系法术至少传播了几十亿层，你身上的冰甲，应该早就达到上限，是多少层？”
“你们求知欲望有点强啊。”苏业道。
“毕竟拥有这个天赋的人很少，也从来没有达到过极限。”
苏业道：“我在英雄位阶的时候，冰甲的上限是20万层，现在我是半神，上限是50万层。”
“达到上限后，不会引动神奇的力量？”
“会，但现在我没有危险，所以不会降临。”
“引发什么力量？”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泰坦们直翻白眼。
晨光泰坦道：“苏业现在是半神，那每一层冰甲的防护程度，相当于传奇冰系防护法术，也就是说，他现在融合了50万层传奇防护能力。一万层传奇防护能力，相当于普通神术。50万层，就是50层防护下位神术……”
“魔法师太变态了。”蛇臂泰坦道。
“是苏业太变态。”欢笑泰坦道。
泰坦们齐齐点头。
一帮基本靠肌肉战斗的泰坦们，满面羡慕。
苏业望着神峰城薄薄的护罩，道：“神峰城有两层防护，外层挡不住生命，但会阻止所有攻击性力量，内层挡住所有力量，我们联手的话，需要多久才能击溃两层护罩？”
“只有两个办法。一是动用中位神层次的力量，在短时间内进行连续攻击，让神峰城的防护超负荷。二是，我们不断攻击，直到神峰城的魔能水晶耗尽。不过，他们可以源源不断从神界运输魔能水晶甚至魔能神晶，哪怕我们持续攻击一年，都耗不尽。”
“也就是说，我们没有办法突破防护了？”苏业问。
“群星泰坦陛下，能做到。”晨光泰坦道。
其余人沉默着。
“但需要一定的代价吧？”苏业问。
“是的。击破神峰城的防护，群星泰坦陛下将会暂时跌落一个位阶，不是从半神到英雄，而是根本位阶从主神跌落至上位神，至少需要几十年才能恢复。”
“没有别的方法了吗？”苏业问。
“其实，还是有的。”欢笑泰坦道。
“比如？”
“在希腊，所有的神器力量都被压制，但如果能激发神权领域体，在神权领域体内，所有的神器都能发挥大部分威力，只要数量多，可以轻易击溃防护。只不过，神权领域体的条件极为苛刻，临时的力量不行，神权神钻不行，只能是自己的神权力量。我们知道你有足够的元素领域，在配合少数神权，能形成元素领域体，但离神权领域体，差太远太远。”
“形成神权领域体需要多少神权？”苏业问。
“如果是真神，有神星力量支撑，只需要三种神权就能形成神权领域。如果不是神灵，就需要和元素领域体一样，也需要20种神权。没有哪个凡人拥有20种神权，哪怕这样的神灵都极少，整个神界，拥有20种神权力量的神灵，不超过20位。”
“是啊，人类怎么可能拥有那么多神权。”苏业点头道。
泰坦们静静观战，突然，欢笑泰坦开心笑起来。
“神峰城撑不住，快要动用精锐了。”
苏业点了一下头。
之前的魔兽、天使和傀儡，以黄金级别和圣域级别居多。
但，已经打不过最弱的黑铁魔物。
“一天之内，不，一个上午……不，是一个清晨，就占领外层城墙，堪称壮举。长见识。”蛇臂泰坦感慨道。
“是啊，我们以为，要达到这种程度，至少需要三个月的时间。结果，苏业用一个小时解决了。”
“不过，接下来的精锐守军，就难了。不出意外，他们会动用魔力水晶塔了，每一座，都是半神器。”
欢笑泰坦话音刚落，内层城墙之上，一座座百米高的魔力水晶塔开始发亮。
洁白的魔力水晶塔下粗上细，每一座顶端悬浮着一颗透明的无色棱形水晶，足足三米高。
所有的无色水晶徐徐转动，表面光芒大盛。
突然，数以千计的彩色光球凭空出现在城墙外一公里的地方，每一个光球只有人头大小，悬浮于四层楼的高度，俩俩之间相距数百米。
每个彩色光球表面光华闪动，尖刺凸起。
刹那之后，齐齐炸裂。
轰轰轰……
刺目的彩色光华爆开，绚丽元素横扫四周，交织成一条宽两公里、长数十公里的死亡地带。
正在城墙外壁攀爬的魔物，正在城墙外奔跑的魔物，被炸得满天乱飞。
城外正在冲锋的魔物大军不得不停下，望着前方的紊乱魔力流光以及升腾的烟尘。
不多时，烟尘渐淡。
众人看到，那些魔物大军身上的魔法防护还没有瓦解，但是，防护之下，大量魔物的身体扭曲断开，痛苦哀嚎。
泰坦们微微皱眉。
“这就是魔力水晶塔的威力，一旦齐发，必然开辟出一片死亡之地。”
“对方很聪明。就如同永远无法攻破的盔甲，再多的弓箭都无用，但如果被巨大的弩箭击中，必然会由身体承受一部分的冲击力。防护不弱，但这些魔物太弱了。”
“我不允许你们说他们弱。”
苏业身后又冒出上千传奇化身，齐齐飞出。
“魔力血肉！”
一千多道直径一公里的巨大魔法阵从地面浮起，相互重叠交织，恰好笼罩魔力水晶塔形成的死亡地带。
黑暗的邪恶魔力滋生，丝丝缕缕的蓝黑色雾气涌入那些魔物的身体之中。
苏业那无尽的魔力，在魔物的身体中转化为新的血肉。
一根根新的骨骼塑造，一条条新的血管延长，一块块新的肌肉鼓起……
每一个重创的魔物，身体齐齐胀大一圈。
他们的身体组织，全都传奇化。
此刻，哪怕最弱的黑铁魔物，身体强度也相当于普通传奇，并有着远比普通传奇强大的自愈能力。
所消耗的，是苏业的魔力以及他们自身的寿命和本源。
那些低阶魔物原本充满绝望，身体的扭曲与残破让他们正在等死，但现在，不仅没有死，身体更加强大了！
“苏神万岁！”
“苏神万岁！”
魔物们生龙活虎起身，冲过死亡地带，继续攀爬城墙。
“冲啊……”
魔物大军再次冲锋。
不一会儿，魔力水晶塔再度闪光，喷发魔力元素刺球，炸出一条新的死亡地带。
“魔力血肉！”
一千多道魔力血肉落在死亡地带，再次制造出更强悍的魔物展开攻击。
几个回合下来，守军都蒙了。
一些守军将领大吼大叫。
“谁在控制魔力水晶塔？停下吧！”
“你们想制作更多的魔力血肉魔物吗？这些家伙比原本更强大！”
“停下！不要攻击了！”
“要么杀死，要么停下！”

第924章 我会好好抚养我们的孩子！
但是，恐惧之神化身没有下令。
魔力水晶塔继续攻击。
魔力血肉魔物不断增加。
等魔力血肉魔物数量超过百万后，恐惧之神化身无奈地下令，改变攻击模式。
魔力水晶塔表面光芒闪烁，刹那之后，上百个元素球团骤然出现。
每一个元素球团，由十个元素刺球组成。
轰轰轰……
范围不大，但破坏力远超十倍。
当烟尘消散，地面留下一百多个大洞。
范围内传奇之下的魔物，魔法防护依旧没有全部溃散，但防护魔法内部的魔物，骨碎成片，血肉模糊，宛如一团血色泥浆。
“终于出现大范围伤亡了。”晨光泰坦松了口气。
附近的泰坦哭笑不得，听晨光泰坦的口气，就跟己方不死点人对不起这场战争似的。
“死就死吧，魔力水晶塔消耗的魔力远超想象。”
“我不允许你说他们死了！”
苏业说着，身后浮现两百多新的传奇化身。
“永恨者！”
与元素球团炸出的大坑同等数量的巨大魔法阵浮现。
所有的死亡的魔物的尸体被无形的力量汇聚到一起，血肉融合，不断膨胀。
鲜血、脂肪、肌肉、白骨交织，组成一个个血色的怪异巨人。
这些血肉巨人肩上无头，生有四腿六臂，轮廓像是无头巨人。
不多时，一百多头足足五十米高的血肉巨人跳出大坑，冲向神峰城。
苏业的一百多个施展防护魔法的传奇化身停止了，但防护扩散的效果还在。
这些巨人刚出现，附近的魔物身上就激发防护扩散的力量，落在他们身上。
在魔力护罩的保护之中，一百多头永恨者嗷嗷叫着冲上去。
泰坦们看向苏业，头皮发麻。
黑铁变成英雄。
重伤晋升传奇。
死了还能成批制造半神永恨者。
“这个只是听说过，没见人用过，因为是高等级的半神亡灵法术，好像，只有极个别巫妖以及‘永恨幽灵’能使用吧？”晨光泰坦狐疑地看着苏业。
“我杀过一个半神永恨幽灵。”
“永恨者的力量，比较强，完全跟施法者的魔力成正比。”
泰坦们充满期盼地看着那一头头半神级别的奇特亡灵。
一百多头永恨者在靠近守军的一刹那，状若疯魔。
最前面的永恨者冲到一头英雄山脉巨蜥前，一拳挥出。
轰……
直接把那巨蜥的头颅砸进胸腔，然后伸手一抓，扯出断裂的头颅，扔在地上。
三十米长的山脉巨蜥的身体轰然倒下。
永恨者转身冲向下一头魔兽，但是，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头魔兽身上的血液仿佛活物一样，裹挟着部分血肉与碎骨，组成一条血肉之蛇，猛地蹿出，进入永恨者的身体之中。
随后，一层色彩艳丽的血色铠甲在永恨者身上蔓延，覆盖全身。
每杀一头魔兽，永恨者身上就多一层血色铠甲。
一百多头永恨者冲入魔兽大军中，疯狂杀戮。
半神之下，一下一个。
哪怕是体型庞大的英雄魔兽，也能一拳打穿。
血肉铠甲越来越多。
“怎么可能……”
敌我双方的高阶力量都惊呆了。
这不是神下第一的海格力斯的绝强天赋吗？
越打越强，越杀越强。
永恨者虽然稀少，但在场这么多人，也了解一些底细，这种东西，怎么也不可能掌握血肉铠甲这种超级天赋。
只能意味着……
“派出天使军团，使用高阶光系力量净化他们！”一个守军统帅疯狂大吼。
传奇天使军团闪动着光翼，冲了过去，然后……
永恨者一拳一个，全部解决。
光系力量落在永恨者身上，要么被苏业的防护挡住，要么对永恨者的影响微乎其微。
“亵渎者！”
泰坦们望着苏业。
“你改造了这个魔法？”欢笑泰坦问。
“只是在这个半神法术之外，外加了一套针对光系元素的魔法创设而已，当然，用了一点渎神之言的力量，不然效果不够好。”
“永恨者还在杀魔兽，现在他们身上的血肉铠甲的平均层数已经超过100，一旦到达1000，加上你的魔法防护……伪神都会头疼吧。”
“我看那些半神，要开始出手了。他们很清楚，一旦让永恨者无限叠加下去，会危及战局。”
“他们是需要注意。”
苏业说着，又有一批传奇化身齐齐施法。
一头接着一头巨大的九头蛇出现在城外，宛如真的九头蛇一样，冲向城墙。
九头蛇围攻战神山的一幕，再一次上演。
守军将领们面色变幻。
传奇军团拿九头蛇军团毫无办法。
随后，苏业对王大锤和地傲天下令。
“出动吧。”
“冲锋！”
在上亿大军之中，两支不起眼的队伍离开新火城，冲向神峰城。
一支队伍是个个身高三米的巨龙地精，但数量不多，只有200头。
另一支队伍由骑羊的金属矮人组成，同样只有200头。
一共402个仆从。
许多人疑惑地看了看苏业。
是，王大锤和地傲天很强，可也只是两尊顶尖半神。
那400个魔法仆从是不弱，都是传奇。
可在守军海量的传奇军团前，未必起到多大的作用。
不多时，两队魔法仆从攀上城墙。
然后，这402个仆从，竟然站在城墙边，一字散开排列，各取出一张传奇魔法弓，不断向前方射击。
众人更加疑惑，402个传奇弓手在这种战斗中的作用微乎其微。
很快，没人关注这些弓手仆从。
一千多头九头蛇则成为全场的焦点，守军不断调集力量围杀。
慢慢地，守军将领发现不对。
死亡的守军突然莫名提高。
哪怕是没被九头蛇军团和永恨者进攻的地方，伤亡也突然大增。
不多时，泰坦一方也发现了。
“对方是不是变弱了？”
“不是，好像是我们的魔物又变强了，而且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对，我也发现了，那些魔物战斗技巧突然增强，身体突然更加灵活，力量也更大。”
“可是一切都没变化啊。”
“我用神力看看……”
一些泰坦的双眼中，金光勃发，然后愣住了。
在他们的眼中，神峰城的城墙上，一道道战场光环向四面八方扩散，层层叠叠，交织如网。
源头，是那些巨龙地精和金属矮人。
他们慢慢数着光环的数量。
“信念之光，鼓舞之光，冷静之光，专注之光，渴血之光，恢复之光，振奋之光……还有战场天赋，万军之主，大将战意……”
超过二十种战场力量，覆盖了前线。
这些天赋，不算罕见，每一亿魔物中，少说几百个魔物有。
可是，每个魔物也就拥有一两个，而且影响范围很小。
这些巨龙地精和金属矮人，一身光环，彻底颠覆了战场的规则。
泰坦大军的战斗能力，又提高了一半。
随后，双方将领看到，魔物大军宛如巨人踏进矮人家，平推向前。
外层城墙的守军，全线溃败。
天使军团和傀儡军团，他们几乎没有情绪波动。
魔兽军团不一样，尤其面对越来越多的永恨者。
那些永恨者无法吸收天使和傀儡的力量，所以哪也不去，就在魔兽军团里折腾。
魔兽拿他们根本没办法。
不多时，第一批永恨者的血肉铠甲叠加到一千层，而他们的身高也达到百米。
精锐守军，也崩溃了。
守军将领也差点崩溃。
不到两个小时啊，精锐军团都崩溃了！
就没打过这么惨的神战。
“不能再拖了！半神军团出击！”
恐惧之神的化身一声令下，内层城墙之上，一只只全身金光闪烁的半神天使飞出，扇动着八只光翼，散发着浩瀚的神力。
一头头体长超过百米的巨型半神魔兽紧随其后，发出巨大的咆哮，宛如一片片乌云落在外层城墙。
接着，一具又一具全身金光灿灿的半神傀儡轰隆隆地从内层城墙跳到外层城墙，杀向魔物大军。
威震无限位面的宙斯神系高等神战军团，降临希腊。
突然，战场上大多数人向东方看了一眼。
苏业以及城墙上的所有泰坦，面带微笑望着东方天空的三件飞行神器。
一艘金光灿灿的千米巨船漂浮在天空，巨船之上，一个个全身皮衣的强壮狂战士双目微红，望向战场。
巨船的左侧，一张方圆千米的巨型魔毯载着一座洁白的宫殿，一头头奇异的怪兽以及一个个身穿白色金边长袍的命运术士站在飞毯之上。
“苏业，加油啊！记得我们的誓言，封神后娶我啊！我会好好抚养我们的孩子！”
一个高大健美的女性命运术士轻轻跳着，用力挥手，健美的双腿和白花花的颈下位置剧烈荡漾。
传奇命运术士阿姬曼。
飞毯上一片混乱。
“公主殿下，别喊了！您可是波斯王的妹妹啊！”
“他现在是魔法王，危险！”
“他已经是现在的神下第一，您碰瓷小心点吧。”
“吉尔伽美什陛下至今没敢说要挑战他。”
泰坦城上，泰坦们露出暧昧的笑容。
苏业耸耸肩，道：“没办法，我这个人魅力太大。”
波斯飞毯的左侧，高达五百米的巨型金字塔徐徐转动，从外面看不到里面有多少人。
每个人都知道，这三件神器之中，必然隐藏着多位神灵化身。
苏业转头望向圣城得尔斐的方向，微微一笑，又望向神峰城。
神峰城中，那些伪神和神灵化身面色漆黑。

第925章 不能走
泰坦们愉快地笑着交谈。
“三大神系早不到晚不到，偏偏这时候出现，很显然的警告。”
“看来，半神军团，是三大神系容忍的极限。”
“不过，半神军团的出现，扭转了神峰城的颓势。苏业的力量再强，但魔法，物大军位阶偏低是致命伤。”
“是啊，半神都有着强大的破坏和防护能力，苏业的防护魔法最多对半神造成困扰，而无法致命。”
苏业轻轻点头。
密集的半神军团不断前进，前进，最终重新占领过半的外层城墙。
原本撤退的神峰城精锐军团补充，配合半神军团在城墙上展开防守。
神峰城的城墙之上，沦为绞肉机。
泰坦大军发起潮水般的冲锋，而在半神军团的力量下，守军宛如岸边的礁石，岿然不动。
直到入夜，双方依旧在酣战，自始至终，没有停下。
到了深夜，双方看苏业的眼神越来越怪。
因为双方的魔兽和魔物尸体，被苏业翻来覆去不断使用魔法变化改造。
每个死去的魔物或魔兽，平均会被不同的亡灵魔法重新复苏十二次。
最终，守军终于不得不专门派遣大批的天使祭司以及出动强大的光系神器，专门净化尸骸和苏业的魔法亡灵。
凌晨时分，战斗还在继续。
战场进入了某种奇特的平衡，双方纯粹硬耗。
黎明时分，太阳升起，泰坦竟然毫无收兵的打算。
“你们怎么看这场绞肉之战？”苏业问。
欢笑泰坦耸耸肩，道：“很简单，继续耗下去！耗到宙斯心疼！”
“这时候杀的越多，接下来我们面对的越少。”
“之前我就说过，我们有众多势力的支持。更何况，我们明显占优。”
“是啊，用无限位面遍地的炮灰，对换宙斯神系的精锐军团甚至半神军团，我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苏业道：“你们准备继续拖下去？”
泰坦们笑了笑。
“我可没时间陪你们这么硬耗。”苏业道。
“怎么，你不会要离开吧？我们不可能少了你。”欢笑泰坦道。
泰坦们的脸上充满错愕与担心。
苏业无奈道：“我真的没必要留在这里，你看，我从昨天站到现在。有这时间，我还不如用来钻研魔法。不过，你们放心，我把我的分身留在这里，除非神灵下凡，否则没人能看破的分身。当然，如果我的分身外出，本体会回来。”
“不行不行，你的力量，左右整个战局。你不在，我们不放心。”
“你不能走。要不我去找群星泰坦，把指挥部交给你？炎瞳泰坦和蛇足泰坦不配指挥你！”
欢笑泰坦说完，一众泰坦连连点头，包括蛇足泰坦的儿子，蛇臂泰坦。
“不是权力的问题，是和留在这里观战相比，学习魔法的价值更高。”苏业道。
“不行，你不能走！你走了，别说那些兵将，我们这些泰坦都不安。”欢笑泰坦道。
“对对对，你不能走。”
欢笑泰坦无奈道：“我们要想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你稍等，我们再想想。”
泰坦们急忙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不多时，欢笑泰坦道：“我们有四个方案，你看看你选哪一个。”
“说。”
“第一个，我们在这里为你建一座临时法师塔，派人手持下位防护神器保护，绝对不会打扰到你。”
“第二个，你把魔狱城的浮空城传送到这里，由我们派遣泰坦驻守魔狱城，实在不行，把蛇足泰坦派过去，他在哪里睡都一样。”
“第三个，建立一座位面迷锁，连通这里与魔狱城。不过……容易受到干扰。”
“第四个，你要是不怕打扰，就在城墙上拿出桌椅学习，反正……这种事你不是第一次做。”
苏业没好气地瞥了泰坦们一眼，道：“之前的战争烈度能和现在比吗？现在对面一帮伪神级，我如果大大咧咧在城墙上看书，他们会看着？更何况，我现在研究的都是神级魔法知识，甚至会进入冥想状态学习，和以前看书做作业不一样。”
“还有第三个。”欢笑泰坦道。
“第三个放弃，太容易被干扰。至于临时法师塔，并不足够安全。”
“至于第二个……”
苏业扫视泰坦。
泰坦们满面期待。
“的确，现在魔狱城不止一座浮空城，如果有蛇足泰坦守护，更加安全。但……你们真明白出动浮空城的代价？六芒星法师塔群，可不是一般的法师塔。把我的浮空城搬来，比搬走米利都所有法师塔的成本都高。”苏业道。
“说个数！”欢笑泰坦咬牙道。
“来个神星吧。”苏业道。
“……”欢笑泰坦的粗口爆出一半收回。
泰坦们哭笑不得，不知道苏业这是不想选，故意这么说，还是真的狮子大开口。
“一座大型神力位面呢？”欢笑泰坦问。
“那东西，我真不缺。”苏业道。
欢笑泰坦狐疑地看着苏业，道：“前一阵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你的地系和火系位面要扩充，嫌太小，嫌成长太慢。”
“此一时彼一时。”苏业道。
“等等……”欢笑泰坦打量着苏业继续道，“现在，双环虚空打得乱成一锅粥，不少神系都开始自保。但是，你却说不缺神力位面，莫非，你在这期间浑水摸鱼，捞到不少好处？等等……你的那些伪神级神魂呢？每天的400神魂还提供吗？”
苏业立刻抬头，望向前方的神峰城，道：“我的神魂长廊，无法收取没有灵魂的敌人。天使和傀儡只有晋升下位神级，才有真正的神魂。但是，半神军团的那些魔兽，可以被收取。它们就这么白白死了，太可惜了。”
“我们说正事呢！”欢笑泰坦道。
“这也是正事。嗯……我如果派遣伪神神魂去神峰城，效率是高，但会引发不必要的风险。那么，我低调点，每天为你提供600个神魂半神，用不完自炸的那种，专门杀半神魔兽。你们要约束你们的手下，不准抢我的半神魔兽，就算遇到，也尽量伤而不杀，让我的神魂或魔法仆从杀死，怎么样？”苏业问。
泰坦们目瞪口呆望着苏业。
“你哪儿来的那么多半神神魂？你没有满无限位面跑，目前能遇到大量半神的地方，除了神峰城，就只有双环虚空。说，你这几个月到底吞噬了多少神力位面？”
“怪不得短短几个月，王大锤和地傲天的力量增长那么快，魔法仆从的成长跟位面的关系最大！”
苏业轻咳一声，道：“主要是我这个主人好，不出意外，再过一阵，他们两个就会从召唤军团，晋升为召唤城邦。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得多狩猎点半神。就这样吧。”
苏业说完，600头半神神魂出现，然后排着整齐的队伍杀向神峰城。
看到这些半神神魂，泰坦大军发出兴奋的欢呼声。
但是，对面的守军脸绿了。
深狱堡垒的自炸神魂已经名满无限位面，一天炸一轮，把恐惧之神化身都炸蒙了。
之前在深狱堡垒，众多守军被炸得不敢上城墙，生生把深狱堡垒守成了地下堡垒。
关键是……
守军将领们望向己方的天使、魔兽和傀儡半神军团。
每支半神军团的成员也不过是1000而已。
3000半神，看似很多，可半神神魂是每天600……
深狱堡垒证明，三个半神军团根本就不够炸的。
“神魂半神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你开个低一点的价格吧，一颗旧神星的价格，基本相当于一件上位神器。上位神器的价值，用钱买不到，但如果换算成希腊的金雄鹰，差不多……一两千亿吧。整个希腊的贵族加一起，总财产都未必能达到这个数。”
“这么贵？我还真不知道。我对中位神器和下位神器的价格还有概念，对上位神器完全没概念。”苏业道。
欢笑泰坦耐心解释道：“和下位神器比，中位神器只是力量上提升，但和中位神器比，上位神器是质的提升。这么说吧，上位神器的主材，特别珍贵，要么是奇特的星辰，要么是旧神星，要么是相对完整的上位神神骸。我们泰坦神系，下位神器和中位神器不少，但上位神器数量有限。至于主神器甚至神王神器，就更不用说了。”
“宙斯的雷霆之矛，是神王神器吗？”苏业问。
欢笑泰坦摇摇头，道：“这个不确定，当年还只是主神器。但这么多年过去，或许他把雷霆之矛提升到神王神器。”
“他囚禁了克洛诺斯，没得到神王神器？”苏业问。
“嗯……上次给你的信息确实不涉及这些，毕竟层次太高了。神王神器和主神器又不一样，克洛诺斯虽然是二代神王，但在他跌落神王之位的时候，他的神王神器会自动堕为主神器，或者，称之为旧神王神器。宙斯想要神王神器，只能把最契合自己的主神器炼制成神王神器。”
“那至高神器呢？”苏业问。
“你的梦想真远大。至高神器至今为止也是一个概念和词语，至于到底有没有这东西，还无法确定。”
“嗯？我以前读过的书籍中，说波斯的命运泥板是至高神器，希腊的混沌之眼也是至高神器。”

第926章 梭伦-苏业革新
“哦，那是你们人类并不了解创世与至高的区别，所以出现定义上的错误。严格来说，神王神器之上，是创世神器。波斯的命运泥板，希腊的混沌之眼，埃及的太阳船，都是创世神器，至于北欧的创世神器，已经破碎，你应该知道那是什么。”
“世界树？”
“对。”
“创世神器之上，才是至高神器。但大多数神灵都对至高神器保持怀疑，认为不可能存在那种程度的物品。当然，也有神灵坚持认为至高神器的存在，是至高神器创造了无限位面。”
“希腊的命运纺车呢？”苏业问。
“一件破损的创世神器而已。”
“看来，你们给我的神灵资料，需要更新了。”苏业道。
欢笑泰坦哈哈一笑，道：“放心，接下来我们就把更珍贵的无限位面秘史奉上，毕竟之前我们无法确定你的价值，现在，你已经证明自己有资格获取一切。”
“我可以驾驭浮空城前来，你们能给我什么？”苏业问。
“一件下位神器？”
苏业哑然失笑，道：“我不缺。”
欢笑泰坦道：“你看，我猜的没错！你肯定还隐藏着什么！从那条红龙能操控五件神器开始，我就怀疑你还有隐藏的力量！”
“中位神器呢？”苏业问。
欢笑泰坦尴尬一笑，道：“我们泰坦一族原本的神器多到数不胜数，中位神器不值一提。但……毕竟人才凋零，现在我们的中位神器其实也不是很多，准确来说，是缺。”
“那你刚才吹什么牛？”
“我们下位神器是真多，要不……给你三件下位神器？”
苏业想了想，望向东方天空的金字塔、飞毯和海盗船，道：“那也是下位神器吧？”
泰坦们直翻白眼。
“位阶是下位神器，但实际价值是中位神器，就好比虚空龙戒。”欢笑泰坦道。
“这个不给，那个也不给，我很为难啊。要不这样吧，我们制定一个契约，如果我们之间有了矛盾，群星泰坦在任何情况下不准对我出手。有效期不用久，100年就行。当然，这还不够，你们还要赠送我一本泰坦锻造书。”苏业道。
泰坦们相互看了看，齐齐笑了。
欢笑泰坦道：“你还是露出狐狸尾巴了！看来，你真正的目标，是我们的泰坦锻造书，这东西的价值，堪比主神器！”
“那可未必。泰坦锻造的技术是强大，但并不适用所有种族，你让我学，我也学不来。泰坦的锻造术是强大，可希腊的工匠之神和北欧的矮人神灵，水平都不差。据说这些年，矮人神灵和工匠神灵的技艺突飞猛进，已经超过你们泰坦。”
“胡说！我们泰坦的锻造技术依旧是无限位面第一！”
一帮泰坦不高兴了。
苏业道：“我摊牌，我就是想要泰坦锻造书，以及群星泰坦百年内不对我动手的承诺。或者，上位神器，否则面谈。”
“中位神器不行？”欢笑泰坦试探着问。
“晚了。”苏业道。
“果然是魔法师，真难伺候！你等着，我去找他们商量！”
欢笑泰坦瞪了苏业一眼，带着晨光泰坦与蛇足泰坦离开城墙，进入泰坦大厅。
几个小时后，欢笑泰坦一脸无奈地走出来。
“给你！稀有的正本！”
欢笑泰坦以近乎砸的动作，把一个水晶球投掷向苏业。
轰……
刺耳的破空声响起，不远处的人吓得四处张望，还以为新火城内遭到偷袭。
苏业一抬手，轻描淡写接过水晶球。
晶莹的水晶球中，漂浮着一根缩小的神金立柱。
附近的泰坦发出难以置信的轻呼声。
苏业呆呆地看了好一会儿，才抬头望向欢笑泰坦。
“真是给我的？”苏业问。
“当然！”
苏业望向其他泰坦，有的迷茫，有的懵逼，有的疑惑，有的隐隐愤怒。
古泰坦没有书籍，他们会把重要的信息记录在石柱上。
而最高级的信息，会记录在神金包裹的石柱上。
泰坦一族的神金石柱，哪怕是最无用的信息，一根的价值也超过中位神器。
众多泰坦表达不满。
“就算拿，也应该拿仿品啊。”
“仿什么品，转录成人类书籍不就行了？”
“目前咱们泰坦一族的神金石柱锻造书，只有三座了，这座还是最新的，也是最全的。”
欢笑泰坦苦着脸道：“我哪知道群星泰坦陛下发的什么疯。现在就他一位泰坦王，他能决定一切。他说给，我只能给。我们三个劝了半天，连炎瞳泰坦和蛇足泰坦也委婉劝说，但没办法，谁叫群星泰坦地位高呢。”
苏业掂了掂水晶球，愉快都把神金石柱收走，直接放在巨人丘陵中，让王大锤等矮人观看。
“看来你们泰坦的确很有诚意。那么，群星泰坦陛下的承诺呢？”苏业问。
泰坦们飞出一片白眼，得到天大的好处竟然还敢狮子大开口。
“陛下当着我们的面，向大地母神以及无限位面发誓，百年之内，绝不对你出手。我们泰坦不是宙斯，宙斯发誓跟放屁一样，我们泰坦一口唾沫一座湖，说出去的话绝不反悔。”欢笑泰坦道。
“很好，我答应了，调动浮空城前来！先请蛇足泰坦陛下驻守在魔狱城，攻下神峰城举办庆功宴的那一天，再请蛇足泰坦陛下重回希腊。”苏业道。
“好，就这么定了！”
第二天，一座浮空城市高悬新火城的上空，宛若浮空岗哨，监察天地。
整座浮空城被白雾笼罩。
在浮空城外，十座浮游魔盘围绕旋转，每座浮游魔盘之上，摆放着四十九座魔能炮，宛如最忠诚的守卫。
神系之战，无休无止。
从第一天开始，魔物大军攻打神峰城就再也没有停止。
无论黑夜白天。
战争的魔法影像不断在无限位面流传。
那些没有经历过神战的人看到这个景象后，全都被深深震撼。
每天投入上亿的兵力，从不停歇，如此大规模高强度的战争，这完全超出了普通战争的概念。
整个宙斯神系的所有力量，都倾注到神峰城，无论是神灵还是祭司，都在源源不断为神峰城提供力量。
希腊各城邦迎来了千载难逢的时机。
所有人发现，神殿开始逐渐放手各城邦的事务，各城邦的管理者有了更大的管辖权。
而原本的大贵族，也很少出面。
因为，希腊最强大的那批贵族，要么死于巨兽神星，要么亡于柏拉图之战，要么在深狱堡垒阵亡。
战神山的被毁，让战神山这个雅典最高管理组织蒙受前所未有的打击，越来越多的新兴势力反对战神山。
就在神峰城开战的第十天，一个消息在希腊各城邦流传。
以梭伦为首的众多新兴贵族，逼宫战神山成功，开启了梭伦革新！
梭伦宣布，从此以后，战神山只能管理雅典的贵族。
在战神山之外，效仿魔法议会，设立五百人大议会、公民大会和公民法庭，并打散城卫军，建立雅典城邦军与警备军。
公民大会是一切的基础，参与选举和被选举。
在公民大会的基础上，成立公民法庭。
公民大会之中，将根据地区，选出数量五百人的大议会。
五百人大议会是雅典的最高机构，进行最重要的决策，拥有最高的立法权。
至少要黑铁位阶，才能入选五百人大议会。
五百人大议会的成员中，圣域或圣域位阶的成员，有资格参选执政官。
执政官成为雅典的最高管理者，负责政务和军务。
自此之后，雅典各机构，不再区分贵族与平民，不再区分魔法师和战士，所有雅典公民都有资格进入各机构。
最后，梭伦宣布，自己参考了苏业的众多意见，并认为，苏业与自己同为革新者，这次的革新，应该称为梭伦-苏业革新。
雅典的革新，震动希腊，传播四国。
几乎所有人都无法理解这种政体模式，认为这几乎在向所有的统治者宣战，并认为雅典一定会大乱。
但实际上，雅典并没有乱。
因为，贵族们的反对声音很小。
贵族密谋了很多次后，突然发现，这种革新，对贵族是伤筋动骨，但并非是毁灭性的打击。
贵族可以利用各种方式帮助自己或扶植的傀儡进入大议会。
于是，贵族暗地里把这种新的政体叫做贵族共和。
一些有志之士很无奈，但也明白，政体的变革不是一朝一夕的，这次的变化已经让平民从贵族手中获得一定的权力，是一个非常好的开始。
整个雅典都在流传，贵族之所以低头，神殿之所以放弃管辖，是因为苏业以一己之力压得神峰城喘不过气来，是苏业为雅典平民争取了真正的权利。
结果，这件事情越传越邪乎。
最后一些人在家里制作苏业的雕像，开始拜魔法王苏业。
时间慢慢过去，转眼就是三个月。
苏业站在法师塔的图书室窗户边，望向窗外远处的神峰城。
战斗仍然在继续。
苏业翻开魔法书，阅读泰坦指挥部发来的详细报告，那些报告已经根据苏业的指点，进行表格式的统计。
这九十多天里，抵达新火城的各神系援军超过两百亿，阵亡数量超过一百二十亿。
神峰城的损失是泰坦大军的两倍，而且比例在不断拉大。
看到这么庞大的数字，苏业已经麻木。
神战和人类战争，完全是不同的概念。

第927章 全军出击
神峰城的守军也出现了两次变化。
第一次变化在开战后的第二十天。
在连续三个半神魔兽军团被苏业解决后，神峰城守军发现苏业的神魂半神可能超过三千后，立刻停止了派遣半神魔兽军团。
这个举动，让希腊神系的半神魔兽们无比感激苏业。
第二次变化，是在八十天的时候。
从那天开始，上场的不仅有天使、魔兽和傀儡军团，还多了各种各样的族群，蜥蜴人、半兽人、牛头人、矮人、精灵、大地精等等等等。
这些守军实力远不如之前的神战大军，位阶最低也不再是黄金，而是白银。
看到宙斯神系开始出动普通种族，泰坦们欢呼雀跃。
这意味着，宙斯神系已经无法承受巨大的损失，开始从各种神力位面来派遣信民。
因为神迹一样的战绩，引发无限位面各神系的关注，随之而来的，是大量宙斯神系敌对者的援助，这是新火城内外士兵越来越多的原因。
从第八十天开始，愿意援助泰坦的神灵又多了许多。
泰坦大军中，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神力生灵，大量的傀儡以及类天使加入战斗。
给宙斯神系放血，成为众多神系的相同目标。
在这三个月里，苏业对魔法阵列的理解越来越深，并根据其他族群的法术、旧有法术以及泰坦提供的各神系神术，创造出大量的新法术雏形。
这三个月最高的成就，则是凭借天启术士的身份，重新解析了传奇和传奇之下的所有魔法阵，对所有魔法阵图进行了改良。
改良之后，所有魔法的平均威力提高三成。
魔力借用这个魔法已经被苏业再次改良，正在所有超新星成员中普及。
苏业离开法师塔，传送到新火城的城墙，找到欢笑泰坦。
“这场攻守战到底要打多久？”苏业问。
“神战和你们人类的战争不一样。这么说吧，我们已经做好在这里住十年的准备。”
“我等不了！”苏业无奈道。
“我们神灵和你们人类的时间是有区别的。”
“这种烈度，应该是普通神战的十倍以上吧，缩到一年行不行？”
“行啊，只要你愿意出手。你不用隐藏了，看得出来，你的地傲天和王大锤，又有明显的提升。若我所料不错，你的神力位面，又成熟了一批吧？”
“的确。”苏业没有隐瞒。
自己晋升半神后，神力位面的成熟极快。
除了水系的鲸国、暗系的幽灵船和光系的巨兽神星，其他七系的位面，已经全部成熟。
而且得益于两位魔神，七系位面都完成位面吞噬，晋升超巨型神力位面。
其中最奇特的，是木系的万木星辰。
万木星辰本来是一个很普通的木系神力位面，整个位面就是一棵大树，巨大的树根组成大地，庞大的树冠组成了天空，中间树干贯通天地。
在万木星辰成熟后，苏业把幽影蜂巢和世界树迁入其中，等苏业再回到万木星辰，世界树没了！
找了好一会儿才发现，世界树竟然吞噬了万木星辰，自己化身为一座神力位面！
苏业试着召唤世界树，结果发现自己的魔力总量足够，可“召唤黄金仆从”这个魔力阵图承载的魔力总量有限，不够召唤出世界树。
还能怎么办呢，留着吧，毕竟是自己的孩子。
随后，苏业让暴怒君王放弃火山位面的扩大，送入巨人丘陵继续垂钓，而饥饿君王则进入世界树位面，不带任何神魂，独自一魔，进行位面垂钓，专职保证世界树位面的成长。
“怎么样，想不想出手？”欢笑泰坦问。
“我试试吧。”苏业点点头，开始施法。
仆从陆续出现。
半神金属矮人王大锤，左手兽神斧，右手兽神锤，身高三米，站在1000个两米多高的传奇金属矮人之前。
半神巨龙地精地傲天，左手流海之盾，右手龙首锤，只比王大锤矮一个头，率领1000传奇巨龙地精，出现在战场。
冰风双后站立在苏业的肩膀上，每个人的身体周围，都有200个小精灵在飞翔环绕。
每一个小精灵，都相当于一个传奇化身。
幽影蜂巢屹立在新火城前，宛如千米高塔。
数量过万的传奇毒蜂人手持毒蜂弩，飞到空中。
十头半神毒蜂王身上搭载着十具毒蜂巨弩，身高二十米，如同飞在天上的巨型傀儡。
两百头雷霆龙鹰与两百头雷霆之眼飞临天空，附近雷霆轰鸣，闪电环绕。
两百头金属巨人马轻踏地面，全身金属光泽闪烁，犹如黑铁浇筑。
整整十头钢锋龙飞翔于天空，为首的钢锋龙体长超过两百米。
无论是神峰城还是三神系飞行神器上神灵化身或伪神，记忆都被唤醒。
当年，神灵之下，神奇生灵有着无敌的力量，雷霆龙鹰、雷霆之眼、金属巨人马和钢锋龙，都是其中的佼佼者。
这四种神奇生灵，都有猎杀下位神的恐怖战绩。
随后，地狱独角兽、冠军地狱骑士、地狱魔龙和光天使登场。
冠军地狱骑士还好，身后有十个手下。
地狱独角兽和地狱魔龙羡慕地看着那些族群魔兽。
暗系、水系和光系三大位面还没有完全成熟，他们无法入驻，无法晋升族群。
“小美狄亚，出来吧。”
一头全身金灿灿的巨龙从天空飞出，三百米长的身体，甚至胜过钢锋龙。
此刻的小美狄亚，全身覆盖下位泰坦战甲，宛如一条金龙在天空翱翔。
接着，整整三千神魂半神从身后冒出，绝大多数都曾经是神峰城的半神魔兽。
“去吧，注意节奏，逼他们不断派兵，加剧消耗，但又不至于让他们狗急跳墙动用战争神器。尤其是小美狄亚，不要点燃整座城墙。”
“好的，爸爸！”
小美狄亚笑眯眯看了一眼苏业，那么庞大的红龙，竟然一脸的乖巧。
随后，小美狄亚转头望向神峰城，笑容消失，恐怖的竖瞳之中，闪耀着独属于巨龙的暴虐与杀意。
苏业的直属手下，倾巢而出。
随后，苏业照例释放防护魔法。
这一次，和以前不同。
苏业已经把大量各族群的法术转化为人族能使用的魔法，同时把大量魔法进行魔法阵列化。
哪怕是最普通的火球术，改造成魔法阵列后，也变成恐怖的伪神级爆能火球，一枚就是一朵蘑菇云，炸出十公里的冲击波。
现在，苏业已经掌握数以千计的伪神魔法。
而且，每个传奇化身，已经能使用从学徒级到伪神级的所有法术。
324个传奇化身冒出，齐齐指向前方。
“霜巨人之铠。”
“红龙炎甲。”
“半神巨魔皮肤。”
“半神辉光。”
“炎魔披风。”
“金属围城。”
“大地城邦。”
“心灵壁障。”
“力场之星。”
……
整整324道伪神级防护魔法，化作四倍的光芒，落在小美狄亚身上。
“啊呜……”
感受到澎湃的力量，小美狄亚兴奋地仰天怒吼。
数以万计的光点向小美狄亚周围扩散，然后继续扩散。
不一会儿，所有的泰坦大军甚至城头的泰坦，都被整整1296道伪神级防护魔法覆盖。
新火城、神峰城和三神系监督者，目瞪口呆看着被魔法光辉照耀的世界。
这一刻，连太阳与奥林波斯山，都被魔法的光芒遮住。
哪怕是最普通的黑铁战士，此刻也全身环绕着恐怖的元素与魔法力量，整个人花花绿绿，耀眼刺目。
神峰城的守军甚至已经无法看清他们的相貌，只能看到刺目的彩光。
那是充满毁灭与死亡的光。
欢笑泰坦双手捧着肚子，喃喃自语：“从现在开始，我们的泰坦大军，全员半神。”
三神系的飞行神器上，传来称赞声。
“不愧是我的男人！”阿姬曼满面荣光。
一帮波斯人恨不得缝上阿姬曼的嘴。
神峰城上，宙斯神系的神灵化身们聚集到一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些神灵，平时谁都不服气谁，可现在脾气一个赛一个好。
“大哥，他们这是在逼战，这是要耗尽我们奥林波斯神系所有半神军团和信民。”恐慌之神化身道。
“因为神峰城之战，我们已经停下其他各位面的战争，让出了不少利益，损失之大，难以想象。”
“现在问题是，炮灰有点跟不上消耗了。是，我们还有大量神力位面，我们还有后备兵员，但……调派他们的代价是，我们要收缩神系。”
“看来要动用战争神器了，我们的魔能神晶的储备，还算足够。”
“或许，可以请半神级的生命天使军团出战。”
恐惧之神化身无奈点点头，道：“生命天使军团太过珍贵，但总比消耗魔能神晶和我们的神力好。我这就请示。”
仅仅三分钟后，一道洁白的神光自天而降，落在神峰城的内层城墙。
直径百米的光柱表面，悬浮着一个又一个巴掌大小的双翼小天使。
它们头顶白色光环，身穿白衣，手持金色小弓箭。
在生命天使军团出现的一瞬间，双方都面露喜色。
神峰城高兴的是损失终于可以减少。
泰坦们高兴的是，宙斯神系终于又打出一张底牌。
天使光柱之中，走出一排手持军号的小天使，齐齐吹响。
呜……
悦耳的军号响起，环绕光柱的百万生命天使挽弓箭指天空。
嘣……

第928章 魔坚强
百万光箭宛若光雨落下，每一支光箭，都能精确命中一个守军。
光箭碰触到守军后，身体立刻随机转化为一个半神级的光系防护法术，若是受伤，还能转化为治愈法术。
泰坦们笑了。
“跟苏业比起来差太远了。”
十几秒之后，生命天使再度射出箭矢。
百万纯白箭矢齐飞，下落激起彩色法术，异常壮观。
但守军过亿。
守军依旧在以可怕的速度死亡。
守军将领们沉默着。
过了许久，一道接着一道天使光柱降临。
最后，内层城墙上，伫立着整整十道天使光柱，上千万生命天使，连绵不断地射出生命之箭。
守军将领们长长松了口气。
这时候，苏业的仆从们登上城墙。
“小傀儡，吃你大锤爷爷一锤！”
王大锤挥舞兽神锤，猛地向前一砸。
轰……
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白色气浪自上而下炸起，前方三四百米范围的所有傀儡炸裂，而坚不可摧的上位神器城墙，浮现细微的裂痕，眨眼间修复。
“叽叽咕咕！”
不远处的地傲天也一锤砸下，金光一闪，前方三四百米内的所有傀儡齐齐上天，碎成漫天零件。
然后，金属矮人们随手一挥，收走傀儡碎片。
双方将领看到这一幕，眼角抽搐。
神特么金属矮人，你们到战场，就是为了捞好处的？
薅光魔兽的羊毛，开始薅金属傀儡的毛了？
泰坦们直翻白眼，还以为那一千金属矮人是干大事的，结果还是跑去收废品了。
苏业耸耸肩，无奈道：“我真没吩咐他们这么做，应该是王大锤私自改变战术。不过，这些傀儡的零件很不一般，基本上，回收三个傀儡零件，我就相当于多一具完整的傀儡。我的最高目标，是建造传说中的泰坦傀儡。”
“别狡辩，明明就是你指挥他们捡破烂的！”欢笑泰坦笑骂道。
神峰城的内层城墙上，神灵化身和伪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烦得不行的模样。
算了，让他们捡吧。
傀儡和魔兽不一样，需要一定时间才能转化为可战之力。
当小美狄亚落到城墙上后，众人看到难以置信的一幕。
这头恐怖的红龙，一不喷火，二不攻击，如同在兔子群里来回冲锋的大象一样，什么多余动作也不做，只跑。
她一跑起来，身体化为残影，周身飓风扩散，两翼仅仅一横，就是一千多米长的巨刃，所过之处，人头横飞。
龙腿踏处，气劲震荡，周身千米内空气炸裂，半神之下所有敌人非死即伤。
龙尾还一边跑一边扫，只要被扫中，轻则身体塌陷，重则一命呜呼。
观战各方一脸无奈，这哪儿是上战场，这简直是熊孩子在海滩上乱跑。
苏业也有点无奈，现在小美狄亚一口龙炎，能覆盖几十公里长的城墙，敌我双方都受不了，把敌人都吓回内层城墙，就失去了加速消耗的意义。
那十头钢锋龙。也分散在各处奔跑。
和美狄亚不同的是，他们身上向各处喷射密密麻麻的钢锋尖锥。
恐怖的是，那些钢锋尖锥全都跟长了眼睛一样，专门往地方要害射，而且特别准，什么天使的脸、傀儡的膝、各族的眼……
更恐怖的是，钢锋尖锥有着强大的破甲破魔能力，生命天使的防护在钢锋尖锥面前，就跟纸糊的一样。
那些钢锋尖锥无穷无尽，所过之处，一片哀嚎。
雷霆龙鹰与雷霆之眼们竟然联手，一头雷霆龙鹰头顶搭载一个雷霆之眼，他们高悬天空，不断喷吐一个个巨大的雷球。
一个雷球覆盖半径数百米，清空一片又一片区域。
毒蜂人的毒箭所过之处，扩散为一大团毒雾。
这些毒雾的力量源自世界树位面。
冰风双手远远站在城墙边上，也不动用什么强大的魔法，只使用老一套的大范围极寒之风。
覆盖整座神峰城的极寒之风。
很快，守军将领疯了。
因为生命天使的所有护盾，只要出现，最多不超过一秒，必然溃散。
负责维护神峰城防护大阵的人发现，神峰城两层护罩的消耗，是之前的十倍，而且还在不断加剧。
十倍的消耗，导致魔能水晶的供能跟不上，不得不换成魔能神晶。
得知这个消息，神灵化身个个肉疼。
“剥离，而且是强化变异后的剥离……”
守军将领们咬牙切齿地盯着冰风双后。
泰坦很快觉察神峰城的变化。
“苏业，要不咱们就这样耗下去吧。”
“你真是宙斯神系的克星！”
“我看这样挺好，虽然神民军团和神级军团无法抵达，可十年的时间耗尽神级之下的宙斯军团，值了！”
“无限位面所有神系都会铭记你的功绩。”
“你们看，对方的守军数量又跟不上杀戮，开始收缩了。”
“快，我们假装后退，等他们再派出更多的守军，我们继续全力以赴。”
一天，两天，三天……
十天后，神峰城的神灵化身们看着一个个庞大的统计数据，心脏脑门一起疼。
之前，每天消耗两亿守军。
现在，每天消耗超过六亿，这还是对方刻意控制。
之前，每天消耗价值一亿金雄鹰的魔能神晶。
现在，每天消耗价值20亿的魔能神晶。
这还没算其他各方面的消耗。
很快，军需官报告一个好消息，神峰城所需的食物供应减少了。
恐惧之神化身听到军需官说这是好消息，当场化身暴躁魔神，将其一矛洞穿。
之所以食物供应减少，是因为上战场的各族战士往往等不到吃下一顿饭，就会成建制阵亡。
随着神峰城绞肉场升级的消息不断传播，越来越多的势力向新火城无偿援助大军。
一开始，泰坦大军每天只投入一亿的兵力，只攻击部分城墙，随着前来援助的各族大军越来越多，泰坦大军膨胀了。
四面围城。
神峰城的消耗，再一次加剧。
每天阵亡的各种各样的守军，超过十亿。
各神系愕然发现，神峰城打破了无限位面纪录。
在没有神灵本体参战的战场，神峰城的单日阵亡数位列无限位面第一。
哪怕是恶魔与魔鬼的无尽血战，在没有神灵参战的时候，单日阵亡数量也没有如此多。
所有人也意识到，这已经不是两个神系的神战。
而是数以十计的神系与宙斯神系的神战。
还有魔法师势力。
苏业与魔法师的名号，在无限位面提升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越来越多的神系开始专门培养魔法师。
无限位面各地的魔法师最近有点高兴，因为不论到了哪里，都会得到极高的待遇。
宙斯神系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终于发生。
在神级之下的战争中，宙斯神系沦为落水狗。
很快，泰坦得到一个消息，宙斯竟然为了神峰城，召开主神会议，商讨神峰城之战。
泰坦们欢呼雀跃，这意味着，提前十年完成了第一步计划。
苏业也露出淡淡的微笑。
三天后的中午，一个很寻常的时间，突然，一座座战争神器在内层城墙拔地而起。
整整一百座下位战争神器！
泰坦大惊，立刻下令所有军团分散撤离，马上。
但，已经迟了。
三秒之后，天地漆黑，末日降临。
一颗颗直径超过一公里的陨石连绵不断砸下，覆盖神峰城周边的天空。
一环环冻绝光环不断扩散，冰封大地。
一片片剧毒之雾不断扩散，甚至涌到新火城，但随后被强大的力量挡住。
一座座直径四五公里的漆黑毁灭风暴在神峰城外疯狂卷动。
……
新火城外，超过三十亿的泰坦大军被下位战争神器笼罩。
虽然神器被大封禁的力量压制，虽然战争神器侧重大范围攻击，个体打击力稍弱，但终究是真真正正的战争神器。
“苏业……”
“苏业！”
新火城墙上，所有泰坦转身，向着浮空之城大吼。
苏业瞬移到城墙上，身后浮现四千化身。
所有泰坦眼皮重重一跳，不到半年，数量又增加了。
四千传奇化身，分为两批。
一批源源不断施展伪神级防护魔法，就见无数防护扩散的光芒在黑暗中闪烁。
另一批化身，不断释放大范围的治疗法阵，治疗身体受冲击的魔物。
密集的战争神器力量不断下落，千层伪神级防护不断破碎又不断增加。
无数毁灭力量覆盖的黑暗之中，一场生与死的较量持续不断。
灭绝式的下位战争神器打击持续了一个小时。
苏业的化身也持续施法了一个小时。
当烟尘与元素散尽，以神峰城为中心，周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环状大坑，宽约十公里，深过千米。
从神峰城到新火城之间，皆是巨大深坑。
深坑之下，三十多亿血迹斑斑的泰坦大军散落期间。
泰坦们长叹一声，终究还是敌不过战争神器。
泰坦众神齐齐发力，就见地面起伏，托起所有泰坦大军，填平巨坑。
“等等……他们没死光！”
欢笑泰坦突然大喊。
所有泰坦诧异地望向躺在地上的魔物们。
他们身上还保留完整的千层防护。
传奇之上，身上是有血迹，可身上一点伤没有！
传奇之下，大量魔物的伤口正在慢慢愈合。
意味着还有活口。
很快，泰坦阵营的一些伪神和半神不再节省力量，开始施展大范围的治疗法术。
密密麻麻的光芒在各处闪烁。
震惊各方的一幕出现了。
大片大片的泰坦兵将睁开眼，迷迷糊糊地摸着身体。
战争神器的末日攻击下，没死？
有点晕。
除了两成阵亡，近八成的泰坦兵将坚强地缓缓站起。

第929章 吾为晨光
无论是新火城还是神峰城，无论是三神系监督者们还是暗中窥视的神灵意念，全都呆傻地看着难以置信的场面。
“撤退！”
二十多亿泰坦大军拖着另外不到十亿的战友尸体，快速撤退。
神峰城中，一个个全身金光灿灿的神灵化身剧烈颤抖，差点气吐血。
一百座下位战争神器进行如此大规模的末日攻击，消耗的魔能神晶以及耗损超过两千亿金雄鹰，只杀死不到十亿魔物？
亏大了。
宙斯神系从来没这么亏过。
很快，一份份报告送到苏业和泰坦们面前。
这次阵亡的兵将确实多，但大多数活着，只不过传奇之下的魔物身体震荡有些重，短时间没有再战之力。
苏业那不断维持的一千多层伪神级防护魔法，保护住了他们的性命。
很快，泰坦大军的数十亿后备兵员出发，在被苏业加持了千层防护魔法后，再度冲向神峰城。
神峰城的守军将领迟迟无法下令。
战争神器至少需要工匠维护十天才能再次攻击，不然神器的损耗加剧，威力大幅度下降。
守军不出战，泰坦大军站满外层城墙，疯狂攻击内层城墙的护罩。
魔能神晶急速消耗着。
神灵化身们焦急地讨论。
新火城上，苏业望着神峰城道：“诸位泰坦，你们原本的目的，到底是为了消耗宙斯军团，还是为了冲上奥林波斯山？”
“你的意思是……”
所有泰坦目光像刚刚被磨刀石磨完，锋利如剑。
苏业一指奥林波斯山，道：“他们不出来，我们便上山。”
“可是……如果没攻下神峰城，一旦登上奥林波斯山，就会面临腹背受敌的危险。”欢笑泰坦道。
晨光泰坦附和道：“苏业，在奥林波斯山顶登神天梯下，一定布满宙斯军团，而且远比神峰城更多，更强。”
“苏业，你要明白，宙斯神系拥有数以千计的神灵，数十万从神与伪神，他们拥有的神力位面、神月和神星，超过百万之数。他们所能调动的兵力远超你的想象。不是我们不敢攀登奥林波斯山，是时机未到。”
苏业点了点头，问：“你们一定要毁掉神峰城再登山？”
“一定！”泰坦们坚定地回答。
“既然你们不敢登山，那就假装登山，引他们出来。”苏业道。
“我看可以！”泰坦们纷纷点头。
对面的神峰城还没讨论出结果，就见一道金光天桥从新火城飞出，从神峰城侧面跨越天际，落在奥林波斯山的山腰。
恐惧之神化身长叹一口气。
“出击！”
宙斯军团再次冲出内层护罩，迎向全身元素光芒闪烁的泰坦大军。
泰坦收回金光天桥，战场。
神峰城外层城墙上，再次化为绞肉机。
这一次，苏业的手下们，稍稍认真了一些。
在苏业的帮助下，一切都按照泰坦众神期望的方向发展，宙斯大军阵亡数不断增加。
十天后，某个神系的大军撤离新火城。
接着，陆续有神系撤走。
很快，泰坦大军召开高层会议，苏业静静听着，这才知道，宙斯神系为了确保神峰城万无一失，已经向一些神系妥协。
那些神系原本就不想跟宙斯神系彻底撕破脸皮，现在得到好处，立刻断了对泰坦神系的援助。
这引发了连锁反应，许多实力较弱的神系纷纷撤走。
苏业立刻意识到，这一切，根本就是宙斯神系的阳谋，有些神系甚至就是宙斯神系的棋子，只为在这一刻发动。
泰坦大军的数量，骤降一半。
苏业几乎不受影响，泰坦们极为焦灼，没日没夜地开会讨论。
最终，在一个较大的神系撤兵后，泰坦神系决定，提前开始决战。
如果再不开战，越来越多的神系撤兵，万一连波斯、北欧和埃及神系的监督者也撤走，新火城很可能反被包围。
泰坦们询问苏业意见，苏业却表示自己不会干涉泰坦内部重大决定，愿意听从指挥。
清晨的北风掠过奥林波斯山，吹拂着神峰城与新火城。
双方的神战还在继续。
神峰城的城墙上，绚烂的法术，高声的嘶吼，碰撞的兵器，以及漫天乱飞的鲜血与残肢，构成了一副残酷的画卷。
双方的将领却已经麻木。
呜……
巨大的金号角在新火城中响起。
两个金光闪闪的巨大影子，从城墙飞跃，落在城外。
轰！
轰！
亿万人的战场，突然停滞了一刹那。
泰坦大军发出惊天动地的喊声，撕裂云霄。
三代泰坦中的蛇臂泰坦与晨光泰坦，开始奔跑，正式参战！
天地为鼓，泰坦擂响。
“宙斯神系的小崽子们，你们泰坦爷爷回来了！”蛇臂泰坦狂笑着，一边摆动两条蛇臂，一边大步向前奔跑。
“泰坦，将夺回我们的太阳！”晨光泰坦大吼着，身体逐渐由金变白，纯白的火焰在周身自上而下流淌。
所过之处，大地熔化，空气燃烧，泰坦大军纷纷避让。
两尊百米高全身覆盖金灿灿下位神器泰坦战甲的巨人，宛如战场中的两颗小太阳，踏破大地，急速奔跑。
“拦住他们！”
恐惧之神的化身一声令下，整整二十尊伪神跃下城头，向两尊泰坦飞去。
其中一头伪神飞到一半，一个巨大的黑影自天而降，砸在那头伪神的身上。
砰！
伪神被巨大的黑影砸在城墙上。
那伪神头昏眼花的抬头一看，自己被一条金灿灿的尾巴压住。
他正要起身，一个巨大的龙头探过来，一把大锤和一把巨斧举起，而后巨龙张口就是一口半神龙息。
呼……
出师未捷身先死。
另外十九头伪神顺利抵达两尊泰坦的前方。
晨光泰坦咧开嘴，大声道：“现在的宙斯神系，很自大啊！”
“是愚蠢！”
两个泰坦带着灿烂的笑容，齐齐出拳。
蛇臂泰坦一拳挥出，蛇头之拳瞬间化作数以百万计的蛇头，凝聚成千米之巨的万蛇之拳，宛如漆黑的沙尘暴一样笼罩伪神。
晨光泰坦直直地击出，瞬间化作拳头状的太阳压下，赤炎灼烧，万物焚毁。
轰！
轰！
仅仅一击，除了三个有下位神器保护的伪神吐着血倒飞出去，其余十六个伪神先被万蛇之拳轰成碎片，随后被晨光之拳烧成虚无。
随后，更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万蛇之拳余势未消，一道白色气劲跨越数公里，轰击在神峰城的外层护罩上。
与此同时，晨光之拳的余力凝聚成一道直径千米的赤红火柱，同时击中护罩。
轰！
天地炸裂，巨响震天，整个希腊都重重一震。
强大的气劲化作气浪，把附近一公里的泰坦大军全部掀飞。
两尊泰坦开心一笑，继续奔跑。
“我喜欢战斗！”蛇臂泰坦疯狂怒吼。
“杀戮！”晨光泰坦双目通红。
两尊泰坦高高一跃，踏碎地面，穿过外层护罩，落在城墙之上。
附近的泰坦大军纷纷让开，守军则汇聚如江潮，冲向两尊泰坦。
两尊泰坦竟然完全无视半神级的攻击，任凭灿烂的光辉在自己身上炸开，直冲到内层护罩外，深吸一口气，骤然出手。
蛇臂泰坦的身后，半透明的神威图壁之上，浮现亿万狂蛇交织而成的巨大星球。
他双手猛地向天推出，两条蛇臂交织纠缠，并瞬间膨胀。
天黑了。
敌我双方猛地抬头，就见两条硕大无朋的巨蛇宛如乌云盘在天空，万米高下，张开大嘴，露出锋利的毒牙，猛地咬向内层护罩。
突然，天又亮了。
晨光泰坦不知什么时候跳到半空，整个人化作直径千米的太阳，星辰环绕。
突然，太阳坠落，携万丈尾焰，斜斜撞向内层护罩。
刺目的太阳中，隐隐可见一个巨人的轮廓，双手在头顶十指交握成拳，重重砸出。
轰……
巨蛇与太阳同时击中内层护罩。
护罩猛地一震，狂暴的力量反弹，两尊泰坦倒飞出去。
漆黑的神力风暴骤然爆发。
附近所有兵将，无论是泰坦大军还是宙斯军团，瞬间被撕成碎片。
城墙之上，突然浮现一个直径超过五公里的漆黑之地，吞噬光芒，扭曲视线。
一波波淡白色的空间涟漪在漆黑之地起伏。
“后撤！”
两军将领急忙让大军撤退。
两尊仿若通体流金瀑布的百米泰坦，高悬天空，咧嘴一笑，洁白的牙齿宛如山峰之雪，与太阳相映。
“我的祖父，光辉泰坦，曾为宙斯战斗，也曾与宙斯战斗。我的父亲，太阳泰坦，曾为宙斯战斗，也曾与宙斯战斗。我，晨光泰坦，亦如此。”
太阳泰坦身后，千米神威图壁展开。
金色辉煌的图壁之上，红金色的太阳高悬天空，无尽众生伏地膜拜。
“吾为晨光，岂能被天空遮挡！”
晨光泰坦大笑着，突然高高跃起。
晨光泰坦化为一线垂直火光，冲破云层，穿裂高空，直入外太空。
呼……
所有人惊骇地看到，希腊天空的太阳突然轻轻一颤。
硕大无朋的太阳竟然喷出一道火线，瞬间落在晨光泰坦的身体之上。
这一刻，他与太阳相连。
在太阳神火的燃烧中，他的身体骤然膨胀，化作千丈巨人。
火焰宛如液态的黄金，自上而下徐徐流淌。
他的双目之中，太阳旋转。

第930章 神秘神灵
“撤退……”
泰坦将领疯狂大喊，所有兵将加速撤离。
一个浑厚的声音响彻希腊全境。
“泰坦之名，伟岸之神，所向之敌，吾身踏之！”
晨光泰坦再一次身化大日，直径万米，身体如锥，宛若星陨，周身流火，以脚踏向神峰城。
遥遥望去，一轮大日，自天而降。
“全力催动神阵！启动所有防护力量。”
恐惧之神的化身声嘶力竭狂吼。
蛇臂泰坦笑着高高飞去，仿佛要避开晨光泰坦。
他的身体不断膨胀，全身蛇纹起伏，后背上，一条又一条漆黑巨蛇钻出皮肤，向外升腾。
一条条粗大漆黑的长蛇向他的两侧伸展，最终形成两道由群蛇交织而成的巨大黑翼。
万丈黑翼，宛若魔神。
两位泰坦擦身而过。
在晨光泰坦即将踏上神峰城的时候，蛇臂泰坦狂笑着，两翼群蛇疯狂张开大口。
“吾为泰坦，岂惧众神！”
蛇臂泰坦的两条巨蛇状手臂，指向神峰城。
两翼群蛇分别涌向两条蛇臂。
群蛇汇聚，化作万丈之躯，黑光环绕，骤然下落。
亿万蛇头，直冲神峰城。
“这群疯子！”
三神系的飞行神器急速后退。
新火城的泰坦们相互看了看，点点头，齐齐下蹲，双手按在城墙。
神峰城外，一道淡金色的岩石巨墙骤然升起，长过百公里，高达千米，厚逾百米。
巨墙之上，雕刻着无穷无尽的泰坦，有泰坦擎举天空，有泰坦踏灭日月，有泰坦切割位面，有泰坦拳灭万神……
泰坦之壁，宛若不渡之地，又似不动之墙。
泰坦之壁掀起土浪，急速推动泰坦大军回返，随后，第二道泰坦之壁自大地冒出，掀起无尽灰尘与乱石，再一次推动大军回返。
一道又一道泰坦之壁从地面浮起，在漫天灰尘中，把所有泰坦大军推回新火城下，组成隔开两界、分绝星空的十八道防线。
两座城市之间，十八道泰坦之壁高高耸立。
太阳下落。
光辉泰坦，金光之身，踏足神峰城。
轰！
万蛇之臂，漆黑之体，宛若垂天之拳。
轰！
一左一右，两尊泰坦同时击中神峰城的护罩。
刺目的白光巨球膨胀，刹那之后，炸裂成光柱，下击雄城，上撼星空。
神峰城全城深陷地下，环形气浪与土石巨浪冲天万米，宛若灭世海啸，淹没八方。
轰轰轰……
冲向新火城的土石巨浪击破一层又一层泰坦之壁，最终停在第七层。
涌向东西方两侧的土石巨浪，一路所过，淹毁森林，填塞江河，最终被延绵数百公里的群山阻下。
原本的莽莽青山，被黄土覆盖。
新火城上，苏业望向那不断向北，拍向奥林波斯神山的沙土巨浪。
突然，万丈土浪重重一震，一个漆黑圆洞出现在土浪的中心。
不知名的伟力凿穿土浪。
接着，密密麻麻的裂痕贯穿土浪。
轰……
一声巨响，不可一世的土浪化作漫天泥沙下落。
泥沙宛如瀑布倾泻。
泥沙瀑布落尽，一个身高三米多的人踏空而行，缓步走来。
他一身黑亮的全身铠甲，铠甲之内隐隐有金光流溢。
他身体的每一个部分甚至是头发，都被铠甲包围，没有一片肌肤外露，甚至连双眼，也被面甲上鲜红色的宝石片挡住。
铠甲的造型狰狞夸张，肩头、膝盖、肘部等各地突出锋利的尖刺。
铠甲身后，血色的蝠翼展开十米，宛如魔鬼之翼，轻轻一动，流火荡漾。
他每迈出一步，脚下就有一环白色光环扩散，直至三千米之外，宛若踏湖而行。
他的身后，一面漆黑的神威图壁被薄薄的黑雾笼罩，那仿佛是一座囚笼，好似有无数巨物在雾中蠕动挣扎。
漆黑的神威图壁之下，鲜血滴落，凝成瀑布，缓缓流淌。
在低位阶的众人看来，这只是一个看起来很威武的战士。
但在高阶众人看起来，此人一出，天光暗淡，一界昏黄。
他仿佛无尽世界的暗，遮挡无限位面的光。
他明明只是在半空行走，可每个人却感觉他正好踏在自己的心脏之上。
他一抬脚，万物寂静。
自己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囚禁，心不动，血不流。
他落脚，自己心脏才重重一跳，血液流动。
当他另一只脚抬到最高处时，自己的心脏再次停止跳动，血液再次停止流动。
“真神……”
一些人从嘴里缓缓挤出一个词语。
夺天地之光，定凡物生灭。
“这是宙斯神系哪一位神灵的化身或是新神？”
各处问声窃窃私语，却没有答案。
苏业盯着这个突然冒出的神秘神灵，眼中光华闪动，面色平静。
“谁认识这个神灵？”欢笑泰坦笑着，也皱着眉。
所有泰坦摇摇头。
“他的力量气息引而不发，但远远超出新神。我甚至有种感觉，我在面对一尊上位神，甚至是未来的主神。”
“这难道是宙斯神系的底牌吗？”欢笑泰坦望向苏业。
苏业一言不发，继续盯着神秘神灵。
一个年轻的泰坦低声问：“这个神秘神灵，能威胁我们吗？”
“应该不会，蛇臂泰坦与晨光泰坦的力量，你们也见识到了，哪怕被大封禁压制，一击也有下位神的威能。”
“苏业，你怎么看？”欢笑泰坦死死盯着苏业。
其余泰坦立刻转头，望向苏业。
苏业依旧一言不发。
泰坦们相互看了看，满面疑色。
欢笑泰坦沉声道：“马上通知所有泰坦，动用所有力量，查清这个神秘神灵的来历！”
“遵命！”
一个年轻泰坦匆忙跳下城墙，奔回城内。
欢笑泰坦自言自语道：“这个神秘神灵很不一般，我有种不详的感觉，或许，应该让蛇臂泰坦与晨光泰坦回来。”
突然，晨光泰坦消失在原地，瞬移到神秘神灵之前。
晨光泰坦身后的神威图壁，突然转化为一个直径百米的圆盘浮雕，整座浮雕，是一颗古朴神秘的太阳图形，金光闪烁。
太阳图壁骤然急转，他一拳挥出。
巨拳之外，火与光芒环绕。
火与光芒之外，星辰闪烁，一圈圈空间波纹荡漾。
在百米高的巨人面前，对面的神秘神灵宛如小小的蚂蚁。
这个小蚂蚁，竟微微矮身，左脚前踏虚空，右臂迎向晨光之拳，一拳轰出。
星辰银芒与黄金之光交织成真神独有的星辰神力，宛如浩瀚星海凝聚在巨拳，击中泰坦之手。
轰！
白光暴起，神光四溅。
神秘神灵急速倒退，身体后仰，至百米外后，身形猛地停住，宛如扎根大地的巨树，屹立不倒，上身慢慢挺直，仿佛弯曲的钢铁被巨力生生掰直。
晨光泰坦竟然倒飞万米，点点金光自他倒飞的路上飘落。
每一滴金光落地，必然发出巨锤敲击巨石的剧烈轰鸣，甚至隐隐像是雄壮的乐曲。
泰坦之血，大地之歌。
一滴又一滴黄金球状的泰坦之血砸裂大地，反弹向半空，发出刺耳的呼啸声，重新飞入晨光泰坦的身体。
晨光泰坦站立半空，胸口剧烈起伏，左手握着遍布裂痕的右臂，死死咬着牙，面容狰狞。
整条右臂，抖动不止。
所有人目瞪口呆。
苏业同样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泰坦之体，万世第一。
从来没有任何神系的神灵，能在神体的对撞中，胜过泰坦。
今天，被证明是谣言。
欢笑泰坦喃喃自语道：“他有泰坦神体。”
“什么？”
神秘神灵身后的方形黑色的神威图壁徐徐变形，化作一轮直径千米的巨大圆盘石壁，徐徐转动。
这面神威图壁，与晨光泰坦的极其相似，放大了十倍，只是，闪烁着不是金光，而是漆黑的乌光。
“这个世上，怎么会有黑暗太阳图壁。”一个泰坦喃喃自语。
突然，新火城中整整四道烈如太阳的浩瀚泰坦神力冲天而起。
苏业与所有泰坦回头望去。
除了之前见过的炎瞳泰坦，还有三个只在泰坦典籍中见过的二代泰坦。
山丘泰坦阿尔克尤纳宇斯，全身宛如黑白相间的花岗岩巨像，一双纯黑的双眼宛如幽潭。
流水泰坦波吕波特斯，全身由凝胶般的水流组成，通体透明，双眼若巨大的深蓝漩涡。
霜白泰坦律杜斯全身覆盖霜雪，眼球雪白，两眼之中各有一瓣雪花徐徐旋转，他是冰霜泰坦的弟弟。
泰坦们大声欢呼。
魔物大军愣了片刻，兴奋地吼叫。
原来，泰坦一直在隐藏实力。
“你到底是谁？”晨光泰坦周身灿烂的金色神力喷发，宛如熔化的黄金在右臂流淌，修复躯体。
神秘神灵一言不发，静静地望着晨光泰坦，周身的漆黑神力沸腾，一条条神力条带在周身乱舞，宛如太阳周边的火舌吞吐。
他身后的黑暗太阳图壁，越转越快，碾磨天地的巨响，震得附近的所有人头颅轰鸣。
神秘神灵微微矮身，双脚一踏，白色的气劲炸开，方圆数公里内的大地塌陷。
神秘神灵瞬间出现在晨光泰坦面前。
晨光泰坦仓促挥拳。
轰……
强劲的力量翻腾，瞬间形成一金一黑两团不断挤压的光团，随后两个光团炸裂。
一个金色的影子倒飞向天空，飞出大气层，直入太空。
神秘神灵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化作漆黑火线，直直向外太空飞去。
“下来！”
蛇臂泰坦突然出手。
亿万蛇群骤然出现高空，凝聚为一座上粗下细的万蛇之山，高达万丈。

第931章 泰坦之死
万蛇之山周身燃火，轰然砸下。
那神秘神灵不躲不避。
咚……
一声奇异的巨响之后，万蛇之山炸开，乱蛇残躯飞舞。
神秘神灵洞穿万蛇之山，继续急速上升。
“快救晨光泰坦！”欢笑泰坦大吼。
许多泰坦脸上，浮现犹豫之色。
这场战斗，危及晨光泰坦的生命，但，却是公平的战斗。
炎瞳泰坦、山丘泰坦、流水泰坦与霜白泰坦抬头望天，周身神力激荡。
突然，太空的太阳重重一震，喷发一道火线，落在晨光泰坦的身上。
“这是我的战斗！”
晨光泰坦怒吼一声，阻止同族的救援。
突然，晨光泰坦周身浮现一个个漆黑的漩涡。
接着，一道道纤细的火线从漩涡中出现，落在晨光泰坦身上。
数以千计，粗细不等。
暗淡的太空突然浮现一个个太阳虚影，密密麻麻，层层叠叠，覆盖整个人类世界的天空。
千日同天。
咔嚓……
晨光泰坦全身开裂，溶金烈焰，全身流淌。
整个太阳图壁全部熔化，融入他的身体。
“晨光泰坦……”
一些泰坦红了眼圈。
“晨曦永升！”
晨光泰坦化作万丈烈焰溶金巨人，自太空冲向下方的神秘神灵。
神秘神灵身后的黑暗太阳图壁同样化作漆黑液体，融入他的身体。
万丈金光辉煌闪耀，自上而下坠落，浩荡耀世。
一道细小的黑线自下而上急升，气势全无。
人类世界无数人的仰望着。
两道神光相遇。
轰……
万丈金光突然停在空中一动不动。
一线黑光穿过万丈金光，飞向太空。
轰隆隆……
万雷滚过，天地崩裂。
那万丈金光，突然炸裂成环，横扫太空，好似一把不断扩散的金色大伞，盖住整颗星辰。
“晨光泰坦！”
泰坦们愤怒地大吼。
扩散的金光之中，浮现晨光泰坦的面容，向新火城的方向笑了笑，消散。
蛇臂泰坦怒吼着，冲向外太空那个双臂抱胸的神秘神灵。
他的万蛇图壁化作两条漆黑大蛇，与他的双臂相融。
神秘神灵高高昂着头颅，身后浮现一轮半月图壁。
所有泰坦目光一颤。
漆黑的月亮图壁外放黑色月华，落满全身。
点点黑色的神力星光，在神秘神灵周身聚散不定。
神秘神灵，自上而下攻击。
一大一小两道黑色神光，在天空对撞。
洞彻天地的巨响之后，神秘神灵停在高空。
蛇臂泰坦倒飞而下，宛如被一脚踢飞的皮球一样，全身火焰缭绕，砸在群山之中。
千百青山齐裂，绿木摧折，巨响轰鸣，灰烟升腾。
欢笑泰坦身体一闪，出现在蛇臂泰坦落处，眨眼间，背着昏迷不醒的蛇臂泰坦回到城墙。
蛇臂泰坦的两条蛇臂自肩断裂，全身伤痕密布，宛如摔碎后被黏合的白瓷瓶。
苏业与所有人释放各种治疗类法术，各式各样的神光在蛇臂泰坦身上升腾。
足足过了十余秒，蛇臂泰坦身上的裂痕慢慢愈合，依然留下细密的痕迹。
双肩断开处，没有任何变化。
泰坦们眼中，悲色浓重。
神秘黑甲神灵高悬天空，俯视世间。
神峰城上，呼声震天。
连毫无感情的傀儡与天使，都发出喜悦的欢呼。
恐惧之神化身笑逐颜开。
“这是哪位神灵？回去之后，我一定请父亲重重赏赐他！”
众神化身纷纷表态，一旦战争胜利，必然会向这位神灵送上隆重的贺礼。
一人之力，断送泰坦。
四尊两百多米高的二代泰坦相互看了看。
炎瞳泰坦正要抬脚，霜白泰坦伸手搭在他的肩上。
这个全身雪白的巨人笑了笑，牙齿闪光。
“一年前，我梦见姐姐，她在对我笑。”
霜白泰坦双目中的六瓣雪花继续旋转，冲天而起。
雪白的雪花图壁轰隆隆转动，化作寒冰铠甲。
突然，苏业身后，冰霜凝聚，碎冰声响起。
所有人望向苏业身后。
一个全身由寒冰组成的女泰坦屹立，抬头望向高空的弟弟，眉眼含笑。
霜白泰坦脸上绽放灿烂的笑容，然后转回头，义无反顾冲向高空的神秘神灵。
泰坦们看到这一幕，心中大恸。
当年著名的孪生姐弟冰霜双子联手，足以力敌巅峰主神。
在第一次泰坦之战中，两人遭到宙斯伏击，冰霜泰坦为了救弟弟，被雷霆之矛洞穿。
高空之中，神秘神灵背后，冒出与霜白泰坦几乎相同大小的雪花图壁，只是其色如墨。
霜白之光，与漆黑之光，在外太空不断对撞，一个个巨大的光团炸裂，一圈圈奇异的光环扩散，漫天灿烂，美若烟花。
霜白之身，自天空跌落。
欢笑泰坦急忙传送救助，但他刚出现，全身开裂的霜白泰坦咧嘴一笑，化作一道寒霜之光，迎着天空，迎着神秘神灵，挥出此生最灿烂的一拳。
无尽冰雪，汇聚成花，盛开星空。
神秘神灵全身突然爆发黑色烈焰，一拳击碎霜雪之花，击碎霜白泰坦，高居神天，俯瞰众生。
漫天冰晶散落，整个人类世界骤然由盛夏转为严冬。
万山冻绝，海河冰封。
晴空明朗，湛蓝如洗，却雪花漫天，落尽满城。
新火城静悄悄的。
众多泰坦流着眼泪，魔物们惊恐万分。
每一尊二代泰坦，都是一世神话。
每一尊二代泰坦，都可力敌寻常主神。
而现在，不仅三代泰坦陨落，连二代泰坦也横死战场。
那神秘神灵连胜三尊泰坦，气势如虹，神力遮天。
“你到底是谁！”
欢笑泰坦仰天大吼。
那神秘神灵徐徐下降，落在神峰城中，消失不见。
神峰城中，欢声雷动。
新火城内，寂静无声。
苏业望着漫天飘雪，呆立许久，问：“是谁杀死了太阳泰坦赫利俄斯？”
“宙斯。”欢笑泰坦道。
“谁杀死了月亮泰坦塞勒涅？”苏业又问。
“宙斯。”
“谁杀死了冰霜泰坦阿尔梅娜？”苏业问。
“宙斯。”
苏业点点头，静静地望着神峰城。
这一夜，过半的魔物大军离开。
一个又一个神系宣布，与泰坦神系脱离关系。
泰坦大厅，众神会议。
众人静静地坐在大厅之中，许久无人开口。
这座金灿灿的大厅，曾经座无虚席。
而现在，十不存一。
苏业漂浮在半空，一言不发。
蛇足泰坦回返，黑着脸。他的儿子蛇臂泰坦，至今昏迷不醒。
炎瞳泰坦、蛇足泰坦、山岳泰坦与流水泰坦等四尊二代泰坦，坐于最高议席。
过了好一会儿，山岳泰坦道：“宙斯早有安排，先开出各神系无法拒绝的条件，逼退一部分同盟。一旦我们泰坦出手，就派出这个神秘神灵，进行最后的压制。他这是在逼群星泰坦出手。”
他的声音仿佛山石对撞，铿锵鸣响。
“你们……也不是神秘神灵的对手吗？”一个年轻的泰坦问。
大厅热浪翻滚。
炎瞳泰坦开口道：“二代泰坦中，除了山岳泰坦在大地之上不死不灭，其余差距并不大。那神秘神灵能连战三场，并极快地结束战斗，实力接近群星泰坦，我们未入神界，不是他的对手。”
“没有战胜他的办法吗？”
炎瞳泰坦摇摇头，随后望向苏业。
“苏业，你怎么看？”
所有人注视着苏业。
唯一坐在泰坦席位的非泰坦。
“他很强，而且……有宙斯的力量加持，我哪怕借助六芒星法师塔，也未必能困杀他。”苏业道。
“的确，他本身的强大毋庸置疑，但加上宙斯的力量加持，才能远超我们。”
“宙斯对他施加力量，不被大封禁影响吗？”一个年轻泰坦问。
“宙斯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在为神秘神灵加持后，斩断联系，让大封禁误以为那是神秘神灵自己的力量。或许，当年宙斯设计大封禁的时候，就想到这一点。”
“宙斯出手，其他三系神灵不管吗？”
“埃及心生退意，北欧那边黄昏族肆虐，只有波斯愿意出手，但有些力不从心。除非，我们泰坦能给予他们足够的利益。”
“他到底是谁？”
大多数泰坦眼中迷茫，只有四位二代泰坦目光一闪。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的援军越来越少，总有一天会打光。那时候，我们泰坦，必须要出动。但……他竟然能杀死泰坦，到底是谁？难道大地母神盖娅就眼睁睁看着她后裔的血在希腊流尽吗？”
“闭嘴！”炎瞳泰坦怒喝，火焰弥漫。
年轻的泰坦闭上嘴。
“如果群星泰坦对他出手，那么，我们就没有力量攻破神峰城。那毕竟是一件上位神器，哪怕是被限制的上位神器。”
“原来，他才是宙斯的备用方案。”欢笑泰坦情绪低落。
“宙斯终究是宙斯，他恐怕早就算到一切可能。任何意外，在他眼里都只是必然。看来，他的预言神权的力量更加强大了。”
“苏业，你们魔法师能削弱那个神秘神灵吗？”欢笑泰坦问。
“无法确定。”
“你和我们不一样，你的力量没有被压制，你如果借助六芒星法师塔的力量，胜算如何？”
“无法确定。”
“那你……有没有增加胜算的手段？”
“有，但他应该都能破解。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他到底是谁？”苏业抬头望向四位二代泰坦。

第932章 泰坦血脉
四尊两百多米高的巨型泰坦宛如巨神像枯坐，一动不动。
“四位难道真的知道什么？”欢笑泰坦问。
泰坦大厅中静悄悄的。
“我们并不确定。”炎瞳泰坦望着远方。
“那接下来，我们到底应该怎么办？总不能请群星泰坦出手。”
“我们如果合力围攻呢？”一个年轻泰坦问。
苏业道：“你们难道没有发现，除了第一个死去的晨光泰坦，他并不想杀光所有泰坦。霜白泰坦如果不拼命，现在依旧活着。”
“但对于蛇臂泰坦来说，现在这个样子，与死亡没什么区别。”
“他还有机会恢复。”
泰坦大厅陷入长久的沉默。
许久之后，毫无结果的会议结束。
第二天，泰坦继续向神峰城进攻。
新的大军不足原本的四分之一，分散着冲向神峰城的南城墙。
苏业的分身站立在城头，施法，召唤仆从。
苏业的防护魔法的辉光依旧笼罩着泰坦大军的每个人，苏业的仆从依旧强大，但是，战争变了。
除了泰坦大军的数量，还有双方的士气。
战斗变得格外沉闷。
泰坦没有出手，那位神秘神灵没有再出现。
战斗一天一天地继续，泰坦大军的数量越来越少。
在泰坦大军只剩一亿之数的时候，再也没有援军抵达。
群星泰坦破天荒出现在泰坦大厅，召集大议事。
比上次更少的各军将领陆续进入泰坦大厅，他们望了一眼大厅最深处端坐的庞然大物，低下头，神色谦恭。
苏业进入似乎比平时暗了许多的金色大厅，望向最高议席。
全身淡金色的巨大泰坦端坐其上，哪怕他坐着，四尊二代泰坦站着，也不及他的胸口。
他仿佛是一座擎天之塔，屹立在那里。
苏业这才明白为什么这座大厅如此暗淡，因为所有的光芒都被他吸引。
这个皮肤仿佛镀上淡金色的巨人，乍一看并没有什么，他满身暗淡的伤痕，被岁月染成灰红色。
仔细一看，头周身虚空冒出一颗又一颗颜色各异的星辰，成百上千。
这尊泰坦，宛若大日，群星环绕。
他面部宽阔，棱角分明，鼻高唇厚，双目之中没有眼球，硕大的眼眶之中，星河流淌，虚空无尽。
伟力所及，星辰随身。
视线所至，星空在望。
二代泰坦王之一，群星泰坦。
苏业看着这尊没有表情宛若巨神雕像的泰坦，心中暗暗一叹，不愧是主神中的主神，明明已经被封禁力量，明明只剩半神位阶，就这气势，也能力压上位神，如一方星空之主。
所有人依次进入，无人坐下。
“坐吧。”群星泰坦轻轻点了一下头。
他依旧面无表情，双目依旧注视着门外的远方。
但是，他紧紧说了一个词，一环环白色的空间涟漪荡漾扩散，携毁灭之力、末日之威，荡平世间。
所有人在升起恐惧念头的一刹那，所有的白色空间涟漪骤然静止，而后慢慢消散。
未曾见过群星泰坦的人心中升起无法遏制的震撼，下位神全力出手才能造成的空间震荡，群星泰坦说话就能引发，甚至能随意抹除。
这是何等伟力。
欢笑泰坦拍拍肚子道：“诸位坐吧。此次会议事关重大，群星泰坦陛下亲自到场，而会议依旧由我代为主持。”
众人陆续坐下，微微低着头，看着桌子，一言不发。
欢笑泰坦轻叹一声，道：“两军之战，你们也看到了。我方的兵力越来越少。幸亏有苏业相助，不然我们的大军早就打光。那些背信弃义的神灵，我也懒得多说，此次会议的主题，是我们如何才能解决横在我们面前的神峰城，攀登奥林波斯山。”
“群星泰坦陛下会出手解决神峰城，那么，我们的目标，就是解决那尊神秘神灵。”
许多人身形一震，仰望面无表情的群星泰坦。
他终于决定出手。
最后之战，即将到来。
苏业扫视全场。
二代泰坦五尊，三代泰坦十二尊，四代泰坦三十七尊，五代泰坦四十五尊。
再加上隐藏在暗处的泰坦，如果真能攻破神峰城，登上奥林波斯山，冲入神界，他们的力量，足以让宙斯神系大乱。
“谁能说说如何解决那尊神秘神灵？任何想出办法的，奖励下位神器三件；出手解决的，奖励上位神器一件！”
大厅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流露出惊讶或兴奋之色。
也没有人开口。
“诸位畅所欲言，说说自己的看法。”欢笑泰坦向要好的泰坦使眼色。
那几个泰坦轻咳一声，开始胡乱讨论。
“能杀死我们的，只可能是外神系的神灵。而能抵达这里的神灵，位阶最高是新神，能在新神层次杀死我们的，只可能是真神种，还是那种特别强大的真神种，普通邪神也最多重创我们，杀我们不死。”
“那么，到底有什么真神种是人类形态，还能模仿我们泰坦的神威图壁？”
“不过，也可能不是外系的神灵，而是宙斯创造的一种新的力量。他能创造出一个海格力斯，就能创造第二个。”
“你们说，他会不会是海格力斯的弟弟？”
群星泰坦一直没有说话，其余人也渐渐大着胆子开始出谋划策。
从黑夜开到第二天黎明，依旧没有一个可行方案。
最终，欢笑泰坦按捺不住，转头望向半空中闭目养神的苏业。
“苏业，说吧，你要什么，才愿意出手对付神秘神灵？”
全场鸦雀无声。
许多人恍然大悟，原来这才是此次会议的真正目标。
苏业睁开眼睛，漆黑的眸子中奇异的魔力花朵一闪即逝。
“我还在积蓄力量。现在的我，没有信心战胜这个人，等我突破半神，晋升新神级魔法师，或许有一战之力。”
“你手里还有很多底牌，你至今并没有全力以赴。”欢笑泰坦开门见山道。
“你们的泰坦神像，不也没有出动吗？”苏业问。
“泰坦神像的攻城能力一般，也根本不是神秘神灵的对手，那是用来与我们一起攀登天梯，开辟道路用的。你有泰坦锻造书，对他们的优缺点了若指掌。”欢笑泰坦道。
苏业沉默片刻，道：“我不想参与一场可能死亡的战斗。”
“说吧，你要什么。”欢笑泰坦死死盯着苏业。
除了群星泰坦，所有人齐齐盯着苏业。
许久之后，苏业才缓缓道：“泰坦血脉。”
满场哗然。
“你……”欢笑泰坦差点气晕过去。
一些泰坦气得面色涨红，差点破口大骂。
许多将领吓得随时做好逃跑的准备。
连超新星的魔法师们都目瞪口呆。
“你已经得到神金石柱，还不够吗？还不够吗！”欢笑泰坦大吼。
“不够。”苏业道。
“我……你……”欢笑泰坦气得说不出话来。
“可以。”
群星轰鸣之声，响彻大厅。
所有人难以置信地仰望群星泰坦。
这位泰坦王疯了吗？
一个外族人要获得真神种血脉，只有两个办法。
一是某个成年泰坦放弃泰坦血脉，另外是中位神或者更高位阶的身，自愿降一个位阶，赐予血脉。
“陛下！”欢笑泰坦急了。
群星泰坦却仿若未闻，问：“谁愿意自降位阶，或者放弃血脉？”
万籁无声。
泰坦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谁同意。
苏业却笑了笑，道：“怎么，平时你们总要说为泰坦一族奉献，现在遭遇大敌，有新的希望，却不舍得了？”
“你如果保证一定能战胜神秘神灵，我的血脉给你！但你能保证一定赢吗？”
“怪不得你要帮助我们，怪不得你要加速推进战争进程，原来，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
“我们原来以为，你要泰坦锻造书已经够贪婪了，没想到，你在这里等着！”
年轻的泰坦们群星激愤。
但是，二代和三代泰坦们沉默着。
过了许久，欢笑泰坦问：“如果你获得泰坦血脉，胜算大概有多少？”
“八成五。”苏业道。
“我愿自降位阶，转移血脉！”欢笑泰坦咬着牙道。
“欢笑泰坦！”
众多泰坦着急地喊叫。
“闭嘴！我原本的位阶是中位神，如果无法进入神界，此生半神。如果能进入神界，哪怕只能恢复为下位神，只要我努力修炼，一定可以重归中位神之位！就这么定了！群星泰坦陛下，请您出手，赐予苏业泰坦血脉！”
“再想想，或许还有别的……”一个泰坦劝道。
群星泰坦抬起右手，对着欢笑泰坦右手虚抓。
欢笑泰坦全身剧烈颤抖，汗流如注，一丝丝搀杂着血丝的金光从他的眼睛、耳朵、闭口和嘴巴中飞出，最后，在群星泰坦手中凝聚成一个金色光球。
金色光球之内，血丝如龙翻腾。
“靠你了。”欢笑泰坦面色苍白看着苏业，说完一低头，昏睡过去。
群星泰坦深吸一口气，就见他的右手群星环绕，随后星辰炸开，化作一道道银色神光，进入他的手掌之内，融入血脉光球之中。
华光大作，照耀大厅。
所有人眯起眼，隐约见到群星泰坦抓着血脉光球对准苏业轻轻一拍。
一道金光直入苏业眉心。
苏业身体猛地后仰，身形消失不见。
“散会。”
群星泰坦亦消失不见。
三天之后，法师塔的卧室，苏业缓缓睁开眼睛，徐徐呼气。
轰……
一团堪比传奇法术的呼气轰鸣上飞，击破屋顶。
随后，庞大的魔力降临，眨眼间修复屋顶。
苏业感到自己的体内流淌着炽烈的岩浆，心脏中仿佛藏着一头疯狂的巨龙。

第933章 泰坦熔炉，巨人国度
苏业缓缓起身，控制身体，缓缓呼吸，慢慢适应。
足足过了半小时，苏业才彻底适应新的力量。
此刻的泰坦血脉与泰坦神体比不上真正的泰坦，但身体的纯粹强度，已经达到下位神器层次。
“幸运神权的天赋能力幸运释放已经恢复，这次，选什么献祭？”
苏业环视祭坛。
刚过去的一年多里，经常献祭金钱和属下的狩猎所得。
每过两个月，就会进行一次幸运释放，献祭一件贵重物品，不能白白浪费这个神权能力。
中位神器诸神角斗场，潘多拉魔盒，伪神奇美拉的神骸，各种神灵化身神骸等等。
其中，献祭诸神角斗场获得八环的胜利神权，献祭伪神奇美拉神骸获得七环的神恩天赋无畏信念。
潘多拉魔盒献祭所得远超预期。
灾难神权。
但是，苏业没有吸收，因为这个神权力量太强，和战争神权一样，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启用。
除此之外，献祭了众多神器、神灵化身和伪神神骸，获得许多神权以及天赋。
包括折磨神权、怒火神权、竞技神权、海战神权、勇气神权、草药神权、恐慌神权、清晨神权、雨水神权等九个神权。
神权总数达到25。
除此之外，献祭获得大量的半神魂晶、神化宝钻、神级化身、超巨型魔力源泉等等各种宝物。
目前，所有物品中，还没献祭且最有价值的，就是神金石柱。
神金石柱承载着泰坦一族最和无限位面最高的锻造技术之一。
更凝聚着整个泰坦全族的意志。
苏业将神金石柱从巨人丘陵取回，开启幸运神权，将神金石柱放到祭坛之上。
光芒翻腾，一环亮起，一环熄灭，祭坛上的白色光环不断从内到外扩散。
很快，七环熄灭，八环亮起。
接着，八环熄灭。
祭坛震动，九环亮起。
圣白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直入穹顶。
稀有的两排奖励悬浮在光柱之中。
第一排有三个选项。
巨人大君血脉王冠。
神体天赋：泰坦之力。
神罚天赋：冰霜神体。
苏业心中感慨，不愧是九环天赋，哪怕是双重奖励，也这么豪横。
随后，望向第二排。
第二排可选项只有一个。
泰坦熔炉。
苏业看了一下说明，双眼放光。
这件物品的缺点非常缺，是一次性的物品。
但这件物品的优点，也优秀到难以置信。
能将任何神级物品，提升为主神器！
不愧是泰坦锻造书，不愧是泰坦一族最强大的力量之一。
主神器的锻造，可谓千难万难，泰坦一族这么多年下来，锻造的主神器也没有多少。
现在泰坦全族人才凋零，上千年也锻造不出一件主神器。
神器，一直是苏业的心病。
自己不可能放弃魔法而主攻锻造附魔这些，可自己如果不主攻这些领域，就无法炼制出顺手的魔法系神器。
纵观全无限位面，主神器真不少，有魔力神器，有巫术神器，但没有一件真正的魔法主神器。
有了泰坦熔炉，自己的主要问题就解决了。
接下来，自己就需要用优秀的材料。
“海魔法杖虽然不错，但在未来来说，十节橄榄木有些上不了台面。至少要十三节橄榄木才行，接下来，我要让人帮我搜寻。”
苏业选择了泰坦熔炉，望向第一排。
泰坦之力不用说，对自己用处太小，倒是能帮助仆从。
冰霜神体不仅能帮助仆从，也能增强冰系魔法，但作用单一。
最终，苏业选择巨人大君血脉！
也是自己的第一个大君血脉。
选择之后，苏业开始冥想，吸收汹涌澎湃的大君血脉。
与此同时，一声奇异的吼叫传遍无限位面。
每一尊拥有巨人或泰坦血统的神灵，齐齐抬头，望向星空深处。
新火城上，泰坦们喜忧参半。
“不知道是哪个神系的巨人晋升大君，如果是宙斯神系的，那就不好办了。那些敌对我们的巨人，一直想剥夺我们的血脉。”
“或许是北欧的巨人，他们正在古霜巨人的带领下，向奥丁神系发起进攻。”
“也有可能是一些小的巨人种族，或许是地狱巨人，或许是深渊巨人，都有可能。”
魔法塔中。
苏业环视四周。
神座满布，精灵纷飞。
巨人领主王冠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镶嵌着七颗金澄澄宝石的巨人大君王冠，散发着无尽的辉光，照耀整座魔法塔。
晋升大君后，原本的巨人天赋都获得质的提升。
原本的巨人之体，直接晋升为巨人神体，可以身化巨人，而且能跟化身泰坦的力量叠加。
大地之子晋升为大地君王，已经不需要站在大地上，只需要在位面或星辰附近，就能掌控大地的力量。
原本的巨人平原晋升为巨人国度，这意味着，苏业如果培养巨人，可以培养出半神甚至真神。
有了魔鬼、恶魔和巨龙大军，本来巨人国度可有可无，但如果有多余的力量，便可以培养出比前三者更强大的巨人大军。
巨人大君的新天赋，名为无敌身躯。
这是一种毫不逊于泰坦领主的天赋。
巨人大君平时会源源不断吸收自身和无限位面的力量，在危急时刻释放出来，形成一层只能维持一秒但却极度强大的护罩。
哪怕是神王，都无法撼动这层防护分毫。
时间很短，但足以避开敌人最强大的攻击，从而进行反击，获得巨大的主动权。
苏业欣慰地笑了，这是相当有安全感的天赋，哪怕神金石柱只奖励这一个，也足够了。
苏业看了看角落里的泰坦熔炉，又望向泰坦领主血脉王冠。
黄金铸就，宝石密布，雷霆环绕，璀璨至极。
明明只是领主血脉王冠，却比其余所有王冠甚至比巨人大君王冠都高一点，仿佛君王在俯视自己的臣民。
泰坦领主王冠与雷元素领主王冠相连，之后能让所有雷系魔法转化为紫黑色的毁灭雷霆。
哪怕是泰坦一族，也只有极少数神灵才能掌握毁灭雷霆。
毁灭雷霆不仅破坏力强，还因为泰坦领主有一个专门作用于毁灭雷霆的天赋，天赋通用。
毁灭雷霆的每一次攻击，都能选定雷系之外的一系天赋附加，堪称极致的变态。
实际上，元素天赋到了神级后，微乎其微。
但神灵有神权。
神权能增强性质相近的元素天赋力量。
比如风系的剥离天赋，对神灵的影响微乎其微，可如果拥有风暴神权、北风神权等强大的风系神权，就可以进行神权加持，让这个天赋获得难以想象的强大。
苏业脑海中浮现一个生动的画面，自己如果拥有风暴神权，吹一道蕴含剥离天赋的风飘过希腊，那全希腊所有人的衣服就……
除了天赋通用和毁灭雷霆，泰坦领主血脉还附加变身泰坦、雷霆投掷、雷霆抵抗、锻造神匠、宝物鉴别等等十多种力量。
苏业盯着泰坦领主王冠，心里在不断默念同一个词语。
“雷霆投掷……”
苏业离开魔法塔，进入巨人丘陵。
炎魔魔神暴怒君王正在懒洋洋地位面垂钓，周围站着众多服侍他的矮人与兽人。
“你们的王呢？平时不是最喜欢听我讲深渊的故事吗？尤其喜欢下流乱搞的，我突然想起一个关于魅魔女王的韵事。”
“启禀暴怒君王陛下，我们的王……又七窍流血死了。”
“他身体那么虚吗？看来要好好补补啊……”
突然，暴怒君王猛地跳起来，全身漆黑的深渊之火升腾，瞬间烧死附近所有的矮人与兽人。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刚出现的人类。
“你不是苏业，你是……嗯？”暴怒君王盯着苏业看了看，疑惑不解。
“您真是苏神陛下？”
“除了我，谁能自由进入巨人丘陵？”
“可是……您这气息……会不会太强了？”暴怒君王的目光中，隐含着掩饰不住的惊惧。
“我也不清楚，所以，我拿你试试。”
“等等，陛下，有话好好说……”
苏业收起魔法器，身体猛地膨胀，撑爆衣衫，眨眼间，化身为百米高的泰坦巨人，同时激发巨人大君与泰坦领主的双重血脉力量。
此刻的苏业，表皮同时闪烁着金属与岩石的色泽，金光吞吐，雷霆环绕，嗞嗞作响。
整个人宛如雷云之中的神灵。
“陛下……”暴怒君王哭丧着脸，还没等说完，苏业冲过来，一拳挥出。
暴怒君王急忙两臂交错，硬挡雷霆环绕的拳头。
咔嚓……
“啊……”
暴怒君王两根臂骨齐齐粉碎，惨叫着倒飞出几十公里。
远处的巨人丘陵居民看到这一幕，张大嘴巴。
苏业扭了扭脖子，道：“你这是故意示弱吗？瞧不起我？”
说着，大步冲过去，猛攻猛打。
“不是啊，是您这泰坦神体太强了……”
暴怒君王哇哇乱叫，如同沙包一样承受苏业雨点般的攻击，最后被一记下勾拳击中下巴，各种战士天赋和战体天赋同时爆发，他的头颅自下而上爆开，摔在地上，昏迷过去。
“这么不经打？”
苏业看了看自己的右拳，破了点皮。
“这种感觉还挺爽的。”
苏业身形一晃，恢复平常大小，缓缓穿上衣服。
“陛下，我太爱您了……”
刚刚复活的王大锤流着眼泪扑上来，苏业一脚把他踢飞。
“感觉怎么样？”

第934章 魔能回环
王大锤泪汪汪道：“陛下，我太强了，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以为我已经是神王，远远超越您。我现在不仅在锻造技艺方面拥有神级力量，可以快速制造下位神器，我现在的身体，也已经是实打实的泰坦神体！我现在是真真正正的泰坦矮人王了。”
苏业向正坐起来的暴怒魔神挑了挑下巴，道：“去，跟他打一架。”
“我……陛下您不再考虑考虑？给我施加点防护魔法什么的？”王大锤问。
苏业瞥了他一眼，他急忙冲向暴怒君王。
身高五十多米的暴怒君王轻轻晃了晃头，得亏自己的魔神躯体恢复能力强，否则已经被活活砸死了。
咦，怎么有个小东西飞向自己？
暴怒君王定睛一看，就见全身金光灿灿的王大锤越来越近，他那雷霆环绕的右拳越来越大。
什么情况？
“是陛下的命令！”王大锤一边窃喜，一边全力出拳。
轰！
暴怒魔神还没等反应过来，只觉面部剧痛，后脑重重砸在地上，眼冒金星。
王大锤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我……我能一拳打爆魔神的狗头了？”
“别臭美，他被我耗尽力量，而且没使用防护能力，不然不会这样。”
苏业话是这么说，但却仔细观察王大锤。
自己所有的仆从中，只有王大锤的血脉与巨人和泰坦最为相近，巨人大君与泰坦领主的力量对他的加持，至少相当于自己的五成。
这五成力量，足以让他拥有下位神级的力量。
只不过，王大锤应该空有力量，若跟暴怒君王生死相搏，被打爆狗头的是他自己。
暴怒君王阴着脸，缓缓站起，眼角急速抽搐，那鱼尾纹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拨弄弹奏的一曲激昂军乐。
苏业微笑道：“你不准使用魔法，全力以赴近战，记得，尽量别破坏巨人丘陵。”
“遵命！”
暴怒君王大步迈向王大锤。
“不要啊……”
魔神暴揍王大锤，在巨人丘陵上演。
苏业仔细观察，王大锤的战斗技巧在暴怒君王面前不值一提，但是，面对狂风暴雨般的攻击，王大锤竟然只是伤而不死。
最终，暴怒君王找到机会，一记下勾拳打在王大锤的下巴上。
王大锤被击飞到千米高空，重重摔下，口吐白沫晕过去。
苏业眯眼盯着暴怒君王，缓缓道：“你好像在借机表示什么。”
暴怒君王立刻挤出难看的笑容，道：“陛下，您误会了，我是脾气好得不能再好的温和君王。”
“记得好好修炼，不然以后真打不过王大锤，你堂堂魔神的脸往哪儿放？”苏业说完，消失在巨人丘陵。
暴怒君王面色一沉，瞬移到王大锤面前。
王大锤轻哼一声，睁开眼，只看到一个模糊的火焰巨物重重落下。
暴怒君王暴揍完毕，就地坐下，一脸焦虑。
“照这个样子，我在陛下身边的地位不保啊，陛下简直就是个变态，怎么突然拥有那么恐怖的力量？难道他真是……”
“发生了什么？”王大锤晃晃悠悠起身。
暴怒君王笑呵呵伸指拍拍王大锤的肩膀，道：“大锤老弟，陛下想让我教训你，我特意手下留情，不然你早就被我打爆了。”
“哦，多谢暴躁老哥。对了，你再讲讲魅魔女王的韵事。我现在拥有泰坦神体和巨人大君力量，再过几年，我可以试着勾搭一下魅魔女王……”
暴怒君王翻起白眼。
这对主仆，呵呵……
回到法师塔，苏业没有休息，开始使用魔法解析自身的巨人大君和泰坦血脉的力量。
在掌握了大量的神级力量后，深入研究各种神级力量成为当务之急，所以苏业在前人的魔法基础上，创造了伪神级的魔法解析术，用以分析神级的力量。
为了与神秘神灵一战，苏业紧锣密鼓地准备。
一个月后的清晨，苏业睁开眼，缓缓活动身体。
唰……
传奇分身出现在身边，换上黑色的斗篷，覆盖全身，将面容藏在阴影之中。
“去吧。”
传奇分身消失在法师塔中。
轰隆隆……
新火城的上空，传来轻轻的震动声，接着，硕大的浮空之城缓缓启动，飞出城外。
不一会儿，浮空城停留在神峰城外，在地面留下巨大的阴影。
所剩无几的泰坦大军发出震天的狂吼。
新火城城墙上的泰坦们长长松了一口气。
苏业终于出手了。
炎瞳泰坦、山丘泰坦与流水泰坦出现在城墙后，三个巨人比城墙还高。
这三人，全身伤痕累累，许多新伤泛着鲜红色。
在苏业修炼的这几天，三人已经分别跟神秘神灵交手，但每战必败。
好在三人没有冲动，一旦感觉不支，立刻撤退。
“他能行吗？”流水泰坦低声问。
“不清楚。”山丘泰坦道。
“你说呢？”流水泰坦望向炎瞳泰坦。
“第一眼，我就知道他与众不同。他既然出手，至少有九成的胜算。”
“我们拭目以待。”
泰坦大军徐徐撤退，战场恢复了平静。
万里晴空之下，直径三公里的浮空城悬停空中。
浮空城上，小小的山城耸立，一个巨大的蓝色六芒星铺开，粗大的魔力线将七座象牙白的法师塔紧密连接在一起。
每一座法师塔中，都站立着上百位传奇、英雄甚至半神大师。
魔法的辉光闪耀，魔力的气息翻滚，整座浮空城都被无形的护罩包裹。
随后，一朵朵巨大的深蓝花瓣自浮空城的边缘绽放，层层叠叠，不断扩散，让整座浮空城化作一座巨大的花朵。
各方势力难以置信地望着原本平平无奇的浮空城。
那每一片花瓣蕴含的魔力，都相当于一尊下位神的魔力总量。
神峰城的神灵化身与伪神们原本信心满满，但看到千神花瓣绽放，目光慌乱。
换算成神力，自己的本体，也就只配当一瓣花，配不上两瓣。
“天启术士的奖励吗……”
众人不断猜测。
“诸位早上好。”
苏业的声音传遍战场，苏业的身影，站立在主法师塔的顶端。
晨风之中，黑袍飘荡。
宛若神明，俯察一界。
苏业伸出右手，食指点向下方的神峰城。
“超魔-魔能回环-无限-超裂解术！”
一个全新的超魔技巧，展示在众人的眼前。
正在利用各种方式观战的各地魔法师群体彻底沸腾。
深红眼窝与超新星议会中，传来无法遏制的欢呼。
原来，苏业真的又创造出了只存在于设想中的超魔技巧。
四千多个传奇化身在苏业身后排成一面墙壁，他们周身，一朵朵深蓝色的金盏花绽放。
每个传奇化身周围，都环绕着一圈魔力花朵。
每一朵魔力花朵都呈不同的状态，有的完全闭合，有的微微绽放，直到完全绽放，好像在不断循环。
以神峰城为中心，四面八方浮现数以万计的光点。
光点一闪，一道道百米粗的彩色洪流宛如绚烂的光之瀑布，倾泻于神峰城的护罩上。
数以万计的光之瀑布淹没全城。
传奇化身周身的花朵圆环不断旋转，在旋转的过程中，每一朵花都在按照既定的顺序快速开放，直至凋谢。
每凋谢一朵花，就会有一朵新的花苞补上，如此往复，循环不休。
每一朵花开放，就会释放一道超裂解术。
与此同时，冰风双后手挽手出现，两个人与身边的小精灵一起释放极寒风暴，足足200余层。
神峰城的护罩骤然变暗。
“投入魔能神晶！快点！不计一切代价！”
倾盆大雨般的裂解虹光与极寒风暴笼罩巨大的神峰城，神峰城的护罩忽明忽暗，若隐若现。
但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神峰城的护罩渐渐稳定。
欢笑泰坦轻叹一声，道：“不愧是上位神器。论魔力消耗，苏业一个人耗不过整个宙斯神系。”
“我们怎么办？再等等。”
于是，从早到晚，苏也没停下。
神峰城纹丝不动。
神峰城的神灵化身们一脸肉痛。
突然，炎瞳泰坦徐徐升到高空，他的火焰双目快速翻滚，浓烈的火焰气息瞬间笼罩方圆百里。
神峰城中，一直未露面的神秘神灵，出现在城墙之上，猛地一踏城墙，气劲四散，轰地一声冲到浮空城下方，全力挥出一拳。
砰！
庞大的浮空城宛如被掀翻的巨大桌子一样，急速翻滚着向高空飞去。
观战的魔法师无比骇然，那可是浮空城，那就是一座大山，竟然经不起神灵一拳？
几秒后，浮空城停止翻滚。
魔法师们松了口气，浮空城上竟然没有丝毫破损，六芒星法师塔群挡住了神灵一击。
那神秘神灵化为一道乌光，撕裂空气，发出尖啸，冲向高空的浮空城。
苏业身后的四千多传奇化身同时收回又同时冒出，齐齐指向神秘神灵。
“群山镇封术！”
高天之上，半透明的青山连绵，万重层叠，随后迅速缩小，化作漫天流光，冲进神秘神灵的身体。
万座大山，齐齐压上。
正在急速飞行的神秘神灵突然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骤然下落。
与此同时四千化身齐齐换魔法，齐齐指向神秘神灵的落点。
“怒雷！”
神秘神灵重重摔在地上，而后，黑云满空，万里漆黑。
轰！
轰轰轰轰……
一道道直径百米粗的紫黑色毁灭雷霆，宛如扭曲的千米神龙，自天而降，层层叠叠轰击，无休无止落下。
每一瞬间，千雷轰击。

第935章 万重大战
四千传奇化身不停施展，怒雷不断轰击。
神峰城的神灵化身与伪神面露惊恐之色，别说那个神秘神灵，就算是下位神本体在这里，也能被轰成粉末。
因为那不是普通的雷霆，而是毁灭雷霆，是真真正正的神级力量。
怒雷落出，地面的大坑不断扩大，不断加深。
突然，神秘神灵冲出怒雷落点，全身黑金闪耀，身体一闪，竟然瞬移到浮空城上方，一拳击出。
新火城的泰坦大军骇然，这一拳如果击中，整座浮空城必然坠落大地，四分五裂。
在神秘神灵的巨拳落下的一瞬间，浮空城突然消失不见。
神秘神灵猛地抬头，浮空城竟然出现在他的上空。
新火城内大军欢呼。
“极寒炸裂！”
所有传奇化身齐齐指向神灵化身。
刹那后，神秘神灵被一万多层冰层包裹，冻成冰山，隐隐可见一层层的分界线。
神秘神灵僵硬不动。
刹那之后，万层冰层齐齐炸裂。亿万冰锥、冰刺、冰刃炸开，轰击神秘神灵。
四千传奇化身再度施法极寒炸裂。
神秘神灵身体不断被寒冰冻绝，不断承受寒冰炸裂，如此反复，承受数十万次的极寒炸裂的攻击。
苏业身上，不断闪烁冰甲的光芒。
在冰甲堆叠到50万层的时候，两尊通体由寒冰组成的泰坦一左一右站立在苏业左右。
“冰霜双子……”
泰坦们难以置信地看着冰霜泰坦与霜白泰坦姐弟出现在战场。
他们姐弟静静地守在苏业身后，目不转睛盯着神秘神灵。
泰坦们望向神秘神灵，心中喜忧参半。
喜的是，苏业的魔法果然强大，哪怕神秘神灵都无法免疫。
但是，神秘神灵好像有无穷无尽的神力，也有着无法被伤害的神体，无论承受什么样的攻击的，都没有任何受伤的迹象。
还有他身上的那层黑金色铠甲，也非常怪异，根本看不出是什么材质锻造，一旦破损，就会很快修复。
叠好冰甲，所有化身换成新的魔法。
“多重，心脏爆裂！”
伪神级的心脏爆裂，瞬间叠加十次，四千传奇化身，四倍施法，瞬间十几万次的心脏爆裂落在神秘神灵身上。
神峰城的神灵化身与伪神们只觉心脏骤停。
怪异的一幕出现，如此恐怖的死灵法术下，神秘神灵好似被风吹过的大山，没有丝毫变化。
神秘神灵身体一震，震碎所剩不多的冰层，直冲浮空城。
苏业眉毛轻轻一挑，传奇化身转换魔法，一个刚刚魔法阵列化的旧魔法，还为此专门派神魂杀了一头半神魔兽，融入魔法阵列中。
“火焰魔龙！”
火焰魔蛇晋升为火焰魔龙，九头蛇军团流派老树发新芽。
足足两千多头半神九头蛇出现在浮空城上。
这一次，九头蛇们使用的不再是传奇魔法，而是半神魔法！
两千多头九头蛇齐齐张口，近两万道各式各样的半神魔法汇聚成垂天瀑布，万法洪流，对着神秘神灵当头罩下。
万法洪流中，神秘神灵逆流而上，仅仅是速度稍慢。
各方神灵全都惊呆了，哪怕是下位神本体遭遇半神九头蛇洪流，也不可能如此从容。
那神秘神灵周身突然爆出一团神光，速度突增。
站立在副法师塔的魔法师们担任苏业的助手，源源不断把各种信息传递给苏业。
“这个神灵拥有极为强大的全系元素抵抗！重申一下，是全系！半神魔法削弱九成，伪神级魔法，大概能削弱一半甚至更多。应该是他的天赋太多导致。”
“他的身上偶尔闪过一团光芒，会在那个时间免疫所有魔法攻击，是完全免疫！他应该有我们不知道的神级天赋。”
“他无惧所有死灵类魔法，包括心脏爆裂……”
法师助手们传递信息，苏业专心施法。
整个战场变成苏业试验新魔法的场所。
动辄数以万计的伪神级魔法倾泻而下，看似杂乱无章，实则经过精心计算。
神秘神灵完全超出了想象，时不时冲出魔法的影响，靠近浮空城。
浮空城不断瞬移，再也未被神秘神灵击中。
远处观战的大师看了许久，突然发现一些问题，立刻暗中传讯给超新星。
随后，法师助手们向苏业传达那些旁观者的意见。
“议长，一位战斗法师说，您应该让一百个传奇化身专门使用力场之墙，干扰敌人。”
“收到。”
“一位老传奇说，您一直没有使用心灵类的魔法，可以试试。”
苏业却稍稍停顿了刹那，随后道：“没到时机。”
很快，法师助手们相互看了看，疑惑不解。
苏业的心灵法术他们是见过的，非常恐怖，曾经把暴怒君王折磨得求饶。
苏业自己都说过，在对付战士类神灵的时候，心灵类魔法往往能出其不意。
现在为什么不能试试心灵类魔法？
又过了一刻钟，苏业几乎用遍了大部分魔法，但那些魔法要么被神秘神灵生生扛过去，要么被他身上的神器抵消。
“改变策略，我外出作战，不过在那之前……”
苏也说着，四千余传奇化身再度转换魔法。
“超魔-魔能回环-迷宫连锁！”
传奇化身先释放星界迷宫术，上万层迷宫笼罩神秘神灵后，又立刻释放迷镜空间，接着又套上失序之地，然后是魔法立方体，再装进混乱沙漏……
万重魔法如同套娃一样，层层包裹套住，一共十层万重魔法。
那些战士和神灵化身看得头皮发麻。
传奇魔法师们眉开眼笑，终于见到真正的魔能回环。
所谓魔能回环，就是释放第一个魔法后，后面的魔法无须释放，按照一定的顺序连续出现，中间没有任何间隔，最高境界是瞬间释放所有魔法。
随后，四千余传奇化身齐齐施展同一个防护魔法，霜巨人之铠。
一万七千多层半神霜巨人之铠的光芒落在苏业身上，刹那间神光大作，宛若烈阳，随后收敛成一层薄薄的铠甲。
接着，四千传奇化身不断收起外放，不断施展防护魔法。
从伪神级到英雄级到传奇级，从人类的魔法到各族的魔法，苏业把高阶防护魔法用了个遍。
超过一千种防护魔法。
四千个化身，每个都能释放四重。
千万法术，加持一身。
苏业的身形，徐徐朦胧化。
所有人愣了一下，仔细去看，用尽各种力量，全都无法看清苏业。
此刻苏业好像被笼罩在朦朦胧胧的雾中，又好似被无形的力量隔绝，更像是，在另一个世界。
泰坦们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做到这种程度的防护，苏业还说怕死？
苏业身形一闪，出现在浮空城外。
轰！
十几万层迷宫连锁炸裂纷飞，一个全身火焰缭绕的黑影冲出，他的身后，万丈漆黑神威图壁树立。
神威图壁中，上为星空，中为晴空，下为风云，徐徐流动。
所有泰坦张大嘴巴。
“那不是第一代十二泰坦王之一的大气泰坦的神威图壁吗？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身后？”
“怪不得大气泰坦的死一直是个谜，原来，是宙斯杀死了他。”
“怪不得，宙斯的力量更胜他的父亲克洛诺斯，原来是吸收了大气泰坦的力量。”
“不好！苏业快躲开！”欢笑泰坦大吼。
就见大气神威图壁化作漆黑火焰，包围神秘神灵。
神秘神灵头顶群星闪耀，腰身白云环绕，身形瞬间膨胀到十米高下。
突然，他消失不见。
在苏业瞬移之前，漆黑的身影出现在苏业身后，挥拳。
冰霜双子连同最外层的数以百万计的防护都被击穿。
在部分护甲破碎的一刹那，苏业瞬移到千米外，与此同时，神秘神灵骤然出现，又是一记迅猛无比的一拳。
这一拳，星光环绕，白云缠身，哪怕拳头还没有碰触到苏业的防护，那些外部的力量就已经击碎层层法术。
苏业再一次瞬移，出现在浮空城中。
神秘神灵竟然也瞬间出现在苏业身后。
众人忍不住惊呼，浮空城为什么撤掉防护？
就在神秘神灵想要出手的一刹那，三十六重魔能虹环落下，把神秘神灵捆了个结结实实。
强如神秘神灵，力胜泰坦，神威如岳，也一动不动。
神秘泰坦周身神力宛如火柱冲天而起，双肩耸起，双臂外扩，徐徐撑大魔能虹环。
咔嚓……
一条条裂痕在魔能虹环上蔓延。
所有人随后齐齐变色。
“十元素之矛！”
苏业一指神秘神灵。
四千个传奇化身齐齐施法，蓝色的金盏花朵漫天开放，一万余灰蒙蒙的十米长矛出现，无声无息飞出，无声无息击中神秘神灵。
轰轰轰……
神秘神灵全身爆出无尽的火光。
每一根十元素之矛，都穿透他的防护，击中他的身体。
他没有流血，也没有任何反应，任由漆黑的雾气神力流淌。
“咔嚓……”
三十六道魔能虹环，齐齐断裂。
浮空城瞬移逃开，苏业留在原地。
神秘神灵一拳对准苏业轰出。
这一拳，天地昏暗，所有的光芒，所有的力量，都汇聚于一点。
神秘神灵的身后，黑色雾墙长逾十万里，宛如天地之壁，屹立星空。

第936章 不能实现的预言
黑色雾墙之中，亿万神魔面孔浮现，张嘴大吼。
无尽的力量在神秘神灵的拳头上爆发。
空间开裂，山河崩碎，众生哀嚎，天地沉沦。
苏业身上最后的数百万层防护，瞬间破碎。
神峰城中，神灵化身与伪神们脸上浮现无法遏制的笑意。
新火城中，泰坦们沉着脸。
三神系的飞行神器上，众人一声长叹。
阿姬曼目光暗淡。
无尽的黑与暗，吞噬整个世界。
突然，所有人心神一动。
那最幽暗之地，那毁灭世界的一拳的中心，突然亮起一点光，随后是一团光，最后浩荡烈日，照耀万世。
大日东升，裂云分天。
一界大光明。
苏业周身，浮现一层又一层苏业自己都不会的半神光系防护魔法，太阳羽衣。
数以百万计的太阳羽衣瞬间融合。
纯白的长袍徐徐飘荡，金色的滚边闪耀着光芒，闪烁着金光的十二道白色光翼在苏业身后展开。
翼展万米，一界圣白。
无尽光羽飘散。
一个身高千米手握雷霆巨剑的黄金巨人伫立在苏业身后。
巨人面容模糊，脑后竖立着一轮清晰的金色太阳轮盘，徐徐旋转。
太阳轮盘之上，蓝色众星为底，银白月亮为针，太阳环绕。
巨人出现的一刹那，圣白与金色交织的光柱炸开，下及大地，上冲星空，迅速扩散，整个人类世界，都被无穷无尽的光淹没。
高空的太阳瞬间明亮百倍。
霜白泰坦之死而造成的寒冬，瞬间融化。
烈阳再升，迎来新夏。
“太阳泰坦，赫利俄斯……”
数不清的人喃喃自语。
神秘神灵的右拳，抵在太阳羽衣上。
太阳羽衣一层一层慢慢破碎。
太阳泰坦手中的雷霆巨剑，落下。
咔嚓……
雷霆巨剑刺穿神秘神灵，电光炸裂，蹿飞万里，在神秘神灵背后扩散为无尽电蛇雷网，密布天空。
“他怎么会有爷爷的浩劫神雷……”
恐惧之神化身喃喃自语。
滋滋……
神秘神灵全身雷霆闪耀，徐徐低头，看着洞穿身体的雷霆巨剑。
他又缓缓抬起头，静静地看着苏业。
这一刻，他好像失去所有力量。
“杀了他！”
泰坦群情激奋。
苏业却缓缓伸出手，掀开神秘神灵的面甲，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
阿克德斯，海格力斯，赫拉克勒斯，宙斯之子，神下第一。
只是，他的双目漆黑，身体如雾。
神魂。
“阿克德斯……”
苏业唤出他的名字。
从神秘神灵出现的那刻起，苏业就怀疑是他。
两个人曾朝夕相处修炼数月。
阿克德斯双眼中的漆黑慢慢向中间聚集，露出眼白。
“我们又见面了。”阿克德斯露出灿烂的笑容。
各方势力望着天空，大多数人难以置信，但了解宙斯力量的人，陆续想清楚了原因。
也才明白，为什么苏业不使用心灵类法术。
但是，他们想不明白为什么阿克德斯会有自我意识。
“你……身体怎么样？”苏业问。
雷霆之剑，依旧贯穿阿克德斯的身体。
阿克德斯摇摇头，道：“只有宙斯的力量，才能抵挡宙斯的力量。谢谢你，伟大的太阳泰坦赫利俄斯。”
太阳泰坦轻轻点头，身形消散。
阿克德斯望着苏业，道：“进入神界前，我遇到过欧几里德。”
“什么？”
“他说，这个世界很暗，但你来了，带着星辰与月亮。”阿克德斯微笑着。
苏业目光一暗，问：“他当时是什么样子？”
“很老，满身伤痕，他的伤痕很奇怪，不断裂开又不断愈合。嗯，他很奇怪。”
“他都说了什么？”
“他好像知道很多很多事，包括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他说，我能救你，然后，我踏上天梯，登临神界。他说，我会沦为神魂，成为你的对手，所以让我凝聚力量于灵魂之中，直到有人叫出我的名字，我便会醒来。他还说……”
阿克德斯突然皱了一下眉，转头望了一眼奥林波斯山的山顶，道：“欧几里德还说，你不要走他的路。”
苏业愣了一下，轻轻点了一下头，道：“我大概明白了。”
“柏拉图送你的圣甲虫护符，起作用了吗？”阿克德斯露出温暖的笑容。
“起作用了。”苏业道。
“那就好，那就好……你是我唯一活着的朋友，好好活下去。”
苏业轻轻点头。
阿克德斯突然抓住苏业的手，按在缩小的雷霆之剑上，然后用力把雷霆之剑推进身体。
“努力把这个世界，改变成你喜欢的样子。”
“阿克德斯！”
阿克德斯笑了笑，于高空俯瞰希腊，向下坠落，展开双臂，拥抱大地。
无尽的黑芒冲天而起，荡开云气，逼退苏业，消散于虚空。
苏业呆立虚空，望了一眼奥林波斯山巅，咬着牙，面带微笑，世界晶莹。
许久之后，浮空城返回新火城之上。
苏业落在城墙。
“苏业！”欢笑泰坦高举双臂。
“苏业！”
“苏业！”
全军欢呼。
苏业静静望着神峰城，望着更远处的奥林波斯山。
欢笑泰坦走近，叹了口气，道：“我这才明白，二代泰坦他们恐怕已经猜到宙斯的手段。他没有破坏大封禁，没有献祭整个罗马，但是，他杀了海格力斯。那么，海格力斯自然会进入他的神魂长廊。他先使用天赋剥夺，剥夺了自己的神魂长廊，然后使用天赋重塑，将神魂长廊所有的力量汇聚于神魂海格力斯一身，铸就了一个比海格力斯本体还强大的神魂神灵。”
苏业点点头，道：“在看到他使用的力量都来自被宙斯杀死的泰坦，我也隐约意识到宙斯的手段。不愧是一代神王。”
“对于他来说，神魂长廊最多算是中等偏上的天赋。不过，海格力斯说的欧几里德，是什么意思？”欢笑泰坦问。
苏业没有回答。
欧几里德创作的《几何原本》，有一条并不严谨的第五公设，但是，就是在这条第五公设的基础上，加上公理化，诞生了著名的非欧几何。
很多人无法预想的是，欧几里德的公理化促成了物理学的诞生，而相对论中的闵可夫斯基空间，则是非欧几何进一步的拓展。
相对论，是涉及时空的理论。
这是一条清晰的哲学、数学与物理学的发展脉络。
欧几里德曾经展示的所有力量，都遵循这个发展脉络。
想通这一点，苏业明白欧几里德为什么能出现在阿克德斯面前。
也明白，为什么欧几里德不让自己走他的老路。
“群星泰坦什么时候出手？”苏业问。
“夜幕降临，群星漫天之时，便是神峰城毁灭之时，也是我们召开庆功宴的时刻！”
欢笑泰坦意气风发，傲视神峰城。
“还没获胜，就开庆功宴？”苏业问。
“攻破神峰城，冲入神界只是时间的问题。”欢笑泰坦无比自信。
苏业点点头，道：“既然是庆功宴，既然我们即将胜利，那就应该请所有的泰坦过来。魔狱城有其他大师保护，蛇足泰坦今晚可以回来。”
“放心，我们已经在联系众多泰坦，只要神峰城毁灭，他们一定会前来参加，并与我们一起冲入神界。”
“百身泰坦们，始终没有与你们合作？”苏业问。
欢笑泰坦冷笑道：“百身泰坦们早就全面投靠宙斯，一旦冲入神界，恢复力量，绝不会放过他们！”
天色渐暗。
虚空通道，黑影流淌。
一男一女两个巨大的金色人影对立，周身神焰流动如风，模糊一切。
“姐姐，你挡在这里，母亲生气，父亲也会生气。”
女子沉默着。
“你不该为了一个凡人这样做。”
女子依旧沉默。
“原来你还在恨父亲。他也没办法，他不能让预言与诅咒实现。”
女子一言不发。
“唉，好麻烦，咱们家的事真麻烦。反正我打不过你，先回去了。对了，那些女神暗中联手帮助魔法师的事，父亲都知道。还有，等姐夫封神，我们迟早会发现他的神星，那时候，你挡不住。”
男子收起战矛，转身离去。
女子手持枪剑，静静站立。
圣城得尔斐。
黑袍人再次来到宙斯神殿的侧门，抬头望着恢宏壮观的宙斯神殿，长长一叹。
神殿骑士看着熟悉的身影，一言不发。
“我要见宙斯，和他谈一笔交易。上一次，代表我的诚意，这一次，轮到你们展现诚意。今夜不见，那我们在奥林波斯山巅相见。”
“您稍等。”
不一会儿，神殿骑士队长强压震惊之色，匆忙跑到苏业面前，低声道：“神请您进去。”
附近的神殿骑士身形一震，呼吸紊乱。
黑袍人点点头，跟着神殿骑士队长前往神殿的偏殿。
神殿骑士队长停在偏殿门口，弯腰拱身道：“神就在里面。”
黑袍人抬头迈步，大理石柱内的大门敞开，里面灯火辉煌，红毯铺地，洁白的神灵雕塑林立，空无一人。
黑袍人迈步进入其中，大门轰然关闭。
喀拉拉……
岩石开裂的声音响起。
苏业望向声音的来源，就见一座雕像处处开裂，裂缝之中金光喷薄。
最终，雕像外层掉尽，露出一个金光闪闪身高五米的少年，悬浮在半空。
少年一头灿烂的金发，头戴银色飞翼帽，手持褐色里拉琴，脚踏白色飞翔鞋，周身神光点点，徐徐落地。
商业之神，主神，宙斯的儿子，众神的使者，赫尔墨斯。
“尊敬的魔法王阁下，欢迎你的到来。阁下前来，所为何事？”
赫尔墨斯的化身面带微笑，走向苏业的分身。

第937章 神毒
夜幕降临。
苏业本体的目光离开圣城德尔斐。
神峰城与新火城火光点点。
蓝黑色的天空下，泰坦们站立在城墙之上，眺望神峰城。
呜……
号角长鸣，声传全希腊。
天空摇晃，万星颤抖。
漆黑的夜幕宛如地震中的屋顶，剧烈起伏。
突然，一颗又一颗星辰脱离天幕，化作巨大的流星，轰鸣呼啸，坠向大地。
一颗又一颗，一片又一片。
刹那之后，无尽烈日般的星辰密布天空，拖着长长的尾焰下落。
每颗星辰周围，还有更小的星辰环绕。
整个人类世界，被漫天陨落星辰笼罩。
举世大亮。
天震而地动。
世界各国慌乱。
有的仰天哀嚎，有的跪在地上虔诚祈祷，有的抱着孩子疯狂逃窜，有的默默望着天空，有的破口大骂，有的缩在角落……
陨落星辰越来越多，越来越大，眼看就要落地，突然向神峰城上空汇聚。
眨眼间，一个由亿万星辰与太阳汇聚的巨手悬浮天地之间。
群星银白，太阳赤红，相互对撞，激起漫天霞光火焰。
“泰坦一族，重临世间！”
群星之掌重重落下。
轰！
整座神峰城以及周边五公里的大地，重重下陷。
刹那后，神峰城内无尽神华冲天而起，宛若神光喷泉，冲碎群星之手，携带无尽的碎石与神城碎片，直冲高空。
宛若超巨型火山喷发，漫天的碎片被火焰裹挟，飞落四面八方，波及方圆千里。
新火城内传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随后被骤然响彻全城的欢呼声掩盖。
泰坦与所剩无几的魔物大军齐齐高呼。
许多泰坦流着眼泪，蹦蹦跳跳，甚至踩塌城墙都不自知。
压在新火城上多日的阴霾，一朝散尽。
全城陷入了狂欢之中。
苏业静静地望着奥林波斯山巅。
一支队伍偷偷摸摸冲过去。
金属矮人们流着口水，快速收集所有的神峰城碎片。
货真价实的上位神器碎片。
城内的所有人忙碌起来，准备一场前所未有的庆功盛宴。
时间一到，泰坦一族以及高层全部进入泰坦大厅。
一张张巨大的桌子上，摆着一层又一层的大型食物。
成堆的烤乳猪、烤全牛和烤全羊，小山一样的面包，一桶一桶的蔬菜沙拉，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魔物菜肴。
这里的美酒，大都用缸来盛装。
群星泰坦肤色微白，坐于主座之上。
他的两侧，二代泰坦们落座，不再是之前的四位，而是整整七位。
三代泰坦、四代泰坦和五代泰坦，数量全部增加。
泰坦底蕴展露无遗。
“今天，是庆功宴，也是狂欢宴。吃喝起来，唱跳起来！干杯！”
“干杯！”
所有人高举酒杯、酒桶或酒缸，大口喝酒。
大厅两侧的乐手们吹弹欢快的乐曲，舞姬跳着诱人的舞蹈。
吃吃喝喝之后，一些人不老实起来，与舞姬贴身，跳着令人血脉贲张的露骨舞蹈。
肉山闪亮，美酒流淌，美人如玉，胜者狂欢。
不多时，金属矮人们回来，成为最忠诚的侍者，为泰坦和所有人添酒助兴。
矮人流淌着泰坦与巨人的血脉，又是天生的乐观者，很快把全场的气氛带入高峰。
葡萄酒是红的，每个人的面庞是红的，整个大厅通红一片。
疯狂与喜悦的气氛在酝酿。
直到深夜，狂欢还在继续。
突然，主座上的群星泰坦阿斯特赖俄斯缓缓放下酒杯，收敛笑容，望向悬浮在半空中的苏业。
“魔法王，你在什么时候和宙斯达成交易？”
星辰运行的轰鸣之声，压下全场的声音。
所有人惊骇地望着苏业和群星泰坦，目光呆滞。
“宴会开始的时候。”
苏业面带微笑，坦然地望向群星泰坦，泰坦大厅的大门轰然关闭。
“你……”
众多泰坦猛地起身，一动神力，齐齐色变。
“神毒！”
所有泰坦发觉自己的力量生生降一阶，他们正要动手，群星泰坦却低喝道：“坐下！”
“苏业，我要杀了你……”
一个四代泰坦冲向苏业，群星泰坦冷哼一声，那足以对抗下位神的四代泰坦宛如皮球一样倒飞出去，撞在泰坦大厅的墙壁上，昏死过去。
大厅鸦雀无声。
“我还没死，你们就等不及了？”群星泰坦厚重的声音在大厅回荡。
泰坦们又气又急，慢慢坐下。
欢笑泰坦扭着头，呆呆地望着苏业，面带微笑的苏业。
“我最好奇的是，你为什么会相信宙斯，他的卑劣与残暴，人尽皆知。”群星泰坦的双眼之中，星河流淌。
“我从未相信过宙斯，但是，我在巨兽神星参与神选之战的时候，遇到过一个聪明的伪神，一头伪神奇美拉。他并不多么强大，其实也算不上智慧，但他很聪明，他知道宙斯卑劣残暴，知道宙斯言而无信，但是，他发现了宙斯的一个需求，一个被我们忽视的需求。”
“什么需求？”
“宙斯不在乎他的父亲，不在乎他的妻子，不在乎他的子女，甚至连自己的声誉都不在乎，更别说其他。但，那头奇美拉发现，宙斯非常非常在乎一点，一个人尽皆知的一点，宙斯在乎至高之路。”
“我明白了。你与宙斯的契约中注明，他违背誓约的代价是永远无法登上至高。”群星泰坦轻轻点头，“宙斯的需求，是至高之路，是阻断我们泰坦攀登神界，那么，你的需求是什么？”
“活下去。”苏业坦然回答。
众人一脸茫然。
唯独少数人恍然大悟。
“宙斯并不是一个慷慨的神王。”群星泰坦道。
“果然，只有对手更了解对手。我一开始开出的条件是，宙斯神系永远不与我为敌，但宙斯没有答应。后来，我们讨价还价，最终的条件是，两百年内，宙斯神系不得以任何方式派遣位阶高于我的神灵，对我发动攻击。”
“满场泰坦，只值200年？”群星泰坦伸手一扫全场，脸上浮现自嘲的笑意。
一些泰坦气得满面通红。
“你们应该能值更多年，不过，再多的话，宙斯可能会不顾誓言对我出手。”苏业道。
“我心里稍微舒服一点。那么，两百年后，你会做什么？”群星泰坦眼中的星河急速流淌。
所有人盯着苏业。
苏业愣了一下，缓缓道：“这让我想起了一件事情。在二年级刚开学的时候，我的老师尼德恩，应该是得到柏拉图老师的授意，提问全班一个问题，如果现在柏拉图让我们去攀登奥林波斯山，我们第一个想法是什么，然后，我们写了上去。”
“我至今清晰记得，有人写了离开，有人选择直接攀登，有人选择逃跑，有人想着家人……”
“我和我的妻子，都写了方法。但实际上，方法只是我当时第二个想法。之后我发现，我和亚里士多德，当时的第一个想法是，柏拉图为什么要让我们攀登奥林波斯山？”
泰坦们目光闪动。
“所以，在前不久的会议上，我也询问过你们一个问题，你们凭什么认为自己能战胜宙斯，登入神界？你们说勇气，说信念，说宙斯倒行逆施，说各神系怨声载道，说你们再不揭竿而起将人才凋零。但你们，始终没说为什么攀登奥林波斯山，你们也始终没说，如何去攀登奥林波斯山。”
“我们是为了族群生存！”欢笑泰坦忍不住道。
“啊？”苏业夸张地惊叫。
所有人疑惑不解。
苏业一脸迷茫道：“那你们大概连狗和猪都不如。”
众多泰坦暴怒。
苏业慢慢悠悠道：“猪为了生存，拼命生，拼命长胖，拼命提供人类所需的肉，这样，人类就不得不养殖它们。所以，猪是优秀的生存专家，很多时候我甚至分不清，到底是人类在养猪，还是猪这个群体奴役人类，让人类提供生存资源，壮大猪群。还有狗，为了更好地生存，在危险的时候帮人类打猎警戒，在安全的时候，哄人类开心，你觉得是狗在哄人，但未尝不是狗这个群体找了一帮铲屎的。”
苏业突然提高声音道：“可你们泰坦呢？连活都活不下去，还自寻死路撞宙斯这堵大墙，真是为了族群生存？你们这群猪狗不如的货色，恐怕连生存是什么都没想过吧？现在你们告诉我，谁用过一整天的、完整的、大块的时间，静下心来，排除所有干扰，仔仔细细思考过泰坦一族和你们自己应该怎样生存？告诉我！”
许多泰坦愣在原地，哑口无言。
“在你们眼里，一个族群的生存与延续，都不值得花仅仅一天的时间思考！你们还有脸瞧不起猪狗？谁给你们的勇气！说不定猪狗发呆的时候，就在思考这个问题！”
泰坦们满面尴尬。
“所以，你们所谓的为了生存，纯粹是一个可笑的借口。如果真是为了生存，你们泰坦有无数方法。而最好的方法，是学习那些臣服于宙斯的泰坦，他们的真正目标，才是为了生存。”
群星泰坦轻叹一声，道：“你说的对，我们这些泰坦之所以挑战宙斯，不是生存，而是复兴，是让泰坦重新屹立于世界之巅。”

第938章 血色庆功宴
“您又在开玩笑了。”苏业满面讥笑。
泰坦们怒视苏业。
“说说你发笑的原因。”群星泰坦道。
苏业收敛笑容，道：“我在游历无限位面的时候，见过这样一个族群，他们和你们一样，遭遇过惨烈的失败，也想要复兴，也想要屹立于世界之巅。那么，他们在做什么呢？他们遵循那个世界最强大的力量，科……知识，用知识作为他们的指路明灯，他们确定一个终极的共同目标。他们制定一个又一个五年的计划，他们有共同的纲领，他们不断学习世界最先进的技术，他们辛苦勤劳，他们善良包容……”
“他们没有像你们一样，他们不去打败谁，他们也不把希望寄托在对手的错误，也从来不觉得盟友是最可靠的，他们相信自己的双手，相信自己的勤劳，他们在提高自己的能力，他们在默默地学习，他们向着伟大的目标前行！”
“他们有很多缺点，有很多的不足，有很多无能为力的地方，但是，跟他们比，你们所谓的神灵，所谓的伟岸泰坦，简直就是满地的狗屎！”
“你们泰坦，不配生存，更不配复兴！”
所有泰坦怒发冲冠，睚眦欲裂。
只有群星泰坦静静地看着苏业。
“所以，我再次重复我之前问的问题，你们到底是凭借、依靠什么来战胜这个世界最强大的神王宙斯！告诉我，告诉我！”
苏业猛地提高声音，环视全场。
“你们什么都没有！”
“你们甚至不知道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道理，要想击败一个敌人，首先要找到远超敌人的超越性的价值、意义、目标、理念、力量或信念，否则，你们无论在精神上、灵魂上、心理上还是身体上，都只会被敌人碾压！就如同现在宙斯对你们做的一切。”
欢笑泰坦突然缓缓低下头，喃喃自语：“魔法的终极原理……”
苏业缓缓道：“为了逃避思考这些问题，你们甚至甘愿死亡，甘愿灭族。”
“你在那次会议中，询问了我们，没有得到你想要的结果，然后，彻底放弃了我们？”群星泰坦问。
苏业面无表情。
“那么，你要承担同盟契约的诅咒与反噬吗？”
苏业冷漠地道：“我建议你们回头好好看看契约，其中最重要的一条是，我们的共同目标是战胜宙斯。我和宙斯进行交易，并不代表我放弃战胜宙斯。或者说，无论是我，还是宙斯，我们两个都明白。我与他交易，就是为了更好战胜他。”
“契约中，还有一条，不得背叛。”欢笑泰坦怒吼。
苏业微微一笑，道：“是啊，我并没有背叛你们，我只是想要凝聚泰坦一族的力量，帮我与泰坦，完成战胜宙斯的目标。”
“都到了这种时候，你还在狡辩！”欢笑泰坦暴怒。
“冷静一下，背叛泰坦，需要满足两个条件，一是出卖你们，二是投靠宙斯，没错吧？”
无人应声。
“首先，我肯定没有投靠宙斯，这个条件首先不满足。”
“至于出卖你们……我没有出卖啊，我只是发现了一条让你们发挥力量的最佳路径。”
“什么路径？”群星泰坦问。
“杀光你们，种进巨人国度，收获源源不断的巨人大军，传奇种的巨人大军，”苏业开心地笑道，“当然，还有一批强大的神魂。”
苏业满面红光，双目闪亮。
在夜晚摇曳的魔力灯光下，宛若邪神降临。
“你……”
这一刻，泰坦们的恐惧，压倒了愤怒。
那些年轻的泰坦，死死抓住抽搐的小腿。
“不过，你也忘记了一个关键点。”群星泰坦的嘴角微微上翘。
所有人望向群星泰坦。
“洗耳恭听。”苏业神色谦虚。
“你利用矮人下毒，我们的位阶全部下降，但我们的神体还在。只要有一个人冲出这里，冲破你的封禁，我们就会等来援军。地狱的那帮废物泰坦不敢针对宙斯，但敢对付你。到时候我们内外夹击，你能得到什么？”
所有人望向苏业。
“抱歉，我欺骗了你们。”
恢宏的战鼓与号角声冲天而起，苏业脚下向外扩展出一道又一道神权光环与领域光环。
战场铺就，胜利旌旗飘扬，勇气胸章闪耀，剧毒之云扩散，竞技场环绕，怒火之炎升腾……
神权、神权领域与血脉领域，齐齐扩散，交织出一片直径近两公里的绝对空间。
苏业仿佛是这片空间的绝对主宰，是世界唯一的太阳，唯一的神。
除却群星泰坦，所有人的位阶再度下降一层。
其余所有泰坦，堕为传奇位阶。
与此同时，群星泰坦身上突然多出三十六道魔能虹环。
一个又一个无形君王出现在大厅各处，数量过百，每个无形君王，至少手持一件下位神器。
数量过百！
泰坦们看着这些神器眼熟，有些是第一次泰坦之战被宙斯俘获的，有的是新火城与泰坦之城仓库中的。
“你……”
欢笑泰坦气得说不出话来，双目通红。
泰坦们与其他魔物首领难以置信地看着苏业，有这力量，不仅能战胜神魂海格力斯，而且绝对能击破神峰城。
“你之前所有的行动，都是为了让我消耗力量攻破神峰城，自降位阶，避免成为你的阻碍？”群星泰坦问。
“这么说，不算错。”苏业道。
群星泰坦笑了笑，望向其他泰坦，道：“看到了吧？向苏业学一学。”
“对不起，是我害了你们！我不该找苏业，不该与他同盟！”欢笑泰坦眼眶通红。
“是我看走眼。”炎瞳泰坦咬牙切齿。
群星泰坦那巨大的身体稍稍弯下，伸出屋顶一样的大手，轻轻拍了拍欢笑泰坦的肩膀，道：“你应该高兴，毕竟，苏业的手段与力量，远远超出我们的预想。我们或许选错了盟友，但为宙斯选对了敌人。”
欢笑泰坦低着头，抹着眼泪。
群星泰坦直起身，望向苏业，缓缓道：“我现在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你早就知道会发生第二次泰坦之战，所以，你一直在犹豫，到底是帮助我们战胜宙斯，还是利用我们度过魔法界最艰难的时刻。”
“不过，你一直没有方法约束宙斯，直到在巨兽神星，遇到伪神奇美拉。”
“即便那个时刻，你也没有下定决心，因为你并非是冷酷如宙斯的暴君，你是人，你的人性和善良让你犹豫，让你无法牺牲一个至少对你善良的族群。”
“直到，你在那次会议上，问出最关键的问题，而我们做出让你绝望的回答。你因此看清，我们根本不可能战胜宙斯，第二次泰坦之战的结局，已经注定。”
“这个时候，你说服了自己，反正我们必死无疑，与其让我们白白死亡，不如转化为战胜宙斯的力量。”
“所以，你与宙斯交易，换取200年的安全时间发展。”
“交易的条件是，你杀光我们，终结第二次泰坦之战。”
“很多人不了解宙斯，包括你。我认为，宙斯不可能答应你，他是宙斯，他有信心以自己的力量解决第二次泰坦之战，如果他没有这个信心与能力，也坐不上神王宝座。直到听了你的话，我突然明白，为什么上次宙斯只杀海格力斯不杀你。也突然明白，宙斯答应与你交易，不是因为没有办法解决我们，而是想再给你200年的成长时间。”
“因为，你比海格力斯更美味。”
群星泰坦笑盈盈看着苏业。
苏业同样在微笑。
泰坦们遍体生寒。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一开始恨苏业恨得要死，可等群星泰坦说完，自己却对宙斯充满恐惧。
苏业满不在乎地笑着，缓缓开口。
“当你们的人生与族群没有目标，那么，你们就会成为我的目标。”
“当你们的人生与族群没有计划，那么，你们就会被我计划。”
“我和宙斯在对弈，而你们，是棋子。”
群星泰坦轻轻鼓掌，宛如巨钟轰鸣。
“我在你身上，看到战胜宙斯的希望。在他们身上，看不到；在镜子里，看不到；在无限位面，也看不到。”
“您过誉了，我只是一个学生，学习大师们的知识与理念，然后，践行。”
群星泰坦望向封闭的大门。
“时间不早了，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真的相信自己能战胜宙斯吗？”
“我不是相信我自己，也不是相信现在，而是相信，我与我的同路人，用正确的哲学与魔法的方式，必定追寻到无限位面甚至多元宇宙的终极原理。至于收获力量，战胜宙斯，只是路上顺手要做的事。”
苏业缓缓扫视四周，道：“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定有我。”
群星泰坦笑着点点头，道：“我喜欢这个答案。不过，你那些下位神器，要杀死我们，可能需要几年的时间，宙斯可舍不得借给你弑神神器。哦，对了……”
群星泰坦突然好像想起来什么，扫视全场，目光掠过每一个泰坦。
“我现在问大家一个问题，此时此刻，你们认为，是我们泰坦更有可能战胜宙斯，还是苏业和他的魔法师们，更有可能战胜宙斯？”
泰坦们呆呆地坐着。
苏业方才的话，宛如群星天落，彻底击溃了他们心中的一切骄傲。
可是，他们不甘心。
不甘心伟大的泰坦竟然不如一个小小的人类。
“你们这些连答案也不敢说的胆小鬼，”群星泰坦笑道，“我的答案是苏业和魔法师们。”
泰坦们咬着牙，死死盯着苏业。
“诸位泰坦，告诉我，你们在踏上希腊大地之前，做好必死的准备了吗？”
“做好了……”一些泰坦有气无力回答。
群星泰坦猛地喊道：“回答我！你们这帮没卵的杂种！我听不到！”
“做好了！”众多泰坦大声道。
“我听不到！你们这帮没用的渣滓，身为泰坦，说话声还不如一只老鼠的放屁声音大吗？我听不到！”群星泰坦怒吼，澎湃的泰坦神力如狂风在大厅中激荡。
“做！好！了！”所有泰坦齐齐吼叫。
“那么，你们愿意为我们泰坦一族牺牲吗？”
“愿意！”泰坦们大吼。
“那么，你们想战胜宙斯吗？”
“想！”
“好，很好，现在……”
群星泰坦缓缓挺直身躯。
“我，群星泰坦，阿斯特赖俄斯，愿意把我的骨，我的肉，我的血，我的魂，我的一切，献给苏业，包括我的生命。以此为证，成为他战胜宙斯路上的同路人！”
所有人目瞪口呆。
魔法师们为之动容。
“宙斯不借，我借！”
一杆璀璨闪耀的奇异长枪浮现在泰坦大厅之中，足足有一千米长。
长枪表面宛如漆黑的玻璃体，内部星辰流转，神光四溢，赫然是一整个庞大的星系在长枪之内旋转。
长枪周身星光灿烂，烈阳环绕，刺得人睁不开眼。
枪头与枪身的连接处，一个黑色龙头张开大口，口中探出尖锐的三棱枪头。
枪头由无数星辰汇聚，宛如钻石散发着迷幻的色彩。
所有人的肩膀重重一沉。
主神器，群星龙枪。
群星泰坦缓缓起身，五百米的身高宛如山峰拔地而起。
他右手握住枪身，轻轻一抖。
万星洒落，垂满大殿。
除了苏业，在场每一个人的头颅上，都高悬一颗星辰。
包括他自己。
每个人头上的星辰都在往复收缩与膨胀，杀机四溢，凶厉弥天。
“现在开始，群星龙枪，属于你。”
一声悲鸣自枪身爆出。
“滚！”
群星泰坦一声怒喝，彻底切断自身与群星龙枪的关系。
群星龙枪发出一声激越的声音，慢慢飞到苏业身侧。
在场所有人一动不动，全身的力量被封印，无法开口，只能眼睁睁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苏业深吸一口气，望着群星泰坦。
“这就是你最后的决定？”
“别在那里婆婆妈妈的，难道你刚才在放屁？快点动手！”群星泰坦一脸的不耐烦。
苏业再度深吸一口气，身形暴涨，化作百米高的巨人。
感受到苏业身上巨人大君的气息，在场所有人恍然大悟。
原来，前几天那位不知名的巨人大君，竟然是苏业。
苏业抓向群星龙枪。
嗡……
群星龙枪剧烈地震动，弹开苏业的手。
群星泰坦眯起眼，盯着群星龙枪。
群星龙枪轻轻一震，恢复平静。
苏业再次伸手，握向群星龙枪。
在右掌碰触的一刹那，群星龙枪随着苏业的体形缩小到两百米长短。
苏业抓着群星龙枪，怔怔看着群星泰坦。
“看什么看！”群星泰坦暴跳如雷。
苏业微微垂眉，猛地一握群星龙枪，转身挥舞，龙枪长鸣，呼啸如风。
噗！
群星龙枪一枪捅穿身边欢笑泰坦的喉咙。
金色的泰坦之血洒满大地。
汹涌的主神器力量冲入欢笑泰坦的身体，撕碎他的灵魂。
欢笑泰坦倒在血泊中，双目闪过一抹悲色，随后笑了笑，缓缓闭上眼。
苏业看都不看欢笑泰坦，直冲向前，一枪一个，捅穿所有二代泰坦，而后转身从三代泰坦开始，一路杀下去。
一枪一个，一个不剩。
浓烈的黄金之血，流满整个大殿。
刺鼻的血腥味弥漫宴会。
苏业望向其他族群。
那些魔物们面露恐慌与哀求之色。
苏业没动普通魔物，而是对着那些神灵化身，一枪一个，尽数杀死。
最后，苏业回身一跃，跳到被黄金之血浸没的大长桌，抬头望着500米高的群星泰坦。
“动手吧。”
苏业深吸一口气，提起群星龙枪就要上去，但，群星龙枪一动不动。
苏业沉默几秒，轻轻拍了拍群星龙枪的枪身，用力握住，猛地一跃。
群星炸裂，神光缭乱。
群星龙枪，洞穿群星泰坦的喉咙。
黄金之血，如瀑布喷出，流遍群星泰坦全身。
“呃……”
群星泰坦低头看了一眼胸腹流淌的血液，张了张嘴，目光暗淡，呼吸减弱。
“我们泰坦，为什么会败？”他似是在询问，又似喃喃自语。
“你们的族群中，没有懒蚂蚁。”
群星泰坦目光轻闪，双目之中群星散尽，一片幽黑。
他缓缓闭上眼，身体依旧挺直。
群星龙枪发出刺耳的尖啸声，撕裂大殿，激起阵阵空间涟漪。
苏业挥手送走魔法师。
剩下的魔物七窍流血，全身颤抖，皮肤剥落，碎成烂泥。
许久之后，群星龙枪停下，周身暗淡，星光隐退，枪体纯黑。
苏业收起群星龙枪，收走满地的尸骸，坐到群星泰坦的王座上。
泰坦大厅的大门徐徐向外敞开。
浮空城高悬天空。
浓郁的血气冲出大厅。
天幕震荡，星空摇动。
一声声凄厉的哭号弥漫天地，一道道恢宏的黑影巨人在天空狂舞，大地的深处，怒吼连连。
一层薄薄的血雾，笼罩天空。
整座希腊，宛若血狱。
苏业静静望着门外的天空。
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新火城的时候，苏业的声音传遍希腊大陆。
“宙斯，我已杀光泰坦，我们的契约，自此生效！两百年内，奥林波斯神系不得与魔法师为敌，你若违背，永无至高！”
刹那的平静之后，希腊大陆沸腾，人类世界沸腾，无限位面沸腾。
第二次泰坦之战，落幕。

第939章 亚瑟与圆桌魔法师
时间慢慢流逝。
新火城与神峰城所在之处，化作草原。
深狱堡垒重新回到宙斯神系之手。
魔狱城成为无限位面的魔法中心。
地狱深处的泰坦屡次出动，欲前往魔狱城复仇，皆被地狱魔神与百身泰坦后裔联手镇封。
大量魔法师重新返回雅典，填充雅典柏拉图学院，对抗贵族。
除却智慧女神殿的祭司，各神灵的祭司陆续退出雅典。
魔法学校陆续增多，而启明药剂也成为希腊人尽皆知的药剂。
血色庆功宴，成为各大神系的研究目标。
在第二次泰坦之战落幕的半年后，一个消息震惊无限位面。
苏业研究出一个魔法叫魔法借用，每天魔法师只需要使用这个法术，就能获得十倍的魔力。
这个魔法不需要任何代价，不需要信仰苏业，所有魔法师无偿使用，但要立誓不得危害魔力之源。
从学徒到传奇大师，人人魔力增加十倍。
魔法师的整体实力暴增。
在战斗中，十倍魔力的魔法师渐渐成为大规模战斗的主力。
无限位面众多族群开始加速培养魔法师。
甚至于，连各神殿也暗中培养忠于神殿的魔法祭司。
苏业的辉煌战绩，开启了魔法师的新时代。
第二次泰坦之战后，苏业就坐在法师塔的第一层，每天如同上班一样，上午准时进入，下午准时离开，不吃不喝，只在那里坐着。
每当有魔法师询问，苏业的回答只有一个。
他要花整整一年的时间，思考一件事。
魔法的本质是什么。
一些魔法师认为这是在浪费时间，但另外一些法师反问，魔法的本质，难道不值得花一年的时间思考吗？
第二次泰坦之战一年后。
英伦大陆。
北欧海盗如同蝗虫一样，肆虐于英伦大陆的北部。
罗马帝国的英伦行省总督盖约率领十万大军，突袭英伦最强大的国家卡美洛王国，重创黑巫神势力，杀死尤泽尔王，焚烧英伦王都，而后回到英伦大陆的东方海港城市，光辉之城。
盖约的入侵激起全英伦大陆的反抗，各方势力揭竿而起。
在这一年内，陆续有外界的魔法师进入英伦大陆，加入英伦大陆本土的各方势力。
也陆续有魔法师死亡。
骨碌碌……
通往牛渡口城的道路上，一辆寻常的黑色马车徐徐前行。
车厢之内，是方圆一公里的巨型空间。
苏业坐于马车空间的议事厅之中，快速翻阅魔法书。
议事厅的两侧，数以百计的魔法师、战士与魔物静静坐着。
翻阅完毕，苏业抬起头，看向色诺芬大师。
“梅林的尸体至今没有消息？”
传奇法师色诺芬叹了口气，道：“半神战士盖约进攻王都，受尤泽尔王之请，梅林参战。盖约破城之后，尤泽尔王保留全尸，至于梅林，有人说被盖约座下的圣域巨龙吞掉，有的说被毁尸灭迹，有的说梅林暗中逃跑。当时非常混乱，至今无法确定。”
“你怎么看？”
“梅林天赋极高，只可惜他起家于魔法荒芜的英伦大陆，再加上不断为国家奔波，这些年没有成长。前不久，再次与梅林联系上，我详细介绍了超新星的情况。梅林决定在一年内彻底放下英伦王国，前往超新星学习。我当时非常高兴，因为梅林的天资在我之上，甚至有望半神……但，盖约已经是半神，他身边还有强大的传奇祭司，不出意外，梅林已经战死。”
苏业点点头，道：“那另外102名死因未知的魔法师呢？”
冰冷的风吹过议事厅，魔物们身体一颤。
“没有确切证据之前，我们本不应该胡乱猜测归因，这不是哲学家与魔法师的习惯。不过，我根据动机进行分析，这些魔法师，应该大多死于黑巫神和野神之手。”
“说说。”苏业放下魔法书，神色平静。
下方的人暗暗松了口气。
“罗马帝国同样是宙斯神系的成员，除非在正常的战场上，否则他们没必要暗中捕杀我们，毕竟，他们再蠢，也不敢违背宙斯正式的神谕。”
“至于北欧海盗……他们对魔法师尤其是对希腊的魔法师，过于尊重，很少有杀魔法师的事情发生。据说，北欧的神灵很喜欢魔法师。可以确定的是，北欧的魔法师组织十分刚烈，只要海盗敢杀魔法师，他们必然会剿灭百倍的海盗，这是北欧海盗很少杀魔法师的原因。”
“英伦大陆除了罗马帝国和北欧海盗，还有零星的埃及、希腊和波斯势力，但实力微乎其微，连传奇都没有，不可能杀死那么多圣域魔法师，更何况还有两位传奇。”
“除此之外，英伦大陆最大的势力，就是两股，黑巫神神系和野神联盟。当然，正式的称呼是原始神联盟。”
苏业点点头。
色诺芬继续道：“黑巫神是一位比较神秘的神灵，是英伦大陆唯一封神的土著，据说借助了埃及神系的力量。原始神联盟，由那些不愿意归附黑巫神的半神和伪神组成。”
“原始神联盟十分复杂，他们之中有的很欢迎魔法师，甚至与梅林是挚友，有的则排斥我们。部分消息不灵通的伪神与半神，与我们发生过激烈的冲突。至于黑巫神，他们的态度一直模棱两可，既没有接纳，也没有反对，他应该很清楚我们超新星的力量。”
色诺芬说完，苏业沉思许久，问：“梅林的弟子，叫亚瑟的小家伙怎么样？”
“他一直在牛渡口城居住。不过，哪怕梅林对他使用了启明药剂，让他晋升为魔法学徒，他还是喜欢当一个剑士，每天苦练剑技，他的剑士天赋惊人，梅林在信中甚至怀疑自己为亚瑟选择了错误的道路。”
“亚瑟有养父，但在他心中，梅林才是他的父亲。梅林战死后，亚瑟像疯了一样练剑。他说，以后要成为英伦大陆独一无二的魔法剑士。”
苏业微微一笑，道：“小孩子懂什么，哪怕他有剑士天赋，我也能掰成魔法师。我还准备组建一个圆桌魔法师组织，让这个组织成为英伦大陆最强大的力量，并让每一位圆桌魔法师，成为后世的传奇人物。”
色诺芬无奈道：“尤泽尔王已经请梅林打造了一个巨大的圆桌，足够150人围坐在一起，准备建立圆桌骑士团，没想到，您也知道这件事。”
“嗯？”苏业还真不知道圆桌骑士是亚瑟王他爹创办的，一直以为是亚瑟王首创。
苏业随口道：“那张桌子留下，以后没有圆桌骑士团，只有圆桌魔法师团。另外，像兰斯洛特、高文、加拉哈德、特里斯坦等人，你们找了没有？”
“都已经找到，不过，其中那位叫埃克特的，是亚瑟的养父，已经是一位黄金战士。”
苏业想了想，道：“年纪大的不用管，那几个年轻的小子，多多使用启明药剂，让他们全部成为魔法师。我有种预感，他们都是未来圆桌魔法师的重要人物。”
“遵命，议长。”
不多时，马车抵达牛渡口城。
苏业走下马车，由居住在这里的魔法师带领，与一些魔法师进入没有城墙的城门，一边前行，一边观察这里。
空气中仿佛流淌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浸泡房屋与树木，宛若巨大的猪圈。
路人身上脸上脏兮兮的，在布满泥浆的道路上踩出四溅的泥点子，吧唧吧唧直响。
这座旧式小城人口不足三千，名为城市，实则是座小镇，只因位置处于泰晤士河和柴维尔河交界处，逐渐繁荣。
不多时，苏业抵达一处院子外，齐腰高的稀疏木栅栏围着院子。
院子里，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身穿褐色粗布衣，用力挥剑，神色坚毅。
少年一头灿烂如黄金的头发被汗污掩盖大半，像半枯黄的松针甩动，碧绿如翡翠的眼眸中倒映天边的红霞，挥剑的双手骨节宽大突出，像是一个个小坟包。
他身高远超同龄人，只比苏业矮一点。
苏业皱了皱眉。
未来的亚瑟王一点不像魔法师，这怎么能行！
苏业不悦地扫了一下英伦大陆的魔法师，魔法师们满面羞愧。
“作为一个战士，你的剑技合格了。但作为一个魔法师，你的剑技太差。”
所有魔法师发蒙，每个字都懂，可连在一起就不清楚是什么意思。
少年依旧专心致志练剑，可越练越偏，满脑子都是那句“作为一个魔法师，你的剑技太差”。
他不得不停手，一边用脏兮兮的左袖擦拭额头，一边拎着剑，疑惑又带点恼火地望向苏业。
苏业推开篱笆门，对着亚兵器架上的无刃铁剑一伸手。
嗖……
无刃铁剑飞到苏业手上。
亚瑟翡翠般的双眼闪亮。
苏业二话不说，单手握剑，挥击向亚瑟。
“被打疼可不要哭，单手握剑的门外汉！”亚瑟兴奋地双手握剑，攻向苏业。
苏业一剑挑飞亚瑟的剑，剑背啪地一声抽在亚瑟的嘴上。
“呜……”亚瑟捂着微疼的嘴，连退数步，难以置信地望着苏业。
嗡……
颤抖的铁剑扎在地面，深入一尺。
“你的确没哭，继续。”苏业微笑道。
亚瑟不服气地抽出铁剑，攻向苏业。
一招之后，苏业铁剑拍在亚瑟的肩膀上，打得他斜斜一退。
亚瑟咬着牙，忍着疼，再度出手。
啪！
啪！
啪！
连续挨揍三十几下后，亚瑟气喘吁吁跌倒在地，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双目水绿。

第940章 敌万人
他死死咬着牙，阻止泪水掉落。
“我在斯巴达收获角斗王的时候，可没你这么弱。”苏业嘲讽道。
魔法师们直翻白眼，苏业开始欺负小孩子了。
亚瑟依旧咬着牙，倔强地望着苏业。
苏业收敛笑容，盯着亚瑟的双眼，道：“我是来为梅林报仇的。”
亚瑟愣了一下，一串串泪水滚落，最后连成一片。
他死死咬着牙，直到鼻涕直流，也没有哭出声。
苏业一脸嫌弃地把白手帕扔到亚瑟手中，道：“只会哭的小屁孩，可无法为梅林复仇，擦掉眼泪！”
亚瑟拿起手帕，擦拭泪水与鼻涕，然后把手帕扔到地上，昂头盯着苏业，眼神依旧倔强。
魔法师们失笑，亚瑟的脸被涂成小花猫。
苏业道：“我叫苏业，无限位面的魔法王，人类世界的第一魔法师兼第一剑士。”
魔法师们再度翻白眼，苏业又开始欺骗小孩子了。
“我不信……”一个鼻涕泡从亚瑟的鼻孔里冒出，他愣了一下，气得扑哧一笑，随手擦掉。
苏业笑了笑，问：“你要怎么为梅林报仇？”
亚瑟一挺脖子，大声道：“我要偷偷修炼，努力成长，不让任何敌人发现，最后成为半神魔法剑士！然后杀上光辉之城，一剑刺穿黄须暴君盖约的心脏！”
苏业摇摇头，道：“愚蠢的战士行为，现在，你看看魔法王是怎么复仇的。”
苏业说完，抬头望向天空。
轰……
无尽的蓝色魔力光柱冲天而起，方圆上千公里的英伦大陆乌云密布。
乌云的正中心，一颗朦胧的巨大眼睛徐徐探下，黑白分明，徐徐转动，宛如噩梦一般，映入每个人的脑海。
“呃……”
亚瑟死死握着铁剑，呼吸困难，只觉被无形的大手扼住喉咙。
随后，苏业的声音传遍全英伦大陆。
“我，超新星议会议长、魔法王苏业，抵达英伦大陆，亲自追查梅林与102位魔法师的死因，所有愿意提供线索者，皆是我的朋友。任何藏匿凶犯的行为，视为向超新星宣战。欢迎所有人来牛渡口城提供消息，三天之后，但凡有一人死因未知，魔法的光辉与火焰，将照耀整座英伦大陆！”
几秒之后，苏业的声音又响起来。
“哦，对了，提醒各位一下，三天之后，我先从光辉之城开始调查。查不到结果，陆沉光辉城！”
苏业收敛力量，乌云与巨眼消散。
亚瑟一脸呆滞。
苏业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穿过院子，走进房间之内，四处打量。
很普通的旧式一室民居，室内有不少贵重之物，摆放凌乱，简直像狗窝。
苏业走回院子，向还在地上发呆的亚瑟伸出手。
“还愣着干什么，准备一下，三天后跟我调查梅林的生死。”
“哦。”亚瑟老老实实伸出手。
苏业拉起亚瑟，快速松手，然后用力在他肩膀上揉搓，直到擦干净残留的鼻涕。
“三天后，看我怎么把你心目中最强的战士打得跟你一样哭成花脸猫，满手鼻涕泡。”苏业说着又在亚瑟身上擦了擦手。
亚瑟眨了眨眼睛，还是没有回过神。
魔法师们偷偷发笑，苏业的力量已经超越了凡级，一个小孩子哪怕再聪明，也无法理解这种层次的存在。
苏业看了看周围，道：“牛渡口城还不错，这里有领主吧？”
一个驻守在牛渡口城的魔法师急忙上前，道：“启禀议长大人，这里是著名的传奇家族萨尔克家族的领地，他们曾追随尤泽尔王南征北战。”
“嗯，问问他们卖不卖牛渡口城，价钱随便开，我想在这里建立一座魔法学院，就叫牛渡口魔法学院。”苏业道。
“遵命。”魔法师匆匆离开。
“色诺芬大师，您也跟着去。”
“是。”
苏业望向英伦王都的方向，背对着亚瑟问：“亚瑟-潘德拉贡，梅林或你的养父埃克特说过你的身世吗？”
亚瑟愣了一下，摇摇头。
“石中剑的事，知道吧？”
“当然知道，传说中，拔出神剑的人，将会成为英伦的王。尤泽尔王战死后，所有英伦人都想拔出那把剑，但全都失败。现在王都还经常举行拔剑仪式。”
“三天后，我们先去一趟王都，拔走石中剑，然后去一趟圣湖，取走湖中剑。你不是喜欢剑吗？可以主修金属大师流派，控制无穷数量的剑为你斩杀敌人。比如……”
苏业身后，一面金光巨墙横在半空。
金光巨墙之中，一环环涟漪荡漾，每个涟漪的中心，徐徐探出一把武器。
成千上万，皆是下位神器与半神器。
无尽的神光与无尽的威能震得百里大地晃动。
亚瑟瞪大眼睛，张大嘴巴，痴傻地望着满墙神器。
随后，神器墙壁收回。
苏业语重心长地道：“孩子，剑士只是一人敌，魔法与哲学，才能敌万人。我四处逛逛，三天后，我们出发。”
苏业说着，走出院子。
一个被摧毁世界观的可怜孩子呆呆站在原地，直到夜幕降临才木然走回房间。
当夜，一座远比领主府更华丽的超巨型魔法堡垒在牛渡口城外拔地而起。
萨尔克家族举族前往拜访。
很快，苏业与萨尔克家族达成协议，萨尔克愿意无偿将牛渡口城邦和附近领地赠送给苏业，但苏业必须要在英伦大陆富饶的地方打下十倍面积的领地，赠送给萨尔克家族，并进行保护。
第二天，苏业又来到亚瑟家，这个昨天还生机勃勃的孩子，目光呆滞，神色痴傻。
一个黄金战士站在院子里，唉声叹气。
他一脸络腮胡，身体高大，骨架宽阔，可好像营养不良，面颊凹陷。
看到苏业率领一群魔法师前来，那黄金战士瞟了一眼魔法师身上的魔法徽章，最后落在苏业的左胸前，瞳孔猛地一缩。
苏业身上的魔法徽章比所有人都大，而且上面雕刻着一环巨大的银色星系，还在徐徐旋转。
黄金战士额头冷汗滑落，他知道传奇魔法师的徽章上是太阳，英雄魔法师徽章是太阳与群星，可这位的魔法徽章竟然是银色星系。
关键是，他身后的二十多个魔法师，一大半都是太阳徽章。
除此之外，这些徽章外环都有一圈细碎的星辰。
英伦大陆与外界隔绝，消息闭塞，可埃尔克身为尤泽尔王与梅林的属下，也听说过一些传说，只是并不确切。
尤其昨天苏业的声音传遍全大陆后，他意识到苏业的实力远超想象，匆匆赶回。
谁知道早晨刚到，就听说整座城邦和附近的领地易主。
“您就是……尊敬的魔法王苏业阁下？”
苏业笑着点点头，道：“你是亚瑟的养父，埃克特骑士吧？”
“是。”
“亚瑟的身世，梅林跟我说过，两天后，你也陪我们一起去王都，拔出石中剑。”苏业道。
埃克特张了张嘴，明明想要反抗，可在苏业的注视下，鬼使神差地点点头，道：“遵命。”
随后，他醒悟过来，背后直冒冷汗。
他听说过这种现象。
如神亲临，违令则亡。
刚才是自己的生存本能做出最正确的回答。
“你有义务帮助潘德拉贡家族，重建卡美洛王国，甚至创建英伦王国。而我，只在乎哲学与魔法。”苏业深邃的黑色眼眸盯着埃克特。
埃克特苦笑道：“请您给我一点时间，我现在还无法消化如此剧烈的变化。您看，亚瑟这孩子不知怎么了，跟傻了一样。”
苏业瞥了一眼亚瑟，道：“没事，小孩子遇到无法理解的事物，需要缓几天。在我说出他姓潘德拉贡的时候，他估计也意识到自己的身世。”
“唉……”埃克特叹了口气。
突然，大地震颤。
“敌袭……”
刺耳的警戒声传遍全城。
苏业眉头一皱，正要唤出一只军团，但收起这个念头，给随从法师们一个眼色。
传奇法师们点点头，高高飞起，望向奔驰而来的骑兵，急速飞过去。
每个魔法师身侧都悬着一柄英雄魔法杖。
苏业与埃克特闲谈，了解整个英伦大陆和附近的情况。
“盖约攻破王都后，卡美洛王国名存实亡，各贵族谈判破裂，各自独立。除了极个别贵族，大都不承认卡美洛王国。”
“我们原本想等亚瑟成年后，再向他说明，而尤泽尔王会把他接回宫中，但……”
“目前，除了您，恐怕没有谁有力量让亚瑟成为名正言顺的卡美洛王。”
苏业道：“纠正一下，他不会是卡美洛的王，而是英伦大陆的王。”
就在这时，一支队伍步行前来，队伍的上空，传奇魔法师们全神戒备。
苏业瞥了一眼那支队伍的头领，然后回头继续和埃克特聊。
埃克特聊了几句，感觉不对，仔细望向那支队伍的首领，猛地抓紧腰间剑柄，全身肌肉紧绷，颈部的青红大筋高高凸起。
附近所有的城民也惊骇地望着前来的人，有的紧握门框，有的紧握锄头，有的缓缓后退然后疯狂逃跑。
亚瑟眼中恢复光亮，本能地握住剑，惊恐地望着那个首领。
那是一个头发胡须焦黄的男人，足足三米高下，身穿紫红色的罗马长袍，周身无一件武器，外露的皮肤宛如光滑的铁甲反射着晨间太阳的光辉。
亚瑟没见过这个人，但看到他的头发与胡须，立刻想起那个称号。
黄须暴君，罗马帝国的英伦总督，半神战士，盖约。
每一战，必屠一半俘虏。
每攻一城，必屠半城。

第941章 空手来的？
第一次看到黄须暴君盖约，亚瑟全身颤抖起来。
在他的印象中，盖约无论如何，也只是个强大一点的人。
可现在，他只觉盖约仿佛遮挡了东方的太阳，形成巨大的阴影笼罩全城，他周身的空气都为之扭曲，整个人仿佛是擎起天空的巨人。
亚瑟轻轻捂着心脏，他感到这个黄须暴君随时会发现自己，然后把自己撕成两半，抛飞到天空。
不过，这个盖约不是走到哪儿都身穿铠甲吗？
现在怎么穿不适合战斗的长袍？
“盖约拜见尊敬的魔法王陛下。”
英伦总督盖约突然下蹲，单膝跪地，低头行礼。
他身后的护卫双膝一软，直接跪在地上，金属甲胄哗啦啦响动。
黑影消散，阳光普照。
亚瑟、埃克特以及远处的城民呆愣之后，难以置信地望着苏业。
哪怕是罗马帝国臭名昭著的元老、执政官甚至是罗马皇帝都无法让盖约行此大礼。
别说英伦大陆的原始神，连黑巫神都避免招惹他。
盖约不仅仅是总督，还是半神。
一尊残暴的半神。
那些罗马贵族每见盖约，乖巧得跟小兔子一样，生怕惹怒这位嗜好手撕敌人的凶徒。
“我们这是第一次见。”苏业平静地看着下方的盖约。
盖约低着头，道：“我曾在魔法影像中，幸运得见您辉煌的英姿。”
亚瑟与埃克特心脏重重一震，没想到，苏业的地位荣盛至此。
传奇魔法师们则一脸平静，苏业在无限位面的地位，已然是真真正正的神级。
位同下位神。
“起来吧。”苏业道。
“谢陛下。”盖约这才起身，面带和善的微笑。
“你倒有心。”苏业看了一眼他与身后的护卫，风尘仆仆。
盖约无奈道：“本来我想驾龙而来，但听说见您，龙连夜跑了……”
亚瑟和埃克特满脸问号，杀得英伦人哭爹喊娘的圣域黑龙会逃跑？
“时间还很宽裕，我们边走边聊。”苏业道。
“一切由您定。”
苏业向城外走去，盖约落后苏业一个身位。
其余人紧随其后。
埃克特与亚瑟相视一眼，默默跟上。
苏业不说话，盖约一言不发，微微低着头。
“和英伦大陆比，我更喜欢希腊。可惜，我和宙斯有约定，不能在希腊过度发展魔法师。”
“这件事我们听说了。”盖约道。
埃克特和亚瑟心头猛跳，这位魔法王这么猛的么，直接跟神王宙斯有约定，下位神都没这资格吧。
苏业话锋一转，语气渐冷，道：“我的魔法师，被杀了102人，加上梅林，103个。”
“陛下，梅林不是我们杀的。”盖约道。
亚瑟瞪大眼睛看着盖约的背影。
“哦？”
盖约解释道：“毁灭英伦王都是我做的，尤泽尔是我杀的，但我并没有侮辱他的尸体，已经送入棺材中，随时可以送回。至于梅林，他身边跟着超新星的魔法师，那一战，我只是驱赶走他们，并没有动手。”
“你倒是挺给超新星面子。”苏业道。
“这是我应该做的。”盖约道。
“后来呢？”
“后来我们离开，梅林远远缀着，很不甘心，很久才离开。根据我们的探子猜测，他应该去向原始神联盟或黑巫神求助，结果一去不返。我们猜测，他已经遇难。”盖约道。
“这些信息不足以让你得出这个武断的结果。”苏业道。
“内乱。英伦贵族的内乱，是蓄谋挑起。只有尤泽尔王与梅林都死了，那些贵族才敢各自独立，否则，他们至少再观望一年。”
“这个归因还算合理。”苏业道。
盖约暗暗松了一口气。
亚瑟看到，盖约颈后汗水流淌。
“你身为半神，为什么来这种荒芜的地方？”苏业问。
盖约笑道：“我的名声您知道，在这里杀人不需要顾忌，最多招惹一些野神，那些野神不敢杀罗马帝国的总督。”
“说实话。”苏业道。
盖约无奈道：“躲避第二次泰坦之战。幸好我走得快，不然，已经死于柏拉图学院。”
苏业目光微暗，轻轻点头。
盖约忙道：“如果您想要寻找凶手，我可以率军帮您。”
“哦？”苏业笑着看向这个高大的半神。
“您的目标是为了传播魔法的光辉，在英伦大陆培养更多的魔法师，而我的目的，只是在英伦大陆建立一个行省，这个行省多大不重要，哪怕只有一座城那么大的地方。”
“你考虑过未来的冲突吗？”
“我坚守光辉之城，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那是未来的王国与罗马帝国的事，不影响我与您的私人关系。更何况，剿灭野神，是我的职责。”
苏业想了想，道：“你的诚意，我收下了，至于接下来的事，超新星有自己的方案……”
苏业停下脚步，抬头望向远方。
众人循着苏业的视线望去。
浅蓝的天空下，一艘百米长的黑色海盗船自半空飞来，巨大的白旗飘荡。
飞到近处，飞行海盗船慢慢减速。
为首的赫然是一尊十五米高的半神巨人，全身青黑，右手握着大斧，左手断臂处接上巨大的铁锚。
铁锚耷拉在船舷外，下方吊着一头皮肉腐烂全身流着绿脓的黑色巨虎，体长二十米。
那巨虎墨绿色的眼睛闪着幽幽的光芒，龇牙咧嘴，用力挣扎，锁住它的铁链不断撞击船体。
那巨人大声道：“魔法王陛下，我们昨天刚得到消息，亡灵半神腐烂之虎曾经杀害过超新星的法师，于是我们假借交易，出手偷袭，将他抓捕，作为见面礼。”
盖约呆呆地看着著名的北海大盗残臂巨人。
这个傻子巨人才是全英伦大陆最聪明的家伙！
自己就应该学残臂巨人，先不管真假，抓个小野神来当见面礼！
失算了！
苏业点点头，然后不动声色扫了盖约一眼。
瞧瞧，这才叫会办事。
亚瑟、埃克特和满城的人呆若木鸡。
英伦大陆四大势力中的两支，跑来献礼？
亚瑟王扶着养父埃克特，世界观又开始崩塌，有点晕。
飞行海盗船落地，残臂巨人拎着腐烂之虎跳下，轰地一声激起漫天尘土。
他拖着腐烂之虎走到苏业面前，弯腰行礼道：“见过伟大的魔法王陛下。”
起身的时候，含笑扫了一眼盖约和他身后。
空手来的？
盖约脸黑了。
苏业微笑道：“西格鲁德现在怎么样？”
残臂巨人眼睛一亮，大声道：“西格鲁德王子已经晋升传奇，斩杀了法夫纳，他一直称赞您是古往今来最优秀的魔法师。”
苏业点点头，收敛笑容，看向腐烂之虎。
“你杀过我超新星的魔法师？”
“真没有……”腐烂之虎哭丧着脸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残臂巨人这狗东西邀请我喝酒，喝着喝着我感觉酒味不对，一醒来，就被他五花大绑封了魔力。”
盖约一翻白眼，果然和自己想到一起了。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空手来。
残臂巨人一脸淡定道：“他亲自说过杀过法师。”
“我他么杀的是巫师！巫师！巫师你懂吗？我的领地压根就没见过魔法师！我虽然对苏业陛下只是一知半解，也刚知道超新星，可我也知道法爷不好惹。我……”
残臂巨人打断腐烂之虎的话，道：“苏业陛下，我一般只在海洋和岸边活动，对大陆的事情所知不多。您要找的杀人凶手，多半跟黑巫神殿和原始神联盟脱离不了干系。腐烂之虎是原始神联盟的成员，他一定能帮您。”
说着，残臂巨人把左臂的铁锚抵在腐烂之虎的头上，道：“我带你来，是给你一个机会，要珍惜！”
腐烂之虎一张口，腐烂之气熏天，正要破口大骂，突然想起残臂巨人说的那些话，对面这位可是屠戮泰坦全族的魔神，跟这位比起来，黄须暴君最多算是黄须小王子，还是未成年的。
腐烂之虎咧嘴一笑，道：“残臂巨人，我早就知道你的来意，所以顺水推舟，就是想与伟大的苏业陛下合作，揭发那些卑劣的凶手！苏业陛下，我检举，草药神抓了不少魔法师，我保证，其中一定有您的手下。”
残臂巨人愣了一下，草药神可不是半神，而是强大的伪神。
这种伪神虽然不敢去四大神系的信民地，但在英伦大陆都是一方霸主。
盖约一咬牙，道：“陛下，我的士兵曾经被草药神的巫师毒杀过，我可以尽起光辉城之兵，讨伐草药神。”
苏业一边打开魔法书，一边翻看，点头道：“这个伪神我听说过，有不错的实力，平时名声也不错，没想到竟然敢抓我的人。”
听到“伪神”两个字，英伦大陆的众多人身体一颤，在这里，这个词可是禁忌，因为在伪神看来这是蔑称。
“还有呢？”苏业问。
腐烂之虎缩了缩脖子，道：“我们和黑巫神敌对，本来不应该乱说，但黑巫神抓捕法师的事，大家都知道，只不过没人说而已。”
“果然如此。”苏业一边翻看着魔法师调查的资料，一边点头。
“我手下查到黑巫神的资料不多，你说说……滚！”
苏业突然一抬头，仰头望向西北方向，大声呵斥。

第942章 我不玩了！我要回家！
一道神威之力蕴含魔力刺入天空的云朵之中。
一声惨叫之后，白云炸散。
“一定是云神！”盖约、残臂巨人和腐烂之虎齐齐大喊，好像在抢答。
“云神成了黑巫神的手下？”苏业放下手中的魔法书。
“他表面是原始神联盟的成员，但大家都知道他已经投靠黑巫神。他是英伦大陆最卑劣的神灵之一，总喜欢伪装成云朵或雾气隐藏在暗处，或者窥探，或者偷袭。我怀疑，不少魔法师就是被他谋杀的。”腐烂之虎道。
“说说黑巫神的其他事，比如，他拥有什么神权？”
“他拥有巫师、剧毒和诅咒三项神权，也有传说他已经凝聚法术神权，有望中位神。”腐烂之虎道。
“我都没有，他竟然有法术神权？”苏业微微皱眉，这可是相当强大的神权。
众人默然，您跟神灵比什么。
“他手下有多少伪神和半神？”
“明面上，他有五位伪神从神，半神有十二位，当然这是指英伦大陆的，在他的神界，或许更多。我们一些原始神联盟的成员，暗地里是他的手下。大家心知肚明，比如跟巫术法术有关的伪神和半神，基本都跟他勾勾搭搭。”
“比如草药神？”
“您真是一位智慧的魔法王，传言草药神的确跟黑巫神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我不要传言，要证据。”
腐烂之虎皱眉思考，盖约道：“黑巫神的一位下属曾经受伤极重，需要一种神药，全英伦大陆都没有，只有草药神有，后来那个下属完好如初，所有人都怀疑，是草药神提供了神药。”
“看来，草药神种植了不少神药啊。”
残臂巨人、腐烂之虎和盖约目光闪动。
盖约犹豫片刻，道：“陛下，据我所知，草药神好像有许多在希腊世界已经绝种的魔药以及神药。比如传奇魔法师最需要的‘净月花’，彻底清除大脑中残留的负面力量，头脑更清醒，寿命更悠长。”
“他竟然能种植这种神物？这东西我找了很多年，在神灵之间的交易量都很少。”苏业道。
“黑巫神一直暗中拉拢草药神。再加上原始神联盟需要他，这就让草药神在英伦大陆的地位极高，无人会招惹他。”
“很好，那我们第二站就找草药神。”
“您第一站去哪儿？我为您打先锋。”残臂巨人一脸谦恭。
“我原本三天后去英伦王都，不过既然三位来了，我也不需要等了，今天直接去。亚瑟，埃克特，你们不忙吧？”
“不忙不忙……”埃克特连连点头。
苏业点点头，道：“我们取了石中剑就走。”
“石中剑……”盖约突然望向亚瑟，隐约看到尤泽尔王的影子，随后一脸惊叹地笑道，“原来你是未来的英伦之王，幸会幸会。”
说完，三米高的半神战士走过去，轻轻拥抱亚瑟。
亚瑟一脸茫然。
埃克特目光复杂，先杀了爸，再和儿子拥抱，这什么人啊。
残臂巨人问：“陛下，这个孩子跟您是什么关系？”
“他的老师是梅林，梅林是我的弟子。”苏业一脸坦然。
天空中警戒的魔法师们差点摔下来。
亚瑟稀里糊涂地看向苏业。
残臂巨人恍然大悟道：“怪不得我一看到这个孩子的时候，就感觉神光万丈，帝王之气四溢，原来他老师的老师，是一位即将封神的魔法王。”
苏业看了一眼这个其貌不扬的残臂巨人，挺会说话啊，一句即将封神，分开自己与半神，自己以后还怎么低调？
苏业抬头看了看天色，道：“亚瑟，收拾一下，快点。”
亚瑟愣了好一会儿，才问：“老师的老师，我们为什么要取石中剑？”
“你老师梅林为了捧你当下一任的国王，勾结你死去的父亲尤泽尔王，使用魔法封住了石中剑，除你之外，任何人都拔不出那把剑。所谓的石中剑的传说，就是梅林自己编造的，一切都在为你铺路。你，是注定的英伦之王。”
亚瑟低着头，小声问：“我真的是尤泽尔王的儿子吗？”
“你如果不是国王的儿子，凭什么成为王国第一魔法师的学生？又凭什么成为黄金战士埃克特的养子？埃克特自己不仅是一位伯爵，还能自由进出王宫。”苏业说着望向埃克特。
亚瑟也望着养父。
埃克特无奈点点头，道：“梅林大师预言你如果留在国王身边会遭遇不测，所以把你接到牛渡口城培养。”
“凯对我那么好，也因为我是王子吗？”亚瑟问。
“我那个傻儿子怎么会知道你的身份。”埃克特哭笑不得。
亚瑟松了口气。
苏业目光一动，道：“梅林跟我说过，凯也是一个优秀的魔法师的苗子。”
埃克特更加哭笑不得，道：“陛下，我的儿子比亚瑟都高一个头，简直就是小巨人，他扛着巨斧战斗，而且已经是青铜战士，连文字都认不全，绝对跟魔法师不沾边。”
待亚瑟整理好行囊，海盗船起飞。
亚瑟站在海盗船的船头，望着泰晤士河与柴维尔河宛如两条白龙在灰绿的大地上蜿蜒曲折，心中的阴影渐渐消散。
想起石中剑的传说，少年心神飞荡。
原来，我是国王的儿子！
原来，我是王国的继承人！
原来，我有资格拔出石中剑！
接下来，只要我抵达石剑广场，拔出石中剑，就是英伦的王！
自此之后，没有人瞧不起我亚瑟，没有人再嘲笑我只是一个穷小子。
三十年泰晤士河东，三十年泰晤士河西！
夜幕降临，飞船落在王都之外。
所有人上了空间马车，向石剑广场行驶。
苏业望着王都，风格与希腊迥异，建筑物非常粗糙，远不如希腊，处处留有战火的痕迹。
街上的人并不多，看不出这是曾经的王都、英伦大陆最繁华的城市。
亚瑟王沉默着。
盖约低着头玩手指头。
不多时，马车停下，车外的埃克特打开车门，道：“诸位，石剑广场到了，不过……这里站满了人，今天又是一次拔剑仪式，贵族的小伙子小姑娘们都想试试手气。”
亚瑟目光跃动。
“去吧。”
“嗯。”亚瑟跳下马车。
苏业下了马车，盖约、残臂巨人与腐烂之虎就要跟上来，苏业白了他们一眼，道：“你们想吓唬谁？”
三人相视一眼，这才意识到自己不适合下车，无奈点点头，坐回去。
在埃克特的带领下，苏业、亚瑟和一些魔法师走下马车，向人群中走去。
石剑广场的边缘，站着数以千计的王都民众，伸长脖子向前方看。
苏业等人挤进人群。
广场的中心，一座巨大的篝火熊熊燃烧，一些身着华丽服饰的年轻人正围着篝火吵吵嚷嚷。
篝火一旁，两米高的高台上，一块半人高的黑色岩石坐落在中心。
黑色岩石上，剑身完全没入岩石，只露出银色的剑柄。
一个高大的青年涨红了脸，双手握住剑柄，用力向外拔。
最终，他松开手，长长叹了一口气。
此起彼伏的哄笑声响起。
“凯！你算了吧，尤泽尔国王就算瞎了眼，也不会选你这个莽夫！”
“你只适合斧头，王者之剑不适合你。”
高大的青年无奈地走下石阶，扛起大斧，离开那些贵族少年。
“凯！”亚瑟兴奋地向凯挥手。
凯转身一看，大笑着走过来问亚瑟：“你怎么来了？”
亚瑟愣了一下，期期艾艾道：“老师的老师，让我……让我来拔剑。”
“我就说让你也来试试，你偏不来……”凯说着，望向苏业和那些魔法师，全身僵硬。
他不知道为什么，但感觉自己好像被一群巨龙盯着。
“不错的感知能力，是当魔法师的好材料。”
苏业点点头，向前走去，亚瑟拉了拉凯的皮甲，让他陪自己向前。
篝火剑台旁再次传来欢笑声，一个长着雀斑的可爱女孩耸耸肩，无所谓的走下高台。
“下一个是谁？”
“我来！”
又有一个少年走上去，在众人的哄笑中挠着头走下来。
“下……”
欢笑的声音突然停止，年轻贵族们望向新过来的一群人。
他们认得埃克特和凯，也没关注那个穿着粗布衣的平民，都望着气质独特的苏业以及那一个个身穿魔法袍的魔法师，面色惊讶。
贵族少年们心脏狂跳，这些魔法师不是传奇徽章就是圣域徽章，低位阶徽章一个都没有。
还有，那个英俊青年魔法师的徽章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小家伙们，晚上好。”苏业微微一笑，一边向剑台走去，一边给亚瑟使了一个眼色。
亚瑟犹豫了一下，竟然没敢跟上去，双手紧紧扭在一起。
苏业登上剑台，扭头一看，发现亚瑟竟然还在台下站着，哑然一笑。
看来是亚瑟第一次遇到这么多贵族同龄人，有些害羞。
贵族少年们疑惑地看着剑台上的家伙。
苏业将手按在银白剑柄上，环视下方，微笑道：“我不是英伦人，也对石中剑没兴趣，肯定拔不出这把剑。但是，我找到一位必然能拔出石中剑的少年。亚瑟，上来吧，拔出石中剑，踏上王者之路，开辟光辉世界，直至加冕英伦独一无二的王。”
贵族少年们惊呆了，这个魔法师疯了吗？随便找一个人，就说这种大话？
亚瑟站在原地，双腿发软。
埃克特满面无奈。
凯大声道：“亚瑟，怕什么？上去试一试！我都敢拔，你有什么不敢的？”
突然，一个贵族少年发出嘘声，接着，一帮贵族少年一起发出嘘声。
亚瑟满面通红，更加不敢上前。
苏业叹了口气，手握剑柄，轻轻向上一提，激将道：“亚瑟，区区一把剑而已，有什么不敢尝试的？你如果再不拔，我就把他拔出……来？”
铿……
全场突然鸦雀无声，只有篝火灼烧木柴发出哔哔啵啵的声音。
苏业右手中，一把水光闪耀的宝剑照亮夜空。
剑身仿佛流淌着一条巨江，灿烂的水光布满整个广场。
王都的贵族与平民目瞪口呆。
魔法马车里向外看的盖约、残臂巨人和腐烂之虎也都惊呆了，是让谁拔剑来着？
苏业王？不是亚瑟王吗？
剑台下的魔法师们捂着脸，这都叫什么事啊。
苏业不动声色把区区传奇武器插回石头里，正色道：“这次不算，再来。”
苏业再度轻轻一提，完全没怎么用力。
唰……
长剑再次拔出，水光满溢。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一丝丝难以言喻的尴尬气氛涌动。
苏业默默地再次把剑插回岩石中，向亚瑟一招手，温和地道：“心若在，梦就在，我能拔，你也能拔。过来吧孩子！”
亚瑟呆呆地看着苏业，怎么和自己预想中拔剑过程不一样？
不是说好我才是英伦之王吗？
不是说好我才是王者之剑的拥有者吗？
苏业面色一沉，像是看着熊孩子的家长，低喝道：“愣着干什么，还不过来拔！”
亚瑟想起白天的经历，吓得身体一颤，迈开发软的腿，徐徐向前，登上剑台，站在石中剑的另一侧，看着苏业，目光闪躲。
“把手放到上面，慢慢拔起。”苏业温和地道。
亚瑟低声问：“真拔？”
“真拔。”
“真真拔？”
苏业盯着亚瑟，就像父亲盯着没写完作业被找家长的儿子。
亚瑟颤颤悠悠双手握住剑柄，然后望向苏业。
“拔！”苏业道。
亚瑟用尽全力，猛地一拔。
石中剑纹丝不动。
埃克特傻了，魔法师们傻了，亚瑟也傻了。
苏业蒙了，难道亚瑟王与石中剑的传说是假的？
其余人疑惑地看着两个人，这是在玩什么？
拔出剑的人，怎么让拔不出剑的人拔剑？
眼泪顺着亚瑟的面庞徐徐流淌。
我就知道我不是王子！
我就知道我啥也不是。
我就知道不应该幻想会拔出石中剑。
我不想来，非让我来，现在出事了吧？
我不玩了！我要回家！
泪眼朦胧中，一只大手落在亚瑟的手上。
苏业不动声色握着亚瑟的手与剑柄，沉声道：“迎接英伦大陆未来的主人，亚！瑟！王！”
说完猛地一用力，拔出剑，握着亚瑟的手，高高举起长剑。
水光荡漾，照耀泪流满面的亚瑟王。
苏业灵机一动，魔力喷发，一道光柱自天而降，凝聚成一顶红底嵌金镶钻的王冠。
像极了那顶著名的库里南王冠。
王冠落在亚瑟的头顶。
少年的泪水中，仿佛涌动着封王的喜悦。

第943章 金斧子，银斧子，铁斧子
最怕世界突然安静。
石剑广场所有人呆呆地望着手持石中剑的两个人。
突然，埃克特半跪而下，并拉扯儿子凯。
“拜见亚瑟-潘德拉贡，尤泽尔-潘德拉贡的儿子，梅林的学生，未来的亚瑟王！”
魔法师们正犹豫，看到苏业目光扫过，无奈往地下一蹲。
“拜见亚瑟王！”
在场的人恍然大悟，原来，他是上一代国王的私生子啊，怪不得能拔……等等，好像不是他拔出来的吧？不过……
“拜见亚瑟王！”陆续有平民下拜。
接着，大部分平民下拜，一些慌乱的小贵族也跟着半跪行礼。
但是，仍然有一部分目光或疑惑或不悦的人直直站立。
“嗯？”苏业轻嗯一声，恐怖的半神威压横扫石剑广场。
所有人膝盖一软，尽数跪下。
“很好，恭喜亚瑟王！”苏业面带微笑点头。
十二岁的亚瑟王脑中一片空白，缓缓转头望向苏业。
发生了什么？
“走吧，亚瑟王，我们……”
苏业一松手，石中剑嗡嗡直响，就要钻回黑色岩石中。
苏业一看，这是想让我逆天改命？
偏不！
我苏业就是要顺天！
一脚踏在大石之上。
咔嚓！
大石裂成无数碎石，浅浅的白光散逸。
石中剑停止震动。
苏业拍拍亚瑟王的肩膀，慈眉善目道：“这就是你的第一把魔法剑，接下来，努力学习魔法，成为一名合格的控剑魔法师，顺便统一全英伦，明白了吗？”
亚瑟王点点头，大脑依旧一片空白。
“走吧，我们去取下一把剑。”苏业道。
“哦。”
亚瑟王跟着苏业稀里糊涂走下剑台，向魔法马车走去，埃克特拉着儿子凯跟上去。
等魔法马车离开，贵族们才反应过来，纷纷传讯。
车厢之内，寂静无声。
所有人都在回味那不知道什么味的拔剑仪式。
众人用古怪的目光看着苏业。
埃克特犹豫许久，低声问：“魔……魔法王陛下，当年梅林大师是不是抱错了……”
苏业愣住了，这是什么鬼的脑回路？
魔法师们憋了好一会儿，终于憋不住，大笑起来。几个圣域法师不敢大笑，捂着嘴，笑出猪叫。
亚瑟王委屈的眼泪在眼眶里不断打转。
我到底是谁？
苏业白了一眼埃克特，道：“你也不看看我比亚瑟大多少岁。我看过石中剑，梅林制造不出来，只是执行者，这把剑的背后，应该是湖中女神。走吧，我们去圣湖就知道了。”
马车驶到城门前，突然停了下来。
“陛下，大门关闭了。”驾车的魔法师道。
“嗯？”
“我们被拦住了。”
苏业向窗外一看，就见城墙与大门前火把燃烧，一队队战士执矛披甲挡在前方。
中老年贵族站成一排，在士兵之后。
一个全身红色丝绒袍的贵族大声道：“马车里的人，请你们下来，放下石中剑，一切可以商谈。否则的话，你们将成为全英伦贵族的敌人！”
“这话我耳熟。”盖约小声嘀咕。
“那你去处理吧。”苏业道。
“遵命！”盖约兴奋地蹿出马车。
“谁叫我？”
马车边，盖约身体徐徐上升，身边足足五米长的巨型斩马刀悬浮在身侧。
黄须与黄发在晚风中飘荡，紫红色罗马贵族袍的下摆猎猎作响，闪耀的斩马巨刀宛如噩梦一样，印入每个人的瞳孔。
“黄须暴君……”
“跑啊！”
城墙上的士兵纷纷跳墙，摔死一片。
马车前的士兵双腿瘫软，尿臊味弥漫空气。
贵族更是吓得目瞪口呆，全身颤抖。
盖约撇撇嘴，一拳轰出，城门炸裂，连同城墙向两侧崩飞，强风卷飞道路上的所有士兵与贵族。
回到车厢，盖约道：“陛下，道路畅通。”
苏业点点头，马车继续前行。
马车出了城门，苏业的声音传遍王都。
“做好准备，在未来的某天迎接你们的君主，亚瑟王。”
马车驶入海盗船。
夜幕下，海盗船慢慢升高，飞向圣湖。
数个小时后，海盗船落在一座山间的圆形湖泊边。
那湖泊圆得仿佛经过丈量一样，连湖边的草都整齐划一。
在湛蓝的湖泊中心，直径十几米的小岛上，一把剑静静直立在小水坑里。
一行人走下海盗船，来到湖边。
亚瑟王手持附加剑鞘的石中剑，小心翼翼向湖里望去。
湖水很深，足以没过头顶，也很清澈，砂石与小鱼儿清晰可见。
“去吧，孩子，拿回属于你的湖中剑。”苏业道。
“可是……”亚瑟王犹犹豫豫。
“怎么了？”苏业问。
“我有种感觉，我感觉自己拿剑的过程，不会很顺利。”
“刚才只是一个意外，但最终王者之剑还是到了你的手里。去吧，男子汉，未来的英伦之王，怎么能被这种小小的事情难倒？你难道没有发现，每一个英雄，一路上都会遭遇无数的艰难险阻，但最终，一定会满载而归。”苏业露出和蔼的笑容。
盖约附和道：“我小时候受过很多苦。”
苏业侧头看向盖约，道：“我记得你先祖是大贵族，从小天赋超群，你受什么苦？难道有关你的传记是假的？”
“砍人砍得很苦。”盖约道。
众人纷纷投以白眼。
“去吧，孩子。”苏业和颜悦色望向亚瑟王。
亚瑟王还在犹豫，凯忍不住道：“亚瑟，你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小了？你不去，我要抢走了！”
亚瑟王深吸一口气，将石中剑插在粗布腰带上，走向湖中。
他的右脚踏入水中，一道三米高十米长的巨浪骤然升起，把亚瑟王拍倒在地。
众人一脸无奈。
“不会真抱错了吧……”埃克特喃喃自语。
苏业也有些疑惑地望向色诺芬，目光就像在问，你确定他真是梅林的弟子？
色诺芬轻轻点了一下头。
亚瑟王全身湿淋淋，咬着牙，倔强地再次踏入水中。
轰……
巨浪再次拍击。
少年红着眼睛，一次次走向湖中，一次次被巨浪拍回岸上。
足足十五次后，体力耗尽的亚瑟王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就说我不来，你们非要我来！骗子，都是骗子！我根本不是什么亚瑟王，我从来没听说预言中的英雄会被这样对待！我再也不想当国王了！”
所有人望向苏业。
苏业眉头紧锁，不对劲啊，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难道梅林把真的亚瑟王隐藏起来了？
苏业望向埃克特。
你这个养父怎么当的！
埃克特做了一个抱孩子的姿势。
一旁的凯突然灵机一动，道：“你们听说过古老的湖神的故事吗？”
众人一起看向这个“小机灵”，轮到埃克特眉头紧锁。
“你说说看。”苏业道。
“在英伦大陆，有一个关于金斧子、银斧子和铁斧子的故事。说一个诚实的樵夫不小心把铁斧子掉进水里，在岸边默默流泪，因为那斧子是贵族的，没了斧子，他就要被贵族惩罚。这时候，一个湖中女神走出来，拿着一把金光灿灿的金斧子问樵夫：‘这个斧子是你的吗？’樵夫摇头。不一会儿，湖中女神又拿出一把银斧子来问，樵夫很老实，也摇头说不是。最后，湖中女神拿出了一把铁斧子，樵夫说这是他的。最后，湖中女神就把三把斧子都送给樵夫。”
“樵夫有了金斧子，赎回了自己的土地，不再是贵族的农奴。那个贵族听说了这件事后，偷偷拎着一大包铁斧子倒进湖里，然后那些铁斧子飞回来，劈死贵族。”
凯一脸得意地望着众人。
“完了？”
“完了。”
“然后呢？”
“我觉得，如果把石中剑扔进湖里，会不会遇到湖中女神？就算湖中女神不现身，我们再捞上来不就是了？”
埃克特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傻儿子，众人心疼地看着埃克特。
“他好像不太适合当魔法师……”色诺芬小声嘀咕。
凯得意洋洋道：“亚瑟，你还等什么，反正你也没机会登岛了，不如试试，说不定会出现湖中女神。”
亚瑟哭得更厉害了。
众人不解，苏业问：“怎么了？”
“我怕把剑扔进去，剑会飞回来劈死我。”
苏业和众人面面相觑。
好像真有这个可能。
凯尴尬一笑，道：“别怕，有魔法王在，他会保护你。扔吧！”
苏也没好气瞥了凯一眼，净出馊主意。
亚瑟想起一路的凄惨遭遇，一赌气，把石中剑扔进水里。
噗通……
突然，石中剑落水处，一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
众人目瞪口呆。
凯咧着大嘴，呵呵直笑。
亚瑟王猛地起身，难以置信地望着前方。
一个绝美女子从金色光柱中徐徐升起，身体由湖水组成的，足足十米高下。
这个女子手中捧着一把湛蓝的宝剑，一道道蓝色的波浪在宝剑上荡漾，与石中剑有八成相似，但也有明显的区别。
众人立刻向湖心小岛看去，那把湖中剑消失了。
看来，这湖水女子手中的宝剑，就是湖中剑了。
“请问，这把湖中剑是您的……”
“不是我的！”小亚瑟兴奋地实话实说。
湖中女子皱起眉头，不悦地瞪了一眼小亚瑟，呵斥道：“我知道不是你的！”
亚瑟呆呆地看着凶相毕露的湖中女子，感觉世界崩塌了。

第944章 草药神
在众人呆滞的目光中，湖中女神挤出微笑，弯腰将湖中剑捧到苏业面前：“请问，这把湖中剑是您的吗，伟大的魔法王陛下。”
苏业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眼湖中女子，问：“你是一位原始神？”
湖中女子微笑道：“是的，尊敬的魔法王陛下，我是圣湖女神蕾克丝，一位原始神。这把剑……哦，不对……”
亚瑟绝望地看到，圣湖女神手中冒出石中剑。
她捧着两把剑送到苏业面前，微笑道：“陛下，这两把剑，一定都是您的。”
苏业仔细看了看，两把传奇之剑，摇摇头，道：“我不用这么差的剑。”
圣湖女神一脸尴尬，忙解释：“陛下，这两把剑不只是武器那么简单，还积蓄着英伦大陆的力量，得到他，就是未来的英伦王，一定会助您封神。”
“我对当英伦王没兴趣。我怎么觉得，他才是未来的英伦王？”苏业指向亚瑟王。
这一刻，亚瑟王突然想抱着苏业的腿大哭一场，老师的老师太好了，比老师还好。
圣湖女神一脸迷茫，问：“他是谁？”
“你们不是与梅林联手，准备把石中剑和湖中剑都交给亚瑟吗？”苏业问。
圣湖女神忙道：“绝对没有，这个叫亚瑟的笨蛋绝对不能跟您相提并论！您才是我们圣地女神选择中唯一的英伦之王、万王之王！”
亚瑟蹲在地上，默默流泪。
苏业有点糊涂了，道：“我可是刚到英伦大陆，我又不是英伦大陆人。”
圣湖女神微笑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圣地女神在使用占星术的时候，看到了您站立于六芒星法师塔顶的伟岸英姿，被您的王者之气所折服。您既然出现在预言中，那您注定就是未来英伦的王，圣地女神的共主！”
苏业露出一副少给我胡扯的表情，然后一挥手，让其他人离开。
等其他人走远了，苏业道：“现在可以说实话了。”
“陛下，这就是实话啊。梅林本来是帮我们挑选新王的人选，但他死亡之后，我们只能使用占星术寻找新王，最终看到的是您。”
“你们什么时候使用的占星术？”苏业问。
“昨天，您到来的时候。”圣湖女神一脸正色。
苏业没好气瞪了圣湖女神一眼，道：“行了，我知道怎么回事了。我对英伦大陆真的没兴趣，王位还是亚瑟王的，我只对传播魔法感兴趣。我不想让世俗的力量，耽误我的魔法之路。”
“陛下，您误会了，真不是我们嫌贫爱富，您就是我们选中的英伦王。”
苏业仔细打量着圣湖女神，女神立刻缩小，恢复为比苏业矮一头的女神形象，不过全身依旧由湖水组成，宛若水元素。
苏业缓缓道：“我的礼貌不让我说难听的话，但……你们换个人吧。”
“是我们不配吗？”圣湖女神垂泪欲泣。
“你自己承认，就不是我不礼貌了。”苏业道。
“陛下，您既然来英伦大陆传播信仰，顺便担任英伦王不好吗？”圣湖女神瞪着亮闪闪的大眼睛。
“你误会了，我来传播的是魔法，不是信仰。”苏业脸上笑容渐淡。
“您在开玩笑。”圣湖女神低声反驳，偷瞄苏业。
“和得自他人的力量相比，我们魔法师更信任自己的力量。我们不拒绝信民之力，但那只是对魔法的补充而已。”苏业道。
“可是，我们的占卜水晶神器中，显示的就是您啊，虽然上一次还是亚瑟。”圣湖女神无奈说出实情。
“不要废话，就当我没来过，把两把剑给亚瑟，我会支持他封王。我所求的，就是魔法师的自由。至于你们原始神联盟……神战的残酷，你们比我清楚，你们还有时间选择。”苏业道。
“我们当然坚定地站在您身边！只要您一声令下，所有圣地女神都会成为您最忠诚的战士！”
圣湖女神斩钉截铁，正气凛然。
“我不信，我知道我很有魅力，但你们太快了点。”苏业一脸狐疑。
“您可能不知道，我们圣地女神的起源，便是占卜水晶球，它就是我们一切力量的来源。只要是占卜水晶球的结果，我们一定会遵从。”
“你们圣地女神有多少人？伪神还是半神？”苏业问。
“我们有五位圣山女神、一位圣湖女神、四位圣河女神、七位圣林女神，其中四位伪神，其余都是半神。我们也是原始神联盟的中坚。”
“我能看看占卜水晶球吗？”苏业话锋一转。
“抱歉，不是不让您看，而是只有我们圣地女神能看到，因为我们是占卜水晶球孕育而生。”圣湖女神道。
“那就算了。我现在要调查杀死梅林与魔法师的凶手，你们不会不知情吧？”苏业问。
“您请看，”圣湖女神递过一片翡翠树叶道，“这里面记载着原始神联盟与黑巫神的所有详细资料，我们特意列举了一些最可能杀害魔法师的神灵。至于梅林……我们怀疑是草药神请黑巫神派人杀的，因为草药神一直认为梅林的魔力精纯，适合滋养药土。”
“药土？”
“那是草药神独特的种植手段，他之所以能培育神药，靠得就是药土。”
“他会留着那些魔法师，为他持续提供魔力？”
“不会，而是直接抽干魔力，血肉增强药土。梅林只是圣域魔法师，他一年的魔力也不如草药神一天的魔力。”圣湖女神道。
“这样啊，跟我去把两把剑交给亚瑟王，然后我去找草药神。”苏业道。
“您不准备准备？”
“准备什么？”
“对方可是一位尊贵的神灵，背后还有其他势力。”
“一个伪神准备什么？”苏业一脸诧异，向亚瑟王走去。
圣湖女神觉得苏业瞧不起自己。
她无奈地跟着苏业上岸，将石中剑与湖中剑扔到亚瑟脚下。
“从今天起……”
“你客气点，看把孩子吓的！”苏业不高兴了。
亚瑟缩着脖子弓着背，战战兢兢看着圣湖女神，这可是一位神灵！
圣湖女神立刻换上一副和蔼圣洁的面孔，重新拿起湖中剑与石中剑，捧到亚瑟面前。
“喔，我亲爱的亚瑟，从今天起，你将背负全英伦子民的期盼，手持王者之剑与胜利之剑，开疆扩土，登临王位！当你加冕为英王的那一天，众生为你欢呼，众神赐予祝福！孩子，接下两把剑，忘掉刚才的不愉快。”
亚瑟转头望着苏业，撇撇嘴，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
我怕。
“没出息！”
苏业接过两把剑，魔力凝聚成实体的剑鞘包裹湖中剑，塞进亚瑟手里。
“从今天起，你就是英伦之主，魔法剑士亚瑟王！等为你老师梅林报仇，我们就举行你的登基大典，之后，魔法师们会成为你手中的剑，为你开疆扩土打江山！走吧。”
苏业前行，圣湖女神一把拉住苏业的袖子，道：“陛下，我是您的女战士，我要追随您的脚步，扫除邪恶。”
“我不缺女战士。”苏业可不想跟这些不清不楚的原始神扯上太深的关系。
“不，您缺。”圣湖女神紧紧跟上。
亚瑟都看傻了，全英伦大陆都知道的圣湖女神，各大贵族家家供奉的神灵，怎么死皮赖脸跟着苏业。
关键苏业还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
到底谁是英伦之主！
我这个亚瑟王怎么跟小野狗似的？
凯跑过来，笑嘻嘻道：“怎么样，我的方法有效吧？”
亚瑟王看了看苏业的背影，沉默不语，心中越发相信，如果没有苏业，自己把石中剑扔进去，石中剑会飞出来捅死自己，湖中剑很可能再跟一剑。
他默默地看着怀里的两把沉甸甸的神话之剑，有点硌手。
“能让我摸摸吗？”凯腆着脸，双眼发光。
“给给给！”亚瑟一脸不耐烦地把两把剑塞给凯，登上海盗船，站在船头望着远方的青山与夜空，思绪混乱。
不一会儿，养父埃克特走过来，拍拍亚瑟的肩膀，道：“王，或许，这就是英雄的宿命。”
亚瑟小脸挤作一团，问：“苏业是英雄，我是宿命吗？”
埃克特想了想，还真不知道怎么反驳。
水一样的圣湖女神紧跟苏业，就好像紧盯着屡次在夜晚逃跑的丈夫。
苏业懒得管她，跟其余人聊英伦大陆的事情，圣湖女神时不时说几句重点，像极了小秘书。
海盗船一路飞行，天蒙蒙亮，残臂巨人控制海盗船停下，指向远处一片花花绿绿的大平原。
“陛下，这里就是药神原野，整片原野，都是草药神的领地。”
苏业俯瞰大地，颜色各异的草药整整齐齐错落其间，宛如精心摆放的棋子。
辽阔的药田之中，众多屋子如星星点缀。
所有道路汇聚向药神原野的最中心，那是一座没有城墙的城镇。
晨风中的，露水晶莹，花草繁茂。
“他是一个用心的神灵。”苏业道。
“是的，草药神对药物的热爱，胜过一切。”
“礼貌一些，谁去拜访？”
“我来！”残臂巨人、腐烂之虎和盖约一起道。
圣湖女神温婉地道：“陛下，海盗和罗马人不受原始神的欢迎。魔法师去的话，也有危险，至于腐烂之虎，他身上的死灵气息能气疯草药神，我才是您最佳的选择。”
苏业扫视身后的下属，个个面露无奈之色。
“好，你去吧，说我要拜访草药神，商谈一笔生意。”苏业道。
“我会让您得到满意的答复。”
圣湖女神施施然落下，落在药神城中。

第945章 证据
海盗船静静悬浮在药神城外。
许久之后，一滴水从药神城飞上海盗船。
“陛下，草药神还在休息，请您稍等。”
“我给他一个小时的时间。”说完，苏业翻开魔法书，认真学习。
一些魔法师谨慎地观察四周，大敌当前，苏业学习，向来会发生点什么。
一个小时后，圣湖女神的水滴再度出现。
“陛下，他的仆人说，他昨晚太过忙碌，还在睡觉。”
“既然礼节备至，也就够了。进入药神城！”
“遵命！”残臂巨人兴奋地控制海盗船前行，就像在海上遇到一艘满载金银珠宝的大型商船。
尖锐苍老的声音传遍天空。
“希腊的魔法王，这里可不是你的领地！”
“曾经，这里同样不是你的领地。”苏业看了一眼残臂巨人。
残臂巨人一咬牙，驾驭海盗船直冲药神城中。
“放肆！”
巨吼传出，一个护罩浮现在药神城上空，宛如碧绿色的玉碗倒扣。
苏业一抬手，半途停下，道：“算了，我不想断绝全城的魔力……”
嗷……
龙吟响起，激越洪亮，巨大的黑影凭空飞出，覆盖海盗船。
众人惊讶地抬头望去，一头超过五百米长的超巨型红龙从头顶掠过，周身环绕白色旋风。
亚瑟王和凯张大嘴巴，心神悸动。
小美狄亚冷哼一声，粗壮的龙爪重重拍在绿色护罩上。
咔嚓……
密集的网裂遍布绿色护罩。
轰！
护罩碎裂，绿色的魔力四散。
“你不该如此！”尖锐的声音愈发愤怒。
药神城中的千年古树骤然升高，绿枝纠缠汇聚，化为一个下半身是树干、上半身是人形的树枝巨人，身高百米。
小美狄亚撇撇嘴，小不点。
她落到广场中，大片的土地塌陷。
“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你这里，告诉我，我的魔法师，是否死在你手里。”苏业望着树枝巨人由绿叶组成的面孔。
两朵通红的花朵组成树枝巨人的双眼。
“原来魔法王为难我们，不需要证据。”
“证据？不要太多。”苏业说着，一抬手，一个魔力球凝聚。
魔力球外放数十个巨大的魔法光幕，屹立在高空。
魔法光幕之中，闪烁着不同的画面。
一角残破的超新星魔法师徽章露出地面，影像的视角不断拉长，赫然在药神城外的一处山丘中。
一片指甲盖大小的残布挂在一根树枝上，布料与超新星圣域法师的魔法袍一模一样。
一座库房中，零散摆放着各种做旧与染色器具，许许多多经过改造的魔法器陈列其中，其中一些魔法器并没有改造完，显露出希腊独有的风格。
画面不断闪动，死者的发丝在飘动，残破的魔法器仿佛低鸣，淡淡的血迹在消散。
魔法师们双眼通红。
那些死者，或是自己的学生，或是朋友的学生，或者，就是自己的朋友。
苏业冷冷地望着前方，道：“你们杀人的方式很专业，专业到连传奇大师都无法逃脱的程度，我甚至使用招魂术都无法与他们的亡魂沟通。不过，这些证据足以证明一切。”
那树枝巨人淡然一笑，道：“这些东西，都可以栽赃。不是你栽赃我，就是我的敌人栽赃我。更何况，你身后跟着海盗与刽子手，说不定，正是他们的手段。”
残臂巨人高举左臂铁锚，破口大骂：“我真想拿铁锚捅进你的屁Y！”
“那我的大刀塞进他嘴里，我们的武器在他的肠胃中相遇。”盖约面带微笑，黄须轻卷。
“草药神，你不要狡辩了。我在你的药神城中，发现了众多的血迹。”
圣湖女神说着，就见药神城中升起数以万计的水珠，水珠之中，包着浅浅的红色，齐齐飞向苏业。
晶莹剔透的水珠之中，细微的血迹翻腾缠绕，接着，相同血迹的水珠融合在一起。
不一会儿，一些水珠中的血液凝聚成一个个目光呆滞的生灵，只有黄豆那么小。
“是哈斯科！”
“那是贝尔！”
“哈特！”
魔法师们认出一些熟悉的超新星成员。
突然，残臂巨人暴跳如雷，直接跳出海盗船，挥舞着巨大的铁锚砸向前方的房屋。
“该死的草药神！我的三副竟然死在你这里！你这个没把的老阉奴，我要杀了你！”
盖约阴着脸，也跳下船，慢步前行，身边悬浮巨大的斩马刀，宛若一张门板。
“原来，我的侍卫队副队长，在你这里。”
腐烂之虎大骂道：“该死的草药神，你这里为什么有那么多原始神联盟的信民的血迹？那些人，明明都是原始神的得力助手！我们都以为他们死在黑巫神、海盗或罗马人的手里，没想到，都死在你这里！”
草药神冷漠地道：“圣湖女神，真没想到，为了诬陷我，你竟然跟希腊人、罗马人和北欧人勾结。这一切，都可以做假！既然这样，你们圣地女神以后的草药，没了。”
海盗船上，一滴水珠滴落，化为一个水组成的绝美女子。
圣湖女神转身一圈，在甲板上站稳，望向草药神。
“都到这个地步，你何必死不承认？你这些年，杀了那么多人，我们心知肚明。只不过，碍于你种植草药的强大能力，我们一忍再忍，但现在，你杀了超新星的人，为我们原始神联盟和英伦大陆带来了巨大的灾难，我们绝不会容忍你。”
草药神哈哈大笑，全身的树枝乱颤。
“圣湖女神，你真是太蠢了，竟然被一个区区半神魔法师骗得那么惨。我承认，魔法王的魔力很强，强于我，但那也有限。至于他的事迹，你们谁见过？无非是吹出来的而已。这种魔法师我见过太多了，比如那个叫梅林的，被人吹成英伦大陆第一魔法师，结果呢？种出来的药草也没多强。”
“老师果然是你杀的！”亚瑟双目通红，双手死死握着剑柄，骨节惨白。
草药神看都不看亚瑟，盯着苏业道：“虽然梅林很弱小，但我对你非常有兴趣。你的魔力的确相当庞大，甚至在我之上，不过，你才多大，二十几岁？年轻人，你知道我活了多少岁吗？我活了一千两百岁，哪怕你爷爷的爷爷的爷爷，见到我，都要叫一声老祖宗。你，胆敢来我的领地？”
“苏业，你以为，我只有自己吗？”
“你以为，一条红龙，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你以为，我草药神屹立大陆，凭的是什么？出来吧，我的盟友！愚蠢的魔法师，你在牛渡口城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眼里！”
远处的天空，一缕缕黑烟升腾。
一头头体型巨大的传奇、英雄、半神甚至伪神生灵从黑烟中走出。
成百上千。
体型庞大的雄狮抖了抖金光灿灿的鬃毛，漆黑的巨龙鼻口中喷出不屑的火苗，无头骑士用磨刀石慢慢磨着手中的剑。
一团沸腾的乌云包裹着闪烁的雷霆，徐徐靠近。
一道青色的飓风上浮现一张暴怒的面孔，张口便是万千风刃。
一个满身彩色条纹头顶鸡毛的壮硕男人手持古老的石矛，浮空飞来。
……
“外来的魔法师，你被包围了。”草药神面露慈祥的微笑。
小美狄亚一脸不耐烦。
草药神将两条树枝凝聚的手臂向身体两侧摊开，声情并茂地喊叫道：“来吧，我千年积累的盟友！来吧，需要我药草的神灵！我要让这个自不量力的外界半……呃……”
噗！
一只百米巨爪自天而降，拍在草药神的巨树身体上。
树枝粉碎，树叶乱飞，树干从上到下被生生拍扁，雪白的木屑铺在开裂的大地上。
小美狄亚张开大嘴，打了一个哈欠，然后用龙爪挡住。
许多人看到巨龙打哈欠，本能地跟着打了一个。
无论是药神城、海盗船还是远处的人，全都愣住。
那巨树就是草药神的本体，半神器砍在上面都只留一丝浅浅的白痕，怎么巨龙一爪子就拍碎了？
难道是幻术？
残臂巨人、盖约这些非英伦大陆人反倒一脸见怪不怪，甚至露出一副这帮家伙简直就是土包子的表情。
突然，一个比之前更尖锐更愤怒的声音响起。
“大胆！大胆！竟敢毁坏我的本体！罪不可恕！我的盟友，杀死这些下贱的外来神。”
就见城中所有的树叶脱离树枝，飞上高空，凝聚成一个树叶巨人，身高百米。
树叶飞速卷动，层层叠叠，迷惑视线。
从黑烟走出来的各方势力近半停在原地，另一半高喊着飞行。
“草药神，我们救你来了！不过，按照约定，未来十年，三倍供应！”
“我要的那株神药，十年内到手，你可不要反悔！”
“我欠你的钱，一笔勾销！”
各怀目的的势力冲向幽灵船。
小美狄亚双眼放光，望向苏业。
苏业轻轻点头。
小美狄亚转头，张口，对准天空中草药神喷出浓烈龙炎。
轰……
一道超过三千米高的锥形漆黑地狱龙炎冲天而起，瞬间淹没草药神，烧尽所有树叶。
正在向前冲的各大势力又停下一半，另一半一边冲一边犹豫。

第946章 药土
这时候，药神城内的万木摧折，一棵棵树干断开，飞到半空，再一次组成一个巨人。
“魔法王，你激怒了我……”
啪！
小美狄亚一爪拍散草药神的新身体，大尾巴扫来扫去，房屋倒塌，大地下陷，尘土飞扬。
冲过来的各大势力又减少了一半。
最后稀稀拉拉一百多人冲到幽灵船数百米外，虎视眈眈盯着，只是盯着。
然后，他们相互看了看身边的人。
你上不上？
你上我就上？
你上我也上！
在这种套娃式交流的过程中，愤怒的声音爆响天空。
“你们都要死！万毒之身！”
城中的所有树根拔地而起，飞到半空，组成了一个足足两百米高的巨大树人。
浮土落尽，那些树根宛如金属尖锥一样尖锐，露出闪亮的黑铁色。
浓烈的毒雾从树根巨人各处喷发。
小美狄亚身形一闪，瞬移到海盗船上，大声道：“爸爸，他的毒很厉害！”
苏业却笑了笑。
“等你很久了。”
苏业瞬移出海盗船，站立在树根巨人的百米外。
苏业突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吸尘器，海量的绿色毒雾打着转卷向苏业，落在苏业的身体中，消失不见。
“我看你能吸收到什么时候！我的盟友们，你们站着干什么，为什么不出……嗯？”
众人呆呆望去，就见巨大的红龙身影在半空连闪，宛如砸地鼠一样，一爪一个，把一个个传奇、英雄、半神和伪神从半空拍下。
伪神还好一些，被拍成萝卜深陷大地，传奇、英雄和半神，直接爆开，漫天汁水血浆乱飞。
就那么几秒的工夫，那几个伪神势力全都沦为肥田材料。
各大势力，以及药神城中的传奇与英雄全身冰凉。
转身就跑。
草药神看着四散逃窜的盟友，再看看前面的苏业，自己最强大的剧毒攻击，正被急速吞噬。
他突然发现，被吞噬的不仅是自己的毒雾，还有自己制造毒雾的能力。
“你……你有剧毒神权？”两百米高的树根巨人宛如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全身树根炸毛，暴躁地望着苏业。
“你猜。”苏业一动不动站在虚空，翻开魔法书，低头查找跟剧毒有关的知识。
海盗船上的魔法师无语了，之前也就是在竞技场在城墙上看看书，现在更过分，战斗过程当面看书。
“你这是在羞辱我！”草药神简直疯了。
“有目标有需求的学习，效率更高，我平时不怎么在乎木系的剧毒力量，但这东西确实很有用。”苏业头也不抬翻阅魔法书。
“我跟你拼了……”
“嗯？”苏业突然抬头，冰冷的眼神落在草药神的树根神体上。
草药神神体僵硬，全身尖锐的树根尖刺松软垂落。
“好好放你的毒，不该管的别管。”苏业说完，继续低头翻书。
草药神气得全身颤抖，四处张望。
自己的下属几乎全都逃到城外。
草药神束手无策，自己很少战斗，除了剧毒攻击，没有任何伪神级的手段。
可对方把伪神级剧毒当补药！
幽灵船上的亚瑟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头，自从世界观开始连续崩溃，自己好像习惯了。
被石中剑拒绝算什么？
被圣湖女神呵斥算什么？
再惨能惨过草药神？被人堵家门口放血！
亚瑟长长松了口气，算了，为老师报仇的事，交给老师的老师吧，自己老老实实当英伦之王和魔法剑士吧。
城市中，一片片飞花飞叶无声无息地消失。
不一会儿，圣湖女神大声提醒：“陛下，草药神在求援。”
苏业继续翻书。
盖约回到落地的海盗船上，道：“您这是在向一位食客说，有人提供送菜上门服务。”
“他的传说，都是真的？”圣湖女神问。
附近的英伦人立刻竖起耳朵，亚瑟直勾勾盯着盖约。
盖约摸了摸黄胡子，砸吧一下嘴，道：“这么说吧，你们听到的传说，都是你们能听到的，还有很多你们听不到的。”
“你是宙斯的信民，为什么还帮助苏业？”亚瑟问。
“两百年后的事管我屁事？我在英伦当两百年活总督不好吗？”盖约白了一眼亚瑟，露出一副你是不是傻的样子。
“呃，你们看草药神……”
众人望去，就见草药神树根组成的面孔愁眉苦脸。
他喷发的毒雾呈淡绿色，如同晚秋长着黄斑的野草。
“没了？”苏业抬起头，合上书。
草药神看了看四周，没一个人来。
“咳……”草药神轻咳一声道，“伟大的魔法王，我们做一笔交易吧。”
“你先说说。”
“您答应交易我再说。”
“我不答应。”苏业说完，周身魔力澎湃，宛如海啸拍岸，巨声轰鸣。
“我说！我说！”草药神哭丧着脸道，“全英伦大陆甚至无限位面的真神都觊觎我的草药种植之术，我愿意用我的种植术，换我一命。”
“先让我看看你的种植之术。”苏业道。
“您先答应我。”
“我不答应。”苏业周身魔力涌动。
“我说。”说完，草药神的眉心飞出一点白光，飞到苏业身前。
“您放心，我不敢在里面藏东西，您的力量远远强于我。”草药神道。
神光飞入眉心。
苏业闭着眼。
草药神心惊胆战望着苏业。
过了许久，苏业睁开眼睛，点点头，道：“你的思路很不错，我真没想到这种魔力的利用手段，这跟你是树木成伪神有关吧？”
“是的。你们人类虽然更智慧，但我们更接近自然，在有些方面，稍胜一筹。我结合了我们树木吸收元素的方式，再学习魔法阵，因此制造了独一无二的药土。这些药土，还只是雏形，我相信，随着我不断深入研究，这些药土会越来越强，甚至超越神土！”
“原理我明白了。不过你的魔法阵构架太糙了，我稍作改良，药土的效果就会提高十倍。”苏业道。
草药神急道：“您别开玩笑，我用了几百年的时间，从将药土的效果提高三倍，还借助……咳咳，才做到。”
“你是有着我们人类不具备的本能，所以你有了这种思路，但是，你也被你的本能局限，被你的感觉引偏。比如……”
苏业说着，摊开两手，手中外放蓝色魔力，化虚为实，左右手心生出土壤，各有一棵透明的药草破土而出，徐徐生长。
左侧的药草生长缓慢，右侧的又快又壮。
“你仔细看两边药草的异同。”
草药神道：“你左侧是我的方法，右侧是全新的方式，虽然跟我的相似，但也有巨大的不同。”
“原因很简单，你的培养方式，源自你的本能和经验，你认为这些本能和经验是恒定的，不可突破的。但我学习之后，试着击破你认为恒定的一个逻辑，为什么药土的魔力路径只能是平行结构或少量交叉结构？为什么不能是多网状或连续曲面结构？于是，我稍作尝试，药土的作用提高数倍，接下来，我只需要把这个思路和原理交给超新星的魔法师，他们会很快创造出更好的药土，你也会瞑目。”
“可是……”草药神呆呆地看着苏业。
“可是，你想说，你不断杀死魔法师、术士、巫师等等研究出很多种植药草的方法，我应该很需要。你抛出这种种植术，就是为了吸引我，让我留你一条命对吧？抱歉，药草种植只是魔法分支中的分支，一旦我们知道方法，逆推出原理，我们会反推出更好的方法。你的土法炼药，糙，太糙了。”
草药神面色剧变，又惊又恼道：“我不相信！我是真正的神级种植大师和炼药师，你们的魔法师，不可能比我更厉害！我花了上千年的时间，而你们魔法师一共几百年的历史？哪怕是第一个魔法师泰勒斯，都不到两百岁！”
“同样攀登力量的山峰，你用经验，我们用知识；你用本能，我们用原理；你用感觉，我们用逻辑；你用实践，我们实践加思考加理论；你一个人，我们是全体魔法师共享知识！你空活千年，又有什么用？”
“你胡说，我不信！我种的魔药，我的炼药技术，一定是神下第一！”
苏业嫌弃地看了草药神，打开魔法书，外放数以百计的光幕，那些光幕上不断播放超新星议会有关魔药的研究成果。
“你自己看看吧。”苏业道。
“这种把戏骗不过我，我岂能分辨不出真假？嗯？”
草药神突然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些光幕。
“嫁接？你们竟然掌握了嫁接！我以为这是我的独门技术！”
“魔药萃取……你们竟然有六十多种方法？胡说八道，我不信！”
“你们竟然有专门进行提纯的魔法器，而且已经发展了五代？我的魔法器竟然只停留在第三代？骗子！我不信！”
“流水线制药工厂？荒诞！荒诞！”
“微光魔花你们竟然能培养到十六瓣？我只能培养到九瓣……”
看到最后，草药神全身发抖。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等等，魔药置换反应是什么？天啊，原来这叫置换反应！我一直在研究这个方向，却百思不得其解，你们不仅形成理论，甚至还确定了置换细节。教我，快教我！我可以跟你们换我的所有研究成果，我有无数的经验，我有无数的方法，我……”
草药神突然停下，呆呆地看着不断闪耀的光幕，赫然发现，自己除了偶然发现了药土的炼制方式，什么都比不上魔法师。

第947章 万城浮空
大声吼叫之后，草药神陷入迷茫。
自己引以为傲的一切，都被击溃。
哪怕是药土技术，就那么一会儿的工夫，就被眼前不专精魔药的魔法师改良。
“你炼制药土和魔药，是为了什么？”苏业问。
草药神逛了一下，缓缓回答：“当然为了我自己，当然是为了我封神！”
“那你知道，发表这些文章的魔法师们，他们愿意分享这些知识，是为了什么吗？”
草药神摇摇头。
“的确，他们也有私心，也想要赚一些钱，也想要一些荣誉，也想要一些地位，但他们内心最深处，最不可撼动的地方，却有着相似的声音。有的在说，为了探索这个世界的终极原理；有的在说，为了人类一起向前；有的在说，为了让大家活得好一点点；有的在说，为了纯粹的兴趣；也有的在说，只是想分享自己的喜悦。你明白吗？”
草药神摇摇头。
“所以，你当不了魔法师。”
苏业一声轻叹，右手轻轻一挥，仿佛驱赶蚊虫。
轰……
无形的纯粹魔力涌出，淡白色空间涟漪激荡扩散。
草药神轰然炸裂，化为无数粉尘。
苏业突然瞬移到药神城市中心那棵被摧毁的古树所在。
漆黑的深坑中，还冒着淡淡的黑烟。
站在一旁的小美狄亚望着黑坑，嘴角浮现淡淡的讥笑之色。
苏业一抬手，深坑与周边的大地炸裂，一根巨大的树根拔地而起，急速上升。
四面八方，一条又一条树根掀翻土地，显露出来。
整座药神城的大地裂开，硕大根系悬浮在高空。
一条条树根宛若无数的蜘蛛网聚集在一起，在药神城上空，交织形成一片巨型大伞。
灰白色的根系轻轻颤抖，黑土扑簌簌下落。
主根过百，每一条主根上，数以百万计的根须慢慢蠕动。
根须缠绕着一具又一具骸骨。
万骨之根。
众人惊骇地看着这一幕。
草药神的声音从巨大的树根中传来：“苏业陛下，我投降！我错了！这种药土还有一个最大的缺点，那就是魔力！培养这种药土，需要无尽的魔力！我有办法让您节约至少一半的魔力！一半啊！”
“我会缺魔力？”
苏业身后，成千上万的传奇化身从虚空踏出，个个身穿整齐的燕尾服，齐齐指向树根。
“灵魂冲击。”
超过四万道的蓝色光点，瞬间落入根系之中。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云霄。
刹那之后，所有的根须无力地垂下。
苏业随手抖落大量尸骸，收起草药神的树根，然后将一枚空间之戒抛进虚空，直入法师塔。
整个超新星为之轰动，魔法钟声连响，魔法师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研究伪神根系，热火朝天。
也有少数魔法师不为所动，因为用不了多久，苏业就会使用真实变形术吞噬伪神神骸，再把部分与魔法相关的记忆完整转录。
观看半神和伪神的转录记忆，成为超新星魔法师们每天的必备功课。
药神城上空，苏业收起所有传奇化身，瞬移回海盗船。
亚瑟轻轻揉着发酸的下巴，隐隐约约感到，自己的魔法剑士之路，在老师的老师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亚瑟偷偷看向黄须暴君盖约，这位毕生之敌，一脸呆样，比自己好不到哪里。
苏业突然一拍额头，道：“我忘记让他招供了，不过，那满地的尸骸就是铁证。我认为，草药神不仅在原始神联盟有同伙，甚至还可能勾结黑巫神！我不能放过任何杀害魔法师的凶手。我们去……原始神联盟总部，缉拿凶手！”
盖约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要不要这么残暴？这暴君你来当，我当不了了。
残臂巨人、腐烂之虎和圣湖女神呆立当场，这位也太不把英伦大陆的神当人了！
圣湖女神与腐烂之虎相互看了看，眼中闪过一抹忧色。
圣湖女神周身微微放光，媚态四溢，莲步款款，靠近苏业。
“魔法王陛下，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全力帮助您，缉拿杀害魔法师的凶犯。不过，我认为原始神联盟或许是您缉拿凶手的最大助力。”
“怎么说？”
“对草药神资助最多的，恰恰是黑巫神。他容不得任何外界势力插手英伦大陆，您不信问问残臂巨人与盖约，他们两位可没少被黑巫神暗里明里针对。两位，是吧？”
残臂巨人犹豫片刻，道：“圣湖女神说的不错。原始神联盟虽然也敌视我们，但很少会主动攻击我们。黑巫神不同，他出身英伦，不仅侵占了苏格国，还吞掉北爱国和威尔国。更别说我们这些北欧海盗。”
苏业愣了一下，似乎在回忆什么，随后面色一沉，道：“这个黑巫神，太过分了！英伦大陆明明是英伦国、苏格国、北爱国和威尔国组成的四国联盟，黑巫神凭什么侵占另外三国？我必须要支持苏格国、北爱国和威尔国独立！亚瑟，你以后可不要欺负那三个小国啊，你永远只是英伦国的国王，不能当英伦大陆的国王。”
“哦。”亚瑟心想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连石中剑都拔不出来。
盖约道：“我们罗马帝国目前没有大举扩张，本来徐徐图之，但黑巫神殿的手段非常激烈，惹急了我，我才进攻英伦王都。”
“你别胡扯了，你就是想大举扩张。”苏业道。
附近所有人齐齐点头。
盖约一脸淡定。
圣湖女神趁机道：“苏神，您也看到了，我们原始神联盟其实是一个松散的组织，并没有全力针对魔法师。在我们眼里，整个英伦大陆就应该是一个松散又团结的联盟，不应该让谁成为唯一的主人。黑巫神不同，他把整座英伦大陆当成自己的领土，不允许任何人插手，无论是罗马帝国，北欧海盗，其他原始神，或者您。”
“你说得很有道理。”
“还有，原始神联盟有一条基本的规则，只要达到半神，无论是外界的神灵还是内部的神灵，都可以加入原始神联盟。我看，您不如先假装进入我们原始神联盟，获取信任，慢慢扩大势力。最后，无论是原始神联盟还是英伦大陆，不都是您掌上之物？”
众人轻轻点头，这的确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这条路径不错。不过，我对英伦大陆的了解并不多，不着急。”苏业道。
“我建议您先停留几天，向原始神联盟释放足够的善意信号，让他们有准备的时间，然后我们再去巨石阵山谷，参与联盟会议，看看他们什么反应，然后根据他们的具体反应，制定计划。”
苏业一言不发。
圣湖女神又道：“在这几天里，我正好联系与我们交好的原始神，等到了那一天，我们可以更好地帮助您。我们不仅支持您一统英伦大陆，也支持您统领整个原始神联盟，打败黑巫神。”
“我再考虑考虑。不过，我想知道原始神联盟的内部规则，比如，你们那么多神灵，如何制定决策，如何执行……”
“是这样的，我们用最原始的投石表决……”
苏业静静听着，对原始神联盟的内部越来越了解。
直到傍晚，苏业才徐徐升高，望向残破的药神城。
药神城中，草药神的属下与信民逃的逃，死的死，还有一部分忠诚的妄图反击被小美狄亚随爪解决，最后剩下一批吓破胆的，一直跪在那里。
苏业伸手指向前方。
“大位面之门。”
一个深蓝色的竖立圆环骤然浮现，随后，圆环急速扩大。
圆环内部，深蓝的魔力涌动，白色的闪电嗞嗞作响。
最终，圆环扩大为一个高五公里、长十公里的超大型位面之门。
远近的原始神看到这一幕，目瞪口呆，完全无法想象怎么会有如此巨大的传送门，这完全颠覆他们对法术的认知。
这个量级的位面之门，消耗的魔力至少是普通半神法术的上万倍。
嗡……
奇异的声音响起，一个巨大的浮空城徐徐探出。
浮空城微微轻颤。
原始神们再次张大嘴巴，这座浮空城的直径超过三公里，这种规模的传送所需要的能力以及引发的空间引力，足以撕碎任何半神，这浮空城能支持住？
不一会儿，浮空城全面飞出大位面之门，悬浮在药神城的上空。
“伟岸之地，魔法之都……”圣湖女神喃喃自语，目光闪耀。
浮空城上，飞出一队二十人的魔法师，悬浮在苏业面前。
“第五浮空城城卫队全体成员，向议长大人报道！”所有魔法师齐齐行礼。
与此同时，浮空城上的大量魔兽、魔物与傀儡，齐齐向苏业行礼。
“什么？第五浮空城？也就是说，前面至少有四个，后面还可能有更多？”亚瑟一脸茫然。
“色诺芬大师，苏神陛下一共掌控多少座浮空城？”圣湖女神小心翼翼询问。
色诺芬想了想，道：“虽然浮空城理论上是超新星的，但实际所有权都是议长大人的，也是他出钱买的。魔狱城的浮空城，六座完成，在建十二座。之后我们不会购买，而是会自己制作浮空城。我们的目标是百城浮空，而议长大人……你们是知道的，他的目标是万城浮空。”
英伦大陆的乡巴佬们脑中一片空白。

第948章 万法群城
色诺芬继续道：“如果你们以为这就是结束，那就错了，万城浮空，只是开始。议长大人的意思是，以万城浮空为基础，搭载强大的神级魔法阵，并在每座浮空城上融入神器组件，连为一体。这就是，万城神器，一件主神器，一件媲美神王神器的主神器。议长大人名字都起好了，万法群城。”
乡巴佬们再度张大嘴巴。
“你们以为这就完了？不，你们太小看议长大人了。议长大人说，万法之城只是起步，只是为未来的魔法技术铺路。他真正的目标，是构建一座由无数星辰组成的万法星系，可以在无限位面甚至多元宇宙穿行。嗯……议长大人说，魔法永无止尽，这也不是终结。”
“这就是魔法师和巫师的区别吗？一个征服星空，一个在破岛上窝里斗压榨信民？”亚瑟喃喃自语，双目闪烁奇异的光芒。
“我还能当魔法师吗？”凯觉全身火热。
“你先把希腊文认全再说吧。”
“啊？那我可能一辈子也当不了魔法师了……”
“老师的老师说，心若在，梦就在，还是有机会的。”亚瑟拍拍凯的肩膀。
“大师，您看我有可能成为魔法师吗？”凯望向色诺芬。
色诺芬愣了一下，道：“魔法师并不是某种特定的职业，而是遵循哲学与魔法原理的同类，所以我们魔法师中有许多非人类。我们研究过战士转化为魔法师的问题，最终的结果是可以，哪怕你实在不懂魔法原理，但也可以凭借魔神之血魔物化，成为魔法战士。只不过，成为魔法战士后，最终只能晋升到半神，没有神级之路。当然，用魔法的理念来说，是目前没有神级之路，以后皆有可能。”
盖约、残臂巨人、腐烂之虎不满地看了一眼色诺芬，你一个传奇，凭什么说只能晋升到半神？晋升半神很容易吗？
“那就是说，我也能成为半神魔法战士！太棒了，一边释放魔法，一边拿斧子砍人，我喜欢！”凯兴致勃勃道。
色诺芬笑道：“我们的确准备建立一支魔法战士队伍，补充我们的魔法军部。”
“我可以入选吗？”凯问。
埃克特看了一眼自己的傻儿子，道：“你漏听了‘魔神之血’！你以为魔神之血是半神之血吗？那是真神之血！这意味着，整个英伦大陆，也只有黑巫神的血够资格。”
“对啊，还需要魔神之血，那我没希望了。”凯叹了口气。
色诺芬微笑道：“的确，魔神之血我们也没有多余的。”
埃克特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亚瑟报以同情的眼神。
“当然，在组建魔法战士军团的时候，管够。”
“什么？”一帮英伦人差点跳起来。
“是我听错了？”盖约盯着埃克特。
“没错，魔神之血没有多余的，但管够。哦，对了，魔兽神之血也有效，我们超新星正在准备进行第一次魔兽神狩猎，已经到最后阶段。现在卡在魔能虹环的外放距离太近，如果魔能虹环能进行远距离外放，超新星会迎来一批新鲜的神灵。”色诺芬微笑道。
英伦大陆众人眨了眨眼，感觉脑子不够用了。
慢慢地，这些人陆续清醒，望向浮空城。
大量的魔法师、魔物与傀儡从浮空城落下，一部分落在药神城，重建这座城市。
一部分飞到药田各地，进行魔法解析和草药分类。
最后的一部分前往领地边缘建立哨塔，做好最外层的防护。
苏业飞回海盗船，诧异地看了众人一眼，问：“你们怎么了？好像刚刚解析完一座神级魔法阵图一样，目光中透着说不出的疲惫。”
“我们的脑子，跟不上你们吹的牛。”盖约道。
英伦众人用力点头。
色诺芬一摊手。
苏业望向圣湖女神，道：“你的建议不错，我决定先稳扎稳打，把这块原始药田保护好，然后慢慢移植到我的两个神力位面。然后……”
“等等，陛下，您有两座神力位面？”
“十座。”苏业道。
圣湖女神捂着胸口，好像心脏疼痛，一帮英伦人也全是相似的表情。
圣湖女神有气无力道：“我的意思是，您有不仅有两座神力位面，而且是完全的位面之主，随时可以把这些药草送入神力位面？”
“七个。”
“什么七个？”圣湖女神问。
“我只是七个神力位面的完全位面之主，但还差三个，唉。”苏业惋惜地摇摇头。
所有英伦人齐齐捂着心脏。
色诺芬看向身边的魔法师，道：“今天这个《苏业传》的素材不错，记一下，别到时候陛下忘了。”
魔法师们微笑着点头。
不多时，魔法师们把解析结果和统计结果上传到超新星议会中，苏业打开魔法书，认真观看。
“不错不错，真不错。这个草药神，确实有两把刷子。那些普通药草就罢了，那些神级药草放在这里简直白瞎了。”苏业说着，飞到药田各处，将所有神级草药收入世界树位面，然后栽入巨兽神星挖到并改良的神星土壤。
苏业心满意足看着茁壮成长的神级药草，等将神星土壤转化成药土，效果能提高几十倍。
配合世界树的强大力量，种植效果不下于主神神星。
苏业回到第五浮空岛上，连通魔狱城总部，开启远程会议，商量药土研制和药草种植。
弄清药土原理，魔法师们仅仅在一天的时间就构建更完善的药土炼制原理，但具体的制作工艺，还需要较长时间慢慢完善。
所有魔法师非常兴奋，这意味着，从此以后，超新星除了武器装备和新奇的生活用品，又会开辟出同等体量的魔药贸易。
第二天，苏业飞回海盗船，手持破旧的树根王冠，扔到腐烂之虎的头顶。
腐烂之虎一脸发懵。
“从今天起，你就是新任草药神。”苏业目光充满认可。
“可我不是啊。”
“我说你是，你就是。不过你不能进大部分药田范围，但你可以居住在死灵系药草中心，用你的死灵气息滋养它们，顺便守护这里。”
“可我不住这里啊。”
“以后就住了。”苏业道。
残臂巨人急忙道：“珍惜这个机会啊！”
腐烂之虎发霉的眼眶里流着黄绿相间的脓水，缓缓道：“从此以后，我就是草药神。我会在原始神联盟鼎力支持您，苏神。”
“真让人羡慕啊。”残臂巨人道。
“再废话咬死你！”腐烂之虎露出一口乌亮的黑牙。
残臂巨人低头把玩生锈的铁锚。
“启程，前往巨石阵山谷。”苏业道。
“遵命！”残臂巨人开动飞行海盗船，调转方向，驶向东方。
圣湖女神忙道：“陛下，我们成功联合众多善良和平的原始神。”
盖约笑道：“陛下不需要你们的支持，谁敢反对，杀了就是。”
圣湖女神狠狠瞪了盖约一眼，转头微笑道：“陛下，我们善良的原始神，无比期盼您的到来，只有您，才能带领我们摆脱黑巫神的威胁，才能让整个英伦大陆焕发生机。您就是英伦大陆的希望，您就是英伦大陆的太阳。”
“行了，别跟我玩这一套，又是你们占卜水晶球的预言？”苏业就想不明白这帮圣地女神到底是真是假，会不会埋个大坑在等自己。
“是的。就在昨天，其余圣地女神进行了一次新的占卜。结果显示，我们只有选择支持您，才能迎来光明。背离您，便等于堕入黑暗。”
“黑暗没什么不好……”腐烂之虎小声嘀咕。
圣湖女神灵机一动，道：“当然，不久的将来，无论是光明还是黑暗，都将集于您一身。”
苏业望向魔法师，魔法师们四处张望，这种不魔法的事，自己可判断不出来怎么回事，就让圣湖女神继续吹吧。
苏业摇摇头，只好无视圣湖女神，完全搞不懂她们的真实用意，但至少目前为止，没感受到恶意。
许久之后，亚瑟突然轻呼。
“巨石阵！”
众人望去。
灰蓝色的黄昏下，巨大的青色山谷卧在前方，宏伟的巨石阵伫立在晚风之中。
苏业没想到这个巨石阵比以前看到的更加壮观。
这里的巨石阵分内外两层。
外层的白色石柱足足有三十米高，每根都超过二十人合抱。
一根根白色石柱围成一个巨大的圆环，劲风吹动，顶部铺设的石板轻轻晃动。
内层的黑色石柱足足有五十米高，比外层石柱粗了两圈，围成较小的圆环，顶部同样铺设石板。
巨石阵中心，竖立着一根五十米高的石柱，远比其他石柱更加粗，顶端托着一个直径十米的巨大铜锅，里面火焰熊熊，照耀山谷。
两层石柱之上，站立着一个个奇形怪状的生灵。
外层石柱上的生灵散发着强大的半神气息，内层石柱上的生灵气势更胜一筹，全身散发着淡淡的伪神之光，半神的气息全被排开。
巨石阵之外，众多原始神的随从分布在各处，吃吃喝喝。
突然，一些原始神的随从指向天空的飞行海盗船。
众多原始神齐齐扭头，望向天空。
一只只眼睛宛如探照灯闪亮，一道道气息奔袭，一阵阵的魔力翻腾。
小小山谷，气象万千。
苏业面带微笑，俯视上百原始神。
亚瑟看着那一个个气息恐怖的神灵，本能地后退数步。
埃克特深深低头，行礼。
盖约与残臂巨人紧紧握着武器。
圣湖女神双手握在小腹前，深吸一口气。
魔法师们窃窃私语，满面兴奋。

第949章 小柯基
英伦人好奇地看着神色诡异的魔法师们。
“他们的魔力气息，有点意思，和其他四国的神灵不一样，和魔神也不一样。”
“不过，有一些相同点。”
“我已经迫不及待解剖他们了。”
“多亏议长大人让我们解剖了魔神，自此以后，神级之下已经没有秘密可言。”
“巨石阵上的有点少，得省着点用。”
“希望他们拒绝议长，这样我们实验室能多分到几具神骸。”
海盗船上的英伦人汗毛炸立，心脏狂跳。
盖约和残臂巨人相互看了看，果然，那个传说是真的，超新星真的解剖了魔神！
圣湖女神如同大风吹过的湖面，全身水波荡漾，满面凌乱。
亚瑟抓着养父埃克特的手臂，明明习惯了世界崩塌，为什么又开始晕了？
魔神和解剖这两个词语，能连到一起？
一百多半神和伪神，还需要省着点用？怎么个用法？
不仅苏业不把英伦原始神当人，这些魔法师也一样！
看着魔法师们眼中的就要溢出来的欢喜，英伦人开始思考要不要逃跑。
不一会儿，海盗船落在谷口，圣湖女神做出请的姿势，苏业点点头，带领众人走下船，向山谷内走去。
原始神的随从急忙站起，或手握兵器，或磨着利爪。
黄须暴君盖约与残臂巨人的身影宛如两把钝刀子，在他们的血管上来回切割。
他们望向苏业的神色各有不同，有的更显惊惧，有的并不在意，有的半信半疑。
二十余个原始神从巨石阵上飞下来，面带笑容，快步迎向苏业。
多位靓丽美貌的女神宛如傍晚的圆月，携一路月光靠近。
其余原始神皆面色和善，其中一个身着巫师法袍的狗头人更是满面荣光。
走在最前面的一位圣山女神未等开口，那个狗头人半神巫师蹭地蹿到苏业面前，弯腰鞠躬九十度，然后起身，掀开帽子，分开双臂。
“汪！”巨大的狗叫响彻山谷。
小亚瑟身体一颤，差点吓晕过去。
苏业差点一脚踢过去，好在看清狗头人无法掩饰的喜悦。
“伟大的魔法之王，苏业苏神，没想到，在这个简陋的地方，能得遇您！我是小柯基，您虔诚的学生以及忠诚的拥护者。在您的面前，我不配叫狗头神，我最多算个狗头。请原谅我没能第一个前往牛渡口城迎接您，因为我一直沉迷于深红眼窝，今天才得到联盟的召唤。所有人都无法理解我的心情，能见到您，是我毕生的荣幸！”
小柯基身上黄色与白色的狗毛全部炸起，在夜风中轻荡。
鲜红的舌头探出嘴角，口水四溢。
水汪汪的狗眼中荡漾着火焰般的狂喜。
苏业盯着小柯基看了半天，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好道：“客气了，都是自家人。”
“您是来荡平原始神联盟的吗？我助您一狗之力！”小柯基满面含笑。
苏业身后的英伦人齐齐翻白眼，现在连原始神自己也不把原始神当人了。
苏业微笑道：“我是带着善意与和平而来，我相信，原始神联盟也会带着善意与和平迎接。”
“我就是善意与和平。”小柯基忙道。
小柯基身后的圣地女神们一脸焦急，都等半天了，你一条狗怎么就蹿过去抢占先机，把我们圣地女神往哪里放？
为首的圣山女神道：“狗头神……”
“不准在苏神面前叫我神！”小柯基狗脸一翻，凶狠地盯着圣山女神，露出闪白的半神狗牙。
“狗……小柯基，苏业是我们邀请来的。”圣山女神无奈道。
小柯基不理圣山女神，满面含笑，做出请的姿势。
“苏神，您请登巨石阵。您如果觉得内圈也不行，我踢掉铜神灯，您站中间大石柱。”
“我站内圈就行。”苏业说着向前行走。
圣山女神立刻让出道路，并望向圣湖女神，圣湖女神一脸无奈。
“呜……汪！让开让开！”
狗头人半神巫师两米多高，他的柯基狗头突然猛地膨胀，化作一个足足二十米高的巨大狗头，怒视前方的原始神随从。
凶烈的半神气息宛如狂风席卷，吓得那些随从逃向两侧。
刹那后，狗头缩小，面向苏业笑眯眯，一脸乖巧。
巨石阵上，原始神们目光怪异，这狗头神的态度太奇怪了。
狗头人种族很一般，可所有的狗头人巫师体内都流淌着龙族血脉，真正的亚龙族裔。
哪怕黑巫神在这里，狗头神都不至于如此尊敬，他怎么能对这个苏业这么好？
走到巨石阵下，苏业正要迈步，一个有点颤抖的声音响起。
“诸位，直接让一个外神登上巨石阵，不太好吧。”
苏业循声望去，那是一个全身由黑白色花岗岩组成的岩石巨人半神。
那岩石巨人半神目光躲闪，不敢看苏业，不断望向内圈的一朵灰色乌云。
那乌云直径三四米，高约两米，内部雷霆闪烁，侧面浮现一个人类的面孔。
苏业感应到熟悉的气息，转头望向腐烂之虎。
腐烂之虎立刻低声道：“对，他就是云神。”
苏业点点头，正要发作，圣湖女神微笑道：“只要愿意加入英伦大陆，就不是外神。你们可能不清楚，苏神已经买下牛渡口城的领地，是真真正正的英伦领主，自然可以加入原始神联盟。更何况，我们原始神联盟有规矩，不分内外，只要是神灵，都可以加入，花石神，你说是吧？”
“嗯，圣湖女神说的有道理。”花石神说完低下头。
众多原始神诧异地望向花石神，他向来老实，被云神欺压得不轻，一向不敢违逆云神，怎么突然会倒戈？
云神的身体由浅灰染为深灰，云雾面容之上雷霆交织，嗞嗞作响。
花石神继续低着头，一言不发。
一些原始神四处观察，发现好几个半神甚至一个伪神的神色都面色不安，畏首畏尾，目光流露出难以言喻的恐惧，还有一丝丝的疑惑。
全都是巨人一族，包括一个矮人半神。
他们有的脾气暴躁，有的讨厌魔法师，有的甚至和黑巫神勾结，怎么看都不应该畏惧一个半神魔法师。
云神四处张望，又向另一个半神使眼色。
一头足足二十米高的银背巨猿轻咳一声，道：“圣湖女神话是没错，可他带着盖约和残臂巨人来，明显是寻仇！我们原始神联盟，不欢迎海盗和罗马人。”
圣湖女神面色微变，坏了，忘记这两个敌对的族群了。
小柯基看了一眼盖约和残臂巨人，眨了眨眼，张口结舌，叫不出声。
盖约愣了一下，只觉胸口一凉，望向苏业，自己坏了苏神的事，要倒血霉啊。
就见残臂巨人憨厚一笑，用铁锚尖蹭着头皮挠痒痒，铁锈纷纷飘洒。
“从今天起，我放弃海盗身份，弃暗投明，加入原始神联盟，为英伦大陆保驾护航，做一个善良正直的英伦原始神。”
众人大惊。
苏业和魔法师们望着残臂巨人，满面喜色，人才啊！
盖约恨不得抽自己一个耳光，送礼物的事被残臂巨人压了一头，关键时刻又落后一大步。
盖约立刻大声道：“对！我决定率领光辉之城加入原始神联盟，从此以后，罗马帝国英伦行省与原始神联盟皆为盟友，共抗大敌。”
小柯基伸出狗爪子大拇指：“汪！牛！”
那银背巨猿咽了口口水，默默闭上嘴。
圣湖女神微笑道：“恭喜我们原始神联盟，多出三尊神灵，按照古老的仪式，请一起释放欢迎烟花。”
说着，圣湖女神一弹手指，一点水光飞上天空，在千米高空处炸开，水色烟花漫天扩散，美轮美奂。
最后，烟花竟然扩散到几十公里外。
原始神们无奈消耗魔力，成片的魔力烟花在高空炸开，照亮黑夜，璀璨至极。
全都扩散到几十公里外。
所有的原始神连放三朵。
有几个神灵加入，放几个魔力烟花，这是不容更改的联盟仪式。
看似小小的烟花，实则消耗百分之一的魔力，表示对新成员的尊敬。
连反对的云神都黑着脸释放三朵。
亚瑟和铠高高兴兴地望着天空，好美的烟花。
眼看苏业就要再次攀登，云神突然开口：“既然苏神是我们联盟成员，那么，按照规矩，联盟成员内不准肆意乱杀，你杀害草药神的事情，就需要接受众神的评判！如若严重，还要接受审判！”
“怎么，不允许我为属下报仇？”苏业反问。
云神神秘一笑道：“他杀的只是你的属下，又不是神灵，随便赔偿你一点就算了。你没有资格杀他！你身为原始神，连这么简单的规矩都不知道吗？”
众神虎视眈眈盯着苏业。
小柯基和圣湖女神们一脸担忧。
苏业一摊手，道：“我当时不知道原始神联盟有这个规矩，我向各位保证，以后绝不随便杀原始神。”
云神怒道：“你不要在这里花言巧语，无论怎样，都是你杀死了草药神。”
“问题是，他不想赔偿我，还先对我动手。云神，当时你也到了，你听到他说要赔偿我了吗？”苏业道。
“听到了！他最后说求饶，希望你放过他！”
“他不赔偿，光求饶就行？哪有这么便宜的事！”苏业道。

第950章 原始神会议
云神气急败坏道：“你这是在强词夺理！他都愿意交给你药土种植之法作为赔偿，换取他的性命！”
“可我没同意啊。”苏业一脸的理所当然。
“你……”云神气急败坏。
原始神们也无语，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无法反驳。
魔法师们像看傻子一样看云神，跟柏拉图学院出身的魔法师争论，真是嫌命长，也不想想谁是逻辑学的创始人。
“但无论如何，草药神都是你杀的，你必须要接受惩罚！”
苏业点点头，道：“行，我接受惩罚，云神，你来杀我吧。”
云神愣在原地，面容蠕动，许久不回答。
“或者……”苏业扫视巨石阵上所有的神灵道，“一起上？”
原始神们遍体生寒。
亚瑟呆呆地看着苏业的背影。
“太猖狂了！”云神大声咆哮。
苏业微微眯眼，周身魔力荡漾，大地震动，群山摇晃。
原始神们纷纷失色。
云神突然暴怒道：“你住手！你是个疯子，但我们都是守规矩爱好和平的原始神！在我们原始神联盟，必须要靠和平与正义的手段解决！你想杀，就杀了我，但我绝对不会在这里动手！”
众人愣了一下，云神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正气凛然了？
这还是那个时不时欺负半神和其他弱小伪神的云神吗？
苏业疑惑地望向圣湖女神等原始神，这个云神，怎么和你们说的不一样，是不是有误会？
小柯基低声嘀咕道：“魔法王陛下，您想多了，他就是怕死。”
云神身后的原始神哭笑不得，云神表面大义凛然，可背后的云气一直在抖。
“也是个小机灵鬼。”苏业说完，一步迈出，飞过巨石阵的外圈，踏上内圈。
残臂巨人与盖约也一起飞到苏业身边。
云神不悦地道：“你们三个都是半神，只能站到外圈，这个规矩，不容更改！”
残臂巨人笑眯眯道：“我有海盗船队，我能战胜这里一半的神灵，我就能站到内圈。”
“我背后是罗马帝国，怎么就不能站在这里了？”盖约双臂抱胸，昂然挺立。
苏业看了看内圈的伪神，道：“我杀的伪神和神灵化身比所有原始神都多。”
“你……”
原始神们面色难堪，他们很讨厌这个称呼，但现在更关心的是，这个苏业到底是不是真的杀过那么多伪神。
其余伪神与半神纷纷站到巨石阵上，亚瑟等人与魔法师站在下方仰望。
苏业看了一眼圣湖女神。
圣湖女神立刻扫视全场，微笑道：“诸位原始神，是我发起了此次的联盟会议，而我的提议有两个，一是如何与伟大的魔法界合作，二是如何惩罚杀死魔法师的凶手。如果没有异议，就定下会议的主题。”
云神道：“我有异议，我们还有其他的议题。”
“那请你现在提出。”圣湖女神嫣然一笑，优雅绝美，仪态万方。
“我想等之后提议。”云神道。
“好。我是提议人，不能主持会议。所以，我建议，我们选德高望重的老山神主持会议。”
原始神们望向位于内圈的一个山形白光，乍一看像个白色金字塔，足足五十米高，只看一眼，巍峨宏伟的气息扑面而来。
苏业微微眯起眼，现在刻意观察，才发觉这个老山神体内的魔力难以想象，总量上丝毫不弱于下位魔神，只是本质差了许多。
云神突然道：“我建议选择巨树神。”
众人诧异。
一般来说，提议人选择主持者后，很少会反对。
很快，众人恍然大悟。
巨树神的资格不弱于老山神，而且和草药神关系密切。
苏业望向由那百米高的树形白光，和老山神一样，都是分身。
圣湖女神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问：“尊敬的巨树神，您愿意主持此次会议吗？”
白光树干上浮现一张苍老的面孔，张口道：“我……愿……意……”巨树神的话让人感觉非常缓慢，几乎一字一句，但实际消耗的时间与普通人说话一样，极为怪异。
圣湖女神面色再次一暗，望向老山神，无奈道：“老山神爷爷，您呢？”
山形白光的表面，也浮现一张苍老的面孔，道：“既然巨树神愿意主持会议，我便不争了。”
老山神说完，面孔隐没，恢复为山形白光。
山谷的气氛骤然凝重。
老山神说“不争”，可实际上，是在指责巨树神在争。
“多谢老山神的慷慨，我铭记在心。”
巨树神说完，树冠摇晃，树叶沙沙作响。
“本次会议，正式开始！第一个议题是，我们如何与魔法界合作。圣湖女神，你先说出你的意见。”
圣湖女神微微低头施礼，道：“尊敬的主持者，尊敬的诸位原始神，我的想法很简单，魔法的发展势不可挡，魔法的未来已经来临。用不了一百年，魔法界将会成为无限位面的超级大势力，堪比一些小神系。而我们这些原始神，是各大神系的眼中钉。我们唯一的出路，就是担任得不到神权的从神，而后成为神战的炮灰。所以，为了原始神的未来，为了英伦大陆的未来，我们应该联合魔法界。”
巨树神点点头，道：“谁还有其他看法？”
“我也支持魔法界！如果可能，我会从巫师转修魔法师！呜……汪！”小柯基大声道。
“狗少叫两声！”云神冷笑道。
“那你多叫两声。”小柯基一脸笑眯眯。
云神冷哼一声，道：“和魔法界联合没有错，这一点，我无比支持圣湖女神。但我要向诸位澄清两件至关重要的事。第一，魔法界是魔法界，苏业是苏业，苏业代表不了魔法师，只能代表魔法界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个势力，超新星，离魔法界第一大势力深红眼窝，还天差地远。真要联合，我们不如与深红眼窝联合。”
“至于第二嘛……”云神扫了一眼盖约，“苏业可是希腊神系的大敌，他与宙斯有两百年的约定，一旦过了两百年，宙斯必然痛下杀手，到那时候，万一宙斯余怒未消，殃及我们怎么样？我知道有神会说两百年是以后的事，对，两百年对凡人来说很久，但对我们神灵来说，不过相当于凡人的十几年。为了联合苏业，惹怒宙斯，值得吗？”
许多原始神们面露惧色。
残臂巨人微笑道：“是，没有错，苏神是与宙斯对立，但你们不知道，雅典娜女神可是支持苏神的，喜欢苏神的，大有神在。”
“但宙斯神系的执掌者，是宙斯。”
“我可听说，夜神系和旧海神系的神灵，一直称赞苏神。另外，除了希腊神系，我们北欧神系可是非常支持苏神的，我们北欧各地与魔法界展开全面合作，这个消息，你们不会不知道。”
盖约道：“残臂巨人说的没错，不仅北欧支持苏神，埃及与波斯也支持苏神，据说，埃及艳后想要娶苏神，而波斯的长公主想要嫁给苏神。”
一些女性原始神双眼一亮。
苏业白了盖约一眼，谁娶谁？
小亚瑟和凯望着苏业，露出此生最羡慕的目光。
小柯基道：“云神，你现在明白了吗？对，我们接纳苏业，是会与宙斯神系为敌，但也会与北欧神系、波斯神系、埃及神系、部分希腊神灵、深红祭司以及地狱结成更紧密的关系。你们恐怕还不知道吧，苏神陛下，在地狱的地位很不一般，一位魔神亲自证明，他在地狱的地位，等同下位神！魔神亲口承认的！”
“胡说八道！苏业吹什么你就信什么？”云神道。
“要不要我给你看深红眼窝的魔法影像？”
“魔法影像能作假！除非你真把魔神请到面前！”云神道。
小柯基哑口无言，众多原始神笑看尴尬的小柯基。
“这个可以有。”苏业喃喃自语。
盖约与残臂巨人都吓了一跳，这位不会真能请来魔神吧？哪怕是魔神的化身，对整个英伦大陆的影响也过于巨大。
圣湖女神补充道：“与魔法界的合作，我相信是大势所趋，诸位心知肚明。更何况，现在一切的一切都表示，新的众神之战即将爆发。一旦北欧神系堕入黄昏，神界力量失衡，宙斯必然会发起神战，踏着众神与人类世界的尸骨，登顶至高。”
云神不悦地道：“不要胡说了。那些只是传说和不靠谱的预言而已。神战再如何，也不至于毁灭人类世界。”
“又不是没有毁过。”圣湖女神微微一笑，但所有原始神全身冰冷。
小柯基忍不住问：“苏业陛下，您在深红眼窝有神级权限，人类世界到底有没有被毁灭过？”
苏业眼帘低垂，没有立即回应。
魔法师们望着苏业，心中暗叹。
过了好一会儿，苏业道：“根据种种资料显示，人类世界原来非常非常大，至少是现在的成千上万倍，那时候的太空，只有一颗人类位面围绕着太阳。之后，各神系大战，一块又一块大陆崩碎，飞出人类世界，形成各大星辰和小行星围绕着太阳。”
“单单希腊世界，就发生过四起大毁灭。第一次，是二代神王向一代神王发起挑战，世界崩裂，也是最残酷的一战，导致希腊大陆的面积缩小到十分之一。第二次是三代神王宙斯向二代神王克洛诺斯发起挑战，第三次是神王宙斯针对夜神系、旧海神系和泰坦的一系列神战。三次神战结束，希腊大陆不足原本的万分之一。”

第951章 原始神的特权
原始神们瞪大眼睛，他们从未听说过这件事。
一些原始神恍然大悟，因为在英伦大陆上，出现过许多史前的遗址，一些痕迹很像是古代希腊文化的残留。
“三次神战结束后，宙斯终于意识到，如果继续发生神战，整个人类世界会崩毁，所以联合其他神系，创造了众神大封禁，分隔神界与人界。”
“在分隔初期，大量神级力量残留在希腊大地。在泰坦和反抗宙斯的势力暗中培植下，人类快速成长，涌现出一个又一个强大的半神，一些半神甚至有着屠神的实力，对神灵造成前所未有的冲击。宙斯为了避免人类坐大，向人间投放潘多拉魔盒，史称第一次冲击，毁灭繁荣的古希腊，造就了迷雾般的黑暗时代。”
“经历了数百年的黑暗时代，希腊才逐渐恢复生机。这一次，宙斯吸取教训，派遣众神化身潜入人间，留下子嗣，创建贵族体系，想要让自己的后裔永保万年，也为了收割。但是，哲学家出现，魔法师出现。而后，苏格拉底死亡，柏拉图死亡。”
苏业没有再说下去，只是静静地望着远方的夜空。
过了一会儿，小柯基骇然道：“您的意思是说，宙斯想要再次毁灭希腊？所以，那两百年的契约实际是……”
“胡扯！宙斯要灭世，一定先动用潘多拉魔盒！这么多年过去，谁见到潘多拉魔盒了？”云神大喊。
苏业只是笑了笑。
魔法师们望着苏业，眼中充满难以言喻的感激与骄傲。
他们见过潘多拉魔盒。
盖约与残臂巨人立刻回想这些年希腊大陆的种种事迹，全身发冷。
圣湖女神温柔地看着苏业，终于明白为什么占卜水晶球放弃亚瑟，选择苏业。
亚瑟只能救英伦大陆，但苏业却在救人类世界。
苏业继续道：“我来英伦大陆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培养魔法师。是，魔法师多一些，诸位的信民就少一些，在短时间看，诸位是吃亏的。但是，大量的魔法师存在，能让英伦大陆更繁荣，能诞生越来越多的英伦人。而最终的结果，必然是魔法师与原始神双赢的局面。”
小柯基汪了一声道：“他们才分不清长远的利益与短期的利益，他们只会把长远的利益当成是您画的大饼。他们只会追求短期利益，追着追着，多年后回头一看，原来自己走偏了。”
苏业扫视原始神，道：“我不会抢你们的信民，我们没有本质的冲突。除了魔法师，你们难道还有更好的合作者吗？众神还是魔神，抑或邪神？还是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魔兽神？”
原始神们沉默了。
连云神都愣了许久，才道：“这个英伦大陆，不只有你们魔法师，还有黑巫神。”
“在黑巫神眼里，我们要么是从神，要么是应该死的原始神，不会有第三种可能。”圣湖女神道。
云神小声道：“当从神能活下去也挺好。”
“是啊，你能活下去，但我们呢？我们的力量，要么排斥他，要么是他想要掠夺的，我们呢？”圣湖女神问。
巨石阵鸦雀无声。
风吹野草，呼呼低鸣。
巨树神道：“第一个议题，讨论完毕，下面开始投石表决。鉴于这只是意向，并非最后的决定，不会影响最终的决策。”
巨树神说完，两个一米多高的透明无色大水晶瓶从火焰铜盆中飞出。
丝丝缕缕魔力落下，落在地面，深入土地，挖出泥土。
泥土凝聚成一个个成人拳头大的石球。
巨树神的树枝一摇，石球飞舞，飞到各原始神面前。
内圈的每个原始神面前悬浮两个石球，外圈的每个原始神悬浮一个石球。
淡淡的光芒从两个水晶瓶表面扩散，一个绿色，一个红色。
“投石表决的规矩很简单，投入绿色水晶瓶中，代表支持圣湖女神的提议，与魔法界联合，投入红色的表示反对。开始投石。”
苏业把两个石球投入绿色的水晶瓶，绿色水晶瓶的缸口冒出一丝绿光。
随后，一个个原始神开始投石。
两个水晶瓶的上方不断冒出光芒，层层升高。
最终，投石完毕，绿色的光芒比红色的光芒稍稍多了一点点。
圣湖女神长长松了一口气，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圣湖女神道：“尊敬的巨树神阁下，现在，我们开始讨论第二个议题，如何惩罚杀死魔法师的凶手。”
巨树神树枝摇晃，随后道：“诸位有什么想说的？”
云神抢先道：“我首先承认，我们之中，肯定会有原始神不小心杀死过凡人，无论是魔法师、战士或者其他人。是，我们清楚，他们是世界的基础，我们不能随意杀戮无辜，但是，也要考虑神灵的力量与特权。”
“那些凡人太弱了，我们神灵可能只是吹一口气，凡人就会死。我们吹一口气是为了杀他们吗？不是，只是不小心而已。就如同凡人不小心踩死蚂蚁，难道还要自杀谢罪吗？还要接受惩罚吗？”
“其次，我们是神灵，无论从何种角度来看，我们都是有特权的。是，我们的特权应该受到限制。我们不小心杀了魔法师，是应该被惩罚，但，我认为，惩罚也同样要有限制。比如，财物的惩罚，短时间的囚禁惩罚，比如无偿为英伦人服务的惩罚。我觉得，这已经是极限。”
众多原始神纷纷点头。
“苏神，你是什么态度？”巨树神发起提问。
苏业想了想，道：“我必须承认，神灵是有特权的，哪怕我否定也无济于事。”
众原始神纷纷点头。
“我也承认，如果是误杀，或者被动防卫，可以减轻惩罚甚至无罪释放。”苏业道。
众原始神继续点头。
“那么，如果杀人的原因是邪恶的，是为了满足私欲，就是在藐视人命，就是想要迫害魔法师，我们还能理解吗？云神说，原始神有特权，那我可以大大方方告诉诸位，如果原始神有特权，那超新星的魔法师，同样有特权，哪怕你们否认，也无济于事！”
苏业冷漠地环视全场。
魔法师们挺起胸膛，笔直站立。
云神微笑道：“我承认，有些魔法师有特权，比如您，比如那些伟大的魔法师，但那些普通的魔法师，凭什么有特权？”
“那你们原始神凭什么有特权？”
“我们力量强啊。”云神理所当然道。
苏业点点头，一挥手，巨大的位面传送门出现。
第五浮空岛徐徐飞出，巨大的岛体充满无与伦比的压迫力，仿佛星空兽神站立云霄之上。
一根根闪耀的魔法巨弩瞄向巨石阵，一个个巨大的傀儡虎视眈眈，一排排的投石机徐徐准备，一头头魔兽低声嘶吼。
“你要做什么？”云神惊慌大喊，“不是说好不动手的吗？”
“不要怕，”苏业微笑道，“浮空城最强大的，不是这些巨弩，不是傀儡，不是投石机，也不是魔兽。你们看到那上面成排的法师塔了吗？你们看到城中心第一法师塔上的棱形水晶吗？那才是最强大的力量。只需要一个魔法学徒按下按钮，它就能毁灭一尊半神。所以，我的魔法学徒也有和原始神一样的力量。”
云神道：“你这是胡说八道，我们原始神的力量，都是我们自己获得的，那个魔法学徒能拥有一座浮空城吗？”
“你是在说力量的获取途径？我们魔法师的知识，是魔法师这个群体的智慧结晶。我们每个魔法师，都有可能获得媲美半神的力量，虽然这需要很久，但每当有一个魔法师的力量媲美神灵，魔法师群体就会向前迈出一大步，每一个魔法学徒掌握半神力量的可能性，就增加一点点。这也就意味着，每一个魔法学徒未来都有可能掌控一座浮空城。”
云神沉默一会儿，又道：“我是在说位阶。在没有达到这个位阶之前，哪怕我们原始神的后裔，也不能享受这种特权。”
苏业微笑道：“我建议你收回这句话，因为你这个想法非常危险。”
“有什么危险的？”云神满不在乎。
“这意味着，哪怕有人成为半神或伪神，只要失去位阶，也会失去一切。我有超过两百种方法废除你的位阶，把你打落至普通传奇，然后，我就可以对你这个传奇为所欲为。但是，我并不想这么做，所以，请你收回这句话。不然的话，我不介意当着诸位的面，演示一下什么叫大变传奇。”苏业道。
“我倒是很想看。”小柯基低声道。
“你……不要太过分。”云神恼怒地望着苏业。
“我数十个数，如果你没有明确说明收回刚才的话，我只能让你享受一下位阶下降的滋味，直至学徒。10，9，8，7，65432……”。
苏业数到6的时候，突然加快。
眼看苏业就要数到一，云神仓皇大喊道：“我收回！我收回！”
“那么，告诉我，你到底和我们的魔法师有什么本质的不同？”苏业问。

第952章 先放烟花吧
云神想了很久，道：“我所能调动的力量，不仅是我自己的，还有我的信民，还有我的战士，还有我的盟友！我的势力，是任何魔法学徒所不能想象的。”
“102个魔法师与梅林，没你那么强大，他们很弱小，的的确确调动不了多少信民，调动不了多少战士，甚至也没多少盟友，说句难听的实话，也没有多少魔法师能为他们报仇。他们的死亡，也仅仅能让一个人出手，我。”
苏业平静地望着云神。
云神哑口无言。
亚瑟望着苏业的背影，然后看向与苏业一同前来的魔法师，发现他们身上，散发着一种前所未见的伟力。
老师身上有，老师的老师身上也有，每一位真正的魔法师身上。都有。
苏业心平气和道：“你看，你与我们魔法师，毫无区别。你与每一个想要进步，相信进步，且正在进步的人，都毫无区别。我不介意你把自己和那些抛弃智慧的生命区分开，高高在上嘲笑他们，贬低他们，我不会这么做，也不会阻止你。但是，你不能凌驾于我们这些正在进步的人之上，哪怕我们之中很多人现在还非常弱小，但我们的将来，步上群山，登临绝巅。你，不配。”
魔法师们昂着谦虚的头颅，面带骄傲的微笑。
无论是原始神，原始神的随从，还是盖约、残臂巨人或者亚瑟身边的人，他们望着苏业，望着魔法师，心中涌动难以遏制且无法理解的情绪。
每个人的血管里，仿佛流淌着汹涌的热火。
他们从未像现在这样羡慕魔法师。
也从未像现在这样，想要当一个魔法师。
亚瑟低头看了看腰间的剑，慢慢松开剑柄，挺起胸膛。
圣湖女神诧异地看向两把剑，又望向这个孩子。
她面色恍惚，想起苏业那并不礼貌的礼貌回答。
这时候，她才明白，为什么自己不能决定苏业是否成为英伦王。
现在自己恐怕也无法说服这个亚瑟成为英伦王，哪怕他曾经无比渴望。
盖约看着苏业那宛如嵌在夜空中的侧脸，下定决心，马上把家族所有适龄儿童，全部送往牛渡口魔法学院。
那些原始神的随从们，尤其是那些人类随从，脑海中不断冒出过去根本不敢想的新念头。
巨石阵静悄悄的。
许久之后，巨树神轻轻摇晃，道：“由于我们并没有找出真凶，所以，这同样是一个意向性的表决，并不代表最终的结果。投入绿色，表示支持圣湖女神，重惩杀害魔法师的原始神，投入红色，表示反对。”
红绿水晶瓶中的圆石飞回原始神的面前。
苏业将自己的两颗圆石投入绿色的大水晶瓶中。
原始神们陆续投石，岩石敲击水晶瓶，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很快，投石结束。
红色水晶瓶口的光芒，超出绿色水晶瓶一小截。
许多投红色的原始神反而十分诧异。
按照先前的预测，红光应该比绿光高出一大截，以绝对的优势碾压。
可实际上，差距竟然不是特别大。
一下原始神有些慌，因为这意味着，如果进行正式的投石表决，绿光很可能反超。
云神的声音响起。
“我要进行一次流放投石表决！”
“什么？”众人大骇，望向云神。
几乎刹那之后，所有人都明白云神的目的，又看向苏业。
小柯基低声对苏业道：“流放表决就是指，一旦有原始神犯了巨大的错误，其他神灵就可以提出一次流放表决。一旦犯错的原始神得到的绿光多于红光，就会被判流放，千年内不得进入英伦大陆。这不仅是原始神联盟的决定，甚至会影响整个英伦大陆的意志。一旦被判流放却返回英伦大陆，会被整个大陆所有生灵厌恶，所有人所有神都会对其生出本能的厌恶。哪怕……被流放者的亲友。”
“我听说过类似的事情，不过，没想到发生在我身上。”
圣湖女神暗中传音道：“苏神，对不起，我们没想到云神和黑巫神竟然下了这么大的决心。我怀疑，他们这几天就在准备这件事。不过您放心，我们圣地女神一定会支持您。”
苏业笑了笑，没有说话。
“云神，你想要流放谁？”巨树神问。
云神微笑道：“当然是流放苏业！草药神是我们英伦大陆最重要的神灵之一，可以说位列前五都不过分。但现在，他死了。他曾经答应过我们的援助，没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我还记得他对我的帮助！我相信，大多数原始神，都记得他的帮助！”
“对，草药神性格怪异，不可理喻，但我们这些原始神，哪一个没有脾气？我们扪心自问，没有草药神，谁能顺利走到今天？我们扪心自问，没了草药神，我们如何维持接下来的成长？去外界买？我们拿命换吗？”
“苏业，杀的不是一个草药神，他是断了所有原始神的后路，他是断了英伦大陆的后路！试问，我们英伦大陆除了草药神，谁还能跟其他大陆或其他位面比？苏业一出现，先杀草药神，我只能怀疑，他的目标是把我们原始神连根拔起！”
“大家都知道黑巫神凶狠贪婪，但是，他最多是欺辱我们原始神，还不敢与我们整个联盟为敌。但苏业的态度你们也看到了，完全不把我们当神看，还说我们连魔法学徒都不如！他如果进入英伦大陆，那就是我们原始神的末日！”
“诸位都说魔法界强大，都说超新星是未来，那么，如果将来超新星成为一个庞然大物，等待我们的会是什么？黑巫神再如何，也是我们的原始神，他欠我们原始神太多，哪怕再狠，也不会杀光我们，但苏业呢？”
“该说的，我都说了，剩下的，请诸位自行判断。”
“呜……汪！你在血口喷神！”小柯基大怒。
云神冷冷一笑，道：“诸位快些表决吧。”
巨树神望向苏业，道：“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如果你不反对，我们马上开始流放投石表决。”
“反对，我当然反对，你们会停止表决吗？”
“你可以反对，我们也可以继续表决。”巨树神道。
“那我懒得说再多。”苏业道。
巨树神刚要开口，圣湖女神忍不住道：“我不想干扰诸位的投石，我想要说的是，在很久之前，我们就用占卜水晶球预言过未来的英伦之王。诸位也知道我们圣地女神水晶球的力量，在过去的上千年的时间，我们预测正确每一件事，让我们英伦大陆避免一场又一场灾难。我相信，占卜水晶球对英伦的作用，不低于草药神吧？”
“当然。”
“确实。”
“所以我们信任你们。”
原始神们纷纷点头。
“占卜水晶球选定尤泽尔作为英伦王，而他的表现，诸位也看到，是一位非常不错的君主。”
原始神们再次点头。
圣湖女神一指亚瑟，道：“尤泽尔王死后，我们的占卜水晶球显示，这个叫亚瑟的孩子，是未来英伦王的选择，而且，他是尤泽尔王的儿子，想必大家都愿意支持他。”
原始神们第三次点头。
亚瑟大脑一片空白。
圣湖女神的指尖划动，指向苏业道：“但就在前不久，占卜水晶球显示，这个叫苏业的人，才是未来的英伦王，才是能把英伦带上辉煌之路的唯一选择。”
亚瑟望着苏业，泪流满面。
原来是这个样子，怪不得一路很不对劲。
“谁知道你们有没有勾结苏业，改变占卜水晶球的结果。”云神道。
所有圣地女神满面严肃。
圣湖女神脸上波纹荡漾，呵斥道：“云神，你这是在质疑并反对占卜水晶球的结果吗？”
硕大的云团突然一缩，忙道：“你误会了，我是怕苏业使用魔法欺骗了你们。不过，既然双方都发表完看法，我们应该进行最后的投石表决。您说呢，巨树神阁下？”
白光之树点点头，道：“下面，我们进行流放投石表决。支持流放苏神，投入绿色的水晶瓶中，反对流放苏神，则投入红色的水晶瓶中。”
两个巨大的水晶瓶再度升起，巨树神分发石球。
全场陷入长久的寂静。
原始神们暗中偷偷瞄向其他人，又努力掩饰自己的情绪。
苏业笑了笑，将两颗石球投入红色的水晶瓶中。
“我相信，原始神联盟，一定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苏业声音，传遍巨石阵。
“希望结果出来后，您还能如此自信，伟大的苏神陛下！”云神大笑两声，将石球投进绿色的水晶瓶。
“我永远支持苏神陛下，他是所有施法者的领航员！”小柯基投向红色的水晶瓶中。
“我，圣湖女神，反对流放苏神！”
“我，盖约，反对流放苏神！”
“我，残臂巨人哈特拉，反对流放苏神！”
“我，腐烂之虎，不，草药神，反对流放苏神！”
反对流放的原始神大声喊叫，而支持流放的原始神默默投石。
很快，反对流放的原始神的声音稀稀拉拉，声势持续减弱。
投石还未结束，水晶瓶上的光芒异常明显。
代表流放的绿色光芒，比红光高一大截。
哪怕之后所有投石全部反对流放，最终的结果，也已经注定。
“感谢诸位公正的裁决，剩余的请继续投吧。”云神笑眯眯地扫视苏业。
支持苏业的原始神们面色暗淡，小柯基咬着牙，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愤怒声。
盖约和残臂巨人相互看了看，无奈地摇摇头。
一旦流放完成，苏业要么离开，要么杀光所有原始神甚至英伦人，否则，永远会被英伦大陆的力量排斥。
可一旦苏业真要杀光英伦人，那就等于给了宙斯出手干预的借口。
亚瑟默默低下头。
魔法师终究不敌原始神吗？
一个又一个石球进入水晶瓶，最终，结果没有逆转。
支持流放的数量，远远大于反对流放的数量。
云神尖叫道：“巨树神阁下，请尽快宣布结果吧。”
巨树神晃了晃树冠，正要开口，却被苏业打断。
“等一下，投石还未结束。”
云神怒道：“是有一些原始神没有来，但数量极少，就算他们来到，也无法改变结局！巨树神，不要听他的，快点宣布。”
巨树神犹豫片刻，道：“苏神，您想说什么？”
“我想说，原始神联盟，一定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如果错了，我纠正。”
苏业扫视或疑惑或愤怒的原始神，继续道：“现在，投石继续！”
突然，形形色色的传送门浮现在巨石阵峡谷中。
有的在地上，有的在山峰上，有的悬浮在半空。
有绿色，有黑色，有血色，有白色，有蓝色……
数以百计的位面传送门，围住巨石阵。
一个又一个气势冲天的强大存在走出位面传送门。
“燃颅城城主，半神哈拉格尔，愿意加入英伦大陆原始神联盟！”一身血色长袍的燃颅城主走出来，长袍之上鲜血流淌，滴落虚空。
“无限之眼，加入原始神联盟。”一个身穿白色金边祭司服的金发英俊中年走出，一对血色双目徐徐转动。
“地狱围墙城主，狱火熔炉，加入原始神联盟。”一个巨胖无比宛如小巨人的矮人，徐徐飞出。
“暴怒君王座下从神，炎魔暴怒之拳，加入原始神联盟。”
“暴怒君王座下半神，心灵影魔迷幻之心，加入原始神联盟。”
“饥饿君王座下从神，饥饿之心，加入原始神联盟。”
“饥饿君王座下半神，六臂蛇魔死亡之剑，加入原始神联盟。”
“焦虑魔神座下半神……”
“伪善魔神座下半神……”
“魔狱城半神……”
“半神红龙小美狄亚……”
“巨龙国度黑龙……”
一个个宏大的声音此起彼伏响起，甚至重叠到一起，但是，每个人偏偏听得清清楚楚。
最终，数以千计的伪神与半神高悬天空各处。
汹涌澎湃的力量在高空交织激荡，奇异的光芒乱闪。
时而火雨天降，时而冰雹漫洒，时而万木葱郁，时而花草枯黄……
巨石阵山谷周边数百里，仿佛沦为鬼域。
苏业面带微笑，扫视原始神。
“先放烟花吧。”

第953章 大烟花
巨石阵上，原始神们天旋地转，呼吸困难。
数以千计的半神伪神降临，庞大的威压与气息宛如群山压在每一个原始神的头顶，以及灵魂。
终其一生，他们也没见过如此庞大的阵容，如此恐怖的力量。
其中几个从神的力量，甚至比黑巫神的气息更强。
所有支持流放的原始神，全身僵硬，恨不得冲到绿色水晶瓶前夺回自己的石球。
云神的身体不断膨胀与收缩，云里的雷电全部消失，但有点点细雨落下。
细雨腥臭。
附近的原始神立刻远离。
那些支持苏业的原始神们同样惊骇，他们知道苏业是一个庞大的势力，但没想到，庞大到半神与伪神能塞满整座山谷。
不，这座山谷塞不下。
那些体型庞大的存在不得不悬浮在半空，仿佛一座座空岛飘散在各处。
亚瑟与凯仰天抬头，张大嘴巴。
亚瑟习惯地伸手，扶向身边的养父埃克特，摸了个空。
他转头一看，埃克特以及那些原始神的随从，跪成一片，瑟瑟发抖。
圣湖女神望着苏业，面色绯红，双目闪亮，眼里仿佛能挤出水来。
盖约和残臂巨人相互看了看，惊骇至极。
“太多了吧……”小柯基喃喃自语。
甚至于，连魔法师们都啧啧称奇，有些势力，他们也是第一次才看到。
众人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结果，一座金光灿灿的超巨型位面之门浮现。
一头又一头全身淡金色的奇特巨人走出来。
清一色的半神巨人，数量过百。
这些巨人悬浮半空，双臂抱胸，抬头望天，蔑视众生。
所有势力诧异地望向这些巨人，甚至于，连各位面的其他巨人也诧异地观察这些巨人。
这些巨人身上散发着强横且高贵的气息，可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分支。
所有的巨人以及相关的血脉，都本能地远离这些黄金巨人。
他们怕自己靠得太近，会不由自主跪下去。
这并没有结束。
一些大传送门后，挤出一头一头的英雄与传奇魔物。
半神魔物们拳打脚踢，愤怒呵斥：“滚回去，这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巨石阵下的原始神随从哭了。
苏业扫视原始神，道：“愣着做什么？现在伪神与半神总数达到2451，按照古老的、不可动摇的原始神联盟的规矩，请诸位释放2451轮魔力烟花。”
原始神们差点哭出来。
用1%的魔力释放烟花是哪个傻原始神提的主意？现在这两千多个神灵出现，怎么放？
放血吗？
苏业又道：“我也算是老原始神了，不过为了避免影响太大，我就放一次烟花吧，1%的魔力是吧？”
苏业说着伸手一弹，一个漆黑的光球直上天空。
“议长，快停手……”众多魔法师急忙叫喊。
苏业一摊手，道：“已经晚了。”
魔法师们相互看了看，疯狂外放防护魔法。
苏业唤来的半神与伪神的身上不断浮现防护力量。
原始神们疑惑地看着这些人，不明白这些人怕什么。
苏业摇摇头，道：“你们太小心了，不至于，我会控制好。”
原本不过是拳头大的黑球，越飞越快。
很快，整个英伦大陆的人都看到，一个直径超过一公里的大黑球直上天空，摩擦大气层，被熊熊烈火包围，逆入星海。
仿佛是一颗自下而上的巨大陨石疾驰。
黑球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很快，膨胀为直径一百公里。
整个英伦大陆都在震动。
人类世界各大势力齐齐抬头望天。
其他位面一些强大的存在都被惊动，暗中探查。
最终，一个直径千里的蓝色巨球冲出外太空，挡住整个英伦大陆的月亮与星辰，而后，炸开。
轰！
别人的烟花，是烟花。
苏业的烟花，是太阳炸了。
刺目的神光骤然响起，密密麻麻神光向四面八方飞散。
这一刻，宛如亿万陨石飞溅。
闪耀十万里。
黑夜彻底化为白昼。
人类世界处处响起凄厉的惨叫和警戒声。
甚至于，有人看到，天空的月亮被巨大的力量推远了……
“陛下，您哪怕只用纯粹的魔力，也能灭世了。”
“陛下，您收了大神威吧！”
“议长大人，各国要崩了……”
所有人绝望地看到，无尽的火光自天而降，层层叠叠，穿透空气，发出剧烈的爆鸣声，轰隆隆的巨响遍及世界各地。
巨石阵上的原始神们瑟瑟发抖，恨不得夺路而逃。
“嗯，是有点大，我有欠考虑。”
苏业说着，一弹指，又一团魔力球飞向天空。
“卧倒！”色诺芬大师就地趴下。
整个巨石阵峡谷乱作一团。
原始神们也顾不得矜持，往巨石阵石板上一爬。
苏业召唤来的各种半神伪神要么往山里钻，要么往树林子里跑，最狠的直接落地，压死一大片原始神随从，钻进地下。
“小美狄亚，你应该相信……”苏业转头一望，小美狄亚竟然半个身子钻回大传送门，只剩大屁股和大尾巴。
“唉……”苏业摇头叹息。
就见第二个魔力球分化为亿万小魔力球，迎向天空散落的魔力陨石。
双方相遇，砰地一声绽放，如同真正的烟花散开。
只不过，每一朵烟花，覆盖半径十数公里。
全世界的人，看到灿烂的一幕。
一层层烟花接连铺开，最后宛如无尽的光之巨毯，悬浮在高空，久久不散。
不知道过了多久，光芒暗淡。
一道道缓慢的流光落向大地。
一只小白兔疑惑地看到一片微亮的流光飞来，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饥饿，本能一跳，高高跃起，张开大口，吞下一些流光。
微暖的力量如同水流一样，在身体内徐徐流淌。
小白兔猛地瞪大眼睛，开始一边跳跃，一边吞食流光。
突然，一个黑影窜过来，一口咬死小白兔，直接咽下。
漆黑的魔虎狞笑着，一边吞食流光，一边寻找肥美的猎物。
人类各居住地，许多人疑惑地伸出手，碰触落下来的暗淡流光。
那流光仿佛春天的雪花，一落在身上就消失了。
但随后，一道暖流在体内流动。
许多人隐约意识到什么，开始满地乱跑，接取流光。
许久之后，流光落尽。
“烟花放完了，开始投石吧。还有你们，愣着做什么，放烟花啊，不欢迎新原始神们吗？”苏业凌厉的目光扫视原始神。
原始神们哭丧着脸，只好不断消耗1%的魔力，释放一个又一个烟花，最终，所有原始神力量耗尽。
可还差两千多次。
“不着急，慢慢来，我等着你们。规矩不能破。巨树神，分发石球吧。”苏业道。
巨树神树枝凌乱，呆了好一会儿，就见一颗颗石球从地面飞出，飞向两千多名新原始神。
重新回返的小美狄亚歪头看了看小小的石球，龙爪轻轻一弹，石球发出刺耳的呼啸声，落在表示反对流放的红光水晶杯中。
叮……
其余半神和伪神陆续投石。
小石球从四面八方飞向巨石阵的中心。
叮叮当当……叮叮当当……
石球击打着水晶瓶，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很快，声音中断。
水晶瓶满了。
大量的石球从水晶瓶口落下，落在地上。
原始神们目瞪口呆。
制作水晶瓶和确定投石表决的时候，打死都想不到会有这一天。
亚瑟突然发现，崩溃着崩溃着，自己好像不崩溃了。
这就是变强的感觉吗？
小美狄亚眼珠一转，冲向巨石阵。
“我也站在上面……”
魔法师们齐齐惊叫。
小美狄亚还未靠近，周身携带的强风就吹飞东侧巨石阵上所有的半神和部分伪神。
她那五百米长的庞大身躯，占据了外圈巨石阵的半圈。
就像是一头痴肥的大橘猫钻进泰迪的狗窝里。
咔嚓……
嘣……
一根接着一根石柱断裂，崩碎。
“嗯？太不结实了！”小美狄亚不得重新浮空。
原始神们黑着脸看着成片倒地的石柱，屹立了上千年的巨石阵，被压塌了！
大地与山石原始神们相互看了看，无奈齐齐出手。
就见大地隆起，泥化为石。
山峰徐徐外移，山谷慢慢扩大，巨石阵不断北移。
不多时，山谷扩大到足够容纳所有的神灵。
山谷的地面由清一色坚硬的岩石组成，巨石阵成为摆设移到山谷的北面。
火焰铜盆留在山谷的中心。
改造完巨石阵山谷，原始神们各个像快要累死的牛一样，气喘吁吁，知道的是他们释放烟花耗尽魔力，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快要陨落死绝。
漫天的半神伪神落在地上。
小美狄亚往上面一趴，开开心心眯着眼，认真思考夜宵吃什么。
老山神喘着粗气道：“从此以后，大家都在地上开会吧。”
旧原始神们默默点头。
云神整个云团缩小到直径不足一米，颜色一片漆黑，云中的雷电尽数消散。
苏业道：“流放投石表决已经结束，请巨树神宣布最后的结果。”
巨树神长长叹了一口气，心里不知道骂了多久，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我宣布，关于对苏神的流放表决，不通过。十年后，才能针对苏神进行下一次流放投石。另外，欢迎诸位新原始神。”
巨树神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就像每天晚上躲避老婆的老男人一样。
苏业正要开口，巨树神道：“我不干了，换神吧。”
白光大树快速后移，远离火焰铜盆。
原始神们同情地看着巨树神。
圣湖女神哭笑不得道：“既然巨树神放弃了主持，那么，请老山神出面主持会议。”

第954章 诛杀首恶
老山神叹气道：“刚才改造山谷的时候，闪着老腰，无法主持。”
众人直翻白眼，多大的力量能闪着山腰？
“那么，请伟大的苏神主持？”圣湖女神试探着问。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脑海里浮现一个诡异的画面，苏业先提议，然后以主持者的身份主持，最终宣布自己的提议通过……
苏业道：“圣湖女神，你有没有新的提议？”
“没了。”圣湖女神心道我怕再提议把邪神招来。
“那你就主持会议吧。”
“啊？可是我资历不足。”圣湖女神竟然出奇地满面羞红，扭扭捏捏。
对于原始神来说，能主持巨石阵会议，不仅是莫大的荣耀，还是巨大的权柄。
原始神们都遵循潜规则，只有实力最强、年岁最老、地位最高的六个原始神才有资格主持。
圣湖女神虽然带领整个圣地女神，掌握占卜水晶球，但实力不足以主持。
“我觉得，你有资格。”老山神说完，看了一眼其余有资格主持会议的原始神。
“我也同意。”巨树神道。
很快，所有曾经的主持者全部支持圣湖女神。
这意味着，从此以后，圣湖女神将位列原始神最高序列。
“感谢诸位对我的支持，接下来，我一定善用主持会议的权柄，为原始神联盟维护公正公平的环境。”
原始神们心中冷哼，两千四比一百多，真是公平得不能再公平了。
“接下来，谁还有新的提议？”圣湖女神英姿飒爽站在火焰铜盆边，环视所有原始神。
一个干巴巴像六米高的柴草一样的神灵道：“关于投石的规则，是不是要稍稍改变一下。”
夜风吹过，全场无声。
小美狄亚懒洋洋道：“父亲已经很克制了，至今没唤出神魂军团，就算一个神魂投半票，投石也能砸死你们。乖，好好活着，别作死了。”
说完，小美狄亚继续思考夜宵吃什么。
“枯草神，你准备进行投石提议吗？”
“我……不准备。”寒风中的枯草神瑟瑟发抖。
“好，那么，谁要有新的提议？”
小柯基大声道：“我！”
“狗头神，请说。”
“叫我小柯基！汪！”小柯基不悦地大喊一声道，“我有两个提议！一是严惩杀害魔法师的原始神，至于第二个么，严惩黑巫神，要求他向原始神联盟道歉，并放弃插手原始神联盟事务，否则，我们将对黑巫神宣战！”
原始神们骇然看着小柯基，这条狗疯了吗？
但余光扫过那数以千计的半神和伪神，他们沉默了。
圣湖女神试探着问：“诸位新原始神，如果我们真正的对黑巫神宣战，你们能参战吗？”
“以暴怒君王的名义，能！”
“以饥饿君王的名义，能！”
“以焦虑魔神的名义，我们一定会焦虑地散播焦虑。”
……
旧原始神们头疼不已，这个苏神也太夸张了，找来魔鬼和恶魔不算什么，让两个成天打生打死的族群合作，真是太邪门了。
刚才两个族群同时出现的时候，还以为他们会火并。
各大势力纷纷表态。
那一百多个半神黄金巨人一言不发。
“你们听不着？”小美狄亚不悦地扫视这些家伙。
“陛下们不让我们跟苏业说话！”为首的半神黄金巨人依旧挺直脖子。
“哎！我这小暴脾气……”小美狄亚起身，肩高达两百米，眯着眼俯视三十多米高的黄金小巨人。
黄金巨人们依旧一副欠揍的模样，双臂抱胸，梗着脖子，抬头望天。
“咳，继续开会。那么我宣布，我们就第一个提议进行投票，是否严惩杀害魔法师在原始神！这不是意向性投票，而是决定性投票，请大家务必要珍视自己的投石。”圣湖女神正气凛然。
但是，原始神们一脸无奈，就这比例，全体原始神都反对，也无济于事啊。
原始神们本能地望向缩成一团的云神。
可怜的家伙，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威仪，简直像从百年老被褥里抽出的破棉花，团成一团，吊在空中。
“谁有异议？现在可以提出，一旦正式投石，一切异议无效。”
原始神们默默地闭上嘴。
过了好一会儿，圣湖女神道：“好，既然没有异议，那么，投石正式开始。”
圣湖女神魔力喷发，大量的投石向四面八方飞去。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望向苏业。
苏业轻轻抛了抛手中的两颗投石，缓缓道：“草药神杀了那么多的魔法师，只是次恶。次恶伏诛，但首恶黑巫神逍遥法外。魔法师的死亡，我们超新星的每一个成员都很悲痛，但我们更清楚，过去的一切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能从过去学到什么，从而让我们的正确更正确，让我们的错误更少并变得正确。所以，超新星此行的目标，有两个。”
“第一，不惜一切代价诛杀首恶，震慑各方潜在敌人，减少以后魔法师被杀的可能，告慰死者的在天之灵。”
“第二，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达到第一个目标。甚至于，哪怕是曾经的敌人，只要洗心革面、重新做神，提供有效的信息、有效的帮助，都可以减轻惩罚。如果冥顽不灵，死不悔改，罪同首恶！”
苏业说着，将两个石球投入绿色的支持严惩凶手的绿色水晶瓶中。
两个新的水晶瓶，扩大十余倍。
投石击打瓶壁。
叮……
云神的身体重重一颤。
“我同意。”巨树神紧跟着投出两颗投石。
“我……我同意。另外，我要向苏神坦白。”就见花石神投石同意后，外放出一点光芒，飞向苏业。
云神猛地抬头，全身颤抖，愤怒地望着花石神。
花石神低下头，全身花岗岩轻颤。
苏业接过魔力信息，微笑道：“好，很好。花石神，你原本是什么生命层次？”
“启禀苏神陛下，我们花石巨人，是白银族群。我因意外，晋升到黄金种。”
“鉴于你是第一个洗心革面的半神，我不仅不会惩罚你，还会给予你一份大礼。”苏业道。
花石神立刻半跪在地，慌忙道：“不不不，陛下，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我不需要礼物。”
原始神们眼中疑色连闪。
苏业到底是假装送礼严惩花石神，还是真正一片好心送大礼？
云神嘴角浮现淡淡的讥讽之色，区区一个小半神，能得到什么样的大礼？可笑！和黑巫神的报酬比起来，能算什么？
苏业伸手指向花石神。
轰……
一颗人头大的湛蓝色魔力流星洞穿虚空，自天而降。
亚瑟等人惊讶地望着天空。
魔力流星之后，星光弥漫。
火焰与银色星辰组成的流星尾部足有万米之长，壮观至极。
包裹着半神魂晶的魔力流星重重砸在花石神的身上。
花石神突然惨叫一声，摔倒在地，火焰燃烧，全身漆黑，剧烈颤抖。
原始神们吓得瑟瑟发抖，怎么连投降也会被杀？
苏神太凶残了！
但是，魔法师们以及熟悉苏业的魔物双眼放光，眼中满是艳羡之色。
“便宜这破石头了。”小美狄亚撇撇嘴。
花石神的身体不断击打岩石地面，铿铿声不绝于耳，很快，静了下来。
原始神们面露哀色。
一些原始神突然一咬牙，望向反对的红色水晶瓶中。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突然，一道浩瀚的金光自花石神身上升腾。
宛如金光喷泉，冲天万米，并急速扩展，最后如光雾弥漫整座山谷。
许多人置身于耀眼的金光中，眯着眼。
“这是……晋升伪神？”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花石神徐徐站起，张开双臂，仰天大吼。
原野震颤，鸟兽伏地。
金光收敛，融入花石神的身体。
原始神们惊骇地望着花石神。
这个原本非常普通的半神，除了身体坚硬一无是处。
而现在，散发着充满压迫力的魔力。
他的魔力总量还不如老山神等那些老一代伪神，可他的气息的力量层次，犹有过之。
尤其花石神周身那一环环黑白相间的光圈，宛如群山环绕，镇压十方。
原本花石神身高不过三十余米，而现在，身高整整三百米，由原本的岩石巨人，晋升为山脉巨人。
“半神种……”
原始神们喃喃自语，心神震撼。
“谢苏神陛下神赐半神种！”花石神半跪在地，泪流满面。
听到花石神亲自承认，原始神们若有所失。
本来，自己也有机会的……
盖约与残臂巨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难以置信的光芒。
圣湖女神满面绯红，双手死死揪在一起，望着苏业的双眼春水荡漾。
亚瑟茫然问：“养父，什么是半神种？”
埃克特低声道：“有了半神种，你十八岁前哪怕天天吃喝玩乐不修练，十八岁成年那天，直接半神。”
“这么夸张吗？”
凯双眼放光，道：“爸爸，我马上就要18岁，如果我……”
“闭嘴，没有如果！”埃克特差点跳起来暴揍傻儿子。
“伟大，太伟大了！无与伦比的伟大！汪汪汪汪……”小柯基狗爪高举向天，神色癫狂。
云神双眼微红，差点疯了。
怎么会神赐半神种！
和半神种比起来，黑巫神的奖赏简直就是一坨牛粪！
为什么会这样！
一个小小的花石神，为什么会得到半神种的奖励？
他凭什么！
更何况……
云神心惊胆战地扫视各大势力的伪神与半神。
今天，会死！
苏业那么狠辣，对投靠者多好，对敌人就会多凶残。
必然杀鸡儆猴！
那么只能……

第955章 快点
云神身体突然膨胀，瞬间扩大到十余米，体内恢复雷霆闪烁。
他突然宛如疯子般高喊：“该死的黑巫神，我跟你拼了！从小你就欺负我，把我当奴神，哪怕你有我的各种把柄，我也跟你势不两立！黑巫神，我草你……”
骂完十几分钟的脏话后，云神猛地把投石投进同意严惩的水晶瓶，然后身体徐徐上升，望向苏业，面色严肃。
“苏神惩罚我吧！我承认，这些年，我被云神的诅咒奴役，为他做尽坏事，丧尽天良！但是，今天，得到您的淳淳教诲，我幡然悔悟！哪怕黑巫神杀了我，我也要与他一刀两断！这些年我与黑巫神的所有事情，全都交给您！”
云神眉心冒出一点白光，飞向苏业。
“住手！”
一声巨响炸裂，一只万米巨手自天而降。
黑色的巨手宛若天云垂下，环风缠电，轰然落下。
原始神惊骇万分。
苏业却连头都没抬。
缩小到三米多的小美狄亚撇撇嘴，吸了一口气，向大手喷出深黑龙炎。
呼……
锥形龙炎过处，漫天黑手溃散。
魔鬼与恶魔们吓了一跳，直勾勾望着小美狄亚。
你一个红龙，怎么同时拥有深渊之火与地狱之火？
小美狄亚又无聊地打了个哈欠，垂下头颅，靠在苏业身边。
苏业摸了摸小美狄亚的龙鳞，阅读黑巫神与云神之间发生的事。
“云神，你把可以公开的，转化成魔力影像，公开一下吧。”苏业道。
云神犹豫片刻，一咬牙，道：“好！我说！古松神，是黑巫神杀的！”
“什么！”原始神们齐齐变色，难以置信地望着云神。
小柯基立刻低声在苏业身边道：“古松神是我们原始神联盟的领袖，最早的原始神之一，我们九成的原始神，都是他的学生，所有原始神，都向他请教过如何修炼。当年他要去北欧找一件宝物，音讯全无，传说被北欧海怪杀死，也有说被北欧海盗围杀。这是我们原始神联盟痛恨北欧的根源。”
“我没动手，因为古松神救过我，黑巫神无论怎么折磨，我也没动手。但……我在放风！我给你们看魔力影像”
就见一道道魔力影像在天空铺开。
有黑巫神命令云神搜寻古松神资料的影像，有黑巫神鞭笞云神的影像，还有一个远景，隐隐可见古松神与黑巫神大战的影像。
“黑巫神！”
老山神突然暴怒，随后，所有原始神猛地向东方望去。
汹涌的神力冲天而起，璀璨的光华宛若极光在天空荡漾。
一座千米高山冲天而起，砸向一处。
大地震动。
东方爆出强烈的风暴，席卷八方。
苏业抬头一望，双眼仿佛自高天俯察。
千米高山，落在一座黑巫神殿之上，砸出深深巨坑。
一些原始神双眼通红。
“他为什么杀古松神？”白光组成的老山神分身问。
云神一边放出魔力影像佐证，道：“古松神前往北欧，是为封神准备。一旦让他找到可以帮助封神的力量，他就会成为英伦大陆第二尊神，这是黑巫神不愿意看到的……”
“等等，我儿子的死，也跟他有关？”巨树神身体一颤，望向云神。
云神面露难色，轻轻点头，道：“您儿子的天赋太强，黑巫神认为他是威胁，所以……”
“黑巫神！”
英伦大陆的西方，一个狂暴的声音响彻天空。
一座黑巫神殿之中的地板缝里，突然长出一根豆芽般的小绿苗，刹那之后，小绿苗猛地蹿升膨胀，化作大树。
巨树拔地而起，树干上升，树枝扩散，冲碎黑巫神殿。
密密麻麻的树根钻出大地，缠绕黑巫神殿的所有建筑与祭司。
接下来，云神一点一点揭露黑巫神的行径。
云神感觉苏业不会杀自己，但原始神们要杀了自己。
云神越说越畅快，最后死猪不怕开水烫，道：“要想杀黑巫神，一定要在十年内动手，最好是五年内！因为他最多十年，就能晋升中位神！他独霸一座大陆，获得的资源太多了！据说他的神星也非常不错，是一座旧神星，所以他的成长速度远胜普通神灵。”
苏业沉思。
巨石阵山谷静悄悄的，但原始神们正在暗中急速交流，大部分原始神的情绪不稳，引发天地异象，山谷之外狂风暴雨，雷霆火焰。
不一会儿，一个又一个原始神站出来，认罪求惩罚，并揭露黑巫神的罪恶事迹。
很快，投石结束，反对的红色水晶瓶中，空空如也。
这是原始神联盟历史上从未出现过的事情。
圣湖女神道：“第一个议题结束，之后，我们会研究详细的赏罚计划。现在，我们进行第二个议题，是否向黑巫神全面宣战。”
“我第一个参战！”云神大喊。
圣湖女神分发岩石。
“投石开始。”
话音刚落，不等苏业动手，云神第一个投石，接着，大量愤怒的原始神投石，支持宣战。
最终，仅仅只有十分之一的原始神还在犹豫。
苏业投出自己的石球。
剩下的原始神立刻跟投。
投石结束。
和第一次一样，一个水晶瓶满得都要溢出来，另一个水晶瓶空空如也。
圣湖女神道：“那么，我们要进行备战，然后向黑巫神宣战。”
苏业道：“夜长梦多，今天就直接宣战吧。至于战斗……我亲自带人。要断绝他与英伦大陆的一切联系，最大可能削弱他的力量，而后，待我成新神，踏入神界，诛灭首恶！”
原始神愣了一下，恍然大悟。
原来，苏业很快要封神。
怪不得要来英伦大陆，怪不得敢针对黑巫神。
一面巨大魔力血色大旗升起，沿着巨石阵山谷直上三万里。
血旗飘荡，全大陆可见。
圣湖女神清脆的声音传遍整座英伦大陆。
“告全英伦大陆各族，黑巫神倒行逆施，屠戮人神，天地共怒，罪不可恕！我，圣湖女神，代表以苏神为核心的原始神联盟宣判黑巫神整整一百宗大罪！罪一，杀害善良、友爱、和平的魔法师。罪二，杀害人人敬爱的古松神。罪三……”
圣湖女神足足列举了黑巫神一百条罪行，最终宣布，原始神联盟向黑巫神全面宣战，不死不休。
从此以后，英伦大陆禁绝黑巫神信仰，黑巫神的信民若不改信，将判定为邪信。
血色大旗之下，浮现整个英伦大陆的地图，上面繁星点点，每一颗星辰，代表一座黑巫神殿。
大神殿一座，中等神殿三十六座，小神殿一百七十八座。
其中两座小神殿逐渐暗淡，被巨树神和老山神毁灭。
苏业起身，正要出手，云神突然暗中传讯。
苏业点点头，道：“我就来，云神，小柯基，圣湖女神，跟我来。”
苏业一挥手，巨大的传送门浮现在地面。
云神狂喜，立刻跟着苏业进入传送门。
苏格国北部的天空岛。
晨光中，海水澄清，天空湛蓝。
苏业一眨眼，汹涌的魔力护罩笼罩整座岛屿，隔绝内外。
云神阴笑道：“陛下，这就是黑巫神最大的秘密之一。这里储存着黑巫神殿的大量宝物，比黑巫大神殿都多！掠夺完这里，您直接去黑巫大神殿。”
“我的分身已经率领伪神神魂洗劫黑巫大神殿。”
“您……真是一位……嗯……踏实肯干的神灵。”
苏业身后，冒出密密麻麻的神魂。
三首奇美拉大吼一声，率领神魂军团冲了进去。
云神、小柯基和圣湖女神看得头皮发麻，半神神魂过千，伪神神魂过百。
仅仅这些神魂，就足以横扫整个原始神联盟。
更何况，巨石阵山谷还坐着两千多。
很快，神魂找到隐秘入口，苏业等人进入。
一路上，神魂横冲直撞，迅速破解大量机关防护。
最终，所有人进入一座方方正正的金色地下大殿。
大殿之中摆满数不清的箱子与货架，大殿还连通数十个小房间，摆满各种物品。
贵重金属、珠宝玉石、魔法器、草药药剂、武器装备、秘法秘术……
甚至还有一件强大的下位神器。
神魂宛如潮水般涌过，收走所有的宝物，甚至连镀金的墙皮也没放过。
不一会儿，整个大殿千疮百孔，如同巨大的老鼠洞。
云神等人一脸茫然，自己还没等震撼完，就搜刮完毕了？
这效率也太高了点，经验丰富到这种程度了吗？
“我们走，我的分身刚与黑巫神的化身相遇，已经交手。快点！”
苏业说着，外放传送门，其余人随之进入。
云神、小柯基与圣湖女神兴奋地抬头，想要看看黑巫神化身与苏业化身之间的大战。
就见前方巨大的蓝色护罩包裹中，黑巫大神殿化作残垣断壁，浓烟滚滚四散。
废墟之上，一尊尊巨大的神灵化身高高耸立。
全身神光闪耀，照得天地一片光明。
晦涩的气息宛如海浪拍击四面八方。
云神等原始神吓得心脏卡喉咙里，怀疑众神参战，直到看清是神魂。
“黑巫神化身呢？”
“死了。”苏业一脸理所当然。
三个原始神双目茫然，从相遇到战斗，这才喘了几口气？
原来之前说快点，不是为了快点参战，是怕慢了看不到过程？
“真完了？”小柯基不甘心地四处张望，狗鼻子用力嗅着。
废墟中，半神神魂与金属矮人正在搜刮。
他们望向那二十多尊神灵化身神魂，突然有点同情黑巫神。
“我们回巨石阵山谷。”

第956章 编写创世
苏业一行人刚站稳，老山神道：“黑巫神的各神殿正在全面撤离！”
苏业抬头望向天空。
“这可不行。”
苏业大手一挥，密密麻麻的传送门浮现在巨石阵山谷各处。
每一座传送门，精准地落在一座黑巫神殿之外。
大量的神魂、魔法仆从、魔鬼下属与巨人下属成群结队凭空出现，涌入传送门。
苏业想了想，不放心，一挥手，撕开巨大的位面传送门。
超新星魔法军部的魔法师们率领魔兽大军与傀儡大军，和魔狱城的魔物联手，前往那些中等神殿。
很快，巨石阵山谷静悄悄的。
只有传送门激发魔力，发出滋滋的轻响。
原始神们呆若木鸡。
刚才短短的时间，见识了苏业的真正力量。
他们甚至认不全那些族群。
说好的一起扫荡黑巫神殿呢？
你一个人给承包了？
“你们看星图。”
众人纷纷抬头望向天空那张巨大的英伦大陆地图。
地图上的星光成片成片的消失……
三分钟一过，地图漆黑。
所有星光，尽数消散。
原始神们都要疯了。
这是什么力量？
有这么强的半神？不可能！
至少要一尊中位神，才有如此多的神级手下和这么强大的组织力量，而且一般会有援军。
不一会儿，苏业的下属与神魂陆续回返。
看着那一个个巨大的神魂黑影落在苏业身后消失不见，所有人本能地向东方望去。
苏业离开的时候，天空刚浮现微红的晨光。
现在，只露出半个太阳。
“结……结束了？”小柯基都难以置信。
“嗯，扫荡完毕。接下来，要对黑巫神的残余力量进行地毯式的大扫荡，这会是一场持久战，我就不参加了。当然，我派遣一千……不，两千半神神魂辅助你们吧。”
原始神沉默。
半神神魂是兔子生的么，这么多？
“可……可是，黑巫神的化身怎么办？我与老山神联手，才能保持不败。”巨树神的眼中充满疑惑。
“遇到两个，都解决了。下位神一般只有一个化身，他第二个化身是一件神器，力量很弱。他只是独立的小神，下一个化身至少要一年才能重新凝聚，再过一年才能正式战斗，不急。”
巨树神哑口无言。
“那……我们应该做什么？”圣湖女神问。
原始神们齐齐点头。
自己好像就来这里开了个会，投了个石，宣了个战，然后，就结束了？
“你们接下来，就是要对黑巫神的信民进行最严酷的打击，削弱黑巫神的力量。”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毕竟从现在开始，黑巫神是英伦大陆的邪信。然后呢？”
“跟我去神界踏灭黑巫神星？”
原始神们再次沉默。
“您……什么时候去？”
“我来英伦大陆，是学习过程中的休息，换换脑子，以便于接下来继续高效的学习。接下来，我会继续追寻魔法的本质，而后，封神。云神已经给了我黑巫神的神星道标，我可以直入神界，找到黑巫神。”苏业道。
“那……真没有我们什么事了？”圣湖女神有点着急，这怎么和自己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这还怎么体现原始神的价值？
苏业想了想，道：“还真有一件事需要你们帮助。”
“您说！”
原始神暗暗松了口气。
“建立九年制义务魔法教育。”苏业道。
原始神们一脸茫然。
“每个词都认识，可连在一起……”圣湖女神一脸为难。
“不着急，你们很快就懂。接下来，你们要做的，就是配合超新星建造魔法学院，招收学生。一切费用，全免。”
“我们一定全力配合超新星！”
原始神们纷纷点头。
“我过几天要离开英伦，下一次再来，就是前往黑巫神星。”
苏业环视巨石阵山谷。
亚瑟死死握着两把剑，低着头，紧紧抿着嘴唇。
老山神道：“您对我们只有两个要求，消除黑巫神的影响，并建立魔法学校，对吧？”
“对。”
“那……您有没有具体的期限？建立魔法学校，对我们来说没有任何负担，我们只需要配合超新星即可。但消除黑巫神的影响，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具体是哪里不简单？”苏业问。
盖约微笑道：“苏神陛下，对我来说，很简单。”
原始神们勃然色变。
老山神摇摇头，道：“陛下，盖约把事情想简单了。草原的火一旦燃烧，风越大，火越强。如果用盖约的手段，暗中的反抗力量只会越来越强。”
“我明白了，多谢老人家的提醒，我忽视了一些很关键的地方。”苏业道。
“您的智慧果然足以让我们仰望。”老山神恭恭敬敬道。
全场静悄悄的，不知道两个人在打什么哑谜。
过了许久，苏业翻开魔法书，道：“请各位原始神传递给我一些有关英伦大陆的历史、民间传说、故事、风俗、节日等相关的文化民俗内容，我需要深入了解这里。”
老山神笑逐颜开，道：“您真是一位智慧的神灵。”
只有少数原始神意识到关键所在，大多数原始神还蒙在鼓里，但都向苏业传递各种信息。
众多原始神的信息汇聚到一起，苏业全部吸收，然后转录到魔法书中，在这个过程中，进行结构化的处理，分类排序。
众人静静等待。
不多时，苏业道：“抓捕邪信余孽，你们可以做到吧？”
“完全可以胜任。”圣湖女神道。
“那么，接下来，你们还要做一些事，看似作用不大，但比铲除邪信余孽更重要。”
“您说。”圣湖女神道。
“第一，取缔邪信的风俗、节日、仪式、礼仪、食物、纪念品等一切存在，这一点，你们能做到吗？”
原始神愣了一下，旋即明白苏业的意图。
好狠的魔法师。
“可以！”圣湖女神斩钉截铁道。
原始神们默默点头。
老深山与巨树神对望一眼，满意地点头。
“第二，所有称赞、颂扬黑巫神以及其属神的故事、传说和历史，全部删除，但他的邪恶事迹，可以留存。”
“我亲自做这件事。”圣湖女神道。
“还有第三件事，非常重要的第三件事。”
老山神都好奇地望着苏业，这两件事已经完全足够了，怎么还会有第三件事。
苏业拍了拍面前的魔法书，道：“我在归类英伦大陆历史和神话的时候，发现一件事，为什么，你们原始神没有建立自己的神话体系，还在借用希腊的创世神话？反倒黑巫神在一点一点篡改历史与神话，在许多故事中，他成为创世神之子。”
老山神无奈道：“陛下，我们不敢。您想想，我们要么是半神，要么是……不好听的伪神，我们哪里有资格编撰自己的神话体系？万一编得稍稍过分，惹来强大神灵的不满，会遭遇灭顶之灾。”
巨树神补充道：“黑巫神也是在封神后，才慢慢创建自己的神话，但进步非常缓慢，就是因为有风险。毕竟，神灵的力量非常玄奥。”
“汪！陛下，他们说的没错，我在深红眼窝看到不少事迹，一些弱小的神灵胡乱编造神话，把自己书写成创世神，有的从神话中受益，力量暴增，但不久之后，便遭遇不测。有的还没等受益，就招来邪神。没有创世神，却胡乱编造，影响越大，后果越大。”小柯基道。
“确有此事。但是，神话与历史的领地，我们如果不占领，敌人必然占领。若毁其族，必断其史；若灭其根，必诬其祖。我宣布，重建英伦新神话体系，是原始神联盟接下来的重中之重。我不想很多年后，我们的大英的子民，要么信奉宙斯，要么信奉奥丁，要么信奉外神。”
“陛下的远见，远在我等之上。”老山神心悦诚服。
巨树神却尴尬一笑，道：“可是，我们不敢碰。”
原始神们也一脸无奈。
圣湖女神委婉劝说道：“陛下，我们都明白，一旦建立稳固的神话体系，我们只要位列其中，随着不断传承，我们都会受益。不仅我们封神的机会大大增加，就连已经死去的古松神，都可能成为一种类似神的力量，比如希腊的星座神。但是，英伦还不配称‘神系’，自然也就不能建立神话体系。至少要有一尊主神，才能构建神话雏形。”
“你们真不敢？”苏业环视原始神。
不仅这些英伦原始神，连魔鬼与恶魔的伪神半神也轻轻摇头。
色诺芬大师低声劝道：“议长大人，神话谱系，不是寻常的事物，您一定要小心。”
苏业陷入沉思。
许久之后，苏业突然微微一笑，道：“我们不建神话谱系，但我准备建立……魔法师谱系。”
在场众人松了一口气，这样就好多了。
但是，每一个魔法师提心吊胆。
色诺芬苦笑道：“陛下，别人不清楚，我们超新星的人最明白，您……是不是又要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没有，我只是觉得，与其向人类灌输枯燥的魔法理论和魔法知识，不如先让他们感受到魔法的伟大。而且，我不写神，我写人；我不写血脉，我写传承。”
苏业说完，摊开魔法书，开始在书上写写画画。
小美狄亚探头去看，看得津津有味。
其余人不敢去看，一个劲给小公主使眼色。
小美狄亚会意，轻咳一声，开始念诵。
“天地混沌，万界合一……”

第957章 感觉很正常
“天地混沌，万界合一。”
“不知其始，不知其终。”
“天地间，诞生第一个生命。”
“自名为盘古。”
“盘古睁开眼，见天地十方封闭如卵”
“他说，生而为人，当为人族开辟世界。”
“他伸手一抓，无尽伟力聚为一斧。”
“他挥舞巨斧。”
“混沌不动，天地不移。”
“于是，他将血与肉、魂与骨融为一力，再次挥舞巨斧，劈开混沌，撕裂虚空，开辟多元宇宙，史称开天辟地。”
“只此一挥，耗尽性命。”
“他的身躯与灵魂燃烧，散落于多元宇宙之中。”
“部分污浊之体与部分清灵之念，落于无限位面……”
“污浊之体化作恶物，天生强大。”
“清灵之念化而为人，在浊物环伺之中，慢慢孕育……”
读到这里，小美狄亚极度兴奋，因为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人。
在场的半神与伪神们心惊胆战。
为苏业杜撰编造一个全新的创世神而惊惧。
也为这无限位面从来没听说过的奇特创世神话所震撼。
无限位面所有的创世神话，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人类是弱小的，是低贱的，创世神与他的直系后裔，才是伟大的，才能继承创世神的力量。
但在苏业的创世神话中，创世神就是人，而创世神最好的力量，也都化而为人。
关于盘古的描写虽然少，可却蕴含一种难以言喻的大气魄。
生而为人，开天辟地。
越是听，半神与伪神们越是恐慌，这个苏业，胆子太大了。
就不怕无限位面的意志反噬吗？
就不怕那些真正的创世神出手吗？
小美狄亚兴致勃勃继续阅读。
“有泰勒斯-玉之清灵，开辟哲学，创建魔法，史称，哲学纪元……”
“有苏格拉底-上之清灵，将哲学从天上带回到人间……”
“有柏拉图-太之清灵，创建理念世界，开辟理想国……”
小美狄亚读完三位大师的名号，所有半神与伪神只觉天地一震，冥冥之中，一种奇异的力量涌入人类世界。
宛若细雨如物无声，却又引发灵魂共鸣。
所有神骇然。
小柯基哭丧着脸，完了完了……
圣湖女神双拳紧握，湖水顺着拳缝里流淌，果然还是引动冥冥中的位面之力……
那些曾游历无限位面的伪神除了惊惧，还有一丝丝的好奇。
编造创世神话没问题，可能引动位面变化，少之又少。
除非……
“有毕达哥拉斯-数之清灵，创立万物皆数之不朽疆土……”
“有欧几里德-几何之清灵，锻造公理之说，铸就万世根基……”
“有亚里士多德-逻辑之清灵，开原理，定逻辑……”
“有苏业-魔法王，集大成者，开辟魔法序列，构建神级根基……”
小美狄亚读到这里，差点笑出声。
半神与伪神们相顾无言。
小美狄亚继续念。
那些历史上著名的哲学家与魔法师，尽数名列其中。
确立完魔法师谱系后，笔锋一转。
“然而，恶物宙斯，畏惧清灵，屡屡灭世。”
“恶物宙斯降下滔天大水，史称第一次宙斯灭世。”
“浊物诺亚畏惧，跪地求饶，盗窃神船，只携一家与食物逃亡。”
“泰勒斯无畏无惧，沟通远古人王，借先祖之力，化身泰勒斯-大禹，治理水患，解救终生。”
“恶物宙斯不甘，降下瘟疫，史称宙斯第二次灭世。”
“魔法王苏业与欧几里德联手沟通远古人王，借先祖之力，化身欧几里德-苏业-神农，扫荡瘟疫，救治万灵……”
小美狄亚吓了一跳，所有半神伪神倒吸一口凉气，在这种正式的书籍上写这些，宙斯一定会自然而然得知，对方可是神王。
另外，远古人王是什么？
他们相互看着，坐不住了。
隐隐有退却之念。
小美狄亚继续读。
“后宙斯降下潘多拉魔盒与神军，史称宙斯第三次灭世。”
“苏业以凡人之身，比肩神明，力拒宙斯神军，开两百年之安宁盛世，史称，魔法中兴……”
“偶有一天，苏业心血来潮，见英伦大陆黑雾弥天，知是邪神作祟，于是……”
读着读着，读到末尾。
“苏业封神，斩黑巫神。”
《创世书》完结。
苏业随手一挥，万千纸张飞出，魔力在其上复印文字。
“将此书分发至英伦大陆各地，各神殿，各城镇，各魔法学校。今日起，英伦大陆书同文，言同音，车同轨，行同伦，钱同币，统一度量衡，但四国分立……”
英伦原始神们面面相觑，这都是什么？
这是要做什么？
小柯基低声道：“那以后我们的金币单位，就叫‘苏’了？”
“那铜币可以叫一柯基。”盖约道。
“也可以叫狗币，把小柯基的头像刻在铜币上。”残臂巨人跟着打趣。
“我看行！汪！”小柯基异常兴奋。
老山神轻咳一声，道：“陛下，您……有没有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大英的子民信奉盘古创世，感觉很正常啊。”苏业道。
“就是……写完《创世书》后，不一样的感觉。”
“我想想，感觉……骂完宙斯，吹完自己，更舒服了。”苏业微笑道。
“可是……您没被位面排斥吗？”老山神道。
“我这么忠厚老实，一心一意为保护位面，位面怎么会排斥我？更何况，这个位面不只有一位创世神或大母神，除非他们集体反对，否则不会有事。”苏业道。
“我是说……您编造一位叫……盘古的创世神，不会引发无限位面意志的愤怒吗？”老山神像是路边的小石头一样，生怕被人一脚踢飞。
苏业微微一笑，四望天空，然后环视众神，道：“你们不觉得，舍己为人的伟大创世神，比那些狗咬狗的创世神，更适合我们现在的人类吗？我觉得，无限位面如果真有一个统一的意志，那么，他一定厌烦了众神的贪婪与对这个世界的破坏，更喜欢我们这些在不断创造价值让世界更美好的魔法师。”
“话是这么说，可……您真的一点不担心？您还只是半神……”老山神无奈了，这个苏业怎么油盐不进。
“没关系，现在无限位面的意志与我同在，我们会一起进步，干掉代表落后保守反动的宙斯。”
“陛下，反动是什么意思？”
“就是在必然的历史进程中的倒退者，阻碍人类进步的罪魁祸首。”
“您的创世谱系，好像引发了位面的变化。”巨树神小心翼翼道。
“这我觉察到了。”
“这意味着，您的创世神无法更改，要么整个谱系的所有人被彻底毁灭，从无限位面中销声匿迹，要么逐渐壮大，真正的形成……魔法神系。”
“没有魔法神系，只有魔法人系。”苏业纠正道。
“您这么做，的确能稍稍改变英伦大陆的现状，再过几十年，所有人都会逐渐放弃对外神的信仰，只尊英伦本土的神灵。可是……我们呢？”巨树神更加小心翼翼。
“什么你们？”
“我们不存在于谱系之上啊。”巨树神道。
原始神们小心翼翼望着苏业。
“嗯……你们也想上榜？”苏业问。
“我们也想融入魔法界，成为魔法师最忠诚的合作者。”巨树神道。
原始神们用力点头。
“你们现在不怕《创世书》出问题，影响到你们？”
巨树神枯树皮组成的脸团成一团，无奈道：“在您写完《创世书》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没有了选择。要么融入您的谱系，要么被无限位面的意志与其他神灵屠灭。因为……您、谱系、原始神与英伦大陆，在那个时刻，已经融为一体。”
圣湖女神道：“自此之后，人类世界将会有五大势力，北欧神系、波斯神系、希腊神系、埃及神系，以及，魔法师谱系。”
苏业想了想，道：“让你们入谱系而不是神系，有点委屈你们。”
“不委屈……”一帮原始神隐隐约约觉得苏业又要搞大事，不能给苏业借口。
苏业一摆手，道：“那可不行。这样吧，我新建一个，位列魔法师谱系之下，英伦原始神皆入其中，负责英伦神系运行，我们魔法师不再干预英伦神灵，如何？”
“陛下请说！”原始神们兴奋至极。
“此新谱系，名为，封神榜。”
咔嚓……
轰隆隆……
一道巨型闪电落下，劈碎巨石阵。
强烈的光芒闪耀，震耳欲聋的轰鸣激荡山谷。
过了好一会儿，迷迷糊糊的原始神们点点头，表示同意。
“如此一来，我们便达成协议。”
苏业说着，伸手一抓，下位神器水魅之鞭浮现，而后，用力一握，无穷的力量涌入水魅之鞭，改变形态，化作二十一节赤金长鞭。
巨人丘陵，王大锤惨叫一声，力量耗尽。
许久之后，王大锤复活，不断摸着自己的身体，而后大声哭号。
“我藏在体内的神金，怎么都没了？谁偷走了我的神金？暴怒君王，我跟你拼了……”
不一会儿，鼻青脸肿的王大锤满位面乱搜。
巨石阵山谷。
苏业轻轻抚摸赤金长鞭，道：“此物名为打神鞭，为防神灵异心，祸乱英伦，当由圣地女神一系持有。”
苏业一抬手，长鞭挥动。
啪！轰……
万丈神光喷薄，宛如一条金龙，斩开山谷。
原本的巨石阵山谷只有南面一个出口，而今，南北通透，山谷被一分为二。
原始神们看得胆战心惊，这可是真正的神器。
苏业将打神鞭抛给圣湖女神，道：“此物由你暂时保管，届时可交由英伦之主，避免原始神祸乱人间。”

第958章 大智慧者孔
“遵命。”圣湖女神压制激动，捧着金光灿灿的打神鞭。
原始神们双眼通红，这打神鞭可不只是下位神器，必然蕴含苏业的力量，一旦苏业封神，英伦王哪怕是普通人，一鞭子下去，也能抽死半神。
“自此，魔法界，原始神，人间王，三者并立共存。”
苏业扫视原始神，而后望向亚瑟。
亚瑟把石中剑与湖中剑往地上一扔，撇着嘴差点哭出声，道：“我要当魔法师，不要当英伦王！”
“先当英伦王，后当魔法师。”
“不，我只要当魔法师！”亚瑟意志坚定。
苏业望向这个年轻的孩子。
少年的双眼中，毫不畏惧。
“你还小，很难做出正确的选择，不过，我也不能剥夺你选择的权力。三年之内，你若能晋升白银魔法师，你可做出最终的选择。三年之内，你名为英伦王，但可不理国事，一心学习魔法，由埃克特与凯辅佐，如何？”
“好！”亚瑟用力点头。
圣湖女神一脸无奈，英伦大陆本来好好的，怎么苏业一来，连钦定的英伦王都跑了。
苏业看了一眼圣湖女神。
圣湖女神无奈道：“我们会进行新一轮的占卜，选出适合的人选。”
“那就好。英伦王的大革新会遇到困难，尤其会遇到旧贵族的挑战……”
哪知圣湖女神微笑道：“陛下，您多虑了，黑巫神被铲除，贵族绝不敢反对原始神联盟的任何神谕。”
“哦？你们确信？”苏业问。
“确信。”圣湖女神挺胸抬头，环视原始神。
原始神们面带微笑，自信满满。
“既然这样，我们就干脆再迈出一大步，学习雅典，进行全面的革新，彻底废除贵族制！交给你们了。”
苏业转身就走。
圣湖女神和原始神们一脸茫然，苏神，我们那么说是想展示我们的能力，可我们不想废除贵族啊！
那些贵族，一大半有原始神的血脉啊！
“苏神，您不再考虑考虑了吗？”老山神急了。
“就这么定了。散会，我们回牛渡口城。”苏业说着，挥手释放大传送门，进入其中。
众人紧随其后。
各大势力的半神与伪神纷纷离开。
不一会儿，硕大的巨石阵山谷空荡荡的，只剩下旧有的英伦原始神。
云神张望了很久，身体才慢慢放大，由百年破旧老棉絮，拓展为乌云。
“诸位，有没有什么想说的？”老山神问。
云神忙大喊：“苏神无敌！苏神无敌！”
“苏神是魔法师和哲学家，最讨厌这种口号，小心天降雷霆劈死你。”圣湖女神白了云神一眼。
云神缩了缩云团，道：“你们觉不觉得，苏神大有来历？”
“因为《创世书》吗？”老山神问。
云神点点头，道：“这些道理，咱们都懂，苏神不可能不懂，我怀疑，苏神在故意装糊涂。苏神一定有什么依仗，才敢写创世书。”
圣湖女神道：“苏神敢写《创世书》的原因，完全可以分析出来。第一个很简单，就是他清楚知道自己背后有强大的力量，至少是主神级的力量庇护。”
巨人与矮人原始神缩了缩脖子，眼中闪烁着敬畏的光芒。
“第二，就是……《创世书》中记载的盘古开天地，存在过，苏神只是借用。苏神根本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毕竟，他写的是魔法师谱系，又不是自建魔法师神系。”
“或者，两者兼有。”老山神道。
原始神们频频点头。
“不管怎么样，苏神在英伦创世，我们以后只能依附魔法界，这恐怕就是我们英伦神系的宿命。”巨树神长长一叹。
“我倒觉得，这未必是坏事。汪！”小柯基道。
圣湖女神轻咳一声，道：“接下来，我们要商议具体的事务。按照苏神的安排，我们先清除黑巫神的影响，而后，以《创世书》为根基，重新塑造英伦神话与历史，再之后，在苏神的指示下，进行全面的变革，废除贵族制度。下面，我们讨论具体的方案……”
原始神联盟开始开会，超新星的魔法师们也召开会议，主要研究如何在英伦普及免费全民魔法教育。
苏业则回到牛渡口城，仔细完善《创世书》。
直到夜晚，苏业才起身，伸了伸懒腰，走到屋外。
侍卫低声道：“陛下，亚瑟来了许多次，等您很久了。”
“哦？”苏业望向正在门外走来走去的亚瑟。
“亚瑟，陪我去城外走。”苏业道。
“是，老师的老师。”亚瑟跟在苏业身后。
“有什么事吗？”苏业边走边道，望向城外。
一座全新的大型魔法学院，正在选址，各种材料不断被传送过来。
“一开始有很多问题想问您，但有的慢慢想通了，有的还是想不通。养父建议我，先当国王，等实在不想当国王了，再当魔法师。我毕竟是尤泽尔王的儿子，我需要承担潘德拉贡家族的责任。”
“这是你要做出的选择，我不干涉。”苏业道。
“可是，您也说，我还小，无法做出自己的决定。”
“那就不着急，慢慢想。晚一点，好过选错。”苏业道。
亚瑟犹豫好一会儿，道：“我这些天，一直在找魔法师询问您的事迹，我总觉得，您好像和常人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您的悲喜，与我们不同。”
“如何不同？”
“您的性情……在第二次泰坦之战后，好像没有丝毫的变化。”
“你为什么觉得，外界的变化，一定会导致我变化？或者说，你认为魔法王是一个能被外界环境轻易改变的人？”
“可是……您过去的朋友不断死亡，您不应该要么变得疯狂热血，要么变得成熟严肃吗？”
“你首先告诉我，是什么让你认为，我应该难过、应该疯狂、应该严肃？”
“我，别人，我们大多数人。”亚瑟仰着头，语气坚定。
“哲学家是大多数人还是少数人？”
“少数人。”
“君王是大多数人还是少数人？”
“少数人。”
“你所仰慕的那些大智慧者、大成就者，是大多数人还是少数人？”
“少数人。”
“如果让你选择，你想做大多数人，还是少数人？”
“少数人。”
“你看，你明知道，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却坚信那些你不想成为的人，你不觉得奇怪吗？”
“可是……”亚瑟哑口无言。
“你明明知道他们的言行不可靠，你明明知道他们一生庸庸碌碌，但你为了获得眼前的安全感，选择屈从他们，最终成为他们。”
亚瑟沉默不语。
“你是如何定义成熟的？成熟在你眼中，是城府深深，面无表情，言行稳健？”
“对啊。”
“有一部分人，非常确实符合这些条件，你知道是什么人吗？”
亚瑟摇摇头。
“官员与一些贵族。”苏业微笑道。
“然后呢？”
苏业哑然失笑，道：“你其实在说，作为一个官员和贵族，应该这样。而不是作为拥有无限可能的人，应该这样。你知道为什么会觉得这样才叫成熟吗？”
亚瑟摇摇头。
“因为，你的知识，你的观念，你的判断，你的思想，是由这些官员与贵族塑造的，你，居住在一个被官员和贵族控制的环境而不自知。不仅不自知，还认定，所有人都应该生活在这样的环境，所有人的成熟，都应该和官员和贵族的一样。你甚至不需要思考，你只需要走出这个世界，向外看一看，你就会发现，这个世界，有太多的人，即便没有城府深深，没有面无表情，没有言行稳健，依旧是一个成熟且优秀的人。”
“比如呢？”
“比如，亚里士多德蹲在蚂蚁窝前，全身乱蓬蓬的，一旦他发现什么新理论，就会滔滔不绝长篇大论，完全不管别人如何，这叫不成熟吗？”
“比如，阿基米德一旦在洗澡的时候有所收获，必然会光着身子满街乱跑，完全不顾世俗的眼光，这叫不成熟吗？”
“比如，一些年长且智慧的老人，总会露出孩子般的微笑，他们经历的苦难，会比我少吗？”
“比如，许多驰骋战场的将军们，从当兵的第一天，就热血好战，甚至暴躁疯狂，他们错了吗？”
“比如，创造费曼技巧的大智慧者费曼，就是一个出名的老顽童，他的伟大成是不成熟的表现吗？”
亚瑟有些茫然，感觉自己的世界又开始坍塌。
“我在游历无限位面的时候，遇到过一个大智慧者，他自称‘孔’，你知道，他怎么评价自己吗？”
亚瑟摇摇头。
“他说自己，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六十耳顺，七十从心所欲，不逾矩。”
“不懂。”
“之前我也不懂，或者自以为懂，随着慢慢成长，我才明白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他曾经说过一句话，叫‘立于礼’，这个礼，通俗来说，就是人们应该遵守的社会规范。基于此，我们可以看出，三十而立的意思是，他在三十岁，就达到了这个社会的高要求，这些高要求有什么呢？很多，有结婚，有生子，有建立自己的事业，有获得他人的认可，也有如同你说的那样，言行稳健，城府深深，这是‘立’的最高标准。立，便是立足社会。”
“四十不惑，是说他在四十岁，拥有丰富的经验和坚定的意志，不会因外界事物困惑。这句话，表面上在说，他境界高，在说他强大，但实际上，这是自我批评！是反思！”

第959章 火与烟
“啊？不被外界迷惑难道不好吗？”亚瑟一脸疑惑。
苏业微笑道：“我问你，一个英伦原始神，面对强大的魔法师进入，你觉得，他是不惑好，还是困惑好？”
亚瑟恍然大悟，道：“我懂了！草药神不惑，他觉得自己与过去一切都是对的，所以，他可以把魔法师当普通英伦人杀，所以，哪怕遇到您，他也当您是强大一点的魔法师。但是，圣湖女神迷惑了，她不清楚占卜水晶球到底是什么意思，所以她在不断的试探您，最终，信服您。结果，不惑的死亡，困惑的执掌打神鞭。”
“你呢？”
“我至今困惑。”
“那么，你现在想想，你是不惑好，还是困惑好？”
亚瑟突然惊出一身冷汗，道：“谢谢您的教导，当然是困惑好，而且要一直困惑。不然，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蠢事。”
苏业微笑道：“所以，四十不惑的意思是，他在三十岁遵循社会的规矩，做到别人眼中的‘立’，但之后，他会被整个社会定型，会认为所有人、所有事物、所有规律都应该按照过去的形式运转。他的一切都被固化，遇到任何外界刺激，要么自以为是沾沾自喜，要么懒得去困惑放弃探寻。在漫长的不变的社会中，这样做问题不大，但在一个剧变的时代，不惑非常致命。”
“就如同草药神和黑巫神，他们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可转眼间，什么都没了。”亚瑟用力点头。
“五十知天命，字面上的意思，就是五十岁了，知道天地的规律。听起来，也是挺厉害的，对吧？”
“是啊，知道天地的变化，不是很好吗？”
“如果你把知天命当作好事，那么，你又看低了大智慧者孔。”
“首先我们要清楚，什么是天命。天命其实有两种解释，一种是天地的意志，换言之，就是天地的所有规律、万物的所有命运，你认为，一个说学无止境的大智慧者，会认为自己在五十岁的时候完全通晓天命？”
“应该不是这个意思。”亚瑟若有所思道。
“那么，知天命只能是第二个意思，知道自己的天命，换言之，就是知道自己的人生极限和能力极限。”
“这个说法比较合理。”亚瑟道。
“他是在说，五十岁的时候，自以为完全知晓了自身的极限，知道天命不可违。于是，他在五十多岁的时候，放弃了原本的坚持，放弃在鲁国的官位，放弃改变鲁国。”
“所以，知天命，实际是指，我们的自大和骄傲比不惑更进一步，我们更加自以为是，我们最终会以宿命、命运当借口，进行自我限制。但仔细想想，我们真正知晓天命吗？如果我们连天命都知晓了，我们还有什么做不到的？所以，和不惑一样，孔所谓的知天命，都是在自省反思，是在批判自己。”
“原来如此。”亚瑟感叹。
“不过，大智慧者终究是大智慧者。哪怕孔限制自己，放弃过去，但依旧没有停止学习，而后，他学习名为《易》的宝典，心有所悟，领悟了‘变’的道理，离开鲁国，周游列国，开始了人生的大转折。”
“六十岁前的孔，只是一个成功的官员和思考者，六十岁之后的孔，逐渐成为大智慧者。”
“六十耳顺，是大智慧者孔的转折点。耳顺同样有两种解释，第一种，是指自己可以心平气和地接受任何人的话，任何人的话都不会激发自己的负面情绪，看淡一切。不过，你有没有觉得，这用来衡量一个已经六十岁的大智慧者，又有点太低了？”
亚瑟点点头。
“所以，耳顺应该取第二种意思，就是，遇到人任何事，都会迅速看到本质，别人错了，会看到别人错误的本质，不在意表象，自然也就不在意别人的恶言恶语；别人对了，会看到正确的本质，哪怕是别人指责自己，只要是对的，也能欣然接受。”
“那么，说到七十从心所欲，不逾矩。这个从字面上很好理解，就是七十岁了，做事率性而为，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做什么，但又不会违反各种规矩。对吧？”
亚瑟点点头。
“你有没有考虑过，从心所欲很好理解，那不逾矩到底是不违反什么规矩？”苏业问。
亚瑟缓缓道：“您这么一说，我好像有点感觉。如果不逾矩，仅仅是不违背社会规矩，不违背法律、礼法、风俗、人情等等，对普通人来说的确是很高的标准，可对大智慧者来说，是很低的标准。那么，您觉得，不逾矩的标准是什么？”
苏业微笑道：“你知道大智慧者孔，他毕生追求的最高目标是什么吗？”
亚瑟摇摇头。
“是创建一个礼与仁的大同世界，希望每一个人都按照最完美的方式生活。”苏业道。
“这是一个令人尊敬的理想。”亚瑟道。
“那么，你认为，孔的大同世界，比社会规矩如何？”
“远远超越！”亚瑟肃然起敬。
“孔六七十岁的时候，与老友嬉笑打闹，大骂弟子，这样随心所欲的孔，比你认为的城府深深、面无表情的心性与成熟，又如何？”
亚瑟脸一红，道：“自然是孔更胜一筹。”
“那么，你现在明白你与孔最大的区别是什么了吗？”
亚瑟愣了一下，用力点头道：“我明白了。我甚至还没能做到‘立’，但我却用社会规矩约束自己，约束别人，认为成熟一定是城府极深、不苟言笑、言行稳健。在我眼里，这种标准，就是至高无上的，任何人不符合这种标准，我就会感到不舒服，然后反对。但是，大智慧者孔，他超越了社会的束缚，在他心目中，所谓的成熟仅仅是最低的标准，大同世界才是最高的标准。他的随心所欲，不是不违背社会的规矩，而是不违背内心那个大同世界的规矩。”
苏业微笑道：“很好，希腊有一位相似的大智慧者，你能想起是谁吗？”
“柏拉图！”亚瑟大声道，“他的理想国理念，和孔的大同世界，极为相似。”
“那么，柏拉图符合你心目中的那个成熟男人的形象吗？”
亚瑟摇摇头，道：“著名的希腊三贤，无论是苏格拉底、柏拉图还是亚里士多德，都不符合我那个成熟的标准，他们都充满智慧，风趣幽默，而柏拉图大师更加浪漫。他们，都和刻板的官员与贵族完全不同。”
“所以，你明白我想要说什么吗？”
亚瑟思索许久，慢慢道：“我需要考虑社会的规矩与束缚，但我不能完全被社会的规矩所限制；我可以判断别人，但不能粗暴地判断；我要时刻反思，我是否陷入自以为是的不惑、是否陷入自以为是的知天命。最重要的是，我要像孔与柏拉图那种大智慧者一样，找到内心的至高理念，追寻自己的终极目标，做自己认可并喜欢的事，而不是做别人规定的事。我要成为我，而不是社会和别人需要的零件。”
“你最好的朋友是谁？”
“凯。”
“如果你死亡，你最希望凯什么样？”
“幸福快乐地活下去，如果有余力，帮我完成未完成的遗憾……”亚瑟突然想到什么，声音戛然而止。
“你用三年的时间思考，你内心的至高目标，是什么。如果你不经历长时间的思考与追寻，自以为知道真正想要什么、喜欢什么，那么，你只是表现你的不惑与知天命。”
苏业拍拍亚瑟的肩膀，转身往回走。
“老师的老师，您的呢？”
“魔法之外，皆与我无关。”
亚瑟静静地望着苏业渐渐远去的背影。
他突然想起一句史诗，喃喃自语道：“他的心里，燃烧着火，可路人只看到烟。”
时光流逝。
原始神联盟对黑巫神余孽持续清理。
一座座魔法学院在英伦大陆拔地而起。
全大陆不仅施行免费的九年制义务魔法教育，不仅免费学生的三餐、书本、衣物等生活必需品，还对每个上学的孩子的家庭，进行补贴。
不分男女。
甚至还开办夜校，任何成年人，哪怕老人，也有资格进入夜校学习文字，学习普及文化。
任何识字的人，都可以直接学习魔法。
英伦大陆各城邦的改革，山崩海啸一般，任何反抗的贵族，都会被神殿与民众联手解决。
那一个个伪神与半神神魂，成为所有反抗贵族的噩梦。
英伦大陆的光辉之城，迅速成为英伦第一大港口，并且成为世界奴隶贸易的终点。
海量的金钱洒遍希腊、北欧、波斯和埃及四国，英伦大陆如同一个巨大的黑洞，吸收数不清的奴隶。
所有奴隶在登岸的一瞬间，就会被宣布为自由民，然后被运送到英伦大陆各个城邦。
以至于，各国的奴隶价格翻倍，并且持续增长。
与此同时，一个传说在各国流传。
英伦大陆有一座理想乡，那里藏着柏拉图的理想国。
那里的河里流淌着牛奶与蜂蜜，丰美的油脂与鲜肉挂在树上任人摘取，黄金铺路，香料满地。
那是海盗与邪恶势力都规规矩矩的地方，因为他们发现，把奴隶运往英伦，或者在英伦大陆赚钱，收益既高又稳定。
一条条连通英伦大陆的黄金航线形成。

第960章 全新的魔狱城
很快，各国发现人口大量流失，不得不进行限制。
但不久之后，偷渡成为继奴隶贩卖之后的大生意。
英伦大陆的人口，以不可遏止的速度增加。
魔金币，一种与金雄鹰等值的金币，开始在各大势力中流通。
魔法界的发展日新月异。
各种魔法理论层出不穷，各种魔法技术不断落地。
超新星商贸部宛如一个倾销狂魔，中低端商品凭借超低的成本占领无限位面所有生物的生活与心智，而高端商品又凭借精良的制作以及强大的营销，慢慢铺开。
柏拉图学院总部，也由魔狱城搬迁到英伦大陆，与牛渡口魔法学院遥遥相望。
深狱平原，这个无限位面邪恶世界的共同第一层，出现了一座中立且秩序的超级大势力。
魔狱城天天都在扩建。
魔狱城赚的所有钱，都被投入到基础建设和魔法发展之中。
这里，已经成为无限位面高阶魔法师的第一居住地。
城市中充满高魔法技术的一切，冲击着所有人。
各大神系所有涉及工匠、技术、商业、金钱或财富神权的高阶信民甚至神灵化身，不惜成本在魔狱城学习以及拓展势力。
所有人都知道，魔狱城的城主，伟大的魔法王苏业，又回到了之前的状态。
他一直坐在法师塔中，一半的时间用来学习，另一半的时间用来思考。
传奇战士斯巴达克斯起义，率领大量奴隶投靠英伦大陆，罗马帝国提出严正交涉，苏业没有离开法师塔。
盖约全族暗中迁入英伦，随后率光辉之城投靠英伦大陆，各国震动，罗马帝国正式向英伦大陆宣战，断绝一切外交关系，苏业没有离开法师塔。
除雅典城外，希腊全境城邦向英伦大陆宣战，断绝与英伦的一切贸易往来，苏业没有离开法师塔。
北欧、埃及和波斯原本警惕英伦大陆，在看到罗马与希腊宣战后，反而与英伦大陆签订大量的友好协议，帮助英伦大陆飞速发展，苏业没有离开法师塔。
在牛渡口魔法学院成立两年后。
巨石阵山谷，一面血旗再度升起。
所有原始神全力赶往山谷。
与此同时，群星法师塔的大魔钟响彻魔狱城。
无限位面所有超新星的高阶魔法师，愣了一下之后，翻看魔法讯息，激动地放下一切事物，前往群星法师塔。
议长苏业的分身，要分享思考所得。
魔狱城的位面传送区，第十二街道。
一根根闪亮的蓝色魔力光柱耸立，上连天云，下接一座座高大的白色宫殿。
浓郁的魔力气息翻腾，宫殿的窗户中不断闪烁蓝白之光。
成群结队的魔法师从传送宫殿中走出。
位面区的上百条街道，数以千计的传送阵宫殿满负荷运转。
一队身穿波斯服饰的魔法师走出第十二大道的传送阵宫殿，一出门，就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柔和的魔法太阳光照耀天空。
街道的两侧树木成行，草地遍布，鲜花芬芳，行人正在慢慢前行。
街道上空，一条条金属轨道纵横交错，一层接着一层，足足有五层之多，远处甚至在建第六层金属轨道。
一辆辆充满高魔法感的银灰色梭型魔法器，沿着金属轨道高速穿行，发出极其细微的声响。
在城市的高空，一台台飞行魔法器悄无声息的飞行。
魔狱城的最高处，一座座浮空城徐徐飘动。
每座浮空城下方都嵌着一颗小型魔力太阳，或开放，或关闭。
一座座高大壮观的楼宇耸立在城市各处，动辄数百米高。
一位年轻的魔法师微笑着走过来，道：“各位波斯的魔法师，诸位好。我是魔狱城魔法学院的志愿者，如果你们是第一次前来，我可以无偿为你们担任向导。”
魔法师们警惕地望着这个金发绿眼的健壮魔法师，随后望向公主伊欣娜。
伊欣娜与以前一样，身穿紫色的波斯裙，脸上覆盖着淡白色的面纱，一双黑亮的眼睛宛如两潭湖水。
“我们是第一次来，很希望有人担任向导。我叫伊欣娜，是一个普通的波斯圣域魔法师，你呢？”伊欣娜扫了一眼对方左胸前白银之书魔法徽章。
“我叫亚瑟，是一个英伦的学生，刚刚晋升白银。您这是要去群星法师塔吗？我可以引导诸位用最快的方式前往。魔狱城中禁止使用任何传送类魔法，诸位喜欢地下魔车、轨道魔车还是飞行魔车？”
“这三种有什么区别？”
亚瑟微笑一指前方浅绿色的建筑，道：“那是地下魔车的车站入口。魔狱城的地下，修建了四通八达的地下隧道，由于没有障碍，地下魔车是魔狱城最快捷的出行方式，当然，并不适合体形过大的生物。”
“隧道中很黑？”
“车厢内有灯光，但外边确实很黑，只能偶尔看到魔法光芒。”
“地面不能使用魔车？”伊欣娜望着地面来来往往的行人。
“魔狱城的人口实在太多，为了良好的环境，地面禁止任何交通工具，当然，我找找，您看……那种单人脚踏车有专门的非机动车道路。”
伊欣娜看着一个魔法师骑着一辆脚踏车驶过。
“如此说来，半空的轨道魔车因为受建筑的限制，速度有所减慢，但是，可以看到城市的风景？”
“对。不过，你们既然是第一次到来，我建议你们乘坐飞行魔车，虽然飞行魔车要严格接受管制，需要魔法傀儡统一驾驶，可能要多等一会儿才能安排上，但无疑是最好的观光工具。另外，诸位是第一次到来，在三天内，乘坐所有公有交通工具免费。”
“还有私有的？”
亚瑟笑道：“当然，维护城市的繁荣不能只靠魔法师。无论是地下魔车还是轨道魔车，都由普通居民服务与驾驶，除此之外，普通居民遍布城市各处，享有与魔法师同等的权利与义务。”
“普通居民真的和魔法师地位相等？”伊欣娜难以置信。
“是的，城主陛下说过，至少在魔狱城，每一个善良的智慧生命，都是平等的。陛下曾经犯过几次错，亲自接受惩罚，或交罚金，或为城市服务，甚至被关进拘留室一天。”
“魔法王永远与众不同。”伊欣娜望着上方的浮空岛，言语里充满别样的情绪。
亚瑟忍不住微笑道：“说句不礼貌的话，在这座城市，您的名字与波斯身份会异常惹人注意。”
“哦，为什么？”伊欣娜美目流转，望向亚瑟。
“因为伊欣娜这个名字，是魔狱城多本艳情小说的女主角之一，而男主角，自然就是魔法王陛下。”
伊欣娜脸上闪过一抹浅粉色，道：“魔法王就不管？”
亚瑟一摊手，无奈道：“魔法王时不时翻看，美其名曰学习。一旦看到不高兴的地方，派出分身跑到出版社门口大骂。”
“啊？然后呢？出版社要被关闭了吧？”
“不不不，分身发泄完后，出版社视而不见，继续出书，继续编造各种魔法王的风流韵事，毕竟这是除了魔法类书籍之外，最畅销的书类，远销无限位面。”
“他不阻止？”
“陛下没这个权力，他只是这座城市的管理者与拥有者，并不是至高无上的审判者，因为他把审判权下放给魔狱城最高法院。”亚瑟笑道，“为了告到出版社，他还声势浩大地雇佣大量雄辩家打官司，结果被判败诉。法官的理由是，魔法王自己说过，任何真正自由公正的地方，当权者都应该成为民众嬉笑怒骂的对象。”
“魔法王甚至建议，所有魔狱城的高层，都要承担‘被人身攻击’的义务。所以，陛下不仅不会阻止这些杂书，反而会严惩所有对他歌功颂德的行为，他说那会对这个城市造成无法挽回的严重后果，虽然我们并不知道后果是什么。”
亚瑟耸耸肩。
伊欣娜轻轻点头，隐隐明白苏业的用意。
他身后的波斯魔法师们一脸惊骇，这种事情要是发生在波斯，岂不全国大乱？那还得了！
“听说英伦的神灵如果想要判定一个英伦人渎神，也要派遣大祭司打官司？”
“是的，在英伦，法律高于神灵。”
波斯魔法师们目瞪口呆，什么鬼？
亚瑟又耸耸肩，道：“所以，在英伦，神灵养了一帮讼棍，尤其是狂信民雄辩家，最招人烦。当然，他们自称神的律师。”
“你的名字，与英伦那个名人一样。”伊欣娜望着亚瑟。
亚瑟露出灿烂的笑容，道：“因此我沾了不少光，但对您来说，这并不是好事。”
“苏业不在意，我又何必在意？我们去坐魔法飞车。”
“好的，女士，请跟我来。”
“我对这座城市充满期待。”伊欣娜边走边道。
“我倒建议您不要在这里居住过久。”
“哦？为什么？”
“因为在这里居住超过一个月，再回到自己的位面，任何人都会无法适应。这里简直就是一个熔炉，把人的身体、思想和灵魂全部重塑。相信我，在这里住久了，您唯一能忍受的地方，恐怕只有英伦大陆。哦，对了，英伦大陆即将改名，英伦只能是英伦国，而整个大陆改叫新光大陆。”
伊欣娜摇摇头，环视四周，道：“这里虽然不错，但充满了人造之物，并不适合我们这些喜欢自然的人居住。”

第961章 原理论
“您可能还不知道，魔狱城刚刚开放了神力位面的居住权，目前可以在火山位面与巨人丘陵两大神力位面居住，那里有着优美的自然风光。巨人丘陵现在的面积，已经远远超过新光大陆。当然，只限魔法师，而且条件苛刻。我相信您如果申请，一定通过。”亚瑟微笑道。
“即便如此，我也不会长久居住，我更喜欢我们的波斯。没准苏业用了什么小把戏，影响你们的心神。”伊欣娜道。
“那您可以参加反迷心组织。”
“哦？那是什么组织？”
“那是一个在魔狱城合法注册的组织，他们认定陛下在这座城市中使用了卑劣的心灵幻术和精神控制术，最高目标就是找到证据，在法庭上堂堂正正击败陛下。现在他们至少进行了二十场诉讼，当然，全以失败告终。”亚瑟道。
“这种组织都可以存在？”
“陛下说，他们有怀疑自己的理由，哪怕天天宣传也没问题，但行为如果过线，魔狱城也有惩罚他们的理由。只要没有违背魔狱城的法律，就不会取缔反迷心组织，更何况，这事陛下也无权管，因为他下放了执法权。”亚瑟道。
“你对苏业的了解还真多。”伊欣娜深深看了亚瑟一眼。
“那当然，魔狱城刚刚把魔法书体系升级为魔法互联网，什么消息都有。”亚瑟道。
“魔法互联网？我能看到吗？”
“您拿出魔法书，我可以指导您接入魔狱城的魔法互联网……”
新光大陆。
巨石阵山谷中。
“投石完毕，英伦大陆正式更名为新光大陆。”圣湖女神宣布最终结果。
原始神们面色微阴。
“投石表决结束，苏业陛下，现在您可以说明此次的主要来意。”
“今天，我会自新光大陆晋升神级，而后踏入黑巫神星，诛灭黑巫神。”苏业道。
“恭喜陛下！”
原始神们喜忧参半。
喜的是，苏业越强大，越能保护新光大陆。
忧的是，苏业越强大，原始神联盟的力量越弱。
苏业闭上眼，一动不动。
所有原始神静静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魔狱城，城主府门前，人潮涌动。
超新星成员们排着凌乱的队伍，如同沙丁鱼群一样慢慢前行。
队伍中，亚瑟走在伊欣娜的前面，道：“圣域法师阁下，从这里进门，就能直入群星法师塔。现在群星法师塔特意开辟了会议空间，足以容纳数以亿计的人。因为能见到陛下的分身，所以哪怕能在魔法互联网上看到直播，我们还是更愿意来到这里。”
“他的本体呢？”伊欣娜问。
“我们也不知道，不过，魔法师们都在猜测，陛下之所以召开这次会议，恐怕是在为晋升神级做准备。”
伊欣娜点点头，随着人群挤入大门，来到群星法师塔前。
在伊欣娜不远的地方，一个粉眸少女微笑着前行，她的左胸前，嵌着和伊欣娜一样的白船航海徽章。
数不清的各地魔法师仰着发酸的脖子，骇然望着前方。
三层的浮空城如同三层雪白的蛋糕上插满了数百支蜡烛。
每一支蜡烛，都是一座象牙白的法师塔。
整整108座法师塔取代了原本的六芒星法师塔，构建出群星法师塔。
魔法师们怀着朝圣之心，登上浮空城，进入主法师塔中。
巨大的空间会场摆放着数百万张红丝绒椅子，如同一座由桌椅组成的城市。
魔法师们不断进场，直到大门主法师塔的大门关闭。
轰……
一声轻响，大地轻震。
会议大厅上空的灯光暗淡，观众席渐暗，主席台越发明亮。
会议大厅鸦雀无声。
苏业出现在主席台正中的椅子前，微微垂首行礼。
所有魔法师急忙站起，向苏业回礼。
“愿终极原理指引我们，愿魔法的光辉照耀多元宇宙。”
苏业说完，坐下。
众多魔法师低声念诵这句话，纷纷落座。
苏业微笑道：“我的本体要找黑巫神的麻烦，所以这次分享会，我不会说太多。但我能保证，这次的分享会非常枯燥，比我的艳情小说枯燥无数倍。”
观众席上响起善意的笑声。
苏业收敛笑容，观众席立刻静下来。
“我这些年一直在思考，魔法的本质到底是什么？魔法的原理到底是什么？我知道，很多人给出了许许多多的假设，我也在寻找属于我的假设。”
“不过，在寻找原理之前，我们首先要明白，什么是原理。”
“原理，是整个领域所有规律中，最基本的那个规律，也可以称其为规律中的规律。”
“我们每个人，世界的万物，都遵循大量的原理。魔法有原理，哲学有原理，战斗有原理，我们的交流沟通有原理，我们的每一个行动每一句话，同样存在原理。”
“那么，基本的规律是原理，除此之外，我们还需要用什么方式表达原理呢？”
“我们都知道，魔法，是一般到特殊，再从特殊到一般的过程。我们观察和感知一般现象，然后从中抽象总结特殊的规律，而后以这些规律为源点，构建出更丰富的一般现象。”
“那么，我们已知的原理，包括最伟大的公理化，都只是原理中一般的存在。于是我在大量的原理中找啊找，最后抽象出一个简单的特殊的角度，来表达原理。”
“原理，即某个领域中，最重要元素与最重要元素之间作用的总关系。”
“这个元素，不是指魔法元素，而是指某个组成。”
“很显然，这句话并不够简洁，于是，我用目前并不算完备甚至可能错误百出的等式来诠释这句话。”
“即，原理=最重要元素x元素间的作用。或者是，原理=最重要元素+元素间的作用。总之，会是一个简洁到不能再简洁的等式或者不等式。”
一个魔法光幕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至于什么是等式，什么是等号，什么是加减号，我会在之后详细说明。现在，我们去用并不完善的等式去衡量，就会发现，我们魔法界所有严格的、正确的原理，与这个等式非常相似。”
“说完什么是原理，我们就要说，魔法的基本原理是什么？”
“魔法的基本原理，有许许多多的假设与猜想，但至今为止没有任何一个被定为原理。哪怕是《几何原本》的种种公设、公理，也只是几何学和部分领域的原理，不是魔法的原理。”
“一开始，我对寻找魔法原理一头雾水，直到我弄清了这个等式，才隐隐约约觉察终极原理的方向。”
“迄今为止，我们已知的哲学与魔法领域中，最严格、最精确、最完善、最有价值的，毫无疑问，是《几何原本》。几何原本，首先对几何的各个元素进行了严格的定义，比如，说‘点’是没有部分的，比如，说‘线’是只有长度而没有宽度的，等等。”
“之后，欧几里德确定了‘公设’和‘公理’。这两个概念的共同点是，两者都是‘不证自明’。”
“只不过，公理在大多数领域通用，比如‘等于同量的量，彼此相等’，无论是在几何，在数学，在生活，在魔法，这句话都是无法被推翻的。那么，这就是公理。”
“而公设，则是单个领域的公理，他不适用于所有领域，比如，在平面几何领域，两点之间，可以画一条直线。”
“他提出的这些定义、公设和公理，这些假设，看上去无比简单，有些甚至不证自明到人人都知道，但是，就是在这些看似简单到极致甚至乍一看毫无用处的基础上，拓展出伟大的几何学，改变了战争，改变了魔法，也改变了世界。”
“在《几何原本》和逻辑学的基础上，我发现，我们的一切定理、定律、公理，都隐含逻辑基础和假设。”
“理解了这些，我开始寻找魔法的‘最重要的元素’。请问，德谟克利特大师在吗？”
“在。”一位精神矍铄的干瘦老者站起来。
所有人望向老者。
苏业道：“德谟克利特与他的老师留基伯一起提出原子论。什么是原子论呢？他认为万物是原子与虚空组成，原子是不可再分的物质微粒，虚空是原子的运动场所。这是一个猜测，但却是一个伟大的猜测。我相信，终有一天，会有一个强大的魔法师，发现最小的物质微粒，将其命名为原子。但我同样相信，不久之后，会有更伟大的魔法师发现，之前的‘原子’不是原子，因为有更小的物质微粒。那怎么办？只能起新的名字，比如叫电子或小原子之类的，让我们忘记，原子实际在表述最小物质微粒。”
少数魔法师莞尔一笑。
“大师请坐，我是您忠实的学徒，我这一生，都在使用原子论中的分解法来做事，无论是学习魔法，还是应对人生，原子论对我帮助甚大，您这种‘无限分解直至最小化’的理念，深深影响着我。”

第962章 登神云梯
“原子论，有一个隐含的假设，那就是‘物质是可以不断再分的，但最小的物质微粒不可再分’。这个假设，我们不能说对，也不能说错，因为这是一种假设，不是真理，而且是无法验证的。我们只能选择，相信，或者不相信。”
魔法师们轻轻点头，这个道理大家都懂。
“那么，如果用纯逻辑的角度考虑，我认为，原子论的假设，是有矛盾的。”
“如果物质是可以不断再分的，那最小的物质颗粒，依旧可以再分。如果最小的物质不可再分，就不再是物质！”
在场的魔法师们愣了一下，隐隐约约觉察到了什么。
“既然物质是可再分的，凭什么说最小的物质颗粒不可再分？为什么不可再分？是因为分开的力量不够大吗？这意味着，只要力量足够大，我们依旧可以分解一切物质。”
“所以，我击穿这个假设，在这个假设之下，构建了新的假设。即，物质是可以不断再分的，一旦分到最小物质颗粒，再分下去，就不能叫‘最小物质’，而是叫‘最小存在’。”
“为什么要叫‘最小存在’呢？”
“第一，因为我无法确定‘最小存在’到底是什么，但我们可以确定，这个东西，它是存在的。哪怕我们感知不到，甚至无法理解，但它就是存在的。否则，我们的世界也就不复存在。”
“第二，我们不仅无法确定‘最小存在’是什么，甚至无法确定，他是物质的，非物质的，还是物质的某种奇特的状态。综上所述，只能暂命名为最小存在，这一点，大家理解吧？”
众人点头，又摇摇头。
“我们接下来讨论能量，能量，实际是我们衡量某种物质或某种状态的一种量化，他是一种感知，并不是一种存在。比如，每一位高阶法师都能发现，我们眼中的火、雷电，其实是由物质组成的，它并不是能量，能量只是一种抽象的感觉。我们所说的冷热，本质上跟能量无关，只是物质或物质间的作用。”
“我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我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拉伦斯大师，也是真实存在的，我们在一起，有人会说一加一等于二，是两个人。但实际上，这个世界存在1吗？存在2吗？不存在。1只是一个符号，这个符号代表的是一种抽象的存在，它有价值，有用，它组成的数学是伟大的。但，数字和能量一样，是我们用来衡量物质或物质作用的，本身并不存在。”
“除了物质，物质之间还有某种作用，我们可以称为力，或者场，甚至可能就是另一种物质，或者别的什么。这一切，其实和物质一样，同样是可再分的，因为我们也无法确定具体是什么，我们只能称其为，最小作用。”
“如果我假设的原理的表述是正确的，那么，一个模糊的魔法终极原理就出现了，那就是，最小存在与最小作用之间的关系。一旦我们确定什么是最小存在，一旦我们确定什么是最小作用，那么，魔法的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但是，我们要记住一点，我们无法确定最小存在与最小作用到底是什么形态，是颗粒？是弦？是力？是场？是物质的不确定状态？都无法确定。甚至于，最小存在与最小作用，很可能是一体的，是同一个东西。或者，整个世界，实际就是由相同的最小存在构建。”
议事厅一片寂静。
“芝诺大师在吗？”
“在。”一位额头饱满的大师站起来。
“这位就是著名的大骗子芝诺。”苏业微笑道。
全场哄然大笑，芝诺露出慈祥的笑容。
“芝诺大师请坐。芝诺大师曾经提出一个著名的阿喀琉斯追龟悖论。阿喀琉斯是全希腊著名的奔跑健将，但芝诺认为，他连一只乌龟都追不上。他说，阿喀琉斯和乌龟相距100米，阿喀琉斯和乌龟同时向前跑，等阿喀琉斯追到100米的时候，乌龟已经向前跑了1米。接下来，阿喀琉斯只能再往前追1米。可这个时候，乌龟又往前跑了一点。于是，阿喀琉斯只能追上两者之前的距离，永远追不上乌龟。”
“但我们都知道，就算全天下的乌龟一起跑，阿喀琉斯也能追上。可是，为什么我们总觉得很难反驳芝诺这个老骗子呢？甚至于，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反驳自己。”
魔法师们再度笑起来。
“这个问题，我也思考了很久，最终发现，根本原因是，我们在用连续性的、宏观的角度来看待阿喀琉斯追龟，而芝诺大师，却在用非连续性的、微观的角度看待阿喀琉斯追龟。”
“首先我们能确定，当我们用宏观的角度计算，任何数学家都算出来，阿喀琉斯可以追上乌龟。但是，如果我们用非连续性的微观角度看，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这就要用到原子论。”
“我们不仅要把阿喀琉斯和乌龟之间的空间，拆解成无穷小，甚至，还要把阿喀琉斯与乌龟拆解成无穷小，最终，问题变成了一群最小存在去追另一群最小存在。”
“这就产生了另一个问题，组成影响阿喀琉斯追乌龟这个系统的最小存在，是一个巨大的数字，是一个远比无限位面星辰、比无限位面生灵的数量都多的数字。”
“更可怕的是，在最微观的视角，每一个最小存在都是独立的，都是非连续性的。这就导致，我们每个人在同一时间，永远只能观测一个最小存在，而无法观测到其它最小存在。一旦我们开始观测下一个最小存在，我们甚至无法确定前一个最小存在的状态。”
“也就是说，在自然状态的微观世界，一切都是无法确定的，直到外界施加影响。”
“我们可以把组成阿喀琉斯的最小存在，想象成无数个小人儿，那么，那些小人儿在干什么呢？我相信，大家应该可以想象出那个画面，画面中，茫茫无穷多的小人儿，在胡乱跑！”
“可能跑向前方，也可能跑向后方，也可能跑向左右，甚至往天上跑。谁也无法确定哪个小人能追上乌龟。”
“那么，为什么，最终到了宏观世界，我们所有人都觉得阿喀琉斯一定能追上乌龟呢？”
“我无法下定论，我能说的是，第一，整体大于部分之和。”
“第二，我们永远不要只用一个角度、一套规则去判断一个问题。”
“第三，在微观世界，一切都是混乱的，而且越来越混乱，但在宏观的世界，我们的智慧，却能清晰一切，而后，构建进步的秩序。”
“最后，微观世界告诉我们一切皆有可能，而宏观世界告诉我们，我们可以决定最喜欢的那个可能。”
“这就是我结合第一性原理、逻辑学、原子论、公理化，击破旧有逻辑基础和假设，诞生的原理论，以及微观世界。”
“我与德谟克利特、芝诺等等大师们一样，或许无法为诸位修建一条通往魔法尽头的大道，但是，我们在极远方，点亮了一座座属于魔法的灯塔。这些魔法灯塔，可能全部熄灭，但终有一天，会有人走到灯塔的废墟上，放下一朵白色小花。”
“哲学有原理，魔法有原理，每个人的人生，亦有原理。”
“愿我们每一个人，都能找到魔法与人生的终极原理。”
苏业说完，离开会议大厅。
新光大陆。
大地轻轻震颤，兔子、老鼠们从窝里蹦蹦跳跳蹿出，喜鹊呼啦啦飞离树枝，成群结队的野牛野马慌忙逃窜。
各地的所有人慌忙跑出屋子，站在空旷的地方四处张望。
天空白云翻滚，被无形的力量撕裂成一条条，宛如白色布带。
慢慢地，一条条白色天云快速变化，宛如一条条云河呈放射状向四面八方涌动。
新光大陆的正上方，所有云河的汇聚点，一个巨大的洁白漩涡徐徐旋转。
白色漩涡之中，雷霆闪烁，天火燃烧，仿佛连通另一个强大的世界。
所有看向云涡的人，双眼刺痛，双肩沉痛，被无形的力量徐徐按下头颅，难以直视。
咚……咚……
鼓声响起，传遍万里。
呜……呜……
号角长鸣，震慑四方。
所有人的余光看到，云涡下方，浮现一条长长的洁白云条。
随后，又浮现一条，一条又一条，不断自上而下铺设。
一座壮观的天云阶梯自上而下，落于新光大陆的中心，巨石阵山谷。
闪耀，光明，圣洁，伟岸。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淡白气息扩散，一环又一环，宛若云风，横扫整座新光大陆。
所过之处，众生颤抖，万灵伏地。
鸟不飞，兽不跃，虫不鸣，鱼不游。
百花收卷，万树垂枝，野草匍匐。
“登神云梯……”一些老人喃喃自语。
突然，万千条黑雾从四面八方袭来。
条状黑雾的尖端，暴怒的人头大声咒骂，狰狞的兽头疯狂吼叫，诡异的魔头低声诅咒，祥和的神头一脸假笑……
无穷无尽的魔雾宛如草原烈火，瞬间燃遍天空，隔绝天云，击断云梯。
漆黑的魔雾笼罩整座新光大陆。
“完了……”
云神瑟瑟发抖。
老山神与巨树神对望一眼，惊骇至极，哪怕是作恶多端的黑巫神封神，也只有几万道魔雾而已。
可现在魔雾竟然遮天蔽地，何止亿万。
“汪！”小柯基仰天怒吼。

第963章 自开一道
轰！
天空的漆黑魔雾重重一震，急速向中间涌动，凝聚成一只布满黑亮鳞片的人类巨脚。
巨脚宛若天柱下坠，踩碎登神云梯，踏向巨石阵山谷。
轰……
巨脚覆盖天空，急速下落，摩擦空气，火焰包裹，强劲的风压随之下落。
山河崩毁，草木飞散。
巨脚未落，巨石阵深谷便徐徐下沉。
原始神绝望至极。
众多弱小的半神与随从匍匐在地，呜呜直叫。
“不准踩爸爸！”
小美狄亚疯了似的，嗷嗷叫着冲向天空。
五百米之长的巨型红龙如小山拔地而起，但是，在天之巨脚的下方，不过是一只小芝麻。
砰！
小美狄亚狠狠撞在巨脚下，宛如皮球一样被弹飞，重重摔在地上。
巨脚却好像毫无所觉，继续于火焰包裹之中下落。
苏业抬头仰天，面带微笑。
突然，一个白色人影出现，挡在巨脚之下。
刹那之后，白色人影崩碎为泡沫。
巨脚依旧毫不受影响，继续下落。
两个白色人影出现。
巨脚踏碎。
三个白色人影出现。
巨脚继续踏碎。
数十个白色人影出现。
再度被巨脚踏碎。
数以百计的白色人影出现。
与之前仿佛毫无区别。
刹那之后，百万人影骤然浮现半空，密密麻麻，高举双臂，迎向巨脚。
巨脚突然停顿，随后，重重一踩。
百万人影崩碎，漫天泡沫飞散。
无尽的泡沫之中，孕育出更多的白色人影。
眨眼间，上亿白色人影出现，整整齐齐排列，抬起双臂，擎举巨脚。
巨脚用力一踏。
大地震荡，白风四卷。
成片成片的白色人影溃散，化作泡沫。
咔嚓……
巨脚表面，裂痕深深。
一声暴躁的怒吼自魔雾深处传出。
风一吹，百亿白色人影涌出，包裹巨脚，宛如白蚁群密布象腿之上。
百亿白色人影，齐齐挥拳。
每一拳，火焰缭绕。
每一拳，电闪雷鸣。
每一拳，不屈不挠。
轰！
鳞甲巨脚炸裂，魔雾之中发出凄厉的惨叫。
白光人影们低下头，挥了挥手，而后笑着，迎向无尽魔雾。
下方的白光人影汇聚成山，峰顶不断上冲。
上方的黑色魔雾则汇聚成倒悬之山，急速下降。
两座高山，对撞。
黑与白的交界处，神光璀璨，彩色巨环扩大激荡。
没有任何声音。
黑与白无声无息相遇，无声无息消散。
仿佛一张正在燃烧的巨大白纸。
最终，火焰烧尽，黑灰飘散。
魔雾消失，云梯重聚。
一界剔透，天地清明。
苏业踏上云梯，一步一阶，急速上升。
每上升一阶，下方的云梯就化作一个光点飞入苏业后背，化作细细的光线。
不多时，苏业身后遍布白色光线，徐徐飘荡，遥遥望去，宛如白色光翼，徐徐扇动。
全新光大陆，每一个人，每一个魔物，每一只鱼虫，每一头鸟兽，眼睛之中，都清晰倒映苏业登天图。
每一双眼睛，都仿佛承托苏业的步伐。
最终，苏业踏上最后一层云梯，身后仿若两翼的光线无穷无尽，翼展千米。
苏业抬头仰望。
白色云涡四壁火焰翻腾，雷霆闪烁。
云涡的尽头，天幕漆黑，群星旋转。
原始神们仰望苏业，心中充满无法遏制的羡慕。
这个场景，他们见过。
当年，黑巫神便垂首施礼，扇动光翼，飞入云涡。
苏业咧嘴一笑，身后浮现两棵巨树。
黑水晶般的树身之中，蓝金色的魔力奔腾。
树冠之上，一条条魔力树枝纠缠成一朵朵蓝色金盏花，耀世盛放。
突然，苏业将两手探到肩后，两侧光线迅速凝聚，涌入他的双手之中。
两手各抓住一翼。
他猛地一拽，撕断光翼。
苏业的后背，鲜血流淌，染透最后一阶云梯。
鲜血云梯之上，苏业把宛若两翼的无尽光线扔向身后。
两棵魔力树宛如两头巨龙，吞噬所有光线，急速升高，眨眼间高过百米，并继续升高。
“轰隆隆……”
云涡激荡，雷火凝聚。
雷成白矛，火成赤剑。
剑与矛齐齐下落。
空间震荡，举世黑暗。
新光大陆，唯有矛与剑，血与树。
一矛一剑，分别刺中两棵魔力树，深深扎进树干。
魔力树的树根突然宛如血肉一般，急速变大变粗，一道道颜色各异的魔力急速涌入，甚至鼓出一个个不断自下而上的树瘤。
矛剑震荡，雷火交鸣，白光炽烈，撕裂树干。
恐怖的神威喷发，耀眼刺目。
无尽的魔力涌入其中，修复魔力树的损伤，包围雷火矛剑。
双方宛如陷入拉锯战的两军，不断死斗。
任凭神威如何浩瀚，魔力树始终伤而不倒。
时间慢慢过去，神威矛剑的光芒逐渐暗淡，逐渐缩小。
魔力树却不断长高。
突然，神威矛剑爆发出无量量的光芒，穿透黑暗，照亮新光大陆，照亮整个人类世界。
宛如一颗新生的太阳，高悬高空。
百倍的神威骤然喷发。
刹那之后，蓝金色的光芒无声无息浮现，宛如汪洋大海，包裹整座新光大陆。
海中，阳光收敛。
海中，阳光消散。
海中，矛剑融化。
蓝金之海快速回卷，收入魔力树中。
两棵千米之高的魔力树枝叶招展，在夜空中轻轻摇曳，金光洒落。
树身完好如初。
神威矛剑，消散不见。
只是，魔力树之内，多出淡淡的白光，神威浩荡。
原始神们目瞪口呆。
苏业撕裂神灵法则，以魔力树吞噬，重建神级魔力树。
神威矛剑诛杀异神，反被魔力树吞噬。
对抗神威成功，便意味着，苏业融入无限位面，自开一道。
自此之后，魔法一途，神路永成。
突然，苏业背后伤口崩裂，鲜血飞散。
一条条散发着淡淡血光的灰白锁链飞出，密密麻麻分散，宛如巨伞弥天，最后落入新光大陆，消散不见。
绽放着无数蓝色金盏花的神级魔力树，消失不见。
原始神们望着苏业。
就在刚才，苏业的气息跌落到底谷，而现在，节节攀升。
一层血色云梯，浮现在苏业前方。
苏业踏上。
第二层血色阶梯浮现。
苏业迈步向上。
最下层的血色云梯突然炸裂，化作环状血光，横扫高空，震荡天地。
苏业周身浮现淡淡金光，陆续融入他的身体。
苏业一步一步上升，血色云梯炸成一个又一个血色天环，震荡天地，轰鸣惊世。
最终，苏业踏上九阶云梯，飞跃而上，迈入星空。
刺目的白光在云涡之中喷发，最后化作巨大的锥形光芒，覆盖整座新光大陆。
光芒之中孕育着奇异的力量，整个大陆都仿佛洗濯一清，焕发活力。
不多时，光芒收敛。
天空一碧如洗。
原始神们呆呆地望着天空，怅然若失。
“新神还能返回，不要着急。”老山神道。
“用不了几年，就再也见不到苏神了。”巨树神呢喃。
“等我们封神，不就能经常见到了？”小柯基兴奋地道。
巨树神摇头笑道：“数百原始神，哪怕有苏神相助，能封神的，也不过两三个而已。”
“既然注定有两三个能封神，为什么不能是我小柯基？”小柯基反问。
巨树神哑口无言。
“嗯？小公主呢？”
众人四望，发现小美狄亚已经消失不见。
魔狱城中，世界仿佛瞬间停止。
随后，所有魔法师只觉眼前一黑一闪，自己便离开法师塔，出现在城主府外的大广场上。
他们急忙向城主府中望去，群星法师塔与主浮空城，消失了。
众多魔法师面露兴奋之色。
“陛下带着群星法师塔，抵达了神界！”
神界。
无限星空。
一处隐秘之地，一颗通体漆黑的星辰围绕着一颗太阳神星公转。
这颗漆黑星辰的周围，一颗神月环绕着漆黑星辰旋转。
黑巫神星。
神星的北极点上，一座银白雄城拔地而起。
整座神星的所有神明、魔物、从神尽数聚集于神城之中。
两年前，他们就被征召入神城，放弃了外界所有的地方。
银白神城直径不过十公里。
中心位置，百米高的大神殿屹立于一座小山的山顶。
神殿的四周，遍布半神与伪神，甚至还有两座下位神级的神金傀儡。
两具神金傀儡各手持一件下位神器雷火神弩，火红的宝石双眼精光闪烁。
他们惊慌地望着天空。
天空连震。
轰！轰！轰！
最外层的无形神星壁障突然炸开一个直径十几里的大洞。
大洞之后，硕大的湛蓝传送门内，无数仿佛由黑雾组成的半神神魂涌入。
最终，数量超过五千。
神城之中，所有人惊骇莫名。
整座黑巫神城的半神加一起，也不足三百！
仿佛由黑雾组成的神魂半神宛如黑色瀑布，撞在神城的白色防护罩上。
每一个碰触防护罩的神魂半神，立刻自炸。
轰轰轰……
天摇地动，一朵又一朵蘑菇云宛如满地的鲜花盛放，无休无止。
不一会儿，五千神魂半神炸光。
神城漆黑的墙壁开裂，但那白色防护层没有丝毫裂痕，只是光芒暗淡，正在慢慢恢复。
神城里的众人松了口气。
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黑发青年浮现在神城的上空。

第964章 黑巫神星
一座硕大的浮空之城落在这人的脚下。
浮空城上，整整108座法师塔齐齐闪光。
“攻击！”神城中的指挥者疯狂尖叫。
所有的神力巨弩、神力投石机等战争神器火力全开。
数以万计的流光齐齐落在浮空城表面的蓝色光罩之上。
一团团神光在蓝色护罩上炸开，浮空城纹丝不动。
所有的法师塔顶端的正八面体宝石齐齐射出一道白光，落在主法师塔塔顶的蓝色巨型魔力宝石之上。
蓝色巨型魔力宝石爆鸣炸响。
一道直径十米的白色光柱骤然射出，贯穿前方所有的攻击，洞穿神城的防护罩，穿透地面，急速前扫，直奔黑巫神宫。
白色光柱所过之处，留下漆黑的深洞，仿佛整个神星都被光柱切开。
遥遥看去，白色光柱宛如一把利刃，切开城墙，切开房屋，切向黑巫神宫。
黑巫神宫门前的人形神级傀儡足足有百米高，手持巨型金盾，猛地一跃，挡住白色光柱。
另一头虎形神级傀儡突然扑倒浮空城侧面，全力猛击。
轰！
巨力爆发，强如浮空城，也被击飞数百米。
白色光柱立刻失去准头，骤然横扫，掠过黑巫神宫，扫向众多神城建筑。
白色光柱所过之处，神城建筑瞬间融化。
那抵挡白色光柱的神级傀儡低头一看，堂堂下位神器护盾，表面差一点融化。
“黑巫神，你以为，宙斯会救你？他不会，他只会在你我两败俱伤的时候，派遣下位神来捡便宜。”
浮空城继续轰击神城护罩。
成千上万的神魂从苏业身后涌出，顺着护罩破碎除冲进城里。
半神一马当先，一触即炸。
灿烂的蘑菇群在神城之中绽放。
短短十几秒，五千半神神魂再次炸光，而伪神之下的所有神城人尽数死绝。
随后，超过三百头伪神级的伪神神魂与下位神化身神魂冲出，围殴重伤的伪神以及两座下位神级傀儡。
很快，在伪神级神魂不断的自炸声中，两具神级傀儡陆续倒下。
苏业站在浮空城上，飞临黑巫神宫外。
“不出来的话，那就速战速决了。”
苏业说着，地傲天、王大锤、钢锋龙等等魔法仆从们悉数涌出。
小美狄亚在高空盘旋。
神魂军团重新凝聚。
苏业身后，浮现一张模模糊糊的巨大王座。
苏业徐徐坐下。
王座瞬间凝形，金光辉煌，但下一刹那，王座突然变化，又如海水凝聚，又过了刹那，再次变化。
这张王座不断变幻形态，直到变幻了47次，才进行下一轮的循环。
“你……你为什么拥有如此多的神权？”
一个声音从神宫之中传来，声音中的恐惧那么清晰，以至于每一个字中都仿佛藏着一尊邪神。
苏业不答话。
王座的光芒，落在每一个苏业下属的身上。
他们的身上，都附着着一层又一层的神光，许多神光颜色相似，但分深浅。
乍一看，这些神光和魔法相差不多。
但是，在47层神光加身之后，所有的半神下属，散发出伪神的气息。
所有的伪神神魂，散发着真神的气息。
那些半神之下的下属，位阶直接提升到半神。
一层层晦涩的力量在这些下属们身上涌动，仔细看去，仿佛一团团的胶质在蠕动。
这些神权之光不断融合，不断交织。
不过一眨眼，所有神权之光从他们身上脱落，凝聚成一个银色圆盘，宛如银月，悬浮在他们的脑后。
而苏业脑后，缓缓凝聚一团明黄色的神日光轮。
大门之后，独自坐在神权王座上的黑巫神呆若木鸡。
他所有的斗志、所有的谋划、所有的希望、所有的世界乃至神生，在47重神权王座出现的一刹那，彻底崩塌。
自己是下位神，但在自己的神星之上，足以力敌普通中位神，自己的神力也是完完全全的中位神层次。
但是，自己的力量，能击破47重神权王座的力量吗？
纵观无限位面历史，也从未听说过47重神权同时出现在任何神灵身上。
筹备了两年多的努力，一切的一切，在黑巫神脑海中消散。
王大锤一手神斧一手神锤，低吼一声，狞笑着冲到黑巫神宫大门前，猛地锤击。
咚……咚……
砰砰砰砰……
神器敲击大门之后，神权之力悍然发动。
整整47重神权之力，落在金光闪闪的大门之上。
轰！
大门向内炸裂，金色的碎片乱飞，击穿石柱，击碎壁画，击破地毯。
部分金色碎片飞到黑金神座面前，而后悬浮在半空，徐徐下落。
苏业向神宫大殿深处望去。
黑金闪烁的王座上，坐着一个枯瘦的老者，头顶彩钻金冠，身披点缀着星辰的黑衣。
他的皮肤，漆黑如煤，牙齿漆黑如煤，全身上下每一处，甚至整个眼睛，也漆黑如煤。
他的双眼之中，没有眼白，只有两个巨大的黑眼球。
他的长袍下没有腿脚。
“你不是人。”黑巫神咬牙切齿道。
黑巫神的长袍轻动，一条又一条手臂探出。
最终，数以百计的漆黑手臂宛如腿一样，如花瓣绽放，承载着他的身体，徐徐漂浮在王座之上。
“宙斯的援军，什么时候抵达？”苏业问。
“恐慌之神说，他们正在调集大军，让我坚持十分钟。”黑巫神枯瘦漆黑的面孔僵硬不动，黑亮的双目没有一丝神采，充满疲惫，宛如傀儡。
他的头颅之后，同样悬浮着一座明黄色神日光轮，但忽明忽暗，仿若落日。
“还有七分钟，”苏业道，“你有什么遗言？”
黑巫神脸上皱纹密布，露出极为难看的表情，长叹一口气，道：“您既然有如此伟力，说一句就是了，我愿意成为您在英伦的第一位从神。”
“你是敌人的话，收益更大。”苏业道。
“我明白了，不过，你真的不怕宙斯神系的下位神们？你知道恐慌之神说过什么吗？他说，根据契约，宙斯神系是不能动用中位神杀你，但是，却可以动员所有下位神！这一次，他们百神齐出！”黑巫神的双眼中，终于多出一丝神采与希望。
苏业微微一笑，道：“你觉得，我是冲进宙斯星系杀他们方便，还是在星空中杀他们方便？”
“你太小看那些大神系的神灵。我的神星不堪一击，我的下属无足轻重，我的神城犹如纸糊，我的积累不值一提，但是，宙斯与主神的儿女们，随便一个人的财富，都是我的十倍甚至百倍。他们每一个下位神，身边都会带领数以十计的天使神、魔兽神、傀儡神！所以，百神齐出，便意味着千神相随！”
“那么，让我看看你最强大的力量吧。”
“既然你不准备放我离开，那我只能殊死一搏。我从来不擅长战斗，我真正强大的地方，是诅咒巫术。”黑巫神突然咧开嘴笑起来。
就见他的一颗又一颗漆黑的牙齿掉落，飞到半空，急速膨胀。
原来，那根本不是牙齿，而是一颗又一颗漆黑的头颅。
最后，整整32个头颅悬浮在黑巫神之后。
“如果正面战斗，我完全不是你的对手，毕竟你是魔法王。魔法天然压制巫术。但我可以保证，自此以后，你毕生都生活在痛苦之中！告诉你一个秘密，我，盗取过邪神的力量！哈哈哈哈……”
在黑巫神的大笑中，32个头颅齐齐炸裂。
32个拇指粗的黑色蛆虫蹿出头颅，急速飞向苏业。
整座神宫大殿弥漫着难以言喻的气息，空气仿佛化作粘稠又腐烂的液体，这些液体仿佛由粪便、腐尸、虫液、血浆等等无数污秽邪恶的力量凝聚而成。
随后，一尊尊异常邪恶的黑影在黑色蛆虫之中蠕动。
在靠近苏业的一刹那，所有的黑色蛆虫炸开，32种不可名状的力量袭来。
有的如同迷幻之梦，无声无息。
有的好似低声的呓语，在耳边永世回荡。
有的好像是永远的恶臭，在周身漂浮。
有的就是简简单单的黑影，慢慢舔舐皮肤，从头皮开始，一点一点往下舔，伴随着滑腻微凉的口水，一点一点滑落。
……
失去牙齿的黑巫神瘪着嘴，露出开心的笑容，仿佛看到自己的杰作终于得到世人的认可。
一道道奇异的力量落在苏业的身上。
“嗯？”黑巫神突然警惕地望着苏业。
所有的力量先被神日光轮削弱，后都被苏业周身那层薄薄的防护力量隔开。
32种可怕的力量，没有一种真正触及苏业。
“我听说过你有很多防护魔法，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黑巫神用乌黑的眼睛盯着苏业身后不断被诅咒神术融化的防护。
那些防护源源不断的消散，仿佛落在火山的雪花一样。
每一瞬间，数以万计的防护层消失。
每一秒，超过十万防护层消融。
十秒过去，苏业疑惑地望着黑巫神。
黑巫神也疑惑地望着苏业。
“你的诅咒神术，开始减弱了。”苏业好像在非常有礼貌的提醒。
黑巫神沉默不语。
二十秒过去。
苏业身上的防护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开始一层层地增加。
反观防护层上那一层层油腻黑亮的诅咒神术，正在快速缩小。
不多时，苏业身上的所有防护恢复，而32种诅咒神术力量消失。
“你……竟然同时拥有魔法重生和防护重生？还有，你到底为自己施加了多少重的防护！我可以肯定，我的诅咒神术，至少破解了你一千万种防护！”黑巫神道。

第965章 千神合围
苏业叹了口气，道：“我有点失望，都这么多年了，你们巫师还是没有长进。巫术，早就被魔法界破解了大半，先被神权之力削弱，后被能对抗巫术的防护魔法削弱，所谓的神级诅咒，只能发挥万分之一的威力。另外，你知道我最失望的是哪一点吗？我的防护魔法，分为伪神层和真神层。伪神层是传奇化身施展的防护，而真神层是神级化身施展的防护，结果，你甚至都没能穿透我的伪神级防护。”
“不可能！我这是神术！真真正正的下位神力量，在神星的加持下，接近中位神的层次！”
“这就是巫术没落的原因，只追求当下力量的强弱，却不知道花时间追寻背后深刻的原理，导致失去未来成长的可能。”苏业语气中充满失望。
“你以为，我只有这些吗？本来有些不舍，但，我要让你明白，巫术纵然稍稍落后魔法，也拥有无限的可能。诅咒之星，旧神之梦！”
突然，黑巫神伸手，揪下自己的头颅。
大地震颤，神星摇晃。
黑巫神背后，浮现神威图壁。
图壁之中，无数乌黑的巨手凝聚成巨手之山，密密麻麻的巨手，托举一具体长千米的神尸。
神威图壁融化，化作一道墨绿色与金色混杂尸气冲出，融入黑巫神的头颅中。
“去吧，最强大的诅咒术！”
头颅轰然炸开，刹那之后，整座神宫都被透明墨绿色的果冻般力量包裹。
黑巫神的颈部徐徐蠕动，浮现一个白净的头颅，与全身的黑色格格不入。
他的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仿佛戴着小丑面具，陷入永恒的梦想。
苏业却睁着眼，透过缓缓蠕动的果冻，望向陷入旧神之梦的黑巫神。
“这个巫术，已经被魔法师破解，第一破解人就是我。两年前就放在超新星议会里，任何高阶魔法师都能查看。”
旧神之梦中的黑巫神猛地惊醒，骇然望着苏业。
“你们的巫术，是通过观察元素现象和神纹获得，但我们魔法师，则穿透了现象和神纹，找到了巫术的本质，而后，以本质为出发点，重新构建魔法体系。是，这个过程一开始非常难，很多人不理解，直接学巫术不香吗？但在时间的作用下，魔法更香。”
“你的旧神之梦，只是元素、神纹、渎神之言与神级力量的拼凑……唉。你封神数百年，对神级力量原理的理解，还不如我们魔法界？你这神级力量是强大，可这种法术结构，偏了。下面，我就分别从四个方面破解你的旧神之梦。”
“首先是元素层，你使用的暗系元素，早就过时了，我们现代的迷幻类法术，是光系与暗系的结合，很简单，迷幻的核心是让敌人沉迷，而不是伤害，首先要使用光系的正面力量让其放弃防备，然后启动暗系元素让其深陷，形成极大张力，这才能让迷幻法术发挥效果。”
苏业说着，伸指一点，一些很普通的暗系法术飞出，落在旧神之梦不同的地方。
就见整个巨大的青色迷幻果冻急速蠕动，各种恐怖的幻影加速出现，可，出现了失真。
“看，这就是元素层构架不均导致。至于神纹层。我说黑巫神，都这么多年了，你们巫师还在硬套神纹，不怕消化不良吗？你这个旧神之梦中的神纹，明显太冗赘了，你把迷幻、邪恶、侵入等等神纹一股脑用出来，可其中许多神纹并没有完美拼接，这就导致，这个神术的节点无比脆弱，你看……”
苏业再次伸指一点，一道道光系魔法飞出，落在各处探察旧神之梦的变化，随后猛攻几个地方，整个旧神之梦立刻变得暗淡。
随后，犹如泄了气的气球一样泄漏。
黑巫神目瞪口呆。
“还有神级力量，之所以不先说渎神之言，是因为我一旦破解，你就听不到了。你深入思考过，神级力量的本质吗？我摊牌，我也无法全然理解，至今还在摸索中，我虽然没有发现神级力量的本质，但发现了一些与本质紧密相关的性质。其中一个性质就是，神级力量有多重来源，有的源自自然，有的源自生命，有的源自社会。”
“你把大量巫师、诅咒和剧毒三种的力量融入这个旧神之梦，能让剧毒和诅咒同时发威，破坏力很强。但问题是，如果我也拥有剧毒神权，对剧毒力量的理解不下于你，会怎么样呢？”
苏业周身一闪，剧毒神权的力量涌动，或引动，或压制，或扰乱，整个旧神之梦大果冻剧烈摇晃。
黑巫神的身体也跟着摇晃，甚至喘不过气来。
“最后，说说渎神之言。这次我可真要骂人了，你不知道渎神之言的每一个音节，都源自某种邪神的本源吗？深红教宗创造亵渎魔法的时候，都会刻意改变，你竟然直接用？威力是大，但你知道这在一个了解渎神之言的魔法师面前，意味着什么吗？”
苏业露出淡淡的怜悯之色，还有一丝丝的惋惜。
黑巫神面色大变，刚要张口，苏业周身浮现一层普普通通的半神魔法，邪神隔绝，而后，苏业屈起食指，骨节轻叩虚空。
空……空……
叩问祈祷，一个极为普通的传奇邪恶法术。
旧神之梦组成的巨大果冻，骤然收缩，脱离苏业，反包向黑巫神。
诡异的力量涌入，时间好像静止。
“你……”黑巫神长袍下大量的手臂突然上翻，齐齐掐着黑巫神的脖子。
掐住脖子的手太多了，后面的手没有着落，开始撕黑巫神的脸皮，抠眼珠子，抓挠耳朵，捣进口中，扭断骨头……
随后，那些手臂相互撕扯。
十几秒后，黑巫神把自己撕成碎片。
一个莫名的黑影悬浮在黑巫神之后，笼罩半座神宫。
苏业一言不发，又为自己加了一层邪神隔绝。
黑影感受到相似又不敌对的气息，消散不见。
苏业望向地面的黑巫神碎片，道：“这个邪神的力量还不足以一击杀死你，尤其在你的神星。堂堂下位神，不会没有替死之法。不过……你的替死之法只成功了一半。”
苏业望向神权王座。
就见个王座突然变得漆黑一片，一个又一个血色肉瘤从王座各处冒出，血色肉瘤之内，水汪汪的绿色剧毒轻轻晃动。
咔嚓……
王座椅背上裂开三个竖直的口子，一大两小三个黑色眼球冒出来。
“苏业……你不该如此，你不该勾动邪神的力量！是，我的神权被邪神污染，我的力量也被侵蚀，但我也获得邪神的力量！”三只眼睛急速左右滚动，格外诡异。
“我有能力引动一次，就能引动第二次。”苏业道。
那肉瘤王座轻轻一颤。
“你比我更像邪神！”黑巫神咬牙切齿道。
“我只是比你更理解邪神力量的原理。你拖得时间差不多了，他们也布置好杀局了。我本来想用浮空城大干一场，不过没想到被邪神污染，帮我省了浮空城。”
浮空城消失不见，收入废墟空间。
黑巫神的三只眼睛猛地突出，道：“这里已经被主神器的力量封锁空间，你怎么能凭空收走浮空城！不可能的！在我复活的时候，整片太阳系都被封禁了！”
“嗯？你难道不应该想一想，我为什么说不需要浮空之城了吗？”苏业面无表情地看向黑巫神。
就见苏业身后，冒出密密麻麻的传奇化身。
每个传奇化身，都开始往身上释放防护邪恶与邪神力量的魔法。
魔法双发，魔法翻倍。
第二魔源，魔法翻倍。
防护重叠，再翻倍。
每一个防护魔法落在苏业身上，都会由一扩展为八。
黑巫神呆呆地望着漫天传奇化身。
“你是要……”
无量量的圣光与金光哄然而下，宛若山峰砸落，覆盖整座黑巫神星，甚至穿透神宫，落在两人身上。
黑巫神全身沸腾，血肉模糊，凄厉惨叫。
“苏业，我们等你很久了！”
苏业听出惊慌之神的声音。
“千神相迎。创世之后，你当属无限位面第一，这是你的荣耀与……恐惧！”
恐惧之神的声音在神星的四面八方回荡。
“三千神灵齐聚，屠个中位神绰绰有余。”
“我倒要看看，那个传说中的神下第一魔法师，能把我们如何。”
苏业抬头向上望去，目光穿透神宫的屋顶。
星空之下，白云承载。
十座直径超过一千公里的浮空大陆分列十方，包围整座黑巫神星。
十座浮空大陆的力量甚至远胜黑巫神星，形成莫大的牵引力，导致这颗神星大地开裂，群山崩塌，河流干枯，慢慢解体。
宛如十头狮子，正在撕扯苍老的大象。
“你们违背誓言……”
黑巫神愤怒地吼叫，苏业没有直接破坏神星，宙斯神系却动手了。
“你也配？”战栗之神的声音响起。
十座浮空大陆上，数以千计金色的光柱耸立。
每一座金色光柱之中，或站着四五米高的人类，或立着数百米长的巨兽，或有天使扇动翅膀，或有傀儡全身发出齿轮与铰链的声音。
三千光柱，三千下位神。

第966章 邪神降临
光柱附近，数以万计的伪神金光闪闪。
每一座大陆的光柱之后，十万半神人类、魔兽、天使或傀儡身披铠甲，手执利器。
一波波海浪似的神力光芒在每一座大陆上空涌动。
十支半神军团。
十座浮空大陆之间，金色的锁链连接，构建成一个巨大的金色囚笼，封住黑巫神星。
从神界上空看去，黑巫神星被金色球状锁链包围。
而黑巫神星所在的太阳系，被一层淡淡的白色光膜包裹。
白色光膜之外，十几个巨大的赤铜圆环包围太阳系，徐徐转动。
“你们对我使用了主神器？”苏业目光穿过虚空，落在那白色的光膜之上。
“父亲命令我们抓捕黑巫神，为了防止他逃跑，所以早早布下‘封星环’，刚刚启动。”
“启动主神器，至少需要上位神，看来，宙斯那个老东西，已经放弃至高之路，想要老老实实当个神王了。”苏业的声音伴随着黑巫神星的开裂声，传遍十方星空。
“哦，那你误会了。我们只是与三十个下位神级的俘虏做了一笔交易，他们以降阶的代价，联手启动主神器，而之后，我们会放他们离开，并庇护百年。”恐惧之神的声音自然而宏大，话语中的笑意异常明显。
“不愧是老牌神系，总能找到各种不违背契约的手段。不过，你们想过黑巫神吗？我突然觉得，他太可怜了。”
苏业看向暴怒的黑巫神，一声轻叹。
“这种野神，也配狮子大开口和我们讲条件？反倒是你，苏业，只要你愿意真正投降，献上灵魂印记，依附我的父亲战神阿瑞斯，并帮他凝聚魔法神权，父亲一定会庇护你一生，甚至助你晋升上位神。”
“怎么，宙斯不是要杜绝魔法力量吗？甚至不惜与魔力女神赫卡特撕破脸皮。”
苏业身后不断出现化身，施法完又回去，然后再出现再施法。
“现在无限位面的魔法师急速壮大，我们发现，堵不如疏。只要你真心愿意加入，为我们希腊神系立下大功，父亲甚至愿意为你争一个主神之位！”
苏业摇摇头，道：“阿瑞斯这是真不把宙斯放在眼里。反正预言说，一定是宙斯的儿子杀死宙斯，阿瑞斯觉得自己也有可能吗？”
“苏业，虽然我们不知道你为什么拖延时间，不过，我们不在乎。你慢慢考虑，直到……你与黑巫神星一起毁灭。”
苏业平静地问：“我还有一个问题，宙斯原计划什么时候启用潘多拉魔盒灭世？”
“说到这件事，也没什么可瞒的。神后陛下原本准备将潘多拉魔盒投到雅典，然后，在杀死柏拉图与魔法师的同时，屠戮希腊人，只留下最虔诚的那些，开启第二个黑暗时代。之后，我们会同时确立祭司、贵族战士与贵族魔法师三大体系，只不过，新的魔法师，需要献祭一部分身体并成为信民，才能获得施法的力量。可惜，为了对付你，潘多拉魔盒不得不投入旧神星。我们都很好奇，你是如何战胜潘多拉魔盒的？现在，潘多拉在哪里？”
“当然在我手中，不过……”
苏业转头望向黑巫神，道：“看到了吧？与我为敌，你还有机会活下去，但哪怕你是宙斯的盟友，也必死无疑，不如我们合作一次，如何？”
黑巫神冷笑道：“你的魔法防护准备完了？我现在还有选择吗？我需要做什么。”
“你需要的，就是释放对宙斯神系所有的恨！”
苏业说完，所有的传奇化身，齐齐指向黑巫神。
而后，苏业逃离黑巫神宫，明明置身于主神器的空间封禁中，却依旧能够进行短距离的瞬移。
漫天神灵看得目瞪口呆。
黑巫神面色剧变，破口大骂。
“苏业，你真是个混蛋！”
数以万计的传奇化身，释放同一个魔法，并且是四倍。
“邪神颂歌。”
黑巫神瞬间炸裂。
无数细碎的血肉迸溅。
每一个细碎血肉中，都长出一张和黑巫神一模一样的嘴。
每张嘴中，都在念诵一个渎神之言的音节。
每一个音节，都代表一种邪神的力量。
每一种邪神的力量，背后都是一尊邪神、邪神化身甚至邪神主神乃至更神秘诡异的存在。
苏业一边向星空飞逃，一边小心翼翼用余光瞄向黑巫神宫，面露异色。
十几万个邪神颂歌下去，哪怕引不出传说中的万神血宴，也应该出现百神盛宴，怎么一点动静没有？
“你想逃？”
正上方的浮空大陆上，巨大的光柱耸立。
光柱之中，王座悬天。
一尊尊神灵高傲地昂着头颅，俯视下方宛若蚂蚁一般的苏业。
“你一个神星都没有凝聚的小神，以为可以像在人间一样吗？你以为，你在人间经历的，是真正的神战吗？今日，我，恐惧之神，便告诉你，何为神战！”
全身置身于暗金色金甲中的恐惧之神本体猛地起身，一招手，手中浮现一把十米黄金长矛。
猛地投向苏业。
燃火的神矛，一边俯冲，一边扩大。
矛尖急速旋转，随后铿锵声响起，矛头上面的矛杆开裂，弹出十支矛头，矛身增大。之后，更上方的矛杆开裂，弹出一百支矛头……
最终，天空浮现一根一万米长的恐怖黄金巨矛。
巨矛的下方，分别林立着五层矛头，矛头的数量分别是一、十、一百、一千以及一万。
宛如一个超级巨大的五层水晶吊灯，闪烁着黄金与群星的光辉，在火焰的包裹下，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仿若撕开天地，飞向苏业。
无数的神灵微笑看向苏业。
这是宙斯神系大名鼎鼎的战争权杖，下位神器，但却是一次性的，至少会用来攻击上位神。
矛尖所过之处，空间波纹荡漾，随后，空间开裂。
天地如镜，战争如矛。
“为什么总把我们魔法师当魔兽？”
苏业轻叹一声，身后无数传奇化身浮现，密密麻麻的蓝色金盏花绽放，十余万道的伪神级魔法绿光冒出，落在战争权杖之上。
大崩裂术。
咔嚓……
无比强大的战争权杖表面瞬间被大崩裂术击出一个个浅浅的小坑。
强如伪神级的大崩灭术，也不能直接崩毁战争权杖。
但，就是这些不起眼的小坑，破坏了战争权杖的力量平衡。
轰！
战争权杖瞬间爆炸，直径超过一百公里的火球炸开，恐怖的冲击波扫荡天空与大地。
战争权杖的力量均匀分散所有方向，最终抵达苏业面前的，不及万分之一。
苏业身上的防护力量迅速消融，仅仅消耗了一百万层防护就将其挡下。
苏业被战争权杖的炸裂冲击得连连倒退，稳住身形之后，向下看去。
就见下方的神星大面积持续塌陷，整个神星即将被战争权杖的力量碾碎。
大规模的坍塌延伸到神宫下，黑巫神宫连带神山一起掉落进地底深处。
“宙斯神系的混蛋，竟然对我的神星动用战争权杖。你们该死！都该死！都该死啊！献祭我的一切！毁灭宙斯神系，然后杀死苏业这个大祸害！”
明明是同一句话，却好像无数个不同的人在嘶吼。
突然，整座神星以及神星内的一切骤然向内收缩，形成少见的星辰坍塌。
最终，在神星的最中心，坍塌为一个小小的黑色漩涡。
前所未有的恐怖吸力爆发，十座浮空大陆宛如乳燕归巢一般，疾飞向黑色漩涡。
“是微型吞噬之眼！快跑！浮空大陆不要了！”
那原本气势煊赫的光柱全部消失，下位神们收起装腔作势的王座，纷纷展开神威图壁，消耗所有力量，疯狂逃窜。
恐惧之神一扭头，看到苏业正在向一个方向逃窜，不仅飞行速度比自己快，还能短距离瞬移。
“你今日封神，神体都没有凝固，谁给你在星空中飞行的胆子！”恐惧之神大声嘲讽。
“你奶奶。”苏业一脸正色。
“放肆！”恐惧之神暴怒，全身神力如火焰喷发。
“皮提亚大赛会的时候，你奶奶赫拉曾经赐予我强大的天赋，群星行走。”苏业认真解释。
恐惧之神周身的神力火焰瞬间溃散。
这个曾经无比鸡肋但稀有的天赋，在此发挥巨大的作用。
失去黑巫神星的庇护，虚空中遍布各种奇异的力量，仅仅诡异的虚空辐射就不下二十种。
所有的力量落在身上，不仅没有形成阻碍，反而保护苏业。
恐惧之神很想再向苏业投掷一根战争权杖，但转念一想，一旦苏业调整战争权杖的爆炸时机，苏业可能会被爆炸推动远离微型吞噬之眼，但其他神灵恐怕会被推入。
“等逃离微型吞噬之眼的范围，我们……”
恐惧之神的话语被一声奇异又宏大的声响打断，那声音仿佛是深海中的游轮发出的轰鸣，又像是地底藏着一头巨鲸在嘶吼。
嗡……
苏业神色一变，直接消耗神威和更多的魔力，驾驭从恐惧之神化身手里抢来的下位神器青铜战车，加速逃窜。
所有的神权力量都变成推动逃跑的力量。
恐惧之神猛地回头看去。
苏业竭力控制自己，余光看到恐惧之神回头。
连邪神本体降临的低语嗡鸣都听不出来？
哦，他们好像不知道我把邪神引出来了……
苏业用余光同情地望向那些正在回头的所有神灵，随后急忙移开视线，生怕从神灵的眼睛中看到反射的邪神之影。
不仅不能看本体，不仅不能看反射的影像，甚至连脑海中都不能猜测是哪个邪神。
猜哪个来哪个！
刺耳的惨叫声传遍星空。
一条条粘稠的触手从后方飞出，密密麻麻的牙齿从触手表面的粘液中分开，两排牙齿之中，密密麻麻的毛茸茸手臂钻出。
每个毛茸茸的掌心，再度裂开两排牙齿，牙齿后又钻出新的毛茸茸的手，无限循环……
触手跨越虚空，缠住所有回头看的神灵，牙齿死死咬住他们，手臂紧紧抓住他们。
这一刹那，苏业仿佛看到，以微型吞噬之眼为中心，出现了一个硕大无朋的巨物，那巨物身上飞出无数触手，但从远处看，那巨物更像是星辰般巨大的刺猬。
刹那之后，苏业切断自己的念头，甚至使用魔力摧毁这段记忆。
即便如此，苏业突然全身发毛，好像有肉乎乎的粘稠物掠过自己的身体，随后若即若离，紧紧跟随。
“苏业！你这个混蛋！”
数不清的半神、伪神和神灵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召唤邪神本体，必死无疑。
哪怕主神这么做，也非死即伤。
黑巫神绝对不会蠢到这么做，那只可能是别人利用了黑巫神。
全神界的神灵有一个算一个，不可能在神界召唤邪神。
除了新晋的魔法之神，苏业。
“苏业，你不怕遭遇众神谴责吗？”恐惧之神周身突然爆出奇异的光芒，脖子上的项链破碎，推开恐怖的触手，急速向前飞，杀向苏业。
“宙斯神系在这里准备了小两年，突然出现邪神，众神怀疑我还是怀疑你们？”苏业继续逃窜，逃在最前方，一脸淡然。
虚空之中，万千流光向四面八方飞散，万千流光不断暗淡。
“你不得好死！”恐惧之神大吼。
“快点打开封星环吧，封星环不开，我们所有人都会被困在太阳系里，成为邪神的食物。”
“要是能打开封星环，我还能骂你？”恐惧之神道。
“我有一个办法。”苏业道。
“说。”
“只有邪神能击败邪神，先找个神灵回头看一眼，确定邪神的名字，然后我们献祭一个神灵，召唤他敌对的邪神，我们趁机逃跑。”苏业道。
“你去死吧！你怎么不回头看？”
“你不是看完了吗？来的邪神是哪位？”苏业问。
“我不告诉你……呜……”
一条触手悄无声息横在前方，卷走恐惧之神。
苏业摇摇头，都说了不能用任何方式观察、回忆、想象或感应邪神的具体名字与外形。
轰！
剧烈的爆炸在后方响起。
“苏业！”恐惧之神暴怒。
“不愧是战神阿瑞斯的儿子、宙斯的孙子，竟然能连续两次逃脱邪神的追杀。现在你可以说说邪神是谁了。”
“滚！”
“那我们就在星空大逃亡吧，直到被邪神追上。我有专门躲避邪神的魔法，你们神灵有吗？哦，我想起来了，你们神系好像和邪神大战过，拥有血源诅咒，任何力量都无法避开邪神。”苏业的声音异常淡漠。
星空中四散的神灵发现，苏业明明刚刚晋升新神，可逃跑速度远超所有下位神，关键还能不断瞬移。
“苏业！”
一个个逃窜的神灵疯狂嘶吼，披头散发，全身神光乱闪，状如邪神。
“趁现在，请主神本体出手，还能驱逐甚至封印这头邪神，要是等他站稳脚跟，引来主神级的邪神，宙斯都束手无策。”苏业冷冰冰的声音传遍星空。
“苏业！”
所有神灵愈发暴躁。
一些神灵甚至流出血泪。
那些背景强大的神灵自然有办法躲避邪神，可那些背景普通的下位神，一旦回头，必死无疑。
那是邪神，不是普通的神灵。
邪神牺牲了理智、秩序、感情等等一切，换来了真神不具备的诡异力量。
至于所有半神，哪怕不回头，也已经全军覆没。
数万伪神中，能活下来的不足一百。
随后，一些神灵的声音传遍星空。
“谁能唤来主神，快点出手吧！我们要撑不住了！”
“放肆，主神是能随便召唤的吗？”
“闭嘴！你爸是阿瑞斯，你一身的神器，当然不怕！”
“你……”
“不要吵了！现在是杀苏业重要，还是保命重要？”
星空鸦雀无声。
“诸位想办法请主神出手吧，说不定主神顺手杀死我。然后，宙斯永无可能至高，我死得其所。”苏业一边说着，一边加速逃跑。
众神破口大骂。
一些神灵因为从其他方向逃跑，与苏业方向相反，神力声音已经无法传过来。
所有神灵用尽手段，无人回头。
突然，一声悦耳悠扬的长叹传遍星空。
突然，银光洒落。
星河流淌，覆压整座太阳系。
星河之中，群星激荡，神光如雾。
刹那后，星河化作巨手，掠过众神的头顶，拍向后方。
众神不敢回头看，只听一声恐怖的巨响之后，那熟悉的邪神低语再度响起。
这一声，远比之前愤怒。
后方爆发连绵不断的神光，恐怖的气息翻腾，所有逃跑的神灵都被冲飞，一些神灵甚至在半空中翻着跟头。
不一会儿，一切平静。
“邪神被击退了！”
“抓住苏业！”
所有神灵望向苏业。
“再见！”苏业身形一闪，进入传送门。
所有神灵愣住，随后望向遥远的太阳系外。
那击退邪神的巨手，关闭了封星环。
“谁敢放走邪神！”恐惧之神暴怒。
毁城女神用怪异的目光望着恐惧之神，道：“你听不出？”
恐惧之神无奈叹了口气。
“难道传说是真的？智慧女神和苏业……”
“闭嘴！在神界直呼神名，你想害死我们吗？”毁城女神大怒。
恐惧之神沉默着。
第六卷 众神世界的魔法师

第967章 众神大陨落
新光大陆。
四面八方，数以百计的黑色烟柱直上云霄。
徐徐变淡。
最后，所有烟柱崩溃，化作漫天灰色人形烟雾。
那些人形烟雾或抱头痛哭，或仰天嘶吼。
响彻天地的恸哭声，在新光大陆的上空回荡。
突然，一尊全身散发金光的巨人浮现在天空。
金光之中，那人身着黑色长袍，全身漆黑，长袍下众多手臂宛如海带飘荡。
巨人脸上浮现诡异的笑容。
新光大陆，各地可见。
许多老人吓得跪倒在地，低声祈祷哀求。
那是黑巫神，真正的神灵。
突然，黑巫神身上的金光消失。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到，黑巫神的巨神像表面渐渐由黑变灰，慢慢浮现裂痕。
万米高的巨像，宛若崩塌的山峰一样，身体破碎，一块又一块掉落。
在下落的过程中，巨像碎块徐徐散为浮灰。
风一吹，无影无踪。
最终，一阵大风吹过，整座黑巫神的巨象化作漫天飞灰，消散在天地间。
一声丧钟响起，盘空回荡，久久不息。
巨石阵山谷。
原始神们长长一叹。
黑巫神，彻底陨落。
“一代天骄，可惜了……”
“是啊，当年他何等耀眼。”
“只可惜，他走错了路。”
秋风飘过，好似卷走所有人的声音。
沉寂许久，巨树神突然仰头望天，一脸疑惑。
“怪了……”
“怎么，黑巫神没有死？”老山神问。
“我是说，苏神封神，为何没有众神贺礼？”
“是啊，当年黑巫神封神的时候，四大神系和黑巫神交好的神灵都送来贺礼，虽然连一件下位神器也没有，可至少……”
老山神突然闭嘴。
原始神们面面相觑，巨石阵山谷的气氛格外诡异。
“应该不会吧，再等等。”圣湖女神目光闪烁。
“或许是直接送往神界。”老山神道。
许多原始神轻轻摇头。
“汪……”小柯基垂头丧气，轻轻摇了摇尾巴。
突然，世界重重一震。
原始神们齐齐向希腊的方向望去，他们相互看了一眼，猛地飞到高处。
希腊与罗马的上空，仿佛有无形的利爪，划开湛蓝的天空，一道道长达万米的裂口高悬，鲜红的裂口宛如伤口翻卷。
一条条红血瀑布自天而降，落在半空，化作血雾。
不过眨眼间，希腊与罗马密布血雾。
突然，血雾暗淡。
各地的人再次抬头望天，一个个身高万米的巨神像悬浮天空，散发着金光。
足足二十一尊。
希腊人看到那些神像，长长松了口气。
“天降邪异，众神驱散！”
“那位可是惊慌之神，强大的下位神，战神阿瑞斯之子。”
“我看到了混战之神，他也是强大的神灵。”
“还有绝望之神和遗忘之神，还有几个，我看不太清。”
“很少有这么多神灵同时出现。”
“这么多神灵出现，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不过，有神灵在，一切都会平息。”
“多亏神灵保佑……”
所有金光消散。
所有巨神像颜色变灰，碎裂，下落，化为飞灰消散。
数不清血雾凝聚成一个个血色人影，或哭泣，或嘶吼。
刺耳与悲伤的哭泣，传遍希腊与罗马。
希腊各地，丧钟连响。
一座座神庙溃散，一座座神像倒塌。
呆立许久，希腊人与罗马人才意识到，这是神陨！
而且是众神大陨落！
一次陨落二十一尊神灵！
这是有历史记载后，从未出现过的景象。
血雾中的人影迟迟不肯消散，二十一尊神灵的祭司与信徒们仰天嘶嚎，一些人或撞柱而死，或将矛尖刺入自己的喉咙，或点燃房屋……
血雾在天空翻腾，鲜血在大地流淌。
“到底发生了什么……”
各国震惊，无限位面沸腾。
深狱平原，魔狱城。
分享会结束，浮空城消失，魔法师们迟迟不肯离开城主府。
他们站在城主府的各处等待，很快，一条条消息传来。
“议长大人在新光大陆封神了！”
“果然是登神云梯。”
“那些黑雾好多……”
“但我们的人更多！”
“议长大人怎么撕掉神力之翼，这是在对抗无限位面啊！”
“果然，苏神是为了开辟神级魔法师的道路，才那么做……”
“议长阁下已经进入神界，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我们再等等……”
“新光大陆有消息了！黑巫神陨落！”
“不愧是魔法王，刚刚封神，便解决老牌……”
“天啊，希腊出现众神大陨落！”
“整整21尊下位神！”
“不会是魔法王杀完黑巫神，顺手杀了21尊下位神吧？”
“不可能，议长大人没那么强……不过……杀21个下位神的话，还是能做到的……”
“等等，你们看会客厅，苏神发了一篇文章，谴责宙斯神系为了围杀他，竟然联合黑巫神，召唤了邪神降临！还有许多魔法影像。”
魔法师们急忙打开魔法书，进入超新星会客厅中，惊骇地看着难以置信的文章。
伊欣娜和亚瑟张着嘴巴，呆了许久，才反应过来，翻看文章。
伊欣娜低声问：“根据文章的意思，是宙斯神系的下位神弄巧成拙，不仅没有杀死苏……苏神，反而被邪神吞噬？多亏雅典娜女神出手，才避免邪神为祸神界？”
“好像是这样没错，可我总觉得……”亚瑟突然闭上嘴。
两人相互看了看，望向其他魔法师。
几乎所有魔法师的眼中，都闪烁着相似的、智慧的光芒。
随后，众多魔法师们相互看了看，有的人一言不发，有的人默默点头。
“一定是宙斯神系召唤的邪神！”一个年轻的魔法师大喊。
“对对对！天诛宙斯！”
“议长大人永远伟大、光明、正直！”
很快，众多魔法师松了口气。
接着，超新星商贸部外宣司的魔法师们纷纷行动起来，开始利用各种方式传播这个消息。
魔法师水军淹没无限位面。
不一会儿，无限位面遍布对宙斯和宙斯神系的骂声。
等宙斯神系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邪神死亡之地，一切证据都被摧毁。
哪怕他们说破嘴，没有确凿的铁证，都无法反击。
看到如此汹涌的舆情，宙斯神系的神灵发表一些无足轻重的言论后，只能慢慢商讨对策。
每个神灵都清楚，这件事如果不能快速反击，那整个宙斯神系将背上勾结邪神的污名，对整个神系造成巨大的打击。
但是，这个臃肿庞大的集团，却根本没有经验应对师从苏业的外宣司。
哪怕最终证明宙斯神系是清白的，那也要等很久之后，许多人早就认定宙斯神系勾结邪神，甚至会把一切证据当作假的。
一次这样的打击，对宙斯神系无足轻重，但一层层的打击接连而至，便足以让宙斯神系付出巨大的代价，将其削弱。
突然，有人低声道：“为什么苏神登神，好像没有传说中的神灵贺礼？新光大陆至今寂静无声。”
“是啊，之前任何神灵封神，登神之后都会被众神祝贺，哪怕不多，至少有几个。可议长大人……”
“会不会是众神排斥苏神？”
突然，所有魔法师感到无法遏制的焦虑。
难道无限位面众神发现其实是苏业召唤邪神的？
万一苏神也被邪神重创了怎么办？
万一逼得宙斯亲自出手怎么办？
完了，魔法界要完了！
唉，不要当魔法师了。
赶紧逃离魔狱城吧……
纷杂的念头在魔法师们的脑海中翻滚。
那些普通魔法师慌张地四望。
但是，那些大师们突然陆续意识到，不对！
魔狱城的人陆续抬头望天。
一个巨大的扭曲的黑白面孔浮现在高空，面孔上两根又粗又黑的八字眉格外醒目。
所有人陷入更深的焦虑中。
神级威压宛如无形长河，在魔狱城滚滚流动，冲击得众多魔法师喘不过气。
但是，魔法师们挺直身体，高高抬着头颅。
我们，有了自己的魔法之神！
从此以后，魔法师不再向任何神灵低头！
一道金光闪过，那焦虑魔神神徽的下方，浮现一片血云。
血云之上，站立着一个彬彬有礼的小魔鬼，身穿超新星高端定制的黑色燕尾服。
“焦虑魔神祝贺魔法王苏神成功登神，送下位神器焦灼之塔，祝愿苏神更进一步，早登中位神。”
一道金光自天而降，落在城主府中。
魔法师们欣喜地望着这漆黑的巨塔，巨塔顶端，一个扭曲的八字眉面具徐徐旋转。
这可是战争神器，一旦开启，传奇之下的敌人会瞬间丧失战斗意志，轻则无法反抗，重则直接引发大溃逃。
所有魔法师只看了一眼，便只觉人生灰暗，焦虑重重。
“不要看焦灼之塔，不然我们会死的！”拉伦斯焦虑的声音传遍全场。
魔法师们纷纷移开目光。
一道蓝色光芒飞出，覆盖整座焦灼之塔。
焦虑的气息散尽。
所有魔法师长长松了一口气……
气还没全松完，一座万米长的血色巨桥自远方飞来，桥头高悬城主府上空。
镇压十方。
比之前更浓烈的神威在魔狱城中鼓荡，刚才的神威像长河，而现在，每个人都感觉自己置身于暴风雨中的海面，随时会被海浪拍进深深海底。
但是，魔法师们依旧用力挺着脊梁。
魔法师绝不向神灵低头！

第968章 神王齐贺
血色一闪，一个全身金光闪烁的深红祭司站立在桥头，微微一低头，朗声道：“深红教宗祝贺魔法王苏神成功登神，送下位神傀儡四台，护卫魔狱城。”
魔法师们忍不住低声欢呼。
好大的手笔！
普通的登神贺礼，基本都是半神器或普通神物，如果是神器级别，非常难得。
这次送了整整四件下位神器。
突然，整座深狱平原重重一震。
天空之上，云气旋转，众星移位，整个世界被无形的力量包围，所有人都好像置身于半梦半醒的状态，明明头脑清晰，身体却动不了。
随后，所有的魔法师，魔狱城的所有魔物，甚至深狱平原的每一个生灵，哪怕是隐藏的邪神，头颅都被无形的力量压下。
每个生命，都仿佛置身于噩梦之中。
全身被无尽山脉死死压住，永生永世无法解脱。
一些魔物吓得肝胆俱裂。
魔法师们低着头，眼睛拼命转动，想要与他人交流，却发现自己失去了与外界交流的能力。
极少数大师老老实实低着头，一动不动。
轰……
魔狱城外，一道足足百里粗的巨大火柱自天而降，连通天地，久久不息。
深狱平原所有人心脏重重一震。
明明低着头，明明只能看到脚下的地面，可自己的脑海中，却浮现那巨大的火柱。
深扎大地，贯穿天宇。
一头巨大的深狱魔王从火柱中走出来。
他身高百米，全身鳞甲鲜红，身后整整八对深红肉翼，徐徐扇动，燃烧着火焰。
每一对魔鬼之翼都长达千米。
“伟大、无上与邪恶的地狱之主塔尔塔洛斯陛下祝贺苏业成功登神，特送中位神器狱火神翼、十万工匠、百万随从、神民魂晶100、下位神傀儡十台、神物十个空间头颅、炼狱城市一座……”
全深狱平原的生灵们低着头，满面呆滞。
这就是神王级别的贺礼吗？
直接送中位神器就算了，送起礼物来用空间头颅当基本计量单位？真没听说过。
还有炼狱的城市，那可是地狱十八层的核心，至少要上位神才有资格在那里获得城市。
“……最后，送神力太阳一颗，矿物神力月亮一颗。”
火柱消散，那宣读神王神谕的魔神消失。
足足过了十几秒，深狱平原众生才缓缓抬起头。
魔法师们急忙四处张望，最后看到，一团血色光芒悬浮在议事大厅的王座前方。
隐隐可见里面神光四溢，却看不清具体是什么。
短暂的纷乱之后，魔法师们全部兴奋。
“天啊！是地狱之主的贺礼！”
“你们听说过新神登神能获得神王贺礼吗？太不可思议了！”
“苏神太伟大了！一般来说，只有晋升主神，才有资格得到神王贺礼！”
“直接送矿物神力月亮啊，那基本相当于一件上位神器了！”
“不，最重要的是神力太阳，普通的神力太阳和神王的神力太阳，完全不同！”
“不愧是苏神！登神都和别人登得不一样，先死一堆宙斯神灵，再得神王馈……”
突然，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冻入骨髓的寒气遍布整座深狱平原。
所有生灵刚抬起的脖子和头颅，再度被无形的力量压下。
所有魔法师心中无奈，怎么又来了？
轰隆隆……
天云之中，雷霆乱闪。
咔嚓……
一道粗大的雷霆劈下。
所有魔法师全身的汗毛如长剑耸立。
在雷光照耀的一瞬间，每一个人都感受到死亡的征兆。
全身闪光的白色巨马自雷霆中徐徐下落，霜与雪在白马的鬃毛中漫洒。
白马之上，一位英姿飒爽的女武神挺直身躯，头顶金色飞翼帽，身穿血色战袍，全身圣光环绕，宛如白银雕像。
“伟大、无上与智慧的北欧之主奥丁，祝贺苏业成功登神，特送中位神器霜寒之船一艘、神民魂晶100、女武神随从20、赠送北海之上的冰之岛与法罗群岛……以及，魔兽神力月亮一颗，鲁纳文书一册。”
又过了十几秒，魔法师们才能慢慢抬头，面面相觑，目瞪口呆。
如果说地狱之主展示什么叫财大气粗，那奥丁则展示什么叫精准扶贫。
“鲁纳文啊！那可是传说中的创世级文字！”
“整个北欧力量的根基之一！”
“如果能学习到鲁纳文，并完成解析，那我们魔法界的力量会急速增强！”
“魔法阵图如果容纳鲁纳文的力量，那威力简直不敢想象……”
“奥丁陛下疯了吗？”
奥丁陛下疯没疯没人知道，但超新星的魔法师们要疯了。
他们挤作一团，望向议事大厅中风雪包裹的神光，双目闪亮，口水直流。
大师们则陷入沉思，因为鲁纳文作为贺礼太不寻常，需要好好思考……一股铺天盖地的神威当空落下。
整个深狱平原都被金黄色的光沙笼罩，宛若迷幻的沙漠。
魔法师们的头颅又不由自主低下去。
少数魔法师心态炸裂。
第三次了！
没完了！
这一次，赫然是埃及之主阿蒙拉的使者。
“伟大、无上与悠远的埃及之主阿蒙拉，祝贺苏业成功登神，特送中位神器战斗金字塔一座，神民魂晶100、治愈古棺1000、浇灌之河三条……以及超巨型神力位面三座。”
十几秒后，魔法师们松了口气，终于有个正常的神王了。
这才是正常的神王标准，动不动就送鲁纳文那种大礼，压力太……
魔法师们正想着，一道浩瀚如群星落地的伟岸力量降临。
魔法师们的头颅再次慢慢低下。
算了，不挣扎了，给神王个面子……
“伟大、无上与权力的波斯之主马尔杜克陛下，祝贺苏业成功登神，特送中位神器龙神之角，神民魂晶100、沃土三座……以及米利都城和弗所城及其两城之间的土地。”
十几秒后，城主府炸了锅。
米利都和以弗所的价值，太不一般了。
以弗所就在米利都的北面，相距很近，两座城市一旦联手，那等于圈出一块魔法师之国。
乍一看没什么，但这意味着，在希腊和波斯之间，出现了一座两个大国都束手无策的新国度。
马尔杜克堂堂神王，怎么会让这颗钉子插进自家的胸口。
除非，这不是钉子。
而是抵挡希腊的城墙。
同时，也向魔法师释放了莫大的善意。
虽然米利都由魔法师实控自治，但名义上还是波斯的城邦。
现在，不仅给了苏业，给了魔法师，还加送以弗所以及两城之间的土地，这就是真正的王者待遇。
比英雄王吉尔伽美什的待遇都高一层。
身为波斯人，伊欣娜傻傻地望着马尔杜克使者的离去，脑子有点蒙。
她忍不住低头问：“亚瑟，伟大的马尔杜克神王陛下，把什么送给了苏神？”
“别问我，我脑袋嗡嗡的……”
亚瑟轻轻拍着自己的脑袋，不应该啊，经过那几天的毒打，自己的新世界观已经无比牢固。
新世界观的一切基础就是，苏业无所不能。
就封个神而已，一口气招来四尊神王捧场是什么意思？
世界又崩塌了！
超新星商贸部外宣司的魔法师笑得大牙灿烂，疯狂在无限位面带节奏。
“四大神王齐贺！为什么？就是因为宙斯神系引来邪神，激怒了神王们！”
“整整四尊神王为苏神背书，谁还敢说不是宙斯神系引来的邪神！”
“拿脚指头想也能想明白，如果真是苏神引来邪神，四大神王会冒着风险送来大贺礼吗？鲁纳文啊！神力太阳啊！米利都加以弗所啊！”
魔法师们正在兴奋讨论，整座深狱平原突然伸手不见五指，一道晦涩幽暗但又庞大的气息笼罩整座魔狱城。
黑暗仿佛成为实体，禁锢所有人。
所有人感受到了近似神王降临的气息，但那气息又没有逼所有人低头。
“是……近神王！”
许多大师们反应过来。
“是黑夜女神尼克丝的气息……”
议论纷纷中，一个女声响起。
“伟大的黑夜女神尼克丝祝贺苏业成功登神，特赠送中位神器幽影之轮。”
随后，黑夜消散。
众人四处张望，就见苏业的王座前，多了一枚淡金色水晶球，里面树立着圆形轮盘，齿轮状边缘锋利闪光，徐徐转动。
仔细一看，那黑色的大轮盘由无数细密的齿轮状小黑色轮盘组成。
魔法师们轻轻点头，黑夜女神这么做倒不是小气，而是不想跟神王争风头。
当年黑夜女神贵为神王，但因为无限位面力量流转，她很快跌落至主神。
不过，即便如此，她也比普通主神强大许多。
更何况，黑夜女神至今是神系之主。
只不过，黑夜神系的势力已经大不如从前，若没有黑夜女神这尊近神王撑着，连主神都没有，沦为最弱的小型神系。
许多魔法师们面带微笑。
终于不用低头了。
不过，更多魔法师的微笑是意识到，魔法师的盟友，越来越多！
当年黑夜神系被宙斯近乎肢解，黑夜女神主动承认失败，主动隐退，离开希腊，获得生存的机会，但不代表没有怨气。
接着，一片湛蓝的水光宛如海洋笼罩魔狱城。
这一次，没有使者报上名号，只有一头海豚掠过，而后融化为一个蓝金色臂环，悬浮在半空，非常不起眼。
魔法师们立刻调动手段探查，很快发现，这是古代著名的“水之环”。
乃是原初海神彭托斯的信物，现存极少。
因为，彭托斯当年也曾是神王，但现在比黑夜女神更惨，不仅被赶出希腊，神位也跌落至上位神。

第969章 大母神的礼物
水之环，并不是普通的神器。
这是彭托斯在神王时期打造的一种力量，融入他当年的一丝神王之力。
水之环掌控原初之海，掌控一切水。
它在平时用处不大，但在特殊时刻，威力之大难以想象。
少数知道苏业拥有鲸国的核心魔法师相互看了看，隐约意识到水之环的重要性，想要思考但又放弃，因为贺礼不会结束。
接下来，魔狱城上空，仿佛神灵们在放烟花。
密密麻麻的神灵气息降下，各种各样的神徽悬浮，五颜六色的神光绽放，数不清的礼物落在议事大厅内。
很快，魔法师们个个双眼通红。
整座议事大厅，被密密麻麻的神光占据。
北欧神系、波斯神系、埃及神系、地狱神系、夜神系、旧海神系、邪恶世界的神灵、其他世界的神灵，甚至，包括泰坦神灵……
虽然泰坦神灵的礼物隐没于无尽神光中，许多人都没在意，但大师们还是能快速辨别出来。
不止一位泰坦神灵！
其中，还有一位与宙斯关系极好的神灵。
第一代十二泰坦王、泰坦王的兄长、乌拉诺斯的长子，大洋泰坦欧申纳斯。
得知他的贺礼出现，许多大师们面露惊疑之色，却不敢谈论半句话。
大洋泰坦，希腊神灵的不倒翁。
他帮助二代神王克洛诺斯战胜过一代神王乌拉诺斯，也帮助宙斯战胜过克洛诺斯。
他与海母泰坦生下多个儿女。
他们的长女便是誓言女神斯提克丝。
誓言女神的丈夫，是第二代十二泰坦王中的战争泰坦，死于宙斯之手。
但是，这位誓言女神却听从父亲大洋泰坦的谕令，在战斗中背叛泰坦，并带着她与战争泰坦生的四个儿女，荣耀之神、胜利女神、权力之神与力量之神，加入宙斯阵营。
其中胜利女神深得宙斯与雅典娜信任，而权力之神与力量之神曾经押解过普罗米修斯。
他们的另一个女儿，便是第一代智慧女神墨提斯，成为宙斯的妻子之一，生下雅典娜，但被宙斯吞下，防止她生出预言中的第四代神王终结宙斯的统治。
他们还有一个女儿叫欧律诺墨，同样是宙斯的妻子之一，生下美惠三女神。
他们的一个女儿叫多丽丝，嫁给了友善海神涅柔斯，而涅柔斯则被波塞冬杀死。
他们的另一个女儿叫克吕墨涅，嫁给了第一代十二泰坦王之一的苍穹泰坦，生下著名的反神王四泰坦。
包括盗火泰坦普罗米修斯，被宙斯囚禁并放神鹰啄食肝脏；擎天泰坦阿特拉斯，因反抗宙斯被罚擎举天空；狂勇泰坦则被宙斯打入无尽虚空，而著名的愚笨泰坦则为了救三个哥哥不断奔走，却被宙斯利用，释放了潘多拉的力量。
无论希腊神系如何变迁，大洋泰坦总能屹立不倒。
所有神灵心知肚明，大洋泰坦是所有神灵中眼光最毒辣的。
这一次，他竟然悄无声息为苏业送贺礼。
这并不是一个普通的信号。
毕竟，苏业与宙斯神系的仇恨，已经彻底白热化。
整整二十一尊下位神的大陨落，这是强大如宙斯神系也难以承受的巨大损失。
数以百计的神灵送出贺礼，有的大张旗鼓，有的悄无声息，有的价值连城，有的只是寻常半神器。
不多时，神光散尽。
突然，一道金光闪耀，一个身生双翼的金铠女神自天而降，飞入大厅之中，扔下一道金光，随后消失不见。
所有人都认出，这是胜利女神的化身，经常站在雅典娜肩头的那位。
城主府内鸦雀无声。
宙斯的女儿，宙斯神系的战争与智慧女神，为苏业送贺礼！
魔法师们相互看着。
魔狱城的人相互看着。
雅典娜对苏业的溺爱，还在持续吗？
这不会导致他们父女决裂吗？
接下来，魔狱城中各种有关魔法王的艳情小说，一定会出现新的角色新故事，某个神秘女神垂青苏业，一夜春宵之后，送上贺礼……虽然以前的魔法王小说中，也出现过神秘女神，哪怕没有人敢指名道姓写，但所有人都知道就是智慧女神。
还有，雅典娜到底送了什么？
魔法师们伸长脖子向议事大厅中张望，在密密麻麻的神光中寻找，就算找到那团神光，也看不清里面到底是什么。
突然，大地轻轻震动。
每个人心中都产生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明明感觉到天塌地陷、世界崩灭，可是，内心不仅没有绝望与恐惧，反而生出丝丝的温馨与温暖。
世界上最坚定的力量，正在保护自己。
像母亲一样温暖。
所有人猛地醒悟，随后向议事厅正门看去。
就见地面的泥土宛如喷泉上涌，凝聚成一个头戴面纱身体丰腴的中年女性。
没人能看到她的面貌，但每个人都能感觉到，她至美、至善、至柔、至爱。
她的力量没有让任何人低头。
但是，每个人内心都生出难以抑制的尊敬、热爱与怀念之情。
这个人的名字呼之欲出，但没有人喊叫。
所有人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白衣女子缓缓走到议事厅前，双手捧着一棵树苗放下。
而后，女子化作细沙，融入大地。
希腊的大地母神，大母神。
盖娅。
看到她的礼物，所有人惊愕失色。
淡金色的土壤漂浮在天空，土壤之上，一棵尺许高的黄金树随风轻摆，树枝树干金光闪闪，树叶翡翠碧绿。
接连不断、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声纷纷响起。
不止魔法师们震惊，整个深狱平原上空突然紊乱起来，各种恐怖的异象翻腾，数不清的魔物被失控的力量撕裂。
因为，正在观察魔狱城的无限位面众神，情绪起了巨大的波动。
那是黄金苹果树的树苗！
当年大地母神盖娅，曾经在宙斯与赫拉结婚的时候，送过一棵成熟的，除此之外，再未听闻谁拥有。
现在，盖娅竟然把第二棵金苹果树送给苏业！
哪怕只是树苗，可这背后的意义也远超想象。
魔法师们甚至无限位面诸神都放弃一切，思考推演盖娅的真正意图。
这是在支持苏业？
这是代表她认为苏业有第四代神王的潜质？
还是仅仅感谢苏业为希腊大地带来繁荣与和平？
到底是为了什么？
地狱之主送宝物，可以理解，毕竟苏业魔鬼君王的身份早就泄漏。
奥丁送鲁纳文，也可以理解，毕竟奥丁是所有神王中最支持魔法师的。
波斯的马尔杜克送两座城市也可以理解，为了与魔法师建立更紧密的关系，对抗希腊和宙斯神系，埃及也一样。
大地母神盖娅如果送别的礼物，哪怕也很贵重，大家都能理解，苏业毕竟是希腊人。
可是，送金苹果树的幼苗，意义远超之前所有礼物。
希腊，奥林波斯山。
轰隆隆……
整座山峰，黑云环绕，雷霆密布。
咔嚓……咔嚓……
希腊人惊骇地看到，奥林波斯山方圆数百公里内，粗大的雷霆接连不断落下。
雷光闪烁，大地开裂。
“宙斯发怒了！”
希腊与罗马全境，凡是有宙斯神像与神殿之地，迎来数不清的信民的祈祷与祭祀。
新光大陆，巨石阵山谷。
原始神们不断接收从魔狱城传来的消息，一个个目瞪口呆，越听越不敢相信。
最后得知大地母神送上金苹果树幼苗，加上奥林波斯山异变，吓得一帮原始神差点逃窜。
“完了完了……”
“我要是宙斯，我非撕了苏神不可……”
“为什么会这样？那帮神王和近神王到底在计划什么大阴谋？为什么对苏神这么好？”
“这到底是全力培养，还是把猪养肥了宰杀？汪！”
“我糊涂了……”
“这种时候，谁清醒谁不是神。”
“不愧是苏神……”
“无限位面，起风了……”巨树神喃喃自语。
神界未知之处，一片虚空。
苏业闭目养神，盘坐虚空，通过与魔狱城的联系，清晰看到魔狱城与深狱平原发生的一切。
众神贺礼结束，他依旧在冥想。
许久之后，苏业睁开眼睛。
苏业双眼中，倒映前方奇异的星辰。
一颗淡红色的巨大旧神星悬浮在前方，庞大到三颗神力太阳围绕着它旋转，同时还有十二颗巨大的神力月亮徐徐公转。
浩瀚的无形神力宛如海浪徐徐荡漾。
视线所及之处，没有任何其他星辰。
那颗旧神星，仿佛是天地之主，万星之王，镇封天穹，横荡星海。
苏业登神成功后，便出现在这个地方，而后，才前往黑巫神星。
当年，在晋升魔法学徒的时候，苏业进行了漫长的探索，最终找到了最遥远也最强大的神界光芒，与其他神界光芒全都不一样。
苏业一直在这道神界光芒中冥想。
成长速度远超想象。
一开始，苏业以为这只是一束很强的神界光芒，与其他神界光芒没有本质的区别。
但后来发生了许多超乎想像的事。
自己竟然可以赐给别人真名，而且包括第一代神王乌拉诺斯的姓氏。
那些巨人包括泰坦见到自己，都无比古怪，不过，他们都没有明说。
后来身上出现冰霜泰坦甚至太阳泰坦的力量。
再后来，晋升传奇的时候，切切实实看到这颗旧神星。
现在，自己出现在这里。

第970章 神王之路
在看到这颗旧神星的第一眼，苏业就本能地知道，这颗旧神星的主人，是失踪已久但被确认死亡的乌拉诺斯。
所有泰坦们的生父，第一代神王，大地母神盖娅的丈夫，宙斯的爷爷。
他是无数令人闻风丧胆的泰坦的始祖。
他可是以一己之力囚禁所有希腊神灵的疯王。
虽然他的那东西被他的儿子二代神王克洛诺斯与盖娅联手用神器镰刀割掉，然后不知什么原因死亡，可谁知道他死没死透？
连他的孙子太阳神赫利俄斯死后都残留自我意识，乌拉诺斯可能没有残留的意念吗？
乌拉诺斯不是创世神，但他参与过创世！
这种层次的强者，要不是被盖娅和儿子偷袭，然后遭遇众多泰坦联手围攻，不可能陨落。
苏业陷入沉思。
“现在，假设我是乌拉诺斯。”
“我甘心死吗？不甘心！”
“被妻子和儿子联手背叛，被割掉男人第二重要仅次于大脑的东西，从堂堂神王沦为无限位面的笑柄，怎么可能甘心！”
“如果是我，一定要复活。”
“我要是看到一个叫苏业的英俊、智慧、谦虚和努力的帅小伙，我也会意识到，这个家伙有超越宙斯的可能，我要扶植他，然后埋下陷阱，在关键时候，吞噬他，复活！”
“或者是，我利用各种残留力量扶植各种人物，不断破坏希腊神系，搅乱局势，寻找恰当的时机……”
苏业突然一愣。
“宙斯的屡次灭世，会不会为了防备乌拉诺斯？果然，这帮神王，没一个简单的。”
“那么，过了这么多年，乌拉诺斯有没有找到除我之外的扶植势力？”
“我遇到神界光芒，是意外，还是乌拉诺斯在吸引我？”
“我，是第几个出现在这里的？”
苏业眯着眼，望向这颗足以引发无限位面所有神灵疯狂的星辰。
不要说神王星，哪怕是那十二颗神力月亮中最破的一颗，也比得上一位普通主神的全部财富。
淡红的大星高居星空，俯视神界。
苏业仰望大星，陷入沉思。
“我为什么而登临神界？”
思考许久，苏业突然微笑着望向旧神星、三颗神力太阳和十二颗神力月亮。
苏业一眨眼，瞳孔之中，浮现魔狱城城主府议事大厅内密密麻麻的神光。
还有神光照耀的那一张张或贪婪、或羡慕、或疑惑、或忧虑的面庞。
苏业目光落在战争与智慧女神雅典娜送的那团光芒上。
苏业淡淡一笑，满目温柔。
苏业眨了一下眼，议事大厅出现一个黑色漩涡。
刹那之后，所有神光消失不见。
在所有贺礼消失的一瞬间，议事大厅内突然传来数十道凄厉的惨叫。
所有魔法师心神震动。
半神之下，口鼻流血。
传奇之下，尽数昏迷。
只有极少数拥有强大血脉或特殊力量的魔法师，不受影响。
“该死的神灵！”一些强大的魔法师低声咒骂。
事情太明显，一定是这些礼物中搀杂着某些神灵恶意的力量，想要窥探甚至暗害苏业。
结果，苏业在收走的时候，不知道使用了什么强大的力量，将其毁灭，甚至可能伤到那些神灵的本体。
神界。
苏业听到那些神灵的惨叫，泰然自若。
眼睛一眨，眼中浮现废墟空间内所有神灵贺礼。
中位神器反倒是不重要的东西，真正重要的是，鲁纳文书，金苹果树苗，米利都与以弗所的所有权，浇灌之河，沃土，十万神王的工匠，20位女武神瓦尔基里，神王的神力太阳，水之环……
单单一册鲁纳文书，对魔法师来说，其价值就不下于任何神王神器。
而金苹果树，本身就是一件主神器级别的神物。
浇灌之河和沃土分别是埃及与波斯的特产，两者结合，会诞生出无限位面最顶级神力月亮。
所有的贺礼加一起，直接把财富层次推到主神级。
普通上位神所有财富加一起，也比不上一棵金苹果树幼苗。
金苹果，能直接赐予神级神力。
“天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苏业面色越发平静。
最后，苏业望向雅典娜的礼物。
平平无奇，不多不少，十六颗“碎星体”。
眼前，就有十六颗星辰。
碎星体的作用简单粗暴，直接毁灭一颗星辰，并把这颗星辰的所有力量融为一体，转化为超巨型神力位面。
这样做，不会让星辰力量流失，但等于神力位面重新成长，耗时极多。
好处是，能磨灭旧星辰中的所有力量。
碎星体原本是为了磨灭邪神力量的，但后来广泛应用于旧神星。
毕竟，历史上出现过多起旧神星残留力量吞噬新主的事件。
苏业望着乌拉诺斯的旧神星。
“看来，你的阴谋，许多神灵已经知晓……那么，我应该相信你，还是相信雅典娜，抑或我自己呢？”
苏业冷静地望着淡红大星，不断思考。
突然，苏业右手猛地一挥，整整十六颗碎星体同时传送到一颗旧神星、十二颗神力月亮和三颗神力太阳之上。
与此同时，苏业抛出大洋泰坦赠送的礼物。
一道奇异的精神网笼罩整座星空。
钻石般的球状碎星体化作黑洞，形成莫大的吞噬力量。
十六颗星辰齐齐崩溃，化作雾状旋转着涌入不同的碎星体中。
“你不该如此！”
突然，一个高达十万里的恐怖巨头悬浮在高空，宛如一颗巨大的星辰。
头颅那暗金色的皮肤锈迹斑斑，面孔扭曲，双目与嘴巴化作三个漆黑漩涡。
苏业露出淡淡的微笑，毫不畏惧地望着巨大的人头。
金苹果树苗浮现在左侧，树叶轻晃，洒下淡淡金辉，笼罩苏业。
“你当为一日神灵，即刻陨落！”
空洞嘶哑的声音再度响起，巨型头颅张开大嘴，扑向苏业。
“你在过去，我在未来，你如何伤我？永眠吧，旧日的光辉，对抗新光，必败无疑。”
“我……”
暗金头颅突然被无形的力量扭曲挤压，头颅不断缩小，同时冒出浓浓的黑烟。
最终，黑烟散尽，硕大无朋的神颅化作一个淡淡的白雾面孔，与常人等大。
“原来是新光……”
那白雾面孔露出灿烂的笑容，向苏业点了点头，炸裂，消散于星空之中。
轰隆隆……
十六个人头大的光芒飞到苏业面前。
钻石般闪亮的碎星体中，包裹着形貌各不同的天体。
不再是普通神力位面的大陆形态，而是星辰形态。
其中，那颗旧神星所在的碎星体，比其他碎星体都大一圈。
苏业望着碎星体，陷入沉思。
“既然自开一道，岂能走神灵的老路。”
“他们的神星，封闭、保守。”
“他们的神民，顽固、愚昧。”
“他们的世界，腐朽、陈旧。”
“不同的神王，在走不同的道路。”
“最古老的埃及神系，走的是吞噬融合之路。拉在力量削弱后，先后吞噬不同神灵的部分或整体，成为阿图姆-拉、凯布利-拉、拉-哈拉胡提，最终，成为现在的阿蒙-拉。种种迹象显示，阿蒙拉已经失去吞噬的能力，他走到尽头。”
“北欧神系的奥丁，走的是循环之路，他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黑暗之神与光明之神的身上。他准备以整个神系的力量对抗黄昏一族，让黑暗之神与光明之神存活。但他却没有发现一个致命的缺陷，其他神系不会任由黑暗之神与光明之神顺利成长。所以，如果没有外力相助，北欧神系将永堕黄昏。”
“波斯神王马尔杜克走的是战争与权柄之路。马尔杜克以庞大的波斯帝国为核心，不断扩大信民的数量，通过战争维持高速的人口增长，并从帝国快速的成长中收获力量。他的问题是，他是一个掌控雷电、水、战争和魔力的原始神灵。”
“随着波斯帝国国民的增多，成长最快的力量，恰恰不是雷电、水和魔力这些自然性质的力量，而是社会类的力量。而他一旦放弃这些自然力量，重新培养新的社会类神权，那很可能在转换神权的过程中，因为力量跌落被内部神灵或外部神系颠覆。”
“更何况，他为了增强战争神权的力量，必须要长时间高频率维持波斯帝国的战争，这也就意味着，波斯帝国永远无法在人口和发展上取得优势。”
“神王马尔杜克，陷入了可怕的旧有路径依赖却不自知。或者说，他现在可能知道，但已经迟了，他只能一条路走到黑。除非，他有大勇气、大智慧和大坦荡，培养新的神王，自己降为主神。很显然，他做不到。”
“至于最后的宙斯，难以捉摸。他远比其他三位神王年轻，也更加强大，有多条道路可以选择。”
“从种种迹象判断，他已经有了自己的至高计划，否则，不会那么在意我与伪神奇美拉的条件。那么，他到底走什么路线？似乎可以试着通过他的事迹推断一下。”
“他绝对不会选择开放和平的路线，从他囚禁二代神王、驱逐夜神系与旧海神系、对泰坦赶尽杀绝就可以看出来，他是一个唯我独尊式的暴君。”
“他绝对不会喜欢发展与进化，他毁灭过希腊人类，并且还想再毁灭一次，这等于堵塞希腊人的未来。”
“他也绝不会依靠别人，他对希腊和罗马的绝对控制，甚至吞噬了妻子墨提斯，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绝对不会走另外三个神王和其他神王的老路，他很聪明。”
苏业不断思考各种可能。

第971章 神名与神星
思考许久，苏业突然呆住。
“根据他的性格、作风、行为以及最近的种种迹象判断，好像只有两条路适合宙斯。”
“一条是，走魔法师相似的道路，追寻无限位面的终极原理，穿透无限位面的本质，通过漫长的修炼，问鼎至高。可他是自然神，不是知识神，雅典娜有可能，奥丁有可能，甚至埃及的透特也有可能，宙斯绝对没可能。他对待魔法师的态度，就是最好的证明。”
“至于第二条路，夺取其他神系的创世神器，吸收里面的创世之力，然后灭世再创世，获取完整的创世神之位，再问鼎至高……”
“但问题是，灭世再创世，是一个不确定的过程。灭世很简单，毁灭某个神系和对应的领地，可创世很困难，灭掉一个神系，未必能积累出创世之力，只有多灭几个，才能积累到足够的创世根基……”
苏业想到这里，突然全身发凉。
宙斯的至高之路，找到了。
苏业轻轻摇头，不相信宙斯可以疯狂到这种程度。
但细细推演，却发现，这种事对宙斯来说，不算疯狂。
这是乌拉诺斯、克洛诺斯和宙斯爷父子三代人的基本操作。
苏业突然想起灾钟钟楼上，欧几里德说过的话。
另一个他曾站在燃烧的雅典城的之上、破碎的天空之下。
瘟疫不会让天空破碎。
唯一能让天空破碎的，是大封禁崩溃，众神混战。
“原来如此，这就是我危机感的来源吗……”
一切豁然开朗。
“换一个角度考虑问题，如果我用任何已知的方式封神，用任何已知的方式晋升，永远不是神王宙斯的对手，撕裂的天空，燃烧的雅典，终将重现。只不过，那时候站在雅典废墟上的不是欧几里德，而是我。”
“因为，宙斯知晓一切已知的道路。”
“我只有走一条无限位面从未出现过的新路，才能避免人类世界灭亡。”
苏业扫视十六颗碎星体。
接下来，自己可以从其中选择一颗，建立神星。
乌拉诺斯的旧神星主体是最佳的选择，里面蕴含的力量超过活着的主神的神星。
在建立神星之前，必须要确定神名，同时要构建神星的各大体系。
神星体系，神城体系，神民体系，神力体系，神权体系，一共五大体系。
其中神权体系不需要大改，在魔法师的眼里，所谓的神权体系，不过是一种神级力量。
神力体系转化为魔力体系也不难，深红教宗已经把所有相关资料送给自己。
至于神体体系、神威图壁、神宫体系等等神灵的力量，都可以在后期慢慢形成。
神星体系是根本，神城体系和神民体系，都建立在神星体系之上。
神星的自然环境并不重要，可以随时改变。
神星的根本性质，却至关重要。
当年深红教宗之所以晋升为魔法类神灵，而没有成为神级魔法师，是他构建全新的神星体系失败，最终不得不退而求其次，直接套用地狱魔神的正常方式构建神星。
“神星不止是神灵的绝对领地，也是神灵与神民的共同住所。神星，同时承载神灵与神民，任何忽视神民而只顾自己的神灵，都无法获得快速成长。”
“那些成长迅速的神灵，都会把九成以上的资源，用来培养神民。这也是为什么许多神灵并没有多少神器，看上去很穷。实际上，神民才是衡量神灵财富与力量的标准，这也是神民魂晶成为无限位面神级通用货币的原因。”
苏业摊开右掌，一颗拳头大小的多面体透明钻石上下漂浮，钻石之中，淡淡的白雾仿佛活物一样徐徐流淌。
只要送入神级魔力或神力，这颗神民魂晶就会转化为100个神民，直接成为18岁的青年。
“神民的生态，与神星的本源息息相关。”
“有的神灵的力量与战斗有关，他的神星则如同一座战场，神民从生到死不断战斗，为他提供相应的力量。”
“有的神灵的力量与农业有关，那他的神星就是大农场，所有的神民一生都在种植。”
“其他神灵与神星也类似……”
“神民不仅要为神灵提供信民之力，还要提供神权之力，同时提供保护神星的力量。”
“说的残酷一些，神星的本质，就是牧场加训练场，不断收割信民之力，培养战士。”
“那么，我应该如何在这个本质的基础上，构建我的神星呢？”
“深红教宗曾付出巨大的代价，学习知识类和智慧类神灵的神星体系。智慧知识类的神星，有着惊人的一致性，那就是放弃单一的神民培养，而是致力于构建一个与人类世界相似的生态环境，所有的神民各司其职。”
“但是，这些智慧知识类的神星，都有一个共性，所有最优秀的神民，都可以成为祭司、战士、巫师、术士等职业，但无法直接转化为魔法师。任何神民想要成为魔法师，都需要重新学习，而且神民受神星力量影响，成为魔法师的可能性很低。”
“深红教宗想创建全新的神星，让神民魂晶直接生成神民魔法师。但是，他的所有努力都失败了。他耗尽了大量的资源，甚至不得不求助地狱之主，付出极大的代价，可最终还是无法成功。最终，他不得不退而求其次，建立智慧知识类神星，而不是真正的、全新的魔法神星。”
“前些年，深红教宗就慷慨地把他所有的封神资料送给我，而我也借遍了各大神系甚至一些小神灵的封神资料。可以说，我现在对封神的理解，不逊于主神。”
“在这个基础上，我进行过无数次推演，始终无法创造魔法师。难道，是我过去力量不足？”
苏业想了想，闭上眼，开始使用神级魔力推演。
凭借强大的神级魔法能力，苏业以消耗神级魔力为代价，在自己的脑海中，构建一颗全新的神星，并用各种方法制造魔法师。
失败，失败，失败……
在思维的世界，构建了三万个不同的神星后，仍然无法制造魔法师神民。
如此高强度的思考与消耗，苏业头疼欲裂，不得不停下，而后看了一眼自己的魔力天湖。
竟然消耗到一半。
“在技术层面，排列组合与试错是成本最低的手段，但如果大量的试错都无法解决问题，往往意味着，这件事情，在技术层面无法解决。”
“技术层面无法解决，那就要穿透技术层面，进入本质层面的思考。”
“而我对神星本质层面的理解，达到主神层次，如果连主神都不能在神星创造魔法师，也就意味着，要么神星根本不可能创造魔法师，要么……”
苏业双目闪过一道流星。
“要么，就要击穿本质层，挖掘出本质层下方的逻辑基础，至少推翻一个逻辑基础，重新建立新的逻辑基础，重新建立新的神星本质，从而才能在技术层面制造出魔法师。”
“那么，神灵神星的逻辑基础是什么？”
“或许有许多，但有两个逻辑基础坚不可摧。”
“第一，神星由神灵的力量构建，并由神灵掌控。”
“第二，神星的存在，是收割神民的信力，神灵吸收，壮大自身。”
“首先，第一条逻辑基础牢不可破。”
“第二条，看上去也牢不可破。因为，神灵99%的信力源自神星的神民。但问题在于，神王宙斯的神民数量之多，远超我的想象，哪怕我榨干祭坛，在数量上，也比不上他。也就是说，我如果不能击破第二条逻辑基础，我就永远不可能战胜他！”
“那么，如何击破第二条逻辑基础，构建新的神星本质？”
“我需要达到什么条件，才能击破第二条逻辑基础？力量？知识？智慧？时间？魔力？智商？天赋？其他助力？”
苏业想了想，翻开魔法书，列出各种词汇语句，各种概念，各种可能。
这一刻，神级的魔力毫无用处，祭坛毫无用处，魔法毫无用处，绝大多数经验毫无用处，绝大多数知识毫无用处，眼睛能看到的现实毫无用处，感觉直觉本能也毫无用处。
因为这超出了人类正常的智慧极限。
有用的，是思考问题的方式，是对知识本质和原理的认识，是眼睛看不到但思想能感知到的真实，超越现实的真实，即真理。
最后，苏业停下，不断思考。
脑海中浮现所有优秀之人包括神灵的成长经历和故事，慢慢提取他们的共同点与不同点，提炼他们成长的路径，提炼他们的偶然，也提炼他们的必然。
许久之后，苏业微微睁开眼，目光之中，神化流动，星光聚散。
“都说知易行难，但之所以行难，是因为仅仅停留在知道的层次，达不到深度认知的程度。”
“我曾经说过，只有用传奇的身份要求自己，才能成为传奇。而不是成为传奇后，才用传奇的身份要求自己。”
“也说过，只有做传奇应该做的事，才能成为传奇。而不是成为传奇后，才去做传奇应该做的事。”
“这两句话，其实再进行提炼，那就是：先要明白，自己为什么成为传奇！”

第972章 无限位面的馈赠
“攀登奥林波斯山前，先要问，自己为什么要攀登奥林波斯山？”
“在创造全新魔法神星之前，我却忘了问自己，我在为什么创造魔法神星？”
“为了自己找一个安全的地方？不。”
“为了获得被神民信民崇拜仰慕的虚荣？不。”
“为了战胜宙斯？想，但并不全是。”
“我创造全新的魔法神星，本质上，是为了追寻魔法的终极原理。”
“那么，追寻魔法的终极原理，并不仅仅只有收割信力这一条路，因为如果选择这条路，我将永远落后宙斯，而且，我等于放弃了魔法与哲学之道，放弃了开放与合作之道，变得和神灵一样自私狭隘。”
“追寻魔法的终极原理，其实有一条人人都清楚的道路，那是一条最有可能超越宙斯的道路，也是最有可能追寻到终极原理的道路。”
“所以，想明白这一点，我便可以击碎‘神星是收割信力’的逻辑基础，构建新的逻辑基础：我的神星，不是为了收割信力，而是为了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完成我与魔法界的目标，追寻终极原理。”
“那么，我不是魔法的王，也不是魔法的神，我是，魔法的新光！自此以后，我的神名，便是平平无奇的魔法新光，苏业。”
苏业开心地笑起来。
清晰了。
苏业抓起最大的碎星体，向前一抛，碎星体破裂，显现出一个全新的超巨型神力位面。
星球状的超巨型神力位面急速膨胀，仿佛要膨胀为蓝色的神力星球。
前方，凭空浮现一片蓝金色的魔力神海。
魔力神海瞬间扩张，包裹神力星球，猛地收缩，形成巨大的蓝金色漩涡。
漩涡之中，蓝色的神力星球不断扩张。
仿佛两个星球那么大的磨盘相互绞杀。
丝丝缕缕的白色空间涟漪扩撒，不一会儿，涟漪断裂，密密麻麻的蛛网状空间裂痕密布。
双方如同不共戴天的仇敌一样相互纠缠，相互对撞，最终，爆发刺目的纯白神光。
无量量光芒爆开。
苏业都不得不闭上眼睛。
刹那之后，神光收敛，魔力神海与神力星球收缩到极小，小到成为一个只有拳头大小的白色光洞。
白色光洞轻轻一颤，喷发星光，无休无止。
苏业立刻闭上眼，全身的神级魔力狂涌。
白色光洞喷发的星光由点成线，由线连面，由面成体，开始快速构建一颗全新星球。
小小的星球，慢慢变大。
苏业全身汗流如注，魔力疯狂倾泻，大量使用恢复魔力的神药。
不知过了多久，近乎虚脱的苏业睁开眼睛。
前方，一颗直径整整十万公里的蔚蓝色星辰悬浮在星空之中。
白云环绕，海水蔚蓝，大地黄绿相间。
苏业双目闪亮如星，心跳如鼓，呼吸深深，面色渐渐红润。
漆黑的双眸中，蔚蓝色的神星徐徐转动。
一座前所未有的新神星，正式构建完成。
这不是一颗收割信仰的神星。
苏业瞬间消失在原地，浮现在专属于自己神星的上空。
无穷无尽的神星信息宛如微凉的泉水流入脑海，让自己清晰掌握这颗神星的一切。
“还不错……”
苏业眯着眼，感受着精神上的沐浴与洗礼。
突然，整个无限位面齐齐一震。
无数神级生灵心神一动，抬头望天。
所有神灵感到，无限位面的最高处，仿佛张开一扇大门。
大门之中，飞出一件奇异之物。
一开始，没有神灵能感知到那是什么，当奇异之物彻底进入无限位面后，所有神灵眼前漆黑消散，白光降世。
煌煌白光照耀天地，照尽无限位面每一粒土，每一滴水，每一种物。
白光之中，一座金光灿灿的塔形物件徐徐凝聚，最后，凝聚成一座金光灿灿的钟楼。
钟楼的最高端，一座黑金巨钟静静悬浮，银白色的钟锤屹立不动。
黑金巨钟表面的黑金花纹徐徐向银白钟锤流淌，一旦触及银白钟锤，便化作银白色的字符。
银白钟锤另一侧的银白字符也向黑金巨钟上流淌，一旦触及黑金巨钟，便化为黑金花纹。
远远望去，仿佛一黑一白两处鱼群在环绕游动。
塔顶之下，四面墙壁的最上方，各浮现一张白底黑数黑针的巨大表盘。
四个巨大表盘上的指针与数字似真似幻，众神无论怎样观察，都只能看到模模糊糊的表盘上，模模糊糊的指针在快速转动。
四面表盘的指针位置完全不同，转动速度也完全不同。
众神呆愣刹那之后，本能地知晓此物的名字。
时空钟楼。
无限位面的馈赠，创立新世的贺礼。
历史上，只有创世神甚至只有创世神中的佼佼者，才能获得这个层次的赠礼。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创世神之外的神灵获得过。
神灵们感应到时空钟楼的力量。
诸界恒定，万世不朽。
任何时空的力量，都无法影响时空钟楼及钟楼之主。
刹那之后，时空钟楼消失不见。
随后，不同的神系响起不同的声音，或钟声，或鼓声，或笛声，或歌声……
所有神系分别召开众神会议。
苏业高悬新神星的天空，呆呆地望着大公鸡形状的大陆中心的那座山上，多出一物。
金色墙体，银锤黑钟，白盘黑针。
时空钟楼。
神星轻轻一震，与时空钟楼的气息交融。
魔法神星开始吸收时空钟楼的力量，而时空钟楼也吸收魔法神星的力量，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
随后，苏业接收到一股温暖的新信息。
苏业放弃了收割信仰之力，本以为这样会导致自己在相当长的时间内无法成长，至少百年内放弃晋升。
但没想到，得到时空钟楼之后，自己的神星，提前获得了神星大威能。
而且是从未听说过的神星大威能。
万法通识。
无论是什么生灵，无论是自己的信徒还是他人的信徒，无论是凡人还是神灵，无论是善意还是恶意，凡是有生灵在自己的神星领悟、学到或创造什么，那么，自己身为神星之主，将会获得相同的收获。
苏业心中涌动着难以遏制的喜悦。
舍得舍得，果然是有舍才有得。
苏业深吸一口气，思考无限位面馈赠的原因。
整个无限位面，有且只有一条神级道路，收割信力。
这是无限位面的唯一正统，也是唯一的主流。
但是，孤立系统中，总混乱程度必然不断增加，是一个不可逆的过程。
如果任由这条收割信力的主流发展下去，整个无限位面必然越来越混乱，最终出现越来越多像宙斯那样的神灵，为了自己强大而毁灭无数生灵，彻底断绝无限位面发展的可能，最终导致整个无限位面因为过度混乱而崩溃。
当自己放弃收割式的成长，选择合作团结式的成长的时候，自己就等于创造出一条与整个无限位面全然不同的神级之道。
在无限位面这个孤立的系统中，诞生新的力量，而这股力量，明显能让更多人、更多生灵聚集在一起，一起学习，一起成长，一起进步，减少无限位面的混乱程度，增加无限位面的有序度，从而，让无限位面可以不断延续，不断发展。
在已经完全走到绝路的主流路线之外，苏业开辟出一条支流之道。
而且，这条支流之道，有可能彻底颠覆旧主流，成为新主流。
这条新的神级之道，在为整座无限位面延寿。
自己用整个未来押注，而无限位面也给予应得的馈赠。
想通前因后果，苏业微微一笑。
“虽然我的神级新道只是一种可能，但是，任何一种可能性，都会生出无限的变化，最终让整个世界更加美丽，也更能长存。咦……”
苏业眨了一下眼，发现自己的魔狱城中，收到了一封谕令。
地狱之主塔尔塔洛斯的众神召集令中，竟然包括自己。
苏业快速思考。
“如果考虑到私人感情和魔狱城，我必须要去，毕竟他对我帮助极大。”
“如果扩大到整个魔法界，我不应该去，因为魔法界是善良的力量，而地狱则是邪恶的代表。我如果与地狱关系太过密切，可能会影响其他善良神灵对我的观感。”
“但是，如果我站在更高的层次考虑，站在整个无限位面的层次考虑，无论是地狱还是深渊，无论是邪恶还是善良，本质上都是一种‘存在’，邪恶不是绝对的混乱，而是秩序的支流，不够秩序。”
“无论是邪恶还是善良，无论是魔鬼还是人类，在无限位面的角度看来，都只是一种帮助无限位面进步的可能。因为，无论是魔鬼还是人类，都在追求生存，而且在追求更好地生存。整个无限位面真正具有自毁和他毁性质的生灵，只有邪神。”
“所以，我不需要考虑我，或魔狱城，魔魔法界，或其他善良的神灵，我只考虑，参与魔鬼众神会议，是否有益于我们追寻终极原理。至于其他善良神灵的喜恶，我相信有无数种方法解决，并且同样能让他们一起帮助我追寻终极原理……”
想到这里，苏业眼中微光闪耀。
原来，自己思考问题的方式即思维模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苏业看了一眼神星，身体一晃，一个虚影从身体飞出，站在左侧，迅速凝实。
下位化身。

第973章 解放神民
苏业仔细一看，和传奇化身几乎一模一样，等等……
苏业一眨眼，传奇化身出现在身边。
苏业仔细观察传奇化身，愕然发觉，魔法召唤的传奇化身竟然和下位神力量赋予的下位神灵化身一模一样。
魔法师在传奇的时候，就掌握了相似的力量。
这意味着，神级魔法师会比普通神灵多一个下位化身，这是巨大的助力。
新神只需要消耗神级力量，就可以从神界返回人类世界。
可一旦渡过新神时期，正式成为下位神，就无法通过大封禁，无法回到人类世界，也无法去一些神级力量无法通过的位面。
化身不受影响。
下位化身轻轻点了一下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刹那，下位化身传送到地狱第十八层炼狱的门口，前往炼狱宫。
苏业本体留在魔法神星的上空，望向时空钟楼。
这次地狱之主的谕令中说得很清楚，是为了时空钟楼召集众魔神，那自己千万不能暴露。
苏业一伸手，那山顶徐徐塌陷，时空钟楼徐徐下降，最终进入山腹之中。
而后，山顶恢复，并多出一座破旧的古老神殿。
“接下来……”
苏业心里想着，望向手中的神民魂晶。
一颗神民魂晶，能够制造出100个神民。
神民出生后的实力与资质，受神位和神星的影响极大。
苏业握住神民魂晶，望向下方的神星。
整个魔法神星分为十座大陆，每一座大陆的形态与环境都各不相同，只有接受不同环境的刺激，生物才能向不同的方向进化。
不同的大陆之间，蔚蓝的海面上，漂浮着大大小小不同的岛屿，宛如海洋中的明珠，熠熠生辉。
苏业望向学者大陆。
这座大陆拥有丰富的地形地貌，水系纵横，道路交错，交通便利，资源充沛，是一个物质极大丰富的地方。
苏业一伸手，大陆发生剧变。
一座座城市拔地而起，强大的神级魔力直接化虚为实，构建出堪称完美的魔法化城市。
不同的城市的风格不同，有的在群山之中，有的被树林包围，有的是钢铁浇筑，有的依山傍水，还有的半在陆地半在海中……
苏业仿佛一个无与伦比的建筑大师，按照最自然的方式改变学者大陆的环境，建造一座座城市。
学者大陆的中心，一座超巨型的平原城市群拔地而起。
城市的市政广场之上，竖立着柏拉图的雕像。
这座城市，被命名为柏拉图之城。
城市里的所有图书馆，都被命名为欧几里德图书馆，从第一图书馆到第二十二图书馆。
这座神星每一座城市的每一座图书馆，都叫同一个名字。
苏业心念所致，思维万千。
柏拉图之城以雅典为原型，迅速成形，城市中心同样有一座卫城山。
不同的是，山上只有一座神殿，智慧女神殿。
除此之外，整座柏拉图之城没有任何神灵的痕迹。
和魔狱城一样，柏拉图之城是一座超魔法感的城市，到处充斥着大量的初级魔法工具，包括各种圣域级的魔车。
传奇层次的器物，下位神还无法凭空制造。
苏业面前浮现一百颗神民魂晶。
看着这一百颗宛如钻石般的宝物，苏业的心跳稍稍加快了一点。
这是自己第一次正式创造生命。
不知道，自己的这颗神星，能不能直接诞生魔法师。
苏业手指一弹，一颗神民魂晶宛如陨石自天而降，砸向柏拉图之城。
飞到城市上空后，神民魂晶溃散，化作100个光点，俩俩一组，落在不同的民居中。
白光落地，血肉凝聚，转化为与人类一模一样的神民。
男女各一百，各组关系各不同。
兄弟姐妹，夫妻情侣，全部是18岁的成年模样。
这些神民面带迷茫之色，但慢慢地，目光清澈，逐渐意识到自己的身份。
他们有的好奇观察自己的身体，有的试着与民居中的亲友交谈，有的打量民居，有的竟然开始使用魔法结果吓自己一跳。
苏业观察他们，嘴角微弯。
神民分神造神民和自然神民，魂晶制造的都是神造神民，而神民孕育的子孙后代，则是自然神民。
自然神民的成年速度是人类的十倍，到18岁的时候，成长速度便与人类相似，寿命从五百岁到一千岁不等，特别的神民能被神灵赐予永生。
普通的神民寿命跟虔诚程度成正比，但在魔法神星，神民的寿命则跟魔法贡献度成正比。
神造神民直接18岁，而之后的成长与人类相同。
一般来说，新神的神造神民大都是学徒级，会在三到五年内晋升黄金位阶。
但是，这100个神民，明明刚刚诞生，却全部黄金位阶！
100个黄金魔法师。
苏业面带微笑，轻轻点头，这远超自己的想象。
苏业看着100个宛若自己孩子的子民，眼中闪过一抹异芒，伸指一点。
突然，所有神民魔法师身体一颤，目光由清醒变迷茫，然后慢慢再度清醒。
他们每个人都本能地知道，苏神解除了对他们身体的绝对控制权！
从此以后，每一个神民都拥有绝对的自由。
每一个人神民都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但前提是要遵守魔法神星的法律法规。
每一个神民突然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充满迷茫，无法适应一个毫无方向的人生，他们眼睛深处，淡淡的恐惧在翻腾，但是，在更深处，则是无法掩饰的喜悦。
那是生命对自由最基本的渴望。
苏业微笑着看着这100个与自己脱离主仆关系的神民，本能有一些舍不得，但是，更多的是一种骄傲。
自己在创造无限位面真正的活着的神民，每一个都是鲜活的生命与个体，每一个都是魔法师。
每一个，都有无限的可能。
每一个，都在推动魔法的进步。
人类通过双手离地解放双手获得进步，通过解放奴隶提高生产力，通过男女平等进一步提高生产力，也通过机械解放身体继续提高生产力……
生命只有获得更大的自由，获得更彻底的解放，才能获得更多的力量，才能更好地进化。
哪怕魔法界已经追寻到终极原理，也需要无数的魔法师拓展终极原理。
魔法师永远不够用。
每一个魔法师，都可能成为未来某个伟大成就的一环。
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一环。
苏业先用祭坛献祭了所有神民水晶，之前的收获、收购积累再加此次贺礼，足足607颗。
苏业一挥手，剩余的607颗神民水晶飞出。
六万余光点下落。
最终，柏拉图之城中，多出60800个神民。
这些神民诞生之后，皆是立成黄金魔法师。
苏业解除每一个神民魔法师的控制权。
而后，派遣半神和伪神仆从引导这些魔法师，前往城中的柏拉图大学院。
一道道金光飞落，每个神民魔法师面前都浮现一本魔法书。
魔法师们好奇地打开魔法书，仔细阅读介绍。
每一个人都能连通超新星魔法议会，成为超新星的一员。
随后，苏业对柏拉图大学院进行改造。
自己没有时间教授他们，而魔狱的老师们无法来到这里，那就使用魔法投影术，将魔狱城的老师投影到魔法神星。
设置完魔法投影教室，苏业满意地点点头，增强现实和全息技术在魔法神星是最简单的技术。
接下来的三年，就交给魔狱城的老师们。
三年后，这些完全自由的神民魔法师，会成长到什么程度，难以估量。
失去神灵的控制，他们会出现各种负面的变化，可能放弃修炼，可能放弃魔法，可能选择做一个普通人，可能选择死亡，甚至可能想方设法逃离魔法神星。
但是，苏业并不在乎。
不受控制的神民下限更低，但是，上限也会更高。
和提供信力的死海比起来，奔腾不息的江河更有价值。
苏业本体在继续观察和引导六万多黄金魔法师，分身则随着其余魔神的分身或本体，进入炼狱宫的露天大议事厅，万骨殿堂。
这座大议事厅的主体是不知名的类人形巨大骸骨。
白底金纹的尸骸仰天躺在地上，只剩头颅和胸腹的骨头。
即便如此，也足足有几十公里长。
骸骨巨大的头颅生有两支巨角，长达千米，宛若两座弯弯的黑纹细山，斜斜插向天空。
巨角的顶部，喷发出浓烈的神威火焰，直上万米，万年不息。
巨大头颅的额头竖立着一张燃火王座，王座空无一人。
额头下的眼窝漆黑，汹涌的血水从眼眶中流出，向两侧流去，化作瀑布，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落在下方的血色深潭。
下巴上横着一排骸骨王座，已经有几位主神缩小的本体坐在其上。
巨大骸骨的肋骨与人类完全不同，层层叠叠，密密麻麻。
肋骨一层包裹一层，从高空看去，宛如白骨交织的巨大花朵，足足有上百层。
每一层肋骨两侧对应，每一侧数量过百。
足足两万余惨白的巨大肋骨高高竖起。
万骨殿堂。
每一根肋骨的顶端，都被无形的力量磨平。
一尊尊魔神的本体或化身从四面八方飞来，落在肋骨顶端。
苏业在炼狱宫侍卫的引导下，来到巨大骸骨的尾椎位置，抬头仰望这宛如山峰一般的骸骨。

第974章 大位面之星
苏业仔细观察骸骨上的痕迹，一道道血金色的魔纹若隐若现。
骸骨之中，仿佛江河奔涌，轰鸣拍岸，永无止歇。
仔细一看，里面隐隐有鲜血在奔涌。
这具骸骨，好像还没死透。
苏业随便找了一个靠后的肋骨飞上去，然后偷偷观察肋骨神纹，正准备暗中记录，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苏神，可以观看，可以记忆，但不要使用任何方式记录。”
苏业扭头一望，就见中位神靠前的位置，一位身高十米的深红祭司漂浮在半空，向自己轻轻点头。
深红教宗。
苏业立刻微笑点头表示致谢，在封神之前，自己也与深红教宗在深红眼窝交流学习过。
苏业心无旁骛，认真观察和记忆巨型骸骨的神纹，越是揣摩，越是欢喜。
这具骸骨，至少是一尊主神，甚至可能是一尊近神王。
这条骸骨上显露的神纹，填补了神级神纹的大量空白。
偶尔有魔神打招呼，苏业都礼貌地回应。
但是，打招呼的下位魔神都稍稍远离。
苏业知道自己是个异类，而且魔神从来不是什么良善之辈，自己被邀请参与，必然会引发不满，那就干脆不言不语，抓紧时间学习。
前来的魔神越来越多。
在魔神抵达一万之数的时候，天空八方，各升起一轮血月。
八轮血月比太阳都大，占据八方的天空，散发着无与伦比的威势。
突然，八颗血月开裂，八道鲜血瀑布自天而降，宛如血色天幕，笼罩八方。
鲜红的血雾徐徐流淌，淹没整座炼狱宫以及万骨殿堂。
魔神们发出欢愉的轻呼，大口呼吸万神血月的力量。
“你怎么不吸收万神血月的力量？”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苏业扭头一看，又粗又黑的八字眉小魔鬼站立在一旁的肋骨顶端。
“焦虑魔神，你刚来？”苏业微笑问。
“我不想引人注意，能晚来就晚来，来早了有魔神跟我打招呼，让我感到焦虑。现在万神齐聚，大家都吸收万神血月，就没人在意我。”焦虑魔神深深皱眉。
“我看你不仅是焦虑魔神，你也是社恐魔神。”苏业笑道。
“社恐？我明白了，我喜欢这个称呼，我看看能不能凝聚社恐力量，融入我的焦虑神权之中。”焦虑魔神认真点头。
苏业笑了笑，继续观察肋骨，突然再次望向焦虑魔神。
“当年是柏拉图让你帮助我？”苏业问。
焦虑魔神愣了一下，点点头道：“我欠他一个小小的人情，我当时又和你同在地狱三层，他就让我出面帮助你找特修斯。可惜，他死了，我的投资也只是收回了成本。至于你，我本来在思考是否加大投资，结果你直接封神。你知不知道，昨天还是投资对象，今天就一起开会，这让我很焦虑？”
一对八字眉上下拧动。
“你现在也可以继续投资，比如，我急缺神民魂晶。”苏业道。
“我也缺！”焦虑魔神白了苏业一眼道，“你说，这次时空钟楼被谁得到了？”
“应该是一位不知名的创世神吧。”苏业道。
“胡扯。无限位面所有的世界都已经完成孕育，不可能出现自然的创世神。最多出现神王创世，但那样的话神尽皆知。目前大家的猜测是，不知道哪个家伙弄出了一种强大的力量，获得无限位面的青睐。为什么总有这么多天才？弄得我好焦虑。”
苏业闭口不言。
“你的神星怎么样？我想去拜访你的神星。”焦虑魔神外形是一个一米多高的小魔鬼，原本浓厚的八字眉让他显得格外忠厚，可在说出这话的时候，满脸舒展着奸诈。
“我是魔法神灵，你就是魔神，拜访我的神星有什么用？我拒绝。”苏业道。
“我先邀请你来访我的神星。”焦虑魔神露出卑微的笑容。
“行，会议结束我就去。”
“然后你再邀请我？”
“再说。”
“你不讲道理。”
“我跟魔神讲什么道理？”
“我……好焦虑啊……”焦虑魔神眉头紧拧。
苏业不管焦虑魔神，继续学习神纹。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钟鸣，世界突然好像静止。
所有魔神本能地向万骨殿堂的颅骨之上望去。
那火焰神座突然升腾巨大的火柱，直冲天际，在高空形成旋转的火焰漩涡，覆盖万里天空。
苏业知道，火柱升起，意味着地狱之王不会亲自主持这个会议。
各大神王往往上千年也不会正式露面。
苏业将目光移向下颌骨上，三十多个主神位置，但只有十七位主神到场。
这些主神形貌各异，烟雾巨龙、万刃魔、地狱巨人、炼狱魔王、三首地狱犬、冠军地狱骑士、痛苦祭司、地狱矮人等等各个族群皆有。
有的本体，有分身，有的在闭目养神，有的呼呼大睡。
最中间的三尊主神，降临本体。
居中的是一尊炼狱魔王主神，深火之主。缩小到二十米高，全身燃烧着淡淡的火焰，蝠翼，两角，全身长满鳞片，类人形，乍一看与普通炼狱魔王差别不大。他身上的鳞片颜色极深，好像随时由红黑转化为深黑。
他脸上皱纹深如沟壑，神色淡然。
地狱巨人主神毁星之主坐在深火之主的左侧，皮肤漆黑，皮肤表面青色的神纹密密麻麻。赤身裸体，暴露所有的部位，甚至连身体最脆弱的部位上都刻画着青色魔纹，比如眼球之中。
他双目鲜红，时不时挠一挠大光头。
哪怕他竭力收敛力量，周身的空间也在不断碎裂，乍一看身体表面好像附着一层黑白相间的蛛网。
右侧则是一位地狱矮人主神，著名的锻造之主，满脸大胡子，全身脏兮兮，酒气冲天，半眯着眼，像个老酒鬼一样晃晃悠悠坐在大椅子上，两只小腿轻轻晃动，碰不到地面。
这三位，在一百年内负责管理地狱日常运行。
颅骨之下，数以万计的肋骨绽放，一头头魔神站立在颅骨顶端。
这些在各自领地不可一世的魔王，在这里气息全无，神威尽消，有些魔神甚至看上去还不如精神一点的普通人，比如焦虑魔神。
“咳……”居中的深火之主轻咳一声，吸引所有神灵的目光。
“此次会议，主要探讨时光钟楼之事，顺便欢迎万骨殿堂又多出一位常驻者。”深火之主的红黑相间的熔岩双眼望向苏业。
万神齐齐转头，望向苏业。
苏业早有准备，可真正面对万神凝视、神魔窥伺，内心升起本能的防备与抗拒，皮肤仿佛被抽走水分，身体僵硬。
但苏业依旧保持礼貌地微笑，轻轻点头。
余光看到，焦虑魔神双手捂着脸，生怕被万神注视。
万神陆续移开目光，苏业一动不动，心中却突然升起警兆。
许多魔神对自己有敌意，这很正常，但，那尊巨人主神毁星之主，毫不掩饰针对自己的敌意。
苏业心知肚明，这位毁星之主，拥有二代泰坦王毁灭泰坦的血脉，自然看不惯自己。
反倒是那锻造之主笑眯眯的，充满善意，还高兴地打了一个酒嗝。
自己跟地狱矮人的合作非常密切，地狱矮人已经是魔狱城的主要居民。
苏业想了想，不去管毁星之主，反正地狱巨人也就那么回事，没多少脑子，只要别是阴谋之主那种大佬针对自己就行。
深火之主缓缓道：“诸位可能不清楚时空钟楼的价值，表面上，那只是一件介于主神器到创世神器之间的物品。也的的确确只有防护作用，没有攻击作用，而且只能防护时间与空间的力量。但，时空钟楼这类物品，统称‘大位面之星’，任何大位面之星，都是创世神器的主材。换言之，一旦拥有大位面之星，便有可能打造出创世神器。”
深火之主说完看向锻造之主。
胡子花白的老矮人笑眯眯道：“只是有可能。大位面之星的主要作用还是留在神星，镇守神星，锻造创世神器的话，一旦失败，大位面之星就会溃散。据我所知，伟大的地狱之主陛下就拥有两件大位面之星，我一直想借一件锻造成创世神器，完全无偿锻造，可他死活不同意。”
魔神们纷纷笑骂，明明是想靠锻造创世神器提升实力，却说得如此慷慨。
深火之主继续道：“如果此物落在普通神灵手里，倒也无所谓，这种只守不攻的大位面之星，影响不大。但若是落在主神甚至神王手里，则是一个非常不妙的消息。如果落在神界或者深渊，那会是一个噩耗。”
毁星之主点了一下头，大手按住桌子，道：“在无限位面出现的所有大位面之星中，时空钟楼，可能位列前十。”
“前三，”锻造之主笑眯眯道，“如果不是只有防护能力，足以位列第一。”
万神哗然，议论纷纷。
“诸位，这是不是意味着，时空钟楼之主对无限位面的贡献，可能不下于一次小创世？”
“这是当然，一些小创世神根本没有获得无限位面馈赠。”
“可时空钟楼之主到底做了什么，开创了什么，能让无限位面给予这种创世层次的馈赠？”
“大家集思广益，想想各种可能。”
“会不会是创造了强大的种族？我记得龙族诞生的时候，出现过大位面之星。”
“有可能，如果是出现新种族，我们可能需要很多年后才能认出时空钟楼之主。”

第975章 悄悄接近
“普通大位面之星可以通过创造种族获取，但这次不是，不出意外，是创造出影响整个无限位面的力量，价值超过龙族的诞生。”
“我不同意。”烟雾巨龙主神灰烟之主白了那个魔神一眼，吓得那上位魔神急忙闭嘴。
魔神们纷纷讨论，苏业一言不发，低头学习神纹。
焦虑魔神小声嘀咕：“越听越焦虑，早知道不来了。唉，时空钟楼给我多好，那我就有信心晋升中位神了。不行，给了我，万一泄漏了，我岂不会被围攻……”
众神讨论许久，深火之主道：“诸位对大位面之星的看法，没有达成统一。我们主神私下商议过，甚至询问过地狱之主，倒是有了基本的猜测，稍后由阴谋之主公布。现在我们考虑，时空钟楼对无限位面主要是对地狱的影响。诸位有什么想说的？”
“这种只守不攻的宝物，用处不会太大吧？”
“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主神级的力量，或多或少都涉及到时空力量，别说神灵，就算魔法师的一些超魔技巧，都涉及到时空相关的力量，这一点，深红教宗可以证明。”
众人望向深红教宗。
深红教宗点了一下头，突然伸指点向远处，就见万骨殿堂之外，突然浮现密密麻麻的神术，瞬间达到万重，随后同右手一抚，驱散魔法。
“我刚才使用了众多超魔和魔法能力，比如超魔-预见能借用未来的魔法，超魔-旧日能借用过去的魔法，再比如延时复苏，能激发过去刻意积累的延时魔法，现在一并释放。如果对方有时空钟楼，这些魔法一旦抵达他力量范围，自然消散。各种时光法术，或毁灭、崩灭、封锁等涉及到空间的力量，也对他不起效。想必魔力女神陛下也不会反对。”
深红教宗说完，与众魔神望向一位全身黑袍黑纱遮面的女神。
魔力女神赫卡特，曾经宙斯神系的上位神，而今的中位神，无限位面最精通巫术的女神之一。
魔力女神轻轻点头。
一些魔神沉默，一些魔神叫苦不迭。
“这等于说，哪怕主神都束手无策的时光龙与虚空龙，在他面前就是靶子？”
“那倒不至于，时光龙与虚空龙拿他没办法，他也奈何不了这两种龙神。当然，他如果本身是主神甚至神王，另当别论。”深红教宗道。
“等等，你的意思是，如果他是主神，凭借时空钟楼的力量，就可能压制住时光龙与虚空龙？”
“的确如此。而且拥有了探索各种时空秘地的能力。”
全场突然鸦雀无声。
这才是最重要的。
无限位面的时空秘地，哪怕神王都不敢轻易进入。
只有拥有时空类神权或强大神器的神灵，才敢进入。
锻造之主道：“这意味着，如果我们遇到这样的敌人，相当于遇到最强大的虚空巨兽，所有跟空间与时间的封禁力量，都不起效。当然，可以使用绝对的力量压制，但如果对方也是主神，那么……基本意味着神王不出手，他可以在无限位面横着走。”
“他应该不是主神或神王，甚至不会是大神系的神灵。”阴谋之主道。
“哦？”众人望向阴谋之主。
那是一团两米高的蛋壳状黑影。
没有人见过阴谋之主的真身，他永远像是一片蠕动的乌云。
尊敬他的人称他为智慧的影子，反感他的人称他为蠕动的大蛆。
“每次大位面之星的出现，不仅众神皆知，还会被附近的神灵看到。至今为止，都没有走漏任何风声，这意味着，时空钟楼很可能落在隐秘的神星，那里只有极少的神灵，可以封锁消息。”
“这样的话，就好多了。”魔神们松了口气。
“不过……”阴谋之主话说到一半又停下。
魔神们齐齐翻白眼，阴谋之主永远不能一口气说完。
“我们可以通过历次的大位面之星馈赠，看出一些端倪。”
“回顾已知的大位面之星，比如地狱之主陛下的万魔帝车，不仅是为了奖励陛下的杀伐，也推动陛下继续征服无限位面。”
“再比如，当年有个小创世神创世，被馈赠的大位面之星是无形之盾，这意味着无限位面在保护这位创世神或者他创造的世界。”
“此类种种，都可以觉察无限位面的意图。”
“这一次的时空钟楼，我们细细体味一下。主神之下的时空力量很强吗？弱得可怜。”
主神之下的魔神们直翻白眼，阴谋之主今天有点暴躁啊。
阴谋之主继续道：“只有在面对主神或神王的攻击的时候，时空钟楼才能发挥真正的作用。这意味着，无限位面的意志，不仅是保护他，而且是在针对主神和神王保护他！”
魔神们纷纷点头。
“接下来，我再问诸位一个问题，谁听说过同时兼具时空力量的大位面之星？”
所有魔神突然愣住，很快反应过来。
“时间、空间和命运，是号称三大至强力量。哪怕神王对这三种力量的运用，也非常有限。像一些时间类神器，本质上不是真正的改变时间，而是凭借力量的压制，改变他人对时间的‘感知’。比如时光之锚，表面上是大范围时间停止，但实际上只不过是让范围内的敌人‘感觉时间静止’，和真正意义上的改变时间是有区别的。真正能改变时间、空间和命运的，都是创世神器范畴。”一个魔神道。
“这种对时间和空间绝对性的防御力量，似乎超越了大位面之星的范畴，接近创世神器。怪不得锻造之主说，时空钟楼已经是前三，如果有攻击能力，它能排名第一。”
阴谋之主道：“不错。意识到时空钟楼的强大，我们发现，无限位面的馈赠，是与其贡献相匹配的。那么，我们已知的最强大位面之星是什么？是最早埃及创世神普塔神所获得的‘生命原丘’，拥有单一的生命性质。而之后无论是多么强大的大位面之星甚至创世神器，也同样拥有单一的性质。时空钟楼，是唯一拥有两种至强性质的大位面之星。”
“换言之，从某种程度上讲，在无限位面意志的眼中，时空钟楼之主，比最初的创世神更有价值。”
全场哗然。
“您的意思是，时空钟楼之主，在无限位面意志的眼中，相当于一位创世神？”一个魔神大叫。
“甚至更高。”
听到阴谋之主的回答，所有魔神沉默。
他们敢反对许多主神，哪怕脾气最暴躁的主神，但从来不敢推翻阴谋之主的定论。
“这就是为什么，各大神系要寻找时空钟楼之主。”
魔神们轻轻点头。
苏业心道我不想知道。
“所以，时空钟楼之主的真正价值，不是时空钟楼，而是他代表一种可能影响全无限位面的力量或趋势！哪个神系先找到他，哪个神系就能知道新趋势是什么，自然也就能获得超越其他神系的成长。”
“当然，这只是一种可能，不代表一定成功，但有可能，总比完全没可能好。”
魔神们频频点头。
神灵生命漫长，他们经常会遇到，过去和现在所看重的事，过了几百年甚至几千年后，突然不重要了。
这就导致，他们习惯了用千年甚至万年的尺度审视一切。
过去很重要，现在很重要，但未来更重要。
“那么，我们现在应该如何做？如果找到时空钟楼之主，是抢夺时光钟楼违背无限位面意志，还是顺应？”阴谋之主只是一团小小的黑影，不过两米多高，但所有魔神看过去，只觉他仿佛顶天立地，宛如高山屹立在巨大骸骨上。
“当然顺应！”
“我们可不想死。”
“我们又不是那帮邪神，想要吞噬无限位面。”
“我们是邪恶，不是疯子。”
“哪怕地狱之主陛下，也不愿意与无限位面的意志为敌。”
“除了觊觎至高之位的疯子，否则没有神灵愿意与他为敌。”
阴谋之主点点头，所有人静下来。
“所以，地狱主神已经在万神会议前达成一致，找到时空钟楼之主，然后，悄悄接近他，获得信任。如果他愿意加入地狱，我们全力培养他晋升主神。如果他不愿意加入地狱，我们便帮他筹建属于他的神系，我想，他不会拒绝我们的好意。一旦得到他的友谊，无论未来如何变化，我们地狱将都立于不败之地。”
魔神们愉快地点头。
苏业脸上泛起些许微妙的表情。
“当然，如果他是恶魔，我们将不惜一切代价毁灭他，哪怕与无限位面意志为敌。只要他不是邪神或恶魔，我们地狱就可以全力拉拢。”
魔神们继续点头。
阴谋之主温和的声音再度响起，道：“实际上，有些事情，对主神之下的神灵来说很难，对主神来说，微不足道。”
主神之下的魔神们纷纷叹气，果然，阴谋之主的外号群嘲之主不是白叫的。
阴谋之主的黑影身体中蠕动出一个巨大黑色的爪子，爪子轻轻打了个响指。
一层层白色波纹瞬间覆盖整座万骨殿堂。
苏业愣了一下。
魔神这么不按套路出牌的吗？

第976章 地狱恩宠
“接下来，各大神系会使用神器进行暗中检测，时空钟楼之主与他的化身只要出现在公众场合，就无法隐瞒。不出意外，最多一年就会有结果，当然，除非他隐藏不出。毕竟对于主神来说，辨认时空钟楼之主非常简单。不过，这只是随手一用，我不相信他在我们之……”
阴谋之主的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魔神四处乱看，最后目光齐齐落在苏业化身的身上。
宛如黑夜中数以万计的探照灯，汇聚于一点。
一层层的白色波纹依旧在万骨殿堂荡漾，落在别人身上，白色波纹会绕开。
可落在苏业身上，白色波纹直接消失！
阴谋之主呆呆看着苏业化身。
深火之主、毁星之主与锻造之主呆呆看着苏业化身。
众神呆呆地看着苏业化身。
怎么藏着一个不声不响的时空钟楼之主？
苏业看了看周身不断消散的时空波纹，抬起头，一脸茫然，问：“为什么都看我？”
魔神们齐齐翻白眼。
“我有时间类和空间类天赋，所以才造成这种现象吗？”苏业一脸天真。
魔神们继续翻白眼，装，继续装！
“一定搞错了什么，可能跟我新创造的超强魔法神星有关。”苏业淡然道。
魔神们无奈地看着苏业化身。
阴谋之主有气无力道：“魔法王……别闹了。真没想到，你竟然会是时空钟楼之主。”
“我不是！”苏业坚定地摇头。
突然，三个魔神身体炸裂。
淡红色的天空上，一个无法形容无法描述的恐怖黑影掠过，占据整座天空，随后消失不见。
接着，所有魔神感觉地狱轻震，三个魔神陨落。
甚至还有一尊上位魔神。
万神噤若寒蝉。
苏业愣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是地狱之主杀了三个魔神，原因只可能是那三个魔神妄图向外传递时空钟楼之主的消息。
深火之主道：“以地狱之主与无限位面之名，立誓吧。”
除苏业之外，所有魔神立刻立誓。
立誓完毕，魔神们或发呆，或偷偷看苏业，或明目张胆看。
那些女性魔神不断咽着口水，各种抛媚眼。
深火之主看了一眼阴谋之主，露出无奈之色，问：“苏神，你是想成为地狱的主神，还是想自建神系？”
一些魔神憋笑望向阴谋之主。
就在刚才，这位阴谋之主当着苏业的面计划着悄悄接近。
太尴尬了。
以后还怎么叫阴谋之主？
“我不懂你们在说什么。”苏业一本正经道。
魔神们没好气地看着苏业。
深火之主无奈点头道：“行，我们明白，以后我们不提这件事。那么，你想成为地狱主神，还是像自建神系？”
“我既不想成为地狱主神，也不想自建神系，我只想与所有生灵合作，追寻无限位面乃至多元宇宙的终极原理。”苏业道。
“那就谈妥了，我们地狱魔神，也想追寻无限位面乃至多元宇宙的终极原理！”深火之主大声道。
魔神们愣了一下，恍然大悟。
“对！”
“这就是我们的目标！”
“不追求终极原理的魔神，不是合格的魔神！”
“苏神，让我们联手，追寻多元宇宙的终极原理吧！”
苏业一脸无奈，魔神都这么不要脸吗？
魔力女神赫卡特美目流转，盯着苏业。
深红教宗一直在缓缓深呼吸。
毁星之主挠着大光头，正在思考如何修复跟苏业的关系。
那些原本不情愿苏业参加万神会议的魔神，开始大声赞美伟大的地狱之主智慧超群。
深火之主微微一笑，道：“从今天起，我们会全力支持魔狱城与超新星的发展，当然，我们会尽快起草一份地狱与魔狱城的隐秘合作协议。哦，我突然发现，魔狱，是不是就是魔法地狱的意思？看来，我们之间的联系，从一开始就牢不可破。”
“对对对！”
“这就是宿命啊！”
“苏神当年选择帮助地狱击退深渊成为魔鬼君王的时候，历史的车轮就开始慢慢滚动了……”
“地狱与超新星的合作，大势所趋，大势所趋！”
魔神们纷纷点头。
苏业完全不适应魔神如此直接，但很快意识到，魔神和真神最大的区别是，真神有道德要面子，魔神绝对没有，魔神更看重利益。
这才是邪恶世界最标准的反应。
那些跟宙斯神系敌对的魔神，完全无法掩饰喜悦，哪怕是悲伤魔神都露出笑容。
他的多位后裔，死在与宙斯神系的神战中。
那些特别有智慧的魔神，陷入沉思。
苏业到底创造了什么力量？
“我要去拜访你的神星！”焦虑魔神咬牙切齿低声道。
“再说。”苏业淡然回答。
“尊敬的魔法新光苏业陛下，你能满足我一个小小的愿望吗？”
魔力女神优雅悦耳的声音响起。
“不能。”苏业道。
魔神们哭笑不得。
魔力女神好像没听到，问：“我们已经立下誓言，绝对不会泄漏与您相关的任何秘密。我们很好奇，您到底创造了什么，获得无限位面意志的馈赠？”
“魔法与爱。”苏业正色道。
魔神们更加无奈。
“虽然很遗憾，但既然您不说，那我们便不再追问。我相信，您一定会成长为优秀的神级魔法师。”魔力女神点点头，不再说话。
苏业神色不变，心道这神灵果然一个比一个精明，魔力女神表面上是在为难自己，但实际上却帮自己挡住了所有想要追问的魔神。
“苏神，我想要问一个很简单的问题，普通的魔鬼，也有机会成为魔法师吗？”深火之主问。
苏业想了想，道：“大家对魔法师有一个小小的误会。”
“请说。”
“所有人都认为，魔法师是一种战斗的职业，像战士、祭司、术士或巫师。”
“难道不是吗？”焦虑魔神问。
“并不是。魔法师，并不是一种职业，甚至不是掌握魔法的人，我甚至可以说，很多所谓的魔法师，并不能称之为魔法师。”
苏业一边说着，一边环视众魔神。
“魔法师，是使用相似思维方式思考的一类生灵的统称，只要用哲学与魔法的方式思考，遵循原理思考，哪怕你并没有魔力，也依旧是魔法师。哪怕你有无尽的魔力，哪怕你有无穷的力量，哪怕你能毁灭一切，却不用哲学、魔法与原理的方式思考，你仍然不是魔法师，甚至称不上会思考。”
“如何掌握魔法师的思考方式呢？”焦虑魔神问。
“魔狱城的书籍中全都有，哲学家与魔法师，是无限位面乃至多元宇宙最无私的一类人，我们几乎把一切的秘密与原理，全部公布。即便如此，你们依旧不相信。”苏业微笑道。
“但学习哲学与魔法，并不是简单的事。”深火之主道。
“总比婴儿学习走路简单一点。对了，我送诸位一点小礼物。”苏业说着，本体在神星制造魔法书，分身右手一挥。
漫天的魔法书洒落，落在每一位魔神的面前。
“这只是圣域级魔法书，如果诸位愿意，可去魔狱城高价买更好的魔法书，但即便是圣域级魔法书储存的知识，也足够普通人学习千年。对了，我封神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普及魔法书，我的初步目标是，无限位面，每个智慧生灵，人手一本。”苏业道。
“魔法师果然都是疯子……”魔神们喃喃自语。
“咳……”
深火之主一声轻咳打断所有魔神的思绪。
“苏神是半个地狱魔鬼……”
“整个！”阴谋之主打断深火之主的话。
“失言失言……”深火之主面不改色道，“苏神是位优秀的邪恶的地狱魔神，而他与宙斯的矛盾，已经无法化解。因为他地狱的烙印太深，深渊绝对不会放过他。所以，我们要用尽一切办法避免他泄漏身份。”
魔神们纷纷点头。
“接下来，会有主神化身或者其他的神灵手持强大的神器，进行大范围的暗中探测，而苏神绝对是各大神系重点的检测对象。那么，为了保护苏神，我希望开启万神决议，是否动用神王庇护和……”
深火之主扫视全场，缓缓道：“地狱恩宠。”
魔神们呼吸急促，胸膛起伏。
对于凡人来说，神灵的恩宠就是最高的赏赐，对于地狱魔神来说，地狱恩宠是最高的赏赐。
一旦获得地狱恩宠，那地狱之主都不能伤害苏业。
地狱恩宠还有另一个名字，地狱储君。
除了地狱之主塔尔塔洛斯，地狱无尽的历史中，只有三位获得地狱恩宠。
地狱恩宠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发动，必须要进行万神大献祭，每一位神灵，都至少献祭一件下位神器级别的祭品。
像主神，必须要献祭上位神器级别的祭品。
至于地狱之主，则必须献祭主神器级别的祭品。
众多魔神陷入犹豫之中。
一件下位神器对任何魔神来说都不至于伤筋动骨，可白白送出，并不心甘情愿。
更何况，地狱恩宠万年只能主动发起一次，除非地狱意志自动赏赐。
苏业拥有地狱恩宠后，可以躲避任何检测，并且获得一次超越神王的绝对复苏的力量，可万年之内，任何其他魔神都失去了这个资格，这才是魔神们最舍不得的。
既然有地狱储君之称，那苏业名义上的身份，就是地狱主神。
一时间，魔神们无法接受。
阴谋之主冷笑道：“一群目光短浅的蠕虫，等苏神的魔法神系成形之时，你们才会明白地狱恩宠的成本何等微不足道。”
“我支持！”焦虑魔神大声尖叫。

第977章 神魔巫舞
众神齐刷刷望向焦虑魔神。
焦虑魔神眉头紧皱，身体跟落满虱子一样处处痒痒。
没有人嘲笑这位古老的下位神，虽然焦虑魔神出了名的贪生怕死，但他活得久。
没人愿意得罪这种敌人死绝他还好好活着的魔神中的小强。
一个拥有这么强大生存能力的魔神，突然如此坚定支持苏业，目的不言自明。
再多活几年。
“我曾经意外得到一件主神器，就当作此次的祭品吧！”
毁星之主突然一挥手，一座散发着森森血腥味的锯齿高山飞出，在天空徐徐旋转。
明明不过百米高下，却仿佛海中的巨鲨，俯视下方的众神小鱼群。
连那些主神都意外地望向毁星之主，他在前不久，还因为苏业与泰坦的仇恨而破口大骂，鼓动泰坦向苏业寻仇，甚至想亲自出手但被其他主神劝阻。
现在怎么献出如此丰厚的祭品。
每一件主神器，至少要融入完整的主神神权，整个过程足以耗尽主神万年的时光。
毁星之主不去看苏业。
苏业也没有看毁星之主。
“我献出四件下位神器，这已经是我全部的家当！”焦虑魔神抛出四件下位神器。
众神撇撇嘴，这种古老神灵在古代哪怕天天在众神战场捡垃圾，也能捡到二三十件下位神器。
“我有两件上位神器和一些宝物用不到，一并献祭吧。”阴谋之主身前飞出道道神光，落在高空，接近那件主神器。
随后，众神也不投票了，纷纷献上祭品。
苏业心中暗叹，败家啊！
这要是给了自己的祭坛，总收益说不定超过地狱恩宠。
过半的魔神积极贡献极品，少数魔神不情愿，但依旧送上祭品。
高空之中，万光闪耀，仿佛绚烂的彩光之海，照得天地五光十色，如梦如幻。
魔神们直咽口水。
突然，空气重重一震。
一道巨大的黑影徐徐降落。
整层炼狱一震，万骨殿堂所在的巨型骸骨徐徐下沉。
狂风席卷，阴云遮天，整个炼狱一片漆黑。
那黑影极大，乍一看覆盖方圆十万里的天空。
仔细一看，又不算大，本体最多千米左右。
这种难以言喻的反差感，让人无法准确地描述黑影的大小。
主神之下，所有神灵仿佛被万山压下，徐徐弯下腰。
“这是……残破的神王神器！”锻造之主彻底酒醒，满面骇然。
魔神们震撼，怪不得如此恐怖，生怕一不小心压死万神。
魔神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越发惊骇。
地狱之主竟然舍得献祭残破的神王神器！
这待遇，万古未有。
一些魔神又羡慕又嫉妒望着苏业，身为地狱之主的嫡系血脉，从来没见过这位祖宗这么对自己后裔，亲儿子都没苏业亲。
焦虑魔神松了口气，嘀咕道：“有了残破的神王神器，这次地狱恩宠必然是大恩宠，你有福了。这下就算宙斯亲自出马，别说感应不到你的时空钟楼，甚至都摸不到你的神星。”
众神望着天空，竟然充满期待。
深火之主道：“此次大献祭是为隐藏苏神身份，所以一切从简，避免外泄。祭品既然齐备，我便祈求地狱恩宠！”
深火之主深深弯腰，口中诵读地狱颂歌。
所有魔神立刻低头，与深火之主一起吟诵。
苏业明明从来没听说过地狱颂歌，甚至听不懂地狱颂歌的全文，却被无形的力量带动，一起跟着吟诵起来。
一开始，魔神们低声吟诵。
慢慢地，一些魔神全身神力沸腾，神色逐渐狂热，大声喊叫。
后来，一些魔神突然如同原始部落的巫师，又唱又跳。
没有跳舞的魔神流露出艳羡之色。
跳舞的魔神，得到地狱意志的垂青，正在接受地狱洗礼。
在最久远的太古时期，魔神们就是利用这种最原始的巫舞进行祭祀。
苏业只觉气温不断升高，自己明明有各种神体和泰坦神体，依旧感到越来越热。
天地之间，无火自热。
慢慢地，苏业感到热气冲脑，自己不得不大声念诵，才能保证清醒。
很快，脑海中突然浮现无数的神魔虚影，那些魔神虚影做着滑稽的动作，仿佛触电一样乱蹦乱跳。
苏业脑中灵光一闪，恍然大悟。
这是最古老的神魔与无限位面意志沟通的方式！
神魔巫舞，蕴藏着天地间最淳朴的规律。
苏业模仿失传的神魔巫舞，又唱又跳，用身体记住这些奇特的修炼方式。
与此同时，苏业的本体放弃观察神民魔法师，一边跟着跳，一边记录并分析这些最原始的巫舞。
魔神看到苏业竟然也跟着跳起神魔巫舞，羡慕嫉妒之余，也松了口气。
这意味着，地狱的意志，认可了苏业。
奇异的地狱颂歌时而低沉，时而高亢，时而悠扬，时而婉转，甚至化作各种奇异的神魔乐器，漫天飞舞。
当地狱颂歌吟诵到最高峰的时候，漆黑的天空之上，泛起一个徐徐扩大的血色光环。
血色光环之中，一只黑光巨手自天而降。
魔神们兴奋得达到生理的巅峰，一边嘶哑嚎叫，一边全身颤抖。
遍布鳞甲的黑光巨手落下，抓走所有的祭品，握成巨拳，徐徐上升。
祭品在巨手之中接连炸开，化作无形的力量，融入黑光巨手。
黑光巨手表面起伏不定，仿佛有无数巨人在里面挥拳击打，想要撑开。
眼看黑光巨手就要进入黑色光环之内，所有的祭品齐齐炸裂。
丝丝缕缕的血金光点飞出黑光巨拳的指缝，飘落下方。
所有魔神全部陷入癫狂之中，疯狂念诵地狱颂歌，跳着神魔巫舞。
苏业仔细望着血金色的光点飘落，宛若一场诡异的魔雨，浇灌万神。
丝丝缕缕的光点落在身上，仿若一团团火焰，点燃身体表面，剧烈的疼痛传遍全身。
魔神们大声吼叫。
叫声明明充满痛苦，却又隐藏着淡淡的愉悦。
最终，黑光巨手回到血色光环之中。
血色光环徐徐回缩，在缩到直径千米的时候，光环炸裂。
炸裂的光环被无形的力量吸成一团，随后重重一震，化作一道仿佛血色花瓣组成的光柱，轰然喷发，笼罩苏业。
地狱颂歌最后一个音符终结。
地狱万神恢复理智，羡慕地望向苏业。
在破碎血光的光柱之中，苏业身体徐徐上升。
突然，一道金色雷霆轰然落下，劈在苏业的眉心。
金色的雷电伤疤烙印在额头上，而后徐徐收敛，消失不见。
魔神们瞪大眼睛，这是额外的赠礼，绝对是一种极强的魔神天赋。
所有的光环碎片徐徐凝聚，覆盖在苏业身上，汇聚成一个血色巨蛋，包裹苏业。
众神仰头望着地狱之卵。
此刻，苏业的本体消失，与分身一起进入地狱之卵之中。
时间慢慢过去，不知过了多久，血色金光的地狱之卵化作融化为液体，慢慢渗入苏业的身体。
一声清脆的啼鸣骤然响起。
高空之上，一只不知几万里的地狱黑凰张开双翼，仰天嘶鸣，飞过地狱。
十八层地狱，尽皆可见。
魔神们狂热地望向那巨影，那是地狱意志的影子！
一根地狱黑凰羽毛飘飘荡荡，燃烧着熊熊的地狱之火，落在苏业的颈部，弯曲成环，宛若一个项圈。
随后，项圈化作黑金色烙印，慢慢沉入皮肤。
苏业双目紧闭，立于高空。
哗……
漆黑的地狱黑凰之翼，在苏业身后向两侧张开，耸入高空，翼展千里，恢弘至极，壮观无俦。
整个地狱，匍匐于苏业脚下。
万神垂首。
不一会儿，地狱黑凰之翼回卷收敛，融入苏业背后。
魔神们再度抬头，看着苏业缓缓下落。
魔神们的眼睛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雷霆印记、金印项圈、地狱之卵和地狱黑凰之翼，整整四重恩宠！
绝无仅有的地狱大恩宠。
据说地狱之主塔尔塔洛斯诞生的那一天，也只得到四重恩宠而已。
苏业睁眼。
漆黑幽深的双目之中，黑色火焰宛若温顺的溪水，徐徐流淌。
下位神看到那黑色溪水，双目刺痛，急忙避开。
“黑凰之火……”锻造之主说完，直咽口水。
万神沉默，现在知道地狱黑凰之翼代表什么力量了。
黑凰之火，地狱最高层次的火焰。
不死鸟有多重至高形态，地狱黑凰便是其一，看来，苏业不仅掌握了强大的神火，还获得一次浴火重生的能力。
整个地狱，也只有地狱之主一个神掌握完整的黑凰之火。
“偏心啊……”焦虑魔神说出了众神的心声。
这次的地狱恩宠，太慷慨了。
魔神们甚至怀疑地狱之主出生时的那次大恩宠，都不如这次。
东方的天际尽头，一颗星辰突然闪烁着十字星芒。
随后，那黑金色的星辰自天而降，落在苏业手中，化作一枚雕刻着黑凰的黑色骨片。
魔神们口干舌燥。
神王庇护，一旦使用，可以请地狱之主出手一次。
实实在在的大好处。
一些魔神相互看了看，默默地摇了摇头。
收起所有心思吧，无论是地狱意志还是地狱之主，都给出了标准答案。
外面的神魔也就罢了，地狱魔神如果再蠢到与苏业为敌，那就是自寻死路。
过了好一会儿，苏业眼中的黑凰之火消散，双目黑白分明。

第978章 全息教室
苏业感受到身体内的恐怖力量，面向神火王座垂首施礼。
“感谢无上的地狱意志，感谢伟大的地狱之主，感谢每一位帮助过我的魔神。”
魔神们轻轻松了口气。
在地狱，实力就是一切，苏业不需要感谢任何魔神，这次大献祭他们不想参加也不行。
既然苏业表达了感谢，这就意味着，以后苏业无论成长到什么地步，都会记得今天的相助。
深火之主微笑道：“虽然我们不知道尊敬的魔法新光阁下做了什么，但不出意外，魔法的大兴，不可阻挡。”
魔神们一边点头，一边感慨，连主神本体都称呼苏业为“阁下”，现在苏业的身份真不一样了。
“那么，我倡议，各魔神主动建造地狱魔法学院，挑选魔鬼，培养更多的魔法师。”深火之主道。
“我赞同！”毁星之主道。
魔神们哭笑不得，巨人一族凑什么热闹，全族的几亿巨人，最后能培养出一百个魔法师？
“我赞同！”各大主神陆续赞同。
“那么，培养魔法师的事情，就交给苏神阁下了，希望您在有余力的时候，照拂地狱的魔鬼魔法师。”深火之主微笑。
众神默然，这话其实有点小卑微，不过，地狱已经比其他神系早走出一步，不算什么。
苏业微笑道：“我对所有魔法师一视同仁，不存在什么主力余力。我已经创造出一个名为‘全息教室’魔法，具体效果是，魔狱城的传奇大师亲自授课，同步向无限位面所有全息教室直播展示，投影真实，不分彼此！所耗魔力，皆由我一己承担。”
魔神们愣了一下，哪怕一个个满肚子坏水邪恶至极，也心生震撼。
这是何等的大气魄，哪怕地狱之主也舍不得吧。
怪不得获得地狱恩宠，怪不得无限位面意志馈赠，仅仅这份心胸，就不下于神王。
深红教宗与魔力女神等施法者神灵难以置信地望着苏业。
无论魔法如何发展，无论苏业如何创造何种魔法，在他们眼里，魔法终究只是另一种巫术。
但是，直到今日，他们才隐隐约约发现，魔法和巫术有着根本性的区别。
一个故步自封，一个求变开放。
一个像是坐井观天，一个却像是群鹰争空。
一个目光短浅私欲深深，一个却眼界超群真诚分享。
这种区别，一年两年短时间看不到差距，后者甚至可能会在短时间损失大量利益。
但是，用几十年、几百年甚至几千年的尺度去看，集合智慧结晶的魔法，必将万万倍于巫术。
无论是人手一本魔法书，还是无限位面魔法授课同步，这都是所有神灵们不敢想也不愿做的事情。
这种事对自己能有什么好处呢？
就是因为苏业不求自我的好处，或者说，不追求眼前的好处，而是追求万世之基，追求未来之路，才获得无限位面的馈赠，获得前所未有的地狱恩宠。
阴谋之主微笑道：“让苏神承担全部的力量，不妥。要不这样吧，我们各地魔神各自承担一半的消耗。”
魔神们一愣，这帮邪恶的家伙本能地反感，但很快醒悟过来。
“对对对，我们不能让苏神阁下承担全部！”
“我们也要对自己的魔鬼子民尽一点义务。”
“不能累着魔法新光，要累一起累大家。”
“那双方各一半。”苏业随口答应。
魔神们满面欣喜。
承担魔力，收获地狱的未来，收获无限位面意志的喜悦。
“您对地狱的改变，令我等难以企及。”锻造之主的语气，充满恭敬。
众多魔神疑惑不解，但仔细一想便明白，锻造之主认为苏业不仅能给地狱带来实实在在的利益，不仅能带来风气上的改变，还能彻底改变地狱更深层的东西。
许多魔神轻轻摇头，不认为能有这么夸张。
苏业所能带来的，不过是新的力量而已。
那些看不到的虚头巴脑的东西，无足轻重。
但是，极少数魔神望向苏业的目光和锻造之主一样，隐隐多出恭敬。
这一刻，他们终于明白为何地狱恩宠那么丰厚，为什么地狱之主不惜亲自庇护。
一旦魔法学院彻底铺开，一旦全息教室和人人魔法书实现，整个地狱都会发生前所未有的变革，从身体到灵魂，从意识到灵魂，从知识到思维，彻彻底底的剧变。
“苏神，我有一个冒昧的问题。”锻造之主道。
“您请问。”
“您觉得，魔法师可以代替我们矮人工匠吗？在您的魔狱城，各种大型魔法器代替了过去的手工制作，一切可以批量生产的部件，都淘汰了工匠。”
苏业微笑道：“魔法师可以代替落后的工匠，但是，永远无法代替不断进步的工匠。”
“我明白了。”锻造之主低头深思。
“那么，魔法师能代替神灵吗？”焦虑魔神的问题仿佛沉默神术，全场寂静。
天空的风声呼啸而过。
每一个魔神的脸上，都好像长出粗厚的八字眉。
苏业依旧微笑。
“这个回答，与刚才一模一样，魔法师能代替落后的神灵，但永远无法取代不断进步的神灵。另外，哪怕没有魔法，落后的神灵依旧在被不断取代，你们有没有发现，随着无限位面生灵的增加，诸位魔神整体力量的提升，远大于真神，尤其是那些主要掌握自然力量的真神。”
“确实如此！”
“我的力量成长得有点太快……”焦虑魔神小声嘀咕。
“那么，这种变化，跟魔法师有关吗？无关。有关的，是我们每一个选择者，是选择落后，还是选择进步。或者说，我们相信什么，是相信自己可以进步，还是相信自己只能落后。”苏业道。
“但是，魔法师力量过强，一定会挤占魔神的生存空间。”一个魔神道。
“在一个不变的社会中，上层和底层的数量都很少，中层的数量最多。但在一个正在剧烈变化的社会中，上层少，中层少，而底层多。在魔法普及的初期，与魔法结合最好的魔神，会获得难以想象的成长，他们会占有比之前更多的财富和信民。而后，这些进步魔神，会挤占落后魔神的空间。所以，依旧与魔法无关，与你们选择进步还是选择落后有关。”苏业道。
焦虑魔神惊道：“你的这两种社会变化中，好像隐藏着惊人的秘密。”
“不错，这是两种不同的社会分布形态。坏消息是，许多人自以为处于不变的社会，自以为可以不努力就能达到中层，但实际情况是，我们在剧变的社会，稍不努力，直接堕入最底层。好消息是……”
苏业环视众魔神道：“一个健康的、进步的社会，剧变之后，除了被牺牲、被抛弃的群体，哪怕沦为底层，也比剧变前的中层活得更好。我可以向诸位魔神保证，如果真有一天，诸位魔神的信民可能会少，但诸位的生活质量会大幅度提升，你们绝对会一边怀念现在，一边老老实实享受优质的生活。”
焦虑魔神道：“你说的好像很有道理，现在的地狱，比几千年前好很多。几千年前，又比几万年前好很多。我这个下位神，过得比几万年前的上位神更舒服。”
魔神们仔细一想，焦虑魔神说得还真没错。
“因为，哪怕个体在退步，但只要整个世界进步，每一个普通的个体，都会自然而然享受到世界进步带来的福利。所以，我不会吹嘘魔法有多么好，我只能说，魔法只能让那些相信进步、选择进步的生灵过得更好。而这些人，在任何时代，都会过得更好。”
阴谋之主道：“行了，差不多就行了。你再说下去，魔神们就要常住魔狱城了。”
魔神们笑着摇头，的确，苏业太具有说服力，哪怕有点抗拒，可总觉得无法反驳。
“你现在安全了。不过，一旦与神灵战斗，很可能会被觉察到时空钟楼之主的身份，多余的，不用我说了吧？”深火之主面带微笑，像一位和善的魔鬼老爷爷。
“自然。”苏业同样微笑，牙齿闪烁着和善的光芒。
“你的化身留在这里，我们一起商量两神系的合作协议。另外，我对你的魔狱城很感兴趣，我会劝说地狱之主陛下，希望你能在炼狱宫旁边，建立一座充满魔法感的城市。”深火之主道。
魔神们惊愕不已，地狱十八层的炼狱，在地狱之主诞生的那一天起，风格就没有大变化，一直都是老风格。
突然改变，深火之主胆子有点大啊。
苏业环视四周，道：“既然炼狱宫本身就是一座城市，为什么不能将炼狱宫这座城市，直接改造成魔法之城呢？”
魔神们有口无言，有个更大胆的。
“这样……不太好吧。”深火之主道。
“您到底是觉得魔狱城好玩好看，还是意识到，魔狱城代表着先进与高效呢？当有新立，便可破旧！”
“您……真是与众不同，我们无法接受。”深火之主拒绝道。
苏业点点头，道：“如您所愿，我愿意在炼狱宫城外建造一座新城，不过，诸位要想明白，从内到外、自上而下的辐射，远远快过从外到内、自下而上的包围。”
“能让我们再考虑考虑。”深火之主无奈道。
“好。”苏业微微一笑，知道对方依旧没有战胜本能，放弃了更正确的改变方式。

第979章 模糊的尼德恩
深火之主朗声道：“有些话，想必我不用多说，诸位也心知肚明。苏业的身份与秘密，对整座地狱和所有魔鬼至关重要，任何与苏业为敌的魔神，便是与地狱为敌！本次万神会议结束，苏神，请入炼狱宫，与我们一起讨论合作协议。”
苏业点点头，道：“另外，魔狱城的柏拉图无限大学院即将开学，我会在欧几里德第一图书馆前召开开学典礼并致辞。诸位尽量快一点建造魔法学院，避免错过无限位面历史上的第一次无限全息直播。”
苏业分身在说话的时候，本体使用魔法书，在超新星议会和各大相关组织发表文章，公开全息教室这个圣域魔法，并正式宣布柏拉图无限大学院即将开学的消息。
整个魔法界为之轰动。
苏业，要建立一座面向无限位面所有人的学校！
他们急急忙忙学习全息教室，如饥似渴的寻找有关无限大学院的资料和消息。
哪怕是最迟钝的魔法师，也意识到，无限大学院将会彻底改变整个无限位面。
同时，苏业还以神灵魔法新光的身份，向所有神系，包括宙斯神系和深渊神系，发出筹建魔法学院与全息教室的建议。
但是，过半的神系婉言相拒。
四分之一的神系不反对也不支持。
八分之一的神系表示可以接受，但需要从长计议。
最后八分之一的神系则鼎力支持。
有些大神系不支持，但大神系之中的一些小神系却表现出不同的看法。
宙斯神系中，智慧女神雅典娜则发布神谕，要求神殿所有人员全面支持魔法学院的建设，一定要与柏拉图无限大学院保持一致的步调，任何怠慢的行为，一律等同渎神。
埃及神灵不拒绝不支持，但智慧之神透特则亲自筹建魔法学院。
波斯神系表示支持，但并不够积极。
北欧神系格外积极，神王奥丁竟然为此专门下发神谕，要求积极对接柏拉图无限大学院。
混乱的深渊完全没有统一的声音，有的魔神完全无视，有的魔神积极应对。
尤其是失踪已久的暴怒君王与饥饿君王，两者的领地竟然收到神谕，积极建设魔法学院。
那些与宙斯有仇的夜神系与旧海神系的成员，大兴土木，积极配合建设。
整个无限位面陷入了巨大的分化之中，一部分世界悄无声息，仿佛亘古未变。
一部分世界却热火朝天，主动迎接新的变化。
魔狱城与地狱联手，是一项巨大的工程。
苏业的分身留在地狱，本体则准备进入修炼状态，稳固力量。
不过，在那之前，要做一件重要的事，新献祭。
普通物品随便什么时候都能献祭。
那些珍贵的宝物，则要使用幸运神权的力量，每隔一个多月献祭一次。
苏业进入废墟空间，神色轻动。
废墟空间的面积暴增。
大地依旧是圆形，而直径则拓展到整整一百公里，已经相当于小的神力位面。
整座空间多了一种奇异的气息，说不清道不明。
那巨大的无头雕像依旧站立，祭坛也毫无变化。
苏业先是开启幸运神权的力量，一挥手，奥丁赠送的鲁纳文书册落在祭坛之上。
一环闪亮又熄灭，当九环亮起的时候，苏业缓缓吸气。
突然，九环熄灭，祭坛震动。
从未亮过的第十环，正式闪耀。
轰！
巨大的白金色光柱宛若烈焰冲天而起，直冲废墟空间的无形穹顶，撑得废墟空间徐徐扩大。
白金光柱之中，浮现一个奇异的绿色符号。
像是扭曲的树枝与树叶，盘旋弯曲，每一片树叶都好像能分出无数的树枝，而每一条树枝继续分出无数的树叶，如此循环，分形不绝，永无停歇。
“神恩天赋，创世之音……”
苏业喃喃自语，突然愣住了。
为什么自己之前看到的所有典籍中，都没有记载“创世之音”？
哪怕是深红眼窝、魔鬼图书馆或者泰坦石柱，都没有记载创世之音。
很显然，创世之音是一种极为高深且隐秘的力量。
可是，为什么尼德恩老师却知晓？
一个黄金魔法师，知识明明不够丰富，可为什么偏偏知道创世之音？
苏业回忆与尼德恩相遇相识的种种，隐隐感觉哪里不对。
之前自己力量有限，记忆中的尼德恩老师无比清晰，可晋升神级后，记忆中的尼德恩朦朦胧胧，模模糊糊。
可惜，尼德恩参与了柏拉图之战，再也没有出现。
“尼德恩……”
苏业细细琢磨这个名字。
许久之后，苏业伸指点向创世之音，然后离开废墟空间，瞬间冥想。
这一次，苏业的冥想不再有神界光芒，精神体也不再进入两界壁障之下。
精神世界。
苏业化作一个身高超过百万公里的超巨型神魔，盘坐在魔法神星之上，慢慢冥想。
与此同时，苏业的皮肤如同被风吹皱的湖面一样，泛起血肉波纹，轻轻颤抖。
整个身体仿佛置身于剧烈的地震之中，全身的每一处都在轻颤。
一缕缕污血黑烟被慢慢震出身体，飘飞入星空，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苏业脑海中浮现一个个玄奥的鲁纳文。
每一个鲁纳文都由扭曲的褐色树枝与青绿树叶组成，盘旋环绕，复杂至极。
每浮现一个鲁纳文，身体就震荡整整一万次。
随着鲁纳文的不断浮现，苏业对所有文字、语言、神纹、魔法等等一切的一切，都逐渐有了不同的视角。
自己就仿佛在一片混乱世界的上空，置身于虚无与星空的最顶端。
下方，无数星系运转，无数力量流动。
星空中的一切细微之处，都无法躲过自己的观察。
无论是物质、现象、变化还是规律，自己都拥有庞大的知识与认知解析。
不知过了多久，苏业徐徐睁开眼睛。
拥有创世之音和鲁纳文后，自己对宏观世界和物质世界的认知，达到了极高的程度，接下来，只需要不断地拓展知识的边界，能力就会越来越强。
即便是创世之音和鲁纳文，也没有击破宏观世界的壁障，进入那个比宏观世界复杂无数倍的微观世界。
苏业微微一笑，脑海中闪过无数的石板、泥板、帛书、鲸骨、眼球等等各种记载知识的物品。
随后，那些物品宛如宇宙大爆炸一样，一瞬间喷发无穷无尽的消息。
如此海量的信息在一瞬间喷发，足以直接冲碎下位神的神魂。
苏业岿立不动。
凭借创世之音和对鲁纳文的理解，自己在瞬间解析所有已知和未知的信息，并分门别类送入自己的可视化知识宇宙中。
随后，根据新学到的知识，进行分析总结，重新调整错误或不准的地方，对知识宇宙进行迭代。
不知过了多久，苏业完成可视化知识宇宙的迭代，收获巨大，面带微笑。
睁眼一看，竟然过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于是再次进入废墟空间开启幸运神权，扫视众多宝物。
现如今，最贵重的宝物，自然是金苹果树幼苗，但与其现在献祭，不如等成熟之后再献祭。
现在的金苹果树，恐怕只能激发九环，可如果成熟后献祭，必然能激发十环，甚至更进一步。
苏业看了看，把一团被神器水晶球包裹的神力太阳，放在祭坛之上。
神王亲手制造的神力太阳看上去像是一个温顺的火球。
九环亮起。
神权：太阳。
苏业露出满意的笑容，不愧是神王之物，不愧是幸运释放，这几乎是神力太阳所能给出最好的结果。
这种层次的神权，可并不多见。
苏业伸手点选，迅速退出废墟空间，同时，把神力太阳抛出。
一颗硕大的太阳出现在魔法神星之外，围绕着魔法神星徐徐旋转。
与此同时，苏业激发太阳神权的力量，所有神力位面之中，阳光充沛，强大的力量滋养生灵。
吸收完太阳神权的力量，苏业一看时间，发现从自己封神到现在，不知不觉过去了三个月的时间。
而且，自己的神位竟然从新神无声无息升至下位神。
本体再也无法回到凡间，只能派遣化身下凡。
苏业一眨眼，一个消息传遍超新星，并向无限位面扩散。
明天清晨，柏拉图无限大学院正式召开开学典礼。
发布完消息，苏业静静地立于虚空，思考明天应该说什么。
第二天清晨，魔法太阳照耀魔狱城。
越来越多的人涌向柏拉图学院欧几里德第一大图书馆外的广场。
十万、百万，千万……
大广场人满为患，魔狱城拿出一件下位神器，进行空间扩容。
欧几里德图书馆外的大广场如同被透明的大鸡蛋壳包围，数以千万计的生灵翘首以盼。
与此同时，无限位面各处闪耀着“全息教室”这个魔法的光芒。
地狱、深渊、希腊、北欧、埃及、波斯、巨龙国度、冥界，甚至神星……
所有存在魔法师的地方，全息教室都在发光。
一双双充满求知与渴望的眼睛四处张望，他们惊讶地发现，自己仿佛置身于欧几里德大图书馆外，与那些传说中的存在站在一起。
这一刻，每一个生灵，不分种族、地位、性别、年龄等等等等，全都成为一名学习者。
站在同一起跑线的学习者。
在他们眼中，整个无限位面都在发光。

第980章 开学典礼
无限位面超过千亿的生灵，注视着欧几里德的雕像。
魔兽位面。
“你们说，咱们这帮蠢东西，也能成为魔法师吗？”
“苏神不允许你称呼自己为蠢东西！我们，都是未来的魔法师！”
“可我们好像算是术士。”
“那就生一群魔法师！看看魔法师多气派，术士有屁用？”
机械位面。
“我们这些金属生命，能学习魔法吗？”
“苏神说，魔法不是力量，而是一种思维和智慧，我们只要弄明白哲学，我们也能成为魔法师。”
“可是，我身体的齿轮，好像弄不明白哲学。”
“唉，该死的哲学……”
雅典，市政广场。
整座市政广场，都被魔法转化为全息教室。
大半个城市的雅典人站在这里。
贵族之中，叹息声声。
“谁能想到，当年那个不起眼的苏业，已经成为苏神。”
“得了吧，他从二年级的第一天开始，就如同新生的大日，刺瞎了所有人的眼。”
“尤金，你能不能别跟我抬杠？”
“呵，当年苏业在巨人丘陵和皮提亚碾压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他不起眼？”
“你可闭嘴吧，你不也一起被碾压吗？”
“被神灵碾压，我光荣啊！”
“嗯……好像挺有道理，你看看那帮废物，都不配让神碾压。”
“少说两句……”
“开学典礼结束，我们去巨龙的美物聚餐吧。”
“别想了，就算凯尔顿的亲爹，现在不排三个月以上，也吃不到。那可是神灵亲手创造的菜肴，还想临时聚餐，想得真美？”
“那还是去海豚河吧，那里扩建了。”
士兵老兵们，聚集在另一侧。
“当年我跟苏神并肩作战！他放魔法，我立盾牌，人称我们是马拉松双龙。”
“你这么能扯，就不怕苏神听到后一道雷霆劈死你？”
“当年在马拉松的时候，我就知道，苏业有封神之资！”
“你当时怎么没抱他大腿？”
“我想抱，没抱住。”
柏拉图学院已经离校的师生，聚在另一侧。
“他怎么就封神了……”艾伯特喃喃自语。
“我从小就觉得苏业与众不同。”吉米身穿黄金魔法长袍，双臂抱胸，身体健壮。
“他果然与我们不一样。”脸上多出两道伤疤的霍特感慨万千。
吉米笑眯眯道：“我最近开始购买圣域魔法器，手头缺钱，咱们要不要联手出一本回忆录，就叫《和苏神在一起的日子》？”
“你不怕苏业弄死你？”艾伯特没好气道。
“不怕，他的艳情小说我起码看了二十本，写得狗屁不通，还不如我写得好。”
“你怎么不写？”
“我又没疯。咱们写苏业的成长故事，绝对能大卖！霍特，你也加入吧，没有你，我们写不好。”
“我不。”霍特道。
“你缺不缺钱？”
“缺。”
“那你写不写？”
“不写。”
“赚钱不要命……”艾伯特小声嘀咕。
雅典柏拉图学院的体育场，全息教室与世界同步。
师生们兴奋地望着前方。
“苏业学长马上要出来了！”
“放肆，叫苏神学长。”
“放肆！叫苏神陛下！”
“闭嘴，要叫总院长。”
“嘘，别让院长听到，不然他肯定不高兴。”
体育场外的树林中，一个头发乱蓬蓬的中年倚着橄榄树干，静静地望着前方。
他脚下的蚁窝口，蚂蚁进进出出。
地元素位面。
“哇，苏神陛下封神了！想当年，我们还在旧神星上帮他挖过土呢。”
“炫耀什么，你的土疙瘩脑袋能当上魔法师吗？”
“说的好像你脑袋里不是土疙瘩似的。”
“别吵了，苏神出现了！”
亿万呼吸，亿万心跳，亿万目光，亿万众生，被全息教室连接为一体。
每个人，站在相同的大地上，呼吸着相同的空气，望着相同的未来。
欧几里德雕像身后伫立着图书馆，身前的讲台上，站立着一个青年魔法师。
苏业身穿黑色嵌银星魔法长袍，左胸的神级魔法徽章中，动态的宇宙大爆发徐徐扩散。
魔法徽章旁边，挂着不起眼的魔源徽章。
这枚魔源徽章中，封印着数千层的无形法袍。
“诸位早上好。”苏业仿佛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礼貌青年，露出灿烂的笑容。
无限位面数不清的生灵也齐齐回应。
刹那之后，众多高位阶的生灵一愣。
苏神为什么在说自己族群的语言？
字正腔圆，流畅至极。
很快，他们反应过来。苏神说的不是自己种族的语言，而是说着正常的希腊语，但因为他有着神秘的力量，无论谁听到，都会转换成自己最熟悉的语言。
全息教室早就进行多次测试，并没有同步翻译功能，需要魔法器进行翻译。
不止高阶生灵，连神灵们都产生细微的眩晕感。
如果只是让所有人听懂，任何神灵都能做到，可瞬间转化为无数族群的声音，至少是主神才有的威能。
“今天，是柏拉图无限大学院的开学典礼，我选在欧几里德图书馆召开，为了同时纪念两位伟人。他们两位，为了拯救普普通通的生灵，对抗神灵。”
气氛突然凝重。
苏业却淡然一笑，道：“身为苏业，我铭记仇恨，但身为柏拉图无限大学院的荣誉校长，我愿意与无限位面的每一个生灵团结在一起，共建一个全新的、美丽的和持续发展的无限位面。现在，我向无限位面的每一个生灵伸出手，希望你们，没有握着剑。”
苏业说完，右手轻抬，做出握手的姿势。
随后，他右手虚抓，凭空捏来一枚徽章。
圆形的白色徽章上，摊开的书籍为底，两只相握的手为图。
苏业一边佩戴第三枚徽章，一边缓缓道：“团结与知识，是已知最宽敞的大道，我真诚希望，无限位面的每一位生灵，都是这条大道的同路人。”
“今天，柏拉图无限大学院正式开学，也代表着，一种全新的学习、进步和成长方式出现在无限位面。至于详细的课程，我不做介绍，大家可以自行翻看。具体的教学，我也不会参与，除非哪天我心血来潮，要开辟一门新学科。”
“早在很久之前，筹备无限大学院的时候，学院院长拉伦斯邀请我参与开学典礼，请我致辞。我昨天用了一天的时间在想，我应该说什么，我为了什么致辞，我又是为了什么创建柏拉图无限大学院。”
“后来，我又思考一个问题，我们在学校，到底在学习什么？”
“在清楚学习什么之前，我们要首先要明白，我们为了什么而学习。”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答案，为了成绩，为了以后，为了父母，为了生存，为了兴趣，为了理想……无论为了什么，哪怕不为什么，只要不是恶的，就一定是好的。”
“昨天，我回忆在雅典柏拉图学院的点点滴滴，一遍又一遍地回忆，每一次回忆，都浮现新的收获。”
“我思考啊，思考啊，突然想起在无限位面游历的时候，遇到过一位名为‘太阳光辉’的大智慧者，在交谈的过程中，我知道，他一生所信奉的，叫做‘知行合一’。”
“当时我并不理解知行合一，但随着慢慢成长，我慢慢产生深入的看法。”
“知行合一，分为进行时和完成时两种状态。”
“在进行状态，知就是知道，行就是行动。对这个状态的知与行，出现了不同的看法。有的人认为，先知道，才能行动起来，有的人认为，只有先行动先做，才能知道。于是，出现了行先知后还是知先行后的争议。”
“但我认为，这个‘知’与‘行’的先后顺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什么？在知之后，有所行，在行之后，有所知，往复不断。让知与行，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不断地知，持续地行。”
“用行来验证知，用知来指导行，往复循环，这，就是进行时的知行合一。”
“缺少任何一步，都是偏颇的，甚至是错误的。”
“当进行时的知行合一达到极高的境界，就会成为完成时的知行合一。”
“完成时的知行合一，概念发生变化。”
“这时候的‘知’，不再是知道，而是深度的理解；这时候的‘行’，不再是纯粹的去做，而是永远能在最恰当的时机完美地完成。”
“换言之，我们只有真正达到‘知’，才能做到。只有我们能完美地做到，我们才能证明自己达到‘知’。在这个时候，知行形成了高度的、不可分解的统一，才叫知行合一。”
“任何所谓知道但做不到，本质是没有深度理解；任何所谓做到但没有深度理解，本质是做得不够完美。”
“知行合一的完成时，形成了不可分割的统一，成为我们身体牢不可分的一部分。对于这种状态，其实有一个人尽皆知的命名，能力。”
“这个能力，不是指我们本来的能力，而是指那些出类拔萃的能力。”
“奔跑人人都会，但赛跑冠军的奔跑，才可以叫能力。”
“说话人人都会，但那些雄辩家与善言者的说话，才可以叫能力。”
“学习人人都会，可……”
苏业突然停下，环视全场。
仿若环视无限位面。
“可，亿万众生，凡者与神灵，又有多少人敢说自己具备学习的能力？”
无数生灵心神一震，汗流浃背。
他们无法承受神灵的询问，也无法承受灵魂的拷问。

第981章 学校的职责
“说到这里，想必大家们已经明白，我们在学校学习，是为了学习什么？学习的能力。”
苏业轻叹一声。
“我必须承认，我在年轻的时候，并不懂这个道理，我一直在学习知识点，学习考点，学习技巧，最多是在学习一些规律性的方法。当然，我并没有埋怨老师或学校，毕竟，我的大多数老师也是这么过来的，他们的老师，也不曾真正教过他们学习的能力。”
“在我离开柏拉图学院后，自己面对社会，突然感到不适应。而且，我发现一些奇怪的事情。”
“比如，在学校的时候，大家都感觉差距不大，怎么走上社会后，差距突然加大，中年后，差距更大。”
“甚至于，在魔狱城，有许多中年工匠甚至魔法师，集体出现了‘中年危机’。”
“于是，我观察这些人，思索这个问题。”
“最终发现，那些自认为陷入中年危机的人，有的的确遭遇意外或不幸，但绝大多数的人，有两个特点。”
“第一，丧失或从未有过学习的意愿。”
“第二，不具备学习的能力”
“所以，在离开学校后，真正导致人生拉开差距的，便是学习的意愿与学习的能力。”
“我那时候才明白，我曾经错过获得学习能力最宝贵的机会。”
“幸运的是，学无止境，幸运的是，我深刻意识到学习能力的重要，于是我付出暂时魔法退步的风险，花费极多的时间重新培养自己的学习能力。事实证明，永远不晚。”
“但，我希望，柏拉图无限位面大学院的学生，在学校里就可以学习到学习的能力，而不是离开学校后，突然迷惑，甚至说一些极其可笑的话，说如果当不了魔法师，数学唯一的用处只能用来数钱买菜。”
“说出这种可笑话的原因，不是学生们没有学好数学，而是老师们从来没有告诉学生，学习数学不是为了买菜，不是为了考试，不是为了应付谁，而是培养一种数学的思维，培养一种数学的能力，培养用数学看待世界的能力。真正拥有这些能力的人，从来不需要亲自买菜，桌子上永远会布满美味佳肴。”
“所以……”
苏业一挥手，远方的一面墙壁上，浮现一行红色的文字，宛如刀削斧凿，铮铮有声。
“学校，是学生学习学习能力的地方，是老师教授学习能力的地方。”
苏业再次扫视全场。
“所以，这里也教授知识，教授技巧，教授方法，也要做题，也要考试，但本质上，这里在教大家学习的能力，思考的能力，以及，像苏格拉底大师说的那样，教育是点燃火焰，这里，培养大家的学习意愿。”
苏业微笑望着众多成年人和老师，道：“我们大多数人错过了培养学习能力最宝贵的时期，但，只要我们拥有学习意愿，一定能够再次培养学习能力，而后，创造属于自己的美好人生。”
“这里，负责点燃火焰，我们自己，负责火焰长明！”
苏业说完，好似向天空看了一眼，消失在欧几里德雕像前。
无数全息教室中的神灵全身直冒冷汗。
自己有足够的学习意愿吗？
自己有足够的学习能力吗？
地狱三层，焦虑魔神双手抱头，满面痛苦。
“我什么都没有，我好弱！”
“我根本就没有学习意愿，我只想活下去。”
“我更没有什么学习能力，我最多会一点投资。”
“我连哲学是什么都看不懂。”
“我们所有魔神都不具备魔法师般的学习能力，真神也一样，难道说我们以后都要死绝？”
突然，他愣住了，缓缓放下手，脸上浮现难以遏制的笑容。
“我的力量在成长！无法遏制地成长！”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我懂了！是因为更多的魔鬼与生灵更加焦虑！”
“苏业太会贩卖焦虑了！我一定要向他学习贩卖焦虑的能力！这就是我一直在找的能力！”
焦虑魔神本体在神星疯狂吼叫。
在所有全息教室的众人思考学习意愿和学习能力的时候，焦虑魔神眉开眼笑，化身出现在城主府外，直接冲进去。
强大的魔力光芒一闪，掠过他的身体。
焦虑魔神忘乎所以，大声喊叫：“苏业！出来，我找你有大事，你不出来，我就当场自炸！苏业，快点出来……”
焦虑魔神的声音传遍全魔狱城，甚至传遍柏拉图大学院。
众人疑惑不解，这个魔神发得什么疯，老老实实焦虑不好吗？
正准备召集魔法师们制定教材的苏业愣了一下，化身传送到焦虑魔神面前。
“你不焦虑了？”苏业难以置信地望着焦虑魔神舒展的八字眉。
焦虑魔神像野生哈士奇一样，直扑苏业身上，双手死死抓住苏业的衣袖。
“苏神，我拜你为师，你激发了我的学习意愿，从今以后，我就是你最虔诚的学生！”
苏业不动声色甩动手臂，没甩开。
“说吧，你有什么事？我收学生的价格很高。”
“给你！”焦虑魔神递出一个很普通的金纹黑皮袋。
苏业神色微动，接到手里打开。
整整一千颗神民魂晶，价值整整一千亿金雄鹰，能买一件较差的上位神器。
“你是偷了哪个主神的宝库？”苏业问。
“教我贩卖焦虑，这些都是你的！”
苏业愣了一下，恍然大悟，然后仔细观察焦虑魔神。
“你的力量有点控制不住，马上就要晋升中位神。”
“能控制，我都控制好几万年了。”焦虑魔神充满自信。
“你也不怕炸裂。”苏业没好气地瞪了焦虑魔神一眼，早就知道他在压制力量，没想到压制了这么久。
“快，教我贩卖焦虑！”焦虑魔神无比急切。
苏业想了想，道：“说起贩卖焦虑，我在无限位面游历的时候，的确遇到过这方面的大师，好像叫……樊登……山。对，樊登山。而且，他还进行双重焦虑贩卖，一边自己贩卖焦虑，一边使用传递销售的方式让手下贩卖焦虑。嗯……给我几天的时间，我把他的成功经历整理成一本《登山焦虑贩卖术》，传授给你。”
说着，收起一千神民水晶。
宰狗大户，绝不手软。
“就这么定了！”焦虑魔神眉开眼笑。
“你先回去吧，我会尽快传到你的魔法书里。”苏业道。
“好，我这就买一本最高级的魔法书！”焦虑魔神说完一溜烟向外跑。
苏业望着焦虑魔神的背影，喃喃自语：“有主神之资啊……”
“是说我吗？”焦虑魔神远远地回头大吼，欣喜若狂。
“樊登山。”苏业道。
焦虑魔神垂头丧气离开。
苏业摇摇头。
如果自己诞生在地狱或深渊，走魔神之路，现在已经是主神了吧，最多百年，就可以把地狱之主和深渊之主双双斩落马下。
哪像现在，苦哈哈一点一点努力。
这就命啊！
旧神星中，苏业本体一心二用，一边帮焦虑魔神整理贩卖焦虑的方法，一边研究柏拉图无限大学院的教育方针、教育制度、教育方法和课本内容。
“嗯……先回忆一下布鲁姆教育目标分类法……”
时间慢慢过去。
各神系还在寻找时空钟楼，同时探查地狱黑凰降临的原因。
一部分神灵开始重视柏拉图无限大学院，但还有一部分神灵感到恐慌，禁止自己的神系学习。
智慧生灵对知识与进步的渴求无法阻挡，柏拉图无限大学院与全息教室在无限位面飞速扩展。
哪怕现在无限大学院只开放基础教育，并没有确定正式的学习能力教育，依旧抵不住无限位面各大生灵的热情。
柏拉图无限大学院最基础的课程，是哲学课。
哲学，成为无限位面生灵口中最高频的词汇。
几天后，最高频的词汇变成了“该死的哲学”。
开学典礼后，苏业老老实实当宅神，为了巩固力量，也为了避风头，同时赚钱买神民魂晶。
魔法神星的神民魔法师的数量，快速增长。
失去了控制，神民魔法师出现了各种各样的变化，越来越像人类社会。
但因为这些神民的底子太好，却又和人类社会有许多差异。
神民中的魔法疯子的比例远远超过人类社会。
每发现一个魔法疯子，苏业就把他们扔到疯子大陆，让他们尽情研究破坏，相互伤害。
反正无论他们发现了什么领悟了什么，都会在超级天赋万法通识的作用下，成为自己一段清晰的记忆，并且自动转化为知识宇宙中一颗独立的知识星辰。
接下来的时间，每隔一个多月，使用幸运神权献祭一次神力月亮。
把献祭后的神力月亮直接融入已经成熟的位面。
于是，短短一年多的时间，所有成熟的七个神力位面，全部成为直径百万公里的极限神力位面，与鲸国一样大小。
之后，苏业把这七个神力位面连在一起。
随之而来的变化是，驻扎在七个神力位面的仆从，实力以无法遏制的速度成长。
王大锤和地傲天率先突破半神极限，晋升为伪神层次。
而所有的七系仆从，全部晋升为召唤国度。
一次召唤整整一万个下属。

第982章 希腊第一美女？
王大锤和地傲天之所以能晋升伪神，除了吸收了乌拉诺斯的神力月亮，还因为苏业在不断的献祭中，不断收获圣山羊雕像和青春水池。
虽然跟真正的圣山羊和青春源泉无法相提并论，但数量在不断增加。
苏业已经积累了上百个圣山羊雕像与青春水池，可以源源不断产生圣山羊奶与青春之水，分别让人获得长生与不老的力量。
至于金苹果树，苏业直接种在世界树位面。
反正世界树现在根须直径百万公里，哪怕苏业晋升下位神，也召唤不出来，不如用来养金苹果树。
等世界树位面神化成熟，便可以转化为神力月亮，牵引到神星，成为守护神星的主力。
苏业多次检测世界树实力，结果越检测越灰心。
十二颗神力月亮中，有一颗是纯粹的木系神力月亮，里面的力量与神药不计其数，但为了避免乌拉诺斯的力量侵蚀，苏业一棵草都没摘，直接使用碎星体毁灭，喂养世界树。
结果就是，世界树实力大增，自己已经打不过这个仆从。
别说自己，恐怕来个上位神想砍世界树，也得花个几千年的时间。
苏业检查了自己的位面，轻轻点头，一切都在井然有序地发展。
暴怒君王与饥饿君王已经不再进行位面垂钓，而是不断进行位面巡逻，保护神力位面。
随着财富源源不断增加，苏业也在源源不断献祭，各种力量都在稳定成长。
但是，位阶的成长速度，却慢了下来。
因为苏业放弃了以信民之力为主的晋升方式，甚至没有建立祭司体系，只把信民之力当成一种辅助力量。
魔法是主要道路。
信仰之路可以通过信力的不断积累，缓慢有序地前进，最终慢慢突破。
但魔法之路不同，可能在很多年毫无长进，但总能因为大量的积累出现水到渠成的质变，从而突飞猛进。
神级魔法师所要承受的压力，远远大于神灵。
苏业正思考着，身形一闪，出现在龙池之中。
经过这么多年，加上神级魔力源源不断滋养，三颗龙蛋终于要破壳。
接下来，这几年收集来的一万高等龙蛋和十万普通龙蛋，可以陆续孵化。
苏业站在龙池边，就见三个形状各不同的龙蛋上下起伏。
咔嚓……咔嚓……
三个龙蛋的蛋壳齐齐碎裂，随后，三个小家伙顶着破碎的蛋壳，探出头。
钢锋龙全身呈哑光的灰钢色，幼龙本应该覆盖普通的钢铁鳞片，可这个小家伙倒好，全身都是柔软的钢锋尖锥，直接进入钢锋龙的颠峰时期。
心灵龙是一个完全透明的巨龙，只能隐隐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看不到身体细节。
虚空龙更是特别。
苏业只能隐约感应到。
哪怕自己是时空钟楼之主，也看不到虚空龙。
它好像完全融化在虚空中。
“嗷呜……”
钢锋龙抖了抖全身的尖锥，一口气吞下所有蛋壳，然后那三米长的庞大龙躯直扑到苏业身上，使劲用头颅蹭着苏业的胸膛。
苏业感到一道暖流进入自己的身体，甚至覆盖在自己的心脏上。
随后，好像又柔软的小舌头在舔舐自己的心脏，让自己产生一种难以言喻的快乐、愉悦和幸福的感觉，一种心灵上无与伦比的满足与安宁。
在这种状态中，自己的修炼速度和学习效果至少增加三成。
苏业微微一笑，这就是心灵龙可怕的地方，如果顺她心意，她能让人获得心灵上的安宁，如果逆她心意，她能让人陷入精神与心灵的绝望，然后自主放弃生机。
过了好一会儿，一头全身黑漆漆仿佛一团煤的小龙浮现在半空，歪着头，用黑亮的大眼睛好奇地望着苏业。
苏业缓缓伸出手。
虚空龙探出头，鼻子轻轻嗅着指尖，嗅了许久，才慢慢靠近，用后背轻轻拱着苏业的腿，跟野猪拱松树一样。
苏业轻轻抓挠虚空龙的下巴，小虚空龙喉咙里冒出呼噜噜的声音，格外惬意。
苏业看了看龙池，目光一闪，古龙血池徐徐扩张，最终可以容纳整整1000枚龙蛋同时孵化。
随后，1000枚高等龙蛋进入其中。
不需要任何额外的物品，直接注入神级魔力，就能让所有高等龙族全部晋升为传奇种。
苏业拿出半神魂晶，诱惑三条小龙。
虚空龙明明在苏业的脚下，可半个头颅凭空出现在苏业前方，头颅好像被横切一刀。
它轻轻嗅了嗅，随后鼻子喷出一团热气，一脸的不屑，半个头颅返回虚空，与身体重新融合。
小钢锋龙也好奇地用鼻子嗅了嗅，然后移开头颅。
心灵龙完全没有出来。
苏业无奈摇头。
苏业带着三条小龙找到小美狄亚，让她负责训练。
小美狄亚保证做到，然后，虚空龙就不见了，心灵龙也消失了，只有钢锋龙傻傻地站在原地。
苏业笑着离开，回到旧神星。
如果是普通神灵，会时时刻刻接收到信民的祈祷，越是虔诚的信民，神灵接收的祈祷越强烈。
但是，苏业选择了魔法师之路，在登神前撕开光翼的一刹那，就放弃接受信民祈祷的能力。
得到神灵庇护的信民，在短时间甚至几百年内，是幸福的，是富足的，但神灵的存在，也会引发他们不同的变化。
有的人会过度依靠神灵，失去追求真理的意愿，再无进步的可能。
有的人把内心恶的一面交由神灵承载，不用背负心理负担，轻装上阵，这就导致他们思想和行为的下限很低，以神的名义做出众多邪恶之事，却坚持认为自己正义。满口仁义道德，满口普世人权，但双手血迹斑斑。
在残酷的世界，他们以善来伪装成恶，会在短时间获得巨大的收益，但他们的恶终将吞噬自己。
苏业放弃了对信民的绝对庇护，也放弃了获得更多的力量，但信民们尤其魔法师，拥有了无限的可能。
信民的上限，不再是神灵。
每一个信民，都可能超越神灵。
魔法师不需要别人信仰自己，只需要信仰终极真理，信仰过去、现在和未来的同路人。
精神与思想的同路人，远超心灵的同路人，更远远超过利益的同路人。
不过，神级魔法师也有缺点。
无法第一时间发现信民的变化。
苏业翻开自己的魔法书，以超快的速度阅读在修炼期间世界发生的所有事件，并分门别类，分析原因，并分析轻重，针对性地制定计划，准备展开行动。
快速浏览完所有，苏业眼中流露出玩味之色。
一个月前，希腊大联盟与罗马帝国联手向新光大陆和原始神联盟发布通告，要求他们交出斯巴达的公主、全希腊最美丽的女人海伦。
因为，海伦已经成年，他们准备把海伦嫁给罗马的大执政官凯撒。
结果，海伦离开斯巴达，进入新光大陆，再也没有回去。
半个月前，希腊大联盟与罗马帝国正式联手，组成希罗联盟，正式、全面向新光大陆宣战。
现在，希罗联军正在新光大陆对岸的加来城集结。
“海伦……”
苏业没想到，著名的特洛伊之战，竟然要在自己的地盘开打。
苏业陷入沉思。
按照自己看到的传说故事，不和女神偷窃了宙斯的金苹果，然后将写着“给最美丽的女神”的金苹果放在神后赫拉、智慧女神雅典娜和美神维纳斯所在的宴会。
三个女神都认为这个金苹果应该是自己的，僵持不下，只能让宙斯裁决。
而后，宙斯让特洛伊王子帕里斯决定。
赫拉愿意给帕里斯强大的权力，雅典娜能给帕里斯无上的智慧，维纳斯则能给帕里斯天底下最美丽的女人。
帕里斯把金苹果给了维纳斯。
之后，帕里斯抵达斯巴达，获得已婚的斯巴达王后、希腊第一美女海伦的爱慕，两个人私奔回特洛伊。
希腊城邦以抢回海伦为理由，组成希腊联军，讨伐特洛伊。
形成为期十年的特洛伊之战。
最终，特洛伊人被神灵蒙蔽智慧，做了任何人都不可能做的蠢事，把腹中藏着希腊战士的木马拉入城中，而后被偷袭灭城。
这就是著名的木马计。
在整个特洛伊之战中，数不清的英雄长眠战场。
在另一个世界，整个故事被写成波澜壮阔的史诗，即《荷马史诗》。
实际上，金苹果树属于宙斯，荷马巧妙地隐藏了整篇史诗的关键点，没有宙斯的允许，不和女神根本偷不到金苹果。
有意思的是，不和女神是为了报复佩琉斯和海洋伪神特提丝，因为两个人的婚宴没邀请不和女神。
后来，如不和女神所愿，两人的儿子即阿喀琉斯，著名的希腊大英雄，死于特洛伊之战。
更有意思的是，宙斯曾经追求过特提丝。
更更有意思的是，宙斯放弃追求特提丝的原因，是因为特提丝预言说，自己的儿子一定比父亲强大。
特提丝的预言在别的神系没什么，但在希腊神系，简直是一个巨大的魔咒。
希腊三代神王都是通过父子相残继承。
当特提丝说出这个预言的时候，就在宙斯的心里钉上一根钉子：一个比父亲强大的孩子，会不会也成为下一任希腊的神王。就算阿喀琉斯不行，那他的后裔呢？
所以，整个特洛伊之战的导火索，便是特提丝的预言。
但最根本原因，是宙斯忌惮人类英雄，故意设计人类内战，收割英雄灵魂，填充神界力量。
这是《荷马史诗》没有明说但通过种种迹象可以推断出来的。

第983章 海伦？
但是，特洛伊之战没有在这个世界发生。
因为没等宙斯收割灵魂，柏拉图与苏业联手发起了柏拉图之战。
两人杀了不知道多少英雄，甚至远远超过本应该发生的特洛伊之战。
直接割光宙斯的韭菜地。
在这个世界，特提丝说过同样的预言，同样生下堪比海格力斯的阿喀琉斯。
阿喀琉斯，是此次希罗联军的主帅之一。
苏业原本以为，特洛伊之战不会重演，没想到，不仅重演了，还在自己地盘上拉开序幕。
“海伦怎么会跑到我这里？”
苏业合上魔法书，低头望向虚空，双眼之中，倒映整个新光大陆。
无数信息宛如决堤的江水，过去发生的一切信息交织，凝聚成真实的影像，仿佛历历在目。
原始神联盟至今稀里糊涂，根本不知道海伦在这里，认定是宙斯神系栽赃。
最终，苏业望向牛渡口魔法学院的欧几里德图书馆。
午后毛绒绒的阳光照进大落地窗，红褐色的书桌前，少女右手托着下巴，歪着头，迷茫地望着窗外。
漆黑的头发垂下，遮住左脸上的暗红色胎记。
粉色的眸子轻动，反射七彩的光晕，美轮美奂。
苏业愣了一下，恍然大悟。
当年自己认识克莉梅拉的时候，位阶不高，但现在一眼看出克莉梅拉戴着非常高级的面具，胎记也是假的。
克莉梅拉与海伦是亲姐妹。
海伦以克莉梅拉的名义，当自己的学生。
因为海伦这个名字的知名度太高。
怪不得朱利斯那个死要钱的角斗商人愿意承这么大的人情，半神王族的请求，朱利斯必然想尽一切办法满足。
怪不得“克莉梅拉”一到雅典就跟帕洛丝打成一片，亲得像姐妹一样。
怪不得两个人说之前就认识，都是半神家族的公主，自然早就认识。
怪不得“克莉梅拉”能直接进入柏拉图学院。
过去感觉不对的细节，全部串连在一起。
但是，海伦的魔法天赋太高了，苏业之前完全没想到希腊第一美女是魔法师，而且找自己学习魔法。
不对，海伦只是希腊第二美女，第一美女是帕洛丝！
苏业想了想，图书馆除了海伦，所有人突然消失。
苏业的化身，出现在海伦的面前。
阳光下，海伦微微眯起眼，才看清熟悉的笑容，而后，热泪盈眶。
“老师。”海伦急忙站起，双手交握在小腹前，眼中噙着委屈的泪。
苏业微微一笑，道：“没有人能逼我的学生嫁人，你的幸福，你来选择。”
“老师！”海伦扑到苏业怀里，呜呜大哭。
苏业轻轻拍打少女的后背。
“委屈的话就哭出来吧，在新光大陆，没有人能为难你。”
海伦哭了一会儿，擦干眼泪，慢慢摘下面具，在阳光的照耀下，仰头望向苏业。
细腻如白瓷般的小脸精致无瑕，粉红色的双唇宛如两瓣花朵，一双粉钻似的眼睛散发着美丽的光芒，经过眼泪的折射，越发迷离。
“可是……他们都说我是第二个潘多拉，说我为新光大陆、希腊和罗马同时带来灾难。”海伦双手死死抓着苏业腰部的衣衫，满面委屈。
“潘多拉？”苏业微微一笑，就见一个长满黑色曼陀罗的棺材状魔盒浮现在身侧。
魔盒打开，一个美丽的女子正在沉睡。
“这是……”
“这就是潘多拉，在这里，她只是一件沉睡的神器。”
“老师……”海伦泪眼朦胧。
她本以为，老师封神后，自己能在魔法书里看到老师就知足了，自己能在魔法师会议上看到老师就知足了，可直到再次与老师面对面，她才明白老师在自己心中的地位。
她死死揪着苏业的衣服，生怕苏业突然消失。
苏业收起潘多拉魔盒，道：“你不需要自责，你只是宙斯神系试探我的借口而已。在宙斯神系眼里，你是无足轻重的棋子，但在我眼里，你是珍贵的同路人。他们污名化你，必将自食其果。”
“谢谢老师。”海伦再度扑到苏业怀里，用力抱着。
苏业拍拍海伦的肩膀，道：“以后，你就是我正式的学生，这样，新光大陆没人会为难你。”
“嗯！”海伦嘴角微弯，甜甜地笑起来。
“可是……”海伦笑容收敛，“希罗联军非常强大，我怕……”
海伦不敢说下去。
“我知道，你怕新光大陆有人死伤，你怕新光大陆人因此埋怨你，你怕他们因此排挤你，对吗？”
“嗯。”海伦轻轻点头，仍然用力揪着苏业的长袍。
“你以为，我们的魔法只能用来建造城市吗？等开战那一天，你与我一起观战。”
“嗯！”海伦用力点头，目光中充满希望。
“你先好好学习，开战的那一天，我来接你。”苏业道。
“谢谢老师！”海伦离开苏业的怀中，在阳光下仰视苏业，满面欢笑。
苏业笑了笑，消失不见。
海伦望着满窗明媚，许久之后，两手突然举在鼻子前，轻轻嗅了嗅。
阳光染红她的面庞。
“迎战！”
苏业的声音，传遍新光大陆。
新光大陆各国早就进入战备状态，在接到苏业的神谕后，原始神联盟随之全面备战。
英伦、威尔国、苏格国和北爱国四国联盟与原始神联盟积极协商合作，新光大陆本土的魔法师协会也积极参战。
但是，原始神联盟与四国联盟无论怎么联系，超新星魔法军部与魔狱都不予回应。
最终找各种关系联系上，结果超新星的魔法军部不咸不淡回了一句，他们暂不表态。
新光大陆各大势力简直气疯了，但又无可奈何，只能独立备战。
时间慢慢过去。
新光大陆东岸的光辉港与罗马帝国的加来港隔海相望，在晴天的时候，高阶魔法师甚至能看到对面模模糊糊的建筑。
秋日清晨的雾气笼罩海洋，隔绝两地的视线。
光辉港一片忙碌。
四国联盟雇佣大量的北欧海盗，组建了一支舰船总数超过三千的超级大舰队。
光辉港的城墙上，遍布密密麻麻的魔法炮，这是四国联盟打着苏业和亚瑟王的旗号，从魔狱城求爷爷告奶奶买来的。
即便如此，也只有四座传奇级魔法炮，其余都是圣域级魔法炮。
魔狱城和超新星的传奇级魔法炮实在太畅销，供不应求。
光辉港的城墙上，众多原始神成员皱眉望着迷雾。
光辉之城城主黄须暴君盖约面沉似水。
“自从背叛罗马，就知道会有这一天。”盖约叹息道。
残臂巨人道：“希罗联军宣战后，已经进行多次小规模的战斗，互有胜负，但整体来说，均力雄厚的罗马帝国更占优势。毕竟，我们的人口还不足罗马帝国的十分之一，可战之力不足二十分之一，这还要加上这些年源源不断买的奴隶。”
圣湖女神叹了口气，道：“我们凡人的大军太弱了。魔法协会目前主要培养学生，学生不可能全面参战。所以，这次战斗的主力，基本还是旧英伦人。”
“可惜，超新星一直不回应，至少初期不准备出动。”
“我们的海战力量还是太弱。”残臂巨人皱眉扫视港口的三千多艘战船。
“三千多艘大型战船，在平时绝对算是庞大的力量，但在希罗联军面前，不值一提。”
“情报更新了吗？”
“没有，希罗联军的战船总数还是维持在两万左右，但是，从三天前开始，整个海面都被迷雾笼罩，我怀疑，他们的战船数量至少翻倍，再加上纯粹的运兵船……”
“这也太恐怖了，当年波斯大军也没有这么庞大。”
盖约叹息道：“罗马帝国的底蕴，不是希腊那种松散联邦能比的。这么说吧，如果希波之战的胜利属于波斯，那罗马大军便会杀到，轻易屠灭波斯。在罗马帝国眼里，波斯人除了吉尔伽美什，不堪一击。”
“说到吉尔伽美什，新神下第一阿喀琉斯是希罗联军的主将之一。”残臂巨人脸上浮现一抹忧色。
“他在半年前，刚杀死一尊伪神，甚至没用她母亲送他的下位神器华丽盛装，冥河武装。”盖约愁眉苦脸。
“自从海格力斯死亡，苏神封神，阿喀琉斯就是货真价实的神下第一。只不过，大家还记得苏神和海格力斯的丰功伟绩，习惯上称阿喀琉斯为新神下第一，他这一次，一定会洗掉‘新’字。”
“你们原始神的伪神，能不能解决阿喀琉斯？”盖约问。
一众原始神沉默。
许久之后，圣湖女神道：“出发前，我们占卜我们与阿喀琉斯的差距，结果……不出意外，别说冥河神体，我们甚至无法攻破他的冥河武装。”
“他的母亲特提丝是个大麻烦。她虽然只是伪神，但却是著名的海洋女神之首，她的众多姐妹嫁给众多神灵，甚至还帮助过宙斯。我们杀了阿喀琉斯，必然会遭到众神诅咒，死于非命，不杀，就等着被阿喀琉斯杀死。”
“不管怎么样，有苏神在，我们绝不会输！”
“可是，苏神已经无法下凡，而且他在神界只有自己……”云神小声嘀咕。
原始神们的脸上，阴云密布。
“云雾淡了！”突然有人大喊。
众人望去，海面上淡白色的云雾渐渐消散。
当云雾散尽，光辉港的人惊骇欲绝。
一望无际的舰队徐徐驶来，乌压压的宛若漆黑的浓云。
前方好像只剩下蔚蓝的天空与深蓝的海洋，以及天海之间的黑色希罗联军。

第984章 新神下第一？
恐怖的气势宛如神临，压得港口所有人呼吸困难。
哪怕是原始神们，此刻也胸口发闷。
“到底有多少……”
“超过十万……”盖约一眼便看出大概规模。
“真没想到，他们竟然动用神力制造战船。你们看，那些战船都是少见的大型战船，甚至还附加一些强大的力量。哪怕雅典娜号魔法母舰到来，也只能落荒而逃，更何况，雅典娜号停留在雅典。”
“而我们的战船……”
众人望向港口的战船，大大小小，参差不齐，有临时改装的商船渔船。
海洋上，希罗联军大舰队。
最大的魔法旗舰船上，一个身着银色铠甲、周身星光飘散的青年，手持长枪，指向光辉港。
他宛如风暴中心，又好似海洋之主，整个世界都匍匐在他的脚下。
“他甚至没有穿戴冥河武装，仅仅使用了半神器的繁星盛装。”盖约叹了口气。
“盖约，你准备了什么战术？”
盖约无奈道：“三千战船对十万，对面还有阿喀琉斯，我能有什么战术？撤不了，只能硬抗。”
呜……
光辉港上，号角声响起。
北欧的海盗船上，海盗们哆哆嗦嗦检查兵器铠甲，然后面向希罗联军，破口大骂。
新光大陆人则面如死灰，低声向各种神灵祈祷，双腿战战。
一些原始神都在观察四周，寻找最快的逃跑路线。
双方越来越近，眼看相距不到十海里，天海轻震。
新光大陆守军四处张望，希罗联盟海军急忙减缓航速，警惕地望着四周。
突然，高空阵阵魔力波动。
一片片黑影浮现在希罗联军的舰队群中，好像零碎的乌云遮挡太阳。
希罗联军急忙抬头望天，就见一道道巨大的位面之门闪亮，一艘艘体长超过千米的钢铁浮空巨舰快速从空间之门中飞出，一艘接着一艘，鱼贯而出。
钢铁灰色，闪耀青空。
浮空巨舰铁甲坚厚，炮台密布，周身被浅蓝色的魔法护罩包围。
上面没有抛石机，没有魔法弩，清一色的魔法巨炮。
大小、粗细、颜色各异的魔法炮遍布浮空巨舰各处，乍一看，像是每艘浮空巨舰上趴着一头巨大的魔法刺猬。
魔法巨舰之上，站立着形形色色的族群，人类，矮人，精灵，魔鬼，恶魔……
这些人井然有序地做自己的事情，有的在填装魔力水晶，有的在进行瞄准，有的在警戒，有的在守卫……
“位面偏移度在可控范围……”
“三千艘空海一体战舰全员抵达，请旗舰下达指令……”
“全军听令！发现落后、原始和粗糙的旧式木制结构战船，为了节省魔晶，改变超饱和攻击方案，全员下降，同时收起主力炮台，落海后，只使用副炮与防空炮进行交叉覆盖攻击。对方有强力半神，请我方最强者前去拦截，避免攻击到舰体……”
“空战部队做好准备……”
“潜水部队做好准备……”
“算了，空战部队与潜水部队暂时待命。”
“全员下降，开启保护性射击……停！节能能量，无须保护性攻击，直接落海即可。”
奇异的声音传遍战场的上空。
每个人都觉得这种夹杂着金属质地的声音充满气势，可在战场上，这不断改变的命令，似乎有点像嘲讽谁……
光辉港上的众人本能意识到，这可能是超新星的力量。
因为，现在出现任何新鲜事物，大家都会认定出自超新星，而且次次正确。
盖约看了看天空急速下落的三千浮空巨舰，再看看己方的三千杂船，喃喃自语：“同样是三千，一群像虫，一群像龙。”
“这三千，看上去像三千万……”
三千艘恐怖的浮空巨舰，快速下降。
一片片巨大的阴影离希罗联军越来越近。
希罗联军将领目瞪口呆，一动不动，别说下命令，甚至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原本豪情万丈的阿喀琉斯全身一僵，他发现，一艘浮空巨舰对自己没有威胁，可如果数以千计的浮空巨舰万炮齐发，自己很可能受伤。
更何况，他在浮空巨舰之上，发觉一些气息丝毫不弱于自己的强者。
阿喀琉斯一咬牙，猛地一踏旗舰甲板，向天空冲去，挥舞峰巅长枪，刺向最近的浮空巨舰。
“谁给你的胆子！”
一声暴喝响起，金光闪过，一个百米小山似的金色巨锤当头砸下。
砰！
阿喀琉斯被一锤砸在联军旗舰甲板上，轰地一声击穿舰船，坠入深海。
“新神下第一？就这？”王大锤手中的龙首锤再次膨胀，落在联军旗舰上。
轰！
数百米长的旗舰炸裂，全船人被砸成肉泥，狂暴的海浪冲天而起，席卷八方。
海浪之中，金光闪闪的王大锤宛若战神降世，直冲海里，追杀阿喀琉斯。
与此同时，三千浮空巨舰落下。
数不清的希罗联军船只被浮空巨舰压碎，木片与与人遍布海面，救命之声连绵不绝。
数秒后，平稳漂浮的浮空巨舰的副炮和防空炮突然齐射。
五颜六色的魔力光芒向船舷两侧倾泻，覆盖两侧所有希罗联军战船。
两侧的光芒仿佛张开恶魔之翼，所过之处，火焰爆裂，雷霆轰鸣，海浪炸开，狂风涌动，毁船屠军，瞬间清出一大片海洋空地。
远远望去，海下是水，海上只有魔法的光芒。
不一会儿，所有浮空巨舰突然加速，一边高速冲撞希罗联军的战船，一边不断向两侧倾泻魔法。
海底不断爆发巨大的轰鸣声，偶尔海浪冲天，仿若灭世，都被浮空巨舰上的强者挡住。
光辉港口，一众新光大陆人瞠目结舌。
简直像是一群巨龙冲进羊群，打得希罗联军毫无还手之力。
藏身在希罗联军战船上的联军强者按耐不住，冲天而起。
地傲天、冰风双后、地狱独角兽、雷霆之眼、钢锋龙、巨人马等等新光大陆人耳熟能详的苏业仆从立刻迎上，一下一个，干净利落。
不一会儿，希腊和罗马的强者纷纷逃向罗马，甚至不敢回头观望。
“撤退！”
“撤退！”
希罗联军如同疯了一样喊叫着，逃窜着。
但是，三千浮空巨舰宛如鲨鱼一样窜来窜去，不给希罗联军任何希望。
不过短短几分钟，十万希罗联军战舰一扫而空。
海面上被层层叠叠的碎木片与尸骸铺满。
轰！
一道水柱冲天而起。
王大锤提着鼻青脸肿昏迷不醒的阿喀琉斯，跳到一艘浮空巨舰上，朝罗马的方向大喊：“要想赎回阿喀琉斯，来魔狱城！”
“回航！”
浮空巨舰缓缓飞起，进入一个个巨大的位面之门中。
光辉港外，化作巨大的垃圾场。
偶尔可见未死亡的希罗联盟兵将抱着碎木板，面如死灰，目光呆滞。
光辉港口。
盖约叹息道：“怪不得超新星不回应我们，因为他们完全不把希罗联军当成威胁，这就好像……我吃饭没带钱，找朋友借钱，结果人说直接走吧，那饭店是他家的……”
“这规模，应该是为打神战准备的。”
圣湖女神摇头道：“这些浮空巨舰的建造时间和上面的武器，是三年前的风格。我最近见到超新星的舰载魔法炮，都比这些魔法炮先进。我想说什么，你们应该懂。”
“你的意思是，这只舰队，实际不是主力舰队，落后主力一代？”
小柯基汪了一声，道：“你们对超新星还是不够了解，这些浮空巨舰左船舷绝大部分都画了一个圈，上面有一个奇怪的符号，读作‘拆’。这意味着，这些都是报废的浮空巨舰。即将回炉重造。所以，这支浮空巨舰的技术，至少落后两代甚至三代。”
“超新星现在这么强了吗？”残臂巨人喃喃自语。
“你们看到那些魔鬼魔法师了吗？据说，地狱将多出几十亿魔法师。”
“他们身上的衣服挺帅的。”
“据说那叫军装……”
“据说凯撒在船上。”
“我看到地傲天陛下一棒子敲死他，然后拖走了……”
高空之上，一片云朵中，海伦紧紧抱着苏业的手臂，双腿发软，兴奋看着下方。
她已经彻底卸下面具，小脸涨红，双目粉光闪耀。
“他们抢不回你。”苏业道。
“谢谢老师！”海伦几乎要跳起来，可全身无力。
“放心回魔法学院吧，等你晋升传奇之时，无限位面随处可去，不会再有人束缚你。”
“可是……他们会不会再针对您？”
“希腊连年征战，此战之后，二十年再无可战之力。至于罗马，一直暗中积累力量，国力雄厚，还有再战之力。不过，他们已经失去跨海打击能力，对新光大陆毫无威胁。”
“如果他们敢传送到新光大陆呢？”
“那我只能在罗马城建立一座新的魔鬼学院。”
“老师，您好厉害！”海伦仰着头，亮闪闪的粉眸注视着苏业。
苏业笑了笑，道：“你在新光大陆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联系圣湖女神或小柯基，他们会相助你。在魔狱城的话，直接找拉伦斯大师，你们也都认识。”
“嗯嗯！”海伦乖巧地点头。
“我正好想视察一下新光大陆的各国与魔法学院，你陪我走走。”
“好的！”海伦满面粉红。
三天后，苏业回到魔狱城。
大管家黑酒匆匆禀报：“陛下，外面有一位蒙面女子说为了孩子见您，至于别的，她坚持不说，只说等您回来。嗯，她的气息很强，是巅峰伪神，比我见过的一些下位神都强大。”

第985章 女神的哀求
苏业想了想，问：“她在会客室？”
“对。”
“那我去亲自迎接。”苏业说着一步迈出，与黑酒一起瞬移到会客室外。
黑酒愣了一下，急忙跟着苏业进去，心里嘀咕，能让苏神亲自迎接的，不会是神灵化身吧？
苏业走进会客室，一位身穿圣白色衣服的女子起身，掀开兜帽。
这个女子白皙高挑，一头淡金色的卷发，双目蔚蓝，眼中波光流离，仿佛海浪荡漾。
“海洋神灵特提丝，拜见尊敬的魔法新光苏神。”女子盈盈施礼，端庄典雅，仪态万方。
黑酒心中巨震。
竟然是特提丝！
虽然只是伪神，但却是众海洋女神之长，人称最贤的海洋女神。
无论是上位神海后安菲特还是其他的海洋女神，都尊称她为姐姐。
她实力不高，却有着令主神忌惮的势力与人脉。
曾经有个小神系的上位神嘲笑她只是区区伪神，结果第二天，那上位神与神星被毁灭。
苏业微笑着点头道：“特提丝女神大驾光临，魔狱城如沐浴神光。”
“苏神客气了，我此次来，想与您商谈几件事。”特提丝抬头望着苏业，双目中海波荡漾。
“我们边走边说，我许久没在城主府中散步了。”苏业道。
“好。”
两人离开会客室，前往城主府的花园。
在魔力太阳的光芒下，两人漫步草地。
“这里真是地狱的天堂、深狱的明珠，与我想象中的邪恶世界完全不同。”特提丝环视四周，这里甚至比希腊的自然环境更加优美，浓郁的魔力与元素气息让她心旷神怡。
她偷偷看了苏业一眼，苏业身上散发的水元素气息，让她深深欢喜。
“魔法师并非无所不能，但魔法，无所不能。”苏业微笑道。
特提丝嫣然一笑，礼貌性地上前一步，挽着苏业的手臂。
苏业立刻想起，因为希腊神灵之间几乎都有血脉关系，所以他们之间在表示和善的时候，会更加亲密。
而女神这么做，往往表达些许示弱。
特提丝道：“我真没想到，送出那枚海螺之后，您的成长如此快。”
苏业愣了一下，瞬间意识到特提丝在说什么。
当年自己进入鲸国前，得到过米利都传奇大师西美尼的礼物，一枚暗金海螺。那是他的老师泰勒斯之物，泰勒斯曾经在鲸国得到这枚海螺。
而这枚海螺，传说是陨落的友善海神涅柔斯之物。
友善海神，是身边这位特提丝的父亲。
苏业脑海中浮现在鲸国的种种经历，再联想到泰勒斯的经历，恍然大悟。
“我曾经在群山之海得到过一条手臂与两枚戒指，当时我以为只是自己幸运，现在看来，是那枚暗金海螺的缘故？”
苏业说着，摊开右手，上面浮出那枚暗金海螺。
“这枚正是父亲赠与我的。”特提丝的声音缠绕着淡淡的伤感，右手搭在上面，轻轻触摸海螺的纹理。
“我本以为是海后的馈赠。”苏业突然微微一笑。
“不愧是智慧的魔法王。暗金海螺是我赠送给泰勒斯，并让西美尼转赠于你。但是，那枚天鹅之戒与虚空龙戒，则是海后安菲特所赠。”
“友善海神真的生了五十个海中女神？”
“更多。”特提丝语气柔顺如水。
“那条手臂的主人，是男性，那枚天鹅之戒，是定情信物。”苏业道。
特提丝轻声一叹，道：“你既然去过群山之海，自然也知道，海神波塞冬的力量曾降临到那里。”
“确实如此。”苏业道。
“波塞冬用海皇三叉戟，在群山之海，杀死了他的情敌。”
“如此说来，海后安菲特在嫁给波塞冬之前，与别的海神相爱，甚至私订终身。而最后，波塞冬硬抢走安菲特，这个这传说是真的？”
“是真的。”
“原来，那枚天鹅之戒，是安菲特送给她情人的礼物。”苏业心中感慨，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个样子。
特提丝没有说话，继续挽着苏业的手臂，慢慢散步。
过了许久，苏业道：“我想起一个预言。”
特提丝的身形轻轻一颤。
“或者说，是一连串的预言。一代神王乌拉诺斯曾经得到过一个预言，说他的儿子一定会杀死他。所以，他囚禁了所有的孩子。”
特提丝沉默不语。
“后来，他的儿子即二代神王克洛诺斯率领一众兄弟姐妹造反，推翻乌拉诺斯的时候，乌拉诺斯也诅咒自己的儿子，说他的神王之位必定会被他的儿子推翻。于是，二代神王吞食并封禁自己的子女。”
特提丝依旧不言。
“结果，克洛诺斯的儿子宙斯，最终成功推翻父亲的统治。而失败的时候，克洛诺斯也诅咒宙斯，说他也一定会被自己的儿子推翻。后来，有预言说，第一代智慧女神墨提斯，一定会生出一个比宙斯更强大的儿子。所以，宙斯吞噬了墨提斯，但却没能阻止雅典娜的降生，雅典娜是女儿，所以他才放心。”
特提丝继续沉默。
“但是，多年后，有个让我尊敬的女神，她并不喜欢宙斯，她只想追寻自己的真爱，所以，在宙斯骚扰她的时候，她无计可施，情急之下说出一个预言，说她的儿子，一定比自己的父亲强大。”
特提丝面露怀念之色。
“但是，那个情急之下的预言，恰恰与三代神王的预言高度相似，而宙斯又是一个多疑且残暴的神王，没有得到那个女神，却得一个可怕的预言，心脏上像被扎了一根深深的刺，他一定会想方设法拔掉这根刺。但是，那个女神又与大洋泰坦和守护泰坦关系极好，而且那个女神又曾帮助过他，他不能动这个女神。那么，他会如何宣泄自己的愤怒？他又如何解决一个可能影响到自己未来的孩子？”
特提丝全身僵硬，松开苏业的手臂，一动不动。
苏业仿佛看不到特提丝，直入前方的城主府议事厅，坐上城主王座，侧着身子，右手支撑腮部，静静思考。
苏业的双目幽深如海。
过了许久，特提丝慢慢走向苏业，最终，跪在苏业的身前，抱着苏业的膝盖，弯下腰，将脸贴在苏业的腿上。
“我以一个母亲的身份，哀求您释放阿喀琉斯，赐予他新的荣耀。而我也会劝说他，让他为您效力，不再与您敌对。”
苏业轻叹一声，道：“如果没有我，当你的儿子被宙斯驱使，即将死亡的时候，你去哀求宙斯，宙斯会赐予他新生吗？”
“不会。”特提丝的泪水打湿苏业的法袍。
许久之后，苏业叹息道：“我不会答应女神的要求。”
特提丝全身僵硬，但仍然抱着苏业的膝盖。
“但我也不想拒绝一位母亲的奉献。我会释放阿喀琉斯，但他不能回归宙斯神系。”
特提丝紧紧抱住苏业的膝盖，抬起头，泪眼婆娑但脸上泛起笑容，仰望苏业道：“感谢伟大的魔法新光，从此以后，我与阿喀琉斯长居魔狱城，绝不会再帮助宙斯！”
最后的几个字里，恨意渐生。
“看来，你早就明白宙斯的意图，”苏业轻轻拍了拍女神的肩膀道，“甚至于，你为了避免被他束缚，放弃了封神。”
“智慧的魔法王，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您，”特提丝轻轻擦拭泪水道，“我放弃封神，就是生怕自己进入神界后，像其他女神一样无法自由。我请求守护泰坦帮助宙斯，就是为了期待有一天，宙斯会念及恩情，放过我和孩子。但是，在此次希罗联军出征之前，我同样跪在宙斯的面前，同样哀求，但他拒绝了我。他一直想我的孩子死，一直！”
特提丝咬着牙。
苏业叹了口气，女神特提丝不敢记恨宙斯，但母亲特提丝与宙斯不共戴天。
苏业起身，双手扶起特提丝。
“你是非常聪明的女人，虽然你提到暗金海螺，但没有挟恩图报，这是我愿意伸出援手的原因。”苏业微笑着特提丝。
“感谢您，我敬爱的苏神，您的恩德，我将铭记在心。”特提丝脸上泪痕消散，恢复红润。
“另一个原因，是人类的英雄死得太多，我不想见到下一个阿克德斯死于宙斯之手。”苏业道。
特提丝突然盯着苏业，缓缓道：“他们都说，海……阿克德斯死于赫拉之手。”
苏业淡然一笑，道：“他们所知，非我所知。”
“您的智慧宛若星空。”特提丝谦恭地低下头。
苏业拍拍她的肩膀，道：“你坐吧，我想，我们还有别的事要谈。”
苏业本想让特提丝坐在两侧的座椅上，哪知特提丝就地坐在王座的台阶上，一手扶着他的小腿，一手扶着王座的扶手，仰头浅笑，美目流盼。
“您请坐。”特提丝道。
苏业不清楚这是礼节还是什么，微笑点点头，坐下。
特提丝侧坐在苏业的脚下，仰着头，微笑道：“您应该能猜到，新光大陆的占卜水晶球，便是我们在黑暗时代前投下的。”
“怪不得……”苏业目光一闪。
“至于泰勒斯，之所以成为水之王，根本原因是他创造了魔法，而后，我们发现了魔法的潜力，全力培养他，并制造了他与水元素之主相识的机会。再加上我们提前警告，他一直韬光养晦，所以神灵并没有对他动手。”

第986章 复仇者联盟
苏业点点头，道：“我们早就知道，有许多力量在帮助魔法师，对抗宙斯神系。那么，除了你，海后安菲特，还有哪些女神加入了……复仇者联盟？”
苏业微笑着俯视特提丝。
特提丝报以微笑，道：“您恐怕已经猜出一些，但未经她们的同意，我不能暴露。”
苏业点点头，不再追问。
“首先恭喜陛下大胜希罗联军，但三天前我听到一个不好的消息。”
“说。”
“宙斯派遣他的从神前往命运之星，想要让请命运三女神启动命运纺车，寻找您的神星。”
“结果如何？”
特提丝露出毫不掩饰的崇拜之色，双目放光，道：“命运纺车突然形成命运反震，三女神齐齐受伤吐血。”
苏业微笑着点点头，或许，这也是特提丝愿意来此的原因。
“宙斯不会收手。”苏业道。
“对。有从神建议宙斯，既然在人类世界无法破坏新光大陆，又无法找到您的神星，可以针对魔狱城与您的神力位面。所以，我此次来，也是为了建议您加强守备力量。”
“我正要测试魔狱城的力量，可惜一直没有机会，他们来，是好事。至于神力位面，位于双环虚空，不是说连神王也无法准确捕捉吗？”苏业问。
“是，神王无法准确捕捉，但如果借助命运纺车等特别的力量，还是能捕捉到蛛丝马迹。命运纺车或许无法影响到伟大的您，但捕捉您神力位面的大概轨迹，还是能做到。当然，会付出极大的代价。不出意外，百年之内，命运三女神无法再动用命运纺车。”
白衣的特提丝侧坐在苏业脚下，两手都搭在苏业的腿上，抬头仰望，巧笑盼兮。
王座之上，苏业挺直身体，望向远方。
与此同时，所有的神魂与仆从进入七连位面，进行紧急备战。
“我大概推断出他的行动方案。他们有力量奇袭我的神力位面，不过，他们拿什么入侵魔狱？一旦宙斯的大军进入深狱平原，邪恶世界会替我出手。”苏业道。
“根据我们推断，宙斯神系会雇佣邪恶生灵，您知道，邪恶生灵更看重利益。只要收益足够高，那些邪恶神灵不介意出卖自己的信民和军团。更何况，邪恶世界分布大量的松散势力，并没有神灵控制。”
“通过破坏神力位面，延缓我的晋升；通过对魔狱城的进攻，试探我与魔法师的力量？”
“您的智慧无人能及。”特提丝道。
“感谢你和你身后诸位的善意提醒，我现在就开始准备。我并不担心魔狱城，在面对神级对手的时候，魔狱城或许还有一定的不足，神级之下包括半神或伪神，在魔法面前不值一提。我最关心的是，宙斯神系此次能调动多少神力位面对我进行围剿？”
“您关心，而不是担心，说明您有信心。但我们的建议是，您的神力位面刚成熟不久，价值不大，不如干脆撤走所有资源。等您的神力位面被摧毁后，我们会赠送您对应的神力位面。您需要十系位面对吧？我们直接赠送您十座成熟的神力位面，至少是巨型。”
特提丝的语气充满自信。
“哦？”苏业低头望向特提丝。
特提丝目光相迎，不闪不避。
“可惜你不是我的从神，否则，我可以带你看看我的神力位面。”苏业淡然一笑。
“我可以是！”特提丝突然微笑着，双目闪烁着难以言喻的奇异光芒。
“你就是为了不愿意被宙斯神系束缚，才放弃封神，为什么现在愿意成为我的下属？”苏业好奇地打量着下方绝美的面庞。
“哀求宙斯无果后，我不知不觉来到魔狱城，我在这里居住了很多天。每住一天，我对您的尊敬与崇拜就增添一分。连最普通的魔法学徒都可以抨击您，连肮脏的矮人都敢当众指责您，连最粗鲁的兽人都敢说您的缺点，我，海洋的女神特提丝，如果成为您的下属，还会被什么束缚呢？”
苏业哑然失笑，道：“我被骂得那么惨，你竟然还想成为我的属下？”
“他们哪怕在反对您的时候，也无法掩饰对您的崇拜与尊敬，一旦外人说您半点不好，他们一定是最先杀上去的那批人，哪怕面对神灵。这是真真正正的爱戴，也是我愿意成为您从神的原因。更何况，他们并非真正反对您，他们是反对的，是您的手下，他们对抗的，是自己和自己的生活。他们不明白，但您懂。”特提丝仰望苏业。
“你确定？”苏业收敛笑容，认真看着海洋众女神的长姐、最贤之女。
“自此之后，我的身匍匐在您脚下，我的心，与您同在，我的魂，与您相连。”特提丝说完，俯身下拜。
一缕深邃的蓝金色神魂，从特提丝的头顶飞出，直入苏业眉心。
苏业收下。
在两人神魂相遇的一刹那，特提丝的喉咙里发出丝丝缕缕的细音，双目爆出无尽星光。
“你们的押注，不小啊。”苏业温和地望着特提丝。
“我现在确定，我们押对了，您的伟岸，必将环照星空。”特提丝再次低头下拜。
“你们之前，对我有什么猜测？”苏业问。
“您曾获得某位神王的福泽。”
“现在呢？”
“超越神王。”特提丝仰望苏业，满眼星光。
“走吧，去我的神力位面走走。”
苏业说着起身，特提丝礼貌地挽着苏业的手臂，一起走入神力位面。
在踏入世界树位面的一刹那，特提丝目瞪口呆。
根系宛如大地，树干宛如天柱，树冠仿若星空。
“这……您为什么有如此级别的世界树？只差一步晋升主神世界树。据说现在还没有主神级别的世界树。”特提丝双目闪光，不断张望，而后看到茁壮成长的金苹果树，以及满地的神花异草。
“算是一个小意外。”
“可是，为什么这里有大量绝迹的神药？那好像是群星花，据说只在创世时期出现过……”
“都还幼小，不知道多少年才能成熟，不重要。我们去下一个位面。”
苏业带着特提丝一步迈入巨人丘陵，站在高空。
特提丝哪怕见多识广，自身就有十几座超巨型神力位面，甚至也去过神王的神星，可感受到巨人丘陵散发的磅礴伟力，还是产生窒息感。
“这力量……竟然丝毫不下于宙斯的神力月亮，您真是宝藏般的男人。”特提丝俯视下方，突然目光一凝。
“陛下！小心，有魔神突然入侵！那是暴怒君王和饥饿君王，在深渊极为有名，他们竟然来到这里，难道是宙斯使用秘法来破坏您的神力位面？嗯？他们怎么跪下了？”
特提丝呆呆地看到，下方的暴怒君王与饥饿君王半跪在地，右手放在胸前，低头向苏业行礼。
苏业点了一下头，两尊魔神才急忙起身，面带微笑飞到高空。
“苏神陛下，您怎么来了？我们没偷懒，一直在巡逻，这是……”
暴怒君王和饥饿君王仔细看了一眼特提丝，瞬间认出这位大名鼎鼎的海洋众女神长姐，然后看到两个人挽着手臂，随后，两位魔神相视一眼，眼中闪过奇异的暧昧笑意。
“见过尊敬的特提丝女神，您的到来，春光普照，万海明艳。”两位魔神立刻深深弯腰，恭恭敬敬。
特提丝急忙屈身还礼，虽然自己身份高，但绝对当不得下位神如此大礼。
等还礼完毕，特提丝才突然疑惑地呢喃：“巡逻？”
随后她轻轻摇头，一定是听错了。
“两位请尽情游玩，我们继续巡逻。”暴怒君王说完给饥饿君王使了个眼色，急忙离开。
特提丝呆呆地看到两个堂堂下位神如同两个打更老头一样，认认真真巡逻神力位面。
“苏……苏神陛下，他们是魔神吧？”
“是啊。”
“可为什么在这里？”
“他俩想偷袭我，被我抓来，为我服务。”
“可……我怎么理解不了？”特提丝只觉满脑子浆糊，自从进入神力位面，整个世界就好像哪里不对。
“我们继续逛一逛。”苏业笑着带领特提丝逛遍七个神力位面。
一路上，特提丝目光呆滞。
她是宙斯神系各大神灵的座上宾，经常参与神王宙斯的神宴，太了解神灵的力量。
每一个神力位面蕴含的力量，都是神王级的神力月亮。
不是地狱之主赠送的那种新生的神力月亮，而是不知孕育了几百万年的成熟神力月亮。
最后，苏业回到世界树位面。
“你认为，宙斯神系应该如何攻击我的位面？我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苏业问。
特提丝缓了好一阵，道：“我不是惊讶于您的力量，而是被您的财富震惊。这七座神力位面的价值，远远超出想象。我还看到了巨人之门、巨龙之门、魔鬼之门与亡灵之门，门后或许是您这些年培养的属下。但即便如此，加上两尊下位神，您的胜算也不大。”
“哦？为什么？”苏业问。
“您的伪神级战力有多少？一千还是两千？”
苏业想了想，道：“正常情况来说，大概是三千。暴怒君王与饥饿君王，各相当于一百伪神。”
“那您知道宙斯神系一次能调动多少伪神？”
“一万？”
“至少三万伪神，以及多个半神军团。”特提丝道。
“这样的话，我需要在这里留一个分身。”苏业道。
“您的分身最多相当于一千伪神，未必够吧？”特提丝道。
苏业笑了笑，没有回答。

第987章 天使国度
“其实，您可以把敌人引到世界树位面。但……伪神们不傻，一旦看到世界树，必然会撤走，绝不会进入世界树位面。世界树再强，也无法影响其他神力位面。”特提丝眉头微皱。
“对方除了伪神，还可能调动什么？”
“中位神器，或者上位神器。”
“中位神器的威力，大概是下位神器的十倍。可上位神器，则是下位神器的万倍。不过，伪神或神灵化身无法发挥上位神器的真正威能，他们携带的可能性不大。不过……”
“不过什么？”
“如果他们携带国度神器，您就麻烦了。”
“天使国度？”苏业问。
“对。一个上位天使国度，能携带十万伪神天使。据我所知，宙斯神系已知的天使国度有二十余件，分散在不同的神灵手中，实际的数量，可能翻倍。上次邪神事件，死亡的下位神过百，而伪神、化身和半神几乎全部阵亡，这一次，他们至少会出动三件天使国度。”
“这么多？”
“您要明白，您的对手不是一个两个神灵，而是整个宙斯神系。幸亏这只是对您的神力位面出手，如果发现您的神星，迎接您的，将是百万伪神。在数千年里，宙斯不知道征服了多少势力，谁也不知道他手中拥有多少底牌。”
“这样啊，那这些天，我应该稍稍努力一点了。”苏业道。
“不过，您别灰心，其他神力位面保不住，但世界树位面无人可以攻破。我建议您现在把所有的资源和仆从迁移到世界树位面，或者……您可以派化身潜伏其中，一旦失守，便引爆神力位面，与他们同归于尽。只要世界树位面在，您的未来依旧不可限量。”
苏业没有答话。
“此战之后，我愿意把我的所有超巨型神力位面奉献给您！一共九座！”特提丝望向苏业，语气坚定。
“恐怕过半的下位神都没有如此多的超巨型神力位面，你的善意，我心领了。”
“可是……”
“我自有应对之策。”苏业道。
“好吧……”特提丝面露遗憾之色，随后目光一动道，“陛下，我可以统帅一批海洋半神与伪神，在神力位面助战。”
“不行！万一你有什么意外，等于逼我跟旧海神系决裂，你背后的神灵也很难接受。”苏业道。
“陛下，不是有您的分身吗？万一不敌，我直接逃到世界树位面。这是我加入您麾下的第一战，也是一位从神应尽的义务。”特提丝道。
苏业沉吟不语。
“其实我是有私心的，我想在您麾下获得更牢固的地位，为了我，也为了阿喀琉斯。我们母子以后长居魔狱城，这是必然应该做的。”
“嗯？你们母子不准备回希腊了？佩琉斯那里……”
特提丝神色一暗，道：“他选择神灵，我选择孩子，我们……已经离婚。”
“难为你了。”苏业叹息。
“世界之大，只有您这里才是我与阿喀琉斯的安居之地，我必须要证明自己，才有资格站在您的身边。”
“也罢，你毕竟是我的从神，神力位面之战，就留在我身边吧。不过……”苏业望着世界树位面的远方缓缓道，“我很想知道，你们为什么对抗宙斯？”
“活着。”
“不是更好活着？”
“仅仅是活着。”特提丝坚决的语气中，隐藏着难以言喻的恐惧。
苏业叹了口气，道：“看来，与我的推演相近。”
“两百年的时间，已经很多了，吾主。”特提丝充满感激地望着苏业。
“你的出现，有阿喀琉斯的因素，她们呢？”
“她们一定会在最恰当的时机相助，因为，您恐怕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走，我们去见阿喀琉斯。”
特提丝与阿喀琉斯母子团聚，在说明原因后，阿喀琉斯愣了许久，放弃返回希腊，暂居魔狱城陪伴母亲。
苏业则前往魔法商贸部。
“我来提取这些年的分红。”
之后，苏业开始勤劳的大献祭。
魔狱城与神力位面，开始前所未有的忙碌。
很快，特提丝带领一只海族大军进入巨人丘陵，与苏业的下位化身并肩备战。
苏业的传奇化身守护魔狱城。
苏业的本体则居住在魔法神星的北极大陆，一边修建神宫，一边修炼。
用了几天的时间，创造出了一道新的神级魔法，分身流转。
彻底解决了以后传奇分身需要不断回到魔法塔才能换魔法的问题，在这个神级魔法的作用下，分身可以在十分钟内使用任何魔法，不需要进进出出。
不过，苏业目前大半的时间都承担“小白鼠”的责任。
不断根据无限位面魔法师们的奇思妙想，构建和试验新的神级魔法。
目前无限位面真正能构建通用神级魔法的，只有他一个，哪怕是深红教宗的神级魔法也只适合深红祭司，无法真正通用。
得益于无限位面魔法师的支持，也得益于神星几十万的神民魔法师，苏业对魔法的理解越来越透彻。
尤其在拥有创世之音和鲁纳文后，学习效果突飞猛进。
当用神级的角度重新去解析基础魔法理论，一切都发生了改变。
于是，苏业开始不断击穿旧有的魔法逻辑基础，创建新的魔法基础，而后建立新的魔法理论和魔法。
为了不断进步，苏业进行了极限压榨，几乎每一天都会耗尽脑力，不得不靠自然的睡眠来弥补。
这在神灵之中是不可能出现的。
有一天，苏业模模糊糊陷入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苏业感觉身体飘啊飘啊，飘到云层之上，看到两座大门。
一座大门的门框由一对巨大的黑色牛角交叉形成，原始古朴，充满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一座大门的门框由两根洁白的象牙交叉形成，恬静自然，看上去舒适自然，却没有什么吸引力。
突然，牛角之门消失。
象牙之门树立在前。
慢慢地，象牙之门打开，柔和的白光洒落。
苏业向门内望去，愣住了。
里面竟然和自己半神时期的巨人丘陵一模一样，甚至还有自己专门为帕洛丝创造的鲜花谷和鲜花宫殿。
里面传来银铃般的声音。
苏业全身僵硬，喉咙轻动，咽了一口口水。
这一刻，苏业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那是帕洛丝的笑声。
自己看不到里面的所有景象，但光是听着帕洛丝的笑声，就仿佛看到那个身穿洁白裙子的少女，赤着脚，在花瓣与野草的大地上奔跑嬉戏，精灵与蝴蝶围绕着她翩翩起舞。
身为神级魔法师，苏业确信这里就是梦中的世界，自己保留绝大部分意识。
梦就是梦，本来和现实不一样。
可这里的梦，让自己感觉无比真切，比做清醒梦还清醒。
苏业微微皱眉，怀疑这可能是某种陷阱。
因为，一些强大的神灵，的确可以通过梦境展开攻击。
比如希腊有多个梦神，各神系也有梦神。
但，梦境攻击对非神级有效，对神级的作用微乎其微。
最多能让一位神灵昏睡几天而已。
自己拥有地狱恩宠的庇护，又拥有奇特的神星，已知的最强梦神绝对不可能伤到自己。
甚至，他们的力量也无法抵达自己的神星。
苏业清晰感到，象牙之门内，没有危险，没有恶意，甚至……感受到爱意。
莫非，智慧女神所说的帕洛丝抵达安全的地方，就是这里面？
苏业思前想后，确定无限位面目前没有什么梦境力量可以伤害自己，一咬牙，一步迈进象牙之门。
踏进梦中巨人丘陵的一刹那，苏业愣了一下，真实，太真实了。
和当年的巨人丘陵一模一样，绝对不像是梦。
看来，这象牙之门，很像是传说中……
“苏业，你来啦？”
苏业急忙循着声音向左转头。
就见帕洛丝身穿及膝白色短裙，露着白生生的小腿与脚丫，捧着一束花，一路小跑。
她的头发束成马尾辫，跑动起来，柔顺的长发左右摇晃，像是蹦蹦跳跳的小松鼠。
发丝中，隐隐染着金光。
那湛蓝如雪山湖泊的双眼，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你……真是帕洛丝？”苏业难以置信地望着她。
“当然啦！我就是那个被你在这里骗进魔法屋的帕洛丝。”少女一指远方的山坡，那里的斜坡上，魔法屋的门半张开着。
苏业一直留着那个地方，作为两个人的记忆。
“可是……”
帕洛丝开心一笑，道：“我是智慧女神雅典娜在人间的备用之身，是她把我留在这里保护我，而我把这里改造成巨人丘陵的样子。”
说着，帕洛丝扑到苏业身上，用力环着苏业的腰，下巴搭在苏业的肩膀上。
“苏业，我好想你……”
完全一模一样的声音，一模一样的鼻息，一模一样的身体，一模一样的触感，一模一样的……
苏业再也忍不住，捧着帕洛丝的小脸，亲吻下去……
许久之后，两个人静静地躺在草地上。
帕洛丝枕着苏业的肩膀，低声道：“你不要忘记我……”
“我怎么会！”苏业轻吻帕洛丝的额头。
“嗯……”帕洛丝像树袋熊一样，死死抱紧苏业。
又过了许久，两人再度静静地躺在草地上。
“这里到底是梦，还是真的？”苏业问。
“介于梦与真实之间，可以是梦，也可以是真实。你之所以能到这里来，是因为你……你与我是夫妻。”帕洛丝笑嘻嘻举起天鹅之戒，而后，手中突然多出一枚黑天鹅之戒，为苏业戴上。

第988章 梦中幽会
“这是我送你的礼物，记得一直戴着！听到了吗？”帕洛丝笑嘻嘻用小手抚摸苏业的面庞。
苏业愣了一下，疑惑地看向帕洛丝，道：“你……好像有些变化，你以前特别害羞的，现在胆子比以前大了。”
“当然了，我长大了，还有……人家太想你了！以后我们不能常见面，我当然要主动一些。”帕洛丝委屈地望着苏业，纯洁的身体却散发着惊人的魅惑。
苏业深吸一口气……
再次过了许久，两个人第三次静静躺在草地上。
两个人的手指贴在一起，一白一黑两只天鹅面对面贴着，颈部弯成一个心的形状。
“我们以后就像两只天鹅一样，永远不要分开！”帕洛丝开心地笑起来。
“好！”苏业道。
“你还是怀疑吧？”帕洛丝笑眯眯亲了苏业一口。
“是有点……你变化有点大。”苏业望着帕洛丝，明明想动用所有理智，可在梦里，意识明显受到限制。
帕洛丝笑眯眯道：“因为咱们好几年没见，我越来越大了。”
苏业目光下移，若有所思道：“是比原来大了许多，都握不住了……”
帕洛丝小脸一红，风情万种地瞪了苏业一眼，娇羞道：“不准说这种话！”
“哈哈，那你说。”
“我一直在这里修炼，一直在不断变强。总有一天，我们见面的时候，你会看到一个强大的我！”帕洛丝骄傲地昂起头，脖子比天鹅的颈子更白皙。
苏业笑道：“好，我等你。”
“我从智慧女神那里得到一本金书，记载了希腊神系以及远古时期的种种事情，大部分都是历史，但还有一些真真假假，连神王都不清楚。”
帕洛丝说着，递过一本纯金打造的书籍。
苏业接过简单翻了翻，急忙合上，道：“里面的东西很宝贵，等我回去再看，现在要是看，肯定顾不上你了。”
“算你有良心。”帕洛丝笑眯眯地望着苏业，满面欢欣。
苏业再一次忍不住……
第四次过了许久，两人静静躺在草地上。
“你的身体……好像强大了很多。”苏业望着帕洛丝。
“好啦，别疑神疑鬼，就算再强大，也还是你的。”帕洛丝说到最后，面色微红。
“我怎么觉得，你现在特别会说话，特别会哄我开心？”苏业再次疑惑。
帕洛丝笑嘻嘻用手指戳苏业的鼻子，道：“我知道你疑神疑鬼，但我可以保证，我就是帕洛丝。只允许你成长，不允许我成长？你觉得，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会相信你会成为魔法之神吗？”
“的确……”苏业还是觉得无法理解，总有种被施展了降智术的朦胧感。明明隐隐约约猜到一种可能，可好像有种强大的力量在阻止自己得出最终的结果。
“你呀，就是知识太多了，思考太多了，老是胡思乱想。反正以后有机会，我还会和你再聚。每次来你不仅不会有损失，还会有小礼物拿喔。”
“比如黑天鹅之戒和金书？”苏业问。
“次次都有的。”帕洛丝笑眯眯地望着苏业。
“等等……如果做个不恰当的比喻，你这是……”
帕洛丝扑哧一笑，伸手捂着苏业的嘴道：“你满脑子坏思想！我现在才不想那么多，我只想和你在一起，什么都不管！和你在一起的感觉真棒！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总觉得他们真笨，可你不同，你太聪明了，不，你拥有超越聪明的智慧！我好崇拜你！”
少女满眼小星星，而后竟然忍不住凑过来，猛亲苏业。
苏业哭笑不得，以前的帕洛丝不可能这么主动。
轻轻抚摸少女光滑的玉背，苏业觉察自己内心充满矛盾，一方面自己的理智怀疑这个帕洛丝，可自己的感觉与身体等一切都在告诉自己，她就是帕洛丝，的的确确有点不同，但就是自己的帕洛丝。
她眼神里的爱意与崇拜，是无法造假的。
哪怕是在梦中。
苏业长长松了一口气，算了，不多想了，只要保持基本的警惕即可。
这个梦如此漫长。
当两个人第十次静静地躺在草地上的时候，帕洛丝贴在苏业怀里，恋恋不舍道：“时间到了，你该走了。别忘了我……”
苏业突然觉得这个梦很短。
“帕洛丝……”
苏业猛地用力抱住帕洛丝，却抱了个空。
苏业突然睁开眼睛。
发现自己躺在凌乱的大床上，床上一片狼藉，好像自己一边睡一边乱动。
苏业仰天望着屋顶，眉头紧皱。
“我好像梦到帕洛丝了，我们做了许多次，那种感觉特别真实，绝对和真的一模一样，可是，整个梦好像蒙上一层淡淡的面纱，我记不得任何细节……”
苏业猛地转头。
为帕洛丝准备的洁白的天鹅绒枕头上，摆放着两件物品。
一枚黑天鹅之戒，一本金书。
一个月后，一个惊人的消息传遍无限位面。
苏业基于新的魔法理论，重新架构所有旧学徒级和旧黑铁级魔法，从此以后，魔法学徒也能使用原本的旧黑铁级魔法。
这意味着，在不久的将来，至少在魔法威力上，传奇之下所有魔法师提升一个位阶。
随后，苏业公布了新的魔法理论和新的魔法阵图，并号召所有魔法师一起帮助完善。
无数魔法师陷入新理论和新魔法的学习和讨论中。
苏业阅读所有魔法师的所有讨论和新文章，深入思考，融会贯通，与所有魔法师合力不断完善新理论和新魔法。
没过几天，整个深狱平原突然骚动起来，随后，一个消息传遍无限位面。
数百亿邪恶大军从不同的位面进入深狱平原。
目标直指魔狱城。
为首的赫然是数以百计的恶魔君王化身。
举世震动，议论纷纷。
这些恶魔魔神的化身打着为几年前的烈焰喉咙之战复仇的旗号，纠集无限位面大量的邪恶势力，一路浩浩荡荡杀向魔狱城。
但是，一个隐秘消息很快传遍各大神系。
实际上，是宙斯神系买通众多恶魔主神，而恶魔主神也不愿意看到地狱和魔狱城走得太近，又想报当年的仓库被毁之仇，于是双方一拍即合。
宙斯神系出钱出资源，恶魔魔神们负责招兵买马。
百亿之数，只是第一批大军，第二批大军已经集结。
一场大型神战，拉开序幕。
当……当……
魔法钟声响彻魔狱城的天空。
刺耳的警笛在各处响起。
在城警和学生志愿者的引导下，各地的居民井然有序进入地下掩体。
许多人有说有笑，甚至遗憾无法亲眼观战，只能在地下掩体中观看魔法影像。
魔狱城最外面空荡荡的，除了停止施工的建筑，没有城墙，没有护城河，仿佛不设防。
从高空看去，魔狱城是一座奇异的庞大城市。
地面耸立着层层高楼，鳞次栉比，宛若一座座小山。
半空中，多而不乱的城市轨道空荡荡的。
在更高的地方，一千多座浮空城快速移动。
不多时，正在建造的浮空城回到城市的中心，而建造完毕的浮空城向四面八方飞去。
六百余座浮空城围成一个圆环，徐徐下降，漂浮在离地两百米高的地方，形成一环巨大的浮空城环，包围整座魔狱城。
一道道魔法的光芒闪烁。
浮空城下，一座座岩石城墙拔地而起，紧密相联。
随后，所有的岩石城墙快速质变，化作钢铁城墙。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一座百米高、三十米厚的巨型环状钢铁城墙包围魔狱城。
浮空城徐徐后退，在钢铁城墙的内侧相距百米处，魔法的光芒再次降临。
一座一百五十米高的内层钢铁城墙拔地而起。
在两层钢铁城墙完成的一刹那，魔狱城中各处响起不同的声音，一支支衣着整齐、旗帜鲜明的队伍乘坐魔法车、浮空车等等各种交通工具涌向各段城墙。
魔法机械化部队即将就位。
浮空城漂浮在内层城墙的浮空城上，突然向下发出一道白色光柱，随后，一座座魔法炮徐徐下落，如同被无形的泰坦神灵捏起，整齐地排列在不同的位置。
不一会儿，内层城墙上，每隔几十米，摆放着一座大口径超巨型魔法炮。
狰狞如凶兽，闪亮如晨星。
白光之中，一座座傀儡炮手落下。
全自动魔法炮兵军团就位。
接着，一台台蜂窝状的魔法器从天而降，与巨型魔法炮相邻，伴随着傀儡一起落下。
全自动魔法防空军就位。
随后，浮空城再次飞到外层城墙之上，再度放下白光。
这一次，同样放下魔法炮，但口径较小但射速较快，数量也更多。
之后又放下对空速射炮。
浮空城徐徐后移，漂浮在两道城墙之间，固定不动。
城市中最高的360座大楼的顶部突然变形，一颗颗硕大的蓝色魔法宝石从楼顶升起，形成与浮空城法师塔顶一样的塔顶宝石。
一道道雄浑如浪的魔法气息慢慢荡漾，淹没全城。
浮空城上的所有法师塔齐齐闪耀，每一颗塔顶宝石都向固定的其余宝石喷发蓝色魔力光线，也同时接受其他塔顶宝石的光线。
不一会儿，数以千计的塔顶宝石被魔力光线相连，构建一朵美丽的魔法阵列花朵。
花朵绽放，一个球状的浅蓝色护罩落下，深入地底。
无死角保护魔狱城每一个地方。
浮空城上，地面徐徐升高，一个个黑洞洞的炮口探出地面，对准城外。
钢铁之城，不朽堡垒。
魔法与财富的光辉，照耀深狱平原。
魔狱城的高空，一道道强大的神级意志目瞪口呆。

第989章 魔狱城之战
众神从未见过如此精密有序的画面，更没见过如此强大的凡间力量。
他们甚至感觉到，哪怕是下位神本体降临，也会在走到城墙前，被轰杀成渣。
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城主府地下深处。
数不清的魔法器连接在一起，形成一个百米高的巨大脑部形状。
无数的信息才外界进入，又从脑部魔法器群中流出。
魔狱城的真正中枢，魔能智脑。
整个魔狱城的一切战争器械和指挥者，都由魔能智脑指挥。
几十公里外，各种邪恶生灵混杂的大军，突然减慢了速度。
一部分队伍突然想要逃跑，结果引发了短暂的混乱。
一位强大的半神巨人率领巨人军团，清剿逃跑的乱军，稳定住局势。
魔物们敬畏地望着此次大战的巨人督军。
这位近些年在邪恶世界名声鹊起的巨人督军皮肤仿佛浇筑黑色的钢铁，玄奥的泰坦金纹在黑色皮肤上蔓延。
他足足六十米高，右肩扛着一根掺杂了神金的巨型金属棒。
左肩上，坐着一位皮肤雪白身体丰腴的美丽魅魔。
这位巨人督军本来是出自地狱，后在各位面征战，进入深渊，占领一座巨人城市，成为一位新晋的深渊领主。
在出征前，这位暴躁霸道的巨人督军打趴联军中所有巨人将帅，甚至包括一尊伪神巨人，而后，强行接管联军的两百万巨人部队，并担任督军一职，专门负责维护联军秩序。
一路上，这位巨人督军和他手下的残暴巨人不知道杀了多少不听话的魔物，成为联军中最恐怖的存在。
百亿魔物继续向东，最终抵达魔狱城的西方，安营扎寨。
魔物们的反应两极分化。
一部分被密密麻麻的炮口吓得不知所措，一部分却嘲笑对面城墙上没有多少人。
城墙上，的确没有多少人。
魔狱城的战士加一起，也不足一百万。
白银或更高位阶的魔法师加一起，甚至不足五十万。
魔狱城兵将在百亿大军面前，简直如同一只老鼠面对一群猛虎。
魔物大营中，那些高阶魔物皱眉望着密密麻麻的魔法炮。
他们听说过这些新式的魔法器，但只有极少与魔狱城有紧密联系的势力，才能买到，至今没有运用在实战中。
城墙上的魔法炮，似乎和外售的魔法炮有一些不同，看上去更大，更强。
魔物大军以恶魔主导，而恶魔又是一群疯狂混乱的家伙，各势力的统帅商量来商量去，差点就要动手，也没能制定出统一有效的攻城计划。
最终，大军被迫一分为四，从四个方向齐齐围攻魔狱城。
不多时，四方号角响起。
从高空看去，四面八方的魔物宛如无穷无尽的狼群扑向魔狱城。
魔狱城则好像瑟瑟发抖的猎物，一动不动。
魔物们怒吼着，咆哮着，全身气血涌动，魔力沸腾。
“杀！”
“杀！”
直到魔物们冲到城墙百米外，一声声指令在城墙各处响起。
一阵嘈杂密集的机械声响起后，城墙突然陷入寂静。
而后，外城墙、内城墙与浮空城三层齐动。
万炮齐发。
轰轰轰……
璀璨的魔法光芒喷发，紧密相连，宛若彩虹之桥跨越城墙，落在城外。
灿烂的烟花在战场上绽放。
从高空看去，魔狱城城外，浮现一个色彩艳丽的巨大圆环，覆盖整整三公里宽的巨大区域。
所有人耳边嗡嗡直响。
世界仿佛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魔狱城的各处地下掩体中，居民们望着魔法影像上久久不息的元素光辉和烟尘，瞪大眼睛。
城墙之上，魔狱城将士们面色平静。
后方冲锋的魔物大军齐齐停步。
远处，魔物大军等待着结果。
不多时，元素光辉散尽，烟尘消散，战场重新浮现在所有人面前。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魔法覆盖范围内的魔物，近乎死绝。
只剩下极个别的魔物还保留最后一口气，发出痛苦的求救声。
高空之上，神级意志扫过战场。
普通生灵只看到毁灭与死亡，但神级强者们却看到难以置信的细节。
他们愕然发现，战场不同的地区，魔法的总量不同、种类不同、威力不同、范围不同，一切的一切，看上去都好像杂乱无章。
可是，所有的魔物都死得恰到好处。
整个过程就好像双方商量好，高等魔法攻击高等魔物，低等魔法攻击低等魔物，只有低等魔物被高等魔法波及，没有高等魔物遇到无效低等魔法的情况。
最恐怖的是，魔法炮只是魔法器，释放的元素必然会有冲突，没有任何天赋能弥合魔法器的元素冲突。
但现场所有的痕迹判断，除了极个别地区为了杀死高阶魔物，出现多重元素混乱的现象，绝大多数地方的元素没有丝毫的冲突。
所有的魔法都仿佛经过几十年的精心计算，完美得难以置信。
此次战斗，就好像双方演习了无数遍，魔物都死得很有分寸，魔法炮也没有浪费多余的魔能水晶。
哪怕是一群传奇大师在这里，论魔力的使用效率，都不如这些魔法炮。
城墙之上，浮空城上，魔狱城指挥部中，所有高阶魔法师松了一口气。
“和演习的时候一样完美。”
“不愧是苏神，先是创造了大数据分析术，又建立了魔能智脑。”
“魔能智脑清楚每一种魔物的特性和力量，在它的控制下，所有魔法炮攻击都会进行最优攻击。”
“论小规模战斗，传奇魔法师在魔能智脑之上，可论大规模的战斗，一万个传奇魔法师联手控制魔法炮，都未必胜过魔能智脑。”
“是绝对胜不过，毕竟每个大师对魔法都有不同的理解、不同的偏好，必然会造成浪费，但魔能智脑却能考虑到所有因素，选择最优解。”
“时代变了啊……”
“是啊，这就是为什么好多战斗型传奇大师要么转行，要么利用魔能智脑改变自身战斗方式。”
“陛下说的真好，我们一开始只懂使用身体，后来懂得使用工具，现在，我们是用工具辅助我们，再之后……可能是我们辅助工具。但是，陛下又说，最优秀的魔法师，永远能掌握工具，超越工具。”
“对，不过不是用手脚，是用智慧与知识，思维与意志。”
魔狱城所有的地下掩体中，居民们发出兴奋的欢呼。
“魔狱城万岁！”
“魔法师万岁！”
“苏神万岁！”
“小声点，魔狱城法律明文规定，任何过度颂扬苏神的语言都违法！任何人不得神化任何人，包括苏神。”
“违法我也喊！苏神万岁！”
“唉，苏神说的批评与自我批评，你们都忘了。苏神万岁！”
魔狱城外，魔物将领们愣了许久，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魔法师的力量吓住，恼羞成怒。
“冲锋！”
“退后者杀！”
“巨人督军，杀掉废物！”
魔物兵将们硬着头皮向前，一步一观察。
“哼！”迷幻魔神的化身宛如一片影子竖立在地面，他冷哼一声，奇异的迷幻力量瞬间覆盖四方大军。
数以亿计的魔物们望向城墙，身体一震。
有的看到垂涎已久的美女，有的看到价值连城的财富，有的看到帮助封神的神物，有的看到不共戴天的仇敌……
每一个魔物，都看到自己最想要的一切。
“杀啊！”
魔物们热血沸腾，蜂拥前冲。
宛如疯狂的马群，踩踏大地，轰鸣阵阵。
最前面的魔物冲到城墙百米远的时候，双层城墙与浮空城再次万炮齐发。
灿烂的魔法绽放，宛如冥界的死神在微笑。
这一次，没有在地面形成全范围的圆环打击，而是形成小范围多点打击。
各方屏息敛声。
待魔法光芒与尘埃散尽，除了魔法师，各方愣住。
这一次的效果，乍一看远远不如上次。
上一次魔法所过之处，所有魔物尽数死亡，只有零星的残余。
这一次，超过四分之一魔物还活着，只不过，它们好像在短时间丧失了战斗的能力。
地下掩体中的民众愣了一下，有的疑惑，有的微惊，到底是魔物变强了，还是己方没有足够的魔力或实力？
魔物将领们大喜。
“继续冲锋！他们根本耗不起魔能水晶！”
“冲冲冲！胜利就在眼前！”
“只有我们数量够多，一定能冲向城墙！”
极个别善于思考的魔物将领却皱着眉头，望向那些黑洞洞的魔法炮，没有说话，静静等待。
很快，一波接着一波的魔物冲击城墙。
一开始，冲到城墙前的魔物大军极少，慢慢地，开始魔物出现在城墙前，但很快会被守城的兵将杀死。
面对惨重的死伤，魔物大军反而兴奋。
“魔法并非无所不能！”
“杀！冲上去！”
随着战斗的时间不断推移，越来越多的魔物穿过魔法炮交叉火力笼罩的区域，陆续开始攀登城墙。
但是，城墙上的战士非常强，无论魔物用什么方式攻城，哪怕有魔物幸运抵达城墙之上，也会被轻松杀死。
没有任何魔物能在城墙上站稳。
慢慢地，各方陆续发觉魔法师们的战术。
第一次万炮齐发，既是为了震慑，也是为了检测魔法炮的实际威力。
从第二次攻击开始，所有的魔法已经由一次毁灭型，变成了持续伤害型，更多针对魔物的光系力量、毒系力量、暗黑力量出现。

第990章 魔法师的力量
旧的防守方针是杀死魔物，新的防守方针则是让魔物丧失战斗力。
消耗的魔能水晶总量直接减半。
魔物大军救，会背负更大的负担。
不救，任凭丧失战斗力的魔物停在魔法覆盖范围内，那么，承受不了几轮魔法就会死亡。
同时，被削弱的魔物哪怕抵达城墙，也会被迅速解决，让战士守军分担一部分压力。
以更低的消耗，更高强度的计算，进行更有效的防守。
在整个战斗过程中，魔法师与魔能智脑根据魔物的动态变化，计算最优战术：即在魔力消耗、魔法炮损耗和守军战士伤亡之间，寻找一个平衡点，获取最小的成本和最大的收益。
发现了魔法师们的战术，众多观战的神灵脑子嗡嗡直响。
打个神战而已，死的都是资源而已，用得着算计得这么清楚吗？
神战，不就是比谁的力量强、谁的资源厚吗？
要是都这么打神战，神灵是不是应该先去柏拉图无限大学院深造？
无法毕业的神灵，是不是等于社会性死亡？
众神充满愤怒和抗拒。
无限位面几百万年的规矩，在这一天彻底被改写！
神战之中，如果把一切兵将兑换成资源，过去最优秀的神战，除非是那种碾压性的，否则胜负双方的资源消耗比不可能超过1比3。
神战打得就是消耗，神战本质上是神灵利用下属与资源在角力。
魔狱城与深渊之战，也是消耗战。
但神灵们估算出，双方的消耗比，整整1比100。
和正常的神战比，超越整整两个量级。
即魔狱城每消耗1颗魔力水晶的资源，那魔物大军就要消耗100颗。
魔物大军消耗的是魔物的命。
而魔狱城消耗的是战士的体力、魔法师的智力、魔法器的损耗折旧以及魔力水晶。
魔物的数量再多，可中高阶魔物的成长周期，都是几十年甚至上百年。
体力和精力恢复的周期是一天。
魔法器重造的周期不会超过一个月。
魔力水晶的制造周期同样以天计算。
这种不对等的生命与资源的消耗，本身就差了一个量级，再加上魔狱城恐怖的计算能力和指挥能力，又拉开一个量级。
拥有战争、战斗、战场等神权的神灵本体，的的确确可以指挥所有兵将发挥强大实力。
让兵将的身体更强，让箭矢更准更快，让战技更娴熟，让武器更锋利。
甚至于，强大的神灵本体可以轻松摧毁魔狱城。
可是，无法精准控制战争器械。
因为没有相关神权。
没有数学、几何、机械、战争器械等等神权，神灵无法指挥这样的战争。
这本来就不是一人、一天、一件魔法器可以做到的。
人类用了不知道几百万年，进化出了哲学家与魔法师。
哲学家与魔法师们，用了上百年的时间学习积累，汇聚了数不清魔法师的智慧，制造了大量魔法器，最终在苏业超时代的智慧与力量下，才能完成这种壮举。
神灵们迷茫了。
到底是什么力量在指挥魔法师们？
一道道更强大的意志降临在深狱平原，观察整座魔狱城。
很快，一个消息在众神中流传。
一些神灵使用了预言类神术，窥探到苏业创造了奇特的魔法与奇特的大型魔法器，魔狱城利用魔法和魔法器来指挥战斗。
众神们还是迷茫。
还是无法理解，为什么魔法和魔法器能做到这种程度。
这意味着，魔法师在一些领域，已经超越神灵了吗？
魔狱城的杀伤力，超出众神的预想。
三天一过，三百亿魔物打光。
魔狱城阵亡人数，十二人。
唯一一个魔法师因为年纪过大、高度亢奋加极度疲惫，导致去世。
大部分魔法炮损耗严重，要么替换零件，要么回炉重造备用替换，一切井然有序。
第四天，魔物大军改变战术，化整为零，采用分散式进攻方式躲避魔法炮火。
结果，整个过程就像两个老人面对面吐口水，一吐就是一天。
魔物大军使用这种少量分散的攻城战术，再过一百年也登不上魔狱城的城墙。
但是，魔物大军却坚决贯彻这个战术。
并使用各种力量封禁空间。
很快，各方都意识到，宙斯与恶魔在对魔狱城进行全面封锁，阻挠魔狱城的发展。
但是，魔狱城完全不在乎。
七个神王级超巨型神力位面的资源，足以支撑一百个魔狱城的消耗。
至于空间封锁，更是笑话，除非主神出手，否则没人能隔断魔狱城的魔法神阵。
时间慢慢过去，双方彻底陷入消耗战。
巨人丘陵。
正在冥想的苏业突然睁开眼，一旁的特提丝也急忙起身。
“陛下，您也感应到了？”
“七连神力位面被彻底封禁，这意味着进入位面吞噬状态，敌人已经靠近，只是不知道多少。”
苏业抬头向上看去。
自己的七连神力位面宛如花朵，世界树位面位于花朵的中心，而其余六个神力位面宛如花瓣包围世界树位面。
五米高的王大锤扭了扭脖子，咧嘴笑道：“陛下，这里相当于我的神星，但我又是您的魔仆，偏偏可以无限复生。另外，前些天我跟暴怒君王压制切磋，结果势均力敌。一旦神力位面遭遇危机，会赐予我一些力量，那我的实力会达到下位神巅峰，压着暴怒君王揍。所以，我基本能顶一万个伪神。”
“你成长得这么快？”苏业仔细看向全身淡金色的王大锤。
“主要是您在封神后又获得大量神级天赋和神权，我的力量可能比实际更强。”王大锤看了一眼特提丝。
“她是自己人。”苏业道。
“毕竟，您的神权数量达到80了。”王大锤终于说出自己强大的核心原因。
“也是。”苏业点了点头。
特提丝呆呆望着苏业，这位海洋女神们的长姐，失去了思考能力。
“大多数都是普通神权。”苏业解释道。
“陛下，您……哪来的这么多神权？”
“你们不是猜出来了么，我拥有某个神王的遗产，就当我得到大量的神权宝钻。”苏业微笑道。
“可是，神权宝钻不能让人直接获得神权啊，除非很多同种的神权宝钻，而且需要力量符合，需要慢慢吸收，需要信徒转化……”
“我是魔法师，我不需要信徒。对我来说，神权也不过是一种力量而已。”苏业道。
“可那是神权啊……”
“那也只是一种可以被魔法解析的力量。神权对你们来说，是神灵的权柄，是神灵力量的源泉之一，但对我们魔法师来说，只是一种中性的存在，是我们的研究对象和使用对象。”
“好吧，或许我真的不懂魔法。”
“他们来了。”苏业抬头望天。
七连神力位面的人抬头望天，看到难以置信的一幕。
一个个巨大的黑影连在一起，徐徐降落。
他们曾经看过之前的位面吞噬，仿佛是一片山脉撞来。
现在，仿若天空塌陷。
身为神力位面之主，苏业的化身可见所有位面上空的景象。
723座大大小小的神力位面，链接起来，组成松散的位面之网，笼罩七座神力位面。
其中达到极限面积的超巨型神力位面，和巨人丘陵一样大，足足有12座。
七连神力位面的众多生灵心生绝望。
如此庞大的位面之网，不需要任何进攻，仅仅落下，就能击毁任何神力位面。
天空的神力位面之上，众多神灵化身大笑。
尤其是当时和苏业一起背对邪神逃窜的恐惧之神的化身，笑声最大。
他的弟弟惊慌之神，他的好友混战之神，他的众多伪神和半神下属，死于邪神之战。
而现在，终于找到苏业的神力位面。
虽然导致命运纺车百年无法使用。
虽然消耗的资源足以购买一件主神器。
虽然七连超巨型神力位面远超众神的想象，但是，下一刻便会崩碎，而后被吞噬。
任何七连神力位面，都无法承受百倍数量的神力位面的冲击。
只要摧毁苏业的神力位面，一切都值得！
轰……
众多的神力位面急速下落。
但是，所有落在世界树位面的神力位面和所有神灵，眨眼间消散，与其他神力位面失去联系。
另外六大神力位面上空，微型、小型和中型神力位面在撞击的一刹那，崩溃消散。
漫天位面碎块落下，大量的位面之心被七连神力位面捕捉并吞噬。
那些位面上圣域之下的所有生灵尽数摔死。
高阶战力不受影响，纷纷飞落。
不一会儿，宙斯神系神力位面的数量暴降到204。
所有神灵看着各种小神力位面宛如烟花在天空绽放，看着一颗颗位面之心被吞噬，目瞪口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苏业的神力位面，为什么这么强大？
这气息……
“都来这里！我看到苏业了！还有特提丝女神，和猜测一样，她为了救阿喀琉斯，被苏业囚禁！所有半神和神级都来我这里，快！苏业的神力位面，有点不一般！停止撞击！”恐惧之神化身的声音传遍所有神力位面。
众多神力位面漂浮在七连神力位面的上空。
宛如一张破网覆盖一头巨鲸。
各处的神灵化身、伪神以及半神迅速赶来。
不一会儿，恐惧之神所在的神力位面上，恢宏的金光升腾，宛若旭日东升。
浓密的神级金光与神器金光，好似黄金之风，席卷巨人丘陵。
成群结队的神灵化身、伪神以及半神军团，仿佛黄金之海倾泻而下。
他们停留在高空，俯视苏业。

第991章 万身之墙
巨大的金光巨神宛如一根根天柱高悬天际，强大的伪神级气息仿佛压塌天空，震裂大地。
半神、伪神和神灵化身之后，十亿中高阶大军宛如蝗群，拱卫金光神灵。
“苏业，我们又见面了。”恐惧之神的化身咧嘴而笑，脸上的血色恐惧面具竟然能展现出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我正在数你们的神灵化身与伪神的数量。”苏业淡然扫视前方金光之海。
“不用数了，我告诉你！神灵化身347位，伪神十万，万人半神军团，三十支！我们这支队伍，有能力诛杀中位神！你明白十万伪神意味着什么嘛？这个数字，是宙斯神系所有伪神数量的十分之一！为了你……”
“你说多了。”苏业道。
“不可能，我亲自……”恐惧之神回头扫视大军，突然愣了一下，随即怒吼，“神呢？怎么少了一万多伪神？三十支半神军团怎么只到了二十五支？嗯？神灵化身怎么不足三百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半神们一眼不发，伪神们暗中议论，只有神灵化身大声交流，四处张望。
隐约发觉中间的那个神力位面有些古怪。
不过，大多数神灵化身在谈论特提丝，并投以同情之色，甚至暗中传音。
特提丝神色淡然。
“不要找了，被我的伏兵解决了。”苏业微笑道。
恐惧之神化身深吸一口气，压抑内心的烦躁，竟然不去看苏业，而是望向特提丝女神。
“尊敬的海洋女神的最贤者，我们前来营救您。我们知道您为了救阿喀琉斯，或许与苏业这个魔神签订了什么不平等的协议……”
哪知特提丝微微一笑，扫视众多神灵化身，其中许多都是她的朋友。
“恐惧之神，诸位，你们知道，我为什么明明积累足够的力量，却没有封神吗？”特提丝问。
神灵化身们沉默不语。
“您当然是不想像我们这样被神系束缚，想自由自在。”恐惧之神道。
“这么说没错，但更正确的是，我不想被像宙斯束缚，而我，愿意在苏业臂弯中，封神！”
特提丝说完，红色发带断开。
灿烂的金发当空飞舞。
金色的神力自她周身喷发，溶金之火，闪亮之焰，直冲天空。
她的气息节节攀升，很快晋升为新神。
神力位面没有完整的封神仪式，即便如此，她的力量也比之前增强一大截。
神灵化身们愣了许久，呆呆地望着意气风发的特提丝。
特提丝艳照人，哪里还是那个众神心目中的贤惠慈母，根本是一个骄傲的战士，一位无畏的勇者，一尊自信的神灵。
海蓝色流光在她的身上流淌，逐渐凝聚成贴身的薄金属铠甲，露出白皙的手臂和小腿，将她的身体曲线勾勒得令人眩晕。
她手握上位神器十二龙鞭，指向前方，指向神灵化身，指向曾经的朋友。
“我，魔法新光苏业的从神，海洋女神特提丝，护卫吾主，坚守吾父，直至战终，或陨落。”
众神们惊呆了。
“吾父”的称呼，一般只用来称呼神王。
“特提丝！”
一些神灵化身愤怒地望向特提丝，目光隐含痛苦之色，无法理解他们心中那个贤惠的女神，为什么会突然背叛。
“我明白了，你一定是被苏业的魔法控制了！”
“对，一定是卑劣的苏业的手段。”
“海洋女神你放心，等杀死苏业化身，击溃吞噬他的神力位面，我们就回乌云神宫请神王救你！”
特提丝抬起左手一撩飞扬的金发，高高挺起胸膛，道：“在暴君宙斯决定杀阿喀琉斯的时候，我就已经背弃宙斯神系。苏神从来没有控制我，相反，他给予我庇护以及，自由。而我，自生至死，为他而战！”
“你疯了吗？”
“特提丝姐姐……”
一些与她交好的女神悲伤地大叫。
但是，少数神灵化身面色怪异。
“你辜负了神王的期待。”恐惧之神化身叹了口气。
“残害吾子之人，岂能再为吾父！”特提丝坦然扫视众神。
母性的光辉，照耀无尽虚空。
“都怪苏业！”恐惧之神暴怒。
“杀了苏业！”
“杀了苏业！”
“动用天使国度吧！”
恐惧之神长叹一口气，失望地看了一眼特提丝，转而望向苏业。
“抱歉，我小小地撒了一个谎。我所说的十万伪神，不包括天使。这次伪神级，不是十万，而是……”
多个神灵化身齐齐炸裂，每一个化身炸裂后，都化作一座白金之色的微型城邦雕塑，不过方圆十米。
城邦雕塑之中，雕刻密密麻麻的天使像。
足足五个微型城邦。
天使国度。
伪神无法批量诞生，但伪神天使可以。
大型神战才会动用的天使国度，在苏业的神力位面露出獠牙。
密密麻麻的伪神护卫着五座天使国度。
成群结队的伪神天使飞出，急速变大，化一个个二十米高的八翼巨型天使。
或持权杖，或握双剑，或执长弓。
苏业各个位面的大军急速向巨人丘陵集结。
骄横如王大锤，骄傲如小美狄亚，也目光凝重，呼吸深深。
暴怒君王与饥饿君王面沉似水，下位神很强大，但在自己神星之外，最多能同时对抗上千伪神。
对面的伪神大军，足以围杀一尊中位神。
“苏业，跪行至宙斯神星，你还有存活的机会。”恐惧之神的化身站在天云之上，高高昂起头颅。
万神俯视。
“十万伪神？我也有。”
苏业身后，流光万道，结成光幕。
一个个身穿白衬衫黑燕尾服的小苏业飞出，双臂抱胸，脚下悬空，整整齐齐排列，组成一堵魔法化身之墙。
万身之墙。
这些年在超新星商贸部的所有分红，转化成无数的魔力根须、魔法源泉、神化宝钻、大量天赋以及，魔法化身。
苏业身边浮起两件下位神器，各释放一道神级魔法。
分身流转，让所有魔法分身可以使用所有法术，不用再回到魔法塔中换。
多重超魔叠加，在短时内，让原本不能重叠的所有超魔全部生效。
超魔-双发，能同时让魔法释放数量翻倍，而苏业本来就有天赋魔法双发、第二魔源以及魔法重生，再加上超魔叠加，意味着一次攻击魔法，可以释放16道。
超魔-预见，释放未来的魔法。
超魔-旧日，释放过去的魔法。
超魔-魔能回环，让魔法按照提前设置好的顺序源源不断释放。
超魔-增效，提升法术的威力。
超魔-穿透，削弱敌方的魔法防护。
超魔-增广，增加法术的范围。
……
特提丝的身体突然透明，化作纯净之水，从身后拥抱苏业。
宛如母亲抱着自己的孩子，又好似情人拥着爱人。
女神的背后，张开一对巨大的湛蓝水翼，翼展万米。
长河在背，海洋披肩。
特提丝紧紧贴着苏业，双臂环住苏业腰间，面色微红，微微低头，眼波荡漾，体内的力量源源不断涌入苏业的身体。
一声声悦耳的音符从特提丝的口中飞出，每一个音符都仿佛实质一般，围绕着两个人旋转。
仿佛情人殷切的期盼，又好似妻子诉说爱意。
海神之歌。
苏业的气息暴涨，明明只是化身，但实际位阶晋升为下位神！
与此同时，所有水系力量，全部附着海神之怒。
苏业愣了一下，没想到特提丝竟然为自己付出如此大的代价。
对面的神灵化身们也呆住了。
海神之歌，一般不是在关键时刻，救亲友才使用吗？
特提丝竟然舍得给苏业？
“杀了苏业！”
众多化身身边的下位神器齐齐闪亮，数以百计下位神器光芒化作神光洪流，冲向苏业。
神光洪流之中，泰坦挥舞着巨拳，万兽张开血盆大口，死神挥舞着滴血的镰刀……
浓烈的神威降临时间，无尽的毁灭之意散播。
冥冥之中，一种大恐怖的力量徐徐凝聚。
恐怖的元素浩劫，即将形成。
无声无息的力量掠过，神光洪流突然黯淡一半。
正在凝聚的元素洪流消散。
位面之心，保护位面之主。
那些神光洪流淹没苏业，轰然炸开。
彩色的火光与一朵朵接连不断的蘑菇云冲天而起，炽烈闪耀的光芒使得众神抬起双臂遮挡双眼。
密密麻麻的白色空间涟漪荡漾，撕开空气，碎裂大地。
漫天尘埃之中，蓝色的海神双翼之上，浮现一对燃火的黑金之翼，硕大无朋，遮天蔽日，翼展十万米。
双翼所及，万法溃散。
“黑凰之翼……”
神灵化身们满口发干，喉咙滚动，吞咽口水。
“那天的地狱意志凝聚的黑凰现身，竟然是为了祝福你……”
神灵化身们瞬间明白地狱异象为谁而现。
“果然，你必须死！我们，来对了！”
“杀苏业！”神灵化身热血沸腾。
“杀苏业！”伪神齐齐嘶吼。
“杀苏业！”数十万半神声嘶力竭。
恐惧与兴奋光芒，在他们的眼睛中跃动。
“时间静止。”苏业明明只是化身，却用出了下位神法术。
十六道淡如白水的光芒，瞬间笼罩前方，覆盖所有敌人。
所有普通兵将和半神静止不动，绝大多数伪神与神灵化身也静止不动，但少数神灵却冷冷一笑，竟然完全不受下位神法术的影响。

第992章 位面古神
他们正要动手，苏业身后，十万魔法化身齐齐抬手，指向前方。
“大祈愿术-群体位阶削弱。”
整整八十万道大祈愿术同时生效，百万之敌在眨眼间，被削弱整整八十万次。
随后，魔法重生，第二重八十万道群体位阶削弱落下。
远方半神之下的所有附庸大军，无论是英雄还是传奇，直接被削掉所有位阶，沦为学徒级。
半神先是降为英雄，而后降为传奇，连降两阶。
伪神与神灵化身直接降为半神位阶。
原本气势冲天的金色光柱群，仿佛被一巴掌拍碎。
再无金色闪耀的众神光芒，只剩淡淡的半神光辉。
所有清醒的神灵化身的力量受到限制，准备的进攻手段全被打断，一些神灵化身甚至张口吐血。
远处的苏业下属们，难以置信地望着这一幕。
虚弱的特提丝依旧抱着苏业，脸上浮现欢喜之色，轻轻侧着头，柔弱地枕着苏业的肩膀。
苏业化身一动不动，万身之墙的所有魔法化身指向前方。
“深渊凝视。”
八十万重伪神级魔法引来深渊的力量，整座巨人丘陵瞬间漆黑，两颗巨大的星辰宛如恐怖魔物的巨眼，自苏业头顶的高空升起。
八十万重漆黑的光芒扫过所有敌人。
原本的深渊凝视，是浅灰色的光芒。
第二道八十万重深渊凝视再度扫过。
十亿普通大军，外加所有降阶为传奇的半神，瞬间气绝而亡。
漫天落下，摔在地上。
超位阶的绝对压制。
那些伪神与神灵化身，有的身体开裂，有的直接炸裂，有的痛苦哀嚎。
“地狱刑场。”
八十万重伪神级魔法起效之前，苏业后背的黑凰之翼轻轻扇动。
一百六十万重力量融合为一体，数不清的地狱刑罚融合。
无数利刃在他们身上切来切去，邪恶的诅咒吞噬他们的血肉，恶毒的邪虫钻进他们的身体吸食骨髓，污浊的毒水浸泡他们的皮肤……
这些都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浅白色的狱火。
淡淡的，轻轻的，好像白风。
每一朵浅白色的狱火的核心，都有一条孔雀翎状的黑色火焰摇曳，孔雀之火的中心，一个漆黑的眼睛徐徐转动。
实力不高或没有神器护身的伪神以及所有伪神天使，瞬间燃烧成灰烬。
“神力，燃烧！”
“不……”
剩下的伪神与神灵化身突然齐齐吼叫。
一团又一团黑凰之火冲破伪神与神灵化身，熊熊燃烧。
不一会儿，只剩七个神灵化身，凭借强大的力量驱散苏业并未完全掌握的黑凰之火。
巨人丘陵静悄悄的。
苏业的下属们以及特提丝的下属们目光呆滞。
数十万神灵，就这样被烧光。
这才过了多久？
特提丝女神合上双眼，双臂一软，松开苏业，向下跌落。
苏业伸手一抄，把特提丝横抱在身前。
特提丝虚弱地望着苏业，微笑道：“吾主，战斗结束了。”
苏业点点头。
“这，只是开始！苏业，不得不承认，你的强大超出了我们的预料，远远超出！但是，你以为我们没有最后的准备吗？死吧，连同你的所有神力位面，沉没吧！位面古神，我等献祭，苏醒吧！”
特提丝猛地睁大眼睛，面色浮现病态的微红。
“陛下，快逃！”说完，软软地瘫在苏业怀中，连举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恐惧之神说完，他与最后的七个神灵化身全部炸裂，七道光柱冲天而起，冲向高空最近的那座超巨型神力位面。
轰！
那座巨大的神力位面四分五裂，无数陆地碎块漫天掉落，砸在地上发出连绵不绝的轰鸣，掀起漫天灰尘。
在神力位面不断碎裂的过程，露出一个全身锈迹斑斑的霜纹青铜躯体。
最终，所有陆地碎块崩裂完毕，一个足足一万米长的青铜巨人躺在高空。
浓烈如火的威压遍布万里，并在不断增强，增强。
万籁无声。
特提丝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呻吟，暗中传音：“陛下，马上后退，只有您的世界树才能对抗。您的力量，根本伤不到他。这是一尊上位位面古神！”
苏业点点头，道：“我在金书里看过。一些神灵在濒死的时候被封印入位面，形成天然的神力位面，而后，强大的神灵得到这种神力位面，将里面的神灵炼制成位面古神。位面古神是唯一能以本体形态出现在双环虚空的神灵，只不过，一旦苏醒，便会化为疯狂的杀戮傀儡，摧毁眼前一切的敌人。”
“对！”
“上位位面古神，我确实不是对手。”苏业道。
“幸好，您有世界树，不然，您的所有神力位面都会被毁掉。”特提丝暗中传音。
突然，那万米之长的青铜巨人猛地睁开眼睛。
浩瀚的上位神威气息喷发，密密麻麻的空间涟漪急速扩散。
空间涟漪所过之处，半神之下所有生灵尽数崩坏。
“撤退！”
苏业一挥手，收走所有地面的尸体，并把下属从巨人丘陵瞬移到相邻的世界树位面。
但是，空间涟漪靠近苏业后，被无形的力量驱散。
无论那空间涟漪何等密集，何等强大，都无法靠近苏业的身体。
特提丝难以置信地盯着苏业。
“可怕的上位神，仅仅是神力稍稍失控，就发出相当于下位神全力一击的威能。”
苏业环视巨人丘陵。
方圆万里之内，群山倒伏，海河枯竭，大地开裂。
巨人丘陵若没有吞噬过神力月亮，此刻已经彻底崩碎。
万米巨人徐徐坐起，锈迹斑斑的青铜之身发出喀嚓喀嚓的轻微碎裂声，细碎的青铜碎片自天而降。
他那血红的双眼之中，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杀！”
位面古神在看到苏业的一瞬间，面容扭曲，目光疯狂，瞬间传送到苏业的面……
位面古神的身影一闪，被无形的力量排斥，瞬间回到原地。
传送力量也是空间力量。
特提丝本能地张大嘴巴。
这是何等可怕的力量！
竟然能逆转上位神的瞬移！
苏业压下直突突的心脏，刚才真没想到位面古神这么残暴，直接瞬移进攻自己，自己终究没跟这种级别的神灵战斗，还以为和其他普通对手一样无法突破自己的领域。
多亏时空钟楼，不然自己身上的防护得破碎上亿层。
位面古神发出暴躁的怒吼，迈开大步，冲向苏业。
他每踏出一步，方圆千里的大地为之塌陷，恐怖的冲击波与空间涟漪四处荡漾，摧毁千里之内一切生灵。
苏业急忙向世界树方向瞬移，一边跑，一边嘲讽。
“你过来啊！”
位面古神一脚迈出，突然消失在原地，而后在苏业面前一闪，还没等动手，就突然又回到原地。
“吾主伟岸！”特提丝全身颤抖又激动，这是何等可怕的力量。
位面古神暴跳如雷，宛如疯子一样大吼大叫，疯狂冲向苏业。
苏业一边嘲讽，一边向世界树位面的方向瞬移，不断诱敌深入。
位面古神彻底失去理智，一路疯狂奔跑。
从高空看去，直径百万公里的巨人丘陵的中心，一个万米巨人疯狂向前奔跑。
在他的身后，成片成片的大地开裂下陷，仿佛一把巨刃要切开整个神力位面。
在转进的过程中，苏业不断使用法术攻击位面古神。
结果，正如特提丝所说，位阶压制太狠了，任何力量落在位面古神身上，都起不到任何作用。
哪怕百万重裂解术都没用。
就好像一个刚出生的婴儿用吃奶的力气攻击一个世界拳击冠军。
很快，苏业来到巨人丘陵与世界树的交界处。
“你来啊！”苏业轻蔑地向位面古神勾手。
看到小小的下位神的化身如此挑衅，位面古神怒吼一声，周身突然爆出青色神光，气势爆发，猛地冲向苏业。
苏业瞬间进入世界树，挪移到世界树干所在。
万米高的位面古神，一头扎进世界树位面。
向前冲了几步，无数比位面古神腰都粗的树根宛如神蛇一般，发出刺耳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涌出，缠住他的双腿。
不可一世的位面古神失去平衡，一个狗啃屎摔在由无数树根组成的位面大地上。
密密麻麻的树根缠绕他的身体。
位面古神绝望挣扎，却无济于事。
他抬起头，望向前方，望向高空，突然不再挣扎。
万米之高，伟岸如山。
但，在十万里高的世界树面前，渺小如蛆虫。
密密麻麻的树根缠绕，包围位面古神，团成一个巨大的树根团，徐徐移动，擎举到苏业与特提丝面前。
特提丝柔柔地道：“陛下，我们杀不死他，哪怕世界树想杀他，都需要一定的时间。”
苏业问：“我们能不能直接利用这尊位面古神？”
特提丝摇头道：“不可能，至少要主神才能制作位面古神。位面古神一旦清醒，哪怕神王都无法控制，毕竟这里是双环虚空位面。每一尊位面古神，都是双环虚空的噩梦。每一次出现，都会引发众神围剿，否则所有神力位面都会遭殃。”
“那可惜了。等位面吞噬结束，我让本体来，借强大的神器杀死他吧。”苏业道。
特提丝道：“如果直接杀死，太浪费了。位面古神将死未死，本质上还是活的上位神，在双环虚空中就如同被熔炉炼制，导致他们的身体更加强大。这个位面古神应该是一尊北欧的古霜巨人，身体本来不弱于泰坦，现在的身体，恐怕更强。我可以找神灵借或买一枚上位神级的‘神卵虫’，钻进它的身体，吞噬他的神魂，孕育上位神卵。”

第993章 赫拉秘史
“上位神卵是好东西。”苏业点头道。
“之后，我们请主神把他炼制成上位神傀儡，他应该会成为最强的上位神傀儡……可惜了。”
“可惜什么？”
“如果在您的神力位面炼制，古神傀儡便可以驻守在这里，无惧任何敌人，甚至是其他的位面古神。如果请主神炼制，只能移到外面，到时候就无法带进来。不过，您的力量太强大，神力位面不需要古神傀儡守护，反倒是魔狱城需要。”特提丝道。
苏业眼前一亮，问：“古神傀儡多久能炼制完成？”
“普通主神需要数个月，像地狱的锻造之主、希腊的工匠之神伏尔甘，可能只需要十几天甚至更短。只是价格不菲，也不一定有时间。不过，我去找工匠之神伏尔甘的话，他会帮我，他是一位非常善良的神灵。他落难的时候，我与海洋女神们曾鼎力相助。”
“是指他刚出生不久后，被赫拉扔下神界，扔到利姆诺斯岛的事？”
“对。”
“那你对他可不是鼎力相助，他在你面前，向来以晚辈自居，甚至偶尔说自己是你的养子，对你的态度比对他亲生母亲赫拉更好。毕竟，可以说是你养大了他。”苏业望着善良的特提丝。
特提丝脸上浮现一抹犹豫，道：“按理说，我是您的从神，本不应该瞒着您，但有些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苏业微笑道：“由你决定，我不会强迫你。”
特提丝又犹豫了好一会儿，右拳轻轻一握。
“您应该听说过工匠之神伏尔甘与宙斯赫拉夫妇的关系吧？”
“当然。目前最靠谱的传说是，当年宙斯多日不归家，在无限位面四处留情，生下众多儿女。其中最特别的就是智慧女神雅典娜，因为她是从宙斯脑袋里出生的。当然，我们知道，那是因为宙斯吞噬了上一代智慧女神墨提斯，雅典娜实际从墨提斯体内诞生。只不过，外界传来传去，就变成宙斯不满赫拉，独自生了一个女儿。”
苏业说到这里感到荒唐，笑着继续道：“于是赫拉大怒，也决定自己生一个，于是就诞生了伏尔甘，但伏尔甘相貌丑陋，赫拉觉得会被宙斯和众神嘲笑，所以把他扔到人间，不认他这个儿子，甚至导致他终生残疾。但以你为首的海洋女神可怜伏尔甘，养大他。他的力量超乎寻常，最终晋升主神。”
特提丝点点头，道：“这是外界的传闻，实际上，的确是赫拉把伏尔甘扔到人间，但也是赫拉暗中请求我养育伏尔甘。赫拉的确恶毒，但她还不至于真的完全不管自己的儿子。”
“听你的意思，这里面有隐情？”苏业立刻进入听八卦状态。
“我也无法确定，只能说，从种种迹象和已知的证据表明，当年宙斯四处留情，赫拉为了报复宙斯，与不知名的神灵春宵一度。但她没想到的是，怀上了伏尔甘，于是，便编造了一个独自生子压过宙斯的谎言。并在生下伏尔甘的时候，防止被宙斯看出端倪，直接把伏尔甘扔到人间。”
苏业目瞪口呆，这个消息可比原本的版本劲爆多了，而且，可信度更高！
“但是，无论是宙斯还是赫拉，都没想到伏尔甘天赋如此强，很快在人间学到强大的工匠力量，并且快速封神，晋升主神。伏尔甘的成就轰动无限位面，各神系伸出橄榄枝，无论是北欧、波斯还是埃及神系，都愿意接纳伏尔甘，因为这三个神系都需要一位这样的主神。像北欧，也有掌握锻造神权的主神，但那是灰矮人之主，严格来说并不属于奥丁神系成员，反而跟古霜巨人走得更近一些。”
苏业点头道：“为了神系的利益，所以宙斯顶着绿帽子，把伏尔甘接回奥林波斯，认了他这个儿子？”
特提丝被苏业逗得扑哧一笑，道：“这是我判断的结果，而且是最接近事实的结果。”
“那……赫拉的情夫是谁？”苏业问。
特提丝无奈摇头，道：“我查不到，也不敢查，如果我知道，赫拉不会放过我。”
苏业点点头，沉思许久，道：“我就不跟你客气了，神卵虫和位面古神傀儡就靠你了。”
“这是我的荣幸！”
特提丝满面春风，这意味着自己在超新星的地位越来越稳固。
“不过……你封神之后，不加入宙斯神系，会不会引来猜忌？”苏业问。
“新神没选择神系很正常，他们会以为我会在晋升下位神的时候选择，那是几十年之后的事了。如果我愿意压制，上百年都可以不晋升下位神。”
“很好。等炼出上位神傀儡，就是解决城外恶魔大军的时候。”
“我一定尽心尽力。”
“我们去处理那些神力位面。”
苏业说着，放下慢慢恢复力量的特提丝，飞到神力位面高空，看着剩下的两百多神力位面。
都是大型、巨型和超巨型。
“我的七大神力位面已经扩充到极限，再吞噬的话收益不大，这些神力位面就先放着，将来出售或赠送。”
随后，苏业进入一个又一个神力位面，不断收服位面之心。
很快，一天之间增加了203座神力位面，最小的是巨型，还有多个超巨型，甚至有扩充到直径百万公里的极限神力位面。
位面之战结束，苏业清点战利品。
除了位面古神，最有价值的，就是整整五座天使国度。
每一座都能容纳十万伪神天使，实打实的上位神器级别。
除此之外，就是大量的下位神器和中位神器，以及遗骸。
伪神和神灵化身总数达到十万，但下位神器一共也才1247件。
简单清点一遍，特提丝叹息道：“陛下，您的财富成长的速度，超越了我能理解的极限。从未听说过哪位下位神，会获得如此庞大的财富。”
苏业托着五个城邦雕像般的天使国度，微笑道：“刚才大大战，里面的伪神天使没有都放出来，五个天使国度里，一共存留25万个伪神天使。我们慢慢等待，等魔狱城外的魔物数量达到极限，就出动位面古神傀儡以及伪神天使。”
“而后……”苏业四望神力位面道，“从今天开始，我要对所有宙斯神系的神力位面，发起永不停止的大围剿！”
苏业身后，数以十万计的半神与伪神神魂蜂拥而出，宛如黑雾一样进入各个神力位面。
“神魂长廊，可怕的天赋……”特提丝喃喃自语。
送特提丝回魔狱城休息之后，苏业进入废墟空间，动用幸运神权，献祭天使国度。
这一次的运气好像没有得到提升，上位神器激发正常的九环光芒。
有且只有一个奖励。
战斗天使。
上位神级。
自带战斗神权，战场神权，武器神权。
苏业看着在半透明的水晶球中闭目沉睡的女性相貌的天使，微微一笑。
虽然上位神天使的实力并不如真正的上位神，但绝对胜过中位神，是巨大的助力。
苏业一口气献祭了剩下的四个天使国度，果然，都只奖励上位神天使。
接下来，挑出一些普通的战利品，比如下位神器，开始慢慢献祭，不断收获各种神级天赋、分身、圣山羊雕像、神权等等，力量以无法遏制的速度提升。
“天使的本质，是元素生命，或许，我也可以像制造傀儡那样，制造天使。毕竟，天使本来就是神灵制造的。现在，我们超新星的半神位阶之下的傀儡的质量，已经超过了所有神系的制式傀儡，而且产量更高，耗能更少……”
苏业继续研究魔法，休息期间召唤出一个伪神天使，进行解析，寻找制造方法。
不过，光元素生命果然更加复杂，苏业拆解了几十个伪神天使，才慢慢摸索出门道，但完全解决需要很长的时间。
不过，魔法师的研究和神灵完全不同。
苏业按照惯例，把有关光元素与天使的所有知识集中公开，招募相关领域的魔法师，组建成一个研究小组，专攻天使制造。
苏业做完一切，正准备休息，本体骤然升空，站立于魔法神星太空，望向疯子大陆。
苏业的双目之中，光芒一闪，映照出一处秘密大殿中的一切。
大殿之中，一些圣域魔法师穿着黑色红云服，站在一根根立柱之上，面色阴沉。
在秘密大殿的墙壁上，刻满了一只只奇形怪状的扭曲眼睛。
“从今日起，我们‘黄昏之眼’正式成立，我们的目标是，终结苏神的混乱统治，创造一个有序的国度，让所有的魔法师，按照我们的意志成长！”
“不错！苏神愚昧而又无知，我们的道路，才是正确的！他哪里是在培养魔法师，简直把魔法师们当野鸡散养！”
“我们，才是真正的魔法师。”
高空之中，苏业无奈摇头，这些家伙真够中二的。
不过，早就料到会出现这种魔法师。
受认知和知识所限，总认为自己才是正确的，永远看不到更大的世界，也看不到更长的时间尺度。
他们坚信世界非黑即白，所谓的灰色，是可怕和愚昧。
但却忘了，除了黑白灰，世界还有红黄蓝，还有无数的色彩，无数的声音，无数的生灵，无数的可能。
无论是过度的控制还是过度的放纵，都会导致物种丧失进化能力，陷入自毁。

第994章 瘟疫之神
“嗯……他们的压力太小，成长太慢，至少要到传奇位阶才有更大价值。那么，我就当一下邪恶的神灵，给他们一点小小的动力……”
苏业微微一笑，伸指一弹。
轰！
秘密宫殿的房顶炸裂，天光照下。
黄昏之眼的魔法师们呆呆地望着天空，那里，一个身高万米面容模糊的身影高居云端，肩擎星空。
所有魔法师全身僵硬。
这一幕，唤醒他们被苏神支配的恐惧。
很快，巨大的身影消失。
过了许久，黄昏之眼的魔法师们低下头，死死咬着牙。
“他在蔑视我们！”
“他不该这样！”
“总有一天，我们要毁灭这个混乱之地，粉碎这颗星辰！”
“我辈，努力学习与修炼，直到站在云端的那一刻！”
“努力！”
“黄昏之眼，永不屈服！”
高空之上。
苏业微笑点点头，道：“这才对嘛。既然这个神星的所有研究成果都会成为我的记忆，我当然要帮你们一把。一群和我思维模式完全不同的家伙，很可能开辟出我完全意识不到的道路。嗯，有必要加大对这帮反骨仔的投入。”
说完，苏业闭上眼，找出黄昏之眼以及所有反对者神民的经验、体悟和研究成果，仔细琢磨。
不仅琢磨他们的结果，还要推演他们的思维路径，最后确定他们的思维模式，然后进行学习和对比，找出优点或不足。
“这些家伙的思维方式，果然有可取之处。”
“比如有个叫迈伦西德的家伙，天赋平平，但也不知道他脑子怎么长的，经常吹牛，经常把别人的成就吹成自己的，哪怕经常被揭穿，依旧不要脸，坚持不要脸。结果，所有人都没想到，吹着吹着，这个著名的吹牛魔法师，竟然比许多魔法师提前晋升圣域，而且有望传奇。”
“这种事看起来不可思议，但实际上，有着理论支持。”
“首先，他无比渴望成功，他有着远超常人的欲望，那么，他的动力超过大多数人。”
“其次，他拿别人的成就当成自己的，那么，他的大脑会误以为自己‘也能做到’，但实际上，他还做不到，所以，他的大脑就会本能地推动他达到那个层次。这相当于他为自己制定了一个清晰明确的目标，哪怕这种方式并不光彩，但有用。”
“再者，他的道德底线稍稍低于大众，这并不是好事，但这也意味着，他受到更少的道德束缚，他为了目标，可以做更多更广的尝试，做别人不敢做的，这也使得他成功的可能性比别人稍稍高了一点。”
“而且，他有一颗妄想的心，总觉得自己能行，总觉得别人能做到自己也能做到。这意味着，如果他和别人天赋能力相同，别人不相信自己能做到，就会放弃，而他相信自己能做到，就会坚持，一旦有收获，就会形成正反馈，时间久了，他很可能远超同辈。”
“所以，总结起来，他成功的因素有以下几点。”
“他欲望强烈，只是表象，深层原因是，挖掘内心的动力，除了欲望，还有梦想，还有追寻美好等等许多动力。”
“他把别人的成绩说成自己的，也是表象，深层原因是，为自己的大脑制定一个无法抗拒的目标，自己推动自己。”
“他的道德底线低，同样是表象，不受他人与外界束缚，多尝试，多试试各种别人看起来不可能的事，才是根本。”
“他善于妄想，还是表象，核心是，他相信自己，相信自己有更好的未来，这才是根本。”
“有意思，我看过许多名人传记，那些大成就者，其实也有相似的品质，只不过他们的表现形式不同，但是，所有的大成就者，实际上或多或少做过一些违背道德或社会准则的事。因为想要获得大成就，就必须超越常人，而一旦思维真正超越常人，必然会做出常人无法理解甚至反对的事。自古至今，可曾有过绝对完人？”
苏业快速搜寻记忆中的大成就者。
“从来没有过，哪怕是一些被世人认为完人的成就者，实际上都有过并不完美的经历。”
经历了一体两面的思考，苏业开始制定计划，把学到的知识转化为具体的行动计划，可以直接去做。
随后，苏业翻开魔法书，浏览最近这些天的事件。
魔狱城与魔物大军依旧打消耗战，但魔物大军越来越多，总数已经超过千亿，还在增加。
希腊各地凄凄惨惨。
先进行希波之战，后进行的远征新光大陆，打光了各城邦的主要青壮年。
罗马帝国虽然不至于元气大伤，但也伤筋动骨，失去了大半的海权。
北欧海盗在罗马帝国的海域频繁出现。
“嗯……”
苏业突然看到，新光大陆出现瘟疫，甚至于连原始神们都无法很好解决。
十天前，原始神的祭司就发现了瘟疫。
不过，一开始很多人只当是寻常的瘟疫，使用一些草药进行治疗。
但是，最近几天，瘟疫突然大规模爆发，原始神们与传奇大师不得不联手参与治疗。
结果超乎想像，传奇大师束手无策。
原始神也无法直接治疗，他们遇到病患，只能使用大量的神力，一点一点把病人体内的瘟疫集中到一起，然后使用神力包裹，再进行掩埋。
治疗一个人，需要半个小时。
哪怕拥有医疗、草药等力量的原始神，治疗病人的时候也只能一个一个地治。
到了这种时候，原始神与四国联盟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发布大范围公告。
苏业合上魔法书，双目之中映照整个新光大陆，很快出现最早发生瘟疫的地方，苏格国南部的一座很普通的城市，格兰城。
中位神级天赋，超纬感知。
而后，苏业开启了与瘟疫周边所有植物与动物的精神交流。
强大的信息洪流涌入大脑，苏业快速进行分类、分析、判断。
随后，释放自创神级魔法术：信息构建。
刹那之后，苏业的脑海中浮现一个虚拟的、由无数绿色线条组成的格兰城，时间位于瘟疫爆发的前期。
那些植物与动物以及人类捕获的所有信息，构建了那些天的一切。
在虚拟的格兰城极其周边，所有的一切从过去开始重演。
苏业身兼导演与观众，观看整个过程。
苏业的精神体注视下方。
绿色的光线凝聚成格兰城以及周边一百公里的一切，太阳、月亮、大地、山峰、河流、城镇、人物、植物、动物、昆虫……等等尽皆存在。
时间流逝加速了一百倍。
太阳快速从东方升起，快速升到天空，又快速降落。
精神世界中的绿色小光人们来去匆匆，河流快速流淌，虫鸣频频，鸟飞不止。
一天，两天，三天……
时间距离现在越近，信息越多，绿光世界就越清晰。
突然，苏业一眨眼，时光流速停止，而后，时间倒退。
苏业转头注视格兰城的主干道上，两个模糊的人影。
这两个人同样由绿光凝聚而成，颜色远比所有人都淡。
如果他们两个人身上是浅绿色，这意味着有关他们的信息极少，是新到格兰城的人。
实际上，他们两个人身上的颜色比浅绿色还要浅，近乎发白。
苏业立刻做出判断。
“这两个人有问题。”
“我是利用全局信息构建的精神世界，我现在已经得到所有人的信息，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每个人的信息量是快速增加的，但组成这两个人的信息量一直维持在极低的水平。”
“哪怕是第一次来格兰城的人，一路上也会遇到众多树木、花草、植物和人，他们会提供给我足够的消息，组成的信息足够形成浅绿色人形。”
“如此轻的颜色，至少要满足两点。”
“第一，他们是突然抵达格兰城外面，没有乘坐交通工具。”
“第二，他们在城市里逗留很短，与其他人的交互极少。或者……他们抹除了大部分的痕迹。”
“而且，我在信息分析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些无法辨识的力量……”
苏业再次加快速度，发现这两个人的轨迹和所有人不同。
其余所有人，都是连续性的。
但这两个人，经常突然凭空消失，而后又出现在其他地方。
这意味着，两个人有时候在瞬移，有时候彻底隔绝外界。
很快，苏业理清了这两个光人的行动轨迹。
那些无法辨识的力量，和两个人的行动轨迹形成巨大的重合。
随后，绿色的世界突然出现变化，许多绿色的人，身体变红。
这些人，就是感染了瘟疫的人。
苏业再次回拨时间线，快速观看格兰城的瘟疫变化。
“果然……这两个人经过的地方，都是瘟疫最先爆发且最严重的地方。”
随后，苏业眨了一下眼，城中升起一个绿光。
那是一个圆球似的光芒，但表面生有各种各样的凸起，好像一个微型星球上长着一座座奇异的山峰。
“这种瘟疫之力，和普通的瘟疫不同，甚至可能不逊于当年雅典城的那场瘟疫……”
苏业消耗神力进行解析，很快有了初步结果。
“这次的瘟疫，是神灵的手段！”
苏业立刻联系地狱的灾疫魔神、瘟疫魔神、疾病魔神、污秽魔神等等与瘟疫有关的神灵，然后把死于瘟疫的人、瘟疫之力和相关信息发给他们，请他们帮忙检查这种瘟疫之力的来源。
不一会儿，所有精通瘟疫的神灵，给出了相同的答案。
这些瘟疫，源自宙斯神系的瘟疫之神德特里克。

第995章 抓到你了
魔神们不仅认出瘟疫之神的力量，还传递所有瘟疫之神的信息。
苏业利用新的信息与旧信息匹配对比，很快，和那两个人的信息形成众多相似点。
精神的信息世界中，那两个人的颜色急速加深，最后变成深绿色。
“如果大数据、信息构建和魔神的资料没有错，这两个人分别是瘟疫之神化身与他的从神瘟疫之手。接下来，就好办了！”
苏业把两个人标注成白色。
苏业一眨眼，精神世界中，以格兰城为中心，绿色的信息世界开始扩张。
密密麻麻的信息构建出一个完整的新光大陆。
随后，新光大陆各地的光芒陆续熄灭。
不一会儿，除了格兰城，新光大陆还有五处城邦发亮，每一个绿光盎然的城市中，都清晰浮现两个白色之人的白色路径。
最后，苏业望向那个白色路径最少但在这几天增长最快的城市，寒风城。
“抓到你了！”
苏业微微一笑，化身瞬间传送到寒风城。
十道光芒飞出。
下位神器禁锢之网。
下位神器灵能壁障。
下位神器空间之笼。
下位神器迷幻空间。
下位神器……
整整十道无形的光芒瞬间笼罩整座寒风城。
众神的贺礼与神力位面的收获，让苏业成为一个再也不需要为下位神器和中位神器发愁的土豪。
凡人无所察觉，但寒风城内外一些强大的存在立刻感觉到。
“瘟疫之神，我在西门外等你。”
苏业的声音传遍寒风城。
西门外。
一张木桌，两把木椅。
苏业一抬手，虚空生出热水，落在茶壶之中。
飘渺的茶香四散，不过眨眼间，竟然飘散全城。
满城茶香。
地狱魔神给出的资料中显示，瘟疫之神最喜欢这种产自深渊的深海黑茶，而自己曾经收到的封神贺礼中，有这种茶。
苏业喝了一口，腮部鼓起，差点呕吐出来，但死死闭着嘴。
难以言喻的苦涩在口腔中沸腾，苦涩之中，甚至蕴含细微的刺痛，好像有无数士兵手持长矛扎舌苔与口腔内壁。
十余秒后，奇异的凉爽感遍布口腔，疼痛消失，奇异的甘甜在口中沸腾。
而后，茶水不咽自下，流入喉咙，顺着身体流动。
难以言喻的感觉遍布全身。
“好茶……”
过了许久，苏业睁开眼。
桌对面的椅子上，坐着一个枯瘦的老头，正捏着茶杯饮茶，身后站着一个双手捧着一棵树的年轻少女。
老头满面皱纹，皱纹沟壑之中，密密麻麻的黑色小虫子爬来爬去，生出一排排的细小白卵，大量的白卵孵化成新的虫子。
他双唇墨绿，口中无数条蜈蚣状的舌头探出，痴迷地吮吸茶水。
“呼……”
过了好一会儿，瘟疫之神睁开眼，望了过来。
他的眼眶之中，密密麻麻的苍蝇、蚊子、甲虫围成一个圆环，以顺时针爬行。
苏业深吸一口气，遏止住皮肤发痒的感觉。
真是个恶心的神灵。
“见过尊敬的苏神。”瘟疫之神微微点头致敬，面带微笑。
一条条毒蛇从他的发丝中探出，对着苏业嘶嘶直叫。
“十七天前，你抵达格兰城。”苏业面色平静，盯着瘟疫之神。
“的确。”
“你去的第一个地方，是人流量最大的市场。”
“的确。”瘟疫之神继续不动声色喝茶。
“之后，你陆续去了格兰城的酒馆、旅店、图书馆等多个地方。”
“的确。”
“离开格兰城，你先后去了格拉斯城、爱基堡、伦弗郡和邓迪城，最后，来到寒风城。”
“的确。”
老头脸上的皱纹轻轻抖动，褶皱里的小黑虫子扑簌簌掉落。
“你还想说什么？”苏业再次喝了一口深海黑茶。
“在看到十重神器光芒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已经发现。我没什么好说的，你在黑巫神星杀了我的属神，我来复仇，仅此而已。”瘟疫之神神色淡然。
“仅仅如此？”
瘟疫之神一言不发，低头喝茶。
神器光芒收敛，最后，化作一个直径十米的护罩，笼罩附近。
“交出瘟疫的治疗之法，我放你离开。”苏业道。
瘟疫之神继续喝茶，一言不发。
“可惜，你们犯了一个错误，”苏业抬头望向午后的天空，“以海伦为借口远征新光大陆，我无所谓，两军交战而已。你们派兵攻打魔狱城，我同样无所谓，在我眼里，你们只是我们的新式武器试验员外加最佳广告。你们攻打我的神力位面，我无比欢迎，大礼相赠，感恩至极。但是，你们不应该用这种方式，伤害人类。”
瘟疫之神一言不发。
“你或许以为，我只是在保护我的子民。”
瘟疫之神抬眼望向苏业。
“实际上，随着人类不断进步，随着魔法技术不断扩展，无限位面所有人类所有生灵的联系越来越紧密。所有生灵，无论是否愿意，都会逐渐成为紧密相联的命运共同体。任何高生态位的生命，都会带动整个无限位面的进步，比如现在的魔法师。”
瘟疫之神神色凝重。
“而任何低生态位的生命，都支撑着无限位面，他们同样不可或缺。”
“的确，适当的破坏性力量，会促使整个命运共同体进步。但是，过度的破坏，却在拖整个无限位面的后腿，在伤害整个无限位面每一个生灵，包括我们自己。”
“你在新光大陆释放瘟疫，在过去的年代，造成的危害只局限于几座城市，因为那时候人类不需要频繁交流，只需要短暂隔绝，人死光了，自然能中止瘟疫。但现在，新光大陆的人与魔法师关系密切，魔法师经常来往于魔狱城，而魔狱城已经是无限位面的魔法师中心。”
瘟疫之神微微色变。
“一旦出现不可控的瘟疫，用不了多久，任何一个位面，任何一个神系，都逃不掉。”
“命运共同体，同好，亦同坏。”
“你以为，我为什么创造全息教室与柏拉图无限大学院？为了信民？为了魔法师？不。是因为我知道，无限位面所有的智慧生灵，是命运共同体，我们只有联手，不断学习，不断进步，不断进化，才能对抗宇宙灾难、对抗世界毁灭、对抗一切的生命终结。”
“任何的破坏，任何的守旧，都可能拖慢命运共同体的进化速度，很可能导致差那么一点点，导致我们在面临世界毁灭的那一瞬间，才发现，我们本可以避免灭绝。”
“可惜，你们不在乎。”
苏业的声音之中，充满难以言喻的遗憾与悲伤。
瘟疫之神缓缓低下头。
“所以，我只能使用你们在乎的方式，阻止你们。直到某一天，我用自己的方式，让你们在乎。”
苏业说完，缓缓起身。
“谕令：宙斯神系派遣瘟疫之神化身于新光大陆散播瘟疫，造成数百人死亡，数以万计的人终生痛苦。特命，超新星与新光大陆通力合作，攻占罗马帝国所有港口与海岛，将罗马，封死在陆地！”
苏业的声音传遍整座新光大陆与魔狱城。
魔狱城的海军欢呼雀跃。
这一天，罗马人见证了历史上前所未有的一幕。
罗马帝国所有的沿海港口上空，位面之门大开，一艘艘写着“拆”的魔狱城浮空巨舰成群下落。
掀起滔天巨浪。
随后，所有浮空巨舰齐齐开炮。
彩色洪流般的魔法击沉罗马军舰，而后，魔法倾泻在神殿之上。
除却智慧女神雅典娜的神殿，所有神殿尽数被毁。
举世轰动。
在人类世界的历史上，四大神系的战争中，从未有过人类毁灭神殿的战争发生过。
哪怕希腊、北欧、波斯和埃及四国杀得人头滚滚，各方也都尽最大可能保存敌方的神殿。
但这一次，超新星专门瞄准神殿轰击。
罗马与希腊愤怒了，甚至连其他各国的信民也愤怒。
神灵的威严不容亵渎！
但，苏业把几十座沿海城市的神殿全都亵渎了一遍。
就在各神系议论纷纷之时，又一个惊天的消息炸开。
所有宙斯神系的瘟疫之神的神殿，全被摧毁！
就算是圣城得尔斐的瘟疫之神神殿，也突然冲进大量伪神神魂，齐齐自炸，轰碎瘟疫神殿，杀光祭司。
随后，众人才知道，苏业当时其实下达了两个命令。
表面的命令是占领罗马的港口。
暗中的命令，则定瘟疫之神为邪信，连根拔起瘟疫之神的神殿，屠戮殆尽瘟疫之神的祭司。
不仅如此，众神陆续得到信息。
瘟疫之神位于其他位面的神殿与信仰传播地，皆被摧毁。
无限位面，将没有瘟疫之神的容身之地！
“这是我的底线。”
超新星魔法议会中，苏业的发言出现无限会客室中。
文章中还有一张配图。
瘟疫之神的化身与瘟疫之手，被尖锐的木桩从下到上刺穿，钉死在瘟疫的源头格兰城的西门外。
无数魔法师纷纷留言，一些用语音留言的魔法师甚至喊得破了音。
一些魔法师在回复中发送视频，展示各地瘟疫之神神殿的旧址。
残垣断壁。
所有人都等待罗马帝国的回应。
但是，罗马元老院的贵族们就好像睡着了一样，连续三天一言不发。
所有沿海港口尽数落入新光大陆之手，对罗马元老院来说，好像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每座港口外那成百上千个炮口，仿佛是一道道覆盖整个罗马的沉默术。

第996章 巨人不打巨人
新光大陆顺利地接收所有港口，并重新制定海洋规则。
自此，罗马海军全军覆没。
新光大陆与超新星组织宣布，组成新光联盟。
而后，迦太基全国疯狂庆祝。
几日后，迦太基高调宣布，加入新光联盟，名将汉尼拔出任新光联盟地中海大区统帅。
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新光联盟地中海大区成立的第一天，便宣布招降海盗，并同时声明，一个月后，新光联盟将对北欧地区之外的海域进行大围剿，不允许任何影响航海贸易的海盗存在。
消息一出，所有大型海盗势力要么解散，要么成建制放弃海盗身份。
所有负隅顽抗的海盗首领，脑袋都成了手下的投名状。
新光联盟仿佛群嘲各国。
海洋，你们管不了？
我替你们管！
至于宙斯神系的态度，与往常没有区别。
先是死不承认瘟疫之神使用瘟疫为祸新光大陆，然后强烈抨击苏业，并声明制裁新光联盟，十天后停止向魔狱城和新光大陆贩卖部分商品，并禁止神系购买新光联盟的部分商品。
结果，其他神系笑疯了，急忙加强与新光联盟的商贸关系。
在禁令下达后的几天，宙斯神系神灵暗中大批量购买超新星的货物，生怕以后买不到，结果硬生生把超新星各种商品买断货，各神系又看了一场大笑话。
瘟疫事件还未结束，三本劲爆的新书如同一个传奇魔法扔进池塘里，炸得宙斯神系晕头转向。
一本叫《金羊毛远征》。
故事记载了宙斯为了收割英雄灵魂，暗中策划整起事件，让希腊的英雄前赴后继，最后害死无数的英雄。
一本叫《荷马史诗》。
这是一个虚构的魔法的时代，宙斯借特洛伊之战，收割英雄灵魂，从宙斯命令不和女神投送金苹果，到后面折磨希腊各地英雄，无所不用其极。
据说魔狱城的阿喀琉斯看后全身冷汗。
第三本，则是《柏拉图之战》。
这本书的作者，赫然是英雄魔法师、历史学家修昔底德。
书中首次讲述了苏业在旧神星和潘多拉大战的故事，并描绘了海格力斯之死，甚至还描述他与柏拉图的心路历程。
书中深刻揭露了柏拉图之战的本质，宙斯为了压制魔法师，必须要杀死柏拉图与苏业，而柏拉图为了魔法界和苏业，主动出手。
至于亚里士多德，书中一笔带过，只给了他一个称号。
弑师者。
三本书全都指向一个目标，宙斯收割人类与信民，妄图通过毁灭世界积累力量。
和三本书一起出现的，还有大批吟游诗人。
各地的吟游诗人什么诗歌也不唱了，全都在希腊罗马各地讲这三个故事。
宙斯神系众神暴跳如雷，一些神灵纷纷要对苏业开启神战，结果说完愣了。
实际上，双方已经打了四场神战。
讨伐新光大陆之战，希罗联盟海军全军覆没。
魔狱城之战，双方暂时平局。
神力位面之战，宙斯神系全军覆没。
暗中下黑手投瘟疫，结果瘟疫之神化身被苏业钉死在城门口。
堂堂宙斯神系不能学一个小小的下位神用编造故事这种下三滥……投瘟疫似乎更下三滥……
宙斯神系的众神闭上嘴，意识到，目前为止，已经对苏业无计可施。
于是，众多神灵把希望押在深渊率领的魔物大军上。
源源不断的资源送入深渊。
深渊主神们都惊了，原本只想拿宙斯神系的好处，派一些杂兵送死。
可宙斯神系给的太多了。
无耻卑鄙的深渊主神们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深渊主神们一合计，决定放手大干一把。
毕竟，苏业太猖狂了，这才封神几年，就这个样子，以后还了得？
得压一压！
于是，几天后，深渊宣布一个震惊无限位面的消息。
鉴于魔狱城城主苏业破坏血战，盗走深渊的战争器械，深渊正式向魔狱城宣战！
深渊是无限位面最大的势力之一。
诡异如邪神，霸道如宙斯，强横如地狱，都不可能战胜深渊。
深渊到底有多少个大位面，没人知道，但深渊的魔神数量远超宙斯神系与地狱神系是不争的事实。
在瘟疫之神死亡的一个月后，深渊大军正式出兵。
炼狱宫召见苏业，希望出兵阻截深渊，哪知苏业急忙阻止，说他自己就够了，不能麻烦地狱魔神们。
地狱魔神们糊涂了，苏业和魔法师是不怕死吗？
魔法炮是强，可连续使用后必然报废，必须要不断更换新。
一旦深渊的半神级甚至伪神级军团出手，魔法炮一旦替换过慢，必然会被冲破防线。
苏业却在想，我放大开这么猛的嘲讽，就是等这一天，可不能便宜了地狱。
几千亿的魔物，杀光之后，魔狱城以后几百年都不缺魔物材料！
说不定还能收获几十万半神神魂，那都是宝贝！
更何况，所有魔物尸骸都可以献祭。
地狱魔神们疑惑地放弃援救苏业，有的认定苏业太过自大，是自我毁灭的象征，有的怀疑苏业搞什么阴谋诡计，有的则认为苏业和宙斯一样收买了恶魔主神……
在无限位面大量神级意念的注视中，深渊为主的魔物大军，浩浩荡荡杀向魔狱城。
全军传送。
魔狱城外，巨大的传送门川流不息，无穷无尽的魔物涌出来。
不过，鉴于深狱平原的地理位置比较特殊，表面上依旧没有魔神本体降临。
但是，深渊的半神大军与伪神大军的数量，超出了想象。
深渊半神之下的大军，已经超过五千亿。
半神大军，总数直破百万。
伪神大军，总数过十万。
千年第一神战，即将在魔狱城外展开。
魔狱城表面上一如往常。
私底下，魔狱城居民终于害怕了，深渊的对手，要么是地狱，要么是大神系，一个下位神，怎么承担？
于是，一些魔狱城居民陆续离开。
甚至于，连一些意志不坚定的魔法师也开始撤离。
但是，许多魔法师和居民却被激发了血性，主打加入后备军，进行训练。
与此同时，罗马又开始调集大军。
超新星的情报显示，一旦魔狱城战败，宙斯神系就会派遣神军下凡奥林波斯，夺回所有沿海城市，夺回制海权。
最终，深渊大军集结完毕。
黑压压的五千亿大军四面包围魔狱城。
巨人督军在大军集结的过程中，四处挑战巨人半神和伪神，大肆招揽巨人。
最终，巨人督军招揽了整整一千万的巨人。
一尊巨人中位神的巨人信民数量，也不过千万左右。
魔狱城。
魔法师们站在城墙上，心惊肉跳，就好像自己被饿狼追到了一棵树上，低头一看，全世界的狼群都围在树下。
放眼望去，无边无际，无穷无尽。
魔物覆盖了大地，也好像覆盖了天空。
尤其是五千亿魔物聚集产生的气息，恐怖至极，仿佛一层层实质的邪恶之光笼罩魔狱城。
魔狱城中部分虫兽开始魔化，甚至于，一些刚生下来的婴儿的魔力又强大又邪恶。
遥遥望去，仿佛一片浅黑色的海洋淹没魔狱城。
“进攻！”
魔狱城四方，无尽的魔物奔跑向城墙。
一双双颜色各异的魔眼，一张张血盆大口，一只只尖锐的利爪……
这一次，为首的赫然是众多传奇、英雄甚至半神。
未等开战，恐怖的魔意扼住每一个魔狱城人的喉咙。
苏业的化身坐在城主府的王座之上。
王座下方，众多高阶大师静静等待。
苏业起身，道：“走吧，诸位受累了。”
所有高阶大师齐齐起身，满面春风。
每位大师都仿佛是暴发户。
手上至少戴着十个空间之戒，腰间挂着各种空间头颅、空间水晶、空间海螺。
全身金光闪闪，怎么看都不像是要战斗的样子。
唰……
所有人被均匀传送到魔狱城城墙不同的地方。
而后，苏业的仆从陆续出现。
一万金属泰坦矮人，跟在王大锤身后。
一万巨龙地精，跟在地傲天后面。
幽影蜂巢就一个，但却飞出十万筋肉毒蜂人。
冰风双后依旧是个体存在，但是，每个人身后飞满1万个小精灵，每个小精灵，都相当于苏业的一个魔法化身。
但是，他们并不是最恐怖的。
这些生灵是强大，但除了各族中的王，终究无法超越极限。
最恐怖的，是钢锋龙群、金属巨人马群、雷霆之眼群和雷霆龙鹰群。
他们，要么是传奇种，要么是半神种。
在超巨型神力位面的加持下，在苏业天赋的加持下，它们的实力异常恐怖。
召唤国度，召唤一万。
半神级别的钢锋龙、金属巨人马、雷霆之眼和雷霆龙鹰，各一万头。
他们能被不断召唤召唤复活。
不过，他们不是主力。
六百余座浮空城突然徐徐上升，开始向外移动。
敌我双方惊呆了，浮空城放弃防守，准备对外出击？
深渊大军的魔神化身们开心地笑起来。
苏业终于耐不住性子，做出最蠢的选择。
突然，一道绝强的气息自苏业身上散发。
巨人大君血脉之力，荡漾万里。
敌我双方的所有巨人身体僵硬。
深渊大军一方的巨人，惊骇欲绝。
很快，深渊大军发生内讧，巨人督军与所有巨人将领联手哄抬物价，要求雇佣费增加百倍，否则撤军。
深渊魔神化身们暴跳如雷，坚决不同意。
随后，千万巨人高喊着“巨人不打巨人”全军撤退千里。

第997章 法师塔群法术
巨人的离开，引发其他族群的不安，深渊大军陷入短暂的混乱。
但是，在数以千亿的规模中，千万巨人在数量上不值一提。
魔神化身们冷笑着看向撤退的巨人大军。
等到战争胜利，先那你们开刀！
深渊大军继续前进。
千万巨人大军不断后退。
直到巨人大军在很远的地方停下，深渊魔神们才消了气，这说明，还有回旋的余……
天空震荡，大地颤动，烟尘四起。
迷乱的神光照耀千里。
浩瀚的上位神威席卷万里。
四重。
圣域之下的所有生灵，都被恐怖的身为压得低下头，无法挺直身体。
深渊大军大喜，哪几个发疯的上位魔神本体降临了？
魔狱城内所有人的内心则掀起惊涛骇浪，魔狱城不可能有上位神助战，但深渊不缺。
四尊巨大的身影，分别屹立在魔狱城外的四个方向。
魔狱城的守军肝胆俱裂。
恐怖的身影！
恐怖的气息！
恐怖的……咦？四尊巨影怎么面朝外？
深渊大军看到四个巨影的一瞬间，先是狂喜，而后全身僵硬。
这四尊巨影站在魔物大军之中，踩死了不知道多少魔物。
他们周身散发着恐怖的淡白色空间涟漪，扩散到千米外，路过的所有魔物飞灰湮灭。
魔狱城的东方，万米高的古霜巨人炼制的古神傀儡站立在城外，周身空间涟漪荡漾，肩膀两侧乌云环绕。
霜纹青铜之身宛若山岳，镇压八方。
下方的人，甚至看不清他的面容。
魔狱城的其他三个方向，各站立着一尊百米高的巨型天使。
每一个天使背后，二十条光翼上下飘散，散发着令邪恶魔物恐惧又愤怒的光元素气息。
远处的深渊将领以及众多神级意志呆住。
“上位古霜巨人怎么参战了？”
“不，上位神古霜巨人不可能这么大，这是……一尊上位古霜巨人被炼制成位面古神，又被炼制成古神傀儡。”
“那是三尊上位神天使，到底是哪个真神的神系支援苏业？”
“怪不得苏业不怕。”
“深渊这次简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们一旦向深狱平原出动魔神，地狱就会出手。他们不出动，这结果……”
神灵们正议论着，一个恐怖的声音传遍整座深狱平原。
强横的深渊主神气息弥漫天地，如风扫过。
“苏业，收起你的神级力量，否则……”
那声音戛然而止。
地狱主神的气息展现，拦截深渊主神的力量。
苏业微微一笑，突然瞬移到城主府的上空，主法师塔之上。
城中所有法师塔的塔顶宝石轻轻一震，分出一道蓝色魔力光线，落在苏业身上。
而后，塔顶宝石向附近的传奇或以上的高阶魔法师射出魔力光线。
刹那间，魔狱城的所有高阶魔法师与所有魔法塔相连在一起，澎湃的力量涌向苏业。
十万魔法化身，浮现在苏业身后。
万身之墙。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之际，苏业伸手向前一指。
所有塔顶宝石闪耀着亮蓝色的光辉，轻颤共鸣。
法师塔群法术-超魔-神级全能增效。
苏业的脚下，浮现一环亮蓝色的光圈。
“大祈愿术：群体位阶削弱。”
一百六十万重伪神级魔法融合为一体，化为一个恐怖的深蓝色大圆罩，笼罩魔狱城周边数百公里。
五千多亿邪恶魔物，尽皆被笼罩。
突然，各处深渊大军之中，爆发出神级力量，想要击溃这魔法。
魔狱城的四尊上位神威压宛如山脉下压，打断所有神级力量。
而后，四尊上位神在魔物大军中不断瞬移，踩踏不计其数的魔物，以碾压性的力量，重创一个又一个隐藏的下位魔神，并直接封印。
深渊大军瞬间崩溃。
魔物们哭爹喊娘四散而逃。
远方的巨人大军呆了呆。
“撤退！”
深渊大军中，三道流光骤然飞出，那是三尊逃跑的中位神。
四尊傀儡上位神没有追杀，而是深吸一口气。
深蓝圆罩破碎，一百六十万重魔力风暴席卷深渊大军。
淡蓝色的光风掠过大地。
四散而逃的魔物大军突然好像被释放了迟缓魔法，速度齐齐降低。
半神之下，所有魔物的位阶降为学徒。
半神与伪神，直接降为圣域，不仅失去神级力量，甚至失去传奇庇护。
神级化身，则降为传奇。
魔物的眼中，世界好像涂成黑白二色。
随后，四声恐怖的吼声响彻天际。
魔物们艰难地扭过头，望着三尊上位神天使与一尊上位古神傀儡。
上位神级的力量，席卷大地。
魔物们双眼一闭，世界沦为单一的黑色，宛如被风吹过的草原，成片成片地倒在地上。
全部昏迷。
只有神灵化身还能勉强站立。
“半神女妖之怒！”
所有人看到此生难以忘怀的一幕。
一百六十万个身高百米的黑色半透明女妖，宛如森林一样飘在魔狱城的高空。
而后，百万半神女妖齐齐仰天抬头，尖声大叫。
一百六十万重的亡灵之音被法师塔法术放大增强，形成一百六十万道层层叠叠的灰色波纹，飞到城外，掠过深渊大军。
深渊大军之中，除却神灵化身，其余位阶皆被暂时降为传奇之下。
于是，他们的灵魂瞬间被女妖的尖叫撕裂。
魔狱城中的人明明不受影响，也大都捂着心脏。
这一幕，太恐怖了。
神灵化身周身爆发出各种光芒，抵挡灵魂攻击，有的凭借神器生生抗住，而大部分在周身光华熄灭后，吐着金色的鲜血，倒在地上。
女妖的叫声结束，魔狱城外一片寂静。
这里，不是战场。
是五千亿魔物的坟场。
“全都死了？”
活着的魔神化身们喃喃自语，双目空洞。
“冲锋！”
“所有人，开始收尸！”
“不准杀半神、伪神或神灵化身，议长大人的下属会解决他们。”
“浮空城，冲！收集战利品！”
奇怪的命令此起彼伏。
苏业的魔法仆从们瞬移到战场，围杀残存的神灵化身。
随后，数十万的半神神魂、伪神神魂和神灵化身神魂从苏业身后涌出，宛如漆黑魔翼，飞向四面八方，防止深渊大军后招。
六百多座浮空城全力催动，开启牵引白光，高速飞行。
浮空城所过之处，所有的魔物尸骸和兵器装备，都被牵引之光吸走。
宛若六百多个巨大的吸尘器在战场上扫来扫去。
那些满手空间之戒的高阶魔法师们，快乐得像一群孩子，个个化身小型吸尘器，急速飞行。
所过之处，地面寸草不生。
魔狱城内的人，魔狱城城墙上的人，甚至高空不知道多少万道神级意志，都呆傻地看着无限位面未曾有的一幕。
这哪是神战啊？
明明是秋收！
那些人形吸尘器，要么像农民伯伯捶着后腰望着沉甸甸的麦田，要么像渔夫望着满网挣扎的鱼群，要么像数钱的奸商。
能不能不要这么打神战啊！
深渊以后还要不要脸了？
整个神战过程，前期根本就是实验新武器，后期明显是憋着坏，整个杀戮过程，就是为了给所有魔物留全尸，以便充当魔法材料。
整整五千亿魔物。
真神本体不出，一整天都收不完。
“谢宙斯神系资助！”王大锤大喊一声，用矛捅穿一个濒死的神灵化身的喉咙，帮苏业增加一个神魂。
“谢宙斯神系资助！”一万矮人齐齐大吼。
“叽叽咕咕！”一万巨龙地精也跟着喊叫。
“谢宙斯神系资助！”城墙上所有的战士和魔法师齐齐大吼，不断大喊。
随后，整个魔狱城的所有人跟着喊叫。
“谢宙斯神系资助！”
疯狂的声音响彻天际。
神界，希腊神星系。
数不清的神星上爆发出暴躁的骂声。
数不清的神民死于神灵的愤怒。
随后，轮到深渊魔神疯狂咆哮。
其他各系神灵意志带着无法掩饰的笑意，陆续离开。
千年第一的神战，落幕。
吸尘器们勤勤恳恳收割满地麦子。
一个小时过去，没收完。
两个小时过去，还是没收完。
苏业无奈摇摇头。
“法师塔群法术-超魔-神迹力量增广！”
苏业一挥手，无形的风吹遍方圆千里，收走所有的尸骸和武器装备。
高阶法师们捂脸，魔法世界最高的技术结晶，法师塔群法术，竟然被用来收尸。
但是，部分尸骸留在原地，一动不动。
魔法仆从们笑嘻嘻扑向那些没死透的魔物，补刀。
“今日，全城庆功！宙斯神系买单！”
苏业的声音一出，疯狂的喊叫遍布魔狱城的大街小巷。
魔法神星的神宫之中，苏业本体叹了口气。
又轮到自己最劳累的时刻了。
唉，开始勤勤恳恳搬砖献祭吧。
等有时间，要研究快速批量献祭术。
苏业化身回到城主府，召集魔法军部等相关人员，开始战后大复盘，进行各方面的分析，提炼优缺点，巩固优点，改正缺点，并要明确写下改正方案。
十分钟没到，一道乌光自天而降，落在城主府门前。
“深渊宝物交易会即将召开，地狱-锻造之主特邀苏神作为贵宾，一同前往。”
锻造之主的神使刚说完，又一道白光闪过。

第998章 创世之地
“埃及-智慧之神托特一子即将出生，特邀苏神参加神子宴，时间由您定。”
听到这个声音的魔法师们直翻白眼，这老托特邀请简直哭笑不得，要是苏业不去，孩子不生了？要是苏业明天去，直接剖腹早产？
“北欧-爱与美的女神芙蕾雅听说苏神未曾婚配，特邀苏神参与一场神灵晚宴。”
这位女神使的声音里充满奇异的诱惑，连老魔法师们都面红耳赤，恨不得跟苏业一起赴宴。
苏业摇摇头，自己和帕洛丝的私情众人皆知，许多人也能猜到，但婚姻不能正式公布。
一道又一道神光闪烁，一个又一个神使降临。
雪花般的众神邀请抵达城主府。
战争复盘会议硬是被生生搅黄，苏业只能宣布明天复盘。
议事厅中，苏业化身无奈地望着前方漂浮的请柬，颜色各异，但都金光灿灿。
其中绝大多数的宴会要么是临时的，要么提前了，意图太过明显，几乎专为苏业而设。
特提丝的化身坐在苏业脚下的台阶上，微笑着仰头望向苏业。
许久之后，苏业若有所悟。
“不对。”
白裙金发的特提丝嫣然一笑，白藕般的手臂搭在苏业的腿上，问：“吾父，为什么？”
“你也看出来了。”苏业低下头。
“我不知道。”特提丝嘴角微弯。
“我赢得这场神战，其实并不全是好事。无论是位面古神还是上位神天使，随便一个主神都超过我。按理说，我胜得越彻底，宙斯神系对我越忌惮，我陨落的可能性就越大。众神不可能不知道这个简单的道理，但是，他们却如此踊跃，这是其一。”
“其二，一场神战而已，他们的确能看到我的力量，想要我的魔能智脑和魔法炮，但绝不会如此热切，起码不会如此大规模的热切。神灵不喜欢这种急切的方式。上一次我封神伊始，所有神灵都在观望，直到神王贺礼送出，他们才陆续出手。”
“其三，有些神灵的确友善，但再友善的神灵，也首先考量利益，尤其我跟绝大多数神灵关系无比陌生。”
“所以，一定是发生了我不知道的什么，偏偏我可能有一定的利用价值，所以那些神灵才如此急切。”
特提丝微笑道：“您的智慧果然凌驾于众神之上。您前几天说过，您得到非常稀有的金书，对吧？”
苏业点点头。
“虽然我不清楚是哪位主神如此慷慨，但您有没有阅读到‘创世之地’的内容？”
苏业神色微动，恍然大悟道：“怪不得！看来有强大的神灵预言到了创世之地即将开启。他们联系我，是觉得我们魔法一系在创世之地有可能有收获？”
“是的，陛下。创世之地一共只开启过两次。第一次非常久远，据说那是无限位面众神的源头，所有初代创世神，都从创世之地诞生，比如希腊的卡俄斯，北欧的霜火母牛，波斯的安与启，埃及的努恩，还有其他神系的创世神。他们诞生后，分别开辟了不同的世界。”
“由于年代久远，参与第一次创世之地开启的所有神灵，要么销声匿迹隐藏于不知何处，要么陨落化作世界的力量福泽终生。这就导致，没人知晓第一代创世之地开启，发生了什么。”
“第二次，则是百万年前，创世神的后裔们参与，比如希腊的一代神王乌拉诺斯、北欧的一代神王布利、波斯的一代神王阿普苏、埃及的一代神王阿图姆-拉，以及他们的兄弟姐妹或子嗣。他们被创世之地强制截取一缕分神，进入其中。”
“这一次同样年代久远，但却留下了少数的历史记载，不过，现在的所有神王，除了阿蒙拉算是半个参与的，都不曾参与。历史记载，绝大多数神灵哪怕参与了，也很快因为失败而被创世之地驱逐，分神溃散，没有得到多少好处。”
苏业点头道：“不错，虽然分神被毁，记忆模糊，但众神最后推断出，进入创世之地后，会获得部分创世之力，而后，创造生灵。生灵在创世之地存活越久，神灵获得的好处越多。”
“是这样的。极少数神灵的分神，在创世之地经历了很久。不过，从未有神灵分神渡过传说中的创世生灭，非常可惜。另外，金书中恐怕没有记载，大洋泰坦、黑夜女神和原初海神三位古老神灵的分神，都曾在创世之地坚持很长时间。现在，您知道宙斯为什么没有杀这三位古老神灵了吧？”
苏业恍然大悟，道：“你的意思是，那些没有被宙斯杀死的古老神灵，是因为把创世之地的信息，交给了宙斯，换取安然离开希腊？”
“是的，这是大洋泰坦亲口跟我说的。”特提丝道。
“他什么时候说的？”苏业问。
特提丝仰慕地看着苏业，道：“您果然有所觉察。第二次泰坦之战后，大洋泰坦就开始筹备。大洋泰坦好像一点不怪您杀了那么多泰坦，我听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是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内幕。”
说到最后，特提丝小心翼翼。
“以大洋泰坦的智慧和经验，完全可以猜到。我们说创世之地。”苏业淡然道。
特提丝立刻道：“早在数年前，大洋泰坦就预感到创世之地即将出现，毕竟，他是乌拉诺斯的长子，曾经进入过创世之地……”
“等等，”苏业突然问，“你的意思是，他会预感到，而其他神灵未必？”
“是的，根据我的观察，整个希腊神系中，大洋泰坦是最先预知的，比二代神王克洛诺斯更早。”
苏业点点头，道：“你认为，大洋泰坦会对泰坦见死不救吗？”
“大洋泰坦……是一个很特别的泰坦，他比寻常泰坦更有智慧，表面上只是为了自己利益，但可以看出来，他一直在暗中帮助泰坦一族。”
“那就对了。怪不得我与赫尔墨斯谈判的过程非常顺利，我原本以为，至少要我们攻上奥林波斯山，杀几十万伪神后，宙斯才会同意那份契约。看来，是大洋泰坦从中斡旋，说动了宙斯，提早促成了两百年和约。而打动宙斯的一个条件应该是，他预言到创世之地即将开启，宙斯身为神王进入创世之地，收获之大，恐怕难以想象，根本不会在意我的成长。看来，宙斯也想要一个安稳的两百年。不愧是神王，我一直以为，我才是占了大便宜的。”
特提丝这才醒悟，道：“怪不得我觉得整件事有些疑点，宙斯从来不是那么好说话的神，您的推测极有可能是正确的。”
“可惜，宙斯如果抛弃对陈旧力量的依赖，专心研究哲学，哪怕是我，也只能当他的学生吧……”苏业的声音充满遗憾。
特提丝沉默一会儿，道：“其实，神王进入创世之地，未必能获得巨大的收获。因为大洋泰坦跟我说，当年乌拉诺斯的分神进入后，就很快被驱逐，这件事是一代神王的平生奇耻大辱，从未对外说过，只有大洋泰坦这个长子看出点端倪。”
“怎么回事？”苏业精神大振。
“创世之地的进入，是按照神位次序的。位阶越低的神灵，越早进入，而位阶越高的神灵，越晚进入。等神王宙斯进入的时候，您或许已经在创世之地站稳脚跟，掌握对抗宙斯分神的力量！”特提丝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你的意思是……”
“我现在不便透露，一旦确定创世之地开启，我会送您一份大礼！”特提丝道。
“好吧……”苏业突然伸指扫向漫天请柬，“你帮我选一份，你对众神的了解，远在我之上。”
特提丝微笑道：“这些请柬，大部分可以派您的神使随便答复一下，说去不了即可……”
特提丝一挥手，部分请柬收束到一起，天空只剩十二份请柬。
“这些请柬，不仅都是主神的邀请，并且，所有的聚会都比较重要且正式。至于北欧爱神芙蕾雅的宴会，我不建议您参加，毕竟，有传言您和那位最智慧的女神有一些暧昧关系，如果您真去了那场宴会，那位女神怕是再难溺爱您。”特提丝低头捂嘴轻笑。
“爱神的宴会……是那种宴会？”
“各神系爱神的宴会，都是爱欲宴会。”特提丝抬头微笑，眼中水波荡漾。
苏业面露无奈之色，这就是这个时代的特色，无论是神灵还是其他生灵，本能还停留在相对原始的层次。
各神系除了少数神灵，本质上就是强大的原始神。
强如宙斯，也无法摆脱对权力的深深渴望。
毕竟，目前最强的神灵，力量都来源于自然和原始的社会活动。
现在，无论是人类还是神灵，都无法褪去原始的烙印。
“所以，这十二张请柬其实同等重要，您只挑您最感兴趣的即可。您选任何赴宴，其他邀请者得知，都不会生气。”特提丝道。
“我想想……”
苏业扫视所有请柬，一张金色请柬飞到手中。
“我更喜欢锻造之主的请柬，由工匠类主神主持的宝物交易会是无限位面最大的宝物交易会，我刚刚在魔狱城做了一个大广告，正好趁热打铁，大批量出售魔法炮。更何况，这个交易会背后，还有工匠神灵大会。”

第999章 灰矮人之主
“您参与宝物交易会，真准备卖那些魔法炮？那可都是我们魔狱城最核心的力量。”特提丝讶异道。
“卖，不仅要卖魔法炮，而且要卖更重要的！这次宝物交易会，我要玩场大的！”苏业面露微笑。
特提丝面露疑惑之色，随后道：“我愿意与您一同前往。不过，您要做好准备。”
“我清楚，那里毕竟是深渊，而我刚杀了五千亿他们的人。我分身前往，兼有锻造之主的分身相助，不会有事。”
“这是面向全无限位面的超级交易会，各神系都有资格参加。这里面的利益之争，丝毫不下于神战。”特提丝提醒道。
“我懂了，”苏业若有所悟道，“不过，我还是要玩场大的。”
特提丝哭笑不得，无奈道：“只要您喜欢，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不是砸场子。”
“呃……好像真有点砸场子的意思。”
特提丝无奈摇头。
时间一晃即逝。
五千亿的魔物尸骸还没献祭完，深渊宝物交易会已经召开。
苏业早早做好准备，时间一到，化身便与锻造之主的化身一起传送到深渊第三十七层，熔炉之乡。
这里，有着全深渊最优质的矿藏和火元素力量，在某些地方，甚至不逊于火元素位面。
整个三十七层，都归属恶魔主神魔炉之主，而这位魔炉之主也是公认的深渊锻造之主。
炽热的火气，叮叮当当连绵不断的打铁声，不断轰鸣的火山声，漫天的烟尘，构成了灰蒙蒙的熔炉城。
唰……
熔炉城的传送阵中，走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两个人。
高的是矮人，矮的是人类。
锻造之主的化身足足有三米高，全身腱子肉宛如钢铁铸就，活脱脱一个小巨人。
他满身酒气，醉眼惺忪，但步子极稳。
“来一口？”锻造之主把酒壶递给苏业。
“我想装点回家喝。”苏业可不敢随便喝主神的私酿，自己要是消化不了神酒的酒劲，当街醉酒，那乐子就大了。
锻造之主撇撇嘴，收回酒壶，大喝一口，仰天抬头打了一个爆响的酒嗝。
苏业屏住呼吸。
“一会儿那几个老朋友招呼我，你站一旁就行，别波及到你。”锻造之主笑吟吟地向前走，“老朋友”三个字咬得极重。
“您有万年寿命了吧？”苏业问。
“我们这些非自然类神灵，诞生都比较晚，我也就八千多岁。”
“那您在这八千年里，一定积攒了不少‘老朋友’！”苏业道。
锻造之主耸耸肩，道：“没办法，我们都在争唯一的‘锻造之主’，包括伏尔甘那个小家伙。上次我第一。”
“之前呢？”
“之前啊，我还是地狱的锻造之主，但外界叫我铁匠之主。”
“我记得当年独眼泰坦三王的锻造技术是公认的第一。”苏业道。
“他们雷、电和闪光三独眼泰坦王可瞧不上我们，你看他们那破名字，还好意思瞧不起我们？当年他们是很强，但现在，真说不准！他们三个其实也挺倒霉的，明明已经站队宙斯，为宙斯兄弟打造主神器，帮他们战胜二代神王，但结局还是只能在冥府里生活，算是半囚禁。不过，待遇肯定比宙斯他爹好很多。”
“这次还争锻造之主的名号吗？”苏业问。
“还没到一千年，不争了。不过，魔狱城之战后，他们都嘲讽我，说下一个锻造之主一定是魔法师，你说呢？”锻造之主斜眼望着苏业。
“他们挺有远见的。”苏业一脸淡定。
锻造之主翻了翻白眼，握紧酒壶，郁闷地灌了几口。
锻造之主的从神与特提丝低头偷笑。
“老酒鬼来了？”一个笑眯眯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苏业与锻造之主扭头一望，一个灰皮肤甚至有点发黑的矮人拎着黄金铁锤走过来，他满头乱蓬蓬的头发，红鼻头，下巴的长胡子梳成十条辫子。
是矮人，也三米多高。
不过和锻造之主不同，他较为瘦弱，肌肉没那么粗壮。
这位灰矮人的双眼之中，岩浆滚动。
苏业微微低头行礼，灰矮人之主，主神，北欧的锻造之主。北欧众多主神器和上位神器，都出自这位之手。
哪知苏业行礼未完成，就被锻造之主按住肩膀向后掰，阻断礼节。
“不用给这个小瘦子行礼！”锻造之主一句话让苏业哭笑不得。
“苏业啊，你怎么跟这个老酒鬼搀和到一起了？他耍起酒疯来，十条黄昏之狼都拦不住。我看你跟我们走吧，我们整个灰矮人神系都非常欢迎你。”灰矮人之主笑眯眯望着苏业，红鼻头越发油亮。
不等苏业说话，锻造之主冷笑道：“滚远点，没用的小瘦子！你要是挑拨离间，我发兵北欧，端了你老窝！”
灰矮人之主笑眯眯道：“你来啊，我就在北欧等着你。苏业，咱们回头联系，我非常希望与你合作。不不不，应该说，这次来熔炉城，主要是为了与你合作。你如果不来，我亲自去魔狱城。走了。”
灰矮人之主一挥手，瞟了锻造之主一眼，转身离开。
锻造之主气得耳朵眼里直冒火，当街破口大骂，吓得附近的恶魔与神灵化身急忙躲避。
灰矮人之主反而大笑几声。
苏业看锻造之主要一路骂下去，只好岔开话题问：“泰坦都不参加吗？”
“被封禁的不好意思来，没被封禁的，忌惮宙斯，也不能来。基本上，每次的宝物交易大会，都由我们几个老家伙联手主持，主办地点轮换。”
“原来如此。我手里正好有不少神器，如果遇到好的神器，也要多买一些。”苏业微笑道。
锻造之主哈哈大笑。
“怎么了？”苏业问，余光发现锻造之主身后的从神也在笑。
“你这是第一次来，不知道也没关系。对于普通神灵来说，宝物的交易最重要。但对我们工匠类神灵来说，交流、合作、学习和利益分配更重要。今年不会重新争夺无限位面的锻造之主的神名，但涉及到众多生意。”锻造之主笑眯眯看了苏业一眼。
“工匠大会我知道。不过，我的存在，影响了诸位原本的贸易？”苏业恍然大悟。
“何止是影响，是全盘打乱。你虽然没有锻造类神权……”
“我有。”
苏业一句话让附近气温骤降，锻造之主和他的从神吃惊地望着苏业。
“我真有。”苏业认真道。
锻造之主盯着苏业，伸出短粗的右手，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淡灰色的波纹碰触苏业的身体，随后反弹回来。
“你不仅有，而且至少三种！”锻造之主瞪大眼睛，彻底醒酒。
锻造之主的从神们恍然大悟，怪不得魔狱城的魔法器水平那么高，肯定是受到神权的影响。
“您说对了。”苏业微笑道。
“哈哈哈哈……”锻造之主突然狂笑，然后急忙神神秘秘道，“你先别暴露身份，这样我能帮你谋取更大利益……”
“哈哈哈哈……”锻造之主竟然没忍住，继续放声大笑。
苏业无奈摇头，低声问：“我能问问吗？”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记住，除非我开口，否则不要说出你拥有锻造类神权。对了，你都有什么相关神权？”
“你不说，我也不说。”苏业道。
“哈哈，不说就不说……”锻造之主兴奋地连喝三口酒，面色红润，走路摇摇晃晃，嘴里开始哼着小曲儿。
苏业不动声色望向锻造之主身后的从神们。
那些从神笑着点头，他就这样，习惯就好。
一行人很快抵达魔炉神府。
苏业好奇地望着这座魔炉之主的第一行宫。
在自己的感觉中，这种神灵的第一行宫都是巨大的宫殿，这里至少应该是一座火山什么的。
结果，魔炉神府不在地面。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漏斗状天坑，直径不知道几十公里，下方层层叠叠，像是一片片梯田从地底延伸道地面。
这里的梯田中没有水，流淌着岩浆、火焰与熔化的金属。
梯田各处炉火茂盛，黑烟升腾，叮叮当当的锻造声不绝于耳。
锻造之主撇撇嘴，道：“魔炉那老不正经挖矿出身，封神后也改不了，所以喜欢把住处建立在地下，你没看他的魔炉神星，外面屁都没有，光秃秃的，所有的信民都居住在神星地下，一帮没见识的土恶魔！”
苏业微微一笑，自己可不想搀和这帮亦敌亦友的主神们的争执。
锻造之主微微一眯眼，指向一处露天的平台，道：“跟我来。”
苏业只觉周身一轻，瞬间离开原地，出现在一片宽阔的平地上。
苏业本能抬头望去。
自己进入巨大的天坑之中。
怪异的是，从上面看，天坑洞口直径不过几十公里，深不过几百米。
可在这里看，天空洞口直径少说一百公里，自己至少在三千米深处，而下方还有更深的地方。
魔炉神府，是一个巨大的漏斗状独立空间。
苏业望向四周，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广场，足足有十几公里长宽。
广场各处，神力荡漾，神威卷动，神光弥漫。
一些地方神光刺目，甚至要微微眯起眼。
交易广场之上，伫立着一个个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无色水晶房屋，有的方方正正，有的如同大泡沫漂浮在半空，有的则呈兽形等各种形状。

第1000章 星穹壁画
亮晶晶的水晶房屋内外，漂浮着一个个封印水晶球，水晶球内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宝物，有的光芒晦涩，有的神光冲天。
形色各异的神灵化身或他们的从神位于水晶房屋之中。
这些神灵有的闭目养神，有的躺地上呼呼大睡，有的喝酒聊天，有的围在一起烤肉，但更多的神灵在玩各式各样的赌局，做什么的都有。
神灵们把这里当聚会，他们的从神则跑来跑去，负责交易。
这些神灵的化身有大有小，各种物品也一样，最大的神灵化身是一头山岳龙，足足三千米长，透过水晶空间的外壁向内看，他缩小了很多，看起来有点萌。
最大的商品被摆在广场边缘，是一座山峰神器，足足千米高，实际只有一角在广场中，大部分都在交易场外，因为整个交易场也放不下。
封印水晶球围绕着各个水晶屋旋转浮沉，颇为美丽。
锻造之主化身出现的一刹那，全场所有神灵望过来。
所有神灵微微低头，致敬行礼。
少数神灵则称颂锻造之主的神名，神色谦虚。
随后，几乎所有神灵望向锻造之主身边的两个神灵化身。
魔法新星苏业与海洋女神特提丝。
锻造之主撇撇嘴，道：“你现在风头很盛，他们都懒得看我了。”
“我之所以闪耀，是因为离太阳最近。”苏业礼貌地道。
锻造之主咧开嘴笑起来。
“我是说美丽的特提丝女神。”苏业道。
“混账小子……”锻造之主哭笑不得。
苏业回头看了一眼特提丝，她轻轻点头，两个人没有在外人面前保持过度亲密，绝对不会让人联想到特提丝已经是苏业的从神，只以为特提丝为了救儿子而不得不妥协。
锻造之主一边向前走，一边毫不在意道：“这里面的东西，大都价格虚高，专门骗那些新神、野神或小神系的神灵，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
锻造之主说着说着向一个神灵化身吹胡子瞪眼。
那神灵化身尴尬一笑，低着头，一言不发。
“神灵们不要面子的吗？”苏业问。
“有要面子的也不会在这里卖东西，你看看这里摆摊的什么神灵最多？”
苏业仔细一看，还真是，真神很少，反倒各路邪恶世界的神灵居多。
他们还真不需要面子，更喜欢暴利。
“不过，这里面还是有好东西的，你要是想买什么，记得找我给你看看，能瞒过我眼睛的，不多。”锻造之主微笑道。
“我的眼力向来不错。”苏业道。
锻造之主撇撇嘴，道：“你就吹吧，你才几十岁？这东西不仅要看眼力，还靠无尽岁月的积累。”
“如果无尽岁月的积累就能让人晋升主神，我估计轮不到您。”
“你这连打带捧的，我都不知道怎么反驳。”锻造之主白了苏业一眼。
苏业打开祭坛之眼一望，这里神级力量太强太多，根本看不清远处的祭品光雾，只能看到近处的。
光雾大多数和神器本身的气息相符。
这里毕竟都是神灵，如果真有宝物，早就被挑拣出来。
两人一边走一边闲聊。
一路上，众多神灵主动打招呼，但一路上锻造之主频频翻白眼。
那些人表面上是跟他打招呼，但目标是苏业，与苏业交换神力流星，以后可以直接向对方指定的接收地点传送消息。
苏业的神力流星地点直接设在魔狱城，而大多数神灵都设置在自己的神星。
走着走着，锻造之主指向一个足足一米高的水晶球，道：“这是那个著名的星穹壁画，可能是好东西，但已经多次转手，没人看出秘密，你别上当。”
卖家无奈叹气。
苏业仔细一看，祭坛之眼没有任何反应，就是寻常的神级光雾，可自己心神一震。
灰白色的石壁上，无数银色星辰流淌。
那些银色星辰宛若活鱼一样，不断汇聚成各种各样的图案，充满玄奥的韵律，形成致命的吸引力。
锻造之主看到苏业沉浸其中，笑道：“大家第一次看到的时候，都这样。”
苏业这才发现自己沉迷，急忙移开目光，但在移开目光的一瞬间，神色微变。
壁画之上，群星消散，一片漆黑。
随后，最中心的位置，无穷小的一点骤然喷发，神光弥漫，彩雾沸腾，群星喷发。
苏业忍不住，再次回头去看。
星穹壁画完全恢复原本的样子，宛如群星游鱼组成不同的图案。
祭坛之眼中，这东西依旧很寻常。
锻造之主忍不住笑道：“在转头的时候，是不是看到群星爆发？大家都这样，哈哈。我们怀疑，这东西是某位拥有欺诈神权的主神的手笔，确实有神秘力量，但还是以诱惑和欺诈为主。几乎所有神王都看过，但什么都没看出来。”
“这些群星，都能组成什么？”苏业问。
“什么都能组成，如果你一直盯着看，甚至还能组成奇异的世界。”
“我倒觉得，这东西未必是宝物，但是一件不错的小玩具。”苏业道。
“你有这个想法就好，不过，这东西价值一件上位神器……嗯，当年价值主神器，一帮神灵击鼓传花，炒啊炒啊……现在值不值一件中位神器？”锻造之主笑着问卖主。
那卖主是一尊全身燃烧火焰的牛头人恶魔魔神，哭笑不得道：“既然是您问，我哪敢隐瞒，现在这东西，对外报价都是上位神器，您要是要，随便一件中位神器拿走。”
“别，你看我像傻子……么？”锻造之主一边说一边转头，呆呆地看着苏业把一件略微破碎的中位神器递给卖主，卖主忙不迭把星穹壁画递给苏业。
锻造之主话音刚落，两神交易完成。
“苏业，你……”锻造之主差点被气死，“我不是傻子，可带了个傻子来！”
特提丝站在身后哭笑不得，如果周围没人，自己肯定会以从神的身份劝阻。
苏业耸肩，道：“这东西是不错的玩具，留在家里当摆件也不错。我神星刚建立，缺少这种好看的。”
“败家！真是太败家了！就算宙斯神系送了你那么多大礼，你也不能这样啊！”锻造之主的声音突然提高。
远处几位宙斯神系的神灵化身一脸尴尬，其他神灵暗暗发笑。
锻造之主暗中传音：“你小子是不是发现星穹壁画的秘密了？”
苏业压根不用传音，道：“真没有。”
锻造之主立刻敞开问：“那你买那破东西做什么？当年有神王用主神器换的，结果参悟了几百年，屁也没参悟出来，一气之下转手卖了。”
苏业想了想，道：“有些东西，是无用之大用。它本身的确没用，但在特定的条件环境下，会发挥出难以想象的力量，比如几何。一开始，几何无非是一群老头胡乱写写画画，谁又能知道，竟然成为魔法的重要根基。”
“那这破东西的大用是什么？”
苏业微笑道：“我们神灵所知所见的东西太多了，而星穹壁画的唯一用处，只是能勾起我们的好奇心和探索欲。试想一下，如果一件东西能经常让我们神灵保持好奇心和探索欲，让我们避免陷入‘自己什么都懂什么都对’的顽固思维中，这本身，就是大用。”
“你们哲学家果然都是疯子，不过，我很喜欢你这种说法。一件上位神器，转手卖我吧。我如果只是看星穹壁画，收获不大，但带着保持好奇心和探索欲这个心态去体悟星穹壁画，恐怕会得到难以想象的好处。”锻造之主摸着大胡子道。
附近的神灵目光闪亮，有的透露着狐疑，有着陷入沉思。
“抱歉，星穹壁画可以借你几年，但不卖。”苏业微笑道。
锻造之主脸一黑，道：“苏业，你这就太小气了，毕竟是我邀请你来的，咱们还有大笔生意要谈，为了区区一件中位神器，不能伤了和气。”
苏业认真看了锻造之主一眼，无奈道：“我是真的喜欢这件壁画。你知道我看遍众神历史，发现一个什么问题吗？”
“说。”
“几乎所有的神灵，他们在成长到一种极限后，会陷入对自我的盲信之中，认为自己是这个时代的正确者，也一定是下个时代的正确者，但实际上，这么想的神灵，往往都会被时代抛弃。我们魔法师在追求魔法的终极原理，本质上就是在追寻可以贯穿无数个时代的正确。而这件谁也捉摸不透的壁画，可以不断让我反思，我真的是这个时代的正确者吗？我就算是，我会是下个时代的正确者吗？我是否真正掌握了以后无数个时代的正确？这是一面很好的镜子，让我可以照见我的位置，给我一个坚定的理由不断前进。”
附近的神灵看着苏业，肃然起敬。
虽然现在绝大多数神灵认为苏业继承了某个神王的财富，他的成就完全靠幸运，但无论怎样，这几句话，与幸运无关，是一种伟大的智慧。
锻造之主叹了口气，道：“不愧是魔法王，不愧是哲学王，你的深刻洞见，令我惭愧。两件上位神器！你说完之后，我更想要了，两件怎么样？这是我能出的最高价格。”
苏业摇摇头，沉默不语。
锻造之主黑着脸，望着苏业。
随后，苏业听到锻造之主的声音：“再坚持一会儿，很快有鱼上钩，我的配合不错吧？肯定会有神灵收购，然后利用你这套说辞，说是你看中的，想办法高价转卖。”
苏业哭笑不得，这家伙把自己当二道贩子了。

第1001章 东方神民
苏业暗中传音道：“我们走吧，我真不想卖。这东西，可以锻炼冥想中的‘觉察’和‘专注’，我已经封神，冥想的每一个环节都要再度加强，这件物品对我价值很高。”
锻造之主愣了一下，疑惑地看着苏业。
“我出三件上位神器！”一个神灵突然开口。
众神望去，一个陌生的狗头人神灵，不用想一定是伪装的，能出得起三件上位神器的，绝对不是一般上位神，甚至可能是主神。
苏业微微一笑，道：“这东西主要辅助我们魔法师冥想，另外应该兼具开发思维的作用，非常适合我，哪怕诸位拿主神器来换，我也不换。”说完，大步离开。
锻造之主急忙跟上，问：“真不卖？”
“真不卖。”
“我还以为你跟我演戏。”锻造之主无奈道。
苏业笑着摇头。
只有那卖家苦着脸，望着苏业的背影不知道说什么好，早知道这位苏神这么大方，起码应该要价一件上位神器。
两人带着从神继续在宝物交易市场闲逛，果然如锻造之主所说，几乎没什么漏可捡。
神灵们的眼光都太毒了。
所有的物品价格都和祭坛光雾匹配，偶尔有些宝物光雾多，最多也就赚几千万金雄鹰，不知道多久才能卖出去，没必要收购。
最终，苏业以物易物的方式，换了几件自己需要的下位神器、神材或神药。
逛了许久，苏业问：“只要是神灵，就可以直接在这里贩卖？”
“你想卖东西？”
“中位神器或更好的东西我都留着，下位神器有点多，准备换点信民魂晶。”苏业道。
锻造之主道：“我还以为卖重要的宝物，既然是下位神器，你直接放到我的地方寄卖，或者干脆一口价卖给我，你不用浪费时间。”
“嗯，那好，先卖一千件吧，我粗粗算了……”
“多少？”
“一千件。”苏业认真道。
锻造之主的从神目瞪口呆，哪怕锻造之主是主神，买卖下位神器也没有超过两百件的时候，那可不是面包。
锻造之主面露头疼之色，道：“宙斯真没少送啊，算了，你继续说。”
“我粗粗算了算，大概值3000信民魂晶左右，你给我2900颗，赚100信民魂晶，不亏吧？”苏业道。
“朋友归朋友，钱我还是要赚的，2700我全包了。”锻造之主道。
“不行，那我还不如找个伪神神魂留在这里帮我卖。虽然慢点，卖不完，但可以在魔狱城继续卖，还能增加魔狱城知名度。”苏业道。
“2750魂晶，我最后的底线。你这次收了那么多宙斯的馈赠，不差这点。”锻造之主一脸肉疼。
“您毕竟是堂堂主神，没必要跟我一个小下位神斤斤计较。”
“你也知道你是小下位神了？跟宙斯神系开战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自己是小下位神？”锻造之主没好气道。
“2900，不能再降了。下位神器使用者众多，流通性更好，根本不愁卖。实在不行，我问问灰矮人之主收不收，北欧神系正步入黄昏，他们应该缺神器。”苏业道。
“你小子，真是死抠门！2850，我全要了。”
“我太缺信民了，就2900！”
“混账小子！”
锻造之主气得吹胡子瞪眼，随手扔给苏业一个魂晶袋。
苏业笑着打开，数了数，2900整，然后递给锻造之主一个空间头颅。
空间头颅表面神光璀璨，宛如海潮般的神器气息轻微震荡，引来远近所有人的目光。
许多伪神发出惊呼，那里面到底装了多少神器，差点把空间头颅撑爆。
锻造之主黑着脸接过神器，仔细一看，面色缓和。
“嗯，不错，这些神器品质不错，不愧产自宙斯神系。你的估价挺合理，放在我的商铺里，我能多赚一些。”
“未来有这种生意，你还接不接？”苏业笑着问。
“接，为什么不接！”
特提丝和锻造之主的从神一起微笑。
苏业化身把信民魂晶送到神星，本体播种魂晶，诞生更多的神民魔法师。
这一次的数量比较多，所以分别送往不同的大陆。
其中一千颗信民魂晶所化的十万人，全部送往神星的东方大陆。
在这里，所有信民魔法师的第一语言，是标准的汉语，并不会说希腊语，连外形也是完完全全的东方人。
他们需要重新学习希腊语。
苏业本体望着这些熟悉的外表，面带微笑。
人类大脑中，处理语言的区域是相近的，但即便再相近，依旧有不同。
而同时掌握两种不同的语言的人，大脑的结构必然会与只掌握一种语言的不同，这种细微的不同，在个体方面差别不是特别大，一旦形成规模，谁也无法确定会形成什么样的变化。
生命的传承，需要身体的交流。
而智慧的传承，需要文化的交流。
低速的本能进化，在自然的选择下，需要成百上千代才能完成。
高速的智慧进化，在社会的选择下，只需要几代人就可以完成。
“还不够，我还需要赚更多的信民魂晶！”
苏业与锻造之主一边闲逛，一边交流。
“锻造之主，我发现这场宝物交易中，攻防类神器的价格，比前几年涨了3个百分点左右，这是不是意味着，神灵们开始为大规模神战开始储备？”
“你小子眼睛果然毒，我刚才就在思考这个问题，回去要不要提高相关神器的销售价格。”
……
“苏业，你刚才说众神都在为大规模神战准备，可为什么神战最重要的战争神器的价格却稍稍下滑？”
“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先纠正您一个错误，是杀伤性和高耗能型的战争神器价格下降，而像时光之锚这种非杀伤型且产量有限的战争神器，价格不降反升。战争神器的价格下滑的原因有很多，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当然是魔狱城之战。所有神灵意识到战争已经出现巨大变化，老旧的战争神器是强，但耗能太高。这个问题难不到我，因为已经有大量神系在找超新星商谈购买魔法炮。”
……
“未来神金要涨价了，我发现一些矿产大神开始购买大量奴隶，很显然，他们的挖矿能力跟不上了。”苏业道。
“不错，我的从神们正在准备收购大量奴隶。”
“锻造之主，你老了啊。”苏业道。
“呵呵，那是你没看到我的神城里新增多少魅魔！”锻造之主挺胸抬头。
“我是说，你今天至少跟我说了十二次‘时代变了’，可你怎么还用老脑子思考矿物开采，还想通过买奴隶的方式来扩大产量。”
“嗯？难道还有其他更低成本的方式？”
“短时间没有。”
“那等于白说。”
“长时间有。”
“说来听听。”
“我们把更多的资金投资在哲学、魔法和技术上，解放奴隶，给予他们自由，让他们也一起推动魔法技术，不久的将来，我们就会突然发现，我们使用魔法技术的开采成本，大大低于购买奴隶的成本。”
“那需要很久。”
“所以我说你老脑子。你把战争当成采矿，魔狱城好比把资金投入在魔法技术上的，深渊大军好比把资金投入在购买奴隶上的，结果如何？假如这次双方打平，那么以后呢？几十年后几百年后呢？难道非得等哪天深渊突然发现，高阶魔物都死光了，你才意识到，在魔法技术高速发展的时代，使用奴隶挖矿实际是不可持续发展，实际在摧毁无限位面吗？”
锻造之主哑口无言，一边走，一边低头沉思。
在外人看来，两个人在闲逛，但他们的从神和特提丝却心中感慨万千，两人的成就，果然不是偶然。
两个人来这里根本就不是为了买宝物，而是从宝物交易的角度，来观察整个无限位面的变化，从而推演出众多预言都无法预言的未来，然后提前计划，提前行动，也必然能提前收获。
一步快，步步快。
锻造之主沉默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道：“我的理智上意识到你说的是对的，但我的其余一切一切都在告诉我自己，我没错。”
苏业微笑道：“你本来就没错啊。”
“嗯？”锻造之主和其余神灵疑惑地望着苏业。
“你说的是矿工，我说的是技术，我们不冲突。”苏业微笑。
锻造之主目光一闪，面露微笑，其余神灵隐约意识到苏业的话，可又似乎缺少点什么。
苏业继续道：“无论是矿工还是技术，都是采矿过程中不可或缺的重要元素，缺一不可。你在扩大矿工的数量，我在用魔法技术增强矿工，不冲突。其实，这是很简单的选择，我们到底要选择矿工多技术弱，还是选择矿工多技术强？”
“说得好，”锻造之主道，“我知道应该做什么了。”
其余神灵也纷纷点头，不得不暗叹哲学家的嘴果然厉害。
主神都被忽悠蒙了。
突然，锻造之主望向前方，道：“我们去这一层的边缘。”
众人被锻造之主挪移到交易场的边缘，向更下方的坑底望去。
一处梯田平台的边缘，冒出一个个一人高的小火山口，火山口喷发赤红的火焰，足足有上千个。
“工匠大会即将开启，我们去吧。”
说完，众人光芒环绕，消失在交易场。

第1002章 工匠七主神
交易场中，众多神灵陆陆续续消失。
苏业落在新的梯田平台，发现这里外形大变，不再是平地，而是一座圆形角斗场形貌的会议大厅。
从下到上，一环环的黑色平台扩大升高，平台上铺满红色地毯。
众多神灵根据位阶坐在不同的位置，越向下向内，则位阶越高。
最内侧的第一层圆环是桌子，圆环桌子边摆放着多把椅子。
苏业正准备寻找下位神的位置，锻造之主微笑道：“作为我邀请的贵宾，你可以坐在我身侧稍后的位置。”
“多谢锻造之主。”苏业坦然回答。
“你这小家伙胆子不小啊。”锻造之主诧异地看着苏业，没想到一点不推辞。
“既然您都邀请我了，说明那里的的确确适合我，我不仅自信，也相信您。”苏业微笑道。
“哈哈，说得好……”锻造之主指着苏业，转身望向众多从神，“学着点。”
从神们纷纷点头，哪怕是上位神，一路上也都在学习。
掌握力量，不等于掌握知识。
掌握知识，不等于掌握智慧。
“那帮老东西整天摆臭架子，很晚才到，我们不管他们……”锻造之主看了一眼苏业身后的特提丝。
唰……
锻造之主与苏业出现在各自的座位前，苏业身边站着特提丝。
锻造之主黑金宝座与第一圆环组成的桌子相连，在黑金宝座左侧稍稍向后半个王座的距离，摆放着一张金边红丝绒大椅。
苏业站在金边红丝绒大椅前。
“坐吧。”锻造之主微笑坐下。
主神气息宛若冬风横扫全场，那些原本坐在各处台阶的神灵就像触电一样弹跳起来。
轰……
圆形会场边缘凭空浮现一座百米高的火山口，汹涌的火焰喷向天空，持续不息。
在锻造之主坐下后，众神才松了口气，纷纷坐下。
苏业坐在椅子上。
特提丝微笑着站在苏业身侧。
会场寂静无声。
众神盯着锻造之主、苏业或特提丝。
锻造之主环视第一圆环组成的黑曜神石桌子，叹了口气，道：“工匠会议，当年我提议创建的时候，遭遇各神系重重阻力，我们这些老家伙费尽心神，粉碎了不知道多少障碍，才建立成功。”
锻造之主一个一个指向黑金神座。
“那是灰矮人之主的位置，你之前看到过，干巴瘦，每次见到他，我都忍不住像捏小鸡一样捏着他脖子举起来，然后摔飞。”
在场的其余神灵抬头望天，都当没听到。
“那里坐着魔炉之主，我的老对头，我们从年轻时候就在血战上直接交手，而后打造战争器械间接交手。是个臭脾气的硬骨头，我们至今也没分出胜负。他估计对你没什么好脸色，因为你在魔狱城狠狠扇了他一巴掌，哈哈哈哈……”
深渊魔神们翻白眼，苏业也跟着翻，魔炉之主哪怕不想找自己麻烦，现在也要找了。
“还有老鬼火，亡灵世界的阴焰之主。他的锻造神权只是次要力量，却总能创造一些别出心裁的东西，据说幽灵船跟他有不清不楚的关系。另外，这家伙非常神秘，还拥有神秘学和巫术神权，他的来历，他的本体，至今没人知晓。总之，别看他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的，其实就是个整天没事缩在神国胡乱研究的老工匠。”
“那个燃火的王座，你应该能猜出来，火焰巨人之王苏尔特尔，这家伙比较特别。原本是神王，后来力量下降为近神王，是脾气最暴躁的家伙，我们用了无数方法才让他在这里留下神座。不过，他基本不参加我们的会议，这个暴躁火人一心想着弄死北欧诸神恢复神王力量。”
北欧神灵无奈摇头。
“暴躁火人的火焰很强，仅比黑凰之火弱半个层次，与火元素之主的火焰相当。”
“下一个自然就是火元素之主。火元素之主的实际位阶是主神，一旦火元素位面遭遇外敌，位面意志降临，就会赋予他神王之力。所以，他的地位相当于近神王。他和苏尔特尔一样，基本不参加工匠大会，除非轮到争夺锻造之主的时候。”
“元素之主和其他神系之主不一样，四大元素之主需要不断轮换。火元素位面的选帝侯们最近异动很大，估计新一轮的火元素之主的竞争即将开始。”
“最后一个，你应该能猜出来，希腊的工匠之神伏尔甘。他我就不介绍了，可怜憨厚的小瘸子。”
希腊神灵没好气瞪了锻造之主一眼，一边说可怜一边叫人绰号。
锻造之主又道：“工匠大会的主神，一共七位。本来还能再多，可惜独眼泰坦三主神不愿意加入我们，而波斯和埃及两大神系不思进取，工匠神灵都没出息，被压得挺惨，至今没神晋升主神。”
波斯与埃及两系神灵斜眼看着锻造之主。
苏业心想好家伙，这一圈介绍，把各神系神灵得罪了遍。
随后，锻造之主得意一笑，道：“哪怕各神王和其他神系不愿意看到工匠大会的出现，我们还是完成了！而且在逐渐壮大！”
“我有所耳闻，所有神系都不愿意你们在神系之外，构建一个垂直领域的神灵组织。”苏业道。
“垂直领域？这个说法不错。”锻造之主道，“可惜的是，工匠大会有个巨大的不足，你发现了吗？”
苏业扫视众神，道：“我觉得这里挺好，每位神灵都不错，工匠大会必然蒸蒸日上。”
众多神灵们微笑点头，这话可比锻造之主的话好听多了。
这个苏业，比传闻中好很多嘛。
锻造之主白了苏业一眼，喝了一大口酒，醉醺醺道：“数量，族群。随便一个中型神系，神灵就上千，看看这里的神灵，最高也不超过两百，还有一些混子，什么建筑啊，什么雕刻啊，我都不知道他们怎么好意思来。”
一些相关神灵哭笑不得。
苏业终于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怕他耍酒疯。
“至于族群，最麻烦。你发现没有，工匠大会的神灵，几乎大都是非原始族群，而且也都是人类形态。问题是，那帮只有爪子的杂碎根本没法锻造，我胡子都愁没了，也不知道怎么让他们加入工匠大会。巨龙族群厉害吧？吐火吐得那么漂亮，锻造狗屁不是，都是废物……”
“老酒鬼，我就是巨龙！”一个全身附着白细鳞片约三米高的人形青年男神忍不住大喊。
“你闭嘴！你锻造的时候用龙爪子？还不是变成人才能锻造！”
那龙族神灵哑口无言。
“苏业啊，我这次叫你来，就是想让你参谋参谋，怎么才能壮大工匠大会，怎么让那些长爪子长蹄子的家伙好好用手锻造。”
“我们长蹄子怎么了？”一个牛头人神灵大喊。
“对啊！我们鸟人也有手！”鹰人族神灵跟着起哄。
“呸，等你们族群出现工匠主神再废话吧，工匠与锻造的世界，属于我们类人族群！”
“对！”
“说的好！”
众多类人神灵笑嘻嘻起哄。
“我也是类人族群！”牛头人神灵大喊。
锻造之主懒洋洋靠在椅背上，问：“苏业，你说说，咱们工匠大会怎么才能像你们魔法师一样，飞速发展壮大。”
“我要考虑考虑……”
突然，一个声音打断苏业的话。
“外来神灵拿什么考虑我们工匠神灵？”
轰……
新的火山出现，新的火柱喷发。
一个与锻造之主等高的地狱矮人出现在神座前。
那是一个头上顶着牛角的深渊矮人，全身皮肤黝黑锃亮，宛如身披镜甲。
众神急忙起身，苏业也要起身，哪知一动不动，无奈看向锻造之主。
“我说能就能，你打我啊？”锻造之主笑眯眯望向魔炉之主。
魔炉之主黑着脸，目光掠过锻造之主，又掠过苏业，最后望向海洋女神特提丝，挤出些许笑容道：“特提丝，没想到你会来。”
“特莫恩梯斯卡爷爷您好，我最近暂居魔狱城，对宝物感兴趣，正好陪苏神前来。”特提丝道。
魔炉之主点点头，随后用严厉的目光扫了苏业一眼，道：“我不希望特提丝在魔狱城遭遇任何意外。”
一些神灵暗暗吃惊，之前都听说特提丝人脉广地位高，但没想到连深渊主神都对她这么偏护。
“那您有时间可以来魔狱城逛一逛，帮我看看特提丝姐姐可能遇到什么危险，我让魔狱城改进。”苏业面带微笑。
魔炉之主愣了一下，点了一下头，坐下。
神灵化身们诧异地望着苏业，这个家伙看来真和外界说的那个狂妄自大不讲规矩的神灵完全不一样，面对主神不仅气势上不弱，处理得手段也非常高明，不卑不亢。
这要是换成别的下位神，面对主神威压，要么战战兢兢，要么卑躬屈膝，或者可能恼羞成怒，很难把握恰当的分寸。
不一会儿，第三座火山升起，一团漆黑的火人无声无息出现在神座之上。
众神见怪不怪，主动起身，而后坐下。
苏业望向锻造之主。
锻造之主笑眯眯道：“我的贵宾既然坐在第一环，那就要有点自信！”
随后，之前在路上遇到的干瘦的灰矮人之主出现。
不一会儿，第五座火山口升起。
一个高大的红发中年出现在会场，没在任何座位前，而是直接出现在特提丝身边，五米高的身躯快速缩小，最终缩小到比特提丝矮半头。
“特提丝阿姨。”红发中年面带憨厚的微笑，望向特提丝。

第1003章 全产业链升级
特提丝露出慈母般的笑容，双手抓住工匠之神伏尔甘的手，叹气道：“你看你的手，一定又在不眠不休赶制神器。”
伏尔甘的两手焦黑一片。
“我今天来这里，就是为了休息。”伏尔甘笑道。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苏业，就是他帮了我大忙。”特提丝像长辈一样拉着伏尔甘的手，面向苏业。
苏业起身，望向这个满身灰尘的红发方脸壮汉，微笑道：“您好，尊敬的工匠之神。”
伏尔甘眼中闪过一抹愧疚之色，道：“谢谢你救了我的弟弟阿喀琉斯一命。”
他两手轻动，不知道放在哪里好，特提丝轻轻拍着他的手背，这才让这位主神情绪平复。
“会议要开始了，您先回到神座上吧。”苏业引开话题，只字不提阿喀琉斯的事。
伏尔甘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伸手一抓，一张椅子凭空出现在面前，与苏业的椅子并排放到一起。
他低声和特提丝聊了几句，让特提丝坐下，才一瘸一拐地走到自己的神座坐下。
锻造之主灌了一大口酒，收起酒瓶，道：“五位主神到齐，工匠之……”
呼……
第六座火山冒出，喷发火焰，一张王座火焰冲天。
所有神灵急忙站起，包括锻造之主等主神。
“呦，火老头今天怎么来了？”锻造之主笑着望向火元素之主。
苏业望向足足十米高的火元素之主的化身。
他是完全由火焰组成的人形身体，没有人类的五官，身体从下到上由红变白，头发白得如同风中的芦花。
哪怕他竭力遏制自己的力量，周身的空间也仿佛在熔化。
第一次看到火元素之主化身的神灵心中骇然，仅仅是一尊上位化身，而且竭力压抑力量，依旧能熔化空间，太强了。
巅峰上位神也不可能达到这种程度。
火元素之主轻轻点头，一言不发，如同一团火静静地坐在那里。
“暴躁火人不能也来吧？”锻造之主转头四望。
魔炉之主道：“苏特尔特不会来。”
“可惜了，不然可以聚一聚。”锻造之主道。
魔炉之主点了点头，头上牛角轻晃，环视四周。
淡淡的主神威压散播，所有神灵精神一阵，甚至感到双目微微刺痛。
“众神到齐，今日的工匠大会如期举行。按照惯例，我们首先商讨目前的无限位面形势以及未来工匠的走向，诸位有什么可说的？”
众神静静思考，锻造之主道：“现在的形势和走向已经明朗，谁说都一样。”
“锻造之主，你想说什么？”魔炉之主的语气中飘荡着少许无奈。
“工匠与魔法结合，就是大势，就是唯一的走向，这也是我邀请苏业参与大会的原因。”锻造之主道。
“你的结论太武断了，要谈，就详细谈。”魔炉之主面色一沉。
“武断？是超新星全歼希罗联盟海军不详细，还是魔狱城扫荡千亿魔物不详细？或者，满无限位面的超新星商品不详细？”锻造之主反问。
“再详细一些，说清楚！”魔炉之主沉着脸道。
锻造之主懒洋洋靠在椅背上，道：“我就说说我和苏业一路上的交流成果。”
“首先，魔狱城之战，证明了魔法师在锻造战争器械的能力……”
“其次，超新星在魔法器和日用物品的成就，证明了他们日常锻造的能力……”
“另外，无限位面锻造技术成长缓慢，反观超新星的锻造技术飞快成长……”
“最重要的是，目前无限位面陷入大动荡，各神系的详情，我不用细说，我只说采矿、冶炼和锻造。当神战规模不断加大，频率加剧，我们可用之人会越来越少，但偏偏神战对锻造的需求会扩大数倍，这其中的差距，怎么补？”
“我与苏业商量后意识到，目前最佳的途径便是通过对我们采矿、冶炼、锻造甚至销售的全……全什么来着？”
“全产业链。”
“对，利用魔法技术，对锻造行业全产业链的升级。”锻造之主大声喊完，然后得意洋洋望着一众神灵。
神灵们隐隐约约能听懂，但又无法确切理解全产业链升级，这明显是一个看着容易懂但实际操作异常复杂的概念。
“锻造之主，你详细说说我们应该如何升级，升级后的样子会是什么样。”魔炉之主身为主持者，只能压下所有负面情绪。
“那是一个无比美好与邪恶的场面！我可以为你描述到时候会是什么样子，一旦完成全产业链升级，每一个矿工……”锻造之主突然停下。
所有神灵好奇地盯着锻造之主。
灰矮人之主皱眉道：“老酒鬼，别在那里欲擒故纵，有什么话快说，你要是说的好，我们低头认错。”
锻造之主双手摸了摸腰间，抓起酒壶，但随后感受到一道道玩味的目光，立刻想起之前自己说好会议期间不能喝酒的誓言。
他轻咳一声，道：“全产业链升级这种事，对我来说，太简单不过，堂堂主神没必要亲自给你们讲解，这种事，一个下位神就能说清楚。苏业，你来吧。”
众神哭笑不得，原来锻造之主也只是知道个大概，这是怕说多了露馅。
“苏业，你说说，你应该知道在工匠大会上胡言乱语的后果。”魔炉之主的声音格外严厉。
锻造之主不满地瞪了魔炉之主一眼，道：“你说话客气点，苏业是我请的贵宾，他的地位现在与你我相当。不要把你在魔狱城的失败的愤怒，发泄在这里。”
“你胡说什么？我这是在为工匠大会负责！”魔炉之主全身的黑亮皮肤突然微微开裂，细细的赤红岩浆在缝隙中流淌。
主神化身的气息四散，浓烈的硫磺味翻滚。
“怎么，你想跟魔狱城再打一场神战？来，我们做裁判，你，魔炉之主，与魔狱城进行一场纯傀儡和战争器械之战，看看谁胜谁负！我做主，让苏业吃点亏，你防守，他进攻，怎么样？”锻造之主挑衅地盯着魔炉之主。
锻造之主毫不客气外放力量。
纯白色的空间涟漪在两人气息交界处对撞。
“你……”魔炉之主眯起眼睛。
众神无奈叹气，一个地狱魔鬼主神，一个深渊恶魔主神，天生死对头，次次会议都吵架，甚至偶尔大打出手，也不知道当年这俩货是怎么联手创建工匠大会的。
“两位前辈消消气，我们先听听苏业怎么说。”伏尔甘一挥手，驱散两尊主神化身的气息。
“哼！”两尊主神收敛气息。
“苏业，你描述一下全产业链升级的好处，越详细越好。”伏尔甘和颜悦色道。
苏业想了想，道：“这样吧，我用魔力凝聚成虚拟影像，让诸位观看，如何？”
“这样最好。”伏尔甘笑道。
众神点点头。
苏业摊开手，蓝色的魔力宛如水流一样涌出，涌到半空，构建出一个立体的魔法影像，所有人无论在什么地方，都能看到正面。
轰隆隆……
机械声响起，接着，密集的石头滚动声响起。
魔法图像之上，出现一个挖掘机的钢铁铲斗，里面装满矿石。
随后，画面变化，镜头后移。
许多神灵瞪大眼睛。
就见整整18个锯齿钢铁铲斗连在一起围成轮状，斗轮由下到上转动，挖开山坡。
巨大的斗轮直径接近二十米，足足有7层楼那么高。
斗轮一边横移，一边转动，海量的矿石被铲斗卷起，送入传送带。
随后，镜头继续远离，众神看到难以置信的一幕。
一座近300米长、100多米高的巨型钢铁机械卧在露天矿场，简直如同一座移动的城堡，其下光履带就足足有八条。
为了催动这庞然大物，大量的魔力水晶正消耗着，散逸淡淡的蓝色光辉。
神灵们议论纷纷。
“这种效率，一个堪比上万奴隶。”
“不是数量的问题，而是一个矿场所能容纳的奴隶和挖掘器械有限，挖掘器械越强，则效率越高，产出越高，越有成本优势……”
“不仅仅是成本优势，关键是能在需要的时候迅速挖掘。”
苏业一边播放根据克虏伯的贝格288轮斗挖掘机魔改的魔法影像，一边解说。
“这只是最基本的挖掘过程，理论上，只要奴隶多，也可以代替。但接下来的冶炼和制作，效率就不是人多能做到的……”
画面之上，出现一片片宛如小山的巨型炼钢炉以及附属设备。
那些复杂的设备前，一个个魔法师站在魔法屏幕前，魔法屏幕上浮现各种直观的图形或数据。
“所谓的升级产业链，不只是制造强大的器械，还要在魔能智脑的帮助下，将整个产业链所有的过程信息化、数据化、直观化，在有经验的工匠大师的操作下，可以保证冶炼的水平达到极致。我可以毫不夸张说，在未来，每一个工匠大师的冶炼水平都能达到神级。”
随后，画面变化，一片片洁白的厂房整整齐齐排列在屏幕上。
眨眼间，厂房变得透明。
有的厂房之中，高魔法技术的流水线上，源源不断生产各种魔法器的组件。

第1004章 还可以？
有的厂房中，那些无法使用器械生产的组件，正由魔法工匠精心制作。不过，魔法工匠并非纯手工制作，而是借助各种魔法器械。
有的厂房中，大量的魔法器组件被组装成完整的魔法器。
“不可能！魔法影像中的魔法器我认识，是著名的传奇装备‘大地铠甲’，组件非常复杂，需要多个传奇工匠联手打造多日才能完成！可现在，这些大地铠甲就跟……羊拉粪一样，噼里啪啦往下掉，绝对不可能！”一个恶魔矮人大喊。
“苏业，收起来吧，这个魔法影像里，有个巨大的纰漏。大地铠甲这种传奇装备，圣域工匠根本插不上手，借助魔法器械也不行。你看看你的魔法影像里，一个传奇都没有，不仅有圣域，竟然还有黄金！”
“大地铠甲以坚固著称，魔法影像里倒好，成批成批制造甲片，那些甲片软得跟魅魔的乳房似的，让我们怎么相信？”
“太胡扯了！”
神灵们纷纷反对。
锻造之主轻蔑地扫视那些义愤填膺的神灵，道：“蠢材！大地铠甲这种高等传奇装备，现在是没办法这样制造，但你们难道没有发现，几个月前，制造技术不高但过程繁琐的传奇装备碎光之盾，突然大量流向市场？”
“的确是，我记得几个月前，超新星一口气出手一万面碎光之盾，价格只有市价的七成，结果有的商人以为捡了大便宜，一口气吃下，可随后魔狱城的碎光之盾源源不断大量出手，成为目前无限位面存量最大的传奇装备。导致囤积碎光之盾的各大商人损失惨重，您的意思是……”
“苏业你说。”锻造之主道。
苏业微笑道：“魔狱城不仅早就攻克碎光之盾的大规模快速生产流程，而且攻克了传奇装备银鳞胸甲的制作工艺，一个月后，大批量银鳞胸甲即将低价发售。诸位请早做准备。”
苏业说着，一挥手，魔法画面改变。
不再是魔力制造的虚拟画面，而是真实的魔法画面。
画面之中，一件又一件银鳞胸甲快速产出。
多个神灵相互看了看，立刻暗中传讯，让手下降价卖出。
下达完命令之后，他们再看苏业，觉得顺眼许多。
“这些技术与工艺，在一开始的进展非常慢。一是我们需要一边学习一边研究，钱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我们从中学到什么。至于第二点，我们也要让这个时代的人，逐渐适应变化。进步是好事，但进步太快，对许多人来说未必是好事。”苏业道。
众神灵轻轻点头，苏业的话说到他们心坎里了。
在魔狱城之战后，每一个神灵都隐隐焦虑，以至于现在焦虑魔神成了地狱大红神，众多神灵猜测焦虑魔神会在短时间内晋升上位神。
苏业能这么说，说明他给各大势力留有余地。
“叹为观止，”伏尔甘感慨万千道，“这些魔法画面，仿佛为我们打开了一个新世界。对我来说，重要的是苏神与魔法师的学习与进步的能力，而更重要的，是苏神的善良与仁慈，换成任何其他神灵，现在恐怕已经开始大规模倾销魔法装备，冲垮无限位面的市场，让众神损失惨重。”
众神连连点头。
“很不错！”灰矮人之主赞同道。
“还可以。”魔炉之主面色稍稍缓和。
“还可以？你真是睁着屁眼说瞎话，也不怕大粪倒流进你肚子里！”锻造之主张嘴讥讽。
“你……”魔炉之主气得说不出话。
其余众神见怪不怪，比较善良的神灵则无奈摇头，邪恶世界就是这个样子，从学徒到主神，没一个正常的。
对比彬彬有礼的伏尔甘，再看看地狱的锻造之主，完全就是两种神。
苏业无奈道：“锻造之主，你少说两句吧，我们今天不是来吵架的，是来挽救工匠神灵危机的。”
锻造之主冷哼一声，斜了魔炉之主一眼，道：“看在苏业的面子上，我不跟你计较！”
魔炉之主暗暗松了口气，看了苏业一眼。
灰矮人之主突然问：“半神器呢？”
一些神灵身体突然僵硬，半神器可是工匠神灵们收益最高的商品，一些神灵偶尔亲自打造。
如果半神器都可以批量生产，不亚于全无限位面大地震。
苏业面露些许犹豫之色。
锻造之主立刻道：“放心说，有什么事我们这些主神替你承担！”
“不错！”伏尔甘立刻跟上。
特提丝无奈看了养子一眼，这孩子真是老实，苏业和锻造之主明显在一明一暗演戏。
苏业道：“我实话实说吧，这次的魔狱城之战，我们隐藏了实力。”
“什么？”众神惊呼。
魔狱城之战对无限位面的影响极大，对工匠神灵来说，影响力一点不亚于诞生一位新的工匠主神。
实际还隐藏实力？
“我们已经研究出了半神器魔法炮，虽然只能大规模产出部分零部件，但制造速度远超想象。诸位正常打造一件战争半神器需要多久？”
灰矮人之主道：“战争半神器相当于多件普通半神器。半神工匠的话，十人联手，大概需要十年打造一件。”
“我们魔狱城的一个千人工厂全力开工，目前大概一个月一件。看起来效率和你们差不多，但我们只需要十个半神工匠带领，其余只需要传奇工匠甚至圣域工匠。”苏业道。
“这……”
众神皆惊。
锻造之主看到众神吃惊的样子，得意洋洋道：“这叫解放生产力！解放生产力你们懂吗？生命才是最宝贵的资源！你们啊，都是老脑子了，不，你们是蠢脑子！”
锻造之主本能地摸起酒壶想要大喝一口庆祝，但再次无奈放下。
魔炉之主狠狠剜了一眼锻造之主，道：“苏业，不得不说，你的语言很有煽动性，也很有说服力。不过，我们很难相信。”
苏业点点头，道：“不错，诸位神灵习惯凭借经验和本能判断事物，这并没有错，可问题在于，如果世界出现了新变化，旧经验和旧本能会失效。我想说的是，真正优秀变化，最后总能满足本能。为了满足诸位，我结合魔能智脑以及天赋，考虑无数的因素，消耗海量的魔力，进行合理的推演，建造了一个虚拟世界，诸位就当……魔法影片看一看。哦，对了，魔狱城正在建造魔影院，诸位有兴趣可以观看，第一部上映的影片叫《魔戒》，讲述人类对抗宙斯的从神魔君索伦的故事。”
众神一头雾水。
但可以感觉到，这对宙斯神系不像是什么好消息。
苏业打了个响指，蓝金色的神力喷涌，一个清晰的魔法影像浮现在众神的面前。
一开始，镜头位于无尽虚空之中，而后镜头急速拉近，进入一个太阳系。
一颗奇异的流星划过太阳系的一颗颗星辰与太阳，最后落在一颗星球的大陆上。
众神一脸淡然，对于经常穿梭于无限位面的他们来说，这种画面只是小意思。
苏业一边解释，一边快速播放魔法影像。
画面上，出现一张地图，赫然标注血战大陆。
东方为魔鬼，西方为恶魔，组成两个不同的国度。
在血战大陆上，两个国度不断发展，不断战争，无止无休。
魔法影像不断播放，众神认真观看。
“诸位对于预言推演都不陌生，而我的魔法模型构建术，就是在预言推演的基础上，加上魔法创造的。”
众神轻轻点头，这么说就懂了。
“我通过已知的所有魔鬼与恶魔的信息，构建了两个不同的国度。当然，涉及神灵的部分，我都剔除，毕竟神灵的影响太大。魔法影像目前播放的，是血战大陆的蛮荒时期。一切的一切，都不是真实发生，但与真实一样真实。诸位仔细观看，仔细分析，看看我的推演有什么错误。”
神灵们相互看了一眼，而后，整座会场开始弥漫着淡淡的神力气息。
所有神灵都开始消耗神力或魔力，用自己的方式推演，并与苏业的虚拟世界对比。
很快，他们发现了一些细节的不同，而后做出对比分析，愕然发现，苏业竟然是对的！
尤其是一些魔鬼与恶魔魔神，目瞪口呆。
魔法影像的时间很快度过百年，并向千年进发。
“等等！”一头炎魔魔神的本体大喊。
画面戛然而止，众神疑惑地望向那炎魔魔神。
“炉火君王，怎么了？”魔炉之主望向自己的从神。
“启禀陛下，我在魔法影像中，发现一部分炎魔的战技我竟然从没见过，我一开始以为是苏业的推演出现漏洞，然后，进行了对比，结果你们猜发生了什么？”
众神盯着炉火君王。
炉火君王长叹一声，道：“我发现，那些炎魔的战技水平，高于我的下属，甚至高于我见过的所有神级之下的炎魔。”
“哦？当真？我回忆一下……”魔炉之主仅仅眨了一下眼，便瞬间回忆之前魔法影像中百年的时间发生的一切，重新提取所有炎魔的一举一动。
魔炉之主愣住了，因为炉火君王说的真没错。
很快，众多神灵也都发现炎魔的不同。
“其中一部分炎魔，只有传奇位阶，可战技水平怎么跟伪神相当？”
“苏业，你是怎么做到的？这种推演在细节方面，实际都不如现实，你怎么推演得比现实更优秀？关键是，你的这些炎魔的战技，完全可以用来教授深渊的炎魔！”锻造之主也惊了。

第1005章 未来已至
苏业微笑道：“其实没什么，这只是魔法大数据的基本用处。过程很简单，你们也知道魔法师这两年频繁参与血战，在收集魔鬼与恶魔的信息。经过魔法整理、魔能智脑处理，外加我的推演，发现了一些连魔神都没有觉察的细节，并……进行了更正确的改正。”
所有神灵毛骨悚然。
哪怕他们不懂什么大数据，不懂魔能智脑，也非常清楚苏业说的这些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苏业，能影响地狱和深渊两个超级大族群的平衡！
主神都做不到！
炎魔身为高等族群，都能被苏业的魔法解析得如此清楚，那普通族群被苏业解析推演，最终的结果难以估量。
“这些，也都能用在采矿上？”魔炉之主问。
“能。”
“能用在冶炼和锻造上？”
“能。”
“能用在培养工匠上？”
“能。”
“能用在创造新的神器上？”
“能。”
“能用在神灵身上？”
“能。”
全场寂静无声。
工匠神灵是无限位面最善于变革改新的神灵，即便如此，听到苏业的回答，也感到难以言喻的恐怖袭来，全身无力。
锻造之主叹息道：“我原本以为，魔狱城之战只是时代的信号，现在才明白，那是时代的锋刃。”
“是啊，我们都在思考未来在哪里，现在才发现，未来已至。”伏尔甘深深地望向苏业。
灰矮人之主缓缓道：“我们神灵，凭借天赋居多，努力其次，经验再其次，智慧所占比例最少。凭借悠久的寿命，我们积累无比丰富的经验，正如苏业说过的，在一切不变的时代，这些经验能保证我们更好生存；但是一旦时代变化，过去的一切经验，都变成‘路径依赖’，那些原本我们认定的正确，我们自以为的真理，我们自以为的标准，反而会成为我们的绊脚石。”
魔炉之主正要说话，灰矮人抬手示意，继续道：“人类中的极个别的人，比如伟岸如苏格拉底和柏拉图，他们的一生所凭借的，智慧排在第一，天赋、努力和经验，都在智慧之后。但实际上，如果排除人类历史上少数人，所有人类和我们神灵一样，一生的经历，凭借天赋居多，努力其次，经验再其次，智慧的作用最低。”
众神轻轻点头。
“但奇怪的是，人类个体看上去很普通，但人类整个群体，却在少数先贤的影响下，实际更崇尚智慧优先，天赋居后，努力与经验次之。和我们神灵完全不同，也的的确确走出了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
“人类拥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他们发现巫术，创造哲学，构建魔法。整个过程特别奇怪，他们明明在我们眼皮底下默默无闻了数百万年，却在这短短的一百多年，突然爆发出太阳般的光辉。我，不，或者说，我们所有主神与神王，都在思考这个问题，到底为什么？”
“苏业，你能试着回答我们吗？”高瘦的灰矮人之主，盯着苏业。
众神齐齐凝视。
特提丝本能地深呼吸，本能地挺起胸膛，双目之中，微光闪动。
海洋女神的眼中，除了海洋，只容苏业。
苏业想了想，微笑道：“我先理清一个概念，有关天赋的概念。是，我们从个体的角度和短时间尺度来看，一个人的天赋至关重要，有些人在很小的时候就与众不同，在很年轻的时候就达到许多人终生无法企及的高位。我们总说，这是天赋，这是天才。”
“如果把人的轨迹换成线条，我们大多数人类的人生曲线，在一开始缓慢上升，后来，还是缓慢成长，最后要么停下，要么依旧缓慢成长。我们大部分人类的曲线，是一个很小角度的斜坡。”
“但是，我们如果看那些大智慧者，他们往往在孩童时代的成长曲线就陡然上升，一直到青年中年时期，形成一个极为陡峭的大斜坡，而且斜坡的高度，是我们普通人的一万倍，不，是完全无法比较的。”
“所以，我们会说，我们普通人没天赋，大智慧者有天赋。”
众神轻轻点头。
苏业微微一笑，道：“我不反对这种说法，不过，我们换一个角度。”
苏业微笑道：“我们从整个人类和人类几百万年发展的角度回头看，画一条人类的成长曲线！”
苏业一抬手，黑色的魔法光幕出现在前方，一个坐标系出现。
横轴表示时间，纵轴表示人类的实力。
一条白色的曲线从几百万年前开始，慢慢从左向右推进，形成一个极其平缓的小土坡，似乎永远无法升高。
苏业道：“在人类的初期，我们和那些猿猴没什么区别，我们的能力和实力，可能还不如大象、狮子和老虎。这时候的人类，大都靠本能来看待一切，处理一切。我把这段时期，称为本能时代。”
众神轻轻点头。
时间过了百万年之久，突然，人类的发展曲线出现了一个陡峭的小高坡，而后继续平缓前行。
“你们看到的小陡坡，是因为人类彻底解放双手，开始使用工具，但一开始，我们只懂使用原始的粗加工的工具，比如钻木取火，比如磨石刀。别人不理解使用工具的伟大，但我相信，诸位最清楚不过。”
工匠神灵们用力点头。
“在发现并大规模使用工具之前，人类处于本能时代。但是，当大规模应用工具，人类开始更多依靠经验，而不是本能。比如，钻木取火是靠本能吗？我们本能里可没这东西，是祖先通过各种经验的积累，意识到钻木取火的可行性”
“这个时代，有人叫石器时代，我认为这种命名方式和没命名一样。举个很简单的例子，别人说有个人叫派登，然后没了，对我们来说有意义吗？一点意义没有。但如果一个人说，他认识一个人，整天打瞌睡，下楼梯连续摔跟头，脑子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可能要针对我们发起贸易战争，把这个人进行了加工总结，这个派登才对我们有意义。”
“石器也只是那个时代的某种用品，根本无法代表那个时代，更无法全面总结那个时代。这种命名对我们现在毫无意义，我们现在能用到石器吗？”
“所以，我把使用石器工具的时期，称其为经验时代。这个总结，对现在和以后的人类，更有价值。”
“在经验时代，人类已经远远超过野兽，没有任何野兽能够跟人类相提并论。”
“所以，我们魔法师称这时候的人类是恐怖直立猿，吃灭绝了世界众多野兽。”
众神笑着点头。
“接下来，人类的成长曲线继续前进，在这个过程中，我们经常会看到曲线突然稍稍向上跳一下，而后人类维持在高位平缓成长。”
“随着时间的推移，出现第三个巨大的上升斜坡，人类不再只局限于对自然物的基本改造，而是开始深入改变自然物，具体的特点，就是冶炼金属。我们人类，从石头里，提取出金属，这个过程，像是炼金，像是物质的转换。”
“到了第三个时代，我们发现，经验的确有用，我们人类有许许多多的经验，但其中最重要的经验、最关键的力量，是经验中的技术。比如过去我们种植是靠经验，后来积累出强大的技术，让我们的种植产量大大提升。”
“本能，只做我们看得见摸得着的事，比如摘果子吃，比如捕捉虫兽鱼。本能时代，我们只能利用自己，改变自己。”
“经验，是对本能的提炼，让我们开始利用环境，改变环境。”
“技术，是对经验的提炼，让我们高效利用环境，高效利用自己，高效改变环境，高效改变人。所以，这个时代叫技术时代。”
众神纷纷点头。
“本能时代很长，经验时代很短，而技术时代看似还没有终结。但我们意识到，由于技术在更高效改变我们的环境，技术时代注定要比经验时代更短，而后，会跃入新时代。”
众神迅速点头，这个推测未必一定，但也并不算错。
“说到这里，我相信每一个神都有相似的感觉，技术时代好像刚开始不久，我们有很多技术还没有完善，很多地方，都可以更好。比如战斗的技术，比如养殖的技术，比如种植的技术，以及我们采掘、冶炼和锻造的技术，对不对？”
众神很自然地点头。
苏业微笑道：“几百万年前，本能人也是这么想的，然后经验人在大地开枝散叶。几万年前，手持石器的经验人也这么想，结果诸位都知道了，被手持金属武器的技术人打得落花流水。”
众神愣了一下，第一反应不是恼怒，而是遍体生寒。
“我怎么觉得，我只是空有力量的经验神？”
“你还好，他这么一说，我只配当本能神。”
锻造之主微笑道：“诸位应该高兴才是，我们工匠神灵，本质上是技术神。”
众多神灵松了口气。

第1006章 共用天赋
锻造之主突然话锋一转，又道：“我们如果把本能人、经验人和技术人的概念，用在众神中，会看到什么？”
一个神灵突然道：“创世的那些神灵就是本能神，而后来一代神系和二代神系更像是经验神，目前的新生代神系，有点像技术神，但又不全像，倒像是从经验神到技术神的过渡时期。”
“等等，这是什么意思？这岂不是说，神灵的进步，已经慢于人类了？这怎么可能？”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苏业之前说，那叫什么来着？路径依赖，我们过去越强大，我们越依赖旧的力量。为什么人类能做到快速进步？因为他们过去什么都没有，没有负担，没有依赖，只能往前走，他们超过我们，也正常。”
“我反对！我觉得人类的进步是偶然。”
众神点头。
伏尔甘叹了口气，道：“苏业画的那条人类长达几百万年的成长曲线，你们都忘了吗？那几百万年的成长，那么多相似的地方，那么多值得提炼的规律和信息，你们只看到偶然？你们难道没看到，本能人提炼出各种偶然，总结成必然，晋升经验人；你们难道没看到，经验人提炼各种偶然，总结成必然，晋升为技术人。你们的工匠经验，都学到狗肚子里了吗？你们现在告诉我，谁现在制造一件神器是靠偶然？”
魔炉之主突然道：“你们难道没有发现，苏业的人类成长曲线停下了吗？而且，停留在千年之前。”
众人齐齐向天空的魔法光幕看去。
苏业微微一笑，成长曲线向右延伸了一点点后，突然猛地向上提高，形成一个明显的大陡坡，让整个曲线陡然升高。
“埃及的第一位大巫师，诞生了。”
众神屏息敛声，心跳明显加快。
成长曲线陡然上升之后，继续开始缓坡成长，很快，又出现一个巨大的陡坡。
“后来，泰勒斯大师创造了哲学与魔法。”
接着，又是一个小陡坡。
“毕达哥拉斯学派，成立了。”
一个一个小陡坡连在一起，形成一条昂扬向上的曲线。
最终，时间停留在柏拉图阵亡的那一年。
众神呆呆地看着整个人类成长曲线，心中升起难以言喻的怪异感觉。
就好像，自己亲眼见证了人类的成长。
就好像，人类仿佛是无限位面意志的宠儿。
就好像，人类的成长无比顺利。
就好像，一切都是必然的。
苏业道：“我们现在，截断人类成长曲线，把本能时代、经验时代和技术时代单独提炼出来，让三条斜坡曲线，拥有相同的宽度。”
在苏业的话语声中，三条曲线从飞出，出现在光幕上，有着相同的宽度。
三条从左到右逐渐上升的斜坡，出现在众神面前。
众神惊呆了。
因为，三个明明差距巨大的时代，三个明明很难并列的时代，曲线极其相似。
三个单拆出来的曲线，都是前期斜坡平缓，最后期斜坡陡然升高，最高处都十倍于前期。
更怪异的是，这三个时代的曲线，和人类总成长曲线同样高度相似！
苏业缓缓道：“如果我们把每个时代的成长曲线再度裁剪，就会发现，又会诞生大量相似的斜坡，优美到令人难以置信。”
“到了这里，就可以回到之前我说的那个问题。”
“如果我们从个体的角度去看，人类会有天才，有大贤，有大智慧者。”
“但让我们从群体的角度和几百万年的尺度去看，我们看到什么？”
“历史上每一个天才、每一个大贤、每一个大智慧者，他们以及他们所著的书籍、留下的知识，都是人类族群的共用天赋！”
“整个人类，在被他们推动。”
“我们每一个人，在被他们推动。”
“人类族群，在使用这些天赋。”
“我们每一个人，共用这些天赋！”
“可惜的是，几乎所有人，忘记、抛弃甚至践踏这些共用天赋，然后说，别人是天才，我什么也没有。”
“我认识一些被认为生而天才的人，他们在小时候展现出惊人的才华，然后，他们忘记、抛弃和践踏人类族群的共用天赋，最终与普通人无异。”
“相反，我所认识的大师中，有一些人的成长曲线，和人类相同，初期平平，中期平平，但是，他们没有忘记、抛弃和践踏人类族群的共用天赋，他们死死抓住这些共用天赋，最终，像全人类的成长一样，活出一条昂扬向上的曲线！”
“那么……”苏业环视工匠大会。
“诸位工匠神灵，你们，是否牢记、抓住和使用全无限位面生灵的共用天赋？”
苏业的话语宛若神锤，敲击每一个神灵。
一些神灵甚至面色苍白，好像差一点被苏业否定本源，砸碎神权。
“所以，人类这个群体，经历过本能优先，经历过经验优先，经历过技术优先，现在，我们看到这些曲线斜坡，就会意识到，人类，即将进入第四条曲线，进入第四个时代，那么，这个时代，会是什么时代？”
众神愣了一下，原来，之前主神们感觉中的“未来已至”，竟然被苏业通过这个角度进行某种程度的证明。
锻造之主沉吟许久，道：“本能中提炼经验，经验中提炼技术，接下来，我们应该从技术中提炼，对吧？”
众神轻轻点头，看来这是唯一的一条路了。
苏业笑了笑，道：“这句话本身没什么问题，但这句话有一个大前提，那就是：一切的发展是连续性的。注意，连续性和关联性，是有区别的。人类的发展，必然是有关联性的，但未必是有连续性的。我举个最好的例子，埃及是最早的神系，按照连续性发展的观点，埃及一开始强，现在也应该很强，但实际呢？”
“我们用几十年几百年的尺度看，一切都是连续的，但我们用更长的时间尺度去看，人类的三个时代是分开的，而且三个时代恰恰是三个不同地区开始的，有关联性但非连续性。”
“这，就是另一种真相，我们以为的连续性，在另一个角度来看，是断开的。人类会以为太阳每天都会从东方升起，哪怕被乌云遮挡依旧如此。”
“但诸位神灵一定见过从西方升起的太阳，甚至见过太阳崩毁，一些位面再也没有太阳。”
“那么，诸位，你们相信太阳每天从东方升起吗？”
众神齐齐摇头。
“本能、经验与技术，依附物质，如果我们依旧在物质的范畴提炼，最终也只是按部就班，像人类使用石器一样，永远在‘技术人’的曲线高原平缓爬行，直到被外力灭亡或自毁。”
“因为，问题发生的层面，永远无法彻底解决问题。只有击穿问题的表层，进入更深层，才能彻底解决。”
“碧绿的大草原，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但摧毁整个位面，一切都解决了。”
“接下来，我们不仅从物质本身中解决问题，也要从物质之间形成的联系即信息中，探寻未来。”
“毕达哥拉斯学派相信万物皆数，认为数才是永恒，为什么呢？”
“很简单，一个苹果加一个苹果，是两个苹果，我们人人都知道，这是1+1=2。”
“苹果可以被摧毁，被改变，但是，1+1=2在我们生命的期限内，是无法被彻底否定的。当然，我们可以说一个男人加一个女人等于三个人甚至更多人，但那不在我们的讨论范畴。”
“这些数字是物质的吗？并不是。甚至于，数字根本就是人类创造出来的。”
“我们能看到的1是什么？只是代表‘1’的符号，并不是1本身，但我们为什么相信‘1’是存在的呢？谁能抓到‘1’？谁真能看到‘1’？谁也看不到。可我们为什么会相信呢？”
“因为，在我们眼睛可见的现实世界之外，存在一个更高的世界，那是真实的世界，是远比现实世界更真实、更永恒的世界。”
“苹果可以腐烂，但数字永恒。”
“我苏业可以死亡，但哲学永恒。”
“斯巴达克斯可以消逝，但人类抗争不公的理念永恒。”
“亲友可以去世，但只要人类存在，爱可以永恒。”
“我们的意识与思维，由身体决定，但又能反作用于身体，甚至能创造出一个更真实、更永恒的，思想世界。”
“所以，我可以推断，本能、经验和技术，代表着旧物质世界，而人类如果想摆脱物质世界的束缚，超越自身，超越神灵，一定要探索思想世界。”
“技术之后是什么？是方法。”
“方法的根基是什么？是原理。”
“原理的极限是什么？是体系与系统，可以是魔法，也可以是其他。”
“我们哲学家与魔法师，正在建立一个思想的世界，而你们所看到的一切所谓的革新、变化、技术进步，本质上，都是思想世界的衍生品。”
“你们或许会觉得这个过程很奇怪，甚至反对，本能在拒绝，但，这就是每一个人生长的过程。”
“一开始，我们控制身体。”
“后来，我们用身体去触摸父母的身体，接触其他工具，了解环境。”
“再后来，我们去感受看不到摸不着的感情，去理解爱，去渴望爱。”
“你们能看到和摸到爱与恨吗？”
“我们的思想能。”
众神呆在原地，反复思索。
他们的经验告诉他们，苏业简直在胡说八道。
但是，他们的理智和知识却告诉自己，苏业的东西很偏激，但并非没有可能。
众神纷纷思考，许久之后，魔炉之主问：“你的意思是，我们到时候只需要思想世界，不需要在意物质世界了？”
“不，两者是相互促进的关系。人类只有拥有强大的思想世界，才能更好地改造物质世界。或许未来，有一部分人，会转化为纯思想生灵，比较像一些完全没有身体的梦神。但是，我坚持认为，真正的人类，必须要同时加强身体与思想，由身体承载思想，由思想指引身体。”
锻造之主道：“从你的角度来说，我们神灵，在本能和经验上，远远超出人类，但在技术方面，并没有比人类高多少。至于思想的境界，已经不如人类？”
“我不做评判，诸位自行判断。”苏业微笑道。
“看来，我需要阅读《理想国》了。”锻造之主愁眉苦脸道。
“该死的哲学……”一些神灵小声嘀咕。
“你在说，我们神灵，没有新的未来吗？”魔炉之主沉着脸问。
苏业微笑道：“恰恰相反，如果你们熟读哲学，到了一定的思想境界，就会意识到，我们所在的世界，充满美丽的多样性与多元化，存在任何可能性。既然神灵原本就比人类强大，我相信，只要神灵找到无限位面的本质和一切力量的原理，并创造出更先进的知识体系，超越人类是非常简单的事。问题在于……”
苏业扫视众神道：“哪些神灵愿意像人类的哲学家与魔法师那样，彻底断绝甚至否定旧的神灵之路，冒着自己陨落甚至终生无法晋升的风险，创造出一套超越哲学的理论体系，构建出新的神灵之路？”
众神一言不发。
“人类走到现在，除了几百万年每一个人类的共同努力，还有那些哲学家、思想家与大智慧者。”
“他们之中的大部分人，化作历史的尘埃，被抹去痕迹，只有极个别的集大成者，才能名垂千古。”
“你们，有宁可饿着肚子也要研究数学的人吗？”
“你们，有家财万贯却把所有时间用在思考哲学的人吗？”
“你们，能在所有人的不理解甚至嘲笑中保持思考吗？”
“你们，可以忍受像欧几里德那样，明明开创了一个伟大的领域，却在几千年的时间只被少数人推崇，并不被大多数人所理解吗？”
“你们，能够抛弃看得见摸得着的现实，去相信那看似虚无缥缈的数、几何、逻辑、原理、理念和思想吗？”
“你们，有把家族海量财富用以支持哲学家和学者的慷慨吗？”
“你们，知道我们魔狱城每年要花多少钱来培养哲学家和魔法师吗？”
“你们，有挑战神王的勇气吗？”
“我们人类，没有从天而降的英雄，但有无数挺身而出的凡人。”
“有的拯救现在，有的拯救未来。”
苏业深吸一口气。
众神静静地坐在会议室中，一言不发。

第1007章 成长陷阱
过了一会儿，锻造之主与特提丝突然看了一眼苏业，又微微低头，好像陷入沉思。
三人的神力与魔力却在暗中连接。
“锻造之主，特提丝，这次来，我会根据不同的可能，选择不同的方案。现在，我决定抛开顾虑，选择能让无限位面发展最快的方案。但问题在于，这个方案会遭遇极大的阻力，无数主神甚至神王会出手阻拦。”
“现在，有且只有一个办法可以规避众神联手的阻拦，等他们发现的时候，已经迟了。但，我需要两位帮我说服重要的主神，让他们答应我们的方案。”
“如果我们的方案顺利进行，从此以后，工匠神灵将会成为无限位面地位最高的神灵之一。”
“如果他们拒绝或者失败，工匠神灵将会迎来一个黑暗的时代。”
“可以！”锻造之主道。
“我答应。”特提丝道。
“好，接下来，我会说明暗两套方案，你们两位亲自执行暗方案……”
不知过了多久，众神才陆续思考完毕，低声议论。
很快，讨论声越来越大，一些人甚至开始激烈的辩论。
但是，没有人质疑苏业，也没有人怀疑人类的进步。
他们更多是迷茫。
神灵们迷茫了。
在矛盾与迷茫的情绪中，神灵们不断讨论，慢慢清醒了许多。
既然一切都在证明苏业与超新星是对的，那么，尝试一下也无妨。
很快，众神们虽然有所抗拒，但依旧达成共识。
经过投票，与魔狱城展开全面合作以压倒性优势获得通过。
在场的所有主神都投了赞成票。
魔炉之主点头道：“既然我们已经达成共识，那么，接下来就要商讨具体的合作事宜。苏业，我们需要如何具体改造？”
苏业道：“现在有两个方案，一个方案是追求短期利益，具体来说，就是贸工技的路线。贸是贸易和销售，工是加工生产，技则是研发与技术。贸工技，即先主抓销售，先赚钱，在有了一定的收入积累后，再开始把资金用于研发，提高技术能力。在感觉上、经验上和本能上，这是一个许多人喜欢的方案。”
绝大多数神灵跟着点头，这个方式的确很妥当。
“那么，另一个方案就是追求长期利益了？”魔炉之主问。
“不，利益永远是短期的，长期的存在，高于利益，应该称其为价值。利益更倾向于钱，而价值更倾向于赚钱的能力。第二套方案，是为了追求长期价值，具体来说，就是技工贸的路线，在一开始，尽一切可能优先发展技术和基础研究，其次追求销售，最终通过新产品和新技术获得更高额利润。”
魔炉之主却笑了笑，道：“你犯了一个你说过的错误。”
“您说。”
“无论是技工贸还是贸工技，都有主次之分，我们应该都要，技术与贸易并重。”魔炉之主道。
苏业微笑道：“是的，您是主神，您能看到，您能做到两者并重，但您的从神呢？您的普通信民呢？技术方向一旦与贸易利益出现冲突，无法弥合，您只能择其一，应该选哪一项？我们手里的资金永远有限，最优投入给研发与技术，还是最先开拓商业渠道？是让做技术出身的领导整个组织，还是让做销售出身的领导？您或许能在所有的选择面前，做出最正确的决定，但您的手下呢？”
“最可怕的一点，诸位绝对想不到，在某些时刻，我们必须要把资源投入长期价值项目，减少对短期利益项目的投入，但我们会误以为两者之间有巨大的冲突。这个时刻，可以称其为成长陷阱，绝大多数人与组织，都无法接受眼前利益减少，会一脚踏进这个陷阱，失去抓住长期价值的机会，全力维护短期利益。而这个机会，往往会被新生的力量抓住。之后，旧的被淘汰，新的被建立。”
魔炉之主陷入深思。
锻造之主低声问：“你不是跟我说发展技术与增加奴隶不冲突吗？”
“是啊，我觉得不冲突，但你觉得冲突。我觉得只是主次，你觉得是对立；我觉得是先后，你觉得是矛盾。”苏业坦然道。
“臭小子……”锻造之主摸了摸酒壶有放手，轻轻捻着大胡子，琢磨苏业话里的东西。
伏尔甘点头道：“苏业的这些话，说到了精妙之处。不愧是哲学家，总能把握思想的最细处。事物原本是并行的，但我们这些自以为智慧的生灵，会根据自己的习惯、喜好、经验和感觉，对其进行区别，总会不小心制造出矛盾、冲突或对立。但在高明的哲学家眼中，一切都井然有序。”
“不错，我选择技工贸路线。”
众神身形微震，看向那位很少开口的阴焰之主。
灰矮人之主道：“除了技工贸路线，我们别无选择。”
“哦？”众神看向灰矮人之主。
瘦高的灰矮人之主一摊手，道：“不是我比你们聪明，是我们灰矮人压根就不懂什么贸易。所以，我们灰矮人在北欧，基本就是技术研发和加工路线，没什么销售，销售完全靠其他合作者。刚才我学苏业，用大时间尺度回忆历史，我们灰矮人这些傻子、蛮子、呆子和木头脑袋从一开始就专心锻造，万年不变，万年繁衍。但那些自以为比我们聪明的各种族群，各种商人，他们在某个短时期赚取了令我们矮人都为之羡慕的财富，结果呢？一轮又一轮合作者如同北海融化的冰山，再无声息。”
魔炉之主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苏业选择技工贸，表面上看是商行的运行模式，但更深一点，是商行中每个人的行为模式，而最深层，则是我们的思想。技工贸与贸工技的本质，是我们到底是在为长远打算，还是看重眼前利益；是我们认为根基与能力更重要，还是收益和财富更重要。”
伏尔甘突然接道：“苏业说过一种正序逻辑，很显然，追求根基与能力，一定能逐渐积累财富；但追求眼前的财富，却很可能忘记根基与能力。我们用什么方式思考一切，决定了我们最终的成就。”
多位主神和上位神轻轻点头，因为他们发现，自己虽然在一开始支持贸工技，但很快认定技工贸才是正确路线，因为，这和他们平日的一些行为与选择更相似，这是真正理智的选择。
不过，一些下位神和中位神犹豫不决。
“诸位主神财大气粗，根基深厚，自然可以优先研发技术，但我们这些下位神，根基不稳，在神战中要想自保，还是先赚钱求生存更稳健一些。”一个下位神道。
他的话引发许多下位神的共鸣。
伏尔甘摇摇头，自己刚才的话白说了。
苏业笑了笑，没有说话。
锻造之主冷哼一声，道：“我们当年，也是下位神。哪怕我现在是下位神，我也会坚定选择技术研发。”
下位神们无奈叹气。
“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人各有志，不强求，更何况，多重发展，多重互补，无论怎样，对整体都是有好处。”苏业微笑道。
下位神们放下心。
“哦，对了，你们还记得我的推演世界中魔鬼国与恶魔国的变化吗？”
众神愣了一下，这才回想起来，当时的推演被中断。
苏业说着，虚拟的推演世界再度悬浮在工匠大会的上空，魔鬼与恶魔两国继续交战。
“之前的数百年间，我不加任何外力，完全按照魔鬼与恶魔的信息推演，现在即将抵达第一个千年。我们会发现，双方互有胜负，谁也无法征服谁，就如同现在的地狱与深渊。”
众神看着画面，轻轻点头。
一些魔鬼和恶魔神灵专心记忆，甚至使用神力记录魔法影像。
“从现在开始，魔鬼国度中，出现了魔法师，出现了魔法工匠，而恶魔国度一成不变。”
画面突然一转，魔鬼城市之中，出现众多烟囱，成片成片的厂房出现，众多魔鬼开始转化为工匠。
在这个过程中，由于魔鬼国度的可战之力减少，国土面积开始减少，而恶魔的国土开始扩张。
更多的国土代表更多的资源，恶魔的数量因此增多，恶魔国家如同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魔鬼的发展似乎陷入了停滞，不断丧失国土。
百年一过，魔鬼只剩下不到四分之三的国土，而恶魔大获全胜。
正是这个时候，魔鬼的技术积累终于完成，成批成批的魔法战争器械与海量的魔法装备诞生，全新武装的魔鬼们，开赴战场。
众神盯着画面，看着这场相似的战争。
最终，魔鬼以极大的优势战胜了恶魔，而后，开始向前推进。
接下来的魔鬼国度连战连胜，不仅收复了失地，还一口气占领了一半的恶魔国度。
过度的扩张和新兴阶级的出现，引发了魔鬼国度内部动荡，让恶魔国度有了喘息之机。
过了几十年，魔鬼国度逐渐稳定下来，魔法师与工匠的地位上升，权利扩大，成为新的阶层，社会制度出现变化，发展成一个制度和以前有很大差别的国家。

第1008章 工匠协会
工匠神灵们双目灼灼，心跳加快。
在凡间国度，工匠的地位因为变革大大提升，那么，在神系中，发生同样的事情，工匠神灵的地位会如何？
锻造之主突然问：“苏业，魔鬼国度之所以稳定下来，是不是因为国度中诞生了魔法师与工匠这种新阶层，代替了旧贵族的统治？”
苏业想了想，道：“您这是在考我。从表面上看，是因为出现新阶层，魔鬼国度稳定下来，但本质上，是魔法师与工匠掌握了更先进的力量，总体力量胜过旧统治阶级，才能在社会中用智慧与身体、血与火开辟出新的阶层，才能让魔鬼国度继续稳固发展。如果魔法师与工匠没有掌握更先进的力量，不能超越旧魔鬼贵族，哪怕只是旗鼓相当，都无法成为新阶层，反而会被贵族阶层分化吸收，成为新贵族。这种事，在历史上不断重演。所以，如果有人说开辟新阶层就能让社会进步和稳定，就是典型的本末倒置。”
“很好。”锻造之主点点头。
魔法画面继续。
在魔鬼国度脱胎换骨的前几年，恶魔国度依旧能保证败而不溃，因为在魔鬼国度内部发生变化的时候，有了喘息之机的恶魔们也出现变化。
一部分恶魔在残酷的环境中快速进化成长，获得强大的力量。
一部分恶魔则通过研究魔鬼的力量，获得不同方式的成长，甚至有恶魔把机械与身体融合，形成各种五花八门的新战斗方式。
“这段时期，魔鬼国度占据巨大优势，但你们也看到了，恶魔在最后的关头，爆发了难以想象的凝聚力，他们用尽一切方法求生存，导致魔鬼国度损失惨重，双方不得不签订不平等协议，放弃全面战争。不过，局部战争从未结束。”
“那么，你们认为，魔鬼国度为什么无法彻底战胜恶魔国度？是魔鬼不够聪明，还是恶魔太强？”
众神陷入沉思。
魔法画面上，时间还在推移。
怪异的一幕发生了，恶魔在巨大的压力下，开始变化，而后竟然逐渐获得不逊于魔鬼的力量，陆续展开反攻，最终虽然还是处于劣势，国土只有最初的一半，但却能保住正常的生存空间。
众神面对这种变化，百思不得其解，但他们却不敢质疑苏业。
苏业的这个推演世界，可比众神的推演能力强大太多了。
时间不断推移，更让人不解的事情发生，恶魔竟然开始慢慢反攻。
第二个千年过去，双方再次势均力敌，回到过去的平衡状态。
只不过，世界大变样，各种各样的魔法器在两个国度中诞生，改变双方的生活。
“谁能回答我的问题，双方为什么会重新回到平衡？”苏业问。
过了许久，伏尔甘突然轻咦一声，身体前倾，盯着魔法画面。
其余众神盯着伏尔甘。
“果然如此，我明白了。其实，苏业刚才给出了答案，魔狱城也给出了答案。”伏尔甘道。
“说！”锻造之主大声道。
“基础学科，基础研究。这是苏业与魔狱城一直在说一直在做的，但在魔鬼国度，我只看到了商品，看到了装备，看到了技术，看不到对基础学科的投入，看不到对魔法理论的研究。这个推演世界，徒有其形，没有根基。”伏尔甘道。
众神急忙仔细观察，恍然大悟，暗叹伏尔甘这么年轻成就主神，果然不只是因为血脉强大。
“如果，你在这个推演世界中，让魔鬼一方研究基础学科，基础理论，会怎么样？”伏尔甘问。
苏业一摊手，道：“我试过，向这个世界投入基础理论，让他们进行基础学科的研究，然后，炸了。反复多次，全都失败。恐怕我们工匠神灵联手，也推演不出，我们的力量不足。”
“其实，还有另一个可能。”伏尔甘道。
众神急忙看着这位希腊的工匠之神。
“快点说！”锻造之主急匆匆道。
“一旦这个推演世界获得基础理论，开始研究基础学科，那么，这个世界的生命，将超越你，超越我们，所以，你的推演世界崩溃。”
伏尔甘的话震惊全场。
众神真没有从这个角度考虑过。
苏业轻轻点头。
魔炉之主缓缓道：“看过魔鬼与恶魔的推演世界，看过魔狱城现如今的发展，了解人类的成长历史，再联系苏业的本能人、经验人、技术人和思想人的理论，我想，主选技工贸，可选贸工技的路线，诸位不会有疑问了吧？”
众神齐齐点头。
“好，接下来，我们要研究技工贸的主要路线。苏业，你有什么要说的？”
苏业想了想，道：“实际上，技工贸，只是单个商业组织的发展路线，诸位是否知道我们魔狱城的发展方式？”
“你们魔狱城的产学研一体的发展方式，众神皆知。”
“对，如果是商业组织，走技工贸就够了，但作为多势力多神灵的工匠神系……不，是工匠协会，我们要做到产学研一体，而技工贸，只不过是‘产’的一部分。”
众神目光闪烁，“工匠神系”这个词语，撼动神魂。
“首先我们可以确定的是，产，也就是生产和销售。销售是最后的终端，哪怕是神王都无法独占，这一点，我相信大家都能意识到。”
众神轻轻点头。
“至于生产，我们也会发现，在一些资源丰富的地区建立厂房，成本更低。所以，生产也需要多地区分布。”
众神精神一振，纷纷认同。
“不过，诸位也应该知道，目前为止，我们魔狱城在生产和技术上，有着无限位面无法比拟的优势。”
众神纷纷叹息，他们早就担心这个问题。
“产还没说完，但我们可以先说学与研。”
“学，我认为不用多言。魔狱城已经拥有柏拉图无限大学院，而且是面向全无限位面开放，任何想在此之外创建综合性大学院的行为，都是自讨苦吃，我非常自信地告诉大家，几千年后，或柏拉图学院会被超越，但几千年内，没有任何可能！”
众神撇撇嘴，很不服气，但又反驳不了。
“但是……”苏业环视四周笑道，“各位神灵的领地中，可以建立非综合性的工匠学院。以柏拉图无限大学院为中心，辐射各神系的工匠学院，构建出一个‘学’的全面体，源源不断培养出更优秀的魔法工匠，为工匠协会添砖加瓦。”
众神呼吸急促，开始想象那个美好的画面。
魔炉之主冷哼一声，道：“你小子很奸诈啊，拿根萝卜挂在前面，把我们当驴了？你先说说‘工匠协会’是怎么回事！”
众神一愣，哭笑不得，差点上了苏业的当。
苏业一本正经道：“工匠大会，已经不适用于未来，工匠协会这个称呼，更没有威胁性，更有发展潜力。”
众神不说话，盯着面色阴晴不定的各位主神。
一个下位神定这种高调，就不怕主神掀桌子？
“哼！你继续说！”魔炉之主的冷哼声宛如寒风席卷全场，众神缩了缩脖子。
“‘学’说完了，就是‘研’。这个研，不是技工贸中的技术的研究，而是基础学科和基础理论的研究。有且只有魔法师，可以参与，工匠最多只能在学习理论和技术后，将其落地。而且，如果说贸工技是短期利益，技工贸是长期价值，那学研并重，更进一步，达到长期主义的层次，是坚定的、不可动摇的根本性政策和规条，相当于宪法。”
“贸易的周期，可能只有几个月，很快就能见结果，技术的投入，往往多年甚至十几年才能见成果，而学与研的价值，往往要几代人甚至成百上千年才能发挥其最大的价值。这就注定了，99%以上的人或神灵，会忽视掉学与研。”
“一旦无限工匠协会或者无限魔法协会出现波折，比如战乱，比如资金不足，比如乱权，学研的节奏必然打乱，输入学研的资金必然会被首先截留。在短期看，没什么，但从长期看，任何中断学研的行为，都会带来难以估量的灾难，记住，是灾难。”
“所以，研究机构必须要有一定的独立性和自主性。同时，要保证学研机构的每年总投入，不低于整个魔法协会成员总收入的8%。像我们超新星在教育和研发的投入比例更高，不低于20%。”
众神沉默不语，这个比例，太高了。
最后谁出钱？
苏业微笑道：“我不知道加入工匠协会的神灵将来会如何，但我可以确定不加入工匠协会的神灵会是什么样子。”
众神羞恼地望着苏业，这是在威胁众神。
“苏业，注意你的言行！”魔炉之主低喝一声。
“魔炉之主，注意你的言行！”锻造之主不客气地回应道。
苏业微笑道：“学研既然要保持自主性和独立性，就很难遍地开花，所以，我建议，工匠协会的研究总部，设立在魔狱城，各地可以建立分部。由研究总部统一分配研发经费。”
众神阴着脸，一言不发。
苏业继续微笑道：“魔狱城的空间终究有限，在成为学研中心和技术中心，我们魔狱城会放弃产业中心与销售中心的争夺。是，这样的确会让我们魔狱城形成制造空心化，但，魔法师与魔狱城的目标，是团结无限位面所有智慧生命，追寻终极原理。在我们魔法师眼里，整个无限位面是一体的，没有所谓的空心实心。”

第1009章 专利费
听到苏业让出部分利益，众神面色稍晴，因为现在的商业模式证明，销售和加工能赚到更多的钱。
只要有钱拿，一切都好说。
魔炉之主冷笑道：“魔狱城的研究经费哪里来？说吧，你还有什么后招？我就不相信你甘愿让出如此大的肥肉！”
苏业微笑道：“对了，我刚才忘说了。为了保证研究总部有足够的研发费用，我们不能强行向各位协会成员要钱，那不成样子。这样吧，我们制定‘专利’和‘专利费’的方案。简单来说，研究部门研发出的一切技术，都对其拥有专有的权利与利益。任何使用这些技术的组织，都必须缴纳一定比例的专利费。”
全场哗然，威胁完众神，开始勒索了？
魔炉之主黑着脸道：“你一边说大家都是自己人，说要为整个无限位面努力，现在怎么一脚踏进钱里？你，心口不一啊！”
“我游历无限位面的时候，遇到过一个叫‘路’的人，他救了一个差点被淹死的人，那人为了报恩，送了路一头牛，路没有推辞，欣然接受。回到学院，路大肆宣扬这件事，同学们批评路，说救人怎么能收别人的礼物呢？结果，学生们的老师，大智慧者孔却大声称赞路，说从此后，大家都会愿意救溺水的人，路树立了一个好榜样。”
“孔还有另一个学生，叫‘贡’。贡是个品德高尚之人，而且家财万贯，他在邻国遇到被卖为奴隶的本国人，于是自己花钱买下这个同国人，送回国。根据本国的规矩，他赎回这个同胞后，可以去国家领取奖励，但他拒绝了。人人都说贡是个善良之人，但老师孔却批评贡，说从此以后，本国人再也不愿意去赎回同胞，贡犯了大错，树立了一个坏榜样。”
“从短期来看，专利的确是阻碍发展的东西。一个好技术好理论，大家都能用，这不对大家都好吗？”
众神冷冷地看着苏业。
“但是，你们忘记了最重要的事，无论是人类还是神灵，都需要吃喝拉撒，都有基本的需求。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财富自由，可以在闲暇时刻思考哲学，创建魔法，为人类谋福利。还有很多人，哪怕想这么做，但为了生存，也不得不放弃。专利的作用，不是为了赚钱，而是告诉这个世界的每一个人，只要我们真正创造出有价值的东西，我们一定收获应得的报酬。”
“专利的作用，不仅不会阻挠我们进步，反而会促进大量的人主动推动世界发展。当然，在实行过程中，会出现各种问题，但有问题就解决，难道你们怕噎死就不吃饭了吗？另外，天底下什么事完美无缺的？我没遇到过。”
“另外……”苏业突然似笑非笑扫视魔炉之主以及众神，“我们人类所有魔法组织公开无数的知识、信息、资料、哲学和理论，你们看都不看，学都不学，根本不在乎，现在把这些知识转化为技术，让出力的人赚一些钱，你们就惊诧了。你们消耗体力和汗水打造的工具能卖钱，魔法师用脑力和精力打造的方法工具，就不配卖钱了？”
众神哑口无言。
“你们的行为，让我想起一个故事。雅典要打仗了，一个人问一个农夫：如果你有一万金雄鹰，你愿意捐给雅典吗？农夫说愿意。那人又问：如果你有一件传奇魔法器，你愿意捐给雅典吗？农夫说愿意。最后那人问，如果你有一头牛，你愿意捐给雅典吗？农夫说不愿意。那人问为什么，农夫说自己真有一头牛。说了半天，无非就是那头牛的不是你们的而已。你们的牛如果被抢走，你们可比我们魔法师疯狂多了。”
苏业颇为玩味地扫视众神，道：“你们为什么讨厌专利？本质上不是专利收费，而是你们从心眼里、从骨子里、从灵魂里不认可智慧、思考与研究的成果。那为什么你们不认可智慧与思考的成果呢？因为你们认为智慧和思考毫无价值。为什么你们认为智慧和思考毫无价值呢？因为啊，你们既没有智慧，也没思考过！”
“任何人，如果从思考中获得收益，从智慧中收获成果，那他绝不会否定专利。”
“否定专利，本质上就是否定脑力劳动，是典型的反智。”
“你……”
众神愤怒地盯着这个猖狂的下位神。
“我还没抢你们的牛，你们眼里的火焰就能烧毁整座熔炉城。”
“知道我们魔狱城为什么发展这么快，为什么从普通魔法师到大师都没有怨言吗？我们魔狱城，或许无法给魔法师完美的世界，但我们知道，对一个劳动者最基本的尊重，就是先给够钱！我们把自己当人，也把别人当人！这，就是我与你们的区别。”
魔炉之主冷冷一笑，道：“好，我同意专利费，但这是我的底线，之后，我不希望有神越界，践踏我的底线！”
“你底线在哪儿？画出来，我就想踩一踩！”锻造之主讥笑道。
魔炉之主强忍怒火，道：“产学研一体规划，技工贸战略，专利事项，大家都没有异议。之后具体的合作，就要分阶段具体进行。那么，说说工匠协会吧。”
苏业道：“工匠大会，更像是一种松散的聚会。现在，众神蠢蠢欲动，新时代即将来临，创世之地即将开启，我们工匠神灵理应抛弃成见，构建一个类似超新星的工匠协会，更好地规划工匠神灵的未来。不然，工匠神灵永远只是各大神系的劳工，只配被呼来唤去，只配任劳任怨，永远不被重视。你们愿意来工匠大会，应该不是为了看热闹的！”
锻造之主道：“我也有这个意思。为了应对无限位面的剧变，工匠大会，应当改组为工匠协会。我特意研究过各个位面的各种组织，发现魔法师协会的模式，最适合我们。你们，愿不愿意为工匠神灵的未来，开辟一条新的道路？”
伏尔甘看了一眼特提丝，道：“我认为，我们工匠神灵应该有一个专属于我们自己的组织，我支持工匠协会。”
“连老酒鬼都能看出来，我怎么可能不懂？我支持建立工匠协会！”灰矮人之主道。
“我也支持。”阴焰之主道。
最后只剩下魔炉之主与火元素之主没有表态。
突然，会场热力澎湃，又徐徐消散。
“我代表火元素位面，从未表过态。不过，今天的经历，让我大开眼界。我如同山中独居的老人，自以为洞察世间万物，下山一看，天翻地覆。我无法确定苏业所说正确与否，也无法确定工匠神灵的未来，可以确定的是，我自己，想要试一试，想要看一看苏业描绘的那种不一样的无限位面。这个乌烟瘴气的无限位面，我看腻了。”
工匠众神默默地点着头。
谁不是呢？
“小炉子，怎么，你还不表态？”锻造之主笑眯眯望向魔炉之主。
众神低着头，想笑不敢笑。
魔炉之主凶狠地瞪了锻造之主一眼，深吸一口气，道：“我也支持重组工匠神灵，建立工匠协会。下面，我构建精神世界，大家快速交流。”
一个淡白色的半球笼罩全场。
所有的神灵闭上眼。
一阵阵奇异的波动在淡白色光球内震荡，每一瞬间，就有数万句语言相互交流。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白色半球消失，一些神灵面露疲惫之色。
魔炉之主面色如常，道：“工匠神灵协会的大体构架，已经完成，接下来，只需要补充细节。那么，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进行第一届工匠神灵协会会长与副会长的选拔。鉴于选拔会长的程序太过冗长，而火焰巨人之神苏尔特尔无法到场，锻造之主暂时担任会长之位。谁有异议？”
没有神灵发声。
“此次会议在我的熔炉城举行，我主持此次会议，那么，我便厚着脸皮争一个第一副会长之位，谁有异议？”
众神望向其他主神。
火元素之主和阴焰之主向来不争不抢，伏尔甘是个老实人，最终，所有人望向灰矮人之主。
灰矮人之主一摊手，道：“我不争第一副会长，但我想争第二副会长。谁反对？”
无人反对。
火元素之主道：“我与阴焰之主并不算真正的工匠神灵，所以，第三副会长还是由伏尔甘担任吧。”
阴焰之主点点头。
伏尔甘憨笑道：“既然两位谦让，那我就担任这一届第三副会长。”
火元素之主对阴焰之主道：“你平时比我喜欢锻造，你第四，我第五，苏尔特尔没来，就给他一个第六副会长。”
阴焰之主点点头。
魔炉之主道：“很好，第一届会长与副会长……”
“等一下！”锻造之主打断魔炉之主。
“你想说什么？”魔炉之主冷着脸问。
锻造之主笑眯眯道：“我们要改造升级全产业链，而改造的核心是魔法，最大功臣是苏业为主的魔法师，那么，副会长之中，必须要选择一位与魔法相关的神灵，这个不过分吧？”
魔炉之主阴着脸盯着锻造之主。
其余神灵也诧异地望着锻造之主，这个家伙，怎么吃里扒外？
刚才所有神灵虽然被震撼，可大家心知肚明，成立这个协会，根本就不是为了什么为了无限位面全体的进步，纯粹是工匠神灵要吸收魔法力量。

第1010章 苏业很愤怒
只要工匠神灵掌握工匠协会的绝对大权，苏业和魔法师翻不起什么大浪来。
有专利又怎么样？
有技术又怎么样？
这个世界，是讲实力的！
现在的问题是，会长要叛变？
众神糊涂了。
锻造之主继续道：“我身为工匠协会的会长，推举苏业担任工匠协会第七副会长。”
全场哗然。
“如果一个下位神能担任副会长，我们上位神为什么不能！”一个上位恶魔魔神猛地站起。
“你想找死吗？”锻造之主猛地转头，脸上的笑容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面寒意。
那上位魔神全身僵硬，呆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你是会长，但不是神王！”魔炉之主猛地站起，怒视锻造之主。
“说得对！”
众多恶魔神灵陆续站起，支持魔炉之主。
一些神灵犹豫片刻，跟着起身，包括好几个宙斯神系的工匠神灵。
除了魔炉之主，其余主神尽皆坐在原处。
特提丝的手本能地搭在苏业的手臂上，面露关切之心，但很快意识到不妥，无奈收回手。
锻造之主笑了笑，道：“你们只想要魔法师们的技术和知识，却不给相应的地位，有点过分了。”
魔炉之主道：“工匠协会分为会长、副会长和理事，我觉得，苏业担任工匠协会的理事之位，名正言顺，但他不是主神，不适合担任副会长。”
“我们这是工匠协会，不是主神协会。我认为，任何能为工匠协会创造巨大价值的人，任何能带领工匠协会的人，都有资格担任副会长甚至会长。不要忘了，工匠协会不只是我们神灵，还有亿万凡人工匠！他们，也是工匠协会的一员。”
众神愣了一下，疑神疑鬼地望着苏业。
苏业建立这个工匠协会，难道是帮助凡人夺权？
“是，我承认凡人工匠也是协会的一员，但会长副会长必须是主神，理事必须是神级。诸位呢？”魔炉之主站立着环视会场。
“我支持魔炉之主！”
“我也这么认为！”
“工匠协会是工匠神灵的，然后才是凡人的！”
陆续有工匠神灵站起。
最终，一大半的工匠神灵起身。
魔炉之主露出少有的笑容，盯着锻造之主。
锻造之主黑着脸。
一些恶魔神灵面露笑容。
根据协会规定，一旦有六成以上的成员反对，锻造之主这个会长就要接受弹劾！
接下来，就是魔炉之主上位的好时机！
恶魔不能输给魔鬼！
恶魔才是无限位面最邪恶的生灵！
邪神除外。
灰矮人之主叹了口气，道：“诸位，苏业刚才说了半天，你们真是一点没往脑子里进啊，现在敲开脑壳，往外倒一倒水吧，再不倒，就满了。”
众神愤怒地看着灰矮人之主，没想到这个北欧神灵竟然也和苏业勾搭上了。
灰矮人之主自顾自道：“苏业说了半天的路径依赖，路径依赖，你们至今还没明白。如果苏业不能担任副会长，必然会出现大量相似的情况，比如，一件魔法器现在赚不了钱，后期有大用，我们看不到，是听苏业的，还是听工匠神灵的？比如，一些事物现在对神灵好，但以后用处不大，不如换新的，苏业坚持要换，神灵反对，是换还是不还？”
“一旦苏业无法担任副会长，一旦他无法制约神灵，这个工匠协会，必然会跟过去的工匠大会一样，毫无区别！你们还记得推演世界里，魔鬼国度和恶魔国度的变化吗？如果我们只是得到魔法技术，就会像魔鬼国度一样，一开始大获全胜，但恶魔国度会很快学习进步，最终依旧处于平衡状态。我们需要的是技术的根基，需要的是知识的原理，需要的是思想上的换代！”
“苏业不当副会长，那这个工匠协会也就没存在的必要。因为，结果注定，未来，被你们封死。”
灰矮人之主摇头叹息。
“您这话，是在否定我们神灵的智慧。”伏尔甘突然道。
众神一愣，纷纷声援这位宙斯神系的工匠之神。
伏尔甘继续道：“锻造之主与灰矮人之主认为，苏业应该担任副会长，而魔炉之主认为，苏业没有资格担任副会长。我相信大多数神灵看到一个下位神与主神平起平坐，都会心生不满。”
“您说得对！”众神纷纷支持伏尔甘。
随后，伏尔甘微笑道：“我说了这么多，诸位可能以为我在阻止苏业担任副会长，恰恰相反，我认为苏业有能力担任副会长。”
众神跟吃了苍蝇似的，无奈地望着这位老实人主神。
哪知伏尔甘话锋一转道：“但不是现在。”
众神大喜，这才明白伏尔甘的用意，果然，人类神灵就是比魔神聪明。
“我认为，苏业应该先从理事做起，在了解工匠协会之后，在获得工匠神灵信任之后，再由主神提名决定。我相信，只要苏业做出相应的贡献，我们所有工匠神灵都愿意尊他为副会长！”
“说得好！”众神大声附和。
魔炉之主微微一笑，道：“伏尔甘说得好！不过，我认为苏业还有一个重大缺点，这也是我反对他荣登副会长的根本原因。”
“什么缺点？”锻造之主问。
魔炉之主看向苏业，又扫视全场，缓缓道：“苏业，没有工匠类、锻造类神权！一个没有相关神权的神灵，凭什么当副会长？当理事已经足够体现我们的诚意！”
众神恍然大悟，纷纷支持魔炉之主。
现场的气氛瞬间缓和。
众神心中大定。
锻造之主黑着脸道：“你和伏尔甘一唱一和，很聪明啊，怪不得宙斯神系和深渊联手，说不定就是你们俩在暗中勾结！”
“老酒鬼，你说话要拿出证据来！”魔炉之主大怒。
“废话，我要是有证据，早甩你脸上了！”锻造之主理直气壮道。
魔炉之主强忍怒气道：“这里是我的城市，我不与你争辩。”
“别啊，上次你跑我地盘的时候，是怎么说的？我上次让着你，这次不让了！”
众神哭笑不得，又开始了，简直成了每次工匠大会的保留节目。
魔炉之主深吸一口气，望着苏业，苦口婆心道：“苏业，希望你不要误会我们的良苦用心。我和伏尔甘都不反对你当副会长，我们甚至都希望你担任。但问题是，你太年轻，还没有相关神权，你就算当了副会长，能得到什么？谁会听你的呢？这样吧，我们各后退一步，如果你能在百年内拥有两项工匠类神权，我们就提名你担任副会长，怎么样？”
众神一听，开心笑起来。
如果苏业真有工匠类神权，那就是自家人，可以容忍。
要是没有，更好，苏业至少需要上百年才能凝聚相关神权。
锻造之主的从神们低着头，强忍笑意。
“不行，我不同意！”锻造之主愤怒吼叫。
灰矮人之主道：“我觉得，魔炉之主的提议倒也不错，我可以接受。”
随后，伏尔甘和阴焰之主同时点头。
魔炉之主微笑扫了锻造之主一眼，笑着望向苏业，道：“苏业，我们的提议怎么样？拥有两项工匠类神权，我们直接提拔你为副会长！”
苏业却起身，叹了口气，道：“算了，我放弃合作。”
“你……”
众神气得说不出话来。
怎么能说走就走！
魔炉之主冷笑道：“你把工匠大会当什么地方了，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嗯！”
苏业一摊手，道：“我发现你们根本没有诚意！”
“我们的诚意十足！”
苏业冷笑道：“诚意？我对工匠协会的作用，一点不下于主神，为什么不能担任副会长？”
魔炉之主道：“我相信，未来的你，有资格比肩主神，但现在不能。让你不经选举，直接担任理事，就是我们最大的诚意。你现在看看全场，有哪个下位神能担任理事，一个都没有！你的地位，已经在众神之上！”
“是啊！知足吧！”众神纷纷附和。
苏业怒道：“诚意？你嘴上说，等我拥有两项工匠类神权就提为我副会长，等几百年后，我拥有了神权，再申请，你们又会说，我太年轻，地位不稳，然后像今天一样，找一大堆借口！我算是看透你们！没有你们工匠神灵，我们魔狱城一样能傲立无限位面！”
苏业作势欲走。
锻造之主不拦着，反而笑道：“活该，现在把人赶走了，我看你们以后拿什么跟魔狱城竞争！”
众多神灵急了，怎么能走呢！
魔炉之主叹了口气，道：“这样吧，我们再后退一步。”
苏业停下脚步，面无表情望向魔炉之主。
“我们现在进行众神表决，表决内容是，只要你拥有两项工匠类神权，不管在什么时候，我们都必须同意你晋升副会长！永远不能以年轻或时间为借口拖延！怎么样？”
苏业皱眉沉思。
众神的心脏几乎悬在嗓子眼，万一苏业离开，吃亏的可是神灵。
“我同意表决。”灰矮人之主道。
伏尔甘道：“我也同意！”
锻造之主犹犹豫豫道：“魔炉之主能说出这话，已经是最后的让步了，现在的问题是，其余神灵是否同意？”
“我们也同意！”锻造之主的从神突然大声喊。
“我们同意！”众多神灵纷纷表态，哪怕之前在反对苏业。
“苏业，你呢？这已经是我们最大的诚意。”魔炉之主黑着脸问。
苏业轻轻点头，重新坐回椅子。

第1011章 内斗的工匠协会
看到苏业坐下，众神齐齐松了口气，以至于会场神风荡漾，众神急忙收敛力量。
魔炉之主道：“现在我们进行工匠协会的第一次众神大表决。全体性的表决，拥有最至高无上的权力，任何神灵都不能违背，否则，视同退出工匠协会！谁有异议？”
无神说话。
“好，现在使用炉火表决！”
魔炉之主身前浮现两个黑色的炉子，一个炉子上写着支持，一个炉子上写着反对。
而后，漫天红色神火飞向每个神灵。
“现在，我提议，在苏业拥有两项工匠类神权后，不分年龄，不分时间，直接晋升为副会长，在工匠协会，拥有与主神相同的一切权力，甚至可参选会长之位。支持这个提案的，将火焰投入左侧，不支持的，投入右侧。请大家谨慎思考，这关系工匠协会以及我们每个工匠神灵的未来。我们，到底是希望看到工匠神灵发展壮大，还是满足现状继续沦为附庸！我们的未来，在诸位的手中，请表决！”
魔炉之主说完，将自己手中的红色神火投入支持之中。
深渊的恶魔们犹豫片刻，大都将红色神火投入支持火炉中，只有极个别魔神投入反对火炉中。
其余神灵陆续投入神火。
最终，提案以超过90%的高支持率获得通过。
魔炉之主松了口气，道：“我宣布，提案通过！苏业理事，欢迎你加入工匠协会。”
众神也暗暗松了口气，苏业终于被骗进来了。
苏业望向锻造之主。
特提丝和锻造之主的从神也望向锻造之主。
锻造之主一本正经，但腮部开始鼓起，面部开始变红。
众神疑惑不解。
突然，锻造之主放声大笑，一边笑一边拍打桌子，发出巨龙撞山般的声响。
“哈哈哈哈哈……我憋不住了，哈哈哈哈哈哈……”
锻造之主的从神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特提丝捂着嘴，低头偷笑。
苏业也面带笑容。
全会场的神灵都糊涂了。
锻造之主足足笑了三分钟，魔炉之主终于忍不住，暴喝道：“笑什么笑！这里是工匠大会，不是你家！再笑滚出去！”
众神噤若寒蝉，魔炉之主终于发飙了。
哪知锻造之主指着魔炉之主，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道：“哈哈哈哈哈……你到底还是被老子耍了！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一次，我赢了！哈哈哈……”
锻造之主又笑了好一会儿才收起笑声，两臂摊开，道：“我摊牌了，苏业现在就有工匠类神权，而且超过两项。”
全场寂静无声。
魔炉之主的脸上阴晴变化，神力在周围激荡，宛如一座随时可能爆发的超级大火山。
众神难以置信望着苏业。
怎么可能！
苏业跟工匠类神权根本扯不上关系，他封神时间这么短，哪来的工匠神权？
神权神钻？可能性很小。
因为工匠神灵很少参与战争，就算参与也在大后方。
工匠神权不死，哪有相关神权神钻？
古神钻？更不可能，古代可没有工匠类神权。
所有神灵望着苏业，透过他们的双眼，仿佛能看到一场场大戏正在上演。
过了许久，魔炉之主深吸一口气，好像要把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压进肺里。
“我魔炉之主，虽然邪恶至极，杀魔无数，但愿赌服输。苏业，你只要亮出你的两张工匠类神权王座，我就认可你第七副会长之位。”
灰矮人之主无奈道：“我也是。如果苏业真有两项工匠类神权，那就是自己人，让自己人当副会长，我接受。”
“不错，有工匠神权，就是自己神。”伏尔甘道。
众多神灵无奈地点头。
“我的确有。”
苏业说完，整整四张颜色形态各不相同的神权王座陆续悬浮在身后。
一张工艺神权王座，椅背之上，密密麻麻的人类在制作不同的物品。
有相同神权的神灵点点头，认可了苏业。
第二张冶炼神权王座浮现，椅背之上，金属液体如长河滚滚流淌。
拥有相同神权的神灵随之点头。
第三张采矿神权王座出现，一座座矿洞与成群的矿工在椅背上栩栩如生。
但是，拥有相同神权的神灵不仅没有点头，反而全身僵硬！
因为，苏业的王座椅背上，多出普通采矿神权王座不曾有的东西，大量的魔法挖掘器械。
在冶炼和制作过程中有这些东西很正常，但采矿大都靠奴隶。
这意味着，如果不能与魔狱城合作，所有旧的采矿神权会不断削弱。
最后，兵器神权浮现，严格来说只能算半个工匠类神权。
“这是我的相关神权王座。”苏业道。
锻造之主则狐疑地扫了一眼四张王座，小声嘀咕道：“你说四张就四张吧。”
魔炉之主长叹一声，有气无力坐在神座之上，道：“我宣布，苏业荣升工匠协会第七副会长，即刻生效。会议继续，商讨工匠协会各项事宜。”
主神之下的工匠神灵们全都蔫了，现在苏业已经是副会长，如果再站出来反对，以后肯定会被苏业记恨。
算了，既然有工匠类神权，是自己神，给他个面子。
暗中示好！
于是，苏业受到几乎所有神灵的示好。
以至于同时一时间传递信息的神灵太多，会场又刮起神力微风。
众神抬头望天。
有点小尴尬。
特提丝眉眼温柔地望着苏业，松了一口气。
工匠协会陷入枯燥的讨论和制定计划之中。
一些神灵提出的提案简直蠢到令人发指，如果没有苏业，很可能被通过。
但苏业现在是副会长，毫不客气发表自己的看法，甚至直接动用大数据推演，指出各种问题，让一种神灵心服口不服，格外憋屈。
随着会议一天天进行，越来越多的工匠类神灵心服口服。
他们这才发现，幸亏苏业是副会长，如果苏业没有大权，无法否定某些提案，整个工匠协会最后必然会成为一个笑话。
在会议进程中，苏业简直就像是定海神针，总能解决看似不可能的事，总能击破看似没错的旧经验。
到了会议最后，所有神灵都有种错觉，苏业才是锻造之主，别说普通神灵，那些主神给他提鞋都不配。
甚至于，一些神灵一边开会一边记录苏业的话。
整个会议中，所以神灵几乎都跟苏业打过辩论，但几乎都是苏业胜利，哪怕苏业妥协，也是意识到现阶段有些事的确做不到，以后未必。
会议进行到最后一天，所有的事项都已经商讨和表决完毕。
苏业的提议，进行一次全面的总结回顾。
于是，众神你一言我一语，开始复盘整场会议。
复盘到最后，众神都用怪异的目光看着苏业。
越复盘，越觉得苏业太厉害了，从第一天的工匠大会，到现在的工匠协会总结，一切都好像在向苏业最期盼的方向发展。
众神甚至怀疑，主神都被苏业玩弄在股掌之间。
“会议结束！”
复盘完毕，魔炉之主突然猛地起身，撞倒坚厚的神金王座，消失在原地。
众神相互看了看，眉头紧皱。
锻造之主和苏业联手算计魔炉之主，魔炉之主不会善罢甘休。
希望不会出事。
锻造之主哈哈大笑，与苏业离开熔炉城，回到地狱。
第二天，工匠协会成立的消息传遍无限位面。
各神系的工匠神灵如同小学生一样，被各神系之主召见，详细禀明会议上发生的一切。
没有任何神系表明态度。
无限位面陷入诡异的平静。
随着会议过程不断传播，越来越多的神灵偷偷摸摸阅读《理想国》，越来越多的神灵购买魔法书，申请加入深红眼窝、超新星议会等魔法组织，越来越多的神灵开始聚会。
这些聚会中，要么一面倒的对苏业冷嘲热讽，要么把苏业捧到天上从头到尾都是彩虹屁。
第二波请柬雪片般地飞往魔狱城。
苏业一一婉拒。
十天后，一个看似不重要但却震惊所有神灵的消息炸响。
深渊的魔炉之主、北欧的火焰巨人之主苏特尔特、冥界的阴焰之主和希腊的工匠之神伏尔甘，联手建立工匠协会深渊分会！
魔炉之主担任深渊分会会长。
深渊分会，名义上隶属工匠协会，但保持独立运行。
随后，锻造之主以工匠协会会长的名义，针对深渊分会发布了措辞激烈的批评信。
信中声讨魔炉之主和深渊分会的多个罪行。
比如不经总会同意便私建分会。
比如不服从集体的表决，对抗集体的命令，依旧把苏业当成敌人。
比如深渊与宙斯神系暗中勾结，破坏无限位面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
比如建立封闭的商业组织，徒增内耗，简直是工匠神灵与无限位面的罪人。
而最后一条罪名，揭示了批评信的原因：魔炉之主以恶魔主神的身份挖走魔狱城中所有的恶魔族群魔法师和工匠，而后，以双倍的酬劳，挖走魔狱城中大量的各族魔法师和工匠。
甚至包括少数人族传奇大师！
而且，深渊分会宣布，欢迎任何高阶魔法师加入，所有高阶魔法师的待遇皆位于最高等，与魔炉之主的半神信民地位等同。

第1012章 哪里不对
在批评信的最后，锻造之主表示，为了避免内斗，并不反对深渊分会的建立，希望总会与分会建立健全完善的交流机制，不要内耗，要互利互惠，共同发展。
一开始，各神系的神灵无比忧虑，工匠神灵看似势力不大，但影响力太大，万一内斗，整个无限位面更不安稳。
但细细品味整件事的过程，许多神灵眉开眼笑，甚至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所有的迹象都证明，工匠神灵们已经分裂了，以后必然一方以地狱和魔狱城为主，另一方以深渊和宙斯神系为主。
但是，双方都很克制，斗而不破，在竞争中合作，合作中却又有分歧。
双方都不愿意两败俱伤。
这就意味着，众神不用担心工匠神灵引发进一步的动荡，以后的所有资源都不会出问题。
同时，工匠神灵一分为二，无法成为一个强大统一的集体，彻底失去威胁。
这是所有非工匠神灵最愿意看到的结果。
而后，陆续有消息传来。
工匠总会与深渊分会进行密集的商谈，过程非常激烈，双方经常拍桌子大骂，许多魔法影像在众神中流传。
会议结束后，魔鬼与恶魔在角斗场约架的魔法影像也频繁出现。
众神越发放心。
在总会与分会的拉锯中，工匠协会开始全产业链的改造和升级，虽然会冒出各种各样让众神高兴的小插曲，但整个工匠协会以难以遏制的速度发展。
深渊分会甚至建立了深渊大学院与深渊研究中心，不过，发展并不顺利，逐渐荒废，更像是跟魔狱城赌气的面子工程。
宙斯神系嘲笑苏业偷鸡不成蚀把米，明明想要一统工匠协会，结果被深渊分会反咬一口，流失了众多魔法师。
虽然苏业没有在正式场合抱怨，但一举一动都被各大势力关注，在苏业发表的一些文章或会议室的回复中，众神觉察到了苏业对魔炉之主以及离开魔法师的细微不满，这让众神更加开心。
工匠协会的内斗简直成了日常，以至于众神哪怕看到也提不起兴趣关注。
没过多久，工匠协会仿佛成为一个各方都愿意接受的新势力。
越来越多的工匠类神灵加入工匠协会。
苏业在无限位面更加低调，但在超新星议会中，更加频繁地发表文章和研究成果，被魔法师们戏称高产赛母猪。
就这样在看似不经意间过了几年，超新星议会悄然变化。
一批又一批自称魔法神星的魔法师在超新星议会中茁壮成长，他们发布的文章与研究成果越来越多，逐渐成为仅次于魔狱城、深红眼窝和希腊的第四大魔法组织。
虽然许多人怀疑魔法神星跟苏业有关，但这些魔法师从不承认，而且没有人相信神灵会给信民绝对的自由。
因为这些神星魔法师经常调侃苏业，甚至有极个别的强硬抨击苏业，这是信民不可能做到的。
各大神系也研究魔法神星，最终认为这应该是苏业或某个神灵培养的势力，但苏业无法控制，便不再防备，只是保持观察。
工匠协会的影响意义深远。
一些神权相近的神灵，开始陆续建立相关协会。
农业协会、狩猎协会、海洋协会、战争协会等等五花八门，在无限位面开枝散叶。
各神系各有算计，这些协会的发展远远不如工匠协会。
哪怕工匠协会依旧是所有协会中最能争吵最频繁内斗的组织。
这些日子，苏业偶尔做梦，梦境并不清晰，只是隐隐约约知道和帕洛丝在一起。
梦境结束后，自己枕边经常会冒出一件或多件物品。
由于工匠协会的发展太过顺利，工匠神灵的成长极其明显，大量新式物品新式装备遍布无限位面。
一些神灵突然觉得哪里有点不对。
因为，工匠协会争来争去，不仅工匠地位提高，魔法师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
魔法师不仅收入高了，名声好了，大多数智慧生灵都想让自己的后代当魔法师。
各神系都加大力度培养，照这样下去，无法想象魔法师群体能发展到什么程度。
现在，很可能是遏制魔法师的最后的机会。
但很快，这些怀疑全部消散，因为一个震惊诸神的消息轰动无限位面。
创世之地，即将开启！
跟创世之地比，工匠协会简直就是路边的野草，彻底失去了关注度。
各种神灵的聚会宛如雨后春笋一样冒出，哪怕苏业推掉了绝大多数的聚会，还是保持每三天至少参加一次神灵聚会。
不是推脱不掉，而是必须要不断获取创世之地的信息，保持足够的敏感度。
直到有一天，特提丝亲自递出一张朴素的金色请柬，然后像往常一样，坐在苏业脚下，仰头望着苏业。
苏业深深看了特提丝一眼，翻开请柬。
这是一场蒙面聚会的请柬。
整个聚会所有人可以易容蒙面不显示身份，也可以不蒙面。
宴会的主题从未出现过，以至于苏业神色凝重。
“帮助苏神安然度过创世之地初期。”
这是一场完全为自己而组织的聚会。
苏业触摸请柬，嗅着气味，观察材质，暗中推演。
许久之后，苏业望向特提丝。
“她们准备出手了？”苏业问。
特提丝轻轻点头，道：“宙斯神系与深渊魔神和一些神灵，断不能容忍您在创世之地发展，他们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摧毁您的分神。而创世之地的收益，不仅关系您的成长，也关系整个无限位面的走向，所以我们决定选择您，力保您。”
“还有呢？”苏业问。
“如果您能在创世之地成长，请尽最大可能毁灭宙斯的分神，避免他从创世之地获得过强的力量。”
苏业想了想，问：“你们主要是为了对抗宙斯？”
“是的。”
“认为我最有可能对抗宙斯分神？”
“是的。”
“你们不仅认为我会被围攻，甚至也会认为我初期较弱？”
特提丝微笑道：“什么都瞒不过您。实际上，我们已经知晓创世之地的一些详情，但需要在创世聚会上公布，而且，我们要先立下誓言，在创世之地全力支持您，哪怕牺牲自己的分神也在所不惜。”
“我需不需要付出额外的代价？”苏业问。
“您出面对抗宙斯，已经是最大的代价。”特提丝望着苏业，眼中充满复杂的光芒，同情、尊敬、景仰、爱慕、怜惜……
苏业点了一下头，道：“我去。”
“三天后，我带您前往幽界。”特提丝道。
苏业点点头，收起请柬。
幽界被真神定为邪恶世界之一。
这是一个奇异的世界，无论是星辰、生命还是其他，实体物质存在极少。
是虚体和能量的世界。
三天一过，苏业挽着特提丝的手臂，出现在一团灰蒙蒙的迷雾之中。
苏业双目浮现一层淡淡的黑光，迷雾立刻消散。
苏业四处张望，自己位于一座虚空中的大陆上，直径千里。
整座千里陆地，都被一座城市占据。
五彩斑斓的光芒交织汇聚，组成砖墙，组成街道，组成房屋，组成一切类物质形态。
苏业知道，这座城市实际上就是一团雾气，但那是自己无法理解的形态，只有力量解析后，转化为自己所能理解的城市形态，自己才能融入其中。
形形色色的生灵走来走去。
有的是一团影子，有的是灵魂，有的宛如纸片人在侧面绝对看不到，有的甚至只是一缕意识……
幽幻城。
幽界最大的居住地之一。
黑夜女神尼克丝的城市。
黑夜女神曾经是希腊最强大的神灵之一，建立赫赫有名的夜神系，后来被宙斯驱逐，长居幽界。
“我为您带路。”
特提丝说完，与苏业身形一闪，出现在一座巨大的宫殿门前。
黑金闪耀，浮雕与光芒交织。
特提丝取出请柬，影子一样的门卫做出请的姿势。
苏业与特提丝漫步前行，沿着红毯道路前行，绕过大喷泉，正式进入宫殿。
宫殿仿佛由五颜六色的极光构建而成，无论是屋顶、墙壁还是地板，都在轻轻蠕动。
各处的沙发、桌椅以及用具，格外眼熟。
超新星的高订奢侈品。
悠扬悦耳的乐声在宫殿中回荡，一个又一个正在谈话的神灵转头，望向苏业与特提丝。
这些神灵大都被颜色各异的光雾包裹，身形模糊，气息混乱，没有暴露出丝毫的细节。
所有显露真身的，都是夜神系的神灵的化身或从神。
特提丝与苏业微微点头，向在场的众神致意。
两人都没有遮挡。
众神的光雾轻动，算是回礼。
夜神系的神灵快步前来，安顿好苏业与特提丝。
苏业坐在沙发上，放下酒杯，道：“我感觉这里大多数是女神。”
“哦，为什么？”
“感觉，比如包围她们的光雾的颜色，光的亮度，色彩的搭配，非常细致完美，而大多数男神不会如此在意，我们对颜色的掌握上远远不如女神。”
“您的感觉没有错。不过，您感应到熟悉的神灵吗？”
苏业摇头道：“哪怕我是主神，都不可能感应到，更别说这是黑夜女神的地盘，有她的力量在。”
苏业饶有兴趣地观察宫殿中被光雾笼罩的神灵。
那些神灵感受到苏业的目光，要么光雾轻动，要么虚空托起酒杯，表达充分的善意。
两个人低声交谈，不多时，一声声鞋跟敲击石板路面的清脆声音响起。

第1013章 黑夜女神
嗒……嗒……
苏业一愣，这声音很熟悉。
超新星高跟鞋的声音，也是最近无限位面许多女性生物的最爱，包括用蹄子走路的女牛头人，或者拥有众多触手的女章鱼人。
循声望去，一个身穿黑色嵌星光低胸晚礼服的黑发女神从宫殿深处走出。
她周身没有光雾遮挡。
巨大的V字领从胸前一直延伸到小腹之下，耸立的半球与平坦的小腹白皙闪耀，仿佛是黑夜中的明月。
她的身体如此闪亮，双目却无比深邃黝黑，仿佛藏着无限位面最大的秘密，勾动每个人的本能欲望，要进入她的世界探索。
黑夜危险，致命，但黑夜中，藏着无尽的宝藏。
她迈着优雅的步伐，来到众人的面前，仿佛将宝藏展现在世人面前。
所有人微微低头，向黑夜女士致敬。
黑夜女神蓬松的黑色卷发在身后轻轻弹动，宛若微风中的海浪起伏。
她面带妩媚优雅的笑容，扫视众神，目光幽邃神秘，闪烁着奇异的魅惑。
与传统的希腊女神不同，她的面容轮廓，没有太多的棱角，鼻子小巧坚挺，红唇薄得如花瓣，更接近东方人的面孔。
只不过，她的双眼大得惊人，也深邃得惊人。
当黑夜女神望过来的时候，苏业只觉自己仿佛置身于无尽的星空之中，深深陷入她的双眸之中，无法自拔。
那恐怖的吸引力远超各神系爱神的强力诱惑。
那些爱神的魅惑，基于身体的、本能的原始欲望。
但这位黑夜女神的诱惑，则是一种精神上和灵魂上的诱惑，尤其对于善于探索的魔法师来说，格外致命。
苏业恍惚刹那，急忙定神，暗道不愧是过去的神王、现在的近神王，这种魅力太惊人了，怪不得她也被一些地区奉为大母神。
黑夜女神微笑着盯着苏业，道：“创世之地第三次开启，至关重要，我们直奔主题。”
随后，黑夜女神看向特提丝。
特提丝挽着苏业的手臂，带着苏业走到黑夜女神身边，而后松开。
黑夜女神很自然地代替特提丝，挽上苏业的手臂。
苏业的上臂，与黑夜女神的上身碰触。
惊人的弹力与触感让苏业心跳加快。
幽幽的香气冲进鼻中，苏业深吸一口气，控制住身体的变化，心中暗暗无奈，近神王的力量太强了，直接压制自己的所有力量，甚至包括意志力，差一点就把自己剥得只剩本能。
随后，苏业心中升起怪异的念头，近神王的化身不可能这么强，这也就意味着，这是黑夜女神的本体！
黑夜女神的本体的力量之强，远在主神之上，足以瞬间摧毁自己的所有力量，但她却控制得很恰当，没有防备自己，也没有抗拒，更没有攻击性，但有一点点魅惑，甚至有一些接纳，这意味着……
黑夜女神环视四周，缓缓道：“我们的主题，就是在创世之地中，全力培养苏业分神，对抗宙斯分神，拖延他灭世的时间。”
苏业心神一震，盯着黑夜女神神秘又绝美的侧颜。
黑夜女神稍稍转头，望着苏业展颜一笑，唇齿璀璨。
“你没猜错，我们女神联盟早就发觉宙斯的灭世计划，他本就想通过灭世再创世，获得力量，晋升创世神，而后问鼎至高。”
苏业轻轻点了点头，心中琢磨“女神联盟”这个词汇，脑海中浮现许多女神的身影。
许多女神或多或少都与宙斯有着巨大的矛盾，屈从自己的海洋女神特提丝，赠送自己天鹅之戒和虚空龙戒的海后安菲特，相助自己的魔力女神赫卡特，未曾谋面的谷物女神贝瑟芬妮、宙斯的妻子之一旦又背弃宙斯的农业女神德墨特耳、一直关爱自己的智慧女神雅典娜……
苏业心神一动，扫视全场，却没有任何感应。
只是本能觉得，宫殿中交织着难以言喻的力量，那种感觉很接近之前锻造之主的力量。
主神的上位神化身！
只不过，无法确定力量源自哪些光雾。
黑夜女神继续道：“鉴于对抗宙斯的过程中，存在巨大的危险性，甚至无法确定我们之中有没有宙斯的内应，所以每次聚会，都允许诸位隐去形迹。只不过，这一次，有所不同。任何神灵，必须与苏业交换分神印记，在创世之地中如若相遇，便要展露身份，尽最大可能相助他。诸位既然来到这里，将没有反悔的余地。”
黑夜女神笑吟吟地扫视四周，随后，面前浮现一个浅粉色的十字星光。
在看到十字星光的一瞬间，苏业便凭借强大的神灵能力，立刻知道如何制作，于是，面前也浮现一个。
苏业一黑夜女神相视一眼，两人的十字星光分别飞入对方的身体。
随后，两人的目光仿佛粘连在一起，仿佛熟识多年的老友，生出深厚情谊。
接着，一个有一个神灵的面前，生出粉色十字星光，飞向苏业。
苏业面前同样生出不同的十字星光，与所有的神灵互换交流。
不一会儿，在场所有神灵与苏业互换分神印记。
双方本能感应到难以言喻的深厚情谊，内心的戒备与警惕快速消融。
“现在，我们集体立誓。”
在黑夜女神的带领下，众神立誓。
“在创世之地，我的分神将保持友善，并尽最大可能帮助苏业，哪怕分神陨落；我将与宙斯抗争到底，永不屈服：我……”
誓言结束后，宫殿的气氛出现奇妙的变化，苏业感到更加闲适与舒服。
“诸位请坐。”黑夜女神道。
华丽的光芒组成宫殿，宫殿之中布满超新星的家具和用具。
众神陆续坐在不同的地方，有熟识的几人坐在沙发，有的独立而坐，还有的倚着立柱，形成松散的扇形，分散在苏业与黑夜女神的面前。
黑夜女神扫视被光雾包裹的众神，缓缓道：“创世之地存在的意义，至今无法确定。”
“第一次创世之地开启，诞生了创世神，我们可以认为，创世之地是无限位面的源头，是孕育生命的地方。初代创世神们，不记得里面发生了什么，就好像我们也没有出生前的记忆。”
“第二次创世之地开启，与第一次完全不同，更像是一次对我们的考验。成绩好，得到好处，成绩不好，接受惩罚。”
“我经历过第二次创世之地，并且是较晚离开的神灵之一。”
宫殿的气息凝重许多。
黑夜女神微笑道：“当时，我隐隐约约感知到创世之地的召唤，没有任何准备，但意识到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于是分出分神，进入创世之地。之后，我与分神彻底失去联系。”
“当时的部分神灵也进入其中，我们聚集在一起交流，没有讨论出任何结果。后来，大概一年之后，第一批神灵发觉自己的分神消散了，不仅没有得到好处，反而因为失去分神，力量大降。之后的许多年，陆续有分神消散，包括一些一代神王……你们或许想到了。当年部分神王之所以力量下降极快，就是因为分神消散。”
苏业恍然大悟，没想到竟然藏着这么一个大秘密，这样很多事就可以解释了。
“在创世之地开始的第十年，所有分神未消散的神灵，都得到位面馈赠！”
苏业心脏轻轻一跳，自己的时光钟楼，就是最顶级的无限位面馈赠。
“馈赠五花八门，有的直接得到神权，有的得到天赋，有的神力增强，有运气好的，甚至直接提升位阶。”
“但是，第一个十年，只有主神之下的神灵得到馈赠。第二个十年，主神也得到馈赠。第三个十年，神王得到馈赠。根据我们的经历推算，下位神、中位神和上位神的分神，会直接进入创世之地。十年后，主神们的分神进入，二十年后，神王的分神们进入。我当年，便是在第三个十年得到馈赠。”
黑夜女神收敛笑容，道：“从第四个十年开始，创世之地出现我们不知道的变化，绝大多数分神在第四个十年中溃散，最终，只有寥寥无几的神灵坚持了四十年，获得第四次位面馈赠。我们推测，从那之后，创世之地越来越危险。我与大洋泰坦，都坚持到第八个十年，而据说大地母神盖娅与一些神灵，坚持到第九个十年。但是，没有神灵度过第十个十年。”
宫殿的气氛更加凝重。
“大地母神盖娅说，在度过第九个十年不久，就感应到创世之地大变，她的分神溃散。她称那次的大变，为创世生灭。她认为，如果有神灵能度过第十个十年，会获得前所未有的位面大馈赠。”
“好了，创世之地的基本情况，我介绍完了，你们有没有什么想问的？”
无人说话。
苏业道：“创世之地存在的意义和目的是什么？”
“不清楚，因为第一次和第二次明显不同，更无法确定第三次。”黑夜女神道。
一个神灵问：“第二次创世之地在考验什么？”
黑夜女神轻轻摇头，道：“我们只能确定是一种考验，至于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也不清楚，可能是考验生存，可能是考验神力，可能是考验智慧，可能是考验运气，都有可能。”

第1014章 创世大漩涡
“度过几个十年，收获会大于分神的损失？”
“对于主神之下来说，度过一个十年就不算损失。主神要度过两次，而神王至少要度过三次。当年我已经由神王跌落至近神王，相当于主神，得到第二次的位面馈赠，才抵得上分神溃散的损失。我之所以至今维持在主神位，创世之地的七次馈赠功不可没。”黑夜女神道。
“那我们要做什么准备？”苏业问。
“我们虽然没有分神的记忆，但分神有我们的记忆，所以，我们唯一要做的准备，就是尽可能结盟，合作，尽量度过最开始的十年，至少要保证别白白浪费分神。另外……”
黑夜女神停顿片刻，徐徐道：“凡是分神过快溃散的神灵，力量损失不大，但在之后，都与好运无缘，反而经常遇到意外，晋升之路异常艰难。坚持越久的神灵，不仅获得的馈赠多，而且似乎越来越幸运，晋升也快。我和原初海神就是最好的对比，他可能因为意外，分神很早溃散。”
众神轻轻点头，原初海神彭托斯现在只保留上位神神位，而且很快将滑落至中位神，若非他当年广撒恩惠，朋友众多，被强大神灵力保，早就陨落。
“另外，第三次创世之地很可能也是考验，但考验过程和第二次不同。但我们有个共识，越是智慧的神灵，在里面存活越久。你们或许会认为原初海神不够智慧，但他能活到现在，只是神位降低，谁又能确定他最终的得失呢？”
苏业微微点头，这件事细想的话，还真不好说。
或许当年原初海神在创世之地中，利用早死，换取了日后的长生。
或许干脆任由神位降低，这次降为上位神，早十年进入，拥有先发优势，最后获得大量馈赠，晋升主神之位，甚至恢复为神王。
或许，还有别的可能。
这帮老牌神灵，在推动世界进步方面不如哲学家和魔法师，但在阴谋诡计上、相互算计上，绝对不下于魔法师。
黑夜女神继续道：“正是因为无法确定考验的内容，现在各神系都在结盟，同时相互妥协签订不战协议。即在创世之地中，分神在非必要的情况下，不主动攻击对方。当然，这种誓言的约束力有限，因为创世之地隔绝力量太强。”
黑夜女神看苏业低头沉思，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黑夜女神问：“苏业，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创世之地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想不通的，无限位面的意志，不是我们所能猜测的。”黑夜女神叹息道。
“我们是很难猜到具体的用意，但能猜到大方向的意图。比如，无论怎么样，这创世之地必然在消耗力量，馈赠还会消耗力量，无限位面意志不可能做吃力不讨好的事，它一定在追寻更大的收益。”苏业道。
黑夜女神摇头道：“我们也这么认为过，但前提是，我们确定无限位面是一种和我们相似的存在，如果他和我们不一样，越用我们的标准衡量，最终的结果越错。”
“您说得对，但我认为，无限位面意志哪怕无法评判和描述，它也是趋向善的，只是没那么善而已。”
“有依据吗？”
“没有。”苏业道。
黑夜女神笑而不语。
“但我相信它是善的。”苏业态度淡然。
黑夜女神愣了一下，突然轻叹一声，道：“不愧是哲学家，这么早就明白这个至关重要的真理。如果我当年也能理解，或许……”
她突然停下。
但众神都明白她想说什么。
或许，她现在已经是希腊神王。
黑夜女神微微侧身，贴紧苏业，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笑吟吟伸出纤纤玉手，指尖掠过苏业的下巴上，如同成熟少妇调戏英俊少年。
苏业哭笑不得。
特提丝掩嘴而笑。
宫殿内响起神灵们的笑声。
“真是个招人喜爱的小家伙，以后你就是我的侄子。”尼克丝两臂抱住苏业的手臂，更加亲昵。
这时候，一个苍老的声音轻咳一声，道：“这样的话，他的辈分太高了。”
所有神灵望向发出声音的光雾。
苏业第一次听到这个声音，但凭借神灵的本能和知道的信息，通过那海浪般呼啸的声音，判断出声音的主人。
一代神王乌拉诺斯的长子、大地母神盖娅的孩子，泰坦长兄，泰坦中的不倒翁，墨提斯的父亲，雅典娜的外公，大洋泰坦欧申纳斯。
同时，他的女儿多丽丝嫁给友善海神涅柔斯，生下特提丝。
“外公。”特提丝女神微微提裙行礼。
黑夜女神尼克丝的辈分与乌拉诺斯等同，是大洋泰坦的长辈。
这么一算，苏业已经能和一代泰坦称兄道弟。
“我们各算各的，再说了，让宙斯称苏业一声叔叔，倒也不错。”黑夜女神眼中泛着狡黠的光芒。
众神恍然大悟，随后羡慕地望着苏业。
苏业是人类，是新神，是魔法神灵，无论何等惊才绝艳，在短时间内，都会被神灵排斥。
现在，黑夜女神认苏业为侄子，那苏业不仅辈分提高，也正式被神灵的圈子认可。
自此以后，没人会在明面上说苏业的身份。
夜神系是曾经大神系，哪怕如今式微，血缘关系依旧遍布各神系。
其中宙斯神系中有众多黑夜女神的后裔，他们以后见到苏业，必须要把苏业当黑夜女神的侄子。
用不了多久，任何神灵都无法借苏业的出身排斥他。
“谢谢尼克丝姑妈。”苏业顺口应道。
黑夜女神嫣然一笑，满室灿烂。
众神们哭笑不得，这个苏业果然和传说一样，天不怕地不怕。
现场的气氛轻松起来，神灵们纷纷喝着神酒神茶。
黑夜女神道：“此次聚会结束后，诸位别忘了联系其他神灵或神系，尽量帮助苏业拉拢更多的盟友。特提丝，旧海神系那里，就靠你了。”
“您放心。”特提丝柔柔地道。
“欧申纳斯……”黑夜女神望向大洋泰坦道，“你们泰坦呢？”
宫殿突然安静下来。
谁都知道，苏业在第二次泰坦之战中，利用了泰坦。
“现如今的泰坦之主依旧是克洛诺斯，他已经向我传达神谕，与苏业在创世之地全面结盟。”大洋泰坦道。
众神的光雾轻轻晃动。
沉寂多年的二代神王，终于出手了。
看来，传说是真的，苏业的背后，一直有古泰坦的支持，第二次泰坦之战里面，隐藏着太多的秘密。
“很好，”黑夜女神微笑道，“我已经联系北欧、埃及和波斯三神系，正在等待他们的答复。”
苏业道：“北欧的奥丁神系已经在今天发出邀请，与我在创世之地全面结盟，灰矮人之主正在帮我拉拢北欧的古霜巨人神系，至于奥丁的兄弟、率领黄昏族群的诡计之神洛基，也早就准备与我结盟。”
“好！”黑夜女神赞叹道，“地狱一方呢？”
“我的另一个分身正在参与地狱的万神会议，专门与我交换分神印记。”苏业道。
宫殿内的众神气息细微波动。
这里的神灵本以为，自己出面帮助苏业，已经是极大的恩惠，结果没想到，北欧全神系和地狱全神系与苏业结盟，而这两个神系都能跟宙斯神系平起平坐。
这场聚会，反而可能是苏业参与的最小型的聚会。
“你长大了。”黑夜女神温柔地看着苏业。
“我只是不知道，你们为什么选择我，对抗宙斯的神灵，一直不少。”苏业道。
宫殿内寂静下来。
黑夜女神笑了笑，道：“每个女神选择的原因不同。有神觉得，你的智慧远超所有神灵；有神觉得，你从头至尾，都没有放弃魔法师的追求；有神觉得，你很懂取舍；有神觉得，你总能做出难以预料的事，选择你，等于选择更大的可能。但最根本的，是我们觉得你和其他人不一样，说不出来的不一样。”
众神们纷纷点头。
苏业心念一闪，问：“尼克丝姑妈，您一直在关注我？”
黑夜女神开心笑起来，光雾笼罩的女神们也愉快地笑着。
“在你晋升传奇前，就成功吸引了我们的目光，不知道多少女神垂涎你，结果被……”黑夜女神突然闭口不言。
宫殿里传来暧昧的轻笑声。
“感谢诸位美丽的姑妈阿姨姐姐妹妹的关照。”苏业无比乖巧。
银铃般的笑声响起，夹杂着一些笑骂，也只有苏业敢这么调戏女神们。
“真是招人喜欢的孩子。”黑夜女神微笑着望向苏业，她明明青春靓丽，面色却格外慈祥。
众神说说笑笑，继续讨论创世之地，突然，空气轻轻一震，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神灵本能抬头望向高空。
苏业“看到”，在无尽虚空的最高处，在无限位面的最巅峰，浮现一个巨大的星光漩涡。
星光漩涡广大无边，远超一整片星系。
星臂扭转，漩涡深深，发出磨盘一般的巨声轰鸣。
不过，速度在逐渐减慢，用不了多久，就会停止。
“创世之地的大门，已经显现。百万年之后，第二次得见。”黑夜女神的声音里，充满沧桑感。
“唉……”大洋泰坦的叹息声随之响起。
苏业充满期盼地盯着创世大漩涡，本体正在观察并记录整个过程，不错过任何蛛丝马迹。

第1015章 女神的祈求
众神们望着创世大漩涡，许久无话。
不知过了多久，黑夜女神道：“进行最后的准备吧。为了自己，也为了无限位面的众生！苏业，是对抗宙斯最大的希望。创世之地，决定苏业在两百年内的成长。我们是否用尽一切保护他，决定他在创世之地前期的发展。去吧，总有一天，无限位面众生会感激我们的贡献。”
众神陆续散去。
苏业与黑夜女神聊了一些事情，便与特提丝参与各神灵势力的聚会，交换分神印记。
旧海神系、泰坦神系、北欧奥丁神系、北欧灰矮人与古霜巨人神系、北欧黄昏神系、波斯神系、埃及神系、地狱神系、工匠协会、部分深渊魔神、零散神系以及大量伪神……
魔狱城中，无限位面众多伪神与神灵化身涌入城主府，与苏业交换分神印记。
半神无法进入创世之地，但伪神与神级都可以。
每一位与苏业结盟的神灵，都会向友好神灵扩散传递，传达他们希望所有神灵与苏业结盟的意图。
很快，一些细心的神灵和监视苏业的神灵愕然发现，苏业的社交圈，突然扩大到不可思议的程度，甚至远远超过老牌神灵与宙斯神系。
众神这才发现，原来，苏业不仅有劣势，也有巨大的优势。
他是新神，交好的神灵少，这是劣势，可他交恶的神灵也少。
他得罪了宙斯神系，这是劣势，可宙斯神系得罪的神灵比苏业多太多。
他现在的实力的确不强，是劣势，可对众神没威胁，偏偏有巨大的潜力。
他没有彻底融入任何神系，没有强大的根基，就是这样，才有更多的争取价值。
最关键的是，苏业向所有神系释放善意的信号，公开分享魔法师的所有理论，同时愿意消耗自己的资源与力量教育无限位面子民。
种种偶然和必然因素加一起，苏业莫名其妙成为全无限位面众神保护的对象。
等敌对势力发现苏业大势已成，准备破坏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创世大漩涡，即将停止转动。
在创世大漩涡越来越缓慢的时候，整个无限位面陷入了难以想象的寂静。
无论是哪一个神灵，此刻都安安静静停留在自己的神星，避免任何意外。
魔狱城的城主府。
苏业端坐于王座之上，一身白裙的特提丝如往常一样坐在苏业左侧的脚下，倚着苏业的小腿。
两人有时候聊天，有时候沉默，各自修炼或学习。
苏业正翻阅魔法书，特提丝突然抬头，面露讶异之色，正欲起身，又坐稳，眼中闪过一抹奇特的笑意。
“陛下，一位友善的女神即将来临，她希望您不要兴师动众。”
苏业抬起头，望向城主府门外。
一个高大的金发女子站在门口，金色的长细辫散披在后，细辫中缀着点点黑色神钻。
她一身黑裙将身体裹得严严实实，甚至以黑纱蒙面。
她的双目在蓝与黑之间变幻，充满异样的神秘与美。
门口的侍卫听到苏业的命令，侧身弯腰。
高大女子明明只是寻常散步，却宛若瞬移，走了十几步，便来到议事厅，先是向苏业微微点头，而后走到苏业的右侧，坐在台阶上。
两个女神一左一右，分列苏业两侧。
随后，两个女人仿佛无比默契，各一只手扶着苏业的小腿，另一只手放在苏业的大腿上，抬头仰望苏业。
一个美目宛若海波荡漾，风情万种，一个神眸蓝黑变幻，神秘魅惑。
一个如海洋，一个如夜空。
苏业心中细算两个人的辈分。
这位地狱女神、魔力女神赫卡特的母亲，是二代女泰坦王流星泰坦，据说与宙斯有不清不楚的关系，那么，赫卡特算是第三代泰坦。
特提丝的外公是一代泰坦，她们两人是同辈，算是表姐妹。
两个人都在希腊神系中有深厚的人脉，并且在相当长的时间里，是神王宙斯都敬重的两位女神。
但是，两个女神选择了不同的道路。
特提丝帮助宙斯，又与宙斯和宙斯神系的神灵保持距离。
赫卡特同样帮助过宙斯，甚至是宙斯妻子之一的黑夜泰坦的密友，帮助过太阳神阿波罗与狩猎女神。
在相当长的一段时期，赫卡特在宙斯神系都有着极高的地位。
在巫术刚刚兴起的时候，赫卡特甚至得宙斯称赞，认为她很可能凭借巫术晋升主神，成为宙斯的得力助手。
但是，当魔法出现，代替巫术后，宙斯突然宣称宙斯神系要严查巫术与魔法的力量，废掉一大批神灵的神权，其中损失最大的，便是赫卡特。
这导致赫卡特从上位神跌落至中位神，有一段时期甚至在中位神与下位神之间浮动。
最后，为了避免彻底跌落至下位神，赫卡特壮士断腕，脱离宙斯神系，加入地狱。
此事震动无限位面，数不清的神灵暗骂宙斯恶毒。
据说宙斯也因此震怒，暗中发布神谕，清剿赫卡特在希腊的力量。
无论是特提丝还是赫卡特，两人都曾有大恩于宙斯，却又都被宙斯恩将仇报，是无限位面最不可能再回归宙斯神系的女神。
赫卡特坐下之后，身体宽松的黑色长袍慢慢收缩，变亮。
最后，化作一件黑亮的连体薄皮衣，从白皙的颈部一直到脚下，将身体包得严严实实。
这皮衣太过贴身，宛若一层薄薄的黑色塑料贴在身上，将身体完美的曲线完全勾勒出来。
她颈部以下明明什么也没有暴露，却比之前大V字领的黑夜女神的身体更具有诱惑力。
她仿佛随时能破衣而出，整个身体呈现出难以言喻的美感。
“见过吾父。”赫卡特仰头看着苏业，面带微笑，双目之中蓝黑变幻，黑色的面纱缓缓下落，露出一张绝美的容颜，高挺的鼻梁，红艳的双唇，迷离的双目仿佛荡漾着淡淡的忧郁。
说话间，她的额头飞出蓝金色的神魂之光，飞向苏业。
双方神魂相遇，赫卡特红唇轻启，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奇异声响，宛如箫管。
特提丝握住赫卡特的一只手，面带微笑，当时的自己，也被苏业的神魂所震惊。
苏业的目光从赫卡特颈下移开，与她对视，问：“你也参与了黑夜女神的聚会？”
“我正在其中。”黑色面纱重新遮住她眼睛之下的面部。
“你确定如此？”
“确定。”
苏业点点头，没有说话。
赫卡特上前靠拢，身体贴紧苏业的小腿，道：“我曾亲眼见过宙斯的本体，在收集毁灭星群。”
苏业脸上浮现淡淡凝重之色。
毁灭星群是极为强大的宇宙祸源，由无数的深黑漩涡组成，飘忽不定，能够轻易吞噬一个大星系。
普通神王遇到都只能躲避，束手无措。
若是主神深陷其中，几乎必死无疑。
“他动用什么收取的？”苏业问。
“混沌之眼。”
“我不明白，盖娅为什么愿意将混沌之眼送给宙斯。”苏业道。
“为了保留泰坦一族的血脉。”
“怪不得……盖娅的力量还停留在神王境界吗？”苏业问。
“之前是，但近些年有传言说，已经堕为近神王。”赫卡特道。
“除此之外呢？”苏业问。
“赫拉对他的恐惧。”赫卡特的声音在颤抖。
苏业点点头。
“他难道没有想过其他的至高之路？”
“他坚信自己绝对正确，直到出现哲学与魔法。据说，他在学习了哲学后，突然暴怒，甚至剥离相关的记忆，而后，开始全面打击巫术与魔法，甚至不惜向其他神系妥协。可惜，和魔法相比，其他神系更担心他，所以并没有对魔法师赶尽杀绝。”赫卡特道。
“我大概明白他为什么暴怒。”苏业突然露出淡淡的微笑。
“你与特提丝不同，你一旦成为我的从神，宙斯神系会很快得到消息。”苏业道。
赫卡特笑了笑，眼中闪过一抹凄苦，道：“我需要您的相助，因为，我刚刚堕为下位神。我请教过许多神灵，他们都无能为力。我想毁掉巫术神权，彻彻底底转修魔法。吾父，我需要您的指导，我想重返上位神，我想晋升主神，而后，站在宙斯的面前，告诉他，我赫卡特，绝不向他低头！”
赫卡特弯下腰，低下头，侧脸贴着苏业的腿。
泪水顺着女神的面庞流下，打湿苏业的下袍。
苏业无奈看了特提丝一眼，之前她也是这么哀求自己。
这是女神祈求的通用仪式吗？
特提丝微笑道：“陛下，身为您的从神，我本不应该干预您的决定。但我可以保证，如果您能帮助赫卡特姐姐，她会为您带来意想不到的帮助。我与她，都是苦命之神，您若能伸出援手，我们必将生生世世奉您为主，哪怕您待我们如奴，我们也心甘情愿。”
苏业想了想，道：“既然已是从神，我自当全力相助。等创世之地开启后，你的分身可以前往我的神星，我们一起学习。”
“我愿意以本体侍奉您。”赫卡特轻声呢喃。

第1016章 创世考验
特提丝露出深深的同情之色，轻轻抚摸赫卡特的头发，这次堕入下位神，彻底吓到她了。这样下去，赫卡特很可能会彻底跌落神级，沦为伪神，这是任何神灵都无法接受的事实。
神灵宁愿死，也不可能接受伪神之位。
苏业，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苏业想了想，道：“你的本体在我的神星学习，效果的确更好，但这对你很危险，因为在我的神星，我可以控制你的一切。”
“我愿接受您一切的控制。”赫卡特道。
苏业轻叹一声，伸手抚摸赫卡特的金发，这位女神当年何等高傲，甚至为了保护黑夜泰坦不惜对抗赫拉，最终却被折磨成这个样子。
而曾经被她保护的黑夜泰坦、太阳神阿波罗与狩猎女神，至少明面上未曾向她伸出援手。
“你精通巫术，又理解魔法，正好辅助我不断改造魔法神星。”苏业道。
“陛下，那我呢？”特提丝抬头挺胸，声音多了之前没有的细腻与娇声。
苏业哑然失笑，没想到赫卡特的到来，竟然让特提丝有了危机意识。
“你帮我打理魔狱城，从今天开始，委任你为副城主。”苏业道。
“谢陛下！”特提丝的声音中多了一丝甜美。
苏业抬起头，望向高空。
“你们说，创世之地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两位女神疑惑地靠近苏业，一起迷茫地望向高空。
创世大漩涡的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突然停下。
由无数星辰组成的巨大星辰漩涡的黑色中心，突然喷发出无尽的银光。
银光骤然扩散，照耀无限位面。
无限位面每一寸土地，每一滴水，每一个角落，都被创世大漩涡的光芒浸没。
每一个神灵，都感知到，创世大漩涡中传来柔软的吸力，仿佛母神的手伸向自己。
几乎所有神灵在本能的推动下，分神与神魂彻底分割，带着毕生的记忆与知识，飞向无限位面的巅峰。
苏业的分神化作蓝金色的光点，在漆黑的星空之中，逆势而上，向创世大漩涡中升腾。
苏业望见，四面八方不知多少光点宛如逆流的鱼儿，冲顶瀑布。
在无尽的星光之中，数不清的分神印记与自己形成冥冥的联系，萦绕淡淡的善意。
刹那之后，上升的光点冲入创世大漩涡之中。
苏业发觉，自己与分神彻底失去了联系。
除了能感应到分神依旧存在，什么都感应不到。
“你们感觉如何？”苏业问。
“和传说中一样，被强大的力量隔绝。”
“我什么也感知不到。”
“可惜了……”
“不过，据说我们只要不断增强，分神也会增强。而分神不断增强，我们也会增强，直到分神被创世之地驱散。”特提丝道。
赫卡特微笑道：“这就是我来找苏神的原因，如果能跟随您学习魔法，我的分神在创世之地中会存活更久。而且，我已经对分神下达命令，只要不是单独的考验，一定要想尽办法找到您，与您一起发展。至少在这十年内，您绝对是整个创世之地最值得依靠的神灵。”
“我的分神一定也会抢先找您。”特提丝道。
“话不能说满，或许出现我不擅长的考验。万一不到十年，我的分神被创世之地驱逐，那就闹大笑话了。”苏业道。
“不会的！”两个女神自信满满。
苏业摇摇头。
无尽的黑暗之中。
苏业的分神疑惑地四处张望，发现自己化为一个外形和本体一模一样的人，只不过由光芒组成，像是精神体。
所谓分神，就是截取一点神魂，送入所有的记忆，除了没有本体的力量与身体，完全相当于第二个本体。
这里除了自己，好像什么都没有。
突然，一股微凉的细流涌入身体，与此同时，面前浮现一个个光球。
那细流，记录着有关创世之地的信息。
原来，这第三次创世之地，确实是一种考验，而且和之前的考验完全不同。
这一次的考验，名为生命方向。
说起来很简单，各神灵选择某种生灵当自己的信民，而自己以灵神的状态，培养这些信民。
至于怎么培养，培养成什么样，怎么才算成功，怎么才算失败，信息中什么都没说。
苏业一边反复琢磨信息，一边望向身前一个个拳头大的光球。
第一个白色光球中，一个奇异的胚胎轻轻律动，像是一条蜷缩着的白色小鱼。
这是生命光球。
所有生命光球中的总力量有限，如果选择强大的物种，那数量会很稀少，如果选择平凡的物种，数量会很多。
不同的族群，最终的数量不同。
生命光球旁边，漂浮着三个绿色的能力光球。
每个光球，可以增幅这个族群的一项能力，但必须是这个族群本身拥有的能力，无法额外增加。
三个绿色能力光球旁边，悬浮着一个红色的神权光球。
里面有无限位面已知的所有神权，每个神灵可以选择其中一个神权，而且在创世之地，每个神灵只能拥有一项神权，无法得到更多。
红色神权光球旁边，是一个蓝色的资源光球。
里面可以转化成生命所需的任何物质资源，不需要直接使用，可以在创建族群后，慢慢使用，总量有限。
不过，资源光球可以通过战胜对方神灵补充，而且可以抢夺对方的资源光球。
“生命光球、能力光球、神权光球、资源光球……”
“不着急，不着急，谋定而后动，先思考，再行动，尤其这么重要的事情。”
“在做之前，首先要确定怎么做，也就是方法。在怎么做之前，要确定为什么做，也就是意义、本质和目的。”
“不仅要明白我自己的目的，更要明白，无限位面意志的目的。”
“这次考验既然名字定为‘生命方向’，那意味着，不管之前创世之地是为了什么，但这一次，则是无限位面意志想借助我们，寻找最适合无限位面的发展方向。”
“信息中说，这里的时间与外界的时间不一样，外界度过一年，这里度过十年。换言之，外界是每十年获得一次位面馈赠，但实际上，我们在这里要坚持一百年，外界的本体才能获得位面馈赠。”
“这么宏大全面的时间改变，神王也做不到。”
“这意味着，无限位面为了探寻未来的方向，不惜消耗巨大的力量催动创世之地。这是一场大魄力的豪赌。”
“既然确定了创世之地的意义和目的，那我的方向也就清楚了。”
“我需要做的，就是创造一个我认为最优秀的族群，然后带领这个族群生存下去，超过其他神灵……不不不，我差点陷入思维陷阱。”
“无论是外面还是这里，无论是考验还是现实，我永远不能为了超越谁而前进，一旦我为了超越谁而前进，我就永远会被对方所影响。我需要做的，是带领我的子民，不断前进，前进，向着我们为自己制定的终极目标前进。”
“我要寻找一个与创世之地的共同目标，而且，我为主，创世之地的目标为辅。”
“我永远不能为了考试而考试，哪怕是这次的考验，也只是用来判断我是否具备某些能力。”
“那么，我的目标就找到了。”
“我要带领我的族群生存下去，不断成长，为寻找魔法的终极原理而努力！”
“我苏业，不是为了获得位面馈赠而来，也不是为了对抗宙斯而来，而是为了更好地追寻无限位面的终极原理而来！”
“如果我只是为了通过考验，我会忽视掉许多有价值的信息，我会认为很多东西对我没用；但是，如果我是为了追寻终极原理，那么，因为这个工程非常浩大，我就会本能地留意更多有价值的信息。”
想到这里，苏业看向生命光球。
“既然确定了为了什么，那就要思考怎么做。”
“人类的判断过程，就像是在用一个圆环去套事物，套中了，认为自己对了，套不中，或者认为事物错了，或者认为自己错了。或者，换个其他圆环套。”
“圆环，就是人类判定各项事物的标准。”
“每个人、每种生命，一切的思考、言语和行为，都在遵循许多或显性或隐性的标准，这是一切生命的本能。那些不按照这些标准或者完全没标准做事的人，已经死亡和绝种，连后代都无法遗留下来，被彻底淘汰。”
“有的人坚信自己的圆环是正确的，有的人认为自己的圆环错了但无法改变，有的人认为自己的圆环有无限可能，可对可错，可大可小，可多可少。”
“有的圆环，受遗传的本能决定；有的圆环，是自己后天习得。有的圆环，是普通人的，有的圆环，是大成就者的。”
“人类的生存环境在不断变化，遗传中的某些标准或能力，会阻碍人类进步，旧圆环会失效。”
“自己后天习得的圆环，往往有极大的局限性，而且，不仅能学到有益的帮助自己，还会学到有害的阻碍自己。但很少人会挖掘自身，发现那些有害的圆环，大多数人误以为自己的圆环都是对的，哪怕明知错了也不改，就这样了。”
“普通人的圆环，有更大可能让人变得更加普通。”
“大成就者的圆环，有更大的可能让自己不再普通。”

第1017章 站在巨人的肩膀
“现在，我面临一个问题，我应该根据什么标准去选择并培养生命？这是怎么做的核心，即，寻找正确的标准，寻找正确的圆环。”
“众神的力量是本能的和经验的，是混乱和纷杂的，他们没有提炼出完整的知识体系，我无法用众神的标准判断。”
“我的本能和经验，也并非完美无缺，我始终在不断学习，不断成长。我对‘生命方向’这个宏大课题的认知程度，还不如蓝星世界一个普通进化学专业的学生。幸运的是，我阅读过一些书籍和文章，至今记得某些理论。”
“我如果相信自己的本能和经验，凭借感觉直觉去选择，这就是本能决策，就等于我也选择了大量的我未觉察的错误，而且，等于抛弃了所有的理智、知识、思维、智慧和能力，简直和野兽捕食一样。”
“我的理智决策在对抗这种本能决策。”
“那么，我的理智会怎么做？”
“我的理智会告诉我，与其胡乱选择，与其凭借本能和感觉，不如选择巨人的理论，选择相关领域已知最根基的理论或新兴的理论。”
“确定这一点，那我的选择就清晰了许多。”
“生命方向最根基的理论，自然是以达尔文理论为主、拉马克理论为辅的进化论。”
“而涉及生命的最新兴的理论，毫无疑问，就是复杂性科学，目前并未兴起，未来必然大放异彩。”
“可惜的是，复杂性科学太过宏大，领域太多，偏偏成立不久，至今没有统一性。幸运的是，复杂性科学中，除了各种假说和猜想，还有一个相对可靠的理论根基，即普里戈金提出的耗散结构理论。”
“那么，我的选择再度清晰。”
“在‘生命方向’这个考验中，我要在进化论和耗散结构理论中选其一或者……全都选！”
“这注定要比我胡乱选择更加正确！”
“这才叫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使用巨人的方法，遵循巨人的思维，最终才能站在巨人的高度，看到一个更真实的世界。而后，化身巨人，行走大地。”
“那么，根据现有的信息，进行理智的判断，我应该选择最适应进化论和耗散结构理论的物种。”
“毫无疑问，人类是最佳的选项！哪怕有些种族的魔法能力，还要超出人类。”
苏业思考完毕，伸手点向生命光球。
“人类！”
光球之中的鱼形胚胎迅速变化，最后成长为一男一女两个人类婴儿，脐带相连，闭目沉睡。
苏业露出微笑。
如果凭借本能，自己也会选择人类，但选择原因比选择结果更重要。
因为选择的原因能决定无数结果，而一个结果只能决定一件事。
更重要的是，涉及其后连绵不断的选择。
“我选择了人类，那么，就要遵循选择的原因，使用进化论或耗散结构理论。”
“接下来，我就要对两个理论进行对比。”
“进化论表面上只涉及各个物种的演化，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是他们‘提炼’了一些自然界的规律，这些规律，不仅适用于物种的演化，还适用于生活、文化等等各方面的变化。”
“耗散结构理论，一开始只是关于热力学和化学的理论，但实际上，却涉及人类一切所能感知的所有系统，无论是生命、科学、哲学、生活、人生、宇宙、自然还是什么。这个理论有个瑕疵，那就是只涉及物质和能量，却没有涉及信息。所以，真正使用的时候，还要考虑其他的自组织和复杂性科学的相关理论。”
“实际上，进化论的发展更加健全，而耗散结构理论的许多内容，并不够精准，还需要不断完善。”
“既然是生命方向，那么，人类族群的初期能力，应该以进化论为主，在不断的实践过程中，人类族群的系统越发复杂，超过了进化论的范畴，便开始转而以耗散结构理论为基础，发展人类。”
苏业望向能力光球。
如果只是凭本能选择，自己根本不知道要为人类选择什么能力。
既然根据进化论选择，那要增强的能力呼之欲出。
苏业伸手摸向一个能力光球，道：“增强适应环境的能力。”
自然选择，是进化论的根基之一，而适应自然选择，则是生命的基本能力。
光球轻轻一颤，化作光芒，进入生命光球之中。
苏业碰触第二个能力光球。
“增强遗传变异的能力。”
随后，碰触第三个能力光球。
“增强用进废退的能力。”
这是拉马克的主要观点，虽然拉马克的一些理论被证伪，但一些发现证明用进废退确实影响进化。
三个光球全部融入生命光球。
选择能力，不仅要确定能力，还要保证这个物种身上存在这种能力。
实际上，这三种能力，是所有物种的基本能力。
这种基本能力在创世之地的初期作用是极小的，但在时间的慢变量下，最终的作用会大到难以置信的程度。
根基决定高度。
最后，苏业望向神权光球。
双眼一眨，神权光球喷发凌乱的光芒，瞬间闪过数以万计的神权王座。
苏业没想到，无限位面竟然有如此多的神权种类。
有些神权看似没用，甚至影响很小，但却是世界组成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比如河流神权，对个体神灵来说用处不大，但如果没有河流，生命世界的形态必然会更加恶劣。
“既然选择根基力量，那就选择到底！”
苏业直接删除所有自然力量的神权，比如天空、雷电、风暴等等，这些力量在初期非常强大，但在后期会越来越弱，这也是历代神灵衰弱的根本原因。
当魔法师能控制自然的时候，相关神权的力量必然减少。
而后，删除一些非根基性的神权，比如艺术、战斗等等。
最后，苏业开始不断用排除法，甚至把神权选择转化为另一个问题：如果人类即将灭绝，自己只能选择三种神权，那自己会选择什么？
经过深思熟虑，苏业选择了生存神权与进化神权，而后，选择秩序神权。
在无限位面，只有秩序神权，没有无序或混乱神权，因为，无序和混乱本身，也是秩序的一种。
每个人心目中的有序性是不同，不同物种的有序性也不同。
比如老鼠生活在阴暗的角落吃垃圾，对人类来说就是巨大的无序性，但对老鼠来说，就是一种生存的有序性，从更高的角度来看，都属于秩序。
只有同时容纳有序性和无序性的智慧，才能理解什么是秩序，否则，理解的只能是控制、固定与束缚。
苏业看着生存、进化与秩序三神权，陷入沉思。
这三个神权的力量，有明显的交集，互补，并不冲突。
足够的生存能力，才能促成更好的进化。
比如人类只有大量生育繁殖，才能完成更快更高的进化，规模化涌现的生命奇迹，令人难以置信。
在生产力和技术水平不足的社会，人类控制人口不会有太大害处，甚至还会减少争夺生存空间而形成的战争。但在生产力不断进步的时代，任何控制人口的行为都是减慢发展，都是自取灭亡，都是在用旧眼光看待新变化。
而进化得足够强，必然能获得更强大的生存能力，人类与野兽相比，就是最大证明，高进化的人类，灭绝了太多低进化的野兽。
至于秩序，则是遵循一切最基本的规律，无论是生存还是进化，都要遵循某种秩序性。
但是，秩序往往成为限制人类自身以及整个集体的囚笼。
越是年长的人，越被旧观念束缚，越认为自己的那些圆环是对的，反对一切新兴事物，认定新兴事物不够秩序，是混乱的，是邪恶的。
但在年轻人眼里，那些所谓的混乱，是那么美与有序。
历史证明，人类是在短时期陷入过危机，但如果用宏观的大时间尺度观察，就会发现，人类一直在成长，一直在更好。
那些抨击新时代人类道德低下的人，没见过易子而食，没见过奴隶主与封建帝王的肆意妄为。
那些抨击新时代人类堕落的人，看不到过去那么多人为了一口饭吃而杀人，也看不到那些强盗与罪恶士兵的大规模行径。
那些向往远古时期淳朴的人，真要回到远古时期，如果能忍受简陋的住所、满地的虫豸和难咽的食物，大概率会被一棒子敲死成为美味的食物。
生命的存在，不是为了否定现在怀念过去的虚无，而是为了更好的现在和更好的未来。
苏业在内心不断梳理生命方向的相关概念。
最终，苏业做出选择。
“我既然要追寻魔法的终极原理，那这个过程，更接近生存、进化还是秩序？”
“很显然……”
“你们负责生存，魔法师负责进化！”
苏业碰触神权光球，神权光球化作进化神权，进入自己的身体。
最后，苏业望向资源光球。
资源光球不仅决定各种物资，还包括环境的选择，对族群的影响非常大。

第1018章 文明与国度
“人类世界的环境很多，但有些环境非常不适合人类生存，也很难发展出过强的文明，最典型的就是冰原、高山和高原区域。与人类无关，而是这些地区的负面影响太大。”
“纵观历史，人类有不同分类，但真正达到巅峰形态的文明，只有三种。”
“一开始，人类都算是居无定所的游牧，后来农耕的四大文明统治世界，接着全球环境大变气温降低，疯狂的游牧文明南下，陆续吞噬了除中华文明之外的所有农耕文明。”
“之后，除了中华文明，游牧文明占据主导地位，直到海洋文明完成积累，称霸世界。”
“现如今，则是农耕文明与海洋文明巅峰对决，游牧文明缩在角落里吃老本。”
“农耕文明，游牧文明，海洋文明。这三种文明，并非孤立，而是有不同的侧重点。”
“三种文明，如果按照道德、合作、尊卑和冒险四个纬度，在不考虑其他因素诸如宗教的影响下，可以得到有趣的结果。”
“农耕文明的社会，是高道德、高合作、高尊卑和低冒险。”
“因为农耕文明的生存环境相对固定，不需要大量冒险活动寻求食物，需要良好的社会与道德关系，才能保证族群的稳定，因此，这样的社会，选择了更注重社会关系、更注重道德与有尊卑的儒家。这是符合进化论的，因为进化论中的自然选择，明显也包括社会环境。”
“游牧文明的社会，是低道德、高合作、高尊卑和高冒险。”
“游牧文明居无定所，需要进行各种高冒险的行动，在过于恶劣的环境中，弱肉强食，道德低下，但为了生存，内部又不得不合作，同时为了维护稳定，上下尊卑严苛。”
“海洋文明的社会，是低道德、高合作、低尊卑和高冒险。”
“海洋环境比陆地更恶劣，单独人类无法生存，必须要联合使用船只进行活动，这就造成了高冒险和高合作的倾向。又由于不同的人操控船只不同的部分，对航行过程都有一定的控制权，失去任何重要成员都危及生命，大家的实际地位差距不够大，这就导致海洋文明的低尊卑性。而海洋环境的恶劣，促使出现弱肉强食的事情，必然是一个低道德社会。”
“年轻的时候，我大概会认定某个文明是好的，是优秀的，其他文明是劣等的。”
“但现在，我已经意识到，全人类是一个大系统，从更高的层次来看，海洋、游牧和农耕三文明，一直在不断交流，无论是基因上还是文化上。没有任何文明是劣等或优秀，只存在是否适合当时的自然环境与社会环境，只存在是否能长久发展。”
苏业思考许久。
碰触资源光球，选择族群地点。
“过热过冷过高的地方排除。”
“放弃岛屿。”
“选择同时包含天然良港、带河流的肥沃土地与丰美草原的地方。”
等做出选择，苏业面前浮现了几百个局部的立体地图，一边是广袤的海洋，一边是肥沃的平原，别的方向还有碧绿的大草原。
但是，显示资源光球储存的资源不足，无法让自己的族群直接入住那里。
“我无法进入，其他神灵可能也无法进入，也就是说，这些地方，是我未来的必争之地！”苏业迅速记忆所有局部立体地图，并记录所有详细信息，比如植被形态、地形地貌、生物种类等等。
随后，苏业进行新的选择，选择包括天然良港，土地一般和草原丰美的地方。
因为在初期，良港和草原是最难改造的，土地则是最容易改造的。
这一次冒出几千个立体地图，可依旧显示自己的资源球不足。
苏业又变换条件，结果，在选择港口、土地和草原都一般的情况，资源光球才勉强够用。
这意味着，自己的完美开局破产了。
之所以选择三种地形交汇处，是因为受到蓝星人类历史的启发。
人类历史上，像古中国、古埃及、两河文明和古印度，都是典型的农耕文明，都曾辉煌许久。
而像蒙古文明和某些文明，是典型的游牧文明，也有过辉煌的时期，甚至曾经全面攻占了除中国以外的所有其他文明。
古希腊是典型的海洋文明，虽然没有形成帝国，但能硬抗波斯帝国，也足以体现其强大。
而古罗马原本不是海洋文明，一开始是游牧文明，后来吸收农耕文明，后来之所以成为罗马帝国，和海洋有莫大的关系，本身算是以海洋文明为主的多混合体。
之后的西班牙、葡萄牙、荷兰以及最鼎盛的日不落英帝国，都算是海洋文明，尤其英国，更加纯粹。
而后的霉国，则是以海洋文明为主的混合文明。
而华夏国，则以农耕文明为主，拥有所有人种中最强大的生存能力，也是唯一没有被灭种的文明古国，后期成为以农耕文明为主的混合文明，屹立世界之巅峰。
之后的趋势如何，无法确定，可能涉及工业文明、信息文明、生物文明、AI文明、太空文明等远超之前三文明交融的多文明变化。
苏业计划选择一个海洋、平原和草原三者俱全的地区，形成三个国度，构建复杂的族群进化体系，这有成功的先例，也是人类已知最成功的进化方式。
但没想到，创世之地不让选择全面沃土。
如果选三者都一般的地方，资源光球是够了，可诞生后的基本资源怎么办？遇到意外怎么办？
苏业想了想，环境是比普通资源更重要的东西，对人的影响极大，环境第一，资源其次。更何况，良好的环境根本不缺资源。
“那么，就把游牧搅屎棍的草原定为贫瘠吧，这样他们更凶残一些，也更能形成鲶鱼效应，成为合格的搅屎棍。”
农耕、海洋和游牧三文明中，游牧文明辉煌过，也是名副其实的搅屎棍。
他们的确有巨大的破坏性，毁灭了多个种族，但其实很难战胜有韧性的强大对手，比如最终败于农耕文明的中国，比如最终被海洋文明的列强奴役，究其原因，是他们先天的不足。
历史证明，游牧文明只能在其他文明弱势或衰败成为屎的时期，才能搅动，一旦其他文明进化成石头，游牧文明自己就成了屎。
游牧文明的高适应环境而低改造环境的特性，限制了他们长期成长的可能，所以他们哪怕拥有石油也无法成为工业强国。
除外，获得新的进化。
“有理论指导，有历史经验，那么，就要根据文明特性，建立势力。”
“农耕文明必须要建立强大统一的帝国，如果不能统一，整个文明就会被摧毁，稳定的社会关系，是农耕文明的根基。等等，维稳……”
苏业恍然大悟，自己小看了那些人。
“海洋文明无论是从希腊到罗马到日不落英帝国再到霉国，都很强大，但都没统一。所以我建立的海洋文明也不能用农耕文明的思维来决定，那就建立联邦国，建立分权。如此看来，不是霉国人选择这么做，而是历代的海洋文明与文化，导致了这种国家的模式。”
“至于游牧文明，按理说在快速发展的时代是不需要的，但复杂性系统至少要有三个元素，不然根本无法构建稳定向前的人类进化体系。”
“我并不喜欢破坏性过强的游牧文明，但在人类进化层面，和我的喜好相比，理论和理智更重要。”
“所以，我必须保留游牧文明。游牧文明不能建立统一敌国或联邦国，更适合多部落联盟。”
“原来如此！”
“不同的文明与文化，再加上环境和基因的不同，不同的族群本就适应不同的社会环境，任何妄图把某种体制全面推倒、全面引入外来体制的行为，必然会导致整个社会大崩溃。”
“不断吸收、分享形成有序的交流，保持高学习高竞争低对抗，才是文明进步的最佳方式。”
“等等……”
苏业突然感到身体发冷。
因为自己用大尺度的宏观角度审视人类的发展历史，竟然发现各种相似的规律，好像冥冥中有一只大手，在操纵人类，逼人类选择农耕、海洋或游牧文明和思维，最终不断螺旋上升。
“怪不得那些各领域大佬都怀疑人类之上有别的存在，因为他们在大尺度和宏观层面，看到了种种现象，完全不符合直觉。”
“但，目前的研究证明，这只是在不同自然环境和社会环境的选择下，生命自发形成的现象，一种奇妙的自组织。”
苏业反复揣摩，突然，眼睛一亮。
“我应该用动态的眼光去看待环境选择。”
“创世之地不给我全地图，所有选择都是局部的。但凭借刚才的不断选择，我已经根据各地图的生态环境，拼凑出了一张模糊的创世之地世界拼图，除了少数局部地区无法确定，已经大体确定整个世界的面貌。”
苏业的脑海中，浮现一张巨大的球形地图。
不过这个地图上绝大部分都是黑色的，只有少数地方发亮，显示出陆地或海洋。
即便如此，苏业也能确定很多信息。
毕竟，地理知识是共通的。
“学好地理的重要性啊。大部分神灵不会想到这方面，就算意识到，也因为相关知识不足，做出错误选择，或者时间不够只能乱选。”

第1019章 开局就内讧？
“目前来看，在富饶环境旁边，选择贫瘠环境，然后想办法迁移到富饶环境，是最佳的方式。”
“但问题是，创世之地存在强大的魔兽，而我们这些分神目前无法移动，民众目前完全不是那些强大生灵的对手。”
苏业很快明白，那些不让人选择的富饶之地，是陷阱！
创世之地的主题既然是生命方向，那必须要循序渐进，任何神灵妄图为了短期利益，制造出强大个体生命，必然被创世之地更强大的魔兽消灭掉。
因为跑题了。
想到这里，苏业决定选择三贫地点。
土地贫瘠、草原贫瘠与海洋贫瘠，而且附近有较多贫瘠环境，但中距离有中等环境，远距离有富饶环境。
这种选择看似保守，但实际上却是在打牢基础。
哪怕掌握无数真理，在落地的时候，也会出现各种各样的状况。
让创世民众逐渐适应不同的环境，逐渐的进化，才能走得更远。
苏业不断在地图中寻找，最终，确定一个三贫地点。
看着那贫瘠的地方，苏业轻轻摇头，快速发展的可能性将不存在。
不过，即便是贫瘠的地方，也优于希腊的平均环境。
随后，苏业望向生命光球。
自己选择人类，而且是普通的人类，生命光球可以诞生1万人。
“农耕文明能承载的人数上限更高，海洋文明次之，游牧文明再次之……”
随后，根据所知所学，苏业正式握住生命光球，做出决定。
轰……
光球炸开，苏业眼前一黑一亮，宛若流星，自天空蔚蓝，穿破白云朵朵，投向广袤大地。
下方，整整1万个白色流星分别飞行三个不同的方向。
苏业扭头一看，隐隐看到远处同样有流星掠过。
耳旁风声呼啸，天地明亮。
湛蓝的海洋，土黄的大地，碧绿的草原，褐色的丘陵，交织成一片风景优美的世界。
不一会儿，一万流星分别落在平原、海边与草原，化成一个个完全赤着身体的成年男女。
平原五千人，海边三千人，草原两千人。
与此同时，苏业感觉资源光球在慢慢消耗。
就见那些男男女女身上多出简单的皮衣，三个地方各树立起一座小型岩石神殿。
随后，简陋的民居陆续浮现，平原和海边地区的民居是木制，而草原地区的是蒙古包似的帐篷。
资源光球不再消耗，但一些原始的石器陆续出现在三个国度中。
那些成年男女迷茫地站在原地，四处张望。
苏业叹了口气，怎么能穷成这样！
直接回到石器时代！
自己到底是神灵还是扶贫干部？
好消息是，原始的石器不消耗资源光球，就当是创世之地的新手大礼包了。
随后，苏业只觉身体一沉，落在地面，然后，哭笑不得。
自己的分神完全被束缚在神殿的石像中，不过石像不是原始风格，而是宛如希腊雕刻大师的手笔，与自己一模一样。
颇有大卫雕像的水平。
三座神殿的三座石像位置不同，但三位一体，自己可以同时感知到三个地方的一切。
创世之地没有再给予任何信息。
不仅当扶贫干部，还白手起家。
苏业看了一眼资源光球，还剩不少，也不着急，先思考自己应该做什么。
很快，苏业便理清大概思绪。
扫视三个地方的所有信民，仔细感知，无语了。
这些信民，连话都不会说！
还不如原始人！
和自己神星的神民天差地别。
资源光球只能提供物质，根本无法直接灌输给这些人知识。
而且，自己这个分神也无法直接使用神术改变他们。
“算了，白纸越白，可能性越大……”
幸运的是，苏业还能使用一些神级能力。
“我，大指导者苏业，自天而降，指引你们。”
苏业的神力声音传遍三座聚集地，不是任何语言，但却能让所有人听懂。
那些人的脸上流露出各种各样的表情。
有的吃惊，有的恐惧，有的疑惑，有的深思，有的慌张……
“不要害怕，我们是一家人，而我，将为你们带来一切美好。”
许多人这才意识到声音从神殿里传出，有的吓得本能地跪倒在地，许多人被带动，陆续跪在地上。
苏业眉头微皱。
随后，三个苏业神像分别向三个地方的人发出不同的神力声音。
平原上。
“你们是说汉语的汉国人，这片肥沃的土地，就是你们的家园，你们将在这里种植与生长，学习哲学，学习魔法，还要学习‘耳’‘孔’‘孟’等先贤的书籍。之后，我会教你们汉语……”
海岸边。
“你们是说希腊语的海国人，海岸与海洋，是你们的乐园，你们将在这里捕捞与生存，学习哲学，学习魔法……”
草原上。
“你们是说蛮语的蛮国人，一望无际的草原，是你们的家乡，你们将在这里狩猎与奔跑，学习狩猎与杀戮，学习……用魔力增强身体。”
苏业早就已经研究出战体魔法师的修炼方式，核心原理依旧源自魔法，区别是会让魔力不断强化身体，并能形成近身魔法，已经用在神民上，虽然目前远不如神力战士，但只要慢慢进化，将来成就不可限量。
神灵可以培养神力战士，魔法师同样可以。
随后，苏业下达一条条的命令，三国的人乱七八糟地行动起来。
苏业看着手忙脚乱的人，摇摇头，他们有身体，有智力，有本能，但生活经验明显不足，有点像笨手笨脚的孩子，不过，毕竟身体健全，比孩子学得快。
一部分人负责最基本的获取食物，比如准备狩猎、采集或捕捞。
一部分人则负责寻找建筑材料，或伐木，或寻找石头，进行扩建。
一部分人则开始为生活准备，比如点火，比如除草，除虫等等。
一部分健壮的人则被单独挑出来，锻炼身体，训练战斗技巧，为以后做准备。
身为下位神的分神，苏业能轻易控制一万信民。
信民们有条不紊地行动起来。
按理说，现在应该派信民四处探寻，收集情报，但现在信民的能力太差，根本没有基本的探查能力，而且现在遇到意外的可能性太低，先稳稳。
反正自己有资源光球，养他们一两个月不成问题。
苏业一边下达命令，一边观察所有信民。
初期的信民太宝贵了，每一个都不能浪费，必须要精准……扶贫。
可视化知识宇宙的能力还在，苏业干脆建立三个创世人星系，每个人都是一个独立的星球。
每个人，都尊贵如知识。
强壮的，机灵的，暴躁的，灵活的，美丽的，快乐的，忧郁的，笨拙的，平凡的……
每个信民星球都在不断衍生出新的信息，方便精准指挥，不能使用大数据分析术，没有智脑，自己就当人形智脑。
汉国、海国与蛮国等三国人，带着懵懂与好奇，在苏业的指导下，慢慢熟悉这个世界。
到了中午，苏业用资源光球转化为粮食，让各国人进食。
苏业慢慢观察，很快发现有点问题。
这些人稀里糊涂的，很难合作，哪怕自己下命令，也各干各的，相互间经常闹矛盾。
有一些脾气暴躁的，甚至要打起来。
开局一万人，马上就内讧？
苏业疑惑不解，这些人没问题啊，都是创世之地根据希腊人创造的，而且各方面必然呈正态分布，也就是聪明的和弱小的少，而普通人占据大多数。
可现在看这情况，一群无头苍蝇，和一帮傻子区别不大。
创世之地的力量非常强大，比创世神都强，创造的人类绝对不可能这么弱。
那么，到底是什么导致这些人没有基本的协作性？
人类的本能，就是这么愚蠢和对立的吗？
苏业陷入深思，开始思考人类历史的发展。
远古时期，各地区人类很零散，往往十几人二十几人为一个团体，后来几十人在一起就算多的。
再后来，人类数量越多越多，无法和平共处，于是四处迁徙。
在迁徙的过程中，人类不断改变，不断进化，这就导致离原生地越远的人类，进化程度越高。
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人类开始大规模聚集……
想到这里，苏业恍然大悟。
自己直接立国没问题，问题是，国家的概念太抽象。
哪怕是蓝星上，孩子也需要不断被教育很久才有国家的概念。
人类聪明，各自有各自的想法。
在自然的情况下，古代人类聚集地的数量很难超过一百，因为一旦人数过多，不同的人想法不同，都认为自己是对的，就会形成矛盾，争夺资源，内斗，分裂，分化成众多小部落。
人类的大迁徙，除了因为原居住地没有足够的生存资源，还因为一开始的人类无法维持大规模聚集，无法达到高度协同，许多人因为理念不同，被迫离开。
人类很聪明，总能超越个体。
没过多久，人类找到了一种直观的方式，把许许多多人凝聚成一体。
自然变幻莫测，雷霆，火焰，大雨，山崩，地震，野兽……
这一切一切，让人类心生恐惧，意识到自然的强大，本能地相信自然中存在一种与人类相似但掌握更强力量的神秘存在，或者是灵，或者是神，或者是祖先，等等等等。

第1020章 相信的力量
在人类漫长的生存中，总会出现一些偶发的幸运或奇迹，比如野兽死在面前，比如被老鹰松开的死兔子从天而降，比如面对灾难幸存，比如吃了蘑菇看到小人儿跳舞……
人类又相信，自己活着，必然存在某种力量，能帮助自己对抗不好的力量。
于是，人们开始幻想出一些神秘力量，比如玄鸟，比如龙，比如狼。
这些力量的实体化，是图腾。
慢慢地，因为相信同样的图腾，有共同点，更多的人就可以一起生活，为一个目标而努力，形成人数较多的大部落。
哪怕大家之间有不同，有矛盾，但只要有共同的相信，便会凝聚在一起。
人类，因相信而壮大。
相信相同，便真的相同，然后真的在一起。
相信善良，便真的善良。
相信努力，便真的努力。
相信同族，便更加团结。
相信道德，便会约束自己。
相信法律，便会避免犯法。
相信自己有未来，便会越来越好。
如果没有相信，整个社会便会迅速土崩瓦解。
相信，是合作的基础。
苏业想了想，自己不打算在创世之地当神，又没有实体，在初期无法让人类拥有基本的凝聚力。
可以建立图腾。
于是苏业使用神术。
汉国人的脑海中，浮现一条飞舞的东方黄龙。
海国人的脑海中，浮现一头破水而出的巨鲸。
蛮国人的脑海中，浮现一头对月嚎叫的巨狼。
“这，便是我们国度的守护神兽，现在，我要建立它的图腾，每一个子民世世代代都要纪念。它会在我们国家遇到危难的时候，保护我们！”
苏业说完，动用资源光球，就见三个国度的神殿前，分别出现黄龙、巨鲸和巨狼的雕像，栩栩如生。
巨大的图腾雕像震撼三国的人，他们纷纷用各种本能的方式表达对图腾的尊敬。
不一会儿，苏业继续观察。
很快发现，这些人依旧稀里糊涂，工作能力更差，但是，他们突然开始了交流。
他们比比划划，使用各种夸张的表情、动作和叫声，来模仿脑海中见到的图腾。
他们不断点头认可，相互间好像多了一些什么。
大家之间的距离，似乎近了一点点。
临近夜晚，苏业将三个国度的人聚拢在神殿前，分别教三个国家不同的语言。
交流成本越低，社会内耗越低，最终收益也就越高。
第二天，天蒙蒙亮，响亮的号角声传遍各国，惊醒睡觉的人们。
人们陆续走出住所，四处张望，目瞪口呆。
汉国的居住地中，猪牛羊鸡鸭鹅成群，发出各种各样的叫声。
远处的田地一片绿油油，庄稼与菜园生机盎然。
随着苏业一道道命令下达，汉国人急急忙忙兴奋地从事各种工作。
海国的居住地中，海水之上万鱼腾跃。
海国人急急忙忙使用各种粗糙的工具捕鱼，少数人继续学习晒盐。
蛮国的聚集地，蛮国人笑得合不拢嘴，望着帐篷附近羊群和马群，兴奋地学习放牧。
苏业看了看所剩无几的资源光球，准备制造铁长矛，结果显示不允许制造。
甚至连青铜器也不行。
倒是可以换取优秀的石器。
苏业呵呵一声，留着剩下的资源以备不时之需。
就这样，苏业不断指挥三国做符合各自文明的事，建立正反馈，促进自强化。
同时，让所有人轮换做不同的工作，观察每个人对不同工作的掌握程度，并根据其掌握程度分配最终的工作。
慢慢地，苏业挑选各个工种最优秀的人担任管理者。
国家建设的效率骤然暴增。
苏业心中暗叹，生命果然神奇。
看着各国人平稳发展，苏业按住内心的骚动，没有迈大步扯蛋，而是依照图腾的经验教训，逐渐慢慢成长。
苏业挑选了各国中的学习最快的一批人，担任巫师职务。
这些人的主要作用，就是与自己沟通，负责教化，稳定民众，形成有序性。
同时，建立政务官和军务官，目前职位在巫师之下，但之后，会出现不同的分化。
在汉国，最终会诞生统一全国的王，这个王就是集最高的巫师、政务官与军务官为一体。
而其余的巫师，将陆续转化为各种官吏，负责教育的，负责民政的，负责礼仪的等等。
在蛮国，王与巫师会分离并合作。
在海国，不会出现统一的王，而是会出现不同执政官与巫师并存的局面。
在这里，巫师并非是埃及呼风唤雨的强者，只是一种职位职业。
三个国度，都要建立魔法师体系。
但，现在他们连语言都没学全。
幸运的是，创世之地非常强大，给予初代人类强大的力量，让他们的学习能力远超普通人。
无论是语言能力还是基本技能的掌握速度，都日新月异。
仅仅一个月，八成的人类就能够使用简单的语言进行交流，完全能应对日常发生的各种情况。
这个时候，所有人类的分工也已经完成。
三国都建立了初步的组织，并不断完善。
有了基础的交流能力，苏业开始派遣三个国度的人进行探索，并完善脑海中的原始地图。
三个国度两两之间相隔约一百公里，如同三角形的三个点。
在三个国度一百公里内，没有任何其他神灵分神的迹象出现，有许多成群结队的野兽，但没有魔兽。
这意味着，至少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自己不会与外部势力相遇。
这是选择贫瘠之地的好处。
望着忙忙碌碌的三国人类，苏业陷入沉思。
“现在三国已经走向正轨，我只需要按照人类发展的方式，想尽办法加速即可。只要他们能掌握基本的生存能力，学会语言，就可以直接学习魔法，然后诞生出魔法师。”
“有了魔法师，自保能力大大增强，就可以开始加大力度生育。同时，开始研究青铜器，然后是铁器，一路攀魔法树，有迹可循。”
“现在的问题是，我如何应对潜在的敌人？”
“真正可能对我发起攻击的，基本只有希腊神灵、恶魔神灵以及没结盟的许多神灵。”
“希腊神灵暂时不予考虑，他们大多会选择类人形态，而类人形态要么和人类一样需要长期发展，要么只靠本能战斗，根本威胁不到我。”
“如果希腊神灵选择强大的族群，则需要缓慢的成长，而且数量极少，不可能冒险分兵进行远距离探索，同样没有可能威胁到我。”
“没结盟的他系神灵，无法猜测，随机应变即可。”
“之后就是恶魔神灵，这帮家伙一向疯狂，如果是与我结盟的恶魔神灵倒也罢了，如果不是，很可能会抢先发起攻击，吞掉我。”
“不用想也知道，杀死对方的子民和分神，一定会得到对方的神权或别的力量，增强自己。”
“恶魔和魔鬼一样，在初期就拥有强大的实力，并能通过相互吞噬，快速成长，不过，必然会被限制在一定程度。”
“即便这样，小恶魔也有黑铁实力，只需要几百个，就能抵得上我一万人。不过，我的人已经开始训练射箭与战阵，集体与知识的力量，足以对抗小恶魔大军，不过，结局必然是两败俱伤，陷入发展低谷。”
“所以，无论怎样，我都要避免战争，同时加快自保，尽快多准备对抗黑铁战士的青铜器与魔法师。”
决定了方向，苏业开始进行计算，多少人要专职学习魔法，多少人开始负责负责探矿、采矿、冶炼和锻造，多少人要负责食物，多少人继续采集石料打造石器……
突然，苏业笑起来。
“我刚才一切的假设，是建立在‘对方知道我是谁’的前提上，实际上，对方根本不可能知道！”
“人类神灵太多了，希腊、北欧、波斯和埃及四大神系的神灵成千上万，加上伪神，何止百万。”
苏业心念一动，神殿大门关闭，这样，就不会有人看到自己的相貌。
而后，消耗资源，在三座神殿外各建立一座雕像，宙斯的雕像。
如果是宙斯的敌人前来，很可能已经跟自己结盟。
如果是宙斯的盟友，哪怕不相信自己的身份，也会慢慢试探。
至于中立的神灵，要么结交，要么躲避，没必要冒着两败俱伤的风险开战。
无论是哪一个神灵，在初期都会小心翼翼，谁也不想因为冒进而被淘汰。
起码先在创世之地苟过100年，让本体获得第一个十年奖励，这是几乎所有神灵的基本想法。
苏业松了口气，那么，接下来，可以重新计划成长方式。
可以大胆一点，假设近期都没有敌人进攻，完全可以加大力度发展魔法师，只要诞生大量的魔法师，未来可期。
“等等……”
苏业分神突然愣住了。
“所有的魔法学徒，都能使用魔力分享术，那意味着，我的魔法学徒，不仅有黑铁的实力，还能连通我本体的魔力天湖……”
“我的本体能感应到任何魔力连接，必然猜到我这个分神在创世之地培养了魔法师。”
“那么，我的本体会怎么做呢？增强和改进魔力分享术，让这个魔法更强，从而间接帮助创世之地的魔法师！这可不算作弊，而是魔法体系在不断增强。关键是，这里时光流速和外界不一样，我也可以改进魔力分享术！”
“一切，似乎向更有趣的方向发展……”

第1021章 慢班
既然不利风险解除，那就孤注一掷！
先维持三个国度的基本生存条件，然后，尽最大可能发展魔法。
魔法是第一生产力，而不是青铜器。
于是，苏业改变培养策略，每天降低所有人的工作量，而后，把更多时间用来上课学习。
在讲课的过程中，苏业分神一心二用，开始研究改造魔力分享术。
同时，会安排一部分斥候完全放弃魔法，甚至教他们希腊战技，专门负责在三国外部探索。
哪怕他们被抓到，也不会暴露自己的身份，最多认为是普通的希腊神灵的子民。
身在神殿之内，苏业的感知范围有限，目前半径只有十公里左右，十公里之外的情形，只能靠斥候获得。
通过斥候不断回报的信息，苏业不断构建更详细的地图，并使用信息构建术，进行推演和分析，让三国高速进化。
在进入第三个月的时候，学生们有了明显的变化。
其中最聪明的七个人，学习能力甚至达到希腊天才的水平。
虽然比亚里士多德那种超级天才比差很多，但都有传奇资质。
苏业把他们安排在单独班级开小灶，不用务工，好吃好喝供应，全力培养。
接着，再把一百多个优良资质的学生挑选出来，进入重点班，同样专职学习。
其他人都正常培养。
又过了一个月。
汉国的鸡鸣声划破黎明，微凉的晨风中，一些汉国人起床洗漱，而后来到孔城的大广场，站立在黄龙雕像图腾之前。
“大指导者早安。”
二十二个人陆续行礼。
两个是天才班的学生，十五个是重点班的学生，剩下的五个学生，普普通通，有的成绩甚至很差。
晨间礼结束，二十二个人有说有笑前往各自的班级学习。
足足过了一个小时，过半的人陆续起床。
晨读完的学生们走出教室，前往集体食堂。
不同班级的人们聚集在一起。
绝大多数人都是普通班成员，他们所在的地方熙熙攘攘，颇为热闹。
置身于雕像内部的苏业分神面带微笑望着热热闹闹的食堂，想起了自己的求学时光。
突然，苏业望向一处饭桌。
“我说，陈宁，别人每天鸡鸣读书也就罢了，人家是天才班和重点班的学生，多读一点，能早一点晋升魔法学徒。可是你一个全班倒数第五，有什么可学的？”
一个面容清秀的青年红着脸，一言不发。
“陈宁，我们不是瞧不起你，是怕你累坏了身体。”
“是啊，我前天还看你一边锄地一边打瞌睡，差点锄到脚。”
“你说，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啊？工作完学习完，和我们一起玩乐不好吗？”
叫陈宁的青年羞涩一笑，道：“我知道你们不想让我太累了，不过，我是想当魔法师啊，我这么笨，还想当魔法师，当然要多努力一点。”
“可是，你这样再努力也没用啊。”
“没有啊，大指导者讲过一个霍特的海国人故事，他也很笨，但一心想成为战体魔法师，最终还是成功了。我偷偷问过大指导者，我说，大指导者，我能当上魔法师吗？你们猜大指导者怎么说？”
众人盯着陈宁。
陈宁笑道：“大指导者说，魔法师是一座山，或许不是每个人都能爬到山顶，但只要努力，只要寻找方法，只要一点一点积累和思考，至少可以到达山腰。我听后恍然大悟，是，我是可能到不了山顶，但没人能阻止我去山腰看看。你们说是吧？”
同学们愣了半天。
“我觉得你这小子将来一定能到山腰！”
“我觉得也行！”
“行，我们以后不阻挠你了，你想学就学，休息的时候就找我们！”
“我觉得，等你上了山腰，一定有机会登上山顶！”
“哈哈，陈宁，你加油，千万别停下！”
“嗯嗯！”陈宁用力点头。
苏业看着普普通通的陈宁，笑了笑。
夜幕降临。
海国的柏拉图城。
“阿克瑟怎么又没回来？”一个雀斑青年倒在床上，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他又在教室里熬夜学习？”
“眼圈都熬黑了。”
“唉，刚认识阿克瑟的时候，他跟个笨蛋一样，大指导者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任劳任怨，学习也是。这小子……”
“我们去看看他吧，他要是这么继续学下去，身体撑不住。”
“走！”
五个同学起床，一起走向教室。
天然的光芒水晶照耀教室，一个瘦小的人影正手持木条，在沙盘上写写画画。
“阿克瑟！”
五个人呼啦啦围过去，褐色头发的阿克瑟才抬起头，茫然看着众人。
众人哭笑不得。
“你看看你，都学傻了！”
“你的黑眼圈就像被墨鱼喷上去一样。”
“走吧，今天睡觉，明天再学，你总要休息一天！”
一帮同学七手八脚架起阿克瑟，一起往宿舍推。
阿克瑟哭笑不得道：“再让我学一会儿，就一会儿。”
“不行！我们怕你学死。”
“好吧，今晚我休息，你们松开我，有点疼。”阿克瑟道。
“真的？”
“真的。”阿克瑟一脸无奈。
“好。”
众人松开阿克瑟，在月光下一起向宿舍走。
众人看了一眼阿克瑟，他低着头，手指轻动，在半空写写画画。
众人无奈叹了口气。
“你天天这样学，累不累？”
“有点累，但很舒服。”
“可你的成绩也很一般啊。”
“可我喜欢就好。”阿克瑟笑眯眯道。
“我们都奇怪，那些……大指导者陛下说的学霸喜欢学习，很正常，我要是学霸，我也喜欢学习。可是，你成绩不好，为什么喜欢学习呢？”
“因为我要当伟大的魔法师啊。”阿克瑟仰起头，满面笑容。
“就这样？”
阿克瑟想了想，道：“我在刚出生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我迷迷糊糊，就感觉自己是一块木头，大指导者说什么，我就做什么。后来，每次休息的时候，我就发呆，因为我完全不知道我要做什么，我难过，迷茫，觉得自己好像活着和死了没区别，一切都没有意义。于是，我试探着问大指导者，我的人生真有意义吗？”
众人好奇地看着阿克瑟。
阿克瑟道：“大指导者说，人生本来就没有意义。”
众人哈哈一笑。
“大指导者说的对。”
“所以你别学了，跟我们一起玩吧。”
阿克瑟却收敛笑容道：“然后，大指导者说，正是人生本来没有意义，所以我们要为人生找到属于自己的意义。”
众人沉默不语。
“我说，怎么找到我自己的人生意义。”
“他说，很简单，做你喜欢的事就行。”
“我当时很惭愧地说，其实，我可能不清楚我喜欢什么，可能今天喜欢，明天就变，你们猜大指导者怎么说我？”
众人笑道：“肯定会批评你！”
阿克瑟却一挺胸，道：“大指导者说我比别人看得清楚。”
“然后呢？就完了？”
“当然没有。大指导者说，既然不清楚自己喜欢什么，那每天起床前，就想一想，自己今天喜欢做什么，反复说几遍，记住就行。然后，一天一天过去，总有一天，会发现，咦，自己喜欢的怎么好很久没有变了，那就是自己真正喜欢的。”
众人陷入沉思。
阿克瑟笑着道：“然后，我就使用这个方法，每天就想，一开始经常变来变去，喜欢吃饭，喜欢务农，喜欢奔跑，喜欢发呆，什么都喜欢，可又没那么喜欢。直到我发现，我喜欢魔法，然后，我在早起后，经常说喜欢魔法，这个，你们也听到了。”
“对，我们听到过，不过你大多数时候是默念，不让我们听到。”
阿克瑟浅绿色的眼睛闪着星光，道：“我啊，就一直说，一直说喜欢魔法，直到有一天，我突然明白，我要做什么了。我要成为伟大的魔法师，可成为伟大的魔法师要努力学习，在课堂里学习，在劳作中学习，在我们说话中学习，在宿舍自己学习……然后，我就这样了。”
“可是，你不累吗？”
“累啊，可我更快乐啊。”月光下，阿克瑟舒展灿烂的笑容。
“怪事！”一个同学小声嘀咕。
“我有空也试试。”另一个同学低声道。
“你可别……嗯，试试也行，喜欢就好。”又一个同学笑道。
“走吧，今天睡个好觉。”
“嗯！”阿克瑟用力点头。
神殿中，苏业微笑着看着一行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第二天，各国之中，除了天才班、重点班和普通班，还多了一个慢班。
慢班的每一个学生成绩都不出色，有的甚至很落后。
三个国家一共一百多个慢班的学生，有一个共同点，比别人刻苦。
他们有的无法注集中注意总是走神，有的遇到一个问题会深陷其中一想就想一天，有的理解不了一些普通人看来简单的概念，他们好像有很多缺点，只有努力和坚持两个优点。
任何神灵看到这些人，都会点头称赞，然后扔一边自生自灭。
苏业没有。

第1022章 慢天才
苏业刻意减少这些人的工作量，然后，开始教授他们一些学习方法，培养他们的学习能力。
慢班的出现，引发大多数人的嘲笑，但是，慢班的学生们好像真的是傻子，并不在意，只是努力地记忆知识，学习方法，培养能力。
苏业看着慢班学生的反应，面带微笑。
很多人并不知道，这种努力与坚持，也是一种天赋。
只不过，他们起点较低，需要经过长期慢变量的积累。
如果没有正确干预，这些人大都会因为各种原因，被迫中断成长。
只有极个别幸运儿，因为发觉某种方法，或者培养出某种能力，而后直上云霄。
但现在，苏业要避免这些慢天才的成长被打断。
苏业知道，这些慢天才可能终其一生也无法成为亚里士多德，但是，他们每个人，都会成为亚里士多德需要的人。
夜色下，苏业望向静悄悄的三座城市，望着宿舍中熟睡的人，以及一些学习的人。
每个人，都可以成为慢天才。
只不过，不是每个人都会幸运地降生在培养慢天才的环境中。
这一百多个最早就努力和坚持的人，或许是幸运，或许是巧合，但最终是用努力与坚持换到了优秀的环境。
慢天才班，永远存在。
每一个在以后的日子里想明白的人，就算没有进入这个慢天才班，也会在自己建造的慢天才班中，把自己培养成慢天才。
永远不晚。
在进入创世之地的第六个月，一个天才可以感知到神界的力量，但是，苏业阻止他晋升魔法学徒。
苏业要求他继续巩固冥想的能力，短时间不要冲击魔法学徒。
并为他改名，命名为小泰勒斯。
第十个月，许多人感受到神界的力量。
也就是在这个月，巡逻士兵发现了远处出现一只手持骨叉背生两翼暗红色皮肤的小恶魔。
一人一恶魔相互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同时转身拼命往回逃。
苏业听完巡逻士兵的汇报，心想这可以出一道数学题了。
苏业脑海中浮现地图，根据士兵所说，双方在西南方向150公里的地方相遇。
小恶魔的实力强于人类，自己的士兵的巡逻范围早就达到150公里，小恶魔的巡逻范围只远不近，很可能达到200公里甚至更远。
换言之，对方城市离孔城应该在350公里到500公里之间，取个中间值就是400公里。
苏业想了想，微微一笑，自己之前把事情想严重了。
双方都被束缚在雕像中，根本不清楚对方的虚实，谁也不会蠢到直接发兵攻打。
前期大家的生命都源自生命光球，一开始的实力是相似的，只是不同的族群和成长方式导致不同时期的强弱不同。
若派兵派得少，就等于送菜。
若倾巢而出，领地不设防，这是疯子才能做出的事……
苏业轻轻摇头，恶魔基本都是疯子。
“所以，现在必须要培养魔法学徒了。”
于是，苏业召集所有能够接触神界力量的子民，让他们全力晋升魔法学徒。
一天的时间，三个国度中多出105个魔法师，其中有24个是战体魔法师。
在魔法学徒学会魔法之前，一个战体魔法师能打一百个魔法学徒，因为战体魔法师的魔法塔构造特殊，在正常时候慢慢滋养增强身体，在战斗的时候可以大幅度强化身体，获得强大的力量。
看着战体魔法师，苏业非常欣慰，近战魔法师体系后继有人。
魔法师的诞生，让三个国度所有人精神振奋，学习魔法的动力大增。
苏业把所有魔法师全部调集到孔城。
黑发黑眼的孔城人好奇地看着卷发黑眼的海国人以及黄发绿眼的蛮国人。
苏业一开始还担心三方初见会出问题，怕人少的海国人和蛮国人拘束，结果，自己忘了文明文化对人的影响。
汉国人因为要守礼节，显得比较拘束。
反倒海国人更加活泼，简直把这里当自己家，蛮国人更是没当回事，好奇地四处走动，甚至看到好东西直接取走，然后留下自己的东西，作为交换。
趁这个机会，苏业开始向一方教授另外两种语言。
这时候能晋升魔法师的人都不同寻常，学起来很快。
没过几天，两国的魔法师就开始在孔城四处找人练汉语。
“泥号！”“吃了骂？”“扭碧！”
汉国魔法师也开始满口叽里呱啦。
斥候陆续回报，对面也派出多个小恶魔在那个名为灰丘陵的地方探查，但没有进入150公里内，很显然，对方并没有进攻的意图。
之后，苏业派出所有的战体魔法师，模仿神力战士在灰丘陵走了一圈。
很快，对方撤走，看上去彻底放弃争斗。
时间慢慢过去，又过了几个月，所有魔法学徒掌握了黑铁魔法火球术，实力骤然增强。
而战体魔法师也掌握了火元素战技，在近身战斗的作用远远大于普通魔法师。
为了磨练战技，战体魔法师开始担任狩猎队伍的首领，狩猎效率大大提高，三个国度的肉类食物开始增加。
与此同时，三个国度陆续开始贸易往来，停留在以物易物的阶段。
每个国家之中，都多了一个集市。
望着三座集市，苏业露出犹豫之色。
很明显，在发展的初期，越少内耗越好，只要自己在，以物易物的过程和之后的分配过程可以公平公正，保证三个国度以最低内耗发展。
但问题在于，最低内耗只代表现在正确，不代表未来正确。
自己的目标是让三个文明不断交流，互相促进成长。
正确成长与降低内耗，两者不矛盾，但需要寻找一个稳定的长久的形式，而不是一个由自己决定的形式。
很显然，长久来说，放弃以物易物，建立货币制度更有利于发展。
如果建立统一货币制度，在短时间同样是减少内耗，可根据耗散结构与自组织原理，根据人类发展过程推断，三个文明各自建立自己的货币体系，才是更正确的进化方向。
这样的确会增加内耗，但也会形成多元化多样性，长远来看利大于弊。
苏业揉了揉太阳穴。
果然，真正的进化和成长，根本没想象中那么简单。
任何本能、经验和直觉上的判断是，自己知道正确的方向，自己大一统，自己决定一切，那么，人类的初期发展必然超越任何族群。
但，这往往是一厢情愿。
因为生命的复杂程度远超想象，哪怕神王程度的智脑都不可能算无遗策。
自己在已知的范畴可能是正确的，那未知的范畴呢？
“反正魔法师接受的知识都是违背本能和经验的，也不差这一回。我要继续遵循耗散结构与自组织理论构建人类体系，不追求短期和我眼前能看到的利益，而是为了长期的价值，培养全人类的成长与进化的能力。”
“不过，同时接受三种文明形态，利用三种思维不断处理三个国度，哪怕对我来说，也充满艰难。一个人能同时容纳两种截然相反的思维，并且能够不断成长，已经够强了，我却非常要折腾自己，再加一种，复杂程度直接爆表，三个国度的复杂性至少是两个国度的成千上万倍。”
想到这里，苏业突然发现重要的一点。
“在自组织理论中，基本要素一定要超过三个，否则无法形成真正的长期的、稳固的新形态，更别说之后一层层不断叠加的超循环。”
“而老子那句‘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无比契合这个理论。哪怕双方可能说的不是一件事，有区别，却也有一种奇特的联系。”
“或许，三文明共存形态，会爆发出意想不到的力量……”
苏业沉思许久，露出微笑。
“不管怎么样，已经诞生魔法学徒，一切走向正轨。”
魔法学徒们学完火球术后，直接学习魔力分享术。
在创世之地悄然度过第一个年头的时候，一个平静的午后，阳光漫洒，魔法师们围坐在一起，望着小泰勒斯。
小泰勒斯深吸一口气，缓缓施展学会的第二道法术。
魔力分享术。
蓝色的魔法阵浮现，随后化为一点点蓝光，进入他的身体。
他微笑着扫视全场，道：“成功了。”
全场欢呼。
苏业分神笑了。
苏业本体也笑了。
“陛下，您在笑什么？”
魔法神星的神宫之中，魔力女神赫卡特的本体坐在苏业神座下的台阶上，放下魔法书，抬头仰望苏业。
一旁的特提丝的本体也疑惑地望着苏业。
“我已经确定创世之地考验的大体方向。”
“什么？”两个女神难以置信地望着苏业。
别说苏业只是下位神，就算是当年的各代神王都没能力知晓创世之地具体发生了什么。
哪怕只是知道大体方向，对无限位面的影响也无比巨大。
苏业微笑道：“魔力分享术你们知道吧？”
“当然，您的伟大无与伦比。”赫卡特心中充满尊敬，这是她愿意归附苏业的重要原因，在此之前，她从未想到一个人或神灵，竟然能有如此的胸怀，这是神王都无法比拟的伟岸。
“在未知之地，有一个弱小的魔法学徒，与我形成了魔力连接，而且，用的是改良版的魔力分享术。”
赫卡特双眼睁大，道：“除了您自己，魔法分享术就算被改良得再好，也不能直接与您形成联系，也就是说，这一定是您分神改良，而后一个魔法学徒使用？”

第1023章 首胜
“我的分神不能用魔力分享术，说明我的分神受到创世之地某种限制。这个魔力连接出自魔法学徒，而不是出自更强大的魔法师，你们想到什么？”苏业问。
特提丝立刻道：“因为创世之地不存在强大的魔法师，否则不可能让一个魔法学徒先联系上您。再根据时间推算，这个魔法学徒很可能是您的分神亲自培养出来的。”
“不错，这样，我们之前对创世之地考验的所有猜测，范围就会大大缩小。”苏业道。
赫卡特缓缓挺直身体，黑亮的近身皮衣紧绷，勾勒出的身体曲线更加惊心动魄。
“如此说来，创世之地不是在考验神灵个体的力量，更像是在考验跟信民有关的什么。”赫卡特道。
“不错。”苏业点点头。
“如果是考验神灵培养信民的能力，我们的分神会如何做呢？”特提丝问。
赫卡特微笑道：“我一定会把我的信民向魔法师方向培养，不过，魔法师的培养更慢，所以我也会培养一些神力战士。你呢？”
特提丝想了想，道：“神灵的种类很多，有的神灵并不适合在陆地培养人类，创世之地也一定考虑到。所以，我的分神应该在海洋中培养信民。不出意外，我会培养以人鱼族为主的海族。”
两个女神突然想到什么，望向苏业。
苏业微笑道：“你们也发现了？不出意外的话，这种对神灵的考验，不会是封闭的，而是所有神灵，在同一个或者相邻的多位面培养信民。而后，不同的神灵的信民之间会不断征战，最终，最强大的信民族群，会获得最丰厚的奖励。”
特提丝道：“这次创世之地的考验，应该如您所言。可惜，所有主神和神王的分神已经进入其中，他们的分神会分别在九年后和十九年后醒来，如果他们的分神没有进入，您得到的消息价值之大难以想象。”
苏业微笑道：“既然形成了魔力连接，我有几十种方法可以交流。比如，分神让魔法学徒通过一定间隔施展魔力分享术，而我也可以通过一定间隔切断魔力分享术，形成一种固定编码。比如我在游历无限位面听说过的莫尔斯码，我们知道原理，有一定记忆，哪怕不精通，也可以现学。”
“可是，无限位面意志不会允许这种行为发生。”特提丝小心翼翼道。
苏业点点头，道：“不错，一旦我的手段超过某种限度，无限位面意志一定会为难我。所以，我尽量避免使用任何手段，只增强魔力分享术。这是一种纯正的魔法，而且是知识性力量，并不算作弊。我们要给无限位面意志一个面子，毕竟，他先给了我大情面。”
“您说得对，毕竟是至高无上的无限位面意志。”两个女神轻轻点头，想起时空钟楼。
“您的克制让您走得更远，更高。”特提丝赞颂道。
“那以后呢？”赫卡特问。
“知道这次考验的大体方向后，你们清楚最有价值的是什么吗？”苏业问。
特提丝想了想，道：“在未来的几百年中，您将拥有主动权，并且在必要的时候，可以向神王换取足够的利益。”
赫卡特直截了当道：“至少可以让您与宙斯的协议，再增加一百年。”
特提丝点点头。
“你们说的都很对，但在我看来，最有价值的是，无限位面意志为什么束缚神灵，并不考验神灵，而是考验神灵的信民？或者说，为什么考验神灵培养信民的能力？”
两位女神恍然大悟。
“您是说……”
苏业微微点头道：“不错，无限位面意志的意图，至关重要！”
“那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苏业想了想，道：“这个消息，我们不能泄漏，避免引发无限位面意志的反噬，但是，我们可以默默去做。或者说，我们一直在做，只不过，从现在开始，要加大力度。”
“比如？”
“让魔法的光辉照耀更多的智慧生灵，启蒙更多的非智慧生灵，为无限位面意志的未来，构建一个充满无限可能的根基。并且，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强竞争而低斗争，促使整个无限位面良性且高速发展！”
“只有您的智慧，才能体悟到无限位面意志的良苦用心。”赫卡特道。
“只有您的胸怀，才能完成无限位面的意志的宏伟大愿。”特提丝道。
苏业的本体，下达一条条的命令。
流水般的钱财与资源，涌入魔法界与工匠协会，同时，整个魔狱城源源不断吸纳无限位面的财富，构建一个完美的物质、能量与信息的巨型中转站。
不断将混乱转化为有序。
创世之地。
魔法学徒与黑铁魔法师之间没有质的飞跃，仅仅是量的积累。
在抵达创世之地的一年半后，小泰勒斯晋升为黑铁魔法师。
也就是在小泰勒斯晋升为黑铁魔法师的当天，苏业最后的资源光球转化为上千把青铜武器。
十天后，一支足足五百人之多的黑铁小恶魔大军出现在150公里外，并向孔城进军。
随后，蛮国与海国大量战士与子民增援孔城。
与此同时，孔城大军严阵以待。
当小恶魔大军抵达孔城外十公里的时候，六千人的三国联军不仅没有防守，反而主动出城。
十公里的距离，已经可以看到模糊的对方。
在小恶魔眼中，人类的数量那么庞大，武器那么精良，那些弓箭手看上去格外可怕。
在人类的眼中，小恶魔散发着令人恐惧的邪恶气息，看上去格外强大，甚至能在半空滑翔。
双方静静站立，都没有动。
苏业的声音传遍人类全军。
“魔法师准备，释放！”
随后，整整172名魔法师齐齐吟诵咒语。
172个火球呼啸而出，落在人类大军阵前，轰然爆炸。
轰轰轰……
恐怖的火焰激荡，连成一条火焰光带。
小恶魔的队伍瞬间乱起来。
他们本能地意识到，如果双方正式交手，仅仅这一次性攻击，己方就会死亡上百，外加受伤上百。
随后，42名战体魔法学徒周身火焰环绕，大吼一声，气势冲天。
小恶魔队伍，再次混乱起来。
与邪恶但有序的魔鬼不同，恶魔们以混乱闻名，他们个体强大，但整体却难以发挥真正的力量。
“前进！”
号角响起，五千人类大军手持各种兵器，稳步向前，每隔一段时间，就突然齐齐大喊，壮大声威，提升士气。
双方越来越近，小恶魔队伍越来越乱。
在双方相距一公里的时候，部分小恶魔转身就逃。
苏业远远看着，笑着摇头，阵前内讧和逃跑，是恶魔的保留节目。
随后，人类大军停下，所有魔法师再次威慑性使用火球术。
如此近距离的大量火球术，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震撼心神，恶魔队伍首领的青铜恶魔终于无奈叹了口气，向孔城神殿所在的方向弯腰行礼，全军撤退。
呼啦啦……
几百个小恶魔好似放羊一样在平原上奔跑。
人类大军兴奋地喊叫着，向前追了一会儿才停下。
胜利的消息传遍三座城市，三城召开盛大的庆功宴。
随后，苏业宣布，以后每年的今天，定为驱魔节，纪念此次的大胜。
一夜的狂欢结束，清晨开始，三座城市的人继续恢复到往日的生活中。
只不过，无论是这些人还是苏业，都觉得世界好像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每个国度的人无论是走路、务工还是谈话，做任何事的时候，都好像比以前多了一点点什么。
所有人的情绪更高涨，做事的效率也更高。
似乎可以称其为自信。
苏业微微一笑，这一次的胜利，让人类觉得自己牢牢地踏在这片土地上，形成强烈的安全感，认同自己，认同其他人，认同这片大地。
不过……
苏业望向西南方向，那里的恶魔城市，终究是个隐患。
目前看来，那个魔鬼神灵不会很强，要么是伪神，要么是下位神。
真正聪明的魔神，要么从一开始就孤注一掷，发觉自己是慢成长的人类，直接倾巢而出，赌一把。
要么就一直猥琐发育，积累力量，在双方差距最大的实力，全军出击。
这种没头没脑的进攻，太符合普通恶魔神灵没头没脑的作风。
苏业相信，以自己培养出来的人类，现在完全可以全歼恶魔城市，但损失会很大，没必要。
时间站在自己的这边。
吃到发展魔法的甜头，苏业继续走主魔法副生产的策略。
因为从某种程度上讲，魔法和法术就相当于技术。
等大批量魔法师达到白银位阶，才会出现位阶分化，那个时候，让大量难以晋升的白银魔法师负责魔法器和生活生产的研发，效率更高。
现在如果过度发展青铜器或铁器，不仅从长远来看失策，也很可能连眼前的利益也保不住。
再强的铁器，也抵不住成群结队的青铜小恶魔。
胜利之后，苏业潜心教学。
苏业身为神级魔法师，当过学生，又当过老师，而且分神无数亲自教授所有学生，教学效率之高，远超柏拉图学院。
时间慢慢推移。
苏业发现，创世之地的魔法师们总能给自己带来惊喜。
他们的成长不断超越自己的预料。
直到第一个新生婴儿降世。

第1024章 信仰的真谛
夜幕降临，全孔城人聚集在一起，为新生的婴儿举办前所未有的宴会。
可怜的婴儿哇哇乱哭，但人们却无比兴奋。
这是孔城也是三个国度的第一婴儿。
苏业静静望着婴儿，望着这些人，才明白为什么这批人的成长这么快。
因为自己选了人类！
在未来的十几年内，自己几乎不可能再获得任何新生的可战之力。
哪怕创世人很优秀，也需要十四五岁才能上阵。
未来的十四五年，是自己可战之力的真空期。
怪不得自己能有一万人，怪不得这一万人的成长速度远超普通希腊人。
就是因为自己再牛、再强再无敌，在下一个婴儿晋升魔法学徒之前，自己也变不出一个新的可战之力。
这个劣势，在创世之地这种地方太大了。
可恶魔和魔鬼或一些速生类生灵不一样，他们往往只需要两三年便能成熟，尤其是魔鬼或恶魔，只要有足够的资源喂养地狱蠕虫或深渊蠕虫，就可以源源不断生产出黑铁小恶魔。
苏业庆幸自己没有跟那个恶魔国度开战，自己哪怕战胜了对方，也很可能在未来遭遇其他敌人进攻，导致人口凋零，无法撑过这十几年。
这十几年，自己最重要的事情除了研究魔法，就是要减少人口伤亡，同时鼓励生育。
苏业突然意识到，人类成长慢是劣势，但创世之地赋予人类初期成长加速，便宜了自己。
自己的进化神权和适应环境、遗传变异与用进废退的三种人类进化能力，作用在普通人身上，本来需要几十代才能显现效果，可这第一批一万人的基础太高，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苏业笑了笑，真没想到，自己竟然在这个地方捡了个大便宜。
怪不得哪怕没有启明药剂，人类的魔法师的成长数量也远超想象。
三国的人类按部就班发展。
人们渐渐摆脱了石器，在苏业的指导下，开始学习冶炼青铜，生产力逐渐提高。
至于铁矿，苏业找遍领地也没有，意识到贫瘠地区很可能没有这东西，于是便巩固青铜器的锻造，为之后的魔法器制造进行技术储备。
三国人类不断成长。
人类的特性，进化神权与三进化能力，创世之地的成长加速，创世之地本身充沛的元素，苏业的亲自教学，全无限位面最丰富的魔法知识，三个不同文明的交流，外部恶魔的压力，每个人的努力，人类之间的相互帮助与激励……
各种因素交织在一起，让第一代创世人类的成长不断冲击着苏业。
时间静悄悄流逝。
在进入创世之地的第二年，小泰勒斯晋升为白银魔法师，这个晋升速度，已经仅次于苏业或亚里士多德这种最顶级魔法师，完全可以跟其他所有天才相提并论。
不过，小泰勒斯的成长条件，实际上胜过当年的苏业。
在小泰勒斯的白银庆祝会结束后，苏业望着静悄悄的孔城深思。
苏业有了新的疑惑。
自己的分神在成长，甚至超过了本体的成长速度。
到底是自己创造了这些人类，还是这些人类在教自己如何成为更好的族群，如何努力，如何学习，如何交流，如何进化……
在教导的过程中，通过不断观察这些人类，自己总能从他们身上学到自己以前忽视的东西。
苏业都会发现自己过去在经验上、知识上甚至思维上的瑕疵，然后记录下来，找到改进方法。
还有一些东西，本来自以为是懂的，但因为看到众人用不同的方式表达、处理和行动，自己总能从不同的角度重新看待某些知识、观念、想法和事物，因此在不断成长。
苏业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大错。
众神也犯了一个大错！
无论是自己还是众神，对信仰之力与信仰连接的判断只有一个，那就是，信民提供信力，而神灵收获信力。
信仰连接的目的，是为了监视信民，或者帮助信民，并挑选真正虔诚的信民。
苏业发现，并非如此。
信仰连接的最大作用，是让神灵可以清晰地感知信民的一切，从而在信民身上，学习到信民一切的积极能力，比如爱，比如努力，比如坚持，比如交流，比如学习，比如进化……
苏业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骨子里反对宙斯。
原本以为，自己是恐惧宙斯灭世，但身为一个魔法师，自己根本不畏惧死亡。
在决定追寻魔法的终极原理的时候，自己的生死的重要性，就已经被终极原理取代。
自己之所以反对宙斯，甚至内心对神灵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反感，是因为他们买椟还珠！
他们收取了信仰之力，却放弃了最宝贵的财富：从个体生命以及群体生命身上，学到进化的力量！
一个人所能产生的信息是极少的，但当几十亿几百亿甚至更多的人在一起，形成的信息之复杂，形成的自组织之优美，形成的族群伟力之强，是个体神灵永远无法预料到的。
神在已知的世界，无所不能。
人类好像那么笨拙，但是，人类能创造未知的世界。
苏业愣在原地。
“原来，这才是信仰的本质，这才是创世之地考验的本质……”
苏业呆了许久，突然死死咬着牙，握着拳。
“众神，你们浪费了如此的天赋，简直是无限位面的罪人！宙斯，你的罪行，恶贯满盈！”
最终，苏业长长一叹。
“如果众神能够明白信仰的真谛，或许，无限位面会变得无比美好。”
“可惜，没有可惜。”
“你们不珍惜的信民，由我们守护！你们放弃的信仰真谛，由我们继承！”
苏业的分神笑了笑，抬头望向天空。
“本体，我在增强，你感觉到了吗？”
魔法神星。
苏业有点懵。
什么鬼？
为什么分神在增强？
虽然本体与分神被无限位面隔断，可强弱以及是否消散，还是能感受到的。
是，根据现有信息判断，创世之地的时间流速可能不一样，但最多是十几倍的差距。
自己堂堂本体，坐拥无数魔法师手下，还有大量神民魔法师，他们所学所知的一切都进入自己记忆，自己的成长竟然比分神还慢？
而且分神的增强，不是量上的，而是本质的提升，是对底层认知的增强。
苏业感觉，自尊心受到强烈冲击。
我还不如我的分神？
问题在于，之前是有神灵的分神在成长，但那是在坚持了几十年后，吸收创世之地太多的力量，而且只是量上的成长。
可自己分神刚进入多久，外界时间也就不到三个月而已。
这是要上天？
“一定是我忽视了什么。”
苏业立刻开始推演。
“所有魔法学徒都是成年，这就很奇怪，这种情况，像极了用信民魂晶转化的神民。看来，我分神的信民，很可能直接成年……”
“根据已知信息判断，两地的时间流逝的差距，在8倍到12倍之间，魔法学徒的增长速率也能间接证明……”
“创世之地的魔法学徒的魔力分享术，有强有弱，的确呈正态分布，但，整体明显强于希腊人，而且不是强一点半点的那种强……”
“创世之地在考验神灵培养信民的能力，不可能提供过度变态的信民，甚至极可能是按照普通希腊人的标准，但又会因此稍稍增强一点，毕竟人类初期太弱了……”
“既然需要神灵培养，必然会让神灵选择一些神权辅助信民，我要是分神，会怎么选……”
“这些魔法学徒的数量看不出问题，强弱分布也正常，但成长的速率，有点怪……”
“信民的数量明显有限……”
“如果我是分神，我会如何最大化增强信民……”
苏业本体调动大量的神级魔力，信息构建出虚拟的世界，来推演分神是如何获得提高的。
但是，现有的信息太少了。
苏业使用了几千种构建方式，都没有发现哪个特别突出的元素能让分神获得长足的成长。
“既然如此，那我就用笨办法吧！如果笨办法还不行，直接跟分神交流！只要知道分神成功的秘密，哪怕分神被无限位面意志毁灭也值得！”
试错法，永远是最笨也最简单的方法。
本体实地推演！
苏业先卖出一部分宝物或物品，包括一些神力位面，然后忽悠……不，是真诚地联系各个盟友，主要是有钱的盟友，借调信民魂晶，每百年偿还一批，期限一千年。
一些神灵差点翻白眼，自从跟宙斯签订契约，能不能活过两百年都不一定，现在一借借一千年？
好在有创世之地在，众神多多少少都希望能从苏业身上捞点好处，于是陆续借款。
最终，苏业调集到整整一万信民魂晶，足以培养出100万神民。
可惜，是借的神民魂晶，无法献祭。
苏业在神星划分成100个独立区域，天上、水里、地上、地底、海岛、沙漠等等所有地形俱全。
再之后，在每个地理区域投出1万魔法神民。
这一次，不再像一开始那样完全切断与神民之间的信仰连接，而是有的切断，有的不切断，因为无法确定分神的状态。
很快，苏业放弃几乎绝大部分的社交、休息、学习，全身心投入在这100个地区的100万神民的培养上，同时继续消耗魔力进行虚拟推演。
坚决不能输给分神！
死也不能！

第1025章 人类分化
创世之地的第三年，苏业摸清周边的情况。
在约800公里的范围内，除了自己，还存在三个国度。
一个恶魔国度，一个兽人国度，一个土元素国度。
这三个国度的神灵，都没有与自己的分神结盟。
无限位面神灵众多，哪怕地狱、深渊和人类四大神系加一起，所占神灵的总数也不到十分之一。
这几个神系只是比较强大而已。
无限位面的神灵也符合二八法则，只有20%强大的神灵活跃，而另外80%的普通且松散的神灵散落各地，没有话语权。
这一次的创世之地，几乎把无数隐秘之处或强或弱的神灵一网打尽。
真正与自己分神结盟的神灵，可能不到百分之五。
苏业脑海中回忆斥候的资料。
“土元素生命不需要像人类一样需要各种资源，有地元素就能成长生存，但这也限制了他们的成长速度。我曾经提出结盟，但对方不予回应，这很符合大多数土元素神灵的性格，保守顽固，封闭且不善沟通。既然他拒绝合作，那我们以后必有一战，但短时期内不会有任何矛盾。”
“兽人国度的神灵不弱，虽然因为相距太远双方没有交流，但我们俩明显在相互关注。兽人神灵不会像恶魔神灵那样胡乱行动，但如果我们任何一方露出弱点，他绝对会毫不犹豫露出獠牙。”
“恶魔神灵最近的举动越来越频繁，他明显不愿意啃硬骨头土元素，更不想面对发狂的兽人，在他眼里，我这个人类神灵是最弱的，即便有魔法师。不过，他应该低估了魔法师数量和能力……”
苏业抬头望向孔城、柏拉图城和蛮城三座城市。
每座城市的上空的四方，永远各有一头仆从猎鹰，无论黑夜白天，任何偷袭都会被提前发现。
在第一次大胜之后，三座城市的魔法师大都回归原住处，但有些留在孔城，有些带着孔城人回到原居住地。
三地之间，开始基因层面的交流。
之后，三地开始商贸和文化的交流。
汉国主要提供粮食、蔬菜和水果等农作物和青铜器，而蛮国主要提供羊肉、马肉、野味、乳制品、皮具等物品，海国则主要提供腌鱼等水产。
三地的贸易交流，让各地的人得到更全面的营养，避免了营养摄入单一，身体更加健康。
三地建立游学制度，每个魔法师在每个位阶，都要至少在另外两地各居住一个月，与其他地方的魔法师一起学习，并在回到居住地后，写一篇详尽的体验报告。
苏业总能从这些体验报告中，学到新的东西。
三座城市的文化不同，环境不同，经过三年的成长，魔法师群体也出现明显的不同。
蛮国中，战体魔法师的比例最大，他们更崇尚战斗与对抗，无比悍勇，论平均战斗水平，远超另外两国。
蛮国魔法师正面特点是勇猛无畏，负面特点是经常热血上脑，经常受伤或引发争斗。
甚至有战体魔法师死于内部决斗。
这就是低道德、高合作、高尊卑和高冒险环境下的正常现象。
海国中，高阶魔法师的比例最大，他们喜欢自由，喜欢不断的尝试，从不被束缚，总是冒出各种异想天开的想法。
海国魔法师的特点是善于冒险，喜欢新鲜，负面特点是，作死，孜孜不倦作死。
什么实验室爆炸，什么高空飞翔摔死，什么海底生存憋死，他们是三国之中死亡率最高的群体。
这帮海国人仿佛是天生的作死小能手，已经有多个魔法师出海未归，苏业完全联系不上，当他们死了。
他们完全在阐释低道德、高合作、低尊卑和高冒险人种的状态。
至于高道德、高合作、高尊卑和低冒险的汉国人，魔法师的比例最高，生育率最高，无论是个体还是整体，都相对稳定。
汉国魔法师的优点是谦虚好学，而且到现在一个没死，但缺点很明显，整体过于保守。
苏业偶尔对蛮国和海国魔法师大发雷霆，命令他们少他么作死，这两国魔法师表面唯唯诺诺，等平静一阵风头过了，继续作死。
汉国人最让苏业省心，偶尔敲打一些权力欲过强的家伙，完全不用操心。
汉国人虽然不冒险，但由于人口众多，社会稳定，许多人反而有时间进行一定程度的尝试，总能发现新技术新东西。
尤其是一些虚心学习另外两国新鲜事物的汉国人，能力更强。
在平常时期，苏业刻意把资源向蛮国和海国倾斜，因为这两个国家的人太能作死了，不倾注资源，很快崩溃。
但如果人类出现大灾难，苏业一定也只能把一切押在汉国人身上。
汉国各方面看似都不拔尖，但整体却最强，如同人类的定海神针，又宛如三国的中流砥柱。
经过三年的观察，苏业发现，凡是那些主动且喜欢与其他文明交流的魔法师，成长都明显比闭门造车的魔法师快那么一点点。
但是，也有少量的魔法师，因为极度专注，哪怕少与外界交流，成长也不慢。
今天正式进入第三年，也是三国人类共同的“创世节”，三国各地的人载歌载舞，围绕着图腾庆祝节日，并称颂大指导者。
三个国度的魔法师总数量，突破一千人。
小泰勒斯依旧是白银，也是唯一的白银。
青铜魔法师十二人。
黑铁魔法师七十九人。
其余都是魔法学徒。
这个比例远超苏业的预料。
哪怕是喝启明药剂的希腊人，三年魔法师的比例也没这么高。
关键是，现在的魔法师和以前的魔法师不同。
现在的魔法师，不仅有超越位阶十几倍的魔力，还能使用超越位阶的魔法。
尤其是小泰勒斯，已经掌握多个黄金法术，并且拥有水系和风系天赋。
看到这些魔法师，苏业内心蠢蠢欲动，自己已经完全有实力战胜那个恶魔国度。
不过，万一遇到意外，造成过度减员，对自己发展太过于不利。
无论在任何时期，人都是最宝贵的资源。
看着人类不断成长，苏业内心充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而后，抬头望向星空。
“本体，你现在领悟到了吗？”
魔法神星。
苏业本体感觉自己快要精神分裂了。
区区一个月，根本没办法领悟任何东西。
“不信我还不如分神！继续！”
创世之地。
创世节顺利完成，各地的人陆续睡下。
凌晨时分，凄厉的鹰啼传遍各城上空。
远处有大批恶魔靠近。
正在潜心学习的苏业猛地抬头向天，发出命令。
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接着，蛮国与海国魔法师立即集合，除了少数魔法师留守，大部分魔法师带领大部分士兵增援汉国。
汉国的孔城中，全民皆兵，进行备战。
此刻的孔城，已经建立起箭塔、矮墙、壕沟和毒蒺藜等一些列的城防手段，远远超出青铜时代的范畴。
在恶魔抵达之前，蛮国与海国的增援到达，与孔城一起防守。
小恶魔一路疾行。
在太阳稍稍西斜的午后，孔城的人类看到一支足足有一千之数的恶魔队伍。
黑铁级的小恶魔密密麻麻，暗红的皮肤宛如凝固的血液披在身上，他们头顶生角，双眼猩红，獠牙突出，手持染血的白色骨叉，哇哇乱叫。
一头头青铜甚至白银级别的利刃魔与恶魔狼蛛冲在最前面。
利刃魔们两臂化作两把巨刃，在阳光下寒光闪烁。
红黑色相间条纹的恶魔狼蛛的八条腿急速交替，巨大的蜘蛛嘴发出嘶嘶的怪叫，恐怖的复眼仿佛闪烁的蜂窝，散发着诡异的光芒，令人头皮发麻。
恶魔们本想看到矮墙后人类慌乱的样子，但各支队伍的魔法师首领正一边走一边大喊。
“现在是我第一千遍说，你们第一千遍听！”
“这种低阶恶魔狼蛛在喷吐蛛丝前，腹部会有剧烈的收缩，同时所有牙齿向外开合，只要做好准备，可以轻松避开……”
“小恶魔暴躁易怒，纯粹蛮力攻击，只需要注意他们突然跳跃。或者，一定要逼他们跳跃到空中，他们在空中的灵活度会下降。”
“低阶利刃魔只会竖劈或邪斩，因为他们的骨骼让他们横斩起来很慢，所以，我们尽量不要站在他们正面进攻……”
魔法师们不断讲述恶魔的弱点，士兵们默默记住，手握青铜长矛，目光越发沉稳。
最后，孔城的守城大将、战体魔法师张汉用三种语言轮流大喊道：“记住，不要怕，因为大指导者在我们身后！这一次战斗，将有大指导者亲自指挥，你们只需要严格执行他的命令！他会告诉魔法师，在什么时候对准什么地方施展什么魔法！他也会告诉每一个士兵，什么时候刺击，什么时候躲避，什么时候前进，什么时候后退！但，有一点，你们要集中注意，完全遵从大指导者陛下的话！听懂了吗？”
“听懂了！”
孔城的士气骤然高涨，一些原本双手冒汗的士兵，慢慢挺起胸膛，脸上浮现细微的笑容。
守城队伍的前方，一些皮肤上浮现各种魔力花纹的人竟然咧开嘴，满面笑容。
他们身穿精良的青铜铠甲，周身魔力荡漾。
这帮擅长近战的战体魔法师高兴地议论。
“终于能认认真真打一场了！”
“有大指导者指导，经过这一战，只要我们不死，一定会收获丰富的经验！”

第1026章 基本操作
“有大指导者在，我们会死？我敢保证，除非倒霉鬼，否则我们的死亡人数不会超过一百个！”
“一百个？你这么瞧不起大指导者吗？”
其余魔法师无奈地看着这帮嘻嘻哈哈的战体魔法师，尤其是自来熟的蛮国战体魔法师，把海国和汉国的战体魔法师都带偏了。
战体魔法师的兴奋感染了附近的士兵，孔城的士兵们慢慢放松，按照队伍首领的指令，徐徐呼吸。
恶魔队伍在城外三公里的地方停下，然后，竟然开始大声喊叫，并分出小队破坏农田。
神殿中的苏业看到这一幕，淡然一笑，恶魔们再疯狂，背后终究有一位神灵，不会愚蠢到直接发动攻城战。
自己不可能看着农田被破坏，于是，在号角声中，魔法师与士兵排着整齐的队伍出城，迎向恶魔队伍。
破坏农田的恶魔立刻回返，保持阵形。
双方越来越近。
恶魔们出现细微的慌乱，他们看到人类虽然个体弱小，但前方的士兵都身穿完整的甲胄，手持坚硬的护盾，队伍更是整齐严密。
密密麻麻的六千人宛如一头巨兽，缓缓移动。
人类整齐得过分！
人类觉察到恶魔的慌乱，恐惧消散了大半。
在双方相距一百五十米的时候，人类的弓箭手开始射击。
数以百计的青铜箭自天而降，落在恶魔的队伍中。
大多数恶魔轻轻松松避开或挡开青铜箭，只有少数恶魔没能避开，长箭击中他们。
没有一个恶魔倒下。
青铜箭勉强刺穿他们的皮肤，让他们流了微不足道的一点血，而后伤口凝固。
而后，箭矢跌落在地。
“哈哈哈哈……”
恶魔们狂笑起来，之前的担忧一扫而空，甚至有恶魔主动挺直胸膛，迎向箭雨。
结果，青铜箭落在青铜与白银恶魔的皮肤上，尽数被弹开。
落在黑铁恶魔的身上，稍稍划破皮肤，而后便掉落。
恶魔们笑疯了。
那头白银利刃魔首领哭笑不得，大声道：“使用第一套方案，遵循狂暴魔神的神谕，击溃弱小的人类！狂暴的力量在庇佑我们！”
“狂暴的力量在庇佑我们！”
恶魔们吱吱哇哇乱叫，向前进攻。
但是，人类好像慌了，不断撤退。
魔法师们使用各种陷阱术、土墙术和藤蔓术，阻挠恶魔进攻的步伐。
好像只有弓箭手没有放弃，不断射箭。
混乱之中，一些散发着淡淡青色风元素光芒的箭落在青铜恶魔身上，刺破他们的皮肤，但深入不足半寸便被强大的恶魔力量抵挡。
一个青铜恶魔大声道：“小心，这是神说的附魔箭矢，能伤到我们！”
“这种伤也能叫伤？”一个青铜恶魔竟然用力把箭矢向身体一推，结果青铜箭头应声而断。
“哈哈哈……”
“粗制滥造的货色！”
“神说小心人类，是太谨慎了！”
恶魔们说说笑笑冲锋，很快，除了十几头白银恶魔，几乎所有恶魔都被青铜箭射中，但伤口好似无足轻重。
白银利刃魔首领微微皱眉，道：“所有恶魔注意，我感觉不对。”
“什么地方不对？”其余白银恶魔问。
“感觉，却又说不清楚，就比如，他们一边阻挡一边射击，好像经过训练，还有，他们只用附魔箭攻击青铜战士，也有些怪异。另外……你们有没有发现，他们魔法师释放的魔法，特别精准。神介绍过魔法师，可没说魔法师这么强。”
“是有一些不对……”
“不管对不对，快速杀光他们就可以了！”
“冲冲冲……”
恶魔们瞪着猩红的眼睛，继续冲杀。
眼看人类队伍就要退到城门口，前方一个布满十几个小伤口的小恶魔突然闷哼一声，面色发青，手中骨叉跌落在地，两腿一软，摔在地上，一对暗红的肉翼轻轻抽打着，掀起淡淡的灰尘。
“真是个笨蛋！”
“这都能摔倒？”
其余恶魔完全不在意，继续向前冲。
突然，黑铁级的小恶魔们接二连三倒在地上，他们低声呼喊，用力抓握骨叉。
“停止追击！”恶魔首领突然意识到不对，大声叫喊。
兴头上的恶魔们又冲了好几步才停下。
“不好！”
众多恶魔发现，成片成片的小恶魔倒在地上。
“箭头有毒！”恶魔首领一把抓住飞过来的箭矢，举到上空借着阳光仔细看，隐隐可见箭头附着青黑色的汁液，“毒里还有黑魔法诅咒！”
“我的手在抖……”一个青铜恶魔道。
“我……我眼前怎么都是重影，我什么都看不清了……”一头青铜恶魔狼蛛迷迷糊糊地转动头颅。
“中计了……”恶魔首领绝望地望向前方。
“杀啊！”
一个未死的人类兵将看着只有一百多个站立的恶魔，兴奋地冲杀而来。
“大指导者万岁！”
“大指导者无敌！”
每个人都知道，毒草是苏业命令寻找的，淬毒是苏业指导的，黑暗魔法诅咒是苏业教的，战术是苏业制定的，甚至连每一个人都是苏业在指挥的。
整场战斗从头到尾，奉行了苏业的战斗原则。
永远在战斗前做出最完美的准备。
所有弓箭手已经收起弓箭。
嗖……嗖……
一把把附魔投矛从战体魔法师手中飞出，每一把附魔投矛不仅淬着迅速发作的烈性毒药，而且附着战体魔法。
白银恶魔急忙躲避，却发现没有一支投矛飞向他们。
每一支投矛，都瞄向一头青铜恶魔。
每一个青铜恶魔，都被至少三根投矛击中。
噗噗噗……
一个又一个青铜恶魔被投矛刺穿，倒地抽搐。
“保护青铜！”恶魔首领再一次意识到人类的战术。
但是，十几个白银恶魔，根本无法护住所有青铜恶魔。
不一会儿，青铜恶魔大批倒下。
最终，只有二十几个中毒的青铜恶魔迷迷糊糊站在十几个白银恶魔身后。
白银恶魔们惊呆了。
就这么一会儿，己方就彻底崩溃？
为什么和神说的一样？不，比神说的更强大？
“应该用第二套方案的……”白银恶魔首领突然大吼一声，抓起一支投矛喊道，“你们撤退，我断后！”
随后，他猛地投出投矛，恐怖的力量喷发，投矛飞到一半，炸裂。
恶魔首领呆呆地看着漫天纷飞的木屑，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对方的神灵，连这一点都想到了？
战体魔法师们露出开心的笑容，这批附魔投矛，都被刻意脆化，必须要附着战体魔法才能发挥正常威力，而且用过一次后，内部就会开裂，为的就是防止白银恶魔们利用投矛攻击。
白银恶魔投矛反击，能轻易贯穿现有盾牌，把人捅个对穿。
“杀！”
密密麻麻脆化过的青铜投矛攻向白银恶魔，一起起效的，还有魔法师的魔法。
“神说，我们白银恶魔无惧他们的低阶魔法！杀！”
白银恶魔们被激发出血性，齐齐冲向人类。
但是，怪异的一幕出现了，人类的每一个魔法，都好像经过精准的计算，而且每一个魔法师，都好像能预判白银恶魔的位置和动作。
沼泽术、石墙术、陷阱术、冰层术、藤蔓术等等一系列的魔法精准地减缓甚至拖住他们。
爆裂火球、火焰魔蛇、霜冻飞液、寒冰碎片等等魔法总能精准地击中他们。
白银魔法师小泰勒斯吟诵完咒语，黄金法术风之枪飞出。
嗖……
瞬间击中一头白银恶魔。
小泰勒斯终究不是某个满身天赋的变态，哪怕黄金法术也没能贯穿那头白银恶魔的胸膛，但是，扎进他的心脏。
“啊……”
白银恶魔捂着心脏，仰天到底，哀嚎着打滚。
第一个白银恶魔，倒在地上。
其余的白银恶魔遍体生寒。
“全军撤退……”
恶魔首领回头一看，哪里还有什么全军，只有十四个被各种魔法束缚或阻挠的白银恶魔，而且正在遭受接连不断的白银魔法与青铜魔法的攻击，全身是伤，越来越重。
恶魔首领突然扭头大喊：“告诉神，这些魔法师，远远超出神的估算！他们很可能是神最担心的那个邪神苏业的手下！告诉神，把战斗过程告诉神！”
空中，成群结队的猎鹰魔法仆从飞向正在半空盘旋的魔影，而一支支早就埋伏好的蛮国战体魔法师队伍，骑着战马，堵截后方负责传递消息的恶魔斥候。
恶魔首领看到那些猎鹰仆从和一队队人类骑兵，眼中的绝望如火山爆发。
“伟大的狂暴魔神，我不该被蒙蔽了双眼，我应该遵循您的第二套方案，一旦发现对方实力强大，就马上回撤，把他们引到我们的城市……我不该啊……”
恶魔首领彻底疯狂，挣脱束缚，猛地前冲。
青色的风之枪嗖地一声飞来。
噗！
恶魔首领低头看着腹部的大洞，怒吼一声，左手捂住，用力前冲。
嗖嗖嗖嗖……
噗噗噗……
整整十二支投矛飞来，恶魔首领荡开四支。
插满长矛的恶魔首领跌跌撞撞后退，一边承受剧烈的疼痛，一边对抗剧毒与诅咒的力量。
“神……请您小心，我无法守护您了……”
恶魔首领流下悔恨的血泪，双膝一软，跪在地上，低下头，身体前倾，被长矛支撑，一动不动。
不一会儿，所有白银恶魔尽数倒地。
人类无一死亡，但受伤过百，都是因为经验不足，被自己或队友伤到。
“大指导者万岁！”
“大指导者万岁！”
人类大军山呼海啸。
苏业笑了笑。
“基本操作而已。”

第1027章 增坟计
“全军听令，进行新一轮的备战！”
苏业的声音传遍全场。
众人愣了一下，有的更加兴奋，有的疑惑不解。
“这是准备反击？”
“我们要攻打恶魔国度吗？”
“等这一天等太久了！”
“刚才的战斗，只是热身，太不过瘾了，我们要打一场堂堂正正的战斗！”
“是啊，一个人都没死，这也能叫战斗？”
众人议论纷纷，随后听到苏业难以置信的提问。
“对方的斥候和天空的魔鹰已经被诛杀，这意味着，目前的恶魔神灵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最终一个恶魔都没有返回，对方会怎么想？兽人国度会会什么想？”
一些魔法师瞬间瞪大眼睛，明白了苏业的意图。
不愧是大指导者，精通制毒，擅长诅咒，专业阴人，掌握阳谋，专精阴谋，现在又开始玩诡计。
“他们只会以为，我们与恶魔两败俱伤。更何况，我没有命令你们去杀那些失去战斗力的恶魔，我们要慢慢杀，甚至留一些，这样对方的恶魔神灵只会以为这场战斗打了很久，打成消耗战。”
“现在，所有人听令！”
众人立刻挺直胸膛，兴奋得满面通红。
“蛮国队伍负责仿照恶魔的攻击方式破坏大门和城墙，并在附近撒上兽血，再撒一点点恶魔血，不能太浪费，恶魔血肉要用来调制恶魔剧毒。”
众人头皮发麻。
谁都知道，恶魔血液是优秀的魔法材料，价值极高，大指导者竟然直接用来制毒，下一次，敌人要倒血霉。
“海国队伍负责伪造战场，要故意留一些我们血战的痕迹，比如残破的武器，比如零碎的衣甲，比如残破的猪肉或猪骨头。嗯，要剁碎一些恶魔，撒在大地上。总之，要看上去让城外经历了一场血战。”
“由于我力量的庇护，远处的敌方斥候或魔鹰看不到城内，所以城内稍作伪装就行，不用太细，但城墙附近还是要伪装好。”
“至于汉国人，任务最重，开始在城外挖坟，用枯草伪装成尸体下葬，虽然会浪费一些资源，但只要战胜对方，一切都值得。先挖两千坑洞，然后趁着夜色把伪装的尸体送入里面掩埋。同时，要保证敌人的斥候和魔鹰只能在远处，无法看清。”
“接下来，要委屈部分人，居住在屋子里，假装死人。”
“说到这里，想必你们已经明白，我们要示敌以弱，以增坟计，引诱恶魔国度甚至可能的兽人国度，然后，玩添油战术，引他们不断攻城，我们不断轮换战斗人员，最终把他们耗死在这里，在他们发觉不对逃跑的时候，再全力反攻！一切，都是为了保证最少减员。”
“当然，对方也可能前往蛮国与海国。不过，海国有船，蛮国在草原行动方便，随时可以逃跑，更何况我们的猎鹰仆从遍布各处，可以提前准备。只有这里田地众多，无法移动，是他们最佳的攻击目标。不出意外，他们会给我们一个惊喜，而我们，也给他们一个惊喜！”
“马上行动起来！”
“遵命！”
苏业一声令下，三国人类齐心协力动起来。
苏业望着兴致勃勃的手下，又想起柏拉图学院的老师们。
终于成为自己最讨厌的老阴……
哪怕能多存活一个人，值得！
一部分人开始伪造战场，一部分人挖坟，一部分人为接下来的战斗做准备，一部分魔法师则在苏业的指导下，开始炼制恶魔剧毒。
让魔法师们全身发凉的是，仓库里竟然早就储备好相关材料，那位大指导者，早就预见到了这一天。
魔法师们小心翼翼炼制两种剧毒，这次制毒和之前有点像。
一部分剧毒同样延缓发作，而且主要作用是剥夺敌人的战斗力，并不是为了杀死对方。
一部分剧毒非常迅猛，哪怕是白银战士身中这种剧毒，也会在短时间内丧失战斗力，白银之下的恶魔身中这种剧毒必死无疑。
第二种剧毒是用白银恶魔的血肉制作。
苏业试着让小泰勒斯使用黄金位阶的白银仆从召唤术，结果成功将一头强大的白银恶魔狼蛛转变为魔法仆从。
小泰勒斯的实力暴增一倍。
随后，部分青铜和黑铁恶魔的尸骸被转换成魔法仆从，成为杀手锏之一。
魔法师们十分惭愧，因为之前苏业强令所有魔法师在学到一定数量的魔法后，必须要学召唤魔法仆从。
一些黑铁魔法师们很不解，因为野兽的作用有限，猎鹰仆从只需要几十只就在足够了，在没有强力仆从遗骸的情况下，魔法仆从召唤术这个魔法一无是处。
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伪装完战场之后，大量士兵与魔法师进入城市内部，避开敌方侦查，而剩下的人继续一脸悲伤地挖坑，埋葬假的尸体。
夜色下，士兵与猎鹰不断巡逻，所有靠近的魔鹰与敌方斥候都无法靠近，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一个个坟包不断升起。
第二天天亮，远远看去，两千多新坟包竖立在大地上。
清晨，外出务农的人走路一瘸一拐，一些人甚至带着明显的伤痕，有恶魔骨叉留下的，有利刃魔留下的，有恶魔狼蛛和魔狼等留下的。
本城外每天都会有数以千计的人类务农务工，但现在，不到五百。
孔城内一座座大大小小的木屋中，数千人类聊天扯淡，除了有点憋闷都好。
时间静静流逝。
第一天，什么都没有发生，一些人有点不耐烦。
第二天，依旧什么都没有发生，而出城务农的人多了一些。
第三天，控制黑铁魔鹰仆从的魔法师骑马飞奔回来，离城十公里，便兴奋大声喊叫。
“禀报大指导者！数百恶魔队伍与两千多兽人大军组成联军，总数超过三千，正在急速赶来！”
这斥候样子，更像是在说一群猪正迎面而来。
“恶魔与兽人联军即将到来，开始备战！”
苏业的声音传遍全城。
全城欢呼。
像过节一样。
一些战体魔法师差点流出口水，兽人族的巨狼可是比马更优秀的坐骑，比魔狼更忠诚，更容易驯化，数量也更多。
时间静悄悄过去，又是一个相似的下午，三千恶魔与兽人联军出现在地平线上。
绿皮的兽人们呼哧呼哧轻喘。
为首的兽人大将哈特-死亡咆哮身穿坚厚的黑色魔兽皮甲，皮甲表面点缀着锋利的灰白骨刺，他骑着一人高的灰色巨狼，肩扛图腾骨棒，咧开嘴，兴奋地望着前方。
而后，死亡咆哮回头看了一眼队伍后方的恶魔们，脸上浮现一抹轻蔑的笑容，又低头看了一眼腹部的伤疤。
这群恶魔之前何等嚣张，自己曾与他们的首领交手，结果惨败。
现在，对方的狂暴魔神主动与血腥之神联手。
那个利刃魔首领已经死在前方的城市中，沦为自己的踏脚石。
“我！哈特-死亡咆哮！将带领你们，将兽人的荣耀，散播创世之地！”白银战士死亡咆哮獠牙毕露，声传全军。
“嗷……”
兽人们齐齐大叫，恶魔们也受到感染呜嗷乱喊。
兽人祭祀们眼中闪烁着淡红色的光芒，满意地看着这些疯狂的士兵。
两千余兽人，至少都是战士学徒，近半是黑铁战士，实力远超人类。
“杀光人类！”
“杀光人类！”
恶魔与兽人联军不断前进，离孔城越来越近。
死亡咆哮收敛笑容，收敛轻蔑，仔细观察整座孔城。
矮墙经过修补，但破坏过于严重，不堪一击。
石头上留有许多恶魔攻击的痕迹，斑斑鲜血以及石缝里的碎肉，仿佛在讲述一场血腥的过往。
矮墙后面的人类有些慌张，胡乱跑来跑去，甚至有人摔倒在地。
魔法师们面色沉静，有的偶尔低下头，好像不敢直视恶魔与兽人联军。
死亡咆哮咧着嘴笑起来，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后。
夕阳照耀大地。
恶魔们虽然蠢笨，但是优秀的战士。
还有自己的兽人好儿郎，雄赳赳的兽骑兵，流着恶臭口水的兽人战士，举着骨杖的萨满祭司，健壮高大的弓手，潇洒的巨魔猎手。
但是，死亡咆哮最喜欢的，则是那全身黑毛的科莫多战兽。
两面散发着血腥味的巨鼓一左一右搭在十米长的科莫多战兽两侧，其上的萨满祭司握着鼓槌，缓慢敲击两侧巨鼓。
一道道蓝色光芒扩散，覆盖所有的兽人与恶魔，就见所有兽人与恶魔的体表颜色加深，肌肉粗大。
死亡咆哮大笑起来，比大象更庞大的科莫多战兽，是部落最宝贵的财富，他宁愿自己死，也不愿意损失科莫多战兽。
科莫多战兽的战鼓，不仅能强化己方兵将，还能威慑敌方。
这头科莫多战兽是强大的白银级，白银之下的敌人，随时可能会被惊扰。
虽然该死的魔法师们不会畏惧，但那些弱小的人类不一样。
死亡咆哮回过头，举起图腾骨棒，指向人类的城墙。
“为了血腥之神，踏平前方！”
“为了血腥之神，踏平前方！”
联军轰然加速，向前冲锋。
死亡咆哮不想等了，所有的情报显示，为了对付那一千恶魔，人类遭受重创，两千人死亡，意味着重伤者至少有相同的数量，剩下的人类根本敌不过倾巢而出的兽人与恶魔。

第1028章 头茬
汹涌的兽人与恶魔联军宛如死亡的潮水，直冲孔城大门。
还未及城门，最前方的狼骑兵脚下突然塌陷，大量兽人栽进陷阱之中，连连惨叫。
“有陷阱！”
“陷阱有毒……”
几十个兽人掉落陷阱，破口大骂完，再也没上来。
“解除陷阱！”死亡咆哮大喊。
兽人祭司们念诵着古老的咒语，一道道血色的巫术落地，前方的陷阱轰然塌陷，恢复为地面。
“进攻！”死亡咆哮举起黑纹白身的图腾骨棒。
恶魔与兽人狂叫着前冲，科莫多巨兽背上的战鼓声更加嘹亮。
普通人类心惊肉跳，只有魔法师岿然无惧。
苏业望向那头科莫多巨兽，那可是兽人族的王牌兵种，看起来，那位血腥兽神至少是一位下位神，而且实力不弱。
科莫多巨兽可是好东西。
嗖嗖嗖……
兽人弓手开始射击，城墙后的人类急忙躲避，结果发现那些箭矢软弱无力，连皮甲都刺不穿。
他们没有掉以轻心，仔细查看箭身箭头，无毒，无诅咒，都是骨质或石制。
众人恍然大悟，兽人的技术水平太差，还无法制作出青铜器，真正有威胁的，只有那些巨魔猎手的投矛。
至于萨满祭司，高阶的呼风唤雨不弱于魔法师，低阶的只能近战和起到辅助作用。
苏业不断下达命令，众人不再躲避远处的箭矢，并且还击。
嗖嗖嗖……
远比兽人更密集、更尖锐、更阴毒的箭矢飞射而出。
大量兽人与恶魔发出惊慌的叫声，但随后，之前的一幕重演。
只受轻伤的恶魔与兽人完全不在乎，甚至还被激发了血腥，全力攻击。
人类弓手在苏业的指挥下，放弃集中攻击前线敌人，而是开始向后延伸射击，力图让所有低阶兽人和恶魔都中箭。
魔法师们使用各种削弱、囚困、阻挠类魔法，延缓敌军的前行，让更多的兽人和恶魔充分中箭。
等了近处，巨魔猎手突然发难，猛地投掷长矛。
人类早就做好准备，有的依托矮墙，有的凭借盾牌，有的靠防护魔法，抵挡住强大的巨魔投矛。
巨魔的投矛，减缓了人类的进攻。
兽人与恶魔联军，在科莫多巨鼓的鼓舞下，冲到城墙前。
“撤退！撤退！弓箭手继续！”
一个个人类首领大声喊叫，远离城墙与大门，弓箭手一边后退一边射击。
兽人所过之处，七零八落的箭矢布满大地。
“轰！”
咔嚓……
狼骑兵的巨锤，砸碎孔城木门。
兽人们蜂拥而入。
“杀光人类！”
“杀光人类！”
城门口的宽大的广场之上，兽人们宛如狼群，扑向看似柔弱如羔羊的人类。
突然，最前面的兽人与恶魔身体轻晃，脚步轻浮。
羔羊般的人类，笑了起来。
大部分弓箭手停止了射击，换上长矛。
少部分精锐弓箭手，换上剧毒之箭。
嗖！嗖！
专门瞄准可以驱散剧毒的萨满祭司。
混乱之中，萨满祭司一个接一个倒下。
慢慢地，战士学徒兽人最先倒下，黑铁们晃晃悠悠，还能坚持。
巨魔猎手是之前弓箭手关照的重灾区，他们身上大量的剧毒爆发，青铜之下，全员失去投矛能力。
“卑鄙的人类，竟然用毒！快使用驱散解毒……”
死亡咆哮扭头一看，萨满们齐刷刷倒了一地，只有三个最强大的青铜萨满身中剧毒，苦苦支撑，正一边喝草药，一边对自己使用快速巫术治疗，根本无法集中精力使用需要长时间吟唱的驱散术。
“该死！早知道提前准备好驱散图腾！所有青铜与白银，跟我冲！”
死亡咆哮一咬牙，奋力前冲。
剩下的恶魔与兽人本能地杀向人类。
“杀啊！”木屋之中，密密麻麻的人类冲了出来。
数十头恶魔仆从冲在最前面。
大量假装普通士兵的魔法师扔下长矛，施展魔法。
所剩无几的兽人与恶魔全身僵硬。
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这么多人？
怎么有那么多恶魔仆从？
数以百计的火球术劈头盖脸落在死亡咆哮周围。
轰轰轰轰……
在密集的火球术甚至爆裂火球的攻击中，死亡咆哮眼前一片火红，耳边轰鸣阵阵，全身火焰燃烧，强大的兽人气血挡住攻击，跌跌撞撞前冲。
他座下的巨狼倒在地上，他站起来，继续冲锋。
“血腥之神的荣光，照耀我们！”
死亡咆哮大喊着，一会儿撞在墙上，一会儿被藤蔓缠住，突然，他愣了一下。
全身被粗大的蛛网纠缠。
他眯起眼，抬头一看，那头熟悉的白银恶魔狼蛛站立在前方嘶鸣，如蜂巢的眼睛中闪烁着邪恶的光芒。
密集的魔法与投矛落在他身上，剧毒爆发。
死亡咆哮怒吼一声，仰天倒地。
魔法轰鸣声中，投矛飞射之中，最后的恶魔与兽人陆续倒下。
不多时，沸腾的战场恢复平静。
浓烈的焦糊味与淡淡的黑烟飘散。
兽人与恶魔躺在地上，过半已经沦为尸体，还有一部分中毒却未死亡，口吐白沫，皮肤抽搐。
科莫多巨兽斜斜躺在地上，有气无力地喘着。
“死人了吗？”一个蛮国战体魔法师大声问。
“人不知道，但魔法仆从死了不少，连恶魔狼蛛仆从都死了。”
“好像有个冒失的蛮国战体魔法师，被白银利刃魔砍掉肩膀，估计活不成了。”
“他本来活不了，但运气好，大指导者从萨满的尸体上发现极好的巫术药剂，救活了。”
“还是一个没死？”
“还是。”
“一群废物！老子要一场真真正正的战斗！”
“少废话，赶紧打扫战场！”
“啧啧，这帮兽人挺能扛，中毒都不死。”
众人齐心协力，很快清理出战场。
在这个过程中，苏业审问清醒的恶魔与兽人。
中毒但未死的恶魔与兽人一千出头，像死猪一样堆在广场上。死亡咆哮生命力惊人，至今未死，奄奄一息。
其余死亡的尸骸都被当作魔法材料拆解。
更多的魔法师与士兵重新聚集在一起，组成一支足足有四千人的队伍，整整齐齐站在广场上。
苏业的声音在他们耳畔回荡。
“你们很不错。”
“我们用最小的代价，换取了最大的胜利。不过，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候。”
“我命令，你们兵分两路，一路前往恶魔国度，一路前往兽人国度。不过，我们的目的不是杀戮，而是为了最终的和平。”
“你们抵达两座城市后，按照我的命令，与两个神灵交涉。我给他们一个存活的机会，前提是答应我的交易。你们手持我的泥板，他们会认出我的身份。如果他们同意交易，带着他们的雕像来这里。如果他们拒绝，砸碎雕像，夷平城市，带走所有资源返回！”
苏业又制定了种种预案，而后，四千大军兵分两路离开。
苏业静静等待。
杀死那些神灵，会得到极多的资源，能让自己的人类快速发展。
但资源是死的，两个神灵是活的。
一旦自己多了两个从神，之后的收益远远大于任何资源。
尤其现在这个时候，恶魔和兽人都是最佳的炮灰加人肉城墙，可以最大限度减少人类的死亡。
一旦有足够的近战恶魔与兽人，自己就可以全面解放人类战士，大量发展魔法师。
同时，也等于多了大量劳工，解放更多务农的人类。
有了这两个从神，以后可以更容易招降各大邪恶势力。
从一开始，苏业就没想过对两个国度赶尽杀绝。
这么鲜嫩的头茬韭菜，不能错过！
第二天，两支人类队伍回返，队伍中多了两支小队。
恶魔队伍扛着一尊恶魔雕像，兽人队伍扛着一尊兽人雕像。
队伍抵达十公里外，停了下来。
两座雕像放置在地面上。
苏业的神殿大门敞开，三座雕像远远相望。
他们看到雕像中对方的精神体形象。
血腥兽神是典型的兽人形象，一身的绿皮，绿面獠牙，全身粗壮有力，外形与人类比较相似。
狂暴君王则是一头六臂蛇魔，就是蛇尾有点瘦，远远看去像是被烤焦的猪尾巴。
“见过尊敬的魔法新光，苏神……”狂暴君王声音发涩，一脸苦闷。
“输给您不冤！”血腥兽神则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
苏业微笑道：“早就听闻两位的大名，没想到在这里相遇，倒也算是幸运。”
两个神灵差点翻白眼，你是幸运了，我们俩倒了大血霉。
狂暴君王无奈道：“尊敬的苏神，您要是一开始亮出身份，我们也不至于出手。您这是在钓鱼！”
“是啊，我们再猖狂，也不敢跟魔法新光做对。”血腥兽神道。
“我要是早亮出身份，两位怕是在第一年就会联手西来，先解决我这个心头大患。”
两神沉默不语。
他们本以为这里只是普通宙斯神系的下位神，战败得知是苏业后，悔青了肠子。
一路上，两个神灵破口对骂，走了一路骂了一路，都在骂对方蠢，如果在第一年联手进攻，苏业必败无疑。
但是，谁能想到，苏业会在自家城市里，树立宙斯的神像！
太无耻了！
“您说吧，您想要什么？”血腥兽神开门见山道。
狂暴君王叹了口气，实在狂暴不起来。
苏业微笑道：“两位进创世之地的目的是什么？”
“当然是多活几十年，让本体得到创世馈赠。”血腥兽神道。
“我也是。”狂暴君王道。
“看来我们的目标一致。”苏业微笑道。
狂暴君王与血腥兽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目光感到浓浓的不安感。
“您说。”血腥兽神硬着头皮道。

第1029章 神灵是有尊严的
“我想要的很简单，你们的分神，成为我的从神。”苏业道。
“你……”两个神灵勃然大怒。
一身青黑色的狂暴君王眯着眼，六条手臂的拳头紧握。
全身神光环绕，几欲炸裂。
绿皮的血腥兽神双目通红，胸口剧烈起伏。
周身皮肤开裂，血色纹路蔓延全身。
“不可能！”狂暴君王道。
“若不是在雕像中，您一定清楚我们两个会做出什么事。”血腥兽神道。
“没什么不可能的。”苏业淡然一笑道，“是，你们的本体各归属某个神系，但本体是本体，分神是分神，被创世之地隔绝，并无归属。你们在这里哪怕被当成狗，会影响本体半分吗？”
“你说话不要太过分！”狂暴君王彻底狂暴，身后火焰黑翼升腾。
“我再问你们，如果你们是本体，是更愿意看到分神高尚地死掉，还是忍辱负重存活千年，为本体赢得晋升中位神甚至上位神之路？”
两尊神灵愣住了，相互看了看。
“但我们终究是有神主的。我的本体不仅归附深渊之主，而且隶属狂战之主。”狂暴君王道。
“那么，为什么不能在创世之地，隶属魔法之主？每投靠一次，你就更安全一分，不是吗？”苏业问。
两尊神灵傻了，自己明明想要破口大骂，却又觉得苏业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您只是下位神！”血腥兽神立刻挑破缘由。
“我是胜利者，另外，深渊之主不能保护你们，狂战之主不能保护你们，我能！”苏业道。
“可是……下位神没有成为下位神从神的惯例。”
“你不觉得打破纪录、完成前人未完成之事，是一件很美妙的事吗？”苏业反问。
“你是美妙了！我俩没脸当神了，这要是传出去，我俩的本体怎么做神？”狂暴君王差点再次狂暴。
“第一，这里是创世之地，我们都要死在这里，谁也传不出去。”苏业道。
两神没有反驳。
“第二，我的实力，你们也看到了，附近根本没有什么能威胁我的力量，我可以轻松度过第一个十年。而你们认为，就目前的人类成长速度，第一个十年之后，会膨胀到何种程度？”
两神一言不发。
“第三，不当我的从神，你们能活十年还是二十年？但是，当了我的从神，你们想活四十年，五十年，还是直到结束？你们两个，亲眼见证了三年的我，也必将见证，三百年甚至千年的我！”
血腥兽神身上的血腥缓缓收敛，陷入沉思。
狂暴君王的狂暴气息也渐渐消散。
过了好一会儿，狂暴君王缓缓道：“你要明白，分神和本体，虽然分开，实为一体。我们分神要是死在创世之地，一切好说。要是分神没死，奉你为主，我们的本体会很尴尬。”
“怎么会呢，就算出现意外，我们离开创世之地，也可以假装不认识。”苏业道。
狂暴君王急了，道：“不是认识不认识的问题，是我们以后要遵从你的命令！若不存从，你有无数种方法通过分神攻击我们的本体，轻则重创，重则杀死！分神臣服的程度，仅次于上交神魂印记。”
“不会的，你们这些恶魔，就是喜欢胡思乱想。”苏业一脸温和。
两神继续沉默着。
苏业面色渐冷，抬头四望，道：“解决你们两个，附近这片区域将尽归于我，等解决地元素神灵，我会统治这片大陆的一角，到时候，远方的势力短时间不会长途跋涉进攻我，我可以慢慢积累力量。而你们两个呢，堂堂下位神分神，刚进来三年……不，在外界的时间也就不到四个月，然后，分神炸了。然后，你们的本体会遭遇什么呢？”
两神眉头紧锁。
“你们两个的本体，会成为神系的耻辱，众神的笑话，甚至成为分神最快死亡的神灵。看，你们总能经历某种美妙。现在，你俩可以选择谁更美妙的事。”苏业道。
狂暴君王与血腥兽神对视一眼，双方的眼神突然多了一丝防备。
“可是……我们恶魔是有尊严的！”狂暴君王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半。
“我们兽人神灵没有，苏神陛下！”血腥兽神一脸正色。
狂暴君王难以置信地望着血腥兽神，恨不用六只手掐死这个曾经的盟友。
“你确定？”苏业微笑着看向血腥兽神。
血腥兽神无奈道：“我的本体，就是为了生存，不得不奉兽人之主基尔加德为主，我其实更想当一个自由的神灵。您说的对，既然我的存在，就是为了本体，如果仅仅是分神受点屈辱，能让本体多得几次创世馈赠，我还有什么可丢脸的？我的本体只会高兴到发疯。”
“还有呢？”苏业不相信血腥兽神因为这样屈服。
“我的本体有望晋升中位神，如果能得到三次创世馈赠，恐怕马上晋升！到时候，连我这个分神都会跟着壮大。”血腥兽神说出真正原因。
“很好。”苏业道。
“我是可以当您的从神，但是，您不能羞辱我，”血腥兽神紧紧盯着苏业，发觉苏业眼神一愣，话锋一转道，“您可以随便拿我的信民撒气。”
“我的目标，是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在创世之地走得更长远，我怎么会羞辱你，我只会利用你。”苏业坦然道。
“这样我就放心了，我自认为有被利用的价值。”血腥兽神松了口气。
“你呢？”苏业转头望向狂暴君王。
血腥兽神立刻道：“苏神，其实我并不想攻击您，但就是这个深渊王八挑拨我，说他可以承受第一波损失，然后……”
“你放屁！明明是你先提出跟我结盟，否则我怎么会舍得抢先攻击？我又不是傻子！”
“你才放屁……”
两神骂了好一阵，苏业听得津津有味，等开始重复骂，苏业面色一沉，道：“够了！”
两神急忙闭嘴。
狂暴君王狠狠瞪了血腥兽神一眼，望向苏业，理直气壮道：“我们深渊魔神是有尊严的！”
血腥兽神一喜，正要挑拨离间让苏业动手，哪知狂暴君王也话锋一转道：“但我相信，善良如魔法新光您，一定会保留我的尊严。因此，我愿意加入您的魔法神系，成为您的从神。”
血腥兽神白了一眼狂暴君王，还要脸吗？
“很好，宣誓吧。”苏业道。
两神面色一黑。
血腥兽神还在犹豫，狂暴君王立刻大声道：“我，狂暴君王阿尔格拉德向至高的无限位面意志、伟大的无限位面众神……”
血腥兽神目瞪口呆，论不要脸，兽人果然比不上恶魔。
竟然被捷足先登了！
狂暴君王发誓完，视线扫过血腥兽神，嘴角轻轻上扬。
血腥兽神恍然大悟，中计了！
恶魔果然奸诈狡猾！
血腥兽神仿佛咽下一大口苍蝇，随后发誓。
“很好，自此以后，我们的魔法神系，多了两位新成员。”苏业面带微笑。
“苏神陛下！”两位神灵深深弯腰行礼，同时两神余光关注对方的膝盖。
只要对方敢行半跪礼，自己就直接两膝跪地！
看谁狠！
最终，两人暗暗松了口气，挺身起立。
“说说你们的神权吧。”苏业道。
“我选择了战争神权……”狂暴君王的表情有些别扭。
“我选择了杀戮神权。”血腥兽神也有些不好意思。
这两个神权，都远远强于他们本体的神权。
“不错，这样你们的手下会更加强大。你们对魔法大陆的局势，有什么看法？你们有没有发现其他神灵？”苏业问。
两神相视一眼，这就确定大陆名称了？
狂暴君王道：“启禀陛下，我的城市位于您的西南方，在我的正南是一个魔兽神灵，对方目前安稳发展，非常强大。我的西偏南方向是一个精灵神灵，至少是中位神，我也不敢招惹，我北面，就是血腥兽神。”
血腥兽神道：“启禀陛下，我的在您正西方，我正西方是一尊龙神，非常强大，而且是一支红龙族群。我的正北方是地元素神灵，您已经知道。我的西北方，则是一尊亡灵神灵。”
“你果然不安好心！你说那只是普通龙神！有能力培养红龙族群，至少是中位神！”狂暴君王怒道。
“我当然不能在苏神面前撒谎。”狂暴君王一脸淡定，“另外，或许是某头伪神红龙也说不定。”
“我与绝大部分龙神的分神结盟，不出意外，那位红龙神是我的盟友。如果不是的话……很可能是不知名的龙神。”苏业道。
“听说您与许多主神甚至神王签订了协议？”
“神王只有几位而已，大多数神王，不会与一个下位神结盟。”苏业道。
“果然还是有神王……”两神轻叹，一点反抗的念头都没了。
苏业脑海浮现模糊的地图，快速分析附近的局势，道：“这个地方，对人类很不利。”
“是的，附近已知所有族群，在前期，实力都会远超您，不过，人类只有经过多代繁衍后，才能与那些强大族群持平。”血腥兽神道。

第1030章 援军
“不过，我相信您不一样，毕竟我们已经见识到了您的伟大。”狂暴君王道。
“狂暴君王，我礼貌地提醒你，拍马屁请分时候！现在苏神需要的是事实，不是马屁。”
“你在说苏神知道的事实不如你多吗？”狂暴君王反问。
血腥兽神无言以对。
“狂暴君王，你准备走六臂蛇魔路线？”苏业问。
“睿智如您，一眼看穿。不过，我目前的深渊蠕虫非常弱小，需要大量资源才能培育出六臂蛇魔。不过，我相信，一旦培育成功，在战斗方面，一定远超兽人！陛下，我建议您把资源侧重在我身上，至于血腥兽神，让他的兽人挖矿砍柴是最佳的选择。”
血腥兽神眯着眼，眼中血光闪动，道：“狂暴君王，你这是的逼我撕破脸吗？”
“身为从神，你我连撕破脸的资格都没有。”狂暴君王笑眯眯道。
苏业看了一眼这头六臂蛇魔，意识到这家伙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尤其改换神权后，比本体都清醒。
血腥兽神深吸一口气，一言不发。
苏业微笑道：“狂暴君王，你放心，我自然会优先培养你，次培养血腥兽神。”
“谢陛下！”狂暴君王大喜，弯腰感谢。
血腥兽神面色微变，无奈低下头。
“不过，你的恶魔路线，需要改正。”
“什么？”狂暴君王猛地抬头，难以置信望向苏业。
血腥兽神瞪大眼睛，全身毛茸茸的绿毛兴奋得竖立。
“你要改走心灵影魔路线。在发现你的时候，我就推演过，心灵影魔路线配合魔法师路线，最适合我们的发展。”
“可是，陛下，我只是六臂蛇魔，对心灵影魔不熟……”
“我很熟。”苏业微笑道。
狂暴君王立刻想起有关苏业的传说，想起工匠大会后传出的零星画面，想起苏业推演世界中强横的恶魔，以至于众神都怀疑，苏业要是沦为恶魔，一定会成为无限位面的噩梦。
“陛下，我的心灵影魔可能实力不足，不如这样，我先培养六臂蛇魔，等我们遇到主要培养心灵影魔的魔神，我亲自把它的雕像扛到您面前。”狂暴君王道。
“不必了，我之所以选择心灵影魔，是怀疑我们的分身从生到死，都可能困在雕像中无法离开。而我准备利用心灵影魔、灵能怪或噬魂怪等恶魔的天赋，超远距离传递我的命令，辅助我指挥大军作战。”
狂暴君王愣了一下，头皮发麻，试探着问：“心灵影魔的天赋是全族心灵连接，您这是要把心灵影魔当魔法器，当传讯中转站？”
“话不要说得这么直白，我只是在发挥心灵影魔最大的作用。”苏业道。
血腥兽神突然咧开嘴笑起来，道：“苏神陛下无所不能，您太伟大了。”
狂暴君王一肚子委屈，眼珠一转，道：“谢陛下给予我这个机会。您放心，我会全力以赴改变，培养心灵影魔，第一个黄金恶魔，必然是心灵影魔！如果您需要，我以后将我的地狱蠕虫转化为心灵影魔蠕虫，专门产出心灵影魔，这样效率更高，只不过……需要更多的资源。”
血腥兽神无奈看了狂暴君王一眼，不愧是在深渊那种地方还能活下来的魔神，真是能屈能伸，或者说，假装能伸，主要特别能屈。
“找个时间，解决一个国度，杀掉某个神灵，必然能获得资源光球，用以转化深渊蠕虫足够了。心灵影魔越早诞生，我们的力量越强。”苏业道。
“陛下放心，我会全力配合您的战略！从此以后，我就是心灵影魔之神！”狂暴君王身体一晃，精神体竟然直接转化为一团黑漆漆的雾气。
“真狠！”血腥兽神彻底服了。
“陛下，咱们附近有地元素神灵、亡灵神灵、红龙神灵、精灵神灵和魔兽神灵，您准备解决哪个？”狂暴君王兴奋发问。
苏业想了想。
“我先派人接触红龙神灵，如果是与我结盟过，可以从他那里借兵。如果并非盟友，那就暂时和平共处，等他的巨龙成年了，魔法材料成熟了，再动手。”
狂暴君王和血腥兽神满面无奈，所有无限位面所有下位神中，估计也只有一个苏业敢把高等龙族国度当牧场。
“那位精灵神灵，不出意外，已经与我结盟，我也会派人联系，到时候也能借兵。”
“地元素在初期是硬骨头，魔法师拿他们没办法，只有出现高级魔法师，做到元素驱散、放逐或抽离，到时候，地元素还不如普通石头人。”
两神点点头，魔法师这点是厉害，只要有时间，能研究出所有族群的弱点。
“魔兽神灵我不准备杀，我准备养肥……不，先战胜后结盟。”
两神一翻白眼，一猜就是，魔兽一直是魔法师们的狩猎目标。
“所以，就拿亡灵神灵开刀吧。高阶亡灵的骨龙群、巫妖集群与无头骑士军团，杀伤力都不俗，低阶亡灵来来去去就那点东西，唯一有威胁的能力就是骷髅大军，但骷髅海战术早被我们魔法师研究烂了，哪怕我不用上阵，只要进行针对性演练，加上你们俩的手下，还有精灵援军，完全可以低损伤解决，如果能得到红龙的支援，魔法师甚至不会出现阵亡。”
“可是，陛下，我的手下死的死跑的跑，已经没有多少了。我们恶魔，基本不怕骷髅兵的。”狂暴君王道。
“我的兽人手下也没有返回，我们已经倾巢而出……”血腥兽神一脸尴尬。
“还有一千多兽人和恶魔还活着，我刚刚吩咐手下使用解药，并使用魔法治疗。恶魔和兽人身体好，最多五天就能生龙活虎。”苏业道。
“多谢陛下手下留情！”两神惊喜万分。
“我很看重你们两个，心灵影魔对我至关重要，而深渊蠕虫凭借资源生产恶魔的特性，正好弥补了人类无法使用资源快速成长的缺点。至于兽人……”苏业又看向血腥兽神道，“兽人虽然邪恶，智慧不如人类，但非常团结，相对有秩序，身体强壮，成长快，特别适合配合魔法师，希望你可以尽职尽责。”
“您放心，从此以后，我们血腥部族，都为保护魔法师而生！”血腥兽神道。
“很好。你们还有资源光球吗？”苏业问。
两神一脸尴尬。
“为了之前的战斗，都用光了。”狂暴君王小心翼翼道。
“没有资源光球，就无法建立分体神殿，传递消息就麻烦许多，只能建立临时驿站，靠魔法师或魔鹰传递消息。”苏业道。
“陛下，我的深渊蠕虫还存留一些魔力，可以快速诞生一批深渊魔鹰，用以传递消息。”狂暴君王道。
血腥兽神狠狠瞪了狂暴君王一眼，竟然还藏私。
“虽然比较慢，但好过没有。亡灵大军很容易解决，但为了减少损伤，要制造一些克制亡灵的物品，这里有份材料清单，你们派人大量收集。接下来的几个月，要全力备战！”
“遵命！”
送走血腥兽神与狂暴君王，苏业分别派学过龙语和精灵语的魔法师前往红龙龙神与精灵神灵的国度。
两地隔着近千公里。
十几天后，两支队伍陆续回返，传来两个好消息。
那位精灵神灵是著名的橡树之神，虽然只是中位神，但极为古老，是著名的善良神灵，早就与苏业结盟，对方不仅赠送精灵一族的礼物，甚至保证只要苏业有需要，可以分派一千精灵弓手、战士与德鲁伊出战，甚至直接赠送一颗战争古树种子。
苏业看着精灵树叶中记录的内容，暗叹不愧是存活这么久的古老神灵，就是干脆，这还是因为双方相距太远，如果双方相距很近，对方甚至愿意倾巢出动相助。
尤其那战争古树种子，种下后能迅速生长为一头黄金级别的战争古树，优点是可以在战场使用，缺点就是行动太慢，可能更需要半年才能走完一百公里。
对方赠送的精灵礼物都不错，尤其月亮井水，正是魔法师最需要的，能补充魔力，能治愈伤势，能填饱肚子，还能治愈精神损伤，简直是十全大补汤，就是数量太少，但已经是橡树之神一半的储量。
红龙龙神果然如之前猜测，是著名的上位红龙龙神苍红山脉，也早与苏业结盟，这老神不少儿孙死于宙斯神系之手，对宙斯神系恨之入骨。
苍红山脉比橡树之神更大气，只要苏业约定好时间地点，他会派遣十头红龙中的八头助战。
不过，八头红龙都不是成年龙，只是白银位阶的少年龙。
甚至还赠送了一些残破的红龙鳞，让苏业分外高兴。
在创世之地的前十年，红龙龙鳞就是无价之宝，在魔法师手里能够发挥十倍的价值。
有了这批红龙鳞，外加萨满的药剂和月亮井水，自己最重要的魔法师，只要没有被瞬间杀死，哪怕脖子砍掉一半，也能救活。
有了两尊神灵的援助，苏业立刻制定计划，很快决定了进攻亡灵国度的时间，并派人通知橡树之神与苍红山脉。
在进入创世之地的三年半的某天，魔法大陆东方的一角，人类、恶魔、兽人、精灵和红龙等五支队伍分别向苍红龙国的灰丘陵集合。
翻过灰丘陵，便是亡灵国度。

第1031章 排射火球
灰丘陵南侧。
五千人类大军整齐排列，气势高涨。
一千皮肤白皙相貌俊美的精灵气质独特，身穿清凉的树叶衣，引得人类不断偷瞄。
一千肮脏的兽人与五百恶魔乱七八糟地站在一起，如同刚从泥地里钻出来的，不时向精灵吹口哨。
八头少年红龙聚集在一起，趴在地上休息聊天，对其余族群不屑一顾。
联军大将李夏得到斥候的情报，心中一喜，一切与大指导者预测相仿，于是召开最后的战前会议，根据苏业的指导，进行战术部属。
精灵高傲，兽人与恶魔混乱，而红龙比精灵还高傲，不过好在他们知道自己是在为神灵服务，认真参与会议。
会议结束，大军休整，深夜全军出动。
只有红龙潜伏在灰丘陵，等待总攻的信号。
两个小时后，远方的骷髅鸟拼命逃窜，它们处处破洞的中空腿骨，发出凄厉的骨笛声。
五族联军仿若未闻，继续进发。
在抵达亡灵城市五十公里外的时候，太阳初升。
明媚的太阳下，看不到任何绿意，倒是都是焦黑的枯树、深灰的大地以及污浊的河流。
浓浓的恶臭在空气中翻腾，一些人甚至呕吐不止。
五族联军继续前进，最终在亡灵城的十公里外停下，此刻正近中午。
远远望去，五族联军旌旗招摇，井然有序，全军休息。
对面的亡灵城市之中，数以万计的亡灵正在紧张备战。
骷髅战士手忙脚乱，骷髅犬四处奔跑，骷髅法师骂骂咧咧，骷髅射手慢慢抚摸骨弓，幽灵们忧郁地望着天空的烈日。
白天的亡灵和夜晚的亡灵，是两种亡灵。
五族联军正吃着饭，一个身穿破烂黑袍的骷髅法师走近，使用亡灵语大声喊叫：“我们是幽暗之神的信民，请问贵方为什么无缘无故攻打我们的国度？我们并没有任何与你们为敌的意图。幽暗之神谕令，我们愿意与贵方的领袖交涉。”
精灵们皱眉望着骷髅法师，杀亡灵还需要理由？
兽人和恶魔耸耸肩，进攻还需要理由？
一个人类魔法师则用亡灵语大声道：“亡灵破坏自然，传播死亡，把肥沃的土地转化为绝地，将宝贵的生命转化为污秽的死者，极大破坏魔法大陆的安宁与祥和！我们五族联军为了魔法大陆的和平与未来，联手铲除所有亡灵！”
那骷髅法师慌了，大声道：“幽暗之神愿意谈判！”
“我方拒绝谈判！”
这时候，一个宏大的声音在高空响起：“请问对方联军，是哪一位神灵主导？我愿意归附。”
“大指导者陛下拒绝邪恶的亡灵归附！”
“狂妄的人类！你们该死！”幽暗之神暴怒的声音响彻云霄。
“哦。”人类魔法师随口答应，转身吃饭。
“该死！该死！该死……”幽暗之神全身发抖。
五族联军酒足饭饱，稍做休息，在轮流午睡后，陆续进行最后的准备。
“呜……”
午后，嘹亮的号角响彻天空。
联军向亡灵城进发，每个联军的耳畔，都回荡着幽暗之神暴躁的骂声。
人类习以为常，之前血腥兽神和狂暴君王也骂了一路。
其余三族暴怒，因为幽暗之神在骂自己的神灵。
“你们会付出巨大的代价！我的本体一定会诅咒你们！”幽暗之神大骂。
突然，一阵奇异的声音打断幽暗之神的声音。
亡灵们循声望向南方的天空。
八头红色的巨龙从远方疾飞而来。
幽暗之神暴跳如雷，大声喊道：“苍红山脉的使者，我已经愿意臣服，您为什么还要与我为敌！就因为我只是小小的伪神吗？”
各族大军一听，原来只是个伪神啊？
“杀！”
联军冲到亡灵城市的木制城墙前，健壮的恶魔、精灵与兽人顶着骨箭，猛地向城墙内投出一个个粗糙的褐色陶罐。
啪啪啪……
满地陶罐炸裂，一蓬蓬白色光雾膨胀涌动，不过眨眼间，城墙附近宽百米的地方都被浓郁的光之雾笼罩。
“啊……”
凄厉的惨叫声弥漫城墙，所有黑铁之下的亡灵惨叫着逃窜，只逃了几步便被光之雾中淡淡的光元素力量杀死。
黑铁亡灵全身附着淡淡的光斑，这种能治愈生命的力量，宛如剧毒在亡灵身上蔓延。
只有青铜与白银亡灵几乎不受影响。
轰轰轰……
数以百计的火球术从精灵与人类的魔法师队伍中飞出，摧毁城墙，在光雾中炸开。
只一轮攻击，亡灵城墙崩溃。
“杀啊！”
联军兴奋地冲杀进去，前方的投掷手专门向密集的亡灵处投掷光雾陶罐，后方的弓箭手用浸泡过光元素水的青铜箭点杀骷髅法师、骷髅弓箭手与半透明的幽灵。
战士们守护魔法师，而被各种防护魔法包裹的魔法师分成三排，专门释放火球术。
第三排魔法师释放完毕后，会立刻向前快跑，穿过第二排与第一排，成为第一排魔法师，再度念诵咒语。
随后，现第三排的火球从半空飞出，落在骷髅大军之中，现第三排魔法师快步前冲，超过第一排，抵达最前排，吟诵咒语。
三排魔法师交替向前，轮流施法，优美得宛如跳舞。
不仅敌方的幽灵看呆了，连己方的兽人、恶魔、精灵与巨龙都有点难以置信。
人类魔法师形成连绵不断的排式进攻施法，保证魔法持续不断，成片成片的火球飞出，炸开。
火光四溅，轰鸣连连，破碎的白骨漫天乱飞。
成片成片的骷髅兵被清空。
没有任何骷髅兵能够冲到法师十米内。
精灵们终于想清楚为什么人类不需要精灵战士，精灵的唯一作用，就是压制骷髅弓箭手，其他精灵就算参战，作用也不值一提。
八头红龙看到连续不断的火球术，叹了口气，放弃进攻更密集的骷髅战士，而是遵从命令，从侧面俯冲向骷髅弓箭手。
“呼……”
八条恐怖的龙炎宛如八道赤色岩浆瀑布，自天空横掠骷髅弓箭手阵地。
大片骷髅弓箭手如同桌子上的灰尘一样，被抹布轻轻一抹，消失不见。
这些骷髅甚至连骨头渣滓都留不下，散为飞灰落地。
八头红龙俯冲之后拉升高飞，而后，再度回转俯冲。
幽暗之神暴躁的声音响彻天空。
战士无法攻击到巨龙，而巨龙有强大的魔法防护能力，现阶段的骷髅法师无法伤到红龙。
至于骷髅弓箭手的骨箭，落在红龙的鳞片上和牙签没什么区别。
真正能威胁红龙的亡灵，至少要再过五年才能诞生。
红龙最具威慑力，但杀敌效率最高的，依旧是排射火球。
魔法师不断前进，宛如风中野火，焚烧一片片野草般的骷髅士兵。
“前进！”
“前进！”
人类将领无比兴奋，如果没有红龙与精灵射手，魔法师将承受骷髅法师与骷髅弓箭手的全力压制，但现在，零散的魔法与箭矢落在魔法师群体中，被防护魔法轻易挡下，根本无法遏制排射火球。
一路前进，一路横推。
“不可能，你们哪来这么多的魔力！不可能！”
封闭的神殿之中，幽暗之神疯狂叫喊。
他本以为，一旦魔法师的魔力耗尽，就是自己反击的时刻。
毕竟，魔法师的魔力有限，而且以魔法学徒居多，一个魔法学徒的魔力总量，也就能支持释放二十多个火球术而已。
现在，一百多次排射完成，魔法学徒依旧没有任何休息的意图。
“作弊！你们作弊……我想起来了，魔力分享术……你们……是苏神的人？我投降！我投降！我愿意归附苏神，无论是我的分神还是本体！我愿意归附苏神……”
大将李夏轻蔑一笑，道：“大指导者陛下不缺伪神。”
不可遏止的火焰洪流彻底击溃亡灵大军，这一刻，无惧疼痛的亡灵，明白了什么叫恐惧。
一千余魔法师，300轮的排射，将整整30万颗火球倾泻到亡灵大军之中。
哪怕亡灵大军达到三万，每一个也平均承受10颗火球术。
绝对力量与绝对战术的碾压，快速终结战斗。
当亡灵只剩最后两千的时候，士气全面崩溃，哪怕亡灵没有情绪没有情感，也陷入了恐惧之中，四处逃跑。
兽人、恶魔与精灵展开追杀，而魔法师们就地冥想。
人类大军冲向亡灵国度各处，掠夺资源。
高阶将领们则直冲神殿，砸开大门，如狼似虎冲向幽暗之神的雕像。
“不要！我可以投降，我可以投降……”
人类将士听而不闻，遵循苏业的命令，推倒雕像，砸得稀巴烂。
幽暗之神惨叫一声，破碎的雕像突然爆出淡淡的血光，瞬间扩散，覆盖胜利一方的所有人。
“我感受到了魔法的召唤！”一个魔法师大喊。
“我感受到了深渊的低语！”恶魔怒吼。
“我感受到母树的呢喃。”精灵们欣喜若狂。
“龙的气息！”红龙大吼。
“血的味道！”兽人们一起吼叫。
众多陷入瓶颈的普通人类突然觉察到，自己即将晋升为魔法学徒！
“大指导者万岁！”
“大指导者万岁！”
人类、兽人和恶魔齐齐大喊。
精灵与红龙有点迷糊，人类这么喊就算了，兽人和恶魔怎么也这么狂热？
轰隆隆……神殿墙壁开裂。
众人急忙走出神殿。
一声巨响，神殿塌陷，一个白色光球嗖地一声从废墟中飞向高空，划过一条长长的云线，落在孔城的苏业神殿中。
苏业雕像前，不死神权光球悬浮在半空。
苏业面带微笑，和自己预想的一样。

第1032章 未知的灾难
不过，创世之地有点抠，神权光球无法使用，只能转化为资源光球。
苏业一眨眼，神权光球慢慢转化为资源光球。
“只有一个？看来那个幽暗之神的位阶很低。不过，对于初期来说，一个完整的资源光球意义巨大。”
“来人，把这个光球送到狂暴之城。”
几天后，远征大军陆续返回。
通过资源光球，血腥兽神与狂暴君王制造分体神像，位于苏业的神殿两侧，一左一右侍奉神主。
剩下的资源光球，全部用以增强深渊蠕虫的力量。
狂暴君王的五头深渊蠕虫中，四头转化为心灵影魔蠕虫，能够直接诞生心灵影魔，成年后直接晋升黄金。
目前，每头心灵影魔蠕虫，每十天能生产一头心灵影魔。
苏业则开始根据记忆和知识，研究如何利用心灵影魔进行超视距的信息连接，保证自己哪怕在神殿，也能看到远方发生的一切，并能快速传出和接收信息。
心灵影魔是一直非常奇异的生灵。
他们虽然看上去像一团黑雾，但不过是掩人耳目而已，他们的本体，是一种纯粹的精神类能量，无法被碰触，只能被强大的能量感知或摧毁。
就像是一阵风。
这个族群的特点是，只要获得认可，所有的心灵影魔都可以共享同族的视野和感知，最亲密的心灵影魔甚至会共享记忆和一切力量。
在无限位面一些特别的地方，由于无法传递信息，心灵影魔便成为那里的主宰，建立庞大的信息交流网络。
创世之地并不想让神灵全知全能，那么，神灵们只能用自己的方法解决。
心灵影魔体系，必将成为所有神灵的首选。
不过，对苏业来说，心灵影魔只不过是初期的代替品，一旦大量传奇出现，构建出魔法塔与魔法书体系，心灵影魔的作用将微乎其微。
狂暴君王只说对了一半，苏业是把心灵影魔当魔法器，过渡用的魔法器。
不过，传奇大师不能那么好培养的。
更何况，不能为了培养传奇大师而揠苗助长，导致一些天才后继无力。
不出意外，三十年内人类不会出现传奇大师。
不是因为小泰勒斯不够聪明，也不是自己教的不好，而是资源和先天因素不够。
小泰勒斯这种天才放到魔狱城，十五年必成传奇，但在这里不行，他总要为整个国家考虑，花费额外的时间。
不过，这对他本人有益无害，短期来说是浪费时间，但长期来看依旧是在培养多方面能力。
“不过……”
苏业想起魔法师的变化。
在砸碎那个亡灵伪神的雕像后，当时所有的参战者都得到一种奇异的能力。
这就导致那一战之后，短短十几天的时间，魔法学徒的数量暴增，由一千余人成长到一千五百余人，找这个趋势下去，今年的魔法学徒总数能超过两千。
不算新生孩童的话，人类一共还不到一万人。
“换言之，每杀死一个神灵的分神，参战者都会得到奖励。这看似是创世之地的奖励，但实际上，应该是分神死亡后残留的力量。我好像发现了什么……”
“在一开始，创世之地赐予了众神固定的力量。”
“但所有光球，本质上都是创世之地的一部分，一旦结束，所有力量必然会回归创世之地。”
“每一个分神死亡，一部分力量回馈给胜利者，另一部分回馈给创世之地。而创世之地每过外界时间十年，又分给众神本体一部分力量。”
“这怎么有点像无限位面意志筹集善款，胜者的如数奉还，而后瓜分败者的捐款？”
“那么，到底是杀神灵得到的力量多，还是拉拢神灵联合得到的好处多？”
苏业突然意识到，创世之地的形势，似乎越来越接近无限位面的实际情况。
苏业抬起头，望向前方。
狂暴君王与血腥兽神的分雕像就在大殿内，而橡树之神与苍红山脉的分体雕像在神殿外，身为盟友，方便交流。
四座雕像表面灰蒙蒙一片。
突然，橡树之神雕像的双目散发出亮光。
苏业轻轻点头，橡树之神的分神出现在雕像之中。
“尊敬的苏神，此次前来，是为商谈即将到来的灾难。”橡树之神的外形是一棵白光大树。
另外三座雕像表面发光，很快，三座雕像的眼睛亮起，三个神灵出现在其中。
“见过陛下！”狂暴君王与血腥兽神齐齐行礼。
“苏神。”上位龙神苍红山脉礼貌问候，便盘在雕像之中，闭目养神。
狂暴君王与血腥兽神小心翼翼看了一眼苍红山脉，这位龙神的暴虐与强大人尽皆知。
“橡树之神召集大家，有要事商量，橡树之神，请说。”苏业道。
橡树之神轻轻摇晃树冠，道：“第二次创世之地开启后，外界每隔十年，会有大量的分神溃散，所以，所以，我们猜测创世之地每过一段时间，会有一种考验。不过，极少有人注意到，外界时间每隔五六个月，都会有少量神灵陨落，想必苏神注意过这件事。”
“的确。”苏业道。
“根据我的推测，大概在创世之地时间第五年到第六年的时间，我们恐怕也会面临一场创世之地的考验。”橡树之神道。
“可能性很大。”苍龙山脉道。
狂暴君王与血腥兽神神色凝重，他们两个第一次听说这件事。
苏业道：“无限位面意志不会让我们轻松成长。橡树之神的意思是，接下来，我们要为未知的考验做好准备？”
“是的，我觉得，我们各方有必要进一步密切合作，建立商贸、生活、技术和军事上的全面合作，整合资源，形成一股在未来能对抗任何考验或灾难的力量。”橡树之神道。
“我听从苏神的。”狂暴君王急忙道。
“我也是。”血腥兽神急忙道。
两神相视一眼，望向苏业。
橡树之神微笑着解释：“苏神不必多虑，我绝对没有与苏神争权夺利的意思，我向来善守不善攻，如果我们要建立一支联军，自然是由人类和您率领。实际上，我们都知道，无论是恶魔、兽人、精灵还是巨龙，在指挥上都不如人类。”
苍红山脉不悦地冷哼一声，但也只能冷哼，龙族单打独斗无惧任何同等族群，但说到统领大军，最好的方式就是老老实实听命令。
“你有什么建议？”苏业问。
“我们建立联军，不只为了一次，也为了其后的多次考验。毕竟，外界十年，此地百年，未来一百年内，我们会遇到十几次小灾难和百年大灾难。所以，我认为，我们在初期发挥特长，整合各方力量，等后期成长起来，可以发展各自族群。”
苏业轻轻点头道：“我赞同。”
“这样看来，比较不错。”苍红山脉道。
“不过，这可能会委屈一些神灵。”橡树之神终于说出最关键的阻碍。
狂暴君王却道：“不委屈！我放弃培养六臂蛇魔，放弃一切我的喜好，专门培养心灵影魔，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建立苏神的命运共同体，让大家一起度过创世之地的千年时间，让我们的本体得到好处！不委屈！你说是不是，血腥兽神？”
血腥兽神哭丧着脸，点头道：“我明白了。我会配合苏神发展，一部分兽人专门做重体力活，一部分兽人充当近身战士保护魔法师，最后一部分兽人专职萨满，研究增幅类巫术和治疗类巫术。”
“很好。”苏业道。
橡树之神道：“我的国度，可以培养最优秀的弓箭手。德鲁伊虽然是不错的施法者，但战斗力比起魔法师相距甚远，不如全部转化为农业德鲁伊，主要负责增产农作物和牲畜。当然，战争古树身为最佳的防守力量，也应当分配到各地。”
众神轻轻点头，橡树之神的付出不小，德鲁伊可不是普通的族群，高阶德鲁伊一点不弱于巨龙。
苏业道：“感谢诸位分担了重体力活、农活、弓箭手和近战的压力，我们人类看似只需要培养魔法师就好，但实际上，我们人类需要长年累月地学习，才能产出最终的成果。诸位四个族群的信民，怕是没学习的耐心。”
其余神灵无奈点头，不是自己族群不懂学习，是人类的学习能力太可怕。
“我们兽人宁可挖矿累吐血，也不愿意天天坐在那里读书。”血腥兽神无奈道。
四个神灵，齐齐望向苍红山脉。
老红龙愣了一下，哭笑不得，敢情四个神专门表演给自己看。
“你们想要我做什么？”苍红山脉道。
“这个得请苏神来。”橡树之神怂了。
狂暴君王与血腥兽神缩了缩脖子，自己可不敢占上位神的便宜。
苏业微笑道：“尊敬的苍红山脉，据我所知，你的本体有可能晋升主神。”
苍红山脉一听，大吐苦水道：“你可别提了！我们龙神系特别复杂，完全就是各神系乱七八糟的龙神拼揍起来的。红龙本来归属波斯的龙母神提亚玛特，但我在埃及出生，提亚玛特不信任我，而埃及的龙神王毁灭之龙阿波菲斯瞧不上我。巨龙国度的白金龙神王巴哈姆特不放心我是邪恶的红龙，北欧的那几条龙神正要掀起神系黄昏，就算拉拢我，我也不能跟着送死啊。我又不想投入地狱或深渊，结果，这么多年了，愿意支持我的神王，一个都没有。没有神王支持，我上哪儿找晋升资源？我啊，太苦了，太不容易了……”

第1033章 腰缠万贯
众神无语，谁能想到，这个暴虐疯狂的红龙竟然是个隐藏的大话痨。
等苍红山脉唠唠叨叨完，苏业非常有耐心地道：“这样看来，你是把创世之地当成晋升主神的唯一希望？”
“对！这是我最大的希望！现在诸神都在说什么宙斯要灭世，说无限黄昏即将到来，不成主神，必死无疑！创世之地是我唯一的希望！”苍红山脉道。
“这样啊，看来，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在创世之地每度过100年，您晋升主神的可能性，就大一分。”苏业道。
“是的，这也是我与你结盟的原因。你虽然很弱小，但你很聪明！像我这么有眼光的龙神，不多了。”苍红山脉道。
苏业微笑道：“我相信你的眼光，不过，你觉得，你能为晋升主神舍掉一些什么？”
苍红山脉警惕地望着苏业道：“不能！我什么都不舍！一粒宝石都不行！”
另外三个神灵摇头苦笑，不愧是龙族。
“真的什么都不舍？”苏业问。
“真的！”苍红山脉眯着眼，双目闪烁危险的光芒。
“你不舍的话，就只能让你的信民舍弃一些东西，来换你晋升主神。”苏业道。
“这能行？”苍红山脉瞪大眼睛，面露喜色。
“只要你愿意让联军将领命令你手下的红龙，他们或许会苦一点累一点，但绝对能让你在创世之地停留很久。”
“别说了！我同意！你放心，我给联军统帅一份神谕，哪条龙要是敢不听话，直接扒皮褪鳞扔给法师制作魔法器！区区信民，怎么能妨碍我的主神之路！”苍红山脉一副无比慷慨的模样。
“既然这样，那我就替联军谢谢你，尊敬的苍红山脉。有红龙助阵，我们以后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危险，都能快速解决，巨龙的战功，都记到你身上。”苏业道。
苍红山脉愉快点头。
苏业望向橡树之神道：“现在我们都同意联手。”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可以制定计划，发挥自身长处，相互合作。我们既然有了上一次对付亡灵神灵的经验，这一次，可以拿魔兽神灵开刀，不过这次不便杀死，更适合拉他联盟。有了魔兽神灵，我们可以多出大量的畜力，也可以给高阶魔法师配备强大魔兽坐骑，对未来的发展至关重要。”
“好，我们稍作修正，就全军压上魔兽国度，他如果投降，一切好说，如果不投降，就当练兵！”苏业道。
随后，五位神灵商议合作的详细事项。
十天后，魔兽森林外，五族大军兵临城下。
还未等开战，五族联军便发起威慑性攻击。
八头红龙的龙炎宛如天火瀑布掠过森林，上千火球轰鸣乱飞，密密麻麻的精灵箭矢如雨下落。
森林中的魔兽瑟瑟发抖。
随后，德鲁伊出面交流。
最终，魔兽森林的主人，魔熊之神库亚姆表示愿意臣服，并加入联军。他手中的资源光球没有耗尽，打造了一座分体雕像，送往孔城。
自此，六尊神灵建立起牢固的联盟，各自发挥自己的专长。
兽人族培育大量的苦工，负责最苦最累的活。
精灵与德鲁伊负责畜牧养殖与农业增产。
魔兽森林产出大量温顺且力大无穷的黑铁魔牛，充当畜力。
龙族的红龙们莫名其妙成了高阶魔法师的合作者，实际身份是坐骑兼打手。
所有人类全部变成了学生，每天除了学习魔法就是学习知识。
各地的魔法资源源源不断送往人族，魔兽、龙族和恶魔在时不时的宣传下，自愿进行义务献血，为魔法药剂和魔法装备贡献一份力量。
得益于苏业记忆中丰沛的魔法知识，魔法工匠们制作初级魔法器非常顺利。
资源集中，产业集中，协作集中，魔法联盟和魔法师的成长急速成长。
一年后，所有魔法师每人至少六件黑铁魔法器，武装到牙齿。
整片区域的变化太大，以至于探查到情报的地元素神灵灰土之神再也忍不住，主动派遣地元素来到孔城，正式结盟。
有了地元素的加入，联盟采矿效率大大增加。
自此，除了东方的海洋未知，苏业北方、西方和南方皆被盟友包围。
度过最艰难的初期，魔法联盟正式建立。
第四年，小泰勒斯终于晋升黄金位阶。
也就在这一年，其他各族群也陆续出现黄金位阶，从现在开始，培养强大种族的神灵各显其能，他们手下的王牌族群会进入超速增长期，快速抵达圣域甚至传奇。
人类则会陷入漫长的成长期，少则十年，多则二十年。
好消息是，人类的魔法学徒总数超过了四千人，全民魔法师不再是梦想。
人类开始为其他各族打造魔法器，进行反哺，整个魔法联盟的实力进一步膨胀。
魔法联盟方圆数千里的大地资源丰富，让黑铁级别的魔法器开始在各种族之间慢慢普及。
炼制魔法器本来需要长时间的技术积累，但由苏业亲自指导，理论牢固，经验丰富，技术成熟，一切都具备，让这种低阶魔法器以进行半流水线制作，生产速度极快。
随着苏业不断研究，终于创造出一种新型魔法器，名为魔法腰环。
人类魔法戒指的佩戴是有上限的，每枚魔法戒指的施法次数有限，用完转换非常不方便。
魔法腰环则是专门用来悬挂魔法戒指的魔法器，并且可以迅速替换手中已经释放完毕的魔法戒指，速度比空间之戒都快，成本更低。
一些人给这个魔法腰环起了个外号，叫腰缠万贯。
不过，魔法腰环制作简单，可那么多魔法戒指一般人用不起，各国只有少数天才才能使用魔法腰环，而且满载百枚魔法戒指。
为了保住这些人类天才的命，为了这些未来的传奇，苏业可谓散尽家财。
第四年一整年平平无奇，非要说的话，只发生了三件很小的事。
一是远方的两个神灵派遣联军试探橡树之神的领地，等他们靠近橡树城后，发现红龙、魔法师、兽人、恶魔、地元素与魔兽密密麻麻列阵等待，转身就跑。
联军没有追击，因为现有技术水平不足以让他们统治更多的领地，动辄上千公里的战线会出现各种意外。
现在各神灵卯足了劲支援苏业，就是希望苏业的人类提前晋升圣域，构建传送阵。
各神灵都有建造传送阵的技术，但技术水平太高，至少需要半神才能完成。
只要传送阵技术完成，联军就可以加速扩张。
二是红龙不愧是高等龙族，第四年年末诞生整整两头圣域红龙，声威传遍附近数千公里的世界，以至于外人都把魔法联盟称为红龙联盟，不敢靠近。
三是心灵影魔的数量不断增加，而且有多个黄金心灵影魔，这意味着，苏业已经拥有超远距离指挥作战的能力，虽然会有一些延迟，可能被干扰，但已经极为高效。
孔城。
第四年年底一个漆黑的夜晚，一个人走到神殿前，跪在地上，三叩九拜。
雕像中，苏业静静地看着这位人类中最杰出的军事领袖，李夏。
三国之中发生的一切，苏业历历在目。
自己刻意主抓魔法、教育与战争，其余一切由各国自行处理。
近五年的时间，有些地方在意料之中，有些则超出预料。
比如这位李夏，一位野心家。
“凡人李夏，为大指导者竭心尽力，为国勤勤恳恳，为民鞠躬尽瘁，为己问心无愧。今有感内忧外患，国中派系林立，长此以往，于大指导者不利，于国不利，于民不利。故，李夏恳请大指导者支持在下登基称帝，事后，生生世世尊奉您为天，而愚自称天之子，永世不改。”
苏业静静沉思。
在李夏看来，这或许是关乎命运的大事，但在苏业看来，却微不足道。
问题在于，自己应该如何处理这件事。
在之前的发展和战争时期，三国齐心协力，但在目前相对安稳的时期，人心思动。
这就是生命的常态。
在一个多因素多层次的开放性系统中，绝对平衡态是稀有甚至可能不存在的。
小平衡态或远离平衡态，才是常态。
无论是个人的成长还是国家的兴衰，都是如此。
纵观历史，任何陷入绝对平衡的国家，必然停滞发展，失去活力，而后被外部或被内部敌人颠覆。
如果从宏观的人类历史角度看，整个人类始终处于不平衡但稳定进步的状态。
苏业沉思许久，道：“我不会支持你，也不会反对你，但，你不可杀害任何魔法师，如果一定要杀人立威，只能杀非魔法师，而且只能杀一人。另外，你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如果局势安定不下来，就滚去研究魔法，永远不得插手汉国军务政务。至于奉我为天，毫无必要，天便是万事万物的终极原理，处处都在。世俗于我，不过浮云。”
李夏强忍喜悦，忙道：“谢大指导者陛下！臣下早已筹备万全，只要行动，必将以雷霆万钧之势解决一切，尽快恢复稳定。吾等以魔法立国，自当不能乱杀魔法师。”
苏业冷哼一声，静静思考，不再管李夏。

第1034章 三国新变化
目前看来，自己倒忽视了一件事，自己虽然可以做许多事，但被囚禁在雕像之内，并没有真正的绝对力量。
而且，连信民都可能背叛，更别说自己的手下。
那么，自己应该建立一个值得信赖的组织，制衡任何野心家。
虽然目前看来，自己解决李夏或任何野心家很轻松，但这只是治标不治本，任自己力量滔天，只要妄图围堵控制智慧生灵追求自由，总有一天会形成滔天新潮，要么自毁，要么摧毁一切阻碍。
自己是魔法师，不是短视的人间专权者，自己既要正视内心的欲望与需求，也要考虑世间那些看得见常识，同时要遵循背后看不见的真理。
内心的欲望与需求，决定自己的当前高度。
世间的文化、制度、道德、关系、感情、经验等等交织成的社会环境，决定自己的实际高度。
而超脱世间看不见的原理、逻辑、知识和哲学等存在，决定自己的上限高度。
如果自己为了控制欲，为了避免自己被架空，杀死李夏，自己当前的高度是高了，但会破坏整个汉国的社会环境。
更何况，自己遵循的原理，自己理智上的逻辑与哲学，都在告诉自己，解决李夏并不是最好的方式。
最重要的是，这不是李夏自己的选择，是整个汉国人的选择，是整个汉国人所受文化、历史、教育、社会等等一切总和的环境影响导致。
只要不引进某种伟大思想，现阶段，整个汉国人更适合在大一统的皇权社会生存。
最终，深思熟虑之后，苏业决定，自己依旧当自己的大指导者，而不是控制狂。
遵循历史的进程。
苏业静静地观察李夏以及他手下的一举一动。
离开神殿，李夏密会汉国的主要势力，然后谎称大指导者绝对支持自己，拉拢众人。
接下来，使用各种阴谋阳谋，掌握更多的力量，排除异己。
一个月后，李夏突然发难，囚禁所有敌对势力，并率领其余所有人，祭拜图腾与苏业。
自始至终，苏业不言不语。
李夏早有准备，派魔法师暗中施法，形成各种异象，于是顺利登基称帝，国号依旧沿用汉。
称帝之后，李夏改组整个汉国的体制，效仿读到的华夏历史，建立皇帝、内阁、各部和省府县制度。
之后，制定国家大计，一部分完全迎合苏业，比如提高魔法师地位，加大魔法师的研究费用，鼓励生育壮大族群。
苏业看后，轻轻点头，这个李夏果然有过人之处，很清楚自己需要什么，也很清楚整个汉国需要什么。
还有一部分，李夏则暴露了过强的控制欲，命令手下设立各种严酷的法律。
李夏的严酷法律引发了强烈的反弹，而李夏立刻摆出一副从善如流的姿态，斥责立法的内阁大学士，修改法律。
就这样，整个汉国在向着无法预料的方向发展。
汉国改为帝制，震惊蛮国与海国。
几个月后，蛮国乌木善自封为蛮王，统领草原各家族部族。
而海国亦在罗斯福的带领下，改为贵族共和制，罗斯福出任第一任大执政官，与贵族院又称元老院共治天下。
在文化与政治的影响下，三个国家的各个方面，开始随之变化。
不久之后，海国黄金魔法师小泰勒斯、汉国黄金魔法师刘知天和蛮国黄金战体魔法师黑撒发布联合声明，组建魔法协会，不与世俗争权，掌握力量但超越力量。
至此，一协会三国度的形态正式成形。
魔法联盟其他神灵疑惑不解，经常询问苏业这么做的目的，苏业并不回答，一笑而过。
血腥兽神试着效仿苏业，结果玩了几个月差点把兽人玩疯，只好放弃。
三个国度有了完全独立的意识后，便不可避免形成各种分歧，领土的划分、制度的冲突、文化的摩擦、理念的对立、习惯的不同等等等等……各层面的矛盾层出不穷。
但是，有苏业在，李夏、乌木善和罗斯福都不敢做出过激的举动，尤其是在人口和魔法发展这两方面，三国竭力迎合苏业，各种鼓励生育的政策陆续出台，并且严格打击各种危害人命的行为，比如子民生病，治疗跟不上，那就要进行无限追责，直至最高领导者，决不手软。
整个政策在汉国稳步执行。
但很快，让苏业瞠目结舌的事情在海国和蛮国发生。
两国竟然不定期举办一些集体混乱“交流”，促进生育。
苏业本来想插手管理，但想了想，这就是低道德高冒险开放文化等多重社会环境促成的结果，是必然之路，也就懒得管。
反正用不了多久，这种泛滥的交流就会引发不同物种的交流，之后会把其他物种的疾病引入人类之中，又会反过来逼人类克制，同时逼人类对抗新的疾病，间接促进成长。
如果海国或蛮国真的因为文化因素导致衰败，那整个群体必然引入克制衰败的力量，这是任何生命群体的本能。
更何况，就算海国蛮国真奄奄一息，也有汉国这根定海神针屹立不倒，或者说……苟住不浪，猥琐发育，帮助人类撑过艰难时刻。静等海国蛮国满血复活，继续作死急速浪。
果然，没过几个月，一些看不上混乱交流的魔法师倡导理性主义，选择亚里士多德的中道思想作为指导原则，鼓励生育，但不提倡混乱生育。
在这些理性魔法师的反对下，混乱交流由明转暗，进入相对不那么恶性的状态。
苏业本以为混乱交流之后，三国会消停，但没想到，海国的一个贵族麦卡锡突然发现，汉国的人口和魔法师总量最多，时间一长，对海国人是巨大的威胁，于是，麦卡锡开始游说贵族院，与蛮国和其他国度结盟，对抗汉国。
海国人受海洋文明影响，海盗文化浓重，纷纷兴奋地赞同。
蛮国本身就是一群强盗，于是跟海国人一拍即合，组成双手联盟，象征两只大手扼杀汉国。
一开始，两国暗搓搓地私下行动，只敢限制汉国少量贸易。
他们心知肚明，打压魔法是不可能打压的，这不仅对自己有害，更可能被魔法协会甚至大指导者惦记上，但是，经济方面属于各国内政，魔法协会找不到借口干涉。
汉国一开始有点蒙，毕竟汉国是礼仪之邦。
所以，汉国一开始没有进行任何反击，继续以诚待人。
汉国内部过度受游牧与海洋文明影响的人，甚至帮助海蛮两国说话，表示汉国不应该抵抗。
结果没过多久，海蛮两国越来越放肆，汉国内部开始出现不同的声音。
海蛮两国始终不罢手，汉国一看损失太大，不得不出手反制。
于是，一场前所未有的人类内斗，在第五年爆发。
苏业很想掐死麦卡锡等人，但最终决定放弃过度干预。
这和自己没有阻止李夏称帝的理由一样。
表面上看，这是某些少数野心家为了自身利益而犯下的泼天大罪。
但实际上，这些人之所以能引动一整个国家的力量，是因为两个国家大部分人都想这样做。
根源是两国内部发展出现问题，既需要宣泄情绪，也需要争夺利益。
小事可能源自意外，但涉及群体的大事，必然是经过许久的酝酿，最终突然爆发。
如果从头到尾回溯整个过程，就会发现，集体中仿佛存在着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慢慢推动事态的走向，每一个果，必然对应无数个因。
没有任何的意外，一切都只是必然的历史潮流。
从短期来看，这种大国之间的竞争会形成难以想象的负面作用，剧烈的内耗，资源的浪费，发展的减缓，人心的纷乱等等等等……
但是，从长期来看，这恰恰是人类的自我净化与自我成长。
在这种看似混乱的时期，各种复杂的因素会不断刺激现在的所有人，所有人必然会因此变化。
这些微小的变化，乍一看不起眼，但随着时间的成长，不断酝酿，不断涨落，最终会形成新一波的浪潮，摧毁一切旧的错误的历史潮流，重建新的历史潮流。
或者，成长失败，陷入长期的内耗之中，最终导致全族群自毁。
这个过程，更像是人身上的一些器官生病，需要治疗，治疗失败，更加病弱，治疗成功，则更加强大。
苏业默默推演，意识到，接下来，海国与蛮国会暂时占上风。
但是，汉国的韧性和团结会让自身后劲十足。
随着汉国不断隐忍发展，终有一天，把精力和力量消耗在对抗方面的海蛮国会追悔莫及，最终落后汉国。
如果再向前看，强盛的汉国自身也可能出问题，而后海蛮两国之一抓住机会，崛起。
此消彼长，这是生命的必然性。
苏业没有直接干涉，但划下一条红线，任何形势的内斗一旦导致拖累魔法发展，导致死伤过度严重，当前领导者必须滚下台。
有了这条红线，汉国一方放了心，进行有限度防守反击，大力发展自身力量。
而海蛮两国也放下心，开始不断低烈度试探和作死，在红线附近反复横跳。
偶尔出现个人踩线，苏业立刻命令魔法协会带走囚禁，决不姑息。
没过几个月，海蛮两国看效果不怎么好，汉国好像没有实质性的损失，于是勾结其他族群。

第1035章 古魔降临
海蛮两国的使节前往其他国度，寻求暗中联合。
找地元素，地元素不回应。
找红龙，红龙一翅膀扇飞他们。
找兽人，兽人听不懂。
找魔兽，魔兽也听不懂。
找精灵，精灵一听是肮脏的政治，吐了海蛮使者一脸口水。
随着时间的推移，三国内斗出现了新的变化。
海蛮两国突然发现，老这么玩下三滥的手段，效果不佳，而且很可能被汉国拖死，于是，他们开始想办法提高自身来压制汉国。
海国暗中钻研魔法技艺，将所有资源倾注在魔法锻造方面，进行全面改良，准备用更优秀更廉价的魔法装备跟汉国人竞争。
同时，开始建造强大的魔法船，因为有大指导者在，一切技术力量不成问题，只差落实。
海国准备利用魔法船开拓海洋资源，向其他各国倾销鱼类或海中魔法物品，以此来打压汉国。
蛮国不靠海，魔法锻造水平也差，想来想去，突然感觉有点不对。
因为蛮国人算了一笔账，照这样下去，海国和汉国可能没垮，自己这个海国狗腿子可能先撑不住。
没有办法，蛮国人只能硬着头皮改变旧有生存策略，大力发展畜牧业，并开始在苏业提供的技术上，进行魔法皮具的改良和加强。
汉国一方也如临大敌，全民努力学习，努力发展。
第五年年末的时候，苏业整理三国的各项数据，看愣了。
按照原本的预测，三国今年的统计数据会惨不忍睹，结果完全不是这样。
蛮国的畜牧业和皮具产业进步飞快，海国在某些装备的锻造已经超越汉国。
汉国某些产业受到打压，可全国人同仇敌忾，效率更高，而且汉国人开始自信起来了。
因为汉国人发现一个很简单的逻辑：海蛮两国天天宣扬我们汉国人是威胁，天天攻击我们，他们明明恨不得杀光我们，可我们不仅没事，而且越来越好，海蛮两国岂不是正用实际行动证明我们汉国人很牛哔？
苏业还以为自己计算错了，又仔细看了一遍，今年确实比去年发展快。
各国在某些方面的确遭受损失，但整体发展在提升。
那些损失的地方，有的是产业转移，有的则是被更好的替代。
苏业摸着下巴，倍感惊奇。
真没想到，争来争去，竟然螺旋上升了。
同时，商贸上的竞争，在短期看似是各方倒霉，但却促成了新的技术变革和更高效的对外商贸循环，加速了人类与异族的交流。
因为人类的生产能力大幅度增加，魔法联盟各族的联系莫名其妙更加紧密。
苏业仔细想了想，这种内斗，提高了各国内部的凝聚力，增加了协同性，提升了人类整体的力量。
人类整体力量形成了溢出效应，又推动周边族群变化，从而让整个魔法联盟受益。
周边族群被动提高，必然会反哺给人类。
人类的三国之争，如同一个强劲的发动机，推动一切进步。
苏业笑过之后，提醒自己保持警惕，一定要让三国的竞争保持在低烈度，千万不能进行高强度高烈度对抗，拖慢全人类进步。
之后，苏业看到关于人数的统计结果，微微皱眉。
海蛮两国真是太奇葩了。
对外的几场战争一个没死，但在平时不断死亡。
有玩极限运动摔死的磕死的被海浪吞没的，有相互切磋误杀的，有情绪失控杀人的，有直接失踪的，有乱吃药吃死的，最好的死法是研究魔法失控炸死的。
“这帮不省心的东西……人多的时候你们随便死，就当是为人类探路了。现在海蛮两国一共五千人，作死了一百多人，这死亡率太吓人了。”
苏业摇摇头，算了，这就是文化的影响，甚至可能是环境诱发基因上的问题，自己没必要过度阻止。
“嗯……现在先不管，等将来海蛮两国人口多了，超过百万，我暗中让魔法协会出钱，资助他们加大力度作死，没准能作出什么新东西。”
时间慢慢过去，创世之地终于迎来第六年。
在第六年的创世节上，橡树之神偷偷摸摸派人送了一箱子神秘熏香，一脸神神秘秘，不说是什么，只说每晚在每个城市里点一根就行。
苏业没认出这是什么东西，不过既然是橡树之神的礼物，就收着，看看具体效果。
于是，在晚间三城开始举行创世节的时候，苏业让人在三地燃起神秘熏香。
一开始并没有什么变化。
等创世节结束后，苏业望着三城，目瞪口呆。
此起彼伏的奇异声音连绵不绝，各家屋子里砰砰直响，许多单身男女偷偷摸摸私订终身。
第二天，三国人类个个顶着黑眼圈出门，相互之间都不好意思打招呼。
木匠们苦着脸，累了一晚上，还要累一白天给各家修床。
苏业意识到这神秘熏香不能乱用，用多了，不止人受不了，房子也受不了。
以后每五天用一次吧，可持续发展。
一个月一过，苏业感觉各城的生命气息越发浓厚。
苏业想要感谢橡树之神，但想了想，不知道怎么遣词用句，还是算了。
随着时间推移，魔法联盟气氛越发凝重。
因为不知名的灾难或考验随时降临。
在进入创世之地的六年半，天空撕裂，漫天血色陨石自天而降。
每一座神灵的领地之中，必然落下一颗陨石。
苏业的领地之中，血色陨石落在三座城市构成的三角形的中心位置。
所有神灵雕像的双眼齐齐放光。
魔法联盟的六个神灵的精神体同时出现在苏业的神殿。
“发生了什么？”
“你们的领地也落下血色陨石吗？”
“都有！”
“太远了，我的斥候需要很久才能看到落点发生了什么。”
苍红山脉道：“不要着急，我已经派遣哈达尔前去查看，他刚刚使用传送门抵达，很快就会传来消息。”
“哈达尔是圣域巨龙，有它在，不会出问题。”
“不出意外，这就是每隔五六年一次的考验吧？”
“我们静静等待消息。”
神殿内外一片沉默。
苏业一言不发。
众神都感应得到，那些血色陨石中散发着神魔的力量。
“谁知道那些神魔的身份？”苏业问。
众神摇头，唯独古老的橡树之神道：“这种气息，我在一些古老的神器中遇到过。这种神灵，像是远古神魔。”
“就是创世时代的神魔们？”苍红山脉大惊失色。
“是的。”
“那就不好办了啊……”灰土之神喃喃自语。
众神陷入沉默，一时间竟失语。
橡树之神道：“当年第一次创世之地开辟后，无限位面突然多了许多神魔，那些最后活下来的，被称为神，而那些死亡或逃到无限位面深处的，则被称为魔。为了和后来的魔鬼与恶魔区分，称他们为古魔。真没想到，这里会降临古魔。”
“是不是可以这么说，”苏业道，“所谓的古魔，本就是创世时代无限位面意志考验众神的磨刀石？甚至第二次创世之地开启，也有他们，这是他们第三次出现。”
“这种可能性很大。”众神轻轻点头。
“我们现在交流一下古魔的信息。”苏业说着，众神雕像双目闪亮，所有神灵贡献自己的与古魔记忆，全部共享。
“古魔这么凶残吗？”苏业直皱眉头。
“古魔的特点就是吞噬一切敌人，无论是血肉还是任何形态，他们吞噬什么，就会获得什么族群的力量。在传说中，唯一的神王古魔根本没有死，而是潜伏在暗处搅动众神大战。”
“古魔的确强，但他们也有弱点，那就是本性贪婪，不善合作，极度追求利益，一旦进入战斗，理智会逐渐消失，最终化为野兽，只有杀死敌人，才能恢复理智。”
“这怎么有点像我们恶魔，这就是你们总骂我们是古魔后裔的原因？”狂暴君王自言自语。
众人正聊着，苍红山脉突然大声道：“哈达尔回来了，但过于大意，身受重伤。”
“什么？”
众神大惊，圣域红龙的实力，已经相当于普通传奇魔兽，竟然受伤？
“哈达尔正在讲述事情经过，我与你们一起分享。”
随后，众神眼前一花，自己仿佛出现在红龙巢穴之中，青色的石壁撑起巨大的山洞，鲜艳的岩浆在地面徐徐流淌。
正下方，一头鳞片掉了一小半的红龙匍匐在地，低声诉说。
“陛下，我大意了。”
“分享一下你的记忆。”
“是。”
就见圣域红龙吟诵龙族法术，魔力涌动，凝聚出魔力影像。
众人看到，魔力影像中，一座百米高的黑红色山峰屹立在前方。
仔细一看，哪里是什么山峰，而是一个巨大的黑红色微亮肉膜包裹无数的血肉。
肉膜之内，血肉蠕动。
“血肉塔巢，是古魔了……”众神一眼认出古魔的居住之地。
魔力影像中，圣域红龙一边盘旋，一边观察。
咔嚓……
血肉塔巢的黑红色肉膜裂开，一座百米高塔展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血色高塔分三层，直径足有五十米。
远远望去，像是一根充血坏死的大拇指。

第1036章 血肉塔巢
第一层完全由不断蠕动的红色血肉组成，与地面紧紧相连，塔基探出一条条人腰粗的血管，数以百计，扎入大地。
血管急速蠕动，从大地中不知吸取了什么，形成一团一团的东西逆流而上，进入血肉塔巢。
不一会儿，一层层毛茸茸的墨绿色野草自血肉塔巢向四面八方扩散。
仔细一看，那根本不是黑绿色野草，而是一根根血肉丝线。
无数的血肉丝线组成血肉地毯，徐徐扩张。
血肉塔巢的二层，由八根惨白的立柱支撑，完全中空，立柱由密密麻麻的各种生物的骨骼纠缠混合而成。
二层高十米，二层地板之上，慢慢浮现十个血池，每个血池之中，都散发着邪异的气息，仿佛在酝酿恐怖的魔物。
血肉塔巢的第二层缓缓向外延伸八条白色骨梯。
骨梯自上而下，最终落在地面。
第三层与第一层一样，同样由血肉组成，但不同的是，三层的血肉蠕动极快。
“不好！”橡树之神第一时间感应到威胁。
话音刚落，嘭地一声巨响。
第三层的血肉之塔炸裂，均匀地裂成八个血红色肉瓣，宛如血肉花瓣向四面八方绽放。
血肉之花中心的塔顶，突然冒出一个惨白惨白的大眼球，直径足足三米，足有小巨人那么高。
白色眼球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血管。
血管急速扩张，瞬间化作血色眼球。
突然，血色眼球从中向左右开裂，形成竖眼。
竖眼之中，漆黑的瞳孔徐徐扩散，旋转，化作一个漩涡状的瞳孔。
深若深渊，邪如邪神。
众神在看到黑色漩涡瞳孔的一瞬间，心中一凉。
塔巢之眼望着圣域红龙，轻轻眨了一下眼，一道血光自眼中飞出。
“嗷……”
圣域红龙惨叫一声，身体失去平衡，重重砸在地上。
塔巢二层的白骨层中，一个血池突然咕噜噜沸腾，一头不过三米长的黑红色鳄鱼爬了出来。
与普通鳄鱼不同的是，这条鳄鱼背后生有锋利的背鳍，全身皮肤像是鳄龟的龟壳，坚硬突出，额头位置布满密密麻麻的眼睛，足足有十八颗。
十八颗眼睛同时转动，令人全身发毛。
多眼鳄鱼宛若一道血色闪电，跳下血肉塔巢，直扑圣域红龙。
圣域红龙身体受伤，拼命逃窜，但行动不便，立刻被多眼鳄鱼追上。
圣域红龙一边抵挡，一边撤退。
那多眼鳄鱼状若疯魔，明明只是黄金位阶，却不断撕咬红龙的血肉。
圣域红龙抓住机会，突然猛地转身，一口咬住多眼鳄鱼的侧身。
圣域红龙体长超过十米，牙齿咬合力惊人，三米长的鳄鱼本应该应声而断。
但是，龙牙仅仅咬穿多眼鳄鱼的胸腹外皮，无法咬断骨头。
多眼鳄鱼猛地扭身，一口咬在圣域红龙的嘴上，撕下一大块肉。
圣域红龙惨叫一声，张嘴甩开多眼鳄鱼，拔腿就跑。
多眼鳄鱼全力追赶。
失去斗志的圣域红龙一路疯跑，终于逃离。
“废物！”苍红山脉破口大骂，吓得圣域红龙瑟瑟发抖。
“不能怪他，可是著名的多眼古魔分支，既然天生黄金，恐怕是传奇种甚至半神种。”
苏业突然问：“你们有没有听说过手臂很多的古魔？”
众神略一思考，纷纷说出见闻。
“倒是有多臂古魔，也不过二三十条手臂，远远不如百身泰坦。”
“不错，论手臂多，还是百身泰坦，整整两百条手臂。”
“倒是有万足古魔。”
苏业笑道：“我是为了多重魔法之手流派，别说万足，哪怕十万足也无用。我们先讨论要事，如何对付古魔。”
橡树之神愁道：“古魔部族多样，最是麻烦。如果我们附近都是多眼古魔，了解习性后，可以果断铲除，就怕附近领地都是不同的古魔部族。”
“血肉塔巢如果源源不断诞生古魔，我们的领地恐怕要遭殃。”
“古魔的强大远超想象，过半的神灵敌不过，近期应该不会主动攻击我们。怕就怕这些古魔源源不断壮大，最终吞噬一切，到那时，我们反击已经来不及。”
众神议论纷纷，最终得出一个无奈的结论。
必须要集中优势兵力，趁古魔还未站稳脚跟，破坏血肉塔巢。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是否有力量杀死黄金古魔？”血腥兽神问。
“只要我们快速出手，完全可以！我还有八头圣域红龙以及四头黄金红龙，灭掉一个血肉塔巢不成问题，只要远离塔顶巨眼即可。”
“万一古魔数量大增怎么办？”魔熊之神道。
苍红山脉沉默不语。
苏业道：“我们任何单一族群面对古魔，都会损失惨重，哪怕红龙出手，也至少会损失一半。但是，如果联合起来，大不一样。”
“您怎么做？”
苏业道：“除非我们人类出现大量圣域魔法师，否则拿这种皮糙肉厚的古魔毫无办法，但是，我们人类精通战争器械。高级魔法弩车已经研制完毕，只需要足够的高等魔法金属，便可以批量制造。魔法弩箭的制作并不难，难的是稀有魔法材料。”
“我可以提供最优质的木材。”橡树之神道。
“我愿意送出所有所需魔法金属。”灰土之神道。
魔熊之神叹了口气，道：“我们魔兽愿意大量放血，增强魔法弩箭的威力。”
苍红山脉愉快地笑道：“需要我的红龙信民什么？是血是肉？只要不是永久性损伤，随便取。”
“我们萨满可以进行图腾附魔。”血腥兽神道。
众人正讨论，苏业心神一动，道：“我的人抵达血肉塔巢，已经找到适合的位置侦查。”
众神知道苏业在各国度领地中建立警戒点，但之前都没有发挥太大的作用。
三个宛如一团黑雾的心灵影魔进入神殿。
三个心灵影魔身形蠕动，本体没有任何变化，但在众人的感知中，化作三面三米高的镜子，每个人都感觉镜子面向自己。
每一面镜子，都有不同的视角。
第一面镜子位于高空，像是一头魔鹰盘旋侦查。
第二面镜子的视角位于偏东南的位置，第三面镜子的视角位于偏东北的位置。
三重视角，把苏业领地内的这座血肉塔巢的一切细节展现在众神面前。
众神只看了一眼，便相互看了看。
苍红山脉撇撇嘴，和苏业的侦查相比，自己的侦查简直和兽人狩猎没什么区别。
这一次，众神可以更清晰地观察血肉塔巢。
和红龙领地的血肉塔巢相似，一层血腥的血肉蠕动，血肉血管扎根大地，并向外扩充墨绿色血肉地毯。
二层白骨立柱支撑，内部中空，血池内孕育生命。
三层巨大的八朵血色肉花朵张开，塔顶一颗血色巨眼徐徐旋转，竖瞳监察各方。
这座血肉塔巢之中，已经诞生了一头古魔，五米长，像是一头巨虎，皮肤表面黝黑油腻，像是涂满石油。
它的后背、额头、面部、腿部、腹部、尾部等等各处，由内向外刺出密密麻麻的尖锐骨刺，如同刺猬与老虎的杂交。
白骨黑皮，令人望而生畏。
“是多骨古魔，战斗能力比多眼古魔更强。”橡树之神皱眉道。
众神同情地看着苏业。
“不好，多骨魔虎动了！会不会攻击苏神的城市？”魔熊之神道。
随后，镜子画面转动，苏业道：“不，它没有直冲我的城市，目标是不远处的鹿群。”
众神静静地看着，果然，那多骨魔虎飞一般地冲到鹿群近处，仰天大吼。
肉眼可见的黑色波纹四散。
数十头鹿全身抽搐，倒地昏迷。
多骨魔虎突然抬头，挑衅似的望向天空的魔鹰，嘴角微微翘起。
人性化的漆黑双眼，正好出现在众神面前的镜子中。
“太猖狂了！”苍红山脉冷哼一声。
镜子中，多骨魔虎一张口，喉咙里冒出一个黑色漩涡，然后扑到一头鹿的身上，嘴一碰触鹿，整头鹿突然扭曲内卷，发出噗的一声。
在鲜血飞溅中，鹿身化作血肉团缩小，进入多骨魔虎口中的漩涡。
“嗷……”
多骨魔虎兴奋地吼叫一声，不断在鹿身上跳跃，一口一个，完成吞噬。
多骨魔虎急速返回血肉塔巢，匍匐在塔边。
惊人的一幕显现，塔巢的一根尖端带刺的血管从地面抽出，扎进多骨魔虎的脊背。
多骨魔虎竟然发出愉悦的呻吟声，就见一团团血肉从血管中逆流向上，进入血肉塔巢。
吸收了一半的血肉后，血肉塔巢拔出血管，再次深扎大地。
多骨魔虎趴在地上，昏昏睡去。
它身上的骨刺慢慢脱离身体，掉落满地。
而后，新的白色骨刺宛如雨后春笋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钻出油腻的黑色皮肤，徐徐长成更大更粗更白的骨刺。
他的身体，也大了一点点。
“你们看那些掉落的骨刺！”
众神仔细看去，地面的骨刺竟然如同蚯蚓一样，缓缓蠕动，相互纠缠融合。
不一会儿，数以千计的骨刺，融合成一百个白骨团。
血肉地毯的血肉丝线断开，宛如蚯蚓群爬上白骨团，慢慢变化，与多骨魔虎表皮一样黑色油腻。
被黑色油腻包裹的白骨团徐徐成长。
仅仅半个小时后，一百头体长一米的小多骨魔虎诞生。
“黄金多骨魔虎，吃了一些血肉，就能诞生一百头小的黑铁多骨魔虎，这种成长速度，实在惊人。”
“既然多骨魔虎能够如此，看来无论是多眼鳄鱼还是其他的古魔，都能以这种方式扩展族群。”
苏业道：“这是好消息。”

第1037章 建构
“哦？为什么是好消息？”众神望向苏业。
“之前的多眼鳄鱼没有追杀圣域红龙，应该是为守护血肉塔巢。这头多骨魔虎吞噬的力量，一分为三，一供养血肉塔巢，二自身吸收，三生产子孙。我们可以猜测，无论是多骨魔虎还是多眼鳄鱼，这种诞生于血肉塔巢的强大生灵，至少在一开始，主要的目的是守护血肉塔巢。而这些古魔子孙，大概率会担当士兵的角色，四处狩猎。”苏业道。
“这个猜想非常可靠！如果是这样，那就是好消息。我们可以不断杀死古魔子孙，削弱其力量，然后找机会一口气杀死古魔，最后摧毁血肉塔巢。”血腥兽神兴奋起来。
苏业却反问道：“这么好的研究对象，为什么要摧毁他们呢？”
“你……”众神立刻意识到苏业的目的。
“魔法师果然都是疯子！”
“苏神，您别闹了，这血肉塔巢太过邪异，我堂堂恶魔魔神看到都有些发毛，跟血肉塔巢比起来，我们的深渊蠕虫就是个弟弟。”
“是啊，我建议速战速决。”
只有橡树之神道：“我天生反感古魔，我也想快速消灭它们，不过，苏神既然这么说，一定有其重要原因。”
“说不上重要，仅仅是把这些血肉塔巢当作磨刀石和学习对象而已。我们掌握大量族群的大量力量，但对古魔的信息所知甚少，我至今都没有见过古魔的残留遗骸，哪怕古老如橡树之神，也只是见过残破神器而已。你们不觉得，这是了解他们的好机会吗？”
“行行行，你们魔法师天天学习，什么都学！”苍红山脉一脸无奈。
“我之所以这么做，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目的，练兵。”苏业道。
“拿古魔练兵，会不会太危险？”
苏业道：“大家也都看到了，在传送阵出现前，我们没有大规模运载能力，这种情况下对外扩张，无异于自寻死路。从现在到建立魔法阵，至少需要十几年的时间。一个高速成长的族群，在这么宝贵的时间里如果不进行战斗，成长会大幅度减缓。甚至于，你们也看到了，我们人类为了避免陷入死水般的平衡状态，自发性地开始内部竞争式成长。”
“所以，我认为，古魔天降根本不是创世之地的考验，而是帮助我们进步的工具。”
众神沉默。
橡树之神叹息道：“您看待问题的角度，永远如此奇特。我曾经收集过您所有的资料、讲话和事迹，您总能让我这个腐朽的木头脑袋耳目一新，哈哈……”
众神莞尔一笑。
苍红山脉盯着苏业，道：“这不仅仅是角度的问题，也是心态的问题。我突然发现，当我把古魔当创世之地考验的时候，我紧张，抗拒，愤怒，焦躁，总之产生各种负面情绪，很显然，如果在关键的神战中，这种负面变化会让我陷入万劫不复。但是，当苏神说古魔是帮助我们进步的工具后，我的负面情绪神奇地减少了，甚至有点期待与古魔作战，看看能不能增强我的信民，甚至增强我自己。”
“好像还真是……”
神灵毕竟与常人不同，很快觉察到自己心态上的变化。
“为什么？”苍红山脉突然盯着苏业。
“嗯？什么？”苏业装糊涂。
“你是故意这么说，而且你也的的确确是这么想，我能感觉到，你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苍红山脉道。
苏业无奈道：“真的要说？这是某位智者的研究结果，我之前在魔法界说过，而且我们魔法师验证过，虽然并非完美，但有一定的实用性。”
“说！”
“我在无限位面游历的时候，遇到过一个叫皮亚杰的智者。他是个疯子。”
“嗯？”
“我的意思是，他看待问题的方式，和我们正常人不同。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我们认为喜怒哀乐，是我们生而具有的，这是我们固有的能力，对吧？”
“确实。”
“但疯子皮亚杰大师说不是！不能说所有，但他发现，我们对外界一切的认识，实际是我们自己、他人以及社会环境联合建构出来的。比如，如果没有一定的社会环境，有些人就不会出现某些情绪。我游历无限位面，发现许多族群没有‘恐惧’的情绪，因为他们生活在无比舒适的环境中，从来没遇到伤害他们的东西。”
“再比如，在一些岩石生命中，发现不了‘爱’的感情，他们完全独立出生，独立生长，不与其他同类或异类建立任何联系，不懂爱，也不懂不爱，完全没有相关的概念。有趣的是，一些岩石生命一旦组成群体，或者与其他外界发生了持续的交流，他们也会渐渐意识到爱或不爱。”
“他说，这叫建构论。而我稍稍引申这个概念发现，同一件事情，我们自己建构的概念不同，最终对我们的影响也大不相同。面对一个人，我们觉得他什么样，他很可能就会倾向于什么样。有趣的是，我们经常会误会一个人，随后误会解除，我们会感觉他不一样，实际他没变，变的是我们对他的看法。”
苍红山脉恍然大悟道：“这种情况发生过！当年我觉得你就是个哗众取宠的臭小子，狂妄嚣张，整天吹牛，等你封神后，我才意识到可能忽视了什么。慢慢了解你之后，我……改变了原来的建构，建构出一个‘积极’‘友善’‘努力’和‘有点意思’的苏业。你本身是没有变化的，但我在建构‘对你的看法’，所以我对你的前后情绪不同。”
“对，实际上，我们的祖先，早就发现了这种规律，只不过没有提炼出来。比如人定胜天，比如自助者天助等等这类的道理，天就是环境，而人自己的看法、努力和信念，就是自我的建构。”
“有意思，我现在就直接借用你的建构，”苍红山脉道，“从现在开始，我要把古魔当成晋升主神的台阶，是我成长的肉食！”
众神突然发现，苏业有点疯，苍红山脉有点疯，那个创造出建构论的皮亚杰也有点疯……
他们相互看了看，普通神好凄惨啊！
橡树之神问：“那我们，如何借用古魔磨砺我们的子民？”
“既然古魔不会一口气发起总攻，而是利用古魔子孙，事情就变得很简单。让我们的子民自己解决，损失一些人手也不急，而我们一旦发现事态严重，再出手阻止，然后再开批斗大会，让他们反思复盘，吸取教训，制定新的可行性计划，然后再放手，如此反复几次，他们便会快速进步。”
“好方法！我直接照搬！”苍红山脉道。
“那我们要不要组成联军？”橡树之神问。
“以后或许可以，但现在，我们放手了。”苏业微笑着望向橡树之神。
橡树之神猛地一愣，忙低头道：“多谢您的教诲。”
苍红山脉笑嘻嘻道：“老木头，现在明白了吗？有时候管太多，反而在害子民。你看，我就不怎么管我手下的龙，可他们从来没给我丢脸。”
“没少丢。”橡树之神没好气地道。
“咳咳，那也是丢他们自己的脸。丢脸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从丢脸过程中发现问题，然后改正，这就是好的成长方法，对不对？天天藏在地底倒是不丢脸，有什么用？我建构的不错吧？”
众神哭笑不得。
“我们向各国共享有关古魔的信息，由他们自己决定吧。”苏业道。
“好。”
众神纷纷在各自的神殿进行精神传音，所有子民很快知晓有关古魔的种种。
随后，众神共享各地子民的反应，结果一边观察，一边瞅苏业，来来回回，频繁瞅。
苏业很想来一句你瞅啥？
很快，众神你一句我一句聊起来。
苍红山脉叹息道：“我这帮龙子龙孙啊，真没出息，最强的被打伤了，所有龙都怕得不行，而后群情激奋，也不用脑子，就想着报仇。”
“你的还好一些，我的那帮精灵们，和我一样木头脑子，竟然准备大批量建造战争古树，进行防守，美其名曰保持森林的安全与纯净。蠢，简直蠢透了！所有的信息都在显示，古魔的成长和繁衍的能力远超精灵，这么拖下去，必输无疑。”
血腥兽神捂着脸道：“别提了，我那帮傻兽人连脑子都没动，已经开始集结，要直接杀向血肉塔巢，说要把敌人的尸首献祭给我。他们这么玩，是在献祭自己的脑袋。”
灰土之神哭笑不得道：“我们的地元素们开始往下挖坑，他们坚信只要挖得深，古魔就找不到他们。我……算了，我们地元素没有骂脏话的习惯。”
魔熊之神沉默许久，慢慢道：“我不知道怎么说我的魔兽，一半直接杀过去，一半准备逃跑……”
狂暴君王咬牙切齿道：“我的恶魔太聪明了，什么也不干，就等着苏神的命令。”
随后，一个又一个心灵影魔出现在神殿外，化作镜子，展现各地各国的变化。
看了一会儿，苍红山脉突然狂笑不止，指着一面镜子喊：“你们看看苏神手下的蛮国人，和兽人一样蠢。”
众神看去，就见近千蛮族人或骑着魔兽，或骑着战马，兴奋地嗷嗷叫着奔赴血肉塔巢。
很快，血肉塔巢的眼球转向北方。

第1038章 永远正确
多骨魔虎大吼一声，上百小多骨虎发出齐齐嘶吼，而后，他们张开口，吞吃大量的肉丝地毯，全身膨胀了一圈，气息暴涨，齐齐迎向蛮人大军。
多骨魔虎则站在血肉塔巢旁边，并不远离。
蛮王乌木善仔细一看，这些多骨虎看上去很强，感到不对，急忙重新调整队形，并减缓速度，放弃冒进。
“非战体魔法师换上弓箭，不得近战！弓箭用完马上撤退！战体魔法师小心，所有人注意互帮互助，战马魔兽可以死，人不能死！今天要是死一个人，老子扒了你们的狗皮！”
“遵命！”
乌木善重新整军，蛮族立刻变化。
不一会儿，双方交战。
一米长的多骨虎凶猛迅疾，灵活多变，在战斗中左冲右突，毫不畏惧。
蛮族凭借数量众多以及魔法器的优势，各种试探。
但是，很快有作死的蛮族战体魔法师打出真火，全力以赴，杀死一头多骨虎。
在多骨虎死亡的一刹那，所有神灵似笑非笑。
多骨虎身体迅速膨胀。
“躲避！”乌木善刺耳的叫声响起。
附近的战体魔法师急忙激发所有防护魔法，伏地翻滚。
噗噗噗……
漫天骨刺乱飞。
整整十二个人被骨刺刺中，好在有魔法防护在，受伤不重。
杀死多骨虎的那个战体魔法师竟然因为反应快，就地翻滚，躲在魔兽身后，伤势反而不是最重的。
他的魔兽奄奄一息，眼看是活不成了。
全军士气大降，真没想到这小小的黑铁魔虎这么凶残。
乌木善眼珠一转，命令自己的魔法仆从抓起多骨虎的残骸和骨刺，大声喊道：“已经收集到足够的敌人情报，且战且退，让仆从继续收集。”
所有人松了口气，士气稍稍恢复，且战且退。
逃了二十多公里，留下一些战马和魔兽或仆从的尸骸后，蛮族大军成功离开，无人死亡，但重伤轻伤者过百。
苍红山脉笑道：“怪不得这个叫乌木善的能当上蛮王，他的自我建构很厉害嘛。”
众神笑起来，望向苏业。
“很正常，这帮蛮子就是这样，他们要是像海国人和汉国人那样，才奇怪。”
众神望向另外一面镜子。
海国的贵族院中，一帮贵族吵成一团，只有少数魔法师在低声议论。
众神仔细聆听，原来那些贵族支持不同的战争方案，始终无法确定，可都觉得自己对，再拖下去会影响全国，于是开始争吵，眼看就要大打出手。
“咦？那几个魔法师不错。”橡树之神道。
众神仔细看向贵族院一角的魔法师，他们完全不管其他，低声讨论。
“这些古魔来自什么地方？”
“他们的力量源自什么？”
“他们力量的性质是什么？”
“什么力量催动血肉塔巢？”
“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古魔降临？”
“那些血肉地毯的内部结构什么？”
血腥兽神皱眉道：“我不喜欢这种空谈派，这种话谁都会说。”
“我也不喜欢，他们还不如蛮子。”魔熊之神道。
橡树之神微笑道：“那些争吵的贵族都是废物，但你们小看了这些魔法师。他们都是海国最优秀的魔法师，甚至包括小泰勒斯。你觉得他们是空谈，但实际上，他们的目标是彻底根除古魔。”
“解决血肉塔巢并不难，不用花费这么多讨论。”血腥兽神道。
橡树之神摇头道：“他们不是根除血肉塔巢，是要根除所有古魔，甚至包括与古魔力量相似的一切敌人，包括一切远古神魔。”
“他们……都是疯子吗？一群平均白银青铜的魔法师，想着超越传奇、超越半神、超越神灵、甚至超越主神，直接消灭那么庞大的远古神魔族群？”几个神灵目瞪口呆。
苍红山脉轻轻摇头道：“可以理解，但我不赞同，这就是在空谈。”
“苏神，您说呢？”橡树之神微笑道。
“从短期来看，他们大部分内容都是无用的，但是，从长期来看，他们这几个人讨论的内容，研究出的结果，比得上一百万、一千万甚至一亿蛮国人。”苏业道。
“真的这么重要？”苍红山脉半信半疑。
“蛮国人通过收集粗浅的多骨魔虎的情报，最后总结的经验，也只能杀死多骨魔虎这一种古魔，一旦变成多骨魔象，他们就必须要改变战术，一旦有多种多骨魔物，他们就必须要再度改变战术，而后出现多眼魔物，他们还要继续改……也就是说，他们永远被敌人牵着鼻子走，他们会把大量的精力和资源用来应对当前的敌人，而且永远疲惫，永远劳累，永远做不完，永远无法一劳永逸。”
苏业一指海国的小泰勒斯等人，道：“这些人，完全相反。他们根本不在乎多骨魔虎还是多骨魔象，甚至不在乎多眼还是多骨，他们直接追寻他们的生存条件、他们的成长环境、他们的力量来源，直指本质，想要一劳永逸解决。你或许以为我认为他们的做法完美无缺，但实际上，他们的做法有巨大的风险。”
“他们不可能在短时间找到古魔的弱点和本质力量，而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如果不能把研究结果快速转化为力量，整个海国很可能被多骨魔物覆灭，他们哪怕想出解决方法，也无济于事。”
“但是，无论如何，他们这种思考问题的方式，他们研究出来的方法，远远重于蛮国人那种看得见摸得着的粗浅经验。”
“原来如此……”众神轻轻点头。
“汉国人的反应也挺有意思。”
众神循着橡树之神的目光，望向镜子中汉国的金銮殿。
“有意思，竟然和另外两国完全不同。”苍红山脉露出好奇之色。
苏业面带微笑望着汉国金銮殿。
在皇帝李夏的引导下，文武官员各抒己见，寻找各种方法。
实际上，在朝会之前，李夏暗中联系苏业，苏业一口回绝，让李夏自己解决。
金銮殿中。
不同的人，提出不同的建议。
“末将认为，此时不宜轻举妄动，理当派大量魔法师远距离侦查，谋定而后动……”
“应该与其他各国各族互通有无，暂时放下成见，共同面对外敌……”
“我们要根据这些魔物的情况，集中力量办大事，尽快研究出针对性的魔法器、战术……”
“为了避免魔物大举入侵，我们要早做准备，储存粮草……”
“魔物的出现，会引发民众恐慌，尤其是那些孩子，我们要正确引导……”
“我们可以联合其他各族，组建成联军，一个一个拔掉这些魔物的据点……”
“这些魔物如此强大，怕是大有文章，我们可以分出一部分魔法师来研究它们……”
……
血腥兽神微笑道：“我喜欢汉国的做法，以后我的兽人就照搬汉国制度！真没想到，汉国人竟然把一件事做得井井有条、面面俱到。”
“不错，我也觉得汉国人的做法稳妥。”
众神纷纷支持。
“苏神，如此看来，无论在何种情况下，汉国都能屹立不倒，妥善处理各种局面，为什么还要培养不同的文明？”狂暴君王疑惑地问。
“是啊，我觉得汉国人比希腊人更适合现在的环境，让一万人都变成汉国人，联合起来，由您指挥，横扫一切，不是最好的方式吗？”血腥兽神也充满疑惑。
苏业想了想，道：“一开始，我和你们的想法一模一样。但你知道，这种想法，实际建立在两个隐含假设上吗？”
“您说。”
“第一个隐含假设，就是我永远正确。我永远正确，所以我能永远带领汉国人做出正确的选择。那么，我问你们，我会永远正确吗？”
所有神灵摇摇头。
“哪怕您在大方向上永远正确，也不可能在小细节上永远正确。”橡树之神道。
苍红山脉笑道：“我见过太多以为自己正确的神灵，他们的结局一向很惨。别人总问我，凭什么我一个暴躁疯狂的红龙能晋升上位神，很简单，我经常偷学别的神灵！而且只向神位比我高的神灵学习。凡是神位比我低或者和我一样的，一旦我们看法相似，我就会这么问自己：在这一点上，我们看法一致，会不会就是我们的看法错了，所以我们才停留在这个地位？”
众神望着苍红山脉，突然有种刮目相看的感觉。
苏业继续道：“第二个隐含假设，就是我带领的汉国人，也总能做出正确的选择，做出正确的事。那么，他们永远会做出正确选择，永远会做出正确的事吗？”
众神齐齐摇头。
“我不可能永远正确，汉国人不可能永远正确，那如果完全由我主导，总有一天，我们会栽跟头。一旦我自以为永远正确，一旦我以为汉国永远正确，我会被眼前的力量迷惑，以为自己是天朝上国，周围都是蛮夷土著，那么整个国家很快化作一池死水，必然会被我们看不起但快速成长的蛮夷击垮。这件事情，在历史上反反复复重演，在个人身上反反复复重演，但至今没有多少人深刻吸取教训，而后改进。”
“不只是汉国，包括海国蛮国在内，一旦获得成就后骄傲自满，认为自己是正确的而别人是错误的，那么，必然会栽大跟头，狗啃屎一样的大跟头。”
“所以，我也无法确定哪个国家哪种方向一定正确，但是，如果国家或文明的数量多一些，多出多个可能性。任何一个国家或文明探出正确的道路，其他国家和文明都能吸收，而后一起成长，一起进步，摆脱错误的方向。”
“我们每个人，都是另一个人生存上的储备粮食，而像泰勒斯、苏格拉底、柏拉图等人，为全人类储备了几千上万年的余粮。”
“每一个国家，也都是另一个国家生存上的储备粮食。文明同样如此。”
“纵观无限位面族群和国度，任何封闭的集体，最终都会走向衰亡，那些最擅长与外界交流的集体，才能保持长青。”
“三个国度，形成的不止是三种方向，而是许许多多方向。一旦某个方向正确，那么必然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参与，形成协同效应，最终形成必然的历史潮流。”
众神若有所思。

第1039章 说什么？
众神没想到，看似简简单单的三国分类，竟然蕴藏这么奇特的道理。
“那……我要不要也学您？”血腥兽神一脸纠结。
“你先学完哲学和魔法，就可以学我。如果做不到，那就顺其自然，只要保持开放，保持与外界交流，哪怕你们兽人不想改变，也会被新潮流席卷，被动做出改变。只不过，这个过程比主动改变更痛苦。”
“我明白了……”血腥兽神叹息道。
橡树之神看着不同镜子中的画面，最终道：“我决定了，由我的子民决定行动，短时间我不会插手。但是，如果伤亡到一定限度，或者，敌人的势力强到一定程度，我再适当地间接干预。”
“这……有些难吧。”魔熊之神道。
“精灵和德鲁伊们太保守了，我有种感觉，如果我的子民在这里无法突破，那么在外界同样会在某场大变中灭亡。虽然我无法把分神的收获带给外界的本体，但我相信，我的这种尝试，是有用的。”橡树之神道。
苍红山脉诧异地看着橡树之神道：“你这个木头脑袋竟然开窍了？不错不错！且不说我们如何，其实就从创世之地的考验来看，生命的方向，不就是要不断探索吗？我相信，只要我们这些分神努力探索，哪怕失败了，也会获得无限位面意志的关注，本体获得好处。咦……”
苍红山脉说着望向苏业。
众神身体齐齐一震，也看向苏业。
“您……早就知道这一点，所以使用这种方式培养人类？”橡树之神问。
“有这个因素，但根本原因，不是我看透这一点，而是我很清楚，不管创世之地考验是为了什么，我进入创世之地，都是为了追寻魔法的终极原理。从某方面来讲，我与无限位面意志，是同路人。”
橡树之神真诚地问：“请问，您能教教我们吗？或许我们只是为了考验，只是为了自己晋升，但我们愿意为此改变，也必将为创世之地甚至无限位面带来变化。”
“我也想学！”苍红山脉忙道。
“我也是……”
众神目光灼灼。
苏业想了想，道：“无限位面的智者和魔法师们，经过不断的探索和研究，在不同的领域，从不同的角度，发现了世界的一些规律，他们发现的规律中，有的不同，但也有交集。不过，我确信，他们的方向是相同的。这个方向，无法用任何单一角度单一领域解释，只能叫复杂性理论。”
“我先简单说一些基础性的概念，包括系统论、信息论和控制论，耗散结构、协同学和突变论，还有混沌与分形、自组织、超循环论，以及一些详细的概念，包括熵增熵减、非线性作用、涨落、对称性破缺、相变、分叉、自发性、正反馈、自强化、伺服原理、涌现等等概念。这些理论我只是浅尝辄止，还未深入，但我会坚持学习，坚持思考。整个复杂性理论，可以从我在无限位面游历的时候，遇到的一位大炼金术士普里戈金的经历说起，他在前人的基础上研究碘钟反应和贝纳特流……”
还没进入正题，众神脑子就嗡嗡的。
之前他们常念叨该死的柏拉图，现在突然想开骂该死的苏业。
他们咬着牙，一边听苏业讲解，一边拼命记忆，但越听越发现，苏业说的每一个字或字母都懂，可连成词语，突然就好像发生了变异，自己完全无法理解，等连成句子后，仿佛天文数字般的巨山压在自己的头顶。
随着时间推移，他们只觉整个无限位面都压在自己身上。
胸口憋闷，喉管堵塞，无法呼吸，大脑随时可能炸裂。
众神目光茫然，被动地记忆，时不时转头看看其他神。
看到其他神灵的反应和自己一样，突然感觉很心安。
原来大家都是一样的，只有苏业这样。
自己没问题，有问题的是苏业！
苏业足足花了一天的时间，才把这些概念简单地说清楚。
然后，苏业就不理众神了，因为在讲述这些概念的过程中，苏业发现自己在这些领域中的盲点，重新思考，重新翻找旧记忆，重新学习。
众神面前都浮现精神具象化的魔法书，里面记录苏业讲过的内容。
“你们……能听懂吗？”苍红山脉的声音低沉虚弱，好像老了一万年。
众神齐齐摇头。
“你们还想学吗？”
众神齐齐摇头。
“但是，我们刚才既然夸下海口，就不能放弃。要不这样吧，我们一点一点来，先让苏业指导我们怎么做，只做一点，然后一点一点改变，不久的将来，一旦取得成效，我们就可以根据实践慢慢理解这些该死的词语！”苍红山脉道。
“我觉得这样行。”橡树之神道。
“我感觉可以！”
“我同意！”
众神感受到其他神灵浓浓的认同感，长长松了口气。
大家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很美好，原来魔法联盟这么和谐友爱。
真是一个团结积极的好集体，没有一点点的恶意。
除了苏业！
众神默默地等着苏业，已经彻底忘记古魔，反正血肉塔巢短时间不会主动攻击，而且就算出击也只派出古魔子孙，自己根本不怕。
苏业一口气连学数天，隐隐感觉疲惫，抬头一看，发现众神正直勾勾盯着自己。
“你们看什么？”
“我们集体商议了一下，您一口气说那么多，我们也听不懂，不如这样，我们一边学习一边实践，您先从最简单最基础的概念教我们，我们慢慢学习使用，等明白了，再进行下一步。”
苏业低头想了想，道：“最简单最基础的啊，第一，就是多基元多层次，就像我的人类国度一样，保持至少三种不同的形态。实际上，你们每个族群，都符合这种条件，不然无法存活。”
“比如呢？”众神好奇地问。
“比如，兽人分为矿工、战士和萨满。比如，精灵分精灵法师、精灵射手和德鲁伊。魔兽更不用说，种类更多。这些，都符合。”
“我没有！”苍红山脉紧张地大喊。
众神一想也是，苍红山脉目前只培养红龙。
“你本体的神国和信民，只有红龙吗？”苏业问。
“当然不是，不仅有龙族，还有其他附庸族群。”苍红山脉道。
“那你现在可以向两个方向延伸，一是多基元，除了培养红龙，记得培养白龙绿龙黑龙之类的。一是多层次，除了红龙，可以培养魔兽啊，兽人啊等等附庸。”
“那我会不会在短时期被淘汰？”苍红山脉紧张兮兮问。
苏业微笑道：“短时间不会有问题，你的红龙乍一看单一，但每头红龙个体本身也是多基元多层次的，而且他们和你是一体的，同时也是魔法联盟的一部分，并非真正的单一。”
“这样我就放心了……”
“第二个基础，开放性系统。如果你像一开始那样，坚守红龙山不与外界联系，很快会出问题。但现在，你在魔法联盟中，你的红龙跟多个族群交流，甚至还跟古魔战斗，一切都在跟外界交流。”
“本质上，这两个基础，别说我们智慧生命，任何存活的动植物，都有。只不过，我们往往会放弃或削弱，比如，我们会因为情绪或某些原因，放弃与外界交流，变得封闭，还有一些国家闭关锁国，导致出现问题。所有的例子都证明，我们要么被动或主动打破这种单一封闭的环境获得进步，要么陷入长久的负面状态，最终消亡。”
“这样啊。那我懂！我苍红山脉就是喜欢四处乱逛，对什么都好奇，遇到好东西，就想抢……交流到我的龙巢。”
众神摇头。
苏业道：“第一个基础自然形成，我们不用过多考虑。而开放，则是我们可以改变的，当然，短时期内过度开放，必然也会造成负面效果，也就是说，要把握好尺度。你们照搬照抄人类，很容易出问题。”
橡树之神想了想，道：“我记得您曾经要求魔法师在每个位阶必须去另外一个国度居住一个月，哪怕现在三国不断摩擦，也没有中断。这样吧，我也命令我的信民，到达白银位阶后，必须要在您的国度住满半年，而且每个国度居住时间不少于一个月。”
“我的龙也这样！”苍红山脉迅速跟进。
血腥兽神苦着脸道：“我也想，但我们兽人到了你们的人类世界，会不会天天挨揍？”
苏业微笑道：“在汉国和海国肯定天天挨揍，但到了蛮国，或许会不一样。”
“好，我试探着派遣一些……不那么粗鲁肮脏暴躁的兽人，嗯，选有脑子的萨满，先去你们国度游历。”
“元素人也要这么做！”灰土之神下定决心。
苏业微笑道：“多亏你们提醒，从今天开始，我也会陆续派遣白银或更高位阶的魔法师，每年去某个异族国度居住至少一个月，回来必须写一篇详细的游记。这个过程，在短时间内会减慢他们的成长，但放到五年十年乃至百年的尺度，这些游历会成为他们宝贵的财富，加速他们的成长。”

第1040章 多口魔蜂
“不错不错。我有点喜欢您的理论了。”苍红山脉道。
“我要提醒诸位一下，无论你们是龙是精灵，是恶魔是魔兽，来到我们人类的国度，就需要遵守我们人类国度的道德、习俗和规矩。少宣扬那套我们去你们国度要遵守你们习俗，你们到了我们国度，还要我们遵守你们的习俗。我们人类，永远一视同仁，任何族群，哪怕是神灵，都别想在人类国度获得超国民待遇。”
“您放心，我敢，他们不敢。”苍红山脉诚恳回答。
“你们随时做好收尸的准备。”苏业道。
众神深色一凛，暗下决心，一定要让游历人员深刻记住什么叫基本礼貌，不能让人觉得自己的族群没教养。
“当然，我们人类去了你们的国度，也需要遵循你们的习俗与法律，我同样做好为他们收尸的准备。”苏业道。
“这样……会不会引发联盟内讧？”橡树之神担心问。
“如果某个国度的统治者连这种程度的摩擦都无法化解，进而影响自身，那这种国度也无法强大。如果我们的联盟解决不了内讧，那就让能解决内讧的联盟统治创世之地。”苏业道。
“您……这种想法有些冷酷。”
“但我依旧希望我们人类成为创世之地的最强者。”苏业微笑道。
“不出意外，您会创造奇迹。”橡树之神感慨。
众神纷纷点头。
苍红山脉道：“我其实不清楚您在做什么，我甚至反感您做的一些事，但我有一个朴素的观念，如果您做的事是我能理解的、我喜欢的、我接受的，和我周围的人没什么区别，那您没什么用，甚至可能不如我。目前看来，您明显比我认识的这帮神灵更能创造奇迹。”
其余神灵直翻白眼，这叫龙话？
苏业微笑道：“这没什么。”
橡树之神却严肃道：“这可不是没什么！没有您，我们现在恐怕已经乱作一团，很快会被更强大的势力吞并。”
“是啊。”众神赞同。
苏业微笑道：“在这个时期，在我们的群体中，不是我带领你们，我更像是被群体力量选中的人。只要我们这个群体想要进步和改变，必然会出现这样的人。就如同希腊的历史中，有泰勒斯，有苏格拉底，有柏拉图，有亚里士多德，有欧几里德等等这些贤者一样。”
“您这么说，有点太谦虚了，我觉得，您稍稍不一样。就好像，他们像是被动的，而您好像是主动在做。”苍红山脉眉头微皱。
苏业笑了笑，望向心灵影魔镜子，岔开话题道：“这些天的情况如何？”
“我们都没管。红龙贸然出击，遭到偷袭，死了一头白银小红龙，被我一顿臭骂！”苍红山脉满面无奈。
“我们兽人已经开始出发，临走前我没忍住，命令兽王一旦发现问题严重马上撤退，还好，兽王聪明，只损失了一百多个兽人就逃回来了。”
“精灵在消耗月亮井的力量造战争古树，一心防守。”
“地元素还在向下挖坑。”
“我的魔兽胡乱攻击，吃了大苦头。”
“我们恶魔按兵不动，心灵影魔继续观察。”
“三国人类呢？”苏业问。
橡树之神道：“还真奇怪，明明都是人类，反应各有不同。蛮国人不断派人骚扰多骨魔虎，汉国人已经整备完毕，做出了充分的计划，即将出动。海国贵族院还在争吵，迟迟无法决定，民间魔法师自己组织起来，狩猎落单的多骨小魔虎。”
苍红山脉哭笑不得道：“最奇葩的是你们的人类第一天才小泰勒斯，亲自出手杀了一头小魔虎后带回实验室研究，根本不在乎古魔，好像也不在乎海国人死活。”
苏业笑了笑，道：“现在还看不出什么，我们继续观察。”
众神聚集在一起，不断观察各国种族个体和整体的变化，不断交流，不知不觉，慢慢进步。
时间慢慢过去，不同的族群不同的国度用不同的方式对待古魔，也形成不同的效果。
蛮国人在战术层面非常优秀，凭借强大的机动力和个人素质，总能有所收获。
但他们猎杀小多骨魔虎的速度永远跟不上繁殖速度，甚至经常杀了几十头小魔虎后，留下的马匹魔兽尸体足以让多骨魔虎生出数百头。
汉国人稳扎稳打，猎杀小多骨魔虎的效率远超蛮国人。
汉国不仅在战术上建立优势，在战略上也不断努力，比如利用动荡局势逼得海蛮两国不得不减少对抗，而后不断与其他族群谈判，商议联手合作，找机会一举铲灭血肉塔巢。
海国人的贵族院终于争执完毕，开始对小多骨魔虎动手。
没过多久，海蛮两国联合在一起猎杀小多骨魔虎，与整个汉国旗鼓相当。
由于血肉塔巢的眼睛太过邪异，各国都放弃进攻塔巢，只能不断猎杀古魔子孙，遏制古魔的力量。
但是，所有神灵都看得出来，以目前的手段和方式，根本无法解决任何一座血肉塔巢。
高级魔法弩车的制作不难，但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形成规模。
一个月过去，橡树之神无奈道：“我撑不住了，我现在必须要警告那帮只想着龟缩在森林里负责防守的蠢货，他们难道没有发现，最近的野兽和魔兽越来越少了？等我领地的多首古魔吃完野兽魔兽，必然会深入森林。幸亏多首古魔脑袋太多，整天吵吵闹闹，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我觉得，我的地元素好像能摆脱多身古魔。”灰土之神小心翼翼道。
苏业道：“如果只是讨论生存能力，你的地元素生命的确可以凭借天赋深入地下，避开古魔。但总有一天，你会被古魔击败。”
“是的，所以我要么重新命令地元素，要么向诸位求援。”
“苏神陛下，您看您什么时候帮我清理一下多口古魔？我的资源大都用来培养心灵影魔，而且都由您控制，剩下的恶魔实在没有力量对抗多口古魔。”狂暴君王小心翼翼道。
苏业点头道：“我们魔法联盟目前共有七座血肉塔巢，而狂暴君王为了整个联盟贡献出心灵影魔，自身的防护能力最弱，偏偏他的领地位于联盟的中部。一旦狂暴君王被古魔吞噬，我们联盟将四分五裂。而且，他领地的是多口魔蜂，速度快，善于飞行，一旦过强，难以遏制。因此，我希望，各国抽调足够的队伍，配合魔法弩车，一举清除狂暴君王领地的多口魔蜂，诸位觉得怎么样？”
“现在各国士气低迷，是需要一场胜利振奋人心，我的红龙刚刚养好伤，可以全力出击。”
“我也同意……”
很快，众神商量出一个合理的方案。
狂暴君王领地。
阳光下，血肉塔巢和往常一样徐徐蠕动。
一头足足五米长的巨大毒蜂围绕着血肉塔巢，在半空徐徐盘旋。
这头毒蜂与普通毒蜂完全不一样。
它身体表面没有什么绒毛，而是黑亮的甲壳，就像是蜜蜂背着天牛的外壳。
它的头颅上顶着一对长鞭似的触角，不断晃动探索。
触角之下的面孔上，没有眼睛，而是一张张密密麻麻的咀嚼式口器。
它的七张口器规律地咀嚼着，两翼闪动，嗡嗡直响。
多口魔蜂时而上，时而下，不断地扫视四周。
它最近有些烦躁，从十天前开始，自己子孙开始大幅度减少，通过逃回来的小魔蜂得知，那是一群多种族形成的联军。
由于这些联军的指挥者非常高明，它一直找不到机会亲自出手。
血肉塔巢与血肉地毯需要成长，自己也需要成长，可现在，小魔蜂的数量越来越少，从五千多小魔蜂暴降到不足五百。
现在为了避开该死的敌人，根本无法远距离捕食。
多口魔蜂四处张望，就见小魔蜂已经从不可一世的狩猎者，变成了伐木工。
附近的草都被小魔蜂们拔光了，现在，一只只魔蜂聚集在附近的树干上，用多个嘴巴咬断大树，然后连爪抓起树木慢慢飞回来，放到血肉塔巢边上。
多口魔蜂的七张嘴轻轻动了动，厌恶地看了一眼成堆的树木，无比怀念血肉的味道。
现在，连个小飞虫都吃不到！
时间长了，自己和血肉塔巢会营养不良的！
多口魔蜂又看了看可怜的血肉塔巢。
塔巢本来如同一头巨兽，充满压迫力，但这几天吃了太多的树木，表面竟然从血肉逐渐向树皮转化，用不了多久，就会形成异变，转化为树木塔巢，之后也只能生产木系古魔。
血肉塔巢本来就不善吞噬树木，吞噬缓慢，而且树木的营养少，会极大拖慢成长速度。
除非血肉塔巢进化为树木塔巢，否则会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消化不良。
该死的敌人！
多口魔蜂无比暴躁，不知道其他古魔都遇到这种情况，还是就自己这么悲惨。
它飞了许久，终于做出决定。
自己冒险出去寻找敌人，敌人弱就杀光，如果不行，劫掠点血肉回来也行。
如果敌人太强，干脆全力帮助塔巢转化为木系，以待东山再起。
嗡……
多口魔蜂的翅膀急速闪动，发出剧烈的次声波。
剩余的小魔蜂急忙飞回来，保护血肉塔巢。
多口魔蜂四处张望，就见一队又一队各族群联合大军从正北方的森林中涌出来，沿着寸草不生的大地向前。

第1041章 战利品分配
多口魔蜂的七张嘴齐齐长大，发出刺耳的尖叫，直冲向敌人。
所有小魔蜂暴怒，跟着主人向前冲。
那半木质的血肉塔巢全身急速蠕动，就见一个足足十米高的巨人走出血池，沿着骨梯徐徐下行。
那是一头左半身是木质右半身是血肉的诡异巨人。
他的木质身体处处开裂，一蓬蓬墨绿色毒虫凝聚成毒雾，在裂缝处进进出出。
他右半身的血肉不断蠕动，一只只毒蝎似的毒虫爬来爬去。
巨人头颅的四面和头顶各有一张大嘴，锋利的牙齿上下交错。
多口魔蜂回头看了一眼，立刻率领蜂群回返，簇拥着血木巨人，杀向前方的联军。
多口魔蜂与血木巨人离开血肉地毯的范围，离血肉塔巢越来越远。
双方越来越近。
“射击！”
数以千计的箭矢从人群中飞出。
多口魔蜂面露不屑之色，只让小魔蜂躲避。
突然，所有的箭矢在半空爆开，蓝绿色的烟雾笼罩血木巨人与蜂群。
多口魔蜂身体一晃，感受到一种奇异剧毒侵入身体，稍稍削弱古魔的力量。
血木巨人怒吼五声，加速奔跑。
那些小魔蜂晃晃悠悠，落在后面。
“魔法巨弩，发射！”
六十辆魔法弩车中，二十辆突然发射。
嗖……嗖……
一支支两米长、手臂粗的魔法巨箭急速飞射。
多口魔蜂慌忙躲避，但血木巨人避之不及，周身突然冒出石油般的黑色粘稠液体，包裹全身。
血木巨人终究只是黄金级，而这些魔法巨箭附加了各种各样的力量，用的都是最好的材料，连里面的魔法阵也都是苏业这个神灵亲自设计。
噗……噗……
血肉横飞，碎木四溅。
所有防护不堪一击，血木巨人身上生生多出十六个大洞，而左臂齐肘炸断。
“嗷……”
血木巨人连连后退，但他很快恢复平衡，继续向前冲。
前方的联军惊骇至极，哪怕圣域巨龙遭受如此重创，也会瞬间失去战斗力，可血木巨人不仅能继续前冲，伤口甚至还在慢慢愈合。
“发射！”
第二轮魔法弩车发动。
“发射！”
整整四轮之后，血木巨人倒在联军阵前，但是，它依旧在全身蠕动，好像随时会站起来。
一头头魔法仆从捡走附近魔法巨箭，而后密密麻麻的火系魔法从人群飞出，落满血木巨人所在。
多口魔蜂呆呆地看着这个场面，随后，猛地抬头，高空之上，整整十头巨龙俯冲而下。
多口魔蜂突然转头望向血肉塔巢，然后看了一下地面。
自己已经离开血肉地毯范围，也离开了塔巢之眼的攻击范围。
多口魔蜂急忙转身逃跑。
嗖嗖嗖……
早就等待多时的魔法巨箭飞射而来。
它躲开大多数，但还是被两根魔法巨箭击伤，重重栽在地上。
它挣扎着爬起来，而后，十头巨龙悬停在天空，围成一个圆，齐齐向下方喷吐龙炎。
呼……
十道粗大的龙炎合为一体，宛如一盆热水当头浇在断了翅膀的蚊子上。
多口魔蜂再也没能爬起来。
两头古魔死亡。
杀完所有魔物，大军不仅没有丝毫冒进，反而全神戒备。
红龙远远在高空盘旋，紧张地盯着正在迅速变化的血肉塔巢。
就见地面的血肉地毯继续收敛内卷，最后化为黑油附着在百米高的血肉塔巢身上。
黑油之中，血肉塔巢急速蠕动。
血肉塔巢吸收黑油的力量，慢慢将黑油化作一张薄薄的肉膜。
突然，肉膜开裂，一头足足百米高的血树巨人屹立在众人面前。
树冠为发，树干为身，树根为脚，踩踏大地，徐徐前行。
树干与树冠的交界处，一颗巨大的血色眼睛不断滚动，散发着仇恨的光芒。
“杀……杀光你们……杀光你们……”
血树巨人慢慢腾腾走向各族联军。
血树巨人无比笨拙，独眼散发着奇异的压迫力，指挥者茫然不知所措，大军一片慌乱。
这时候，队伍中的所有心灵影魔体表发出淡淡的蓝光，释放法术心灵连接。
瞬间，在场所有种族都听到苏业的声音。
“我接管指挥权！”
无论是人类、巨龙、恶魔、兽人、精灵还是魔兽，听到这个声音，本能地平静下来。
在苏业的指挥下，联军有条不紊地行动起来。
大部分魔法师开始破坏地形，拖慢血树巨人。
箭矢全部换成备用的火焰箭，点燃火油，远远攻击。
没有人敢在百米内攻击血树巨人。
红龙们一边在高空飞翔，一边使用火系魔法。
他们不敢靠近，但诡异的是，所有的红龙都好像成为魔法数学家，他们明明离那么远，而且在飞行中，但是，九成的魔法都能精确地落在血树巨人身上。
这时候，人类仅有的五位黄金魔法师分别使用黄金魔法火焰之雨和圣域魔法烈焰风暴。
漫天火雨落在血树巨人前方，一个又一个巨大的火焰龙卷风纠缠血树巨人。
熊熊烈火之中，血树巨人不断怒吼，不断胡乱攻击，但始终碰不到任何人。
血树巨人的顽强程度远远超出了众人的想象，直到所有黄金魔法师和巨龙的魔力见底，连苏业都有点怀疑战斗失败，血树巨人才轰然倒塌。
所有人松了口气，各族大声欢呼。
一道淡淡的环状血光横扫四面八方。
随后，五颗资源光球从血树巨人的尸体中飞出，其中一个飞往苍红山脉的神殿，四个飞往苏业的神殿。
孔城，神殿。
苍红山脉松了口气，道：“如果传奇红龙跟血树巨人肉搏，必输无疑，太强大了。”
“多亏苏神指挥，不然就凭这些魔法师和红龙的力量，魔力耗尽也拿血树巨人没有办法。”
“终于明白第二次创世之地开启的时候，为什么有分神在这个时候溃散，很显然是低估了古魔的力量。如果单一族群杀死古魔，激怒血肉塔巢，那只能呆呆地看着塔巢巨人冲进领地，摧毁神殿。”
“是啊，也只有咱们这种相互信任的多族联军，才能合力解决恐怖的血树巨人。”
“应该说，多亏了苏神。他在前期消耗大量资源发展心灵影魔布局，后期加强研制魔法弩车，又在战斗的最后亲自指挥。其实，这三点，我们每个神灵都能做到，但，每一步都会比他差。单一看没什么，但连起来，最终的结果天差地远。”
“确实。”众神纷纷赞同。
苍红山脉道：“那个资源光球我会送过来，由苏神同一调配，我留着没什么用。魔法联盟整体增强了，我们才能更好，只是红龙一家独大，最终还会被其他地方的神灵或古魔消灭。”
“看来，不仅猎杀其他神灵，我们的信民会获得提高，杀死血肉塔巢，我们同样会有大收获。我们要不要适当地解决一下领地的古魔？”血腥兽神问。
众人望向苏业。
苏业想了想，道：“杀死血肉塔巢，的确会让我们短期内得到巨大的收益，总价值可能达到20个左右的资源光球。但是，如果我们能控制古魔的成长，源源不断收割古魔，那可不是几十个几百个资源光球的收益，而是几万几百万倍的收益。”
“但是，我们真的能控制古魔的成长吗？”魔熊之神忧心忡忡。
“如果我们做不到，也就不配在创世之地存活百年千年。我依旧坚持这一点，保留古魔，研究古魔，对抗古魔，控制古魔，收割古魔。谁反对？”苏业问。
众神沉默。
橡树之神望向镜子，问：“此次战争如何分配？”
“战场所得，由各国领导自行商议分配，我们不需要过多干涉。至于这资源光球，我建议分为三个部分。一部分储备起来，一旦遇到意外，可以转化为最急缺的资源。”
“一部分马上使用，增强中期力量，比如扩大心灵影魔的规模，比如建造大量月亮井，多产出宝贵的月亮井水。比如目前龙族战斗能力最强，可以帮助部分龙族优先晋升传奇，震慑各大势力。”
“最后一部分，用以增强长期力量，比如生成魔法材料，进行魔法研究，转化为技术储备。”
“我同意。”橡树之神道。
众神纷纷点头。
苏业扫视各个心灵影魔之镜，道：“另外，我们要陆续探查附近的古魔种群。查探之后，尽量保证我们周围拥有所有的古魔种类，进行全方面研究。一旦发现重复的，没有研究价值，尽快猎杀，化作资源。”
苍红山脉笑道：“你们说，如果我们真能控制住古魔，以后要不要组建一个‘古魔成长保护协会’？”
“我看不错。”
众神大笑。
“各国好像为分配战利品出现了争执。”橡树之神道。
镜子中，各国士兵正在打扫清理战场，清点战利品，而各国首领聚集在一起商讨如何分配战利品。
很快，陆续讨论出结果。
血腥兽神叹了口气，道：“不得不说，人类很聪明啊。”
“是啊，人类先联合在一起，然后暗中说服红龙，愿意让出其他利益，然后利用苏神和苍红山脉，向其他族群施压。这样，人类就占据了主动分配权，把一些不重要的但量多的资源让给其他族群，而后，人类内部进行分配。”
“蛮国人果然短视，他们竟然为了更多的珠宝、更多的魔法器、更舒适的贵重生活品和更好的食物，放弃了最珍贵的古魔残骸，那可是最重要的东西。我们红龙放弃也就放弃了，毕竟红龙没办法用来研究。”苍红山脉摇头道。

第1042章 返航女神
橡树之神微笑道：“实际上，也不能怪蛮国人。我仔细研究过人类国度，海国虽然表面上与蛮国结盟，但暗地里和汉国人心照不宣，一直压制蛮国人，让蛮国在各方面依赖两国。但蛮国人不自知，以为自己是海国助手，以为自己拥有无尽的财富、牲畜与皮具，自认为过得不错。”
苏业却道：“任何事都有一体两面，目前看来，蛮国人的确有些短视，但这是因为他们生存环境恶劣，如果总想得太长远，反而可能很快面临生存危机。我们换一种角度，如果我们把海国和汉国当成危险环境，你们觉得，蛮国人这种方式，完全错误吗？”
众神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蛮国人在夹缝中求生存，这样的选择，至少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他们能保证生存和延续。如果真的跟海国和汉国过度竞争，自身会遭受更残酷的打压，最终灭亡。”
苍红山脉道：“我现在有点欣赏海国人的选择。”
众神看到，海国人正在搬运血肉塔巢和血树巨人共同的眼睛和重要组织。
以小泰勒斯为首的海国人，选择了最重要最核心的战利品。
“这些海国的魔法师，不仅嘴上在讨论远方与未来，实际也是这么做的，这一点，足以令众多神灵汗颜。”
“他们谈判的内容你们也听到了，为了这些最重要的，海国人放弃了很多其他资源，从短期来看，他们几乎颗粒无收。他们更像是在豪赌，一旦能从巨眼和重要组织中研究出结果，将会成为收益最大的选择。”
“虽然我欣赏海国人，但如果让我选，我一定会做出跟汉国人一样的选择。”苍红山脉笑吟吟看着汉国人的首领。
橡树之神微笑道：“是啊，汉国人非常有意思，他们把最重要的战利品让了出去，但换来了许多其他的非物质资源，比如商贸上的，比如合作上的，比如技术上的，比如领土上的。同时，他们还留下了部分稀少的重要组织，也准备和海国一样回去研究古魔。”
“目前看来，我们真说不好谁的选择是对是错，好像都有道理，可好像又都有瑕疵。”
“苏神，您觉得三国哪个选择最好？”
苏业道：“河道是大地的瑕疵，但孕育生命；裂痕是墙壁的瑕疵，却照进阳光。这三个国家的选择，只有不同环境不同阶段的最好。这些小小的最好连在一起，从头到尾，都是各国的最好。从群体的角度来看，无论是消亡还是进化，都是最好，但从个体的角度，则大不一样。”
“是啊……”橡树之神突然叹了口气。
众神望着忙忙碌碌的各族子民，沉默许久。
在血树巨人的尸体旁边，各国举办了第一次联合庆功会。
篝火燃烧，魔法烟火纷飞，巨龙飞翔，魔兽齐舞。
突然，橡树之神道：“我喜欢这里。”
众神愣了一下，目光逐渐柔和。
“是啊，这里比外界更有趣。”
“看着这些子民的成长，我仿佛回到了最初封神的那一刻，那个时候，是我最留恋的。”
“我们刚封神的时候，那么努力，那么积极，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变了，不再相信自己和信民，不再相信努力和智慧，而是相信阴谋诡计，相信力量与强权……”
“我们神灵，也在不断建构自己的囚笼，封闭自己。”
“真好，我这个分神，比本体更幸福。”
苍红山脉却没好气地冷哼一声，道：“醒醒吧，我可没觉得这里和外面有什么区别。如果你们的分神和本体一定有区别，那就是，你们身边没有苏神。”
众神一愣，冷汗涔涔。
“您说的对，这里与外面本来是一样的，我们本应该和封神初期一样的。无论外界环境怎么变化，但本质上，都是我们自己做出了错误的选择，我们，本可以改变的，起码不应该受那么大的影响。”
“现在也可以啊。”苍红山脉懒洋洋道。
众神看了一眼苍红山脉，陷入沉思。
随着这些天的交流，众神不断发现，苍红山脉和苏业身上，好像有许多相似的地方。
比如两个人都不在乎世俗的眼光，都像是疯子，都被大多数同类排斥，看待很多事情的角度都那么奇特。
只不过，苏业好像是凭借知识，每一种行为都有牢固的依据。
苍红山脉则是凭借本能和经验，更像是一种天赋。
但是，殊途同归，两个人都一直在进步，一直在成长。
“苏神，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做？”
“继续看。”苏业微微一笑。
魔法联盟成功摧毁血肉塔巢的消息传遍联盟各国，各国士气振奋，不再畏惧古魔。
这个消息不断向其他各神灵领地传播，越来越多的神灵意识到联合的重要性，于是，众多神灵开始结盟。
海国柏拉图城外的新爱琴海上，一个全身晒得黝黑的战体魔法师举着粗糙的骨叉，站在巨鲸的脊背上，大声喊叫：“我，麦哲伦，回来了！我，经历大海，激动如风暴！”
他的身后，几十条鱼人紧紧相随。
柏拉图城响起魔法警报。
“海族来袭！”
众多海国贵族与魔法师急忙召开会议，望向心灵影魔之镜。
“那个人有点眼熟……”
“是有点……”
“我想起来了，是麦哲伦！一个魔法学徒，最喜欢造船航行，离开三年多了。”
“他不会以为带着几十条鱼人，就能征服柏拉图城吧？”
“你想多了，他是在证明自己。他一直说，大海深处一定藏着无尽的财富与机会，海国的未来一定在大海之上，绝不在陆地之上。”
“是的，他说海国向西开发陆地的阻力很大，但海洋却是一片最宽广的宝藏。”
“没想到，真让他联系到了鱼人。”
“不过，那些鱼人或许是冲着大指导者陛下来的，毕竟大指导者陛下的盟友众多。”
“我们问问怎么回事。”
回返的麦哲伦踏上港口，海国人热情的包围中，兴奋地诉说自己的经历。
众神从镜子中，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麦哲伦和众多伙伴探索海洋，但因为一场风暴，导致偏离航线，最终经历了一场离奇的航行。
他曾被巨鸟抓住，进入巨鲸的肚子里，与人鱼相恋，甚至做了许多罪恶之事，游历了众多海中族群。
最终，他找到正确方向，抵达离海国最近的海中国度，返航水国。
返航水国的神灵，便是原初海神彭托斯的女儿、海洋女神特提丝的姑姑，返航女神萨娥。
返航水国即便离海国最近，也足足相隔一千多公里，双方至今没有交集。
麦哲伦，用了三年多的时间，付出巨大的代价后，连接海国与返航水国。
看着镜子中的麦哲伦，橡树之神微笑道：“人类真是一个有趣的族群。”
“联系到返航水国，对我们的意义太大了。返航女神虽然在宙斯神系，但不出意外的话，已经与苏神暗中结盟了吧？”苍红山脉说出众神都不敢提的事。
苏业点头道：“这没什么好隐瞒的。现在我就派人与那些鱼人联系，邀请返航女神在这里建立神像，加入魔法联盟。”
“有了海族国度，魔法材料会更多，魔法研究速度加快，太重要了。”
“通过返航女神，我们也可以知道海洋的情况，为将来做准备。”
很快，苏业的使者跟返航女神的使者交涉。
一个月后，汉国孔城。
兽人们扛着巨大的木板，嘿呦嘿呦地前行。
木板之上，一座美丽的白岩石女神雕像静静地站立着。
全城载歌载舞，夹道欢迎返航女神的雕像。
女神雕像抵达神殿门口后，并没有停下，而是直接进入神殿。
甚至挤开狂暴君王与血腥兽神的雕像位置，成为离苏业最近的神灵雕像。
众神大为震惊。
没想到，返航女神的分神竟然愿意成为苏业的从神，这要是在外界传扬出去，整个无限位面都会沸腾。
宙斯已经失去了对神灵的基本掌控？
旧海神系已经开始向宙斯神系发起反攻？
大洋泰坦等古泰坦，已经与宙斯决裂？
还是苏业魅力太大，吸引了返航女神？
返航女神不是邪恶神灵，是著名的善良神灵，她保护各种生灵在海洋中顺利返回家乡，是众多海洋生灵和船员的最尊敬的神灵。
邪恶神灵的背叛与出卖是家常便饭，比如暴躁君王与血腥兽神。
中立神灵偶尔为了自身利益做出相似的选择，比如魔力女神赫卡特，叛出宙斯神系，投入地狱神系。
但善良神灵很少，哪怕是分神。
这种善良神灵的分神成为苏业的从神，必然意味着外面的本体也想叛出宙斯神系。
返航女神分体雕像双目泛光，随后，众神看到仪态优雅的返航女神出现在雕像之中。
特提丝像是一位优雅美丽的中年妇女，而这位返航女神明明是特提丝的姑姑，相貌却是二十岁许的青年女子，洋溢着活力。
“见过吾主。”返航女神低头行礼。
众神的一切猜测成真。
“让我们一起欢迎返航女神萨娥加入魔法联盟的大家庭。”苏业道。
“欢迎返航女神……”
众神纷纷欢迎。
返航女神一一回礼，随后愉快望向苏业，道：“在女神联盟的聚会上，我不便显露真容，在创世之地，就没有这么多顾虑。我这次来，主要是为求助。”

第1043章 十年
“说。”
“我的使者前来之时，已经向海国说过，我的国度受到古魔与海神的威胁。”
“你们想要的水系魔法器，已经打造好了。”苏业道。
“可是我听说海国只锻造了一千件，远远不够。”
“汉国这里已经制造了三千件。”苏业道。
“这么多吗？”返航女神惊讶地张开小嘴。
“其中有三百件是黄金魔法器，这是我们的极限了。”苏业道。
“您这么说，像是在炫富。”返航女神半开玩笑道。
“你会习惯这种炫富的。”苍红山脉一副没脾气的模样。
众神跟着笑起来。
返航女神微笑道：“我的鱼人带来大量的海中魔法材料，代表我最真切的诚意。”
“我看到了。可惜我们现在无力建造强大的魔法船，水下战斗能力不足。不过，一切只是时间的问题。”苏业道。
“多谢苏神。”返航女神开心地笑起来。
随后，返航女神说明海中的形势。
“您既然称这片海为新爱琴海，就按照您的方式命名。我的返航水国位于一千公里外的海底，与我交好的神灵都不在附近。附近十几个海神，来自无限位面各地。若非希腊海神力量强大，他们心生忌惮，早就联手攻打。他们不敢明目张胆攻打，但一直在骚扰袭杀我的鱼人。幸亏此次古魔降临，否则我的水国恐怕已经被攻破。那些水国分为三个势力，其中最强大的是一头深渊恶魔，著名的上位魔神‘深海君王’……”
待返航女神详尽地说明附近海底的情况，众神陷入沉思。
许久之后，苏业道：“返航水国是陆地与海洋的连接点，不容有失，大家不介意我们倾力相助吧？”
众神面带微笑，没有反对。
返航女神道：“海中宝藏丰富，我不会白要魔法器。当然，我非常感谢诸位愿意将更多的魔法器分配给我。”
“苍红山脉。”苏业道。
“在。”上位龙神一脸正色。
“三天后，派出十头红龙，率领五十头深渊魔鹰与一百头森林四翼鸟，载着最强的精灵射手与人类魔法师，前往返航女神水国附近的岛屿，与返航女神的鱼人进行一场联合演习，而后宣布，那座岛屿是魔法联盟的公共驻地。”
“遵命！”
“多谢苏神！”返航女神欣喜若狂道，“有了这次震慑，那些神灵再也不敢为难我的水国。不出意外，他们甚至想要加入魔法联盟。”
苏业道：“魔法联盟已初具规模，对核心成员的要求很高，那些神灵，未必有资格加入。当然，我们会招收分盟成员，可以直接加入。”
“苏神，您的意思是……”橡树之神的语气忐忑。
“在场的诸位都是魔法联盟的核心成员，之后，我会提高核心成员的招收标准，当然，对分盟成员的要求不限。”
众神相互看了看，心中庆幸。
“接下来，我们就要开通通往……那座岛就命名为爱琴岛吧。建立两地航行，实行两地通商，形成新的交流，会快速壮大魔法联盟。返航女神，你的神权是什么？”
返航女神微笑道：“依旧是返航神权。”
“我以为你会选择更强的神权。”苏业道。
“我喜欢力量，但更热爱返航。更何况，在有些时候，我的神权会给予我比强者更大的收益，比如现在。”返航女神微笑道。
众神轻轻点头，返航女神目前在魔法联盟的重要性，仅次于苏业与苍红山脉，其他神灵都无法相提并论。
目前只有她能的神权力量能庇护海洋贸易。
“橡树之神，你向返航女神介绍一下联盟的情况。”苏业道。
橡树之神将之前发生的事娓娓道来，返航女神从头到尾，神色不断发出细微的变化，从一开始就吃惊，一直到最后。
等橡树之神说完，返航女神无奈笑道：“不愧是苏神，你总能创造难以置信的奇迹，我们海神还在为古魔焦头烂额，您却已经准备建立古魔保护协会。这是您力量的体现，也是您自信的彰显。”
“你对联盟有什么建议？”苏业和蔼地问。
返航女神愣了许久，缓缓道：“等我能理解什么自组织什么超循环那一大堆魔法理论后，我或许有资格提建议。”
众神大笑。
橡树之神道：“我建议返航女神一直留在这里，用苏神的角度，重新观察创世之地的生灵与信民，你一定会得到与众不同的体验，哪怕我们是神灵，我们自以为知晓信民的一切。”
“您放心，”返航女神正色道，“在苏神面前，我会永远保持谦卑，这是父亲说过的话。”
众神身体巨震。
他们无法不震撼。
因为返航女神的父亲是原初海神彭托斯，曾经的神王。
哪怕现在原初海神位阶大降，甚至在主神之下，但地位、名声和势力毫不逊于主神，见识与阅历更是在大量主神之上。
更何况，原初海神曾经参与过第二次创世之地的开启。
这样一位享誉万古的神灵，竟然说在苏业面前保持谦卑，这已经不是客气话，而是极致的推崇。
“彭托斯陛下过誉了。”苏业客气道。
“母亲很想让您成为我们海神家族的女婿。”返航女神掩嘴而笑，眼中波光荡漾，风情万种。
众神愉快地笑起来。
苏业一脸无奈。
苏业摇摇头，道：“说正事。接下来的几年，是魔法联盟的重中之重，我先说几个大方向，大家补充。”
“第一，加强海陆通商与交流，让所有国度的商品、人才、知识、文化等等一切流动起来，成为强大的魔法推进器，推进魔法联盟发展。”
“第二，大力发展各族自身优势，各国各族取长补短，互帮互助。”
“第三，坚定不移地发展魔法，一切都要为魔法让路。”
“第四，关注领地内所有古魔，并警惕其他神灵领地的古魔，要把所有古魔的成长控制在一定限度，哪怕是其他神灵领地的古魔，成长速度一旦过快，我们也要立刻压制甚至消灭。记住，古魔是我们的磨刀石，不能让其成长为砍向我们的刀。”
“第五，给予各国充分的自由，但也要画出底线。”
“第六……”
经过多日的讨论，众神制定出五年和十年发展规划，而后交由各国讨论并修正，最终严格执行。
一年，两年，三年……
时间慢慢流逝。
在创世之地开启的第十年，红龙不负高等族群的威名，最强红龙哈达尔在与古魔的不断战斗中得到磨砺，实力节节攀升，终于晋升传奇，成为附近数千公里内第一个传奇信民。
当哈达尔晋升传奇的一刹那，天降火光，落在苍红山脉的神殿之中，万里可见。
“发生了什么？”
苏业的神殿内外，众神一起看向苍红山脉的雕像。
而在神殿之外，多出四尊雕像。三座海神雕像，一座女妖雕像。
苍红山脉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强行遏制上扬的嘴角，缓缓道：“也没什么，只是无限位面意志的奖励，赐予我一项能力，名为神殿之光，凡是我神殿方圆一百公里的战斗，所有己方势力都会附加一层红龙之力。用处也不是很大，就是让普通人的力量增强到白银的层次，传奇之下，相当于提升一阶到两阶不等。可惜对魔法师没什么用，第一次可以直接使用，以后每使用一次，会消耗一定量的资源光球，败家，太败家了！”
众神没好气地看着苍红山脉。
红龙之力别说在创世之地，在外界也能媲美半神级的力量，关键这个范围太大了，已经达到神级范围。
橡树之神微笑道：“这意味着，至少在十年内，我们可以无惧其他的神灵。”
苍红山脉却无奈道：“别提了，哈达尔这个叛徒，明明是我的传奇信民，却天天在龙群里夸苏业，真想一爪子拍死他。”
众神大笑，血腥兽神狂笑道：“谁叫你这个堂堂上位神对神级之下的战技理解不够深，苏神反而比你都强。”
苍红山脉抱怨道：“这不能怪我啊，我都几万年不用神级之下的战技了，神级和非神级，完全是两种概念。苏业也太贼了，早早就偷我们龙族的信息，然后进行推演，得到众多更强大的战技。”
“不止红龙，无限位面重要族群都在他的掌握之中，我们精灵现在也觉得苏神箭术第一……”橡树之神唉声叹气。
灰土之神道：“别提了，我那帮只会挖矿的地元素总怀疑苏神是地元素之主化身。”
返航女神笑道：“多谢苏神赐法，让我手下鱼人的水系法术获得令人惊叹的进步。”
“不过，我认为苏神最强大的，还是对古魔的掌控，现在联盟有十二块领地，十个古魔势力，全都在掌握之中，至今没有对我们造成破坏，反而成为我们源源不断的魔法材料，简直成了养猪场。”狂暴君王道。
“感谢伟大的苏神陛下。”女妖之神弯腰致敬，态度谦恭。

第1044章 女妖之神
众神笑吟吟看着女妖之神。
女妖之神全身亮蓝色皮肤，关键的位置被毛茸茸的白毛遮挡，身材凹凸有致，两臂与肩膀位置黑色的羽毛收敛。
她的身形与面部与人类相似，只不过她和所有女妖一样，金眼黑竖瞳，像是巨龙的眼睛。
女妖领地与橡树之神的领地相邻，女妖精通魔法，善于飞行，本来是极为难以应付种族，附近的族群甚至都怕她们。
但女妖们非常倒霉。
落在她们领地的古魔，是稀有且凶残的多翼古魔。
女妖之神一开始并没有把多翼古魔放在眼里，但强攻几次失败，多翼古魔通过吞噬女妖的尸体，疯狂壮大，甚至威胁到附近所有领地。
女妖之神意识到自己的信民根本不是多翼古魔的对手，一旦多翼古魔报复自己必然陨落，于是果断联系到苏业，愿意成为从神，祈求渡过难关。
实际上，苏业一直在关注多翼古魔，多翼古魔的实力远超想象，成长太快，足以威胁到自己的领地。
苏业本来就准备出手，得到女妖之神的请求后，表示自己不缺从神，只受分盟神灵，而后提出苛刻的条件。
最终，女妖之神以半卖身的形式，加入魔法联盟。
随后，魔法联盟的大军南下，付出一些普通士兵的代价，解决了多翼古魔，并收获了整整十个资源光球和大量古魔尸骸。
和上次一样，海国要走最好的塔巢之眼，蛮国要了更多的生活和战争资源，汉国依旧是全面选择，不偏不倚。
“可惜，我们不能亲自使用神术分析古魔，而海国的魔法师至今没有研究出重大的理论，只能研究出一些普通的弱点。”橡树之神道。
“苏神，海国的发展，有些落后了。”血腥兽神提醒道。
苏业点点头，道：“不错。海国现在的发展有些两极分化，一部分钱大力投入魔法和古魔的研究，一部分不断用于商贸，贵族和商人的财富高速增长，平民受益较少。这几年的战斗中，他们的军功甚至不如蛮国。”
橡树之神道：“汉国稳步发展，面面俱到，但正是因为面面俱到，好像拖慢了发展。奇怪的是……发展最快的竟然是蛮国。”
苍红山脉疑惑不解：“苏神，这和您之前预想到的一样吗？我们本来以为，要么是喜欢探求本质、喜欢豪赌的海国发展最快，要么是稳健发展的汉国最强，可为什么，十年一过，现在实力最强的，反而是蛮国？”
“蛮国虽然不事生产，但国内积累的大量的财富与战争资源，魔法师数量不如汉国多，最高阶数量不如海国多，但中等偏上的白银和黄金位阶的魔法师的比例，远远高于其他两国。这就太奇怪了。”
众神望着苏业。
苏业想了想，道：“生命存在正反馈与自强化的能力。”
“我可以举个简单的例子，我们小时候，我们喜欢向父母要糖吃，结果父母不给，每次我们想吃，就会受到父母的阻挠，甚至辱骂乃至毒打，时间长了，我们就不会想要糖了，我们的想要和最终的结果是相反的，所以就是负反馈。”
“正反馈的例子也很简单，比如一个男孩，遇到的第一个女性对他好，主动跟他交流，他就会觉得和女性交流很简单，之后他遇到的女性，都是这样的，他会越来越觉得女性很友好，和女性交流很简单，那么，这就是正反馈。”
“正反馈和自强化是相连的。比如这个男孩连续遇到多个善良并和他交流很好的女性，无论是家里人，同学还是他人，那么，他每得到一次正反馈，内心都会认可自己和女性，这样，他在两性的交流上，会越来越自如。之后，哪怕突然遇到意外，遇到让他感受不好的异性，他依旧不会感到受伤害，依旧会不断强化自己与异象交往的能力。”
“甚至于，在遇到其他领域正反馈的时候，比如在学习上，他也会本能遵循之前的方式继续强化自己，并在遇到其他方面负反馈的时候，忽视掉负反馈，只接受好的正反馈。”
橡树之神突然半开玩笑喃喃自语：“这就是我没伴侣的原因吗？是我从小生活在孤独的森林中，得不到正反馈，没有自强化，所以更加不善于和女神交流？”
众神哈哈大笑。
苏业莞尔，刚意识到橡树之神可活了几十万年的老宅男。
“那我们就明白了，”女妖之神娇媚一笑道，“另外，尊敬的橡树之神，您如果愿意，在本体世界，我会向您介绍一些我的伪神姐妹，放心，我会让她们不断给予您正反馈。”
众神又是哄堂大笑。
橡树之神哭笑不得，道：“苏神，您继续说正反馈自强化对蛮国的影响。”
“你们如果仔细回忆，就会发现，三个国家得到的正反馈，是完全不同的类型。”
“蛮国经常劫掠，几天甚至当天就有收获，每次战利品都能得到食物、财富和魔法器，而且总量非常大，这些都是最直观最实际的奖励，他们总能得到频繁的满足和正反馈，于是，他们就更加愿意修炼，更加愿意增强战斗能力。”
众神点头。
“汉国则与蛮国不同，汉国人需要全面，有财富魔法器这些看得到的奖励，也有很多看不到摸不着的，比如技术上的奖励、比如商贸上的、文化上的、面子上的、尊严上的等等。这就导致，一些人感受不到全面奖励。而且，汉国人很少外出狩猎，他们擅长耕种，一次收获需要好几个月，他们需要很久的时间才能获得满足和足够的正反馈。”
众神目光闪动，隐约感觉到了之中的不同。
“海国人，那些选择塔巢之眼的魔法师，他们偶尔是能得到小的成果，但他们需要的正反馈，往往需要几年、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才能得到，研究任何理论、任何本质，都不是一蹴而就的。”
“那么，三个国家的特性就出现了。”
“蛮国人获得高频的正反馈。”
“汉国人获得中频的正反馈。”
“海国人获得低频的正反馈。”
“我们知道，正反馈的次数越多，正强化的次数越多。那么，在这十年内，哪一国得到最高频的正反馈，进行了最多次的自强化？”
众神恍然大悟。
橡树之神道：“这十年，涉及战争战斗的正反馈，蛮国人获得的正反馈和自强化次数，达到数百甚至上千次。”
“汉国人，得到的正反馈和自强化有几十次。”
“海国人，比汉国人更少。”
“这就好比，大家各项能力差不多的情况下，经常修炼的人，注定会比几年修炼一次的人更强。”
苏业微笑道：“那么，现在你们还对蛮族的高速成长疑惑吗？”
“明白了。”众神道。
苍红山脉疑惑道：“我怎么感觉，蛮国的这种正反馈和正强化，无法持续太久。”
“为什么？”苏业微笑问。
“很显然啊，如果人类只能活这十年，二三十年，蛮国自然强大无敌。可人类要活很多年，慢慢地，汉国人必然会追上蛮国，而海国人一旦研究出强大的力量，会直接碾压蛮国。”
“确实如此。”
苍红山脉突然又道：“苏神，我建议您限制蛮国成长。”
“为什么？”
“一旦蛮国成长到一定程度，怕是会压制汉国和海国。野蛮一旦战胜文明，将是人类的末日，不仅人类，历史上出现许许多多此类的事情，野蛮战胜了文明，族群陷入了危机。”苍红山脉道。
“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们都觉得文明的国度那么好、那么美、那么正确，却被残暴、错误、丑陋的野蛮轻易摧毁？”苏业问。
苍红山脉愣了一下，张了张嘴，回答不出来。
众神相互看了看，也充满疑惑。
“原因很简单，表面上，是野蛮国度的力量强于文明国度，本质上，在某些时候，野蛮国度比所谓的文明国度更先进。”
苍红山脉猛地一拍地面，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蛮国不断获得高频正反馈，不断获得高频自强化，在这个时刻，蛮国人哪怕看上去再丑陋、粗鲁、残暴和不文明，但在战争领域，就是比汉国和海国先进！先进，不只有魔法的先进，不只有技术的先进，还有个体实力的先进，生命成长方面的先进，族群进步上的先进，兵种的先进，骑兵的先进，战斗的先进等等等等……”
“正是如此。”苏业道。
苍红山脉继续道：“如果现在压制住了蛮国，表面上看是为汉国和海国好，但实际上，会形成两种致命灾难。”
“第一，未来十几年二十几年的时间，人类将没有任何国度强大，一旦遇到危机，举国沉沦，但现在有蛮国顶着，最大程度减少人类损失。”
“第二，如果蛮国、汉国和海国处于绝对的平衡状态，那三国感受不到真正的威胁，只会慢慢发展。但汉国和海国意识到蛮国的威胁，再加上古魔的威胁，有适当的压力，成长速度会远超三国平衡的状态。苏神说过，这种不对称、远离平衡的状态，才能促使人类加速进步。”
众神恍然大悟。

第1045章 笼中
苏业道：“现在，诸位明白为什么我要说，我们可以努力帮助族群进步，提供消息，提供资料，提供信息，提供技术，但是，除非确确实实发现大危险，否则要尽最大可能避免‘阻挠’‘束缚’和‘压制’任何族群，甚至任何个人。因为，我们总是自以为绝对正确，实际上，我们往往看不到，自以为的正确会带来何等可怕的灾难。”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有的精灵喜欢吸食古毒草，所有证据都表明，这会让精灵发疯，迅速衰弱死亡，甚至危害整个族群，所以我们一定要坚决禁止。但是，精灵还吸食梦幻草，虽然这种梦幻草也有危害，但危害不大，而且能缓解精灵的压力，让精灵放松，避免堕落，那么，这种梦幻草，我们就进行一定程度的控制，不能一棒子打死。一切无法有害的野草，就放任自流，不提倡，也不禁止。而药草，我们就要大力鼓励。”
返航女神轻声道：“有些神灵，把哲学和魔法这种药草，判定为最毒的古毒草。”
苍红山脉冷汗直流，道：“我现在才明白苏神之前说的那些话，如果哲学和魔法有一天被无限位面所有人认可，不是哲学与魔法说服了所有人，也不是哲学和魔法成为最强大的力量，只能是反对哲学和魔法的神与人死光。我们往往坚守最愚昧的错误，否定新光，哪怕新光明明已经无比辉煌，照耀世间。”
苏业望向心灵影魔之镜，微笑道：“我们继续观察，我相信，一个不按你我意志运行的族群与世界，必然会不断诞生让你我惊喜或反感的新事物。”
“您真是一位强大的智慧者，几乎所有神灵都做不到像您这样，容忍甚至接纳反感的事物。”
苏业微笑道：“实际上，我们往往分不清正反馈和负反馈。”
苍红山脉突然醒悟，道：“苏神，我正想问您，既然正反馈能形成自强化，那连续不断的负反馈能形成什么？那个被拒绝的孩子，最终会怎么样？”
苏业想了想，道：“我给你们看两个魔法影像，而我之前曾经给别人看过。第一个，是一头被笼子关了20年的黑熊，直到有一天，笼子被取走。”
随后，众神看到一个魔法影像。
森林，雪地。
画面的中心，一头黑熊正在灰色的圆形土地内转圈行走。
众神意识到，灰色圆形土地是黑熊行走留下的痕迹，而这片灰色土地，原本被一个圆形大笼子笼罩，但笼子没了。
黑熊不断在圆形土地内行走，始终走不出已经没有笼子的世界。
黑熊不仅没有变得快乐，反而充满恐惧和不安。
“它希望笼子回来……”女妖之神喃喃自语。
随后，苏业释放第二个魔法影像，道：“这是我在无限位面游历的时候，一个叫塞利格曼的魔法师传给我的。”
众神望着魔法影像。
一个巨大的笼子中，一条哈士奇犬悠闲地走来走去。
突然，笼子门开了，哈士奇立刻冲出去，在外面疯狂奔跑玩闹。
不就之后，哈士奇被送入笼子里。
无论哈士奇被送入多少次，只要门打开，哈士奇都会向外跑。
每次看到哈士奇跑出笼子，众神都会露出微笑，很可爱的小家伙，虽然很傻。
之后，画面上出现了一个铃铛，同时置放了一件电系魔法器。
铃铛突然响动，电系魔法器突然放电，浅白色的电光击中哈士奇。
哈士奇身体猛地一颤，发出凄惨的哀嚎。
返航女神看到这一幕，微微皱眉。
其余神灵只是面露好奇之色。
过了一会儿，铃铛再响，电击又进行，哈士奇再度惨叫。
铃声，电击，哈士奇的惨叫，连续不断。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哈士奇经历持续不断的电击，越来越萎靡。
直到有一天，铃铛突然响起。
没有电击。
笼门打开。
那条哈士奇和往常被电击的时候一样，嗷呜一声惨叫，缩在笼子的角落，全身颤抖。
铃铛不断响动，笼门敞开。
哈士奇偷偷望向敞开的笼门，目光中充满渴望，但最终，目光暗淡。
在铃铛的响声中，他没有迈出一步。
直到笼门关闭。
画面继续。
铃铛响，电击，门打开，哈士奇哀嚎，往复循环。
哈士奇从未离开。
又过了许久，铃铛没响，电击没出现，但笼子的门突然打开。
哈士奇缩在原地，瑟瑟发抖，惊恐地看着笼门。
众神默默地看着，不寒而栗。
身为神灵，他们已经明白苏业在说什么。
也已经意识到，自己过去的身上发生了什么。
“魔法师塞利格曼，把黑熊和哈士奇的这种状态，命名为‘习得性无助’。我们每一个人与神灵，一生在方方面面遇到接连不断的负反馈，导致身上覆盖了厚厚的、一层又一层、各种各样的、淤泥般的习得性无助，置身于一层又一层的笼子中。”
“所以，你们问我那个不断被父母否定、控制、辱骂、拒绝、囚禁、漠视甚至毒打的孩子，最后怎么样了，极少数运气好的，会相信希望，最终走出笼子；运气不好的，渴望但不敢相信任何爱，甚至否定爱，一直活在笼子里。而更悲惨的，会随着习得性无助的积累，放弃生存，离开世界。另一个极端，是认为这些行为是正常的，然后把这些‘正常的行为’，千倍万倍地施加到他人身上，成为凶手。”
“这些行为，自古至今，代代传递。”
神殿一片冰冷。
“这个世界，这么残酷吗？”返航女神喃喃自语。
“我不相信生命一代代传递的，是这种绝望……”橡树之神微微低下头。
“真没想到，魔法师对人心的研究，已经超越了所有神魔。”狂暴君王突然发现，跟魔法师比，所谓魔神的力量是强大，但又那么粗糙。
苍红山脉突然咧嘴笑道：“我终于明白我年轻时候为什么像个傻子一样了，原来是被我父母影响。我是不相信那头只会殴打我的老废物，也不相信那头整天咒骂我的母猪，我也完全不懂什么爱不爱的，但我是那个幸运的。我相信我自己，我相信，我才不会被两个老东西毁掉，我苍红山脉，是注定成为神王的龙！”
众神望着苍红山脉。
他在笑，狰狞地笑。
苏业一指苍红山脉，对众神说：“他是幸运的，也是那个变态的。”
苍红山脉一摊爪，道：“我封神后老实多了，因为我要是不老实，早就死透了。”
“有没有办法完全解决这些笼子？”橡树之神问。
“目前很难完全解决。”
“一点也不能吗？”返航女神语气中充满难过。
“能。”
“什么办法？”返航女神急忙问。
苏业道：“有三种办法，第一种，扭转对过去的看法，自我建构一个新的角度，比如，原谅过去的一切事，一切人。或者，让自己相信，父母是爱自己的，只是，他们在很小的时候没得到爱，所以不知道如何表达爱。”
“一种像苍红山脉，相信自己，相信未来的自己，相信自己一定会越来越好，不断想象一个很大很大的目标，然后每天都想，每天都想，直到某一天，那个目标成为自己一生的追求，那样，我们会自然突破阻挡我们的笼子。”
苍红山脉得意一笑。
“第三种呢？”返航女神问。
“找一个更大的笼子，好好活着，哪怕不能像苍红山脉一样。”
“什么笼子更大？”
“家庭的笼子不好，那就换成民族的笼子，换成国家的笼子，换成神灵的笼子，甚至换成别人家的笼子，只要感觉好，只要能活下去。”苏业道。
橡树之神恍然大悟道：“这就是你让李夏进行爱国教育的原因？我一开始以为你在洗……但没想到，你的真正目的，是让那些没有感受到家庭温暖的人，甚至没有感受到朋友老师温暖的人，感受到另一种集体的温暖。这样，会让更多人活下去，减少大量的凶手。”
“所以，我们神灵吸纳信民，也在做好事？”苍红山脉轻轻用爪子抚摸下巴。
苏业道：“这就是我之前说过的，生命群体有一种伟大的协同效应，我们一代代传承恶，也一代代传承善。”
“我喜欢这样的说法，怪不得特提丝成为您的从神。”返航女神望向苏业的目光中，充满温柔。
“什么？”
众神大惊。
特提丝分神没在这里！
那只可能是特提丝本体成为苏业的从神。
特提丝不是宙斯神系的神灵吗？
就算跟宙斯反目成仇，也应该回归旧海神系或者海洋泰坦神系。
怎么会成为苏业的从神？
众神望向返航女神，想起女神联盟，恍然大悟。
“你们早就押宝苏神？”苍红山脉问。
“很久了。”返航女神微笑道。
“为什么？”苍红山脉问。
“我想让更多的人，在离开家门后，能返回家门。”返航女神微微一笑，母性的光辉照耀神殿。
众神轻声叹息。
返航女神微笑道：“神灵一代代传承恶，也一代代传承善。苏业，一定是无限位面相信善的生命，共同选择的那个人。”
众神默默地品味这句话。

第1046章 异族压制
“我越来越喜欢这个地方。”橡树之神微笑着，树冠摇曳，如在风中。
“我受到了伤害。”苍红山脉小声嘀咕。
随后，血腥兽神、狂暴君王、女妖之神、魔兽之神、怒涛之神等五个恶神齐齐点头。
不善不恶的灰土之神、海风之神和海流之神笑看双方。
第一个创世十年悄然过去，而外界仅仅过了一年。
分神的信民们在创世之地各个角落繁衍生息，对抗古魔。
随着传奇的逐渐增多，各国或联盟之间的战争频繁出现。
但传奇又不够多，所以烈度并不高。
附近神灵不断利用各种方式刺探魔法联盟，但漫天的魔鹰与遍地的心灵影魔，各处的小精灵、地元素、女妖、魔兽和鱼人，组成了庞大又完备的体系，任何外来者都会被发现。
最终，所有的刺探无功而返，而魔法联盟的传奇红龙是他们放弃进攻的主要原因。
这十年，人类的发展速度，远远低于绝大部分族群。
因为最大的第二代人类也都不到十周岁，年纪太小，根本无法掌握魔法的力量。
有橡树之神的帮助，人类几乎每年都形成几波婴儿潮。
短短十年间，人类孩童的数量增加四千余，人口接近翻倍。
大量的人类不得不放弃其他工作，专职抚养这些孩子。
人类实在不够用，又从橡树之神那里借来数百性情温和与人类高度相似的精灵，负责抚养人类。
其实也试过恶魔、兽人、魔兽、鱼人或兽人抚养，但没办法，孩子们吓得满地乱窜，哇哇大哭。
只有超过七岁的孩子，才敢接受这些异族。
但这时候的孩子充满了好奇与冲动，哪怕红龙出现都敢揭开鳞片看看里面有什么，爬到龙背上打滑梯，偷偷观察龙尾下面的怪东西……
更不用说被苏业之名震慑的其他异族。
于是，各种异族对人类幼童充满了恐惧。
人类的人口数量增长缓慢，但技术上一直在不断进步，位阶也在不断进步。
第一个十年，人类除了制造魔法器，除了会赚钱，其他方面几乎没有任何优势。
尤其是海国，因为是松散的联盟体制，竟然分裂成两座城邦，实力大降。
汉国不紧不慢地发展。
蛮国因为不断狩猎，积累了大量的财富和魔法器，蒸蒸日上。
现阶段实力，如果不算魔法器，人类的实力沦为魔法联盟的最后一名。
兽人远比人类能生，而且五六岁就已经堪比人类成年，这就导致哪怕当年兽人被苏业灭掉大半，现在的总数也超过一万，实现反超。
精灵生育率比人类还低，但橡树之神花样多，各种族群都有，总数也超过人类。
魔熊之神的魔兽更不用说，总数已经超过五万，一跃成为陆地的中坚力量。
其他神灵的信民也一样，要么族群生育强，要么能用资源转化。
魔法联盟之中的其他种族，蠢蠢欲动，开始与人类讨价还价，争夺利益。
其他神灵看得心惊胆战，这帮蠢信民不怕苏业，他们害怕，于是请求苏业自由裁决。
哪知苏业说只要不闹出人命，便不用管，随便折腾。
创世历十二年，联盟大会在恶魔城如期举行。
众神望着心灵影魔之镜，神色各异。
有的笑吟吟，有的心虚地偷偷观察苏业。
谈判陆续进行，突然，橡树之神道：“他们摊牌了。”
这时候，就见恶魔城的议事厅中，兽王死亡咆哮突然起身，微笑着望向人类。
随后，龙族、恶魔、魔兽、海族和女妖的领袖纷纷起身，只有地元素一动不动，低着头。
人类首领相互看了看，面色沉静。
“我们承认，我们得大指导者陛下相助很多，得人类相助很多，但是，神灵们早就决定，不干涉我们联盟内政。当年你们人类总能获得大量的资源，是因为你们的魔法器强大。而现在，我们族群中也有足够的魔法器，我们的数量众多，传奇、圣域或黄金更多，实力更强。那么，从今天开始，联盟的一切，重新分配！”
“以后没人可以骑在老子头上！”一头圣域红龙咆哮道。
“我们魔兽，可以与人类继续结伴，但你们要支付足够的报酬！”
“我们兽人，可以继续当苦工，但收益要提高！”
“我们鱼人也是人，我们要更多的收入！”
各族群纷纷说出自己的诉求。
汉帝李夏叹了口气，道：“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所以申请断绝给个联盟供给高等魔法器，但大指导者陛下太善良了，坚持魔法器共享，否则的话，你们哪里敢在这里叫嚣！”
“狗屁的共享，都是我们拿命、财富与尊严换来的！呸！”兽王一口浓痰狠狠吐在李夏脚下。
李夏面色不变，他周围的臣子猛地起身，怒视兽王。
“怎么，要开战？当年那一战，我至今记得！我自然不敢冒犯神灵，但是，我不介意把你们打成残废，让你们只能留种！没用的渣滓！”死亡咆哮毫不客气地释放自己传奇之威。
狂风席卷议事厅。
人类纷纷后退。
神殿之中，血腥兽神一脸尴尬，忙道：“苏神陛下，您放心，回去我就打断这个兽崽子的腿，他太猖狂了！这些年您太放纵他们了，弄得我都不好管，养了这么一帮骄横的东西。要是我本体下面有这种不尊敬您的兽王，早直接杀了。”
众神一脸无奈，实际上他们一直在弹压，可那帮信民哪里知道苏业的恐怖，这些年苏业很少出面，逐渐被异族淡忘了。
他们真不是在苏业面前演，是真没参与夺权。
苏业微笑道：“我很放心你们，更何况，你们很清楚，人类是一种力量，而我和人类叠加，是另一种力量。”
众神急忙点头。
现在各族表面的力量是强大，可真逼苏业出手亲自指挥，没有任何族群能抗衡。
“要不您直接出手震慑他们算了，您这次不出手，人类肯定倒霉。”狂暴君王小声嘀咕，他是苏业的从神，根本没反心。
“你们忘了我之前的话吗？适当的挑战，反而会促使人类诞生意想不到的变化。这种事，不仅在个体身上经常出现，在历史上也不断重演。不急，继续看热闹吧。”
众神无奈地看着闹闹嚷嚷的议事厅。
死亡咆哮最后盯着对面的人类，道：“此次魔法联盟会议，做出最终决议。”
“一，人类必须分享所有魔法与技术，无论是神灵赏赐的，自己研发的，还是有关古魔的，所有！”
“二，汉国与海国各派遣两百魔法工匠，带着家人前往友邦国度，进行至少二十年的长期交流。”
“三，人类这些年利用魔法器积累的太多的财富，从此以后，人类的商品价格，下调20%。”
“四，人类对兽人、魔兽等劳力的酬劳，增加50%，并每年提高不低于3%。”
“五，人类不得骑乘龙族。”
“六……”
等死亡咆哮说完，双方吵作一团。
一干神灵看得心惊胆战，不断偷瞄苏业。
哪怕苏业面带微笑。
议事厅中，双方讨价还价，到了最紧要的关头，蛮王乌木善突然反水，表示支持异族。
随后，异族也给予乌木善各种优惠的待遇。
汉国与海国双木难支，经过讨价还价，妥协。
普通技术和魔法理论无偿共享，但高级魔法技术需要花钱购买。
汉国和海国可以派遣工匠交流，但每个工匠交流时间不得超过两年，人数要降低。
魔法器的价格下调10%。
以后不准骑乘龙族，除非龙族自愿。
……
随着谈判进行，众神隐隐约约明白苏业的目的。
“苏神，您早料到了？”
“料到什么？”苏业一脸微笑。
“这个过程，实际和人类三国之间的内斗过程差不多，只是内容变了，本质没有变。”
苏业道：“那你们不觉得，每个国家内部的各大势力，也有这类的事情发生，也有实力的更替、利益的轮换吗？”
“是有。”
苏业道：“这个，可以说是超循环，无论是个体层次、多人层次、国家层次、还是联盟层次，都在形成一层一层不同但相似的循环结构。这是复杂的生命体自发的行为，这种资源的再分配，就如同是活水，对整个魔法联盟是有益的。”
“可是，人类损失大了啊。”血腥兽神一脸忠心。
“在这个时间段，人类在某些方面的损失可能是大的，但再过一些年，不一定。更何况，不同的群体，不同的方向，成长曲线是不同的，各时期的遭遇自然也不同，这些都正常，没有哪个族群能够从头到尾长盛不衰。”苏业道。
“这怎么说？”血腥兽神问。
“拿人类三国举例。蛮国总是被眼前的利益满足，在这一段时期内，的确是正反馈和自强化。但是，正如你们担忧的那样，如果他们一直处于这种状态，将难以保持成长，因为他们的财富、食物、魔法器等等，并不能支撑他们持续发展。一旦他们的发展到达极限，站在那个时间点回头看，整个过程会变成负反馈和自弱化。”
“汉国注重技术，注意民生，注意可持续发展，不仅顾及短期，还兼顾中期长期。这种全面兼顾的弱点是发展慢，但后劲十足，永续不止。”

第1047章 三国曲线
“海国注重理论，注重本质，追求根源。在初期和中期不如蛮国与汉国，因为本质的追寻与理论的建立，需要数不清的人一代一代的努力，虽然在我的帮助下，他们的进程会大大加快，但短期依旧看不到任何希望。”
“不出意外，三个国家的成长曲线，是不同的。”
“蛮国在一开始最快，形成一个陡然上升的曲线，堪称当世无敌，可一旦到达极限点，会形成一条横线，难以成长。”
“汉国一直是一个缓慢向上的曲线，初期不如蛮国快，但在中期必然超越蛮国，后期也会一直成长。”
“海国的成长曲线，基本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比汉国的曲线坡度还缓，在初期和中期慢慢爬行，直到后期，发现本质与理论，开始拓展技术，陡然上升，在很短的时间内超越蛮国与汉国，而后遥遥领先很多年，直到汉国吸收那些本质、理论和技术，慢慢追赶。”
“另一种是，因为初期和中期发展太慢，没熬到后期，或者发现本质而无法应用，导致被灭国。但是，这个国度的理论与知识，会辗转流传，或者成为汉国的根基，或者某个幸运的蛮族得到，完成由游牧文明到海洋文明的转化，把灭亡的海国知识继承并发扬光大，创造出一个昂扬向上的发展曲线。”
苏业说着说着，想起蓝星的古希腊，虽然形成了知识上的领先，但因为各方面的落后，导致灭国，而后古希腊的知识经过上千年的传播，借由文艺复兴焕发新生，最后孕育出另一种与魔法媲美的伟大力量。
橡树之神道：“海国是幸运的，有您在，他们不会被毁灭，注定会获得难以想象的成就，只不过，可能需要很久。”
“那就让他们继续担任人类的储备余粮，不急。”苏业道。
血腥兽神突然叹了口气，道：“我有一件事要说。”
众神望向血腥兽神。
“临近的烈火君王想要我加入烈火联盟。”血腥兽神小心翼翼道。
众神神色各异。
魔法联盟的四面各有不同的联盟，其中烈火联盟位于魔法联盟的西部，联盟首领烈火君王是深渊很出名的上位神，甚至有消息说能在不久的将来晋升主神。
“他啊？也找过我，不过被我拒绝了。”苍红山脉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
“他也找过我，毕竟我们都是恶魔君王。”狂暴君王低声道。
“烈火联盟都说了什么？”苏业问。
血腥兽神犹犹豫豫道：“我不太敢说，这对咱们联盟不利。”
“如果真对联盟不利，我们就改。如果我们改不了，那说明咱们联盟注定失败，不如一起加入烈火联盟。”苏业微笑道。
血腥兽神无奈道：“他说，咱们联盟有几个缺点，第一，主次不分。明明是苍红山脉最强，龙族最强，但却听命于人类，时间久了，必然内乱。”
苍红山脉骂骂咧咧道：“你挺坏的邪恶兽神，一张嘴怎么跟魅魔的裤裆一样松松垮垮的？这种蠢话也信？在创世之地外我都不敢招惹苏神，在创世之地，我还想让他听我的？你以为我在跟他争权？蠢货！我在偷学，偷学你懂吗？我来这里又不是耀武扬威的，我要的是活下去，帮助本体，只要我感觉苏神能行，我就一直留在联盟。就烈火君王那没脑子的笨样，还想离间我？”
血腥兽神吓得一言不发。
“你继续说。”苏业满不在乎道。
血腥兽神想了半天，才慢慢道：“他还说，人类成长缓慢，远不如其他各族，可能千年后会很强，可人类也很可能撑不过前几百年。等于这几百年都需要让其他族群供养。这还不重要，重要的是，可能引发联盟内讧，比如今天的事，万一再严重一点……”
苍红山脉道：“所以说你笨啊。无论有没有苏业，我也能轻松撑过前几百年，可没有苏业，我很难撑过后几百年。我与苏业联手，压根就不是为了现在，而是为了以后。就烈火君王那熊样，能不能撑过前几百年都说不定。”
血腥兽神鼓足勇气，道：“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他说现在只有周边神灵能发现您是苏业，一旦将来各势力大发展，可以远距离通讯，那您的身份暴露，宙斯神系和其他恶魔神灵，怕是会立刻调动大军攻击。这里不是外面，外面的许多神战有太多因素牵制，可在这里，那些分神很愿意跟您同归于尽。结果就是，我们可能被殃及。”
这次，苍红山脉没有骂。
众神望向苏业。
苏业微笑道：“前两点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第三点。不过，既然诸位与我结盟，没想过第三点吗？”
血腥兽神老老实实道：“我原本觉得，反正我自己也活不了多久，投靠你多活一天是一天。”
“现在活得多了，又开始想更多了？”苍红山脉反问。
血腥兽神沉默不语。
橡树之神道：“我相反。我无论是本体还是分神，都看好苏神。人类的发展有目共睹。是，现在人类数量很少，生长缓慢，百年内不会有什么大发展，可百年后可说不准。神灵就算对苏神动手，那也可能是两百年后神王降临，发起总攻。那个时候，苏神或许有一战之力。”
女妖之神道：“当年只有苏神愿意救我，那我就留在联盟，没什么可说的。”
返航女神微笑道：“我只是纯粹相信苏神，至于未来如何，不在我的考虑范围。胜负而已，我们难道没做好准备吗？”
多个神灵轻轻点头。
苍红山脉则望向橡树之神，问：“老木头，主神和神王的降临时间是百年和两百年，他们在一开始，会不会很容易被消灭？”
橡树之神摇头道：“不可能。我们怀疑，创世之地之所以让他们延后，是因为创世之地无法完全遏制他们的力量。比如，哪怕是同样的神权、资源和人口，可神王分神坐镇的国度，一定散发部分神王的力量，传奇进去都会瞬间被诛杀。”
“也是，毕竟是神王。苏神，你怎么对付宙斯？你们将来注定会有一战。”苍红山脉望向苏业。
“正在想，反正是两百年后的事情。”苏业道。
神殿中沉默。
橡树之神微笑转移话题道：“我对野蛮的蛮国人没什么兴趣，而汉国人和我太像，我也一年关注一次，平时兴趣也不大，倒是海国那帮疯子经常会弄出一些有趣的东西。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关注，一些海国魔法师在学习了法师塔的知识后，竟然一拍脑门，觉得既然都是储存力量、运用力量的地方，法师塔为什么不能学习古魔的血肉塔巢？为什么不能吸收两者的精华，创造出全新的血肉法师塔？”
众多神灵哭笑不得。
“海国魔法师真是荒唐，古魔和魔法师是一回事吗？每一座血肉塔巢，那都是有可能成长为神星的力量。别看那些古魔现在不强，可一旦血肉塔巢晋升传奇，会越来越强。”
“我看过他们的研究资料，越看越心惊，我认为，未来古魔有很大的可能战胜我们，霸占创世之地，神王都难以对抗。”
“是啊，咱们想着怎么对付未来其他区域的强大古魔，这帮海国魔法师倒好，还没学会走呢，就想要跑了。”
苏业道：“我纠正一下，他们不是好高骛远，不是没学会走就想跑，而是想要彻底研究完走的本质与原理，然后再更好地走、更好地跑。两者的区别非常大。”
“我觉得他们在浪费时间。”狂暴君王耸肩道。
“您说呢，苏神？”
“我？无限位面意志都判断不出来的事情，我不会轻易下结论。如果一定要问我的立场，很简单，不反对，不约束，不打击，只要没有造成大危害，完全可以鼓励他们去做。他们这些探路者或许会失败，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们在提前证明，这条路走不通，或者目前走不通，会为整个人类、整个魔法联盟乃至整个创世之地，节省大量的时间与精力，是好事。”苏业道。
“你们这些魔法师啊……”狂暴君王无奈摇头。
“我已经联系他们，别起血肉法师塔这么血腥的名字，改叫生物法师塔。”苏业道。
“血腥有什么不好？”血腥兽神小声嘀咕。
“您这个叫法不错。”苍红山脉又开始用爪子摸着龙下巴。
时光流逝。
创世之地外。
魔法神星。
苏业本体高居神星太空，望着蓬勃发展的大地。
为了验证，苏业不仅在神星利用神民魔法师做试验，还在各大神力位面开辟物种成长试验地。
现在仅仅过了一年，什么都没摸索出来。
但是，隐隐有了方向。
苏业翻开魔法书，像往常一样阅读这些天的信息。
就见魔法书的页面急速翻动，练成一片幻影，一秒钟至少翻过几百页。
海量的信息被苏业摄取，而后分门别类进入可视化知识宇宙。
突然，魔法书停下。
黄金战士霍特进入魔狱城，加入战体研究院，主动担任战体魔法师试验员。

第1048章 测试员
苏业露出诧异之色，随后点击魔法书，调取所有霍特的信息，甚至包括大量的魔狱城记录影像。
阅读完所有信息，苏业一眨眼，双目之中，浮现一座浮空法师塔。
魔法塔之中，众多神力战士与魔法师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
霍特那三米高的身体宛如铁塔一般，哪怕在战士之中也显得鹤立鸡群。
苏业面带微笑。
霍特依旧留着贴头皮的短发，二十多年过去了，或许是神力的作用，他看上去竟然依旧像是二十多岁的青年。
他依旧和以前一样，那么爱笑。
但是，和以前那种憨厚的笑容不同，他的笑容中，多了岁月的从容，成熟的淡然。
吃完饭，霍特翻开魔法书，一边阅读，一边等其他朋友。
一个白银战士吃力地伸出手臂搭在霍特的肩膀上，笑道：“大个子，你能不能给我们神力战士留点面子？现在全研究院的人都知道，你也懂魔法，我们什么也不懂。”
“是啊，你低调点，不然以后所有战士都像你这样，他们就不找我们了，我们也就没地方拿这么丰厚的报酬。”
霍特笑了笑，放下书。
这时候，对面一个黄金魔法师无奈道：“在这一点上，我特别支持你们。知道为什么吗？霍特不仅不给你们战士面子，也没给我们魔法师面子！三天前当我拿出新学会的魔法阵图炫耀的时候，霍特用他那跟我手臂一样粗的食指，指着其中的一条阵纹说，这条阵纹的画法错误，然后我仔细一想，还真错了，你们知道我当时什么心情吗？我想死！”
众人哄堂大笑。
霍特笑道：“我目前不懂黄金魔法阵图，只学过低阶魔法阵图，但我学了很多年素描，所以才能看出来。”
“谁说霍特以前学习不好，我第一个不信！”
“是啊，奇了怪了，霍特你是怎么学习的？”
霍特笑道：“我以前确实学习不好，但我有个朋友很厉害，他教了我很多很多方法，我呢，是个死脑筋的人，他教什么，我就学什么，他最后教了我一套最笨学习法，也叫全面学习法，我就一直用，一开始我用得脑子都要炸了，甚至难受得偷偷哭。我很想放弃学习，因为太难了，比修炼神力难一万倍。后来我还是坚持下来，用了近二十年，慢慢地，我记住的知识越来越多，也越来越会用，然后就……还不错。”
那黄金战士道：“何止还不错……不过，听说你认识不少大师，而且是老柏拉图学院出身，为什么非得来这里？这可不是人来的地方，我们这些战士是被魔法师抢走了职位，没办法才来这里，来了这里，天天在我身上打针抽血通电，我可恨死这帮魔法师了！”
众人大笑。
霍特双手放在比别人大好几圈的魔法书上，露出怀念之色，缓缓开口。
“我一直很笨，我以前认为，我只要成为强大的战士，就可以守护我的城邦，雅典。”
“但是，那场战斗，摧毁了我的信念。我突然发现，战士救不了雅典，也救不了希腊。”
整个食堂鸦雀无声，无论是战士还是魔法师，都面有悲色。
战士是因为发现自己逐渐被魔法师取代。
魔法师则为柏拉图大师的陨落而悲伤。
“在后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我放弃了修炼神力，放弃了当战士，甚至学会了喝酒。而且，那段时间我没有再见到那个能指点我的朋友，那一年，大概是我人生第二灰暗的一年。”
“幸运的是，我的朋友好像有一种魔力，我总能时不时想起他的话，直到有一天，我和我的朋友吉米聊天，想起那个朋友说过的话。”
“如果有目标，很好，如果没有目标，那寻找目标就是我们现在的目标。”
“我听后，恍然大悟。”
“我慢慢调整情绪，意识到我不能浪费时间，于是决定重新学习，毕竟，我毕业的时候，很多科不及格。于是，我每天只花一点时间修炼神力，保证位阶。剩下的时间，全部用来学习，你们别笑，我从柏拉图学院一年级的教材开始学。”
众人充满善意地看着霍特。
霍特自己先笑起来，道：“特别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我竟然完全读懂一年级的教材，那些过去我原本不懂的东西，突然变得很简单。我当时只觉全身触电，同时想起那个朋友的话，他说过，让我每过一两年，就看一看过去看不懂但想要懂的书或知识，我其实没有在意。”
“直到那一天，我突然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因为，我们每个人，都在不断成长。只要我们成长到一定程度，如果用现在的知识、眼光和境界去看当年的一切，必然会比当年理解得更多。”
“但是，我们之所以误以为自己还是不懂，不是因为我们真做不到，而是我们放弃去做，自然就做不到，形成恶性循环。”
“我长大了，我的初心不变，我依旧愿意努力学习，再回过头去学习，发现有些东西真的很简单，很快就学会了。而学会的知识，成为我的一部分，推动我继续成长，让我又能看懂更高深的知识。”
“我发现，我真的变了，以前学习柏拉图的教材充满痛苦，但现在，我充满快乐，于是，我一直学啊，一直学。”
“我仅仅用了三年的时间，就把五年的主修课全部学完。然后，我试着参加柏拉图学院的考试，结果，成绩中上。那一年，我四十岁。”霍特说完，开心地笑起来。
众人流露出羡慕又敬佩的神色。
“之后，我就一直想，怎么才能保护雅典，怎么才能保护希腊。后来的事你们也听说了，以宙斯为首的神灵一直想毁灭希腊，我就意识到，我如果当神力战士，哪怕晋升神灵，也保护不了希腊。但是，魔法能，如果魔法不能，希腊就彻底没希望。”
“换做之前，我哪怕得到这个结果，也会摇头放弃，我是战士，就算学习了魔法，有什么用呢？”
“但是，我那个时候已经学习了很多知识，头脑也不一样了，我觉得，我哪怕教魔法师锻炼身体，让魔法师能够做好……对，精力管理，也是有用的。然后，我一边学习魔法，一边尝试各种方法参与到魔法之中。”
“后来的事，你们也知道了，等我得知魔狱城为研究战体魔法师招募神力战士的时候，突然恍然大悟，我可能是所有神力战士中，最懂魔法的人！我也是所有学过魔法的人中，最懂神力战士的人！”
众人哈哈大笑，都冲霍特竖起大拇指，这个说法非常有意思。
霍特笑道：“战体魔法师研究院，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然后，我就找拉伦斯老师，说服他，加入这里。”
众人眼中闪过一抹异色，看来这个霍特不仅是老柏拉图学院的学生，而且跟各位大师关系比想象中好。
少数魔法师则面带微笑，他们早就通过种种迹象判断出，这个霍特，可不是同名人，就是各种小说里那个苏神的伙伴，与苏神有着深厚的友谊。
“那么，你现在准备一直留在这里？”白银战士问。
霍特半开玩笑道：“我喜欢这里，我能在战士面前讲魔法，在魔法师面前讲神力，让我觉得自己很厉害。”
众人莞尔，霍特可不只是讲一讲那么简单，他的魔法知识不够多，但在少数领域的深度，不下于普通黄金魔法师，甚至因为精通神力，往往会提出各种意想不到的建议，引得传奇大师们称赞不已。
霍特的职位和级别，一直在不断提升，马上就要提升到传奇研究员的层次。
这跟他认识的大师没有任何关系，完全是他一点一点拼出来的。
如果以后有人写一部战体魔法师的历史，霍特是绕不过去的一个人。
霍特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他深吸一口气，道：“在很小的时候，我总是想象有一天，魔物降临雅典，我自天而降，拯救雅典。现在我明白，我永远不是那个自天而降的人，但是，当我踏入魔狱城的时候，已经是魔法师的同路人。我和所有魔法师一样，并不是那个拯救世界的人，但我们每一个人，都在雕刻共同的未来。”
苏业远远地望着霍特。
“霍特长大了。”
苏业突然望向希腊，雅典。
柏拉图学院。
吃过午饭的黄金魔法师吉米夹着魔法书，走进一年级三班的教室。
教室瞬间静下来。
吉米微笑着扫视全班，掠过那一张张充满朝气的面孔，翻开魔法书。
“上一堂的魔法史课，我们讲完巫术，从今天开始，我们正式进入魔法的世界，而开启这个世界的人，便是哲学与魔法之父，泰勒斯……”
吉米转身，在魔法黑板上书写。
阳光落满教室。
斩龙者傀儡工坊外。
一个小女孩骑在父亲的肩头，双手抓紧父亲的双手，咯咯直笑。
艾伯特两臂高举，稳稳护住女儿。
“爸爸，我要掉下去啦！”女孩故意晃了晃。
“有爸爸在，你不会掉下去。”
“爸爸一直在吗？”
“当然一直在。”
“那我们说好了，爸爸不准离开我，一定喔。”
“一定！”
“要是爸爸离开，就只有雷克能陪我了。”
“嗡嗡……”
一台一米多高的白银傀儡跟在后面，抬着头，一双红宝石眼睛紧紧盯着上面的女孩。
创世之地。
第一个十年悄无声息过去，第二个十年也转瞬即逝。

第1049章 接棒
蛮国在第二个十年获得进一步的成长，尤其在新一代年轻人成长起来后，拥有更强的战斗力，达到巅峰。
很快，蛮国与海国的联盟破裂，海国与汉国联手抗衡蛮国。
蛮王乌木发现人口不足的弊端，开始威逼汉国与海国，要求用人朝贡。
结果两国坚决不从，整天向苏业哭诉。
乌木善终究不敢硬来，但趁机侵占两国土地，然后，把目标瞄向与人族没有生殖隔离的精灵、女妖、兽人、鱼人、龙族、恶魔、魔鬼等族群。
于是，乌木善利用各种方式，从各国引来一些异族，同时，向周围的联盟放出话，愿意高价收购人口。
虽然现在整个创世之地都缺人，但毕竟还有战争，于是蛮国偶尔也能购买一些能与人类通婚的族群。
不仅如此，乌木善还偷偷从橡树之神的国度购买神奇熏香，促进生育。
众神和两国人类都被蛮国人的骚操作震惊了，不断请苏业帮忙制止乌木善。
哪知苏业不管不问，理由永远是一个，自己无法判断出最终的结局对整个无限位面是好是坏。
第三个十年过去，众神发现，蛮国宛如一头庞然大物，冉冉升起。
多族群的引入，让蛮国的新生代大都是混血人。
大部分混血力量平平，但少部分混血人天纵奇才，很小就拥有强大的魔力，本来可以成为术士，但全部转修魔法师，成为蛮国的力量储备。
这个时期，蛮国的新生婴儿总数已经达到海国和汉国两族之和。
各族群陆续出现多位传奇，但人类始终没有传奇。
因为人类的希望，第一天才小泰勒斯那个疯子，竟然放弃了传奇之路，而是全力研究古魔。
许多人类魔法师扼腕叹息，暗中奋发图强。
各族群的传奇增多，再次挤压人类的生存空间。
此消彼长，人类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
各族开始嘲讽人类，攻击人类。
在外界环境的影响下，人类出现了变化。
一部分人类化屈辱为努力，发奋图强，诞生了一个又一个加速人类进步的魔法师。
而另一部分人类则被环境彻底转变，开始认为人类是低劣的族群，认为人类必然会失败，于是放弃人类身份，加入其他异族国度，哪怕在异族国度被歧视、被打击、被伤害，但只要呼吸甜美的异族空气，也心甘情愿。
同时，最伟大的那一批人类，仿佛拥有一双看透时间的双眼，他们从来不执着于族群的异同，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嘲讽、攻击或伤害，都坚持自己的信念，坚持发展魔法技术。
不为对抗异族，不为战胜古魔，不受任何外界环境影响，只为追寻自己的理想。
人类有苏业提供大量的书籍，虽然发展极快，可技术要一点一点积累，可以加速，但无法一蹴而就。
所以，人类的魔法器水平停留在圣域位阶，目前哪怕有全套的理论技术，也无法炼制出传奇魔法器。
反观其他族群，因为有传奇的存在，开始陆续出产传奇宝物。
在创世纪元的第四十年，人类成为中低端魔法器制造者的代名词，传奇与传奇装备的优越感，压倒了曾经对人类的恐惧。
幸运的是，蛮国的发展依旧维持高速，帮助整个人类抵挡住了压力。
而汉国人默默努力，哪怕被异族当作中低端工厂之国，也不抱怨，不断发展，积累基础魔法技术。
海国人两极分化，一部分贵族彻底钻进钱眼里，什么赚钱做什么。
但另一部分有志之士则全力投入魔法和古魔的研究，其中一个叫美第奇的家族把大量的资金用以支持魔法师研究。
无偿支持。
许多人认定美第奇家族在沽名钓誉，为了洗刷财富积累的原罪，使用这种方法洗白，甚至嘲笑这个家族。
那个叫小泰勒斯的魔法师，依旧停留在圣域位阶。
整个魔法联盟都在感慨小泰勒斯才尽。
但是，小泰勒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研究古魔。
时间一年一年过去……
在创世历第六十年，人类终于诞生了第一个传奇魔法师，但不是小泰勒斯。
这个传奇魔法师对传送阵毫无兴趣，根本不研究相关技术，让整个魔法联盟与众神失望。
众神希望苏业命令那个传奇魔法师改变研究方向，苏业根本不管。
在创世历第八十年的时候，人类发现，蛮国的成长突然停滞了。
蛮国除了拥有足够的人口数量，除了大量的混血战士，什么都没有。
没有基础设施，没有优秀的魔法学院，没有强大的技术储备，没有特别强的种族天赋……
反观其他异族，不仅数量上不逊于蛮国，成长速度方面也不逊于蛮国。
各族的传奇层出不穷。
现在，人类传奇数量最多的是汉国，一共四位，海国两位。
而蛮国，的确拥有大量的圣域和黄金，却没有任何传奇大师。
蛮国人各部落之间依旧不断征战，依旧不断随波逐流，依旧不断把古魔当猎物，然后利用狩猎所得换取生存资源。
以前蛮国还有优秀的锻造和皮具加工技术，但后来发现技术很快被汉国和海国超越，干脆放弃这种吃力不讨好的行为，继续赚快钱。
一直赚到现在，蛮王以及全蛮国人都在问一个问题。
为什么蛮国没有传奇？
整个蛮国陷入悲观之中。
异族发现蛮国陷入成长危机后，极为兴奋，暗中沟通各国神灵，便摩拳擦掌，准备在人类身上再啃下一大块肉。
但是，汉国、海国和蛮国一场纪念建国九十年的联合军演，惊呆了整个魔法联盟的来宾。
一艘艘魔法浮空飞艇在蓝天划过。
一辆辆魔法大炮饱和式攻击的光芒绽放。
一头头半血肉半机械的古魔傀儡冲锋陷阵。
一只只古魔魔法仆从成群结队展开猎杀。
各国特使老老实实坐在观众席上，直到坐得屁股生疼。
蛮国狩猎的资源，海国提供的理论，汉国提供的技术，在创世纪的第九十年，大放异彩。
神殿之中，众神看着人类三国的联合演习，感慨万千。
“人类真是奇妙的族群。”
“是啊，我们本以为如果苏神不出手，人类很可能会陷入危机，但谁能想到，在蛮国成长到极限点后，汉国竟然能顺利接手人类霸权。”
“我们都以为古魔和魔法是水火不容，谁知道，汉国人凭借经验、试错和技术，生生研究出了血肉傀儡以及附加各种古魔材料的魔法大炮。而且威力……好像比外界同层次的都强……”
众神望向苏业。
苏业点点头，感慨道：“不止你们没想到，连我自己也没想到。我原本的估计，人类可能在需要沉沦一百多年才能崛起，但外界的压力让人类内部发生奇妙的反应，加速技术的进步。在获得足够的理论、技术和资源积累后，竟然把古魔材料与魔法材料完美结合，导致低端血肉傀儡和新魔法炮的威力，超过外界，涌现出令人惊叹的奇迹。”
苍红山脉道：“苏神，我还是有一件事非常疑惑，您在魔狱城，仅仅用了十几年的时间，就建立起庞大的超新星组织，然后封神。为什么这里的人类经历了九十年，竟然还没有建立完整的魔法体系，以至于目前无法大规模建造传送阵。”
苏业想了想，道：“有两大原因。”
众神侧耳倾听。
“第一个原因是，缺少足够基础元素和层次的自然条件。创世三国有什么？无非是陆地和海洋，无非是一些中低级的魔法材料，只有少数高级材料，但魔狱城呢？只要有钱，什么都能买到。在魔狱城，无论要进行什么实验，一切条件俱全，但在这里，哪怕我给了他们无数理论和技术，但生产力不足，各种材料不足，自然无法快速成长。”
“第二个原因，是缺少足够基础元素和层次的社会条件。创世三国的人类，为了能在创世之地生存，不得不各有侧重，目前真正的职业也只有二十多种。整个希腊有多少职业？再看魔狱城，又有多少职业？数以百计。”
“三国人类现在能接触到几个种族几个国家？而魔狱城，连接无数族群、无数国度，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三国人类现在只有个人，家庭，以及小城邦。我们说是三个国家，但就这点人数，实际连大城邦都算不上。但希腊与魔狱城呢？个人，家庭，小城邦，大城邦，大国度，全人类，多位面，多神系，无限位面，你想想，两者差了多少层级？”
“如果要说一个整体的原因，那就是规模化不足。本质上，魔狱城是整个无限位面的力量资源堆积而成，现在的人类三国远远无法比。”
“你们或许以为，有了理论，有了知识，有了技术，有了基础资源，落后的少数人类，只需要几十年，就能追上最先进的人类。这是不可能存在的。我游历无限位面，大多数从落后到先进的国度，主要是靠外部力量持续不断相助，外界援助一旦减少，发展很快停滞。唯一主要靠自己力量从落后到先进的国家，我只见过一个，而且凭借巨大的规模化优势。”
“那个国家有大规模的历史、文化、文明、人口、团结、努力、教育等等等等，从而催生出了大规模的技术、进步，最终，也必然会成为更庞大的国度。”

第1050章 慢才是快
“我们现在的人类三国，所有人口加一起，所有技术力量加一起，可能还不如那个国家的一条街道。我们这种规模的人类，九十年能做什么？”
众神恍然大悟。
“真没想到，您能从这么复杂的变化中，提取如此的真知灼见。”
橡树之神道：“最关键的是，您没有进行过多干预，如果您主动干预，他们的成长会更快。”
“我不是没有过多干预，我是在学习，学习旧有的知识，并学习他们创造的知识，尤其是与古魔相关的技术。如果我主动干预，这里只会成为第二个魔狱城，绝对不会出现创世人类。”
“您的谦虚，辉煌如正阳。”橡树之神道。
血腥兽神皱眉道：“我脑仁疼，我还是无法理解您这种行为。明明可以通过亲自干预加速成长，为什么非要用这种缓慢的方式？”
苏业微微一笑，道：“每个生命个体和群体，最核心的存在，就是自主性，我们无限位面之所以诞生如此多的生命，我们人类之所以不断成长，就是源自这种不可捉摸的自主性。如果这里不是创世之地，是回到古代希腊，我完全可以加大力度主动干预，因为除了时间不同，古代和现代希腊人所经历的一切几乎都是相似的，感情、礼仪、文化、文明、资源、道德、律法等等一切外部的自然环境与社会环境，是极其相似的。我的干预结果，必然是最正确的选择。”
“但创世之地不一样。我们离不开雕像，我们根本无法真切感受到这个世界最细微的变化，我们只能通过人类得到间接的信息。一旦我们认为自己能决定他们一切，那么，本质上，就等于在强行把创世人扭转成希腊人或魔狱城人。但是，两地的自然环境与社会环境是完全不同的，最可能的结果，就是我与创世人对立，最终自毁。”
“你们觉得，创世人的成长缓慢，那仅仅是感觉，我相信，用不了多久，创世人类就会以无法遏制的速度，超越创世之地的所有族群。而未来的快，完全基于现在的慢。他们不是成长缓慢，他们只是在一边学习魔法，一边让自我、魔法与创世之地交融。只要这个过程不断持续，积累足够的能量，一旦抵达临界点，发生突变，必然会爆发出难以想象的辉煌。”
“就如同人类？”苍红山脉问。
“就如同人类。”苏业道。
“那……我们能从您身上学到什么？”橡树之神问。
“这完全取决于你们自己。至少在创世人类面前，我更多是学生。”苏业道。
众神愕然，完全无法想像。
“魔法师果然都是疯子……”
苍红山脉却道：“苏神，我感觉，您这种学习方式太慢了。”
“哦？”
“您放弃与信民建立信仰连接，他们的一些需求，您都只能间接获得，您根本无法知道他们真实的想法。但我们不同，我们与信民之间有信仰连接，我们知晓他们的一切，至少比您更加清晰知晓，所以，我们必然能做出最精确的反应。而您要学习，应该建立信仰连接，效果更好。”
橡树之神微笑道：“苏神，我也觉得您太在意魔法师的独立自主性，忘记了您是为了学习。只要能快速学习快速提高，哪怕建立信仰连接，也无所谓啊。”
众神纷纷点头。
“一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苏业道。
“后来为什么变了？”
“我曾经看过一位叫艾宾浩斯的魔法大师的经历，他当年家里很穷，买不起学习工具，在课堂上无法做笔记，然后，他就逼自己用头脑强行记忆。但他发现，强行记忆一次记不住，于是，他课堂上强行记忆一次，下了课，再回忆，晚上睡前再回忆，第二天早上还回忆，之后每过一段时间，回忆一次……”
“一开始，他非常痛苦，十分疲惫，但慢慢地，时间一年年过去，他突然发现，自己的记忆力突然远超所有同学！”
“原本无法记笔记是他的劣势，可他却因此不断锻炼大脑，生生形成了远超常人的优势。他的天赋原本真的很一般，但最终，他成为同班之中最灿烂的那位魔法师。他说，自己一切的根基，就是放弃记笔记强行使用大脑。”
“我也发现另一件有意思的事，无限位面有许多棋类游戏，但几乎所有的棋类高手，他们都会强迫自己用大脑想象下棋，用大脑强行记忆，他们最常做的，就是一个人跟多个人同时下棋，锻炼自己的大脑。”
“您的意思是……”
“我如果从一开始就建立信仰连接，会获得极快的成长，获得海量的信息。但之后，我更加依赖信仰连接获取消息，我更侧重获取信息的总量和准确性，整个过程是：接收，反馈。大多数时候，都是两步，只有发生重大事件，我才可能进行分析。”
“但如果我放弃信仰连接，我实际要做多少步呢？观察，分析，判断，反馈，对比。”
“我要先观察人类，而且仔细大量观察，这是神灵完全不需要做的。”
“然后分析，分析发生了什么，是怎么发生的，为什么会发生等等，神灵会做，但很少。”
“再之后，是判断。注意，因为我是间接获取信息，我一开始的判断，往往存在大量误差甚至错误，而神灵的判断一开始往往是准的。这样看，神灵似乎更有优势。但我们后面分析。”
“反馈，我判断不准确，反馈不准确，神灵准确，反馈也准确。所以正如你们说，一开始，我的效率远远不如神灵。”
“神灵到这里基本结束了。但是，我还要多走一步，那就是对比，因为我一开始的判断和反馈以错误居多，产生问题多，我就要不断解决问题，不断对比，不断思考新的解决办法。”
“一开始，我的信民会出现各种问题，但随着我不断成长学习进步，不断对比改进，我的判断和反馈正确，会越来越趋近于神灵。”
“在同样的过程中，我的观察、分析、对比和反思远远多于任何神灵，这必然意味着，在这些方面，我很快会超过所有神灵。”
“神灵可以感知信民的一切，那么，神灵与其他非信民呢？与其他神灵呢？与各种自然现象呢？与各种外界变化呢？与无限位面呢？”
众神呆若木鸡。
“想必，诸位已经明白了。神灵过度依赖信仰连接，产生了两个极大的缺陷。”
“第一个缺陷，就是在观察、分析、判断、对比、反思等等能力方面，进步很慢，但我高速成长，这么一对比，几乎等于神灵在退化。”
“第二个缺陷，信仰总能准确收到信民的祈求，做出准确的反馈，时间长了，几乎所有神灵都会获得一种看似正反馈，‘我，无所不能’，‘我，绝对正确’。实际上，这种虚假的正确，仅仅只适用于自己的信民，别说对其他神灵没用，对其他神灵的信民都没用。”
“反观我，不断发现自己的对与错，对自己有更清晰的认知。”
“那么，我们现在思考一个问题，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最终谁的成就更高？”
“第二个问题，如果无限位面遭遇剧变，过去的种种被改变，我与神灵，谁更快更好适应？”
众神沉默，答案不言而喻。
苍红山脉呆呆地问：“从某种程度上说，我们神灵更像是蛮国人，而你们魔法师，更像是汉国人与海国人的合体？”
苏业微笑道：“实际上，我一直在思考，我为什么会放弃信仰连接？我找了各种原因，但最近才明白，本质上，是我们魔法师与神灵的思维方式不同导致。我们从本质上，就无法接受这种灌输式的接受信息的方式，我们根本不相信信民，我们更相信自己，更相信逻辑、原理和知识。最后，我问一个问题，每个信民祈祷想要的，一定是他们真正想要的吗？他们现在想要的，一定是以后想要的吗？个人想要的，是整个族群想要的吗？他们想要的，一定是正确的吗？”
众神的眼中，闪动着难以置信的恐慌。
“你们，依赖信民，而后被信民束缚。我们魔法师，依赖知识，而后被自己的知识束缚。真正优秀的魔法师，永远会寻找长久不变的根基性知识，同时，不断接收新的知识，不断挣脱旧的知识束缚。”
“根据我的猜测，神王之所以能成为神王，就是已经完全超脱信民的束缚。或者说，古代之所以能出现神王，就是因为从未被信民束缚。”
众神依旧沉默。
苏业环顾前方的心灵影魔之镜，道：“信民祈求需要什么，你们就回应什么。我从不回应每个创世人的祈求，也无法精确知晓每个创世人的需求，但是，当我站在高处观察、分析、对比、反思和总结三个国度的种种宏观变化，我用几十年几百年的角度来观察人类，那么，我相信，我最终回应给他们的，可能不是大多数个体现在所需，但一定是整个群体未来所需。”
“我不能让某个创世人一生幸福，但我能让创世人这个群体，不断向前，不断进步，不断生存。他们，比你们的信民更久长存。”
众神脑袋嗡嗡直响。
“魔法师都是疯子……”
“魔法师都是疯子……”
多个神灵喃喃自语，反复说着同样的话。

第1051章 中位神，苏业
在众神无法理解的目光中，苏业道：“这就是我从来不跟你们讲任何魔法技术的原因，那些魔法技术不适用于所有人和神灵，甚至不适用于所有魔法师，但是，我们利用哲学的方式，从魔法、修炼、生活等等一切经历中提炼出、抽象出的规律，适用于几乎所有人。也同样适用于神灵的晋升。”
苍红山脉的爪子拍了额头，道：“我一直在思考如何晋升主神，以前总以为力量不够，要积蓄力量。可实际上我慢慢发现，许多主神在上位神时期，力量还不如我，血脉也很一般，天赋也一般，却偏偏能晋升主神。”
“我以前，总把他们晋升的原因归结于运气，或者偶然因素。可我总觉得这种判断有漏洞，如果一个两个主神是这样，或许是运气和偶然，但那么多主神都如此，必然存在某种规律。”
“今天，我隐隐约约感觉到了这种规律。除了那些血脉强横先天就强的先天主神，所有血脉一般的后天主神，一定是自身的某种能力特别强大。而这种能力强大的背后，是因为这些主神拥有像苏神一样奇特的思考方式，一种远远和我们这些大众神灵完全不同的思考方式。”
“就比如今天所讲，我们几乎所有神灵都认为信仰连接是好事，可苏神偏偏说没有信仰连接更好，我们感觉苏神是错的，可我们的理智告诉自己，苏神是对的。我要学习苏神，苏神思考问题的方式，隐藏着主神甚至神王之路……”
众神默默地记录和回忆整个过程，和苍红山脉一样认真学习。
直到三国军演结束，众神才陆续脱离思考。
“苏神，人类的危机度过了，接下来，我们是否要大规模建立传送阵？”
苏业道：“我们建立传送阵，到底是因为我们的需要，还是魔法联盟的需要？”
橡树之神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这件事，我最多会给他们一点点压力，但不会过度干预。”
“我觉得快速建立传送阵，是大势所趋。”血腥兽神道。
橡树之神笑道：“我们准备好了利用魔法阵发动战争，但魔法联盟准备好了吗？与其建立大量传送阵，结果导致发展脱节，空有传送阵却无法大规模对外远征，就算战胜敌人也无法治理新领地，甚至中断原本有序的发展，那还不如不建传送阵。我相信，随着人类自主发展，只要开始建立传送阵，就意味着，他们已经有能力连续发展，有能力治理打下来的新领地。”
“明白了，我们发现的时机，未必是最适合魔法联盟的时机。”血腥兽神道。
“主神们快降临了。”苏业道。
“是啊……”
众神抬头，仰望天空。
时间徐徐流逝。
降临创世之地第101年的第一天，创世之地所有生灵仰望天空。
一颗颗巨大的流星自天而降，落在不同的地方。
孔城神殿内，一些神灵面色一沉。
西方三千多公里外的中等富饶地区，降临一尊主神。
创世之地外，无限位面。
所有神灵突然齐齐抬头。
就见无尽的虚空尽头，无限位面的最高处，落下无穷无尽的白光流星雨。
白光流星雨划破空间，落在所有分神依旧存活的伪神、下位神、中位神与上位神的本体身上。
无限位面各处，神光耀世，辉煌闪烁。
众多神灵，晋升神位。
魔法神星，所有神民魔法师又惊又喜望着天空。
整座魔法神星的气息无法遏制地节节攀升，每个人都能感受到体内魔力的翻腾。
突然，魔法神星的天空魔力沸腾，转化为无穷无尽层层叠叠的多彩烟花，染透天际。
神民魔法师们大声欢呼苏业之名。
苏业，晋升为中位神。
神宫之中的神座之上，苏业周身蓝金色宛如根根针芒，悬停半空。
神宫之中蓝金色的神光宛若海水，徐徐起伏。
许久之后，蓝金色徐徐收敛。
苏业的本体一阵模糊，眨眼间恢复正常，一个一模一样的下位神级别的分身从本体中走出，一步迈入虚空，消失不见。
“祝贺吾父。”
魔力女神赫卡特与海洋女神特提丝坐于苏业脚下，仰头诚心祝福。
苏业背靠神座椅背，双臂搭在扶手上，感慨道：“十年了，创世之地，怕是度过百年了。”
“据说十分之一的神灵未能坚持到最后，分神提前溃散，无法得到位面馈赠。”特提丝道，“不过，目前各神系沸腾。大量伪神因为存活下来，竟然直接晋升新神，这是我们过去没想到的。此次晋升的新神总数，难以估量。”
苏业点点头，道：“我也感受到了，各大神系的气息明显更加浓厚。无限位面辽阔无边，参与创世之地的伪神，总数何止千百万。哪怕其中很小的一部分晋升，怕是也有几十万。无限位面意志选择这个时候开启创世之地，用意极深。”
“未来十年，按照上一次的规律，至少会淘汰一半。而第三个十年，只能剩十分之一。”赫卡特道。
“真想知道创世之地发生了什么，我总感觉，创世之地是一个巨大的宝藏。”苏业声音充满惋惜。
“陛下，您不是一直在推演吗？有结果了？”特提丝笑道。
苏业点点头，道：“已经有了眉目。根据创世之地魔法师的成长速度、位阶变化等等信息，我已经推演出分神大体上如何培养魔法师。”
“对您本体有用吗？”
“非常有用。有一些我忽视的知识，得到了我的重视。随着我不断研究和运用，这些知识会给予我极大的帮助，不仅有助于主神之路，甚至有助于神王之路。”
“恭喜苏神！”两位女神满心欢喜。
苏业笑了笑，双目之中浮现魔法神星、神力位面以及各个位面的生命领地中的各个族群，同时，数不清的魔法师进入无限位面各个族群，采集数据，为苏业和魔能智脑推演提供基础。
苏业观察这一切，心有所想。
“有意思，看来，分神早就在创世之地领悟，而我，刚刚明白信仰连接的真正作用。不过，不清楚我的分神有没有误入歧途，和神灵一样，进行信仰连接。信仰连接从短期来看，是好，但从长期来看，却丧失了锻炼自我的机会。”
“我虽然没有分神的十倍时间，但分神的收益带不出创世之地，而我，却能加深研究自组织相关理论……”
苏业慢慢地观察，这十年，无限位面几乎没有任何变化，包括魔狱城。
因为魔狱城也进入了技术积累的时期。
魔狱城的现有理论研究，已经远远超出这个时代的技术能达到的高度。
在魔法的初期，魔法是提出一个假设，然后证明出一个理论。
后来，是提出假设的假设。
现在魔法界的最巅峰，基本已经到了研究假设的假设的假设的假设的程度，普通魔法师已经完全看不懂，在一些领域，苏业都需要被迫消耗神级魔力才能看懂。
现在开始，魔法每向前一步，就可能需要数十年甚至上百年。
不过，魔法界的理论大爆发，如同一根带刺的鞭子，狠狠地抽打魔法师的心灵脊背，逼得魔法师不断研究魔法技术，无论是魔法器、魔法阵图、施法技巧、魔力建构、超魔还是魔法创设等等一切与魔法相关的一切。
这也是魔法师最近在无限位面沉寂的原因，太忙了，没工夫祸害无限位面的生灵。
甚至有一帮狠人魔法师专门收集神骸和与神灵有关的一切，专门研究神灵，苏业看得眼皮直跳，但暗中大力资助。
这帮狠人魔法师甚至暗中向苏业发出申请，伪神已经研究腻歪了，希望苏业再次擒获一个下位神供他们研究。
苏业想了想，答复等过一阵，现在不宜乱动。
然后，苏业开始翻开记录所有神灵的《神谱》，寻找适合捕捉……不，寻找自愿接受研究的神灵。
一个下位神可不够！
创世之地开启的第一个十年，无限位面和平得让人错以为过去的神战都是假的。
第二个十年的开始，无限位面依旧平静。
创世之地却开始动荡。
主神的分神们降临。
在主神分神降临的第三天，魔法联盟最西方的女妖之神的神殿，便收到烈火君王一封非常客气的邀请函。
恶魔主神绝望之主降临，邀请以绝望国度为中心，一万公里内所有神灵派遣分体神像，前往交流。
若不去，后果自负。
这封信，送给整个魔法联盟的12位神灵。
当女妖之神在苏业的神殿念完邀请函后，众神敢怒不敢言。
哪怕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苍红山脉，此刻也皱眉沉思。
过了许久，苏业问：“诸位，你们怎么看这件事？”
“还能怎么看？绝望之主可是老牌恶魔主神，明显是要收降我们。”血腥兽神充满不安。
狂暴君王叹了口气，道：“苏神，我没有背叛您的意思，但我希望，无论绝望之主提出什么条件，您都答应，至少先答应两百年。”
“哦？”苏业与众神一起看向狂暴君王。

第1052章 绝望会议
“诸位不是恶魔，对绝望之主的了解不多，大概只以为他就是一个邪恶强大的普通恶魔主神。实际上，他是一个远超诸位想象的强大主神。你们或许听说过狂战之主的疯狂，听说过残酷之主的凶残，听说过死亡之主的冷漠，但是，绝望之主与他们都不一样。绝望之主的手段，远超那些著名的主神，他更喜欢给予敌人无尽的绝望。当年不可一世的愤怒之主的事情，诸位都听说过？”
“当然听说过，这个无比疯狂的愤怒之主，突然发了疯，开始疯狂攻击其他神灵，最终被多位恶魔主神联手打落位阶，最后逃入未知之地，至今没有音讯。听你的意思，跟绝望之主有关？”苍红山脉道。
狂暴君王点点头，面露畏惧之色，道：“我是狂战之主的亲信，有一次狂战之主喝多了，说恶魔主神都怀疑，是绝望之主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手段，让愤怒之主陷入绝望，而后发疯。”
“巅峰主神啊……”橡树之神喃喃自语。
“我不太喜欢绝望之主，他是一头灵能怪，最善于玩弄人心。”苍红山脉皱眉道。
“不出意外，绝望之主会很快收拢超过三十个神灵，形成一个主神联盟，这对我们非常不利。”狂暴君王小声道。
苍红山脉不耐烦瞥了狂暴君王一眼，道：“你到底是狂暴君王还是鼠胆君王？”
“在创世之地的这几十年，我的变化有点大。”狂暴君王一脸无奈。
众神哭笑不得，望向苏业。
苏业道：“我已经派遣魔法师远远侦查过绝望之主的领地。”
“哦？”众神眼中充满好奇。
“他的领地乍一看与我们并没有区别，非常弱小，也只有200个灵能怪。但是，突然有一队古魔被一群魔兽引到绝望之主的领地外，随后，那一队小多骨魔牛冲向绝望之城。现在的小多骨魔牛位阶至少是白银，结果，他们在抵达绝望之城十公里外的时候，身体突然炸裂，尽数死亡。”
“第二天，就有附近神灵前往赠送资源光球，让灵能怪的数量暴增到上千，甚至建造了一座灵能城堡。”
“什么，第二天就能建立灵能城堡？”橡树之神无比吃惊。
苍红山脉道：“那就麻烦了。目前灵能怪并不强，现在也不过是黑铁或青铜位阶，需要几年才能晋升黄金。但灵能堡垒不一样，不仅能把资源迅速转化为灵能怪，还相当于一头传奇巨兽，能够很好保护神殿。看来，主神虽然降临晚，不仅残留力量，还受到特别优待。”
“这种优待，应该只止于防护，否则的话哪有我们的活路。”
“以我们目前的能力，恐怕无法攻破绝望之城，而众人皆知，主神信民的成长必然超过我们。”苍红山脉道。
“嗯，谁给你的勇气考虑进攻主神之城？”狂暴君王满面无奈。
苍红山脉撇撇嘴，道：“鼠胆君王，你难道没看出来，苏业不可能臣服绝望之主，别说绝望之主，就算是深渊最强大的那几尊主神来，苏业都不可能低头。他与深渊，早就势不两立。现在，苏业早就被划归半个地狱神系！绝望之主哪怕拼尽自己分神，也要毁灭苏业分神。”
狂暴君王低下头，沉默不语。
“啊？绝望之主不会放过我们？”血腥兽神慌了。
苍红山脉的爪尖在下巴上划来划去，道：“不过，绝望之主是个阴谋家，他绝对不会铤而走险，至少会等自己信民羽翼丰满，才能动手。最早，也得十年后。而且，他的手段不会直接粗暴，一定会先暗中削弱我们，引发我们魔法联盟内部矛盾，最后趁我们内部混乱的时候，解决苏业。狂暴君王，这是绝望之主常用的手段没错吧？”
“确实，绝望之主并不喜欢正面战斗，他总是利用各种方式先削弱敌人，在百分之百必胜的情况下，才会出手，这种时候，敌人最绝望。”狂暴君王道。
“看来，我们防不胜防，难办了。”橡树之神道。
众神眉头紧皱。
苏业却诧异道：“为什么你们这么害怕一个刚刚诞生的分神？”
“啊？”众神们反诧异地望着苏业，纷纷回答。
“他是主神。”
“他非常强大。”
“连创世之地都无法压制他的所有力量，我们就算现在进入他的领地，也未必能战胜他。恐怕需要海量的传奇或多位英雄才行。”
“您自信很好，但也应该考虑实际情况啊。”
众神陆续发牢骚。
苏业笑道：“他现在的力量是清晰可衡量的，你们也感觉出来只要有足够的传奇就能解决，既然有了解决的办法，为什么要怕？”
众神愣了一下，好像有点道理。
“他是主神，只能代表他过去是主神，在这里，他和我们一样，都是被雕像囚禁的分神，从这方面来讲，我们有本质的不同吗？”
众神摇摇头，的确没有。
“他的阴谋也罢，能力也好，是强大，但你们觉得，他在这方面的强大，我们完全比不过？或者说，我们没有别的力量抗衡他的阴谋与他的能力？”
苍红山脉一拍脑门道：“我就说我怎么胆子这么大了，一点都不害怕一个主神。原来我……苏神说的那个词语叫什么来着？对，潜意识，我潜意识里，真没觉得现在的绝望之主有多强大，力量有限，至于阴谋能力，呵呵，的确能抵得上一百年的时间，但也仅仅这样而已。论发展，论未来，他拿什么跟苏神比？你们别忘了，创世之地至少目前为止，拼的是信民！论过去的力量我们不如他，但论信民，他拿头跟苏神的人类比？他绝望之主的手下的恶魔，比其他恶魔强多少？”
众神恍然大悟。
怪不得自己虽然害怕，但不像外界那么害怕，原来是隐约感觉到了这些原因。
“的确，我们把主神想得太强，却忘记，所有神只能间接使用力量，无法直接出手。这意味着，信民的力量决定一切。而苏神的信民之强，众所周知……”橡树之神突然停下。
“是只有我们知道。”返航女神道。
众神露出自信的微笑。
苍红山脉裂开龙嘴笑道：“这才对嘛！我们这一百年可没白跟苏神学习。外界是外界，创世之地是创世之地，如果我们还总拿外界的眼光来看待创世之地的一切，活该……”
苍红山脉突然愣住，转头望向苏业。
“你早就发现了？”苍红山脉问道。
苏业点点头。
众神一脸疑惑，不清楚两人在打什么哑谜。
苍红山脉满面兴奋，龙爪一拍地面，大笑道：“绝望之主竟然用外界的眼光来看待创世之地，活该倒霉！哈哈哈哈哈！这个绝望之主，哪怕再如何智慧，终究太过依赖旧有经验，犯下一个弥天大错！”
众神陆续露出恍然之色。
橡树之神道：“苏神果然智慧如星海。我们完全被绝望之主的名号吓到了，想都不敢细想。现在才明白，绝望之主刚一诞生，就用命令下属的态度命令我们，这就是他犯下最大的错误。如果他拥有完全主神的实力，一点问题没有，我们只能低头依附。但现在，他错了，而且大错特错。”
苏业微笑道：“昨天，我就已经使用心灵影魔，暗中控制了其他各国零散的信民，让他们散布相关的事情，现在，各国神灵应该已经反应过来，而绝望之主，应该也会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不过，身为主神，他依旧会按照主神的思维来办事，既然自己错了，那就通过改变别人的方式改变错误，而不是改变自身。”
苍红山脉笑道：“赞美苏神，您比绝望之主还邪恶！如果再过一些时间，绝望之主了解创世之地的情况，大概会干脆放弃面子，隐忍多年后出手。但现在，他刚降临，刚想要用主神手段举起棒子，威吓小神，可棒子没等下落，您就散播流言，卡在这个时间点，他这棒子落也得落，不落也得落。而您，干脆主动接受这一棒子，结果，他打完了，您毫无感觉。你们猜猜其他神灵怎么想？”
众神笑起来。
橡树之神补充道：“现在绝望之主刚刚降临，其他神灵都有疑虑，并未真正归附。这个时候，其他神灵不可能完全听从他的命令，直接对我们开战。”
“苏神厉害！”
众神心悦诚服。
“所以，过去的经验、能力与力量，在一切不变的环境，是优势。但环境一旦变化，却极可能变成劣势。他威胁小神的手段本身没错，错就错在，太急了。”
苍红山脉笑道：“不不不，他主要错在不该招惹魔法联盟，准确说，不该招惹您。”
“对！”众神纷纷笑着点头。
“那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拒绝参加绝望会议？”橡树之神问。
苏业似笑非笑道：“如果不去，怎么能叫绝望会议？我们当然要去，但方法和其他神灵有区别。”
第二天，海族神灵陆续派遣能够在地面行走的五千水元素抵达海国。
随后，各国各派出一部分兵将前往女妖之国。
十天后，魔法联盟的一支大军成形。
这支大军包括三十头巨龙，数以万计的兽人、恶魔、精灵、人类、女妖和地元素。
最终，组成总数超过五十万的魔法联军，前往绝望之城。
大军之中，没有任何神灵的分体雕像。

第1053章 魔火和平条约
数以万计的飞行兵种在天空翱翔，全方位无死角侦查。
与魔法联盟接壤的烈火联盟众神惊慌失措，急忙派出传奇暗中观察。
结果大吃一惊。
魔法联军不要说人类和精灵，别说全身魔法铠甲的兽人，连魔兽身上也各个佩戴辅助魔法器。
魔法器的位阶不高，可总量多，品质好，足以让整支大军的实力翻倍。
人类的数量是不多，但这百年里源源不断生产的魔法装备，大半都在这里。
关键是，这支魔法大军的传奇数量超过五十。
当魔法联军离开女妖之神的领地，来到烈火君王的领地时，一道通天火柱在队伍的前方炸开。
一头五米高的传奇炎魔走出火柱。
“这里是烈火君王的领土，任何闯入者，皆视为敌人。”
联军大元帅陈青大声喊道：“我们此行是为了拜见伟大的绝望之主，这五十万大军，是仪仗队，只有这样，才能体现我们对绝望之主的诚意。任何阻碍，都将被视为魔法联盟与绝望之主的敌人！你马上回禀尊敬的烈火君王，我们只是路过。”
传奇炎魔差点破口大骂，一支用魔法器武装到屁眼的精锐大军，装仪仗队，要脸吗？
但是，传奇炎魔一个脏字也不敢说。
他怕说错一句话，整个烈火之国就被魔法联军淹没。
现在烈火联盟在不断调集大军向这里汇聚，目前远远达不到与魔法联军抗衡的地步。
“请你们暂停行军，我要向烈火君王与绝望之主禀报。”
“你禀报你们的，我走我们的。前进！”陈青一声令下，全军加速前进。
传奇炎魔无奈站立原地，肚子里破口大骂，把肠子都骂烂了，才传送回烈火之城禀报。
很快，烈火君王派遣一个又一个使者劝阻，苦口婆心，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但是，魔法联军全当耳旁风。
过了一天，那个熟悉的传奇炎魔再次传送而来，这次，他身边站着一个皮肤青黑、下巴上长满章鱼触须的灵能怪。
那青铜灵能怪黑着脸，眯着眼。
传奇炎魔用微微沙哑的嗓子道：“这位是绝望之主的特使，卡拉哈先生，请特使讲话。”
那青铜灵能怪轻咳一声，道：“我乃卡拉哈，伟大的……”
陈青突然大喊：“放屁！绝望之主堂堂主神，至少会派遣传奇特使，不可能只派遣区区青铜灵能怪羞辱我们！烈火君王，你竟然敢派人冒充绝望之主的特使，罪该万死！杀死冒牌特使，转道烈火之城！绝望之主的忠臣们，我们联合起来，清君侧，诛佞臣！”
传奇炎魔和那头青铜灵能怪都傻了，差点跳脚大骂。
绝望之主降临不足一个月，哪儿来的传奇特使？其他灵能怪不过是黑铁，这个青铜灵能怪已经算是天才中的天才，出生十几天晋升青铜，绝对有半神之资。
“你们……”
唰唰唰……
两个恶魔没等开口，几十个各族传奇传送过去，龙息、传奇武器、传奇神力、传奇魔法交织成死亡的花朵，在大地上绽放。
眨眼间，青铜灵能怪连残渣都没剩。
传奇炎魔则多活了好几秒，主要原因是不能浪费上好的魔法材料。
远处敌方的心灵影魔、镜魔、天盘巫师等等全身毛发炸起，疯狂逃窜。
魔法联军的传奇们急速传送，杀死一个又一个敌方斥候，但又故意放走少数。
传奇们施展各种魔法，而精灵们提供药剂，保证魔法联军精力充沛地高速前行，直扑烈火之城。
烈火之城的神殿内外，林立着烈火联盟的神灵雕像。
他们通过心灵影魔之镜看到这一幕，个个呆傻。
一头兽人神灵大声咆哮道：“魔法联盟太不是人了，比恶魔还恶魔！”
“我们怎么办？兵已经派出去了，可没有传送阵，短时间根本无法赶到！”
“还能怎么办，只能看着。”
“烈火君王，您怎么说？”
众神齐刷刷望向烈火君王。
烈火君王差点骂死那个把焦点转移到自己身上的神灵，但身为上位神，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苏神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神灵。”
众神差点翻白眼，就在昨天，烈火君王用了一整天骂魔法联盟，其中大半的时间都在骂苏业。
烈火君王道：“苏神毕竟是相对中立的魔法神灵，他不会在毫无理由的前提下，攻打我的城市，哪怕攻打，也会给我一个……咳咳，机会。”
众神一脸尴尬，烈火君王这是在说自己还有机会投降。
“关键，我并没有直接冒犯他，所以，他的目标不是我，而是绝望之主。我们只要配合好，让他达到目的即可，虽然我们会损失一些短期利益，但一定会在以后连本带利赚回来。”
众神恍然大悟，不愧是上位神，一眼看出原因。但转念一想，什么短期利益？不就是低头么？
众神想想那五十万大军，沉默了。
烈火君王的恶魔总数早就突破百万，接近两百万。
但这两百万一大半都是杂兵，和魔法联军的五十万精锐完全无法比。
“可是……我们怎么跟他谈判？他已经说清君侧，这一定要把我们赶尽杀绝！”
烈火君王不屑地扫了一眼下属神灵，道：“绝望之主在侧，他怎么可能冒着大风险跟我决一死战，一旦被拖住，你们的援军赶来，他的风险比我更大。他既然说清君侧，说我是佞臣，那我就认！假装低头道歉，假装签订协议，在多少年内不与他敌对！然后反手把协议拍绝望之主面前，哭着说我也是迫不得已，都是苏业逼的！”
众神目瞪口呆，上位神难道是靠不要脸晋升的？
“陛下，您真没和苏神商量好？”
烈火君王无奈道：“这种事还用商量？我要是连这点都看不出来，他只会知道我太蠢，顺势吞掉我！”
众神沉默，原来是怕死才急中生智啊。
烈火君王继续道：“我们等吧，等他大军到达十公里外，我们打开城门，让……哦，庞培奥死了，换一个炎魔举着白旗投降。不行，别烧着白旗，换个魔去。”
众神心力交瘁，不愧是上位神，连投降都这么细节，这是投降了多少次积累出来的智慧啊。
“可是，绝望之主那边怎么办？天才灵能怪被杀……”
“什么天才灵能怪，不是我派人冒充的吗？”烈火君王一脸疑惑。
众神遍体生寒，这帮高阶神灵真狠啊。
烈火联盟众神慢慢等待，魔法大军急速行军。
第二天凌晨，大军抵达，还没等休息，烈火之城大门大开，一头传奇天盘巫师举着白旗高喊：“烈火君王有令，我们承认派人冒充绝望之主的特使，欺骗魔法联盟。我们愿意承担一切责任，并签订百年互不侵犯条约，培养魔法联盟损失，承担此次魔法联盟大军……不，仪仗队的行军费用和损耗。”
这下轮到魔法联盟众将迷糊了。
他们原本以为，烈火之城要么大门紧闭，要么倾巢而出，就算投降也要假模假样打一阵再说，联军正好可以拿这帮恶魔练兵。
练兵的机会跑了。
联盟众将聚集在一起，元帅陈青试探着问：“我们装听不着先打两天怎么样？”
各族众将一脸无奈。
“事关重大，请大指导者陛下定夺吧。”
几个五大三粗的兽人和混血人将领盯着陈青，生怕他真直接攻击，随时准备扑上去压住他。
一旁的巨龙也眯着眼。
苏业神殿中。
苍红山脉笑眯眯道：“愿赌服输，记好了，你们五个欠我各一个资源光球。”
五个神灵无奈点头。
血腥兽神气愤地道：“谁能想到烈火君王这么没骨气！起码打一两天再投降！一言不发就投降，瞧不起谁呢？”
狂暴君王跟着骂道：“枉我以前那么怕他。太给魔丢脸了！没用的废物！”
苍红山脉得意洋洋笑道：“这才是聪明的上位神！他可不是刚降临的绝望之主，在这里过了一百年，很清楚我们魔法联盟的实力。他不傻，一旦我们开战，无论双方胜败如何，他一定是最倒霉的。现在我们拿他当借口，他拿我们当借口，绝望之主也拿他没办法。”
“苏神，前方将领正等您的答复。”橡树之神道。
在众神的注视下，苏业沉思片刻，道：“虽然我有点想吞下烈火联盟，但现在时机不对，我还要利用烈火联盟当屏障，阻断绝望之主的手。与烈火联盟签订十年互不侵犯条约。嗯……如果他们想延长条约，不管，但可以跟烈火君王单独签订五十年和平条约。”
众神立刻露出一副懂了的表情。
烈火之城前。
魔法联军大营，陈青接到苏业的命令，长叹一声，道：“走吧，商谈条约吧。”
双方派遣首领，商谈了足足一夜，终于敲定一份《魔火和平条约》。
条约规定，烈火联盟承担此次魔法联军的一切损耗、费用和补给。
未来十年内，联盟双方不得有任何敌对行为。
未来十年中，烈火联盟将陆续提供给魔法联盟价值十个资源光球的高级魔法材料。
……

第1054章 灵能堡垒
最后，两大联盟开放友好通商，不得阻挠魔法联盟的商品在烈火联盟流通，但魔法联盟不亲自参与经营，由烈火联盟各国代理负责经营。
当时看到最后一个条件，烈火之城的首领们心脏狂跳！
这不就是积累财富的最佳手段吗？
市价收购外国货，在国内高价卖出，赚取超额利润！
一定要让这个条约通过！
一定要大力宣传魔法货的好处！
而后，这些首领心照不宣开始放水，让魔法联盟逐渐摸清他们的底线。
烈火联盟众神们则完全不在乎最后一条协议，因为他已经在外界习惯了使用超新星的商品。
双方缔结完条约，烈火之城中，海量的恶魔捧着各种食物走出来。
慰劳联军。
魔法联军象征性休息了一天，继续打着参与绝望之主邀请的旗号，进军绝望之城。
一路上，烈火联盟不断设置补给点。
很快，烈火联盟众神发现一个问题，差点气出心脏病。
原来魔法联军根本没带够前往绝望之城的补给，早就算计烈火联盟的资源。
但随后，烈火联盟众神松了口气。
幸好低头认错，否则的话，魔法联军既然没足够补给，必然会展开大扫荡，到时候倒霉的自己。
资源换和平，挺好的。
魔法联军一路进发，绝望之主再也没有派遣使者来。
在绝望之主的会议召开的前一天，五十万风尘仆仆地魔法联军抵达绝望之城，在城外十公里的地方安营扎寨。
伐木砍柴，挖坑建墙，活活要再造一座新城市。
方圆两万里内的神灵们几乎全部到齐，他们的分体雕像停留在绝望神殿之外，无奈地看着东方的五十万魔法联军。
而在绝望之城的西方、北方和南方，各有几十万大军驻扎。
依附绝望之主的神灵拼凑起来的队伍，总数过百万。
绝望神殿中，绝望之主的分神站在雕像之中，望着城外挥汗如雨建设临时营寨的魔法联军，暗暗叹息。
大意了。
本以为凭借绝望之主的凶名，可以迅速招揽大量手下，顺便敲打一下苏业，让他收敛点。
哪知道，魔法联盟不仅敢踩鼻子蹬脸，还敢骑在头上撒尿！
他不用想就知道是苏业干的，全无限位面除了神王，就只有苏业能干出这种事。
绝望之主满腹怨气，却只能不动声色。
本来哪怕自己一开始走错路，过一阵反应过来，完全可以纠正，但苏业抓住机会，一剑捅在自己胸口上。
这一剑，彻底绞杀他的所有计划和期望，搅碎了绝望联盟的雏形，也绞散了附近所有神灵的心。
现在，绝望之主再想统摄众神，不是不行，但要先拔掉魔法联盟！
绝望之主扫视神殿内外一共六十七名神灵。
这些神灵个个神色严肃，但他知道，至少有一半想要看自己笑话。
甚至可能更多。
绝望之主心中叹了口气，烦躁慢慢消散。
自己是主神，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不会被这种事情击垮，失败是常态，胜利才是稀少。
这一次，既然被苏业抢占先机，那就绝不能再被苏业牵着鼻子走。
自己一旦与魔法联盟正面开战，就等于放弃初期的发展，没有初期的发展，后面哪怕手眼通天，也奈何不了苏业。
别无他法，隐忍。
只要给自己二三十年的时间，凭借自己主神的优势，拉拢一批，打压一批，不断暗中蓄力，最后振臂一呼，再建绝望联盟，然后便可平推魔法联盟！
到那时……
“你会明白什么叫绝望！”绝望之主恢复了自信。
绝望之主面带微笑扫视五十万魔法大军。
的确强大，但最强不过是传奇。
这种程度的大军，根本无法攻破自己的主神庇护和灵能堡垒。
不一会儿，魔法联盟代表十二个神灵的十二位各族传奇走出大营，带领十二个心灵影魔与一些随从，进入绝望神殿十公里内。
十二个传奇刚刚走进主神庇护的范围，面色一变，相互看了看，然后不断利用心灵影魔暗中传讯给苏业众神。
“我的位阶下降到圣域，传奇层次的力量全被压制。”
“我的身体好像灌了铅，战斗起来会很吃力。”
“我偷偷释放了一点魔力，但魔力一离体，威力自动下降一阶。”
“我怀疑绝望之主能听到我们的话。”
“还有那座灵能堡垒……让我感受到浓浓的危机。”
众神借助心灵影魔，看向城市中一座奇异的建筑。
那是一颗血色大树，树干极为粗大，直径三十米，树干高百米，树冠则有两百米高。
血色的树冠一半像普通的树枝一样朝向天空，另一半则围成一个镂空的巨球。
镂空巨球中，一个白色与血色交织的巨型大脑，正在徐徐蠕动。
整整十米长的灵能大脑，像一头血淋淋的大白象卧里面。
邪异的气息在空气中荡漾。
将心灵影魔护送进绝望之城，十二个传奇转身离开。
走出绝望神殿的范围，十二个传奇长长松了一口气，然后利用心灵影魔报告神灵。
苏业神殿中。
橡树之神道：“果然和先前估计的一样，无限位面意志无法完全压制主神，但又不允许主神拥有过强的攻击力，所以主神获得强大的防护能力，见主降阶、心灵扰动、恐惧灵息等等这些力量还存在。”
“那个灵能堡垒，也很强大。我怀疑为了对抗我们，绝望之主把从其他神灵搜刮的资源球全部送入其中。传奇级别的灵能堡垒，足以直接控制十公里圣域之下的所有人。之前我们猜得不错，需要大量传奇或少数英雄，才能攻破绝望之城。”
苍红山脉皱眉道：“我们的传奇未经历过真正的传奇大战，无论是资历还是经验，都不足，更别说数量。”
“苏神，您不会真的直接进攻吧？”狂暴君王一脸担心。
“我倒是有点想试一试魔法联盟百年的积累，虽然风险很大，但值得。不过，如果绝望之主放弃建立绝望联盟，选择退让，我不介意再等等。”苏业道。
绝望之主的会议正式进行。
绝望神殿门口，绝望之主雕像屹立。
门外，六十七座神灵雕像呈弧形排开。
恶魔、魔鬼、人类、兽人、精灵、矮人、巨兽、亡灵、元素等等各族神灵皆有，其中伪神占据一半。
六十七座雕像之外，12个心灵影魔之镜显现，每面镜子上，各浮现一个魔法联盟的神灵形象。
现场尴尬得鸦雀无声。
不等绝望之主开口，苏业在镜子中微笑点头道：“见过伟大的绝望之主，因为路途遥远，雕像运送不方便，所以我们自作主张，使用心灵影魔通讯。”
一干众神面色玩味。
运雕像难，运五十万大军就简单了？
绝望之主微笑道：“无妨。我这次召集各位来，略显冒失，我向诸位道歉。”
说着，这位脸上长满触须如同章鱼人的主神分神微微低头。
众神吓了一跳。
“您千万别这样。”
“伟大的绝望之主，您太客气了。”
“您太谦逊了……”
众神哪里得到过这么礼貌的主神。
一些神灵望向苏业。
苏业笑了笑，不愧是主神，以退为进，一下子化解了自己的部分攻势，反而让自己显得咄咄逼人，不敬主神。
绝望之主叹了口气，道：“有神以为我找诸位来，是为了耀武扬威，展现主神强权，但诸位想想，我在深渊名声也不算弱，做过多少耀武扬威的事？”
“您一直挺低调的。”
“您的口碑在深渊一直很坏。”
“您邪恶，但睿智。”
众神纷纷吹捧。
绝望之主微微一笑，道：“我之所以召集大家，其实只有两个原因。一是熟悉一下，到了这里，我们拥有新的身份，新的领地，不是什么仇敌，没什么上下尊卑，就如同跟召集邻居一起吃个饭，闲聊，我呢，是向大家请教一下创世之地的情况。我啊，是求助来了。”
“您是我认识所有的深渊魔神里，唯一一个谦虚、和善与低调的，您太伟大了。”苍红山脉一脸景仰。
众神愣了一下。
这话放在深渊，像是骂人。
绝望之主面不改色，仿佛没听到苍红山脉的话，道：“至于第二个原因，很简单，团结自保。创世之地的情况，与外界完全不一样。在外界，我们是以族群为团体，而在这里，我们应该以地域为一个集体，联合在一起。不仅仅是为了对抗可能的外地神灵，也要对抗源源不断的古魔。”
“伟大的绝望之主，您有什么具体的计划？”苍红山脉又问。
“我刚到这里，对创世之地了解不多，如果一定有什么计划的话，我建议在场的众神结成一个临时神系。由多位神灵担任联席神系之主，如何？”
苍红山脉皱眉问：“你都说对创世之地了解不多，还随便乱提建议，你这种做法，让我们有点绝望啊。”
一些神灵差点笑出来，急忙低头。
“苍红山脉，主神讲话，你不要随便插嘴！”一头精神体是大象的巨兽神呵斥道。
苍红山脉委屈道：“是绝望之主陛下自己说来求助的，他求助，我就回答，没错啊。巨象兽神，你这是在打断绝望之主求助。”
巨象兽神一脸无奈。
“那么，你们魔法联盟想怎么做？”绝望之主把问题扔了回来。

第1055章 史上最无聊的两个神灵
众神齐齐望向魔法联盟的神灵。
苍红山脉顺水推舟道：“我们想要拥护您，但前提是您立下多重大誓，愿意全力庇护我们，并且做到公正公平，不然众神共诛！”
所有神灵用怪异的目光看向苍红山脉和魔法联盟的神灵，这已经不是捣乱，而是在挑衅了。
让邪恶的魔神庇护众神？还公正公平？不问问魔神的字典里有这几个词吗？深渊恶魔们可能一辈子都没听过这些词语。
“苍红山脉，你这么说，很让我这个魔神为难啊。”绝望之主目光闪动，淡淡的主神威压徐徐扩散。
众神身体一凉，神态谦恭。
“那你今天到底是求助的还是装傻的？”苍红山脉一脸疑惑。
“嗤……”一个女神突然笑场。
众神望去。
几个依附绝望之主的神灵勃然大怒，正要呵斥，看清那女神身份，果断闭上嘴。
欢乐女神，欧芙洛。
下位神，美惠三女神之一，美神维纳斯的从神，宙斯之女。
论实力，欧芙洛的信民可能还不如在场的伪神，可论地位，恐怕仅次于绝望之主。
哪怕她至今没有与任何神灵结盟，哪怕她完全胡乱发展信民，任由信民乱来，甚至连古魔都不管，也没有哪个神灵愿意进攻她的国度。
收益不高，却会惹来大量的敌人。
欢乐女神四处传播欢乐，更接近中立，深得各神系神灵的欢迎。
许多邪恶神灵都很欢迎欢乐女神。
苏业望向欢乐女神，对方竟然也望过来。
欢乐女神宛若十六七岁的少女，脸上留有些许婴儿肥，一头闪亮的金发，一身普普通通的洁白长裙，脸上永远挂着欢乐的笑容，散发着让人愉悦的气息。
两神相视一笑。
两人的立场有些特殊，所以哪怕双方明知道对方在不远处，也从未联系。
而且，欢乐女神并非是女神联盟的成员，双方并未结盟。
突然，欢乐女神问：“苏业神，我的信民一直对您的国度很好奇，您允许我的信民前往吗？”
“在任何国度中，欢乐都畅行无阻。”苏业道。
“我记住了。”
欢乐女神说完，竟然不管其他神灵，愉快地吹奏起笛子。
悠扬的笛声响彻绝望之城。
大多数神灵微笑起来，哪怕是邪恶神灵。
但有些神灵，皱起眉头。
包括绝望之主。
一个绝望，一个欢乐，神权对立。
对立到如果没人看到绝望之主一定果断杀死欢乐女神。
随后，绝望之主笑道：“有欢乐女神奏乐，我们正好可以聊一聊创世之地。大家别客气，就像邻里间聊天那样。”
苍红山脉问：“像恶魔的邻里间，还是像人类的邻里间？”
众多神灵再次低下头。
苏业忍不住笑起来，苍红山脉这嘴可真毒。
“像一个同盟的盟友。”绝望之主终于不再保持微笑，目光阴冷。
苍红山脉缩了缩脖子，道：“您说什么是什么。我们就带了五十万大军，比不过您手下的上百万联军。”
绝望之主扫了苏业一眼，随后主动找话题，与众神聊天。
主神的面子，众神都要给。
聊着聊着，绝望之主就把话题转到大联盟上，但每次苍红山脉要么插科打诨，要么提出质疑，想尽办法中断话题。
绝望之主连试了几次，全部失败，不得不暂时放弃这个话题。
最终，众神都知道，绝望之主最大的错误，不是邀请的方式不够客气，而是不应该邀请魔法联盟的神来，尤其不该邀请苏业和苍红山脉。
很快，绝望之主换了一种方式，开始磨时间。
一天过去。
两天过去。
第三天，魔法联军微微异动。
但是，绝望之主就是不放人走，绝望之主不开口，其他神灵也不好离开。
结果，众神硬在这里耗着。
众神都明白，绝望之主这是在等魔法联盟的十二神灵离开。
魔法联盟是用心灵影魔通信，只要心灵影魔在，十二神灵就不会离开。
甚至于，哪怕绝望之主杀了这十二个心灵影魔，魔法联盟还会派第二批来。
绝望会议陷入了尴尬的僵局。
众神心中无奈，活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无聊的两个神。
一个坚持不解散会议，一个硬赖着不走。
第四天，五十万魔法大军突然兵分五路。
分别前往五个不同的地方。
最让众神无奈的是，其中一支十万大军只后退了三十公里，然后在不远处驻扎，建造新的营地。
橡树之神的祭司们甚至开始种植各种食物树木，这是要在这里长久驻扎。
会议陷入细微的混乱。
魔法联盟这是要做什么？
很快，巨象兽神忍不住问：“诸位魔法联盟的成员，诸位到底想做什么？”
苍红山脉道：“没什么，只是仪仗队总要吃喝。那四支队伍分别前往四座血肉塔巢，狩猎古魔，告诉你们的手下，别跟他们抢材料。我们领地的古魔有点不够用了。”
众神哭笑不得，这叫人话？
众神巴不得古魔都被杀光。
目前除了魔法联盟，就没听说哪里的国度跟古魔的战争是压倒性的，最强的也只是勉强处于上风，无法消灭古魔。
“领地外的那十万大军怎么办？”巨象兽神问。
“虽然由烈火联盟提供补给，但我们也不能一直坑朋友，所以开垦种田，自给自足。”
众神无语。
“绝望会议不结束，我们怎么能随便走？我们走了，岂不是不给绝望之主面子吗？”
绝望之主冷冷扫视魔法联盟众神。
这个面子我不想要！
众神暗暗叹气，绝望会议本来不绝望，但魔法联盟的神灵一出现，可就真绝望了。
突然，欢乐女神开口道：“尊敬的魔法联盟诸位，你们知道，我与我的信民并不擅长战斗，而欢乐感化不了古魔。我领地的血肉塔巢一直在壮大，哪怕我用尽全力清理，也无法遏制。既然贵方有清剿古魔的能力，是否愿意派遣一支大军前往？一切给养、损耗和物资由我承担，而狩猎所得，完全归你们。”
众神一听，猛地瞪大眼睛。
一些被古魔纠缠得焦头烂额的神灵差点猛拍大腿。
自己怎么没想到可以请魔法联盟的神灵帮忙。
魔法联盟的另外十一个神灵齐齐望向苏业。
众神一看，心中了然，魔法联盟一谁为主，一目了然。
苏业微笑道：“得加钱。”
众神再次哭笑不得，魔法联盟这帮神灵简直是另一种古魔。
“我的领地资源并不丰富，除了传播快乐，我并没有足够的资源。”欢乐女神突然微微低头，双手捏着裙角，一脸委屈。
强大的魅惑神力充斥着会场，一些神灵差点没忍住，直接张口答应。
众神心道无奈，不愧是美神维纳斯的从神，表面上看没有强大的战斗力，但真正能调动的力量丝毫不逊于实际的武力。
苏业道：“很抱歉，我们不会无偿为联盟之外的神灵打工。”
欢乐女神突然抬头，笑吟吟道：“美神陛下不知在什么地方，我们在短时间相遇的可能性非常小，不如我加入魔法联盟50年，传播快乐，作为酬劳，如何？”
众神难以置信地看着欢乐女神，宙斯的女儿，竟然加入苏业的麾下？
苏业沉吟片刻，道：“一百年吧，一直到神王降临前。”
众神轻轻摇头，这俩真是般配，一个敢进，一个敢收。
魔法联盟的一些神灵急忙给苏业使眼色，希望苏业注意，万一欢乐女神出卖魔法联盟的机密，后果不堪设想。
苏业却恍若不觉，甚至不在乎那些神灵暗中的提醒。
“只要您能一直压制我领地的古魔。”欢乐女神道。
“可以。”苏业道。
“好！这个绝望会议让我有些绝望，失去了欢乐的力量，那么，我提前告辞，这个分身雕像，正好前往苏神的国度。伟大的绝望之主，原谅我的任性，您知道，我对您没有反感，但我的神权无法容忍我长留。”欢乐女神微笑道。
“无妨，我欣赏你坚持选择欢乐神权。”绝望之主道。
一个魔神忍不住问：“欢乐女神，您为什么在危险的创世之地选择这么无用的神权？”
欢乐女神微笑道：“因为相信，因为热爱。”
一些神灵疑惑不解，一些神灵隐隐有所悟，一些神灵面带微笑。
“寒夜中绝望蔓延，春昼则欢欣复苏。”苏业道。
众神尽皆疑惑，欢乐女神低头思索。
不一会儿，欢乐女神的信民出现，搬运欢乐女神雕像，前往人类国度，而苏业派遣一千士兵护送。
绝望会议安静了下来，一些神灵哪怕故意插科打诨讨论话题，但那种奇异的冷漠感却在骨头缝里钻来钻去。
苏业派遣五十万大军而来，绝望之主无法处理，沉重打击了绝望之主的威望。
欢乐女神的离开，表面上没什么，但实际上影响更大。
深渊神系与宙斯神系本来是联手对付苏业的，但欢乐女神临时改换门庭。
莫非，绝望之主与宙斯神系并不和睦？
莫非，宙斯神系与苏业的关系有缓和的迹象？
绝望会议不断继续。
过了整整三个月，绝望之主叹了口气，道：“我宣布，绝望会议结束，诸位各自回去，发展信民，对抗古魔，防备未来剧变。”
所以神灵望向魔法联盟十二神。
十二个心灵影魔一动不动。
神殿前陷入了诡异的尴尬气氛。
绝望之主都绝望了，你们还不收手吗？

第1056章 百年大计
十二个神灵就跟没事的人一样，一脸正色。
一些神偷偷望向绝望之主，隐隐觉察到这个总喜欢让别人绝望的主神，多了一点点的暴躁情绪。
过了好几个小时，没有神灵离开。
最终，烈火君王无奈地道：“大家别再这里耗着了，我先走！”
“稍等。”苏业叫住烈火君王。
绝望之主下巴的章鱼触手轻轻蠕动，青黑色皮肤下浮现淡淡的血色。
绝望之城的气氛骤然凝重。
众神不敢相信地望着苏业，都已经到这种地步了，还要再逼绝望之主？
苏业微笑道：“鉴于魔法大陆东部地区目前十分稳定，我认为，我们应该一起维护这得来不易的稳定时期。为了避免这个地区力量失衡，任何大规模结盟的行为，都会被魔法联盟视为潜在的敌对行为。”
一些依附绝望之主的神灵面色骤变。
“苏业神，结盟与否，是我们的自由。”巨象兽神道。
“对，我尊重你们的自由。但，进攻与否，也是我们的自由。”苏业看了一眼哑口无言的巨象兽神，环视全场，最后目视绝望之主。
“想必，大家也不想我说得太明白，毕竟，不是每座城市都有主神力量的庇护。”苏业道。
全场神灵，鸦雀无声。
一些神灵相互看了看，苏业终于发出明确的信号，依附绝望之主，那就要承担后果。
苏业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这片地区出现一个庞然大物。
一些神灵望向绝望之主。
这位堂堂主神，胸口徐徐起伏，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可以走了。”苏业看了一眼烈火君王。
众神心惊肉跳望向绝望之主。
在绝望之城，苏业决定神灵的去留，到底谁是绝望之主？
绝望之主深吸一口气，看向烈火君王，轻轻点了一下头。
烈火联盟的信民们出现，抬走烈火联盟们神灵的雕像。
接着，其余神灵望向绝望之主。
绝望之主的雕像消失在神殿外，返回神殿内部。
轰隆隆……
神殿大门关闭。
众神松了口气，再次望向苏业。
心灵影魔之镜中，苏业一动不动。
够狠！
众神相互看了看，除了已经归附绝望之主的神灵，所有的分体雕像被各自的信民搬运离开。
等大部分分体雕像离开，苏业才道：“我们走吧。”
心灵影魔如同一面面被黑雾包裹的椭圆形银镜，在半空飘飞，慢慢离开绝望之城。
留在绝望之城的众神长长松了一口气。
那些正在离开各地的神灵也松了一口气。
烈火联盟离开的队伍聚集在一起，信民们利用魔牛驮着不同的分体雕像，慢慢前行。
分体雕像内，烈火联盟的众神用难以描述的眼光望着远方那十二个心灵影魔。
烈火君王叹了口气，道：“魔法联盟……不，是苏业太狠了，硬怼一尊主神，哪怕是分神，也是主神的分神！我他么就没见过这么狠的下位神！不过，现在他晋升中位了。”
“苏业就不怕绝望之主壮大后，那他开刀吗？”荒原兽神问。
烈火君王白了荒原兽神一眼，道：“他连宙斯都敢硬怼，还担心主神？”
“那……我们烈火联盟怎么办？之前我们本来决定投靠绝望之主，但目前看来，有苏业在，主神也得老老实实卧着。”
“嘘……这话别让绝望之主听到！”
“烈火君王，您给个方向吧，我们是真无奈了。”
众神望着烈火君王。
烈火君王叹了口气，道：“我们进创世之地，为了什么？就是为了多活几天，熬过去，让本体得到奖励。至于其他，什么面子，什么神系，什么交情，都是虚的！交情再好，能让本体晋升吗？所以，我们的方向很简单，在双方没有分出胜负之前，向两边示好！谁也不得罪！”
“可谁也不得罪，就有可能都得罪。”
“那还能怎么办，你们觉得他们俩谁胜算大？”
“当然是绝望之主。”
“得了吧，绝望之主一出现，就被苏业一巴掌抽脸上，现在估计蹲神殿角落里抹泪呢。”
“你有本事把这话在绝望之主面前说啊！”
“那你敢在苏神面前说他不如绝望之主吗？”
“有什么不敢！”
“你现在骂绝望之主，几十年后分神陨落，但你骂苏业试试，保准大军围城，十天内灭亡！”
“我是烈火联盟的一员，你们不能眼睁睁看着我死！”
“你闭嘴吧，烈火君王可不想我们说这件事！”
众神突然齐齐闭嘴，望向黑着脸的烈火君王。
烈火君王是真的被魔法联军围城过。
烈火君王叹了口气，道：“你们各自的传送阵研究得怎么样了？”
“大家都一样，有方法，有图纸，什么都有，但就是没高级材料，没技术，没半神。我怀疑，创世之地在故意压制半神的出现。”
“除了半神种甚至真神种，你们见过有多少普通种在百年内晋升半神的？慢慢等吧。”
烈火君王全身火焰暗淡，道：“我怀疑，绝望之主和苏业，已经开始计划怎么灭掉对方。不出意外，魔法联盟那边在二十年内会动手，绝望之主一定会想方设法纠集更多的神灵帮他撑过前几十年，以主神的能力，差不多二三十年，就能超过我们。”
“不过，人类那里好像也没建造传送阵。”
“现在应该要建造了……”
烈火君王说着，望向那逐渐远离的魔法联军。
苏业的神殿。
狂暴君王松了口气，道：“我真怕您突然跟绝望之主翻脸，攻打绝望之城。以我们目前的力量，是可以攻破绝望之城，但五十万大军恐怕会折损大半。之后，其他神灵必然会出手，反攻我们。”
“我很希望绝望之主翻脸，可惜，他毕竟是主神，很清楚自己为什么来这里，应该做什么。”苏业的语气中充满遗憾。
苍红山脉笑道：“绝望之主不翻脸，那就便宜了我们。我算算咱们这次的收获，嗯……”
“五十万大军的吃喝用度耗损一点资源没花，都是烈火联盟提供的。”
“狩猎大量的古魔材料，竟然包括七头传奇古魔。可惜这帮古魔太狠了，始终没有全尸。”
“彻底压制绝望之主，连番打压他的威望，打断了他称霸魔法大陆东部地区的可能。没了其他神灵的大量输血，至少二十年内，他很难一统周边，这是最重要的。”
“我们的大军不断狩猎古魔，所向披靡，震慑附近的所有神灵，这一点也很重要。”
“当然……”苍红山脉看向欢乐女神道，“也收获了一位新的盟友。有欢乐女神在，能大大安抚各国的信民。毕竟目前我们的国度都是畸形的，为了快速成长壮大，很多人都在拼命。”
“我喜欢传播欢乐。”欢乐女神微笑道。
一些神灵警惕地望着这位宙斯的女儿。
苏业道：“不过，这都不是最重要的。”
“哦？”
“最重要的是，我们通过主神庇护的力量，可以推演出神王庇护的力量。”苏业道。
苍红山脉哑然失笑道：“推演出神王庇护有什么用？神王降临，那是百年之后的事，等神王降临后，我们自然会得到神王庇护的详细情况……”
苍红山脉的声音戛然而止，惊恐地望着苏业。
众神先是愣了一下，仔细回味两个人的对话，也全都愣住。
“你……”橡树之神话都说不出来。
“我怎么了？”苏业微笑问。
“你真的准备百年之后，直接找……某个神王？”苍红山脉看了一眼欢乐女神。
欢乐女神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想起了绝望之主的绝望。
“我再给人类八十年的发展时间，如果在第一百八十年他们还不能让我满意，我会稍稍给他们一点助力，然后尽最大可能发展。到时候，神王降临，我试试神王庇护。”
满场众神一言不发，跟苏业在一起，太累了。
身心俱疲。
绝望会议结束，五十万大军顺利回返。
在这几千公里的路上，魔法师们终于对远距离作战有了直观的理解，越来越多的魔法师加入研究传送阵的行列。
两个月后，魔法协会全力推动传送阵和大型传送之门法术的研发和使用。
看到这一幕，魔法联盟的众神终于松了口气。
终于开始务正业了。
传奇们不可能成为使用传送术的工具人，传送阵才是研究的重中之重。
但问题是，现在一切条件齐备，除了高级材料。
不止魔法师无奈，众神也无奈，资源光球可以转化低阶的稀有材料，但无法转化成高阶材料。
周围都是贫瘠之地，不产高级材料，可能在中等地区或富饶地区才有。
这个问题，早在几十年前就有魔法师发现。
无奈之下，魔法师们只能另辟蹊径，研究古魔，希望从古魔身上找到代替高级魔法材料的关键。
魔法联盟已经研究几十种古魔的信息，虽然最关键的信息是苏业自己推演出来的。
魔法联盟内部的古魔，一直在以可控的程度成长。
现在所有血肉塔巢的传奇古魔被控制在三头以内，一旦哪座血肉塔巢超过这个数量，全魔法联盟必然全军压上，进行大进攻，最后只留一头传奇古魔再撤退。
时间久了，所有血肉塔巢学乖了，全力发展黄金和圣域古魔，暂缓培养更多的高阶古魔。
黄金和圣域古魔，成为魔法联盟的韭菜。

第1057章 古魔垃圾场
有了大量的古魔材料，人类魔法师可以尽情地试验，研究出各种奇奇怪怪的成果。
所有魔法师中，唯有传奇法师小泰勒斯的方向不变。
时间已经过去近百年，他依旧初心不改，坚持研究生物法师塔，他固执地认为，魔法师如果不能吸收古魔的精华，研究出生物法师塔，最终必然会被古魔吞噬！
小泰勒斯认为，自己要对付的不是领地内和现在的古魔，而是领地外那些超高速进化的古魔。
不要说各国普通人，连魔法师都不理解小泰勒斯。
毕竟，时间太久了。
虽然小泰勒斯研究的副成果副产品对人类起到很大的作用，古魔魔法器也非常强大，但所有人还是认为无法实现生物法师塔的构想。
生物法师塔简直就是个无底洞，吞噬的资源、需要的人手以及各种需求，已经超越了海国甚至魔法协会的极限。
要不是苏业支持，生物法师塔研究院早就被解散。
许多魔法师对小泰勒斯颇有微辞，认为他拖慢了整个人类的发展，以小泰勒斯的才智和能力，本来可以用在其他领域，能让人类更快成长。
小泰勒斯始终如一，过滤外界的所有负面信息，一心研究生物法师塔。
在传送阵研究院成立后，一批又一批的魔法师、贵族和好友找他，希望他参与传送阵的研究，但小泰勒斯只把新的研究成果扔给他们，冷笑道：“传送阵也配跟法师塔相提并论？”
他继续在魔法师们无奈的目光中继续研究生物法师塔。
好在海国与汉国从未间断研究古魔，积累丰富。
现在绝大多数高阶魔法师转手研究，很快入门，研究过程突飞猛进。
总有那么一两个小机灵传奇魔法师只要走到死胡同，就厚着脸皮找苏业。
苏业不给结果，只讲原理，讲方法。
传奇大师终究是传奇大师，哪怕创世之地的大师们底子薄发展慢，也依旧是传奇，很快能领悟苏业讲授的内容，解决问题。
几个关键点一破，整个研究势如破竹。
创世历第107年。
清晨的风拂过孔城，掠过城墙，进入神殿左侧的黑色花岗岩室内大广场。
室内广场中，数以百计的高阶魔法师兴奋地站在门口，望着大广场中心直径十米的奇特圆台。
众神也静静地看着，他们没想到，这里的传送阵和正常的魔法传送阵差别那么大。
正常的传送阵和传送神阵，都是一个巨大一层平台。
但古魔传送阵由整整三层组成，如同一个巨大的蛋糕。
只不过组成蛋糕的东西有点阴森恐怖。
蛋糕的第一层的边缘，一根根白骨被打磨得宛如尺许长的利齿，从地面扎出，刺向天空。
每根白骨的尖端，都冒出一个蓝汪汪的光球。
蛋糕的第二层，则是一片黑绿色的血肉地毯，上面的血肉轻轻蠕动，偶尔冒出咕嘟嘟的血泡。
第三层，才勉强有点魔法阵的样子，上面刻画了密密麻麻的魔法阵图。
不过，一些懂魔法阵图的神灵，反而看得眼晕。
因为这和普通的魔法阵图完全不一样。
这是血肉魔法阵图，虽然已经被苏业更名为生物魔法阵图。
传送阵主要需要八套组件，分别是储能系统、动力系统、能量通路、空间分析、空间定位、空间稳固、连接系统以及最重要的空间传送系统。
八个系统一个都不能少，缺了一个就可能变成任意传送阵或自炸阵。
但问题是，八个系统组件所需要的高级材料，人类都缺！
众神早就怀疑，这是无限位面意志故意的，就是不想生命过快发展。
但是，人类终于从古魔身上找到了代替品。
而且是相当损的代替方法，古魔血肉代替法。
目前的古魔材料也强不到哪儿去，无法长久支持传送阵。
但魔法师们想了一个损招，把传送阵部分结构用古魔血肉身体代替，每使用完一次传送阵，就利用古魔恢复强的天性，直接注入魔力和添加古魔血肉，保证古魔传送阵迅速恢复。
虽然对古魔有点残忍，但这是唯一的方式。
“开始第一次十公里级别的物品传送试验！”
就见一位传奇大师沿着台阶走上传送阵，将一把充能的魔法杖放到上面。
“启动传送阵！”
滋滋滋……
三层蛋糕齐齐发亮，牙齿闪光，血肉地毯蠕动，血管般的魔法纹路不断收缩扩张。
一丝丝血光升起，仿佛一条条半透明的蚯蚓，包裹魔法杖。
嗖……
一声奇异的响声闪过，血光爆闪。
魔法杖消失不见。
所有魔法师深吸一口气，静静望向魔法阵旁的一个心灵影魔之镜。
镜子内是孔城一处空地，空地上立着一个普通的褐色木架，木架上画着一个圆。
突然，木架侧面一米的地方红光一闪，那根魔法杖凭空出现。
啪地一声，魔法杖掉在地上，并没有落在木架上。
“奥……奥……”
几乎所有魔法师兴奋地欢呼。
只有少数魔法师反而眉头紧皱，时间比预计慢了至少0.2秒，直线距离偏了一米多，高度偏了整整半米，而且明显能感受到魔法杖表面魔力的荡漾，说明这个传送阵虽然成功了，但离完美有巨大的差距。
众神望着这历史性的一幕，松了口气。
“终于能建立传送阵了。”
“魔法师果然神奇，这种事，我们神灵真做不来。”
“我们神灵做得来，但教不会别人。”
“是啊，如果伏尔甘在，最多几年，就能用锤子敲出一套传送阵，但没有高级材料，他的信民敲一千年都未必敲出来。”
苏业却道：“古魔传送阵所需要的古魔太多，我们得像个办法。”
众神突然本能地替古魔担忧。
“您想做什么？”苍红山脉最为好奇。
苏业一本正经道：“任何智慧的个体和个人，都要不断做三件事。一是要从外界不断吸收正面的物质、能量和信息，二是要不断向外排出负面的物质、能量和信息，三呢，就是持续保持前两种，这就是自组织理论的内外交换。”
苍红山脉没好气道：“我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一，我们要狩猎更多的古魔，研究更多的古魔。第二，把无法用于传送阵或内部的古魔遗骸，制作成魔法器，卖给外部人。第三，要一直狩猎古魔，一直研究，一直把垃圾向外倾销，构成良性循环？”
“这是你说的，不是我说的。”苏业道。
众神哭笑不得。
苍红山脉忍不住笑道：“那我们怎么从外界不断吸收正面的物质、能量和信息？”
“一是直接获取，我们可以负责狩猎附近国度的古魔，不仅要古魔材料，也要他们的资源，更要他们的尊敬。第二是不等价交换，我们可以喂给我们领地的古魔大量廉价的、多余的食物，把食物转化为更高价值的古魔。”
“那我们如何不断向外排出负面的物质、能量和信息呢？”苍红山脉继续问。
“第一，把边角料制作成魔法器，卖给外人。”
“我好像听过这句话。”苍红山脉道。
“第二，把我们的生活垃圾等所有古魔可进食的部分，统统运送到血肉塔巢，我们甚至可以在城外设置一个古魔垃圾场，修一条通往古魔领地的道路或航线，专门让古魔吃垃圾。”
众神呆傻地看着苏业，脑海中浮现一个难以置信的画面，小山一样高的垃圾场中，几万头小多骨虎正在翻找可食用垃圾。突然，一队垃圾车前来，倒下垃圾就跑。小多骨虎们兴奋地嗷呜一叫，冲到新垃圾堆中，大快朵颐。吃饱喝足后，返回领地，将能量输送给血肉塔巢。
“你这个魔鬼……”苍红山脉喃喃自语。
苏业继续道：“古魔有着强大的进化能力，他们吃肉越多，消化肉的速度越快。吃树多，消化树木的速度越快。如果吃多了垃圾，消化垃圾的速度也越来越快，这样，人类高速成长所遗留的垃圾问题，就得到了完美的解决。都说牛吃的是草挤的是奶，但跟古魔比，简直是个饭桶！”
“您是某位邪神的分身吧，不，哪位邪神是您的分身？”苍红山脉浑身无力。
橡树之神哭笑不得道：“苏神，他们是古魔，并不是捡垃圾的。总有一天，他们会反抗的。”
“你太小看魔法师了。总有一天，魔法师会把古魔彻底改造成垃圾处理厂，如果那一天古魔想要造反，那魔法师就杀光古魔，在古魔的尸体上，创造一批没有智慧的新古魔垃圾处理厂。”苏业道。
“我已经不想说魔法师是疯子了，不过，你们魔法师就不能干点人事吗？这种事，邪神都干不出来啊！跟你们魔法师相处多了，我总有种说不出的挫败感，就好像，无论遇到什么事，开始总觉得你们是傻子，可最终必然发现，我们自己才是傻子。”苍红山脉无奈道。
“你们放心，只要古魔拥有更高的价值，我们就不会把他们当作垃圾处理厂，目前只是一个构想。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彻底研究透了古魔，除了一些特别愿意合作的古魔，我们才会让剩下的专职负责处理垃圾。”苏业道。
“好了，我们不说垃圾……不说古魔的事了，您要怎么处理……不，您要怎么针对绝望之主。”苍红山脉感觉自己舌头不听使唤了。

第1058章 非平衡态
苏业微微皱眉，道：“其实我目前还在考虑，是把绝望之主当磨刀石，磨砺我们，还是尽快解决，我现在还无法判断，哪种方式未来的收益大。因为，每一位主神，都有远超上位神的力量和能力。现在绝望之主的信民还弱，自然看不出什么，可一旦他的信民强到一定程度，我无法确定绝望之主会不会什么特别的力量。”
“一定会。”橡树之神说着看了一眼欢乐女神，欢乐女神一言不发。
苏业道：“我看过许多书籍，包括金书。”
“什么？”众神大惊，尤其是欢乐女神。
“希腊神系的金书，不是至少主神才能看吗？任何把那种层次秘密给他人看的主神，都会遭到神王的惩罚，是真正的惩罚，不是那种随便罚一罚。”苍红山脉道。
欢乐女神盯着苏业，突然露出恍然之色，随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苏业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金书里面记载，主神的直属近卫，都有着强大的力量，名为主神之威，简单来说，就是把所有士兵当成神阵的节点，最终吸收所有士兵的力量发出一击，显现主神虚影，威力直达神级，如果有足够的神器配合，甚至达到上位神级！换言之，主神近卫，有屠戮上位神的能力，哪怕仅仅由半神与伪神组成。”
“的确有这种力量。”橡树之神点头。
一些神灵点头，一些神灵这才明白之前听说过的力量叫主神之威。
苍红山脉道：“不仅如此，不同的主神，拥有不同的威能。他们对信民和力量的运用之高超，远超我们这些普通神灵。正是因为主神的力量太强，所以创世之地才让他们百年后出现。”
“欢乐女神有什么建议？”苏业微笑着望向少女般的欧芙洛。
“每一位主神最恩宠的半神，若被赐予主神真名，则如下位神。”欢乐女神道。
“我在金书上看过，但在创世之地内也有效吗？”
“不出意外，同样有效。”
“那就有点麻烦了。”
欢乐女神继续道：“每一位主神，都拥有海量的知识与能力，他们在平时或许懒得用在信民身上，只关注自己。但在这种时候，他们不得不全力培养信民，毫无疑问，他们信民的强大会超乎想像。比如绝望之主，根据我的猜测，一旦他的灵能怪下属晋升半神，那么，绝望之主会赐予其真名，让其拥有下位神的实力。接下来，方圆万里半神之下所有的生灵，都会被那头灵能怪借助各地的灵能堡垒控制。”
苏业突然微笑道：“宙斯神系的主神中，谁发现我后，会立刻派兵攻打？”
欢乐女神无奈一笑道：“您总是问一些让我欢乐不起来的问题。我不能说主神的坏话，不过，一定要选一个，那最有可能的，便是我那位暴躁的哥哥，战神阿瑞斯。”
“神后赫拉呢？”苏业问。
“除非有必胜的把握，否则她不会对您出手，她的职责，是等待宙斯降临，帮父亲大人渡过最初的困境。或者说，一旦父亲大人降临，我们所有宙斯神系的神灵，都会不计一切代价派兵前往，给予资源光球，让父亲在创世之地立足。”
“战神的力量如何？”苏业问。
欢乐女神想了想，道：“我不想打击您，但您要明白，他是一位主神，他或许不是我的姐姐智慧与战争女神的对手，但他仍然是无限位面的巅峰主神，而且是最顶尖的之一。说实话，在同等数量同等位阶下，您的魔法师，目前还不是战神亲卫的对手。”
“有古魔魔法炮也不行？”
“不行。”
苏业望向其他神灵。
“主神亲卫很少出手，一出手，就是一面倒的屠戮，快速结束战斗。”苍红山脉摇摇头。
橡树之神叹了口气，道：“我曾经见过。”
众神好奇地望向橡树之神。
橡树之神道：“我亲眼见到一支人数一万左右的精灵主神近卫团，万箭齐发，射爆一颗太阳。”
“也就是下位神全力一击的层次？”
“是的。”
“看来，主神为信民量身定做的战技，威力超出我们的想象。”苏业道。
“不是，是超出您的想象，在我们的想象中，是完全想象不到的，我们根本就没想过跟主神对抗，无论是外界还是这里。”苍红山脉道。
苏业道：“我们现在的资源开采已经陷入瓶颈，必须要向更富饶的地区进发，而绝望之主，就是我们的第一块绊脚石。既然主神信民成型后，实力可能特别强，那我们就要做好准备，在创世历120年之前，解决绝望之主。”
“我们还有12年的时间，够吗？”
“传送阵既然诞生了，就代表时机基本成熟。现在，我们要开始针对绝望之主，做出针对性布局。”苏业道。
“绝望之主目前的信民增长很快，因为有其他神灵的资源资助，他现在的恶魔总数已经超过十万，这是我们当年远远无法比的。”橡树之神面带忧色。
苏业道：“不必担心，他的快速增长是建立在吸下属神灵血的基础上，他的恶魔总数再多，在12年之内，也难以形成多强的战斗力。我们不需要在意绝望之主如何，我们只需要强化我们自己。”
橡树之神却道：“苏神，我们联盟内部，其实并不稳定，哪怕传送阵技术成形，其他力量不够强大，也未必能战胜绝望联盟。毕竟，12年后，绝望联盟必然会发展成一个庞然大物。内忧不解决，很难解决外患。”
“怎么不稳定？”
“首先人类内部的领导者，正从蛮国向汉国转移，这是第一重的不稳定。其次，您一直让我们少干预各族，这就导致各族与人类之间的矛盾不断增大。现在各族特别怕人类强大后，削弱他们，所以还在想办法压制人类，这是第二重的不稳定。”橡树之神道。
苏业笑道：“原来如此，是你误解了平衡与稳定的状态。我们拿最普通的跷跷板举例，你认为跷跷板是什么状态？”
橡树之神想了想，道：“跷跷板当然是一头高一头低，处于不平衡状态，一旦跷跷板平衡了，与地面平行，那整个跷跷板反而就不是跷跷板，变成普通木板。至于稳定，只要整个跷跷板和支撑不坏，无论是平衡或不平衡，都是稳定状态。”
“那么，整个魔法大陆或者说任何位面的降雨，是什么样的状态？”
“首先肯定是不平衡的，各地区的降雨不可能保持平衡。但……如果从更大的角度去看，每年、每十年、每百年的降雨量，有起伏，但差别不会特别巨大。就算有变化，也是逐渐变化，还是相对稳定的。”
苏业道：“你仔细想想就会发现，不平衡但稳定状态，才是这个世界的常态。不仅是跷跷板这种死物，不仅是自然的变化，哪怕我们每个人或神灵，都是不平衡但稳定的。我们的身体不会随时崩溃，很稳定，但是，我们在很多方面不平衡，比如有时候高兴有时候不高兴，有时候勤奋有时候懒惰，但是，我们大多数人的整体生活结构，还是保持相对稳定。”
“好像是这个样子。”橡树之神低头思索。
苏业继续道：“我们可以发现，人类三国的各方面是不平衡的，但实际上，人类结构，是相对稳定的。现在人类就算出现超级不平衡，三国内战，人类会毁灭吗？”
橡树之神道：“至少短时期内不会毁灭。”
“那就说明，人类的状态，还是稳定的。我在说什么呢？人类已经由旧的不平衡态：即蛮国强，汉国海国弱，进入到新的不平衡态：汉国强，蛮国海国弱。但支撑人类的主要力量由蛮国的战斗力量，转为汉国的技术力量，形成了新的但稳定的结构。”
众神沉默不语。
苏业微笑道：“这种说法很违背你们的直觉，我们接着橡树之神刚才的话说。如果跷跷板平衡了，不能一面高一面低，那就变成了木板，用另一个角度说，跷跷板死了！”
众神还是疑惑不解。
苏业微笑道：“那么，天气和环境如果绝对平衡，会发生什么？我们假象一片陆地，有一种绝对平衡的力量，会是什么样的？”
“陆地是绝对平的，周围也没有海，因为海对陆地来说就是一种不平衡，山对地面来说也是不平衡，甚至河流对地面来说也是不平衡，一个地方有水，另一个地方没水，当然就是不平衡。”
“但要有水，那这个陆地每分每秒每个地方的降雨量，都是固定的，风吹的方向大小是固定，每一片土壤含的养分是固定的，一切的生存条件都是固定的。”
“这样的话，会出现什么有趣的变化呢？”
“我们知道，在一个不平衡的世界，哪怕最强大的食肉动物，比如狮子，也会被不同的地形、草木、天气、昼夜、爆菊能手鬣狗群等等各种复杂的元素影响，实际无法捕捉杀死所有的生物。不同的生物都有着各自的‘生态位置’，与其他生物的生存环境错开。晚上不行就白天，地面不行就树上，陆地不行就下河，空中也分低空、中空和高空，湿润环境不行就去干旱环境，这种复杂的不平衡环境，能孕育复杂的生物。”

第1059章 再等等
“哪怕最弱小的生物，在不平衡的复杂环境，只要不断适应环境，只要不出现意外，总能活下去。”
“但在平衡的世界，因为一切都是平衡的，所以各种环境没有大的差距，这就导致，所有生物受到相同的外界影响，形成趋同进化，它们身体的一切组织，都向相似的方向进化。”
“因为一开始还是有食肉、食草或杂食动物，那么就会出现，食肉动物都差不多，食草动物都差不多，杂食动物也差不多的情况。”
“长期在平衡大陆生存的食肉动物，经过不断进化，它们的身体、爪牙等等一切形态，都会适应当前的环境。这意味着，最强大的食肉动物，可以适应任何环境。偏偏弱小的动物，也都是趋同进化，这几乎等于把自己主动递到食肉动物的爪子前。”
“换言之，任何弱小生物都无法凭借不平衡的复杂环境逃跑，必然会被食肉动物越吃越少。”
“平衡的环境，就是一个赢着通吃的世界。”
“弱小动物无法生存，死绝，只剩下强大的食肉动物。食肉动物之间也分强大弱小，依旧是强大吃掉弱小，吃着吃着，最终只会剩下同一种食肉动物。”
“无论是鸟、虫子还是陆地动物，最终的结局都是一样，整个平衡大陆，必然会吃到只剩一种食肉动物，因为我们无法确定最强的是虫是鸟是陆地动物，干脆综合一下，将最后一种存活的食肉动物命名为‘鹰虫狮’”
“然后，平衡大陆唯一的一种食肉动物鹰虫狮会出现两种变化。第一种，同类相残。因为平衡力量的存在，相同年龄的鹰虫狮，实力是相近的，它们肯定不会捕猎对方，而是先吃衰老的或幼小的，结果就是重复肉食动物吃弱小动物一样，最终鹰虫狮们吃着吃着发现，咦？老幼都吃没了，那怎么办？强壮的相互吃吧，相互吃着吃着，就没了……”
众神摇头笑着，这种情况太极端。
“还有另一种情况，鹰虫狮不想吃同类，反正有满地的植物，改吃植物。我们要知道，动物只剩鹰虫狮了，没有天敌的鹰虫狮，必然会越吃越多，直到有一天，把植物吃光。我们可以想象一下铺天盖地的蝗虫。”
“鹰虫狮吃光了动物，吃光了植物，吃其他，甚至吃土，最终，还是会回归到第一种，同类相残，全部灭绝。”
“现在，你们觉得，一片大陆是平衡状态的生物存活得更久，还是不平衡状态的生物存活更久？到底是平衡态稳定，还是不平衡态稳定？”
苍红山脉的爪子不断抓挠下巴，道：“您不说，我们还觉得这个世界没什么神奇的，但您说完这一切，突然发现，生活在一个并不平衡的世界，竟然有点幸福。平衡乍一看是好的，但绝对的平衡，就意味着我们每个生灵一生下来，就决定了吃什么和被什么吃，但非平衡态中，我们就有了各种选择，我有了升降，有了变化，进而衍生出更多的变化。”
橡树之神叹息道：“您说平衡大陆的时候，我还觉得有点荒谬，但等您讲完，我仔细思考和推演，愕然发现，不要说绝对平衡，哪怕一个相对平衡的社会，也是可怕的。绝对平衡的世界，动物最多是吃来吃去，可如果是智慧生命的世界，绝对的平衡，必然会催生出难以想象的邪恶。只有社会阶级的不平衡，各阶层可以顺利流通，才是一个真正优秀且稳定的社会。”
苏业道：“那么，现在你们能够理解了吗？”
“不理解，但隐隐约约觉得，稳定不平衡，胜过稳定平衡。”橡树之神实话实说。
苍红山脉疑惑地看着苏业，道：“我总觉得，您在琢磨什么特别的东西。因为表面上看，您把时间都花在这上面，收益好像很小。可您觉得，您的研究方向，非常有价值。有点像……小泰勒斯。”
“我也这么觉得。”橡树之神望着苏业。
“慢慢来，咱们继续。”苏业微笑道。
苍红山脉撇撇嘴。
在第一个古魔传送阵完成后，彻底扭转了整个魔法界甚至魔法联盟对古魔和魔法的认知。
一些原本反对生物法师塔的人，也开始对小泰勒斯的研究流露出兴趣。
汉国的皇帝召集内阁，正式确立了汉国生物法师塔研究院，开始小规模的研究。
经过两个月的测试和反馈，古魔传送阵得到完善。
几个月后，第二座古魔传送阵在孔城一百公里外的地方建造完成，两座传送阵经过一个月的调试，最终完美连接。
这种魔法的优点是不需要传奇大师，只需要区区白银法师就可以操控。
缺点是，消耗的资源大。
要么消耗大量古魔尸骸，要么消耗大量魔能水晶。
魔法师们算了一笔账，目前来说，养殖古魔的成本更低。
于是，魔法联盟内部掀起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养殖古魔行动。
并且，魔法联盟跟烈火联盟签订协议，魔法联盟负责烈火联盟内部的古魔，烈火联盟给予足够的补给，并且，双方互不侵犯。
烈火君王一万个不想跟苏业结盟，但其他神灵得知苏业能解决古魔隐患后，鼎力支持这份协议。
大部分神灵没什么理想，只想混吃等死多活几年，让本体获得力量。古魔的威胁，甚至远远大于绝望之主和苏业。
之后无论是绝望之主强还是苏业强，大不了投降，但古魔压不可能接受投降。
事情传到周边区域，神心浮动。
所有神灵都以为苏业是为了对抗绝望之主，所以咬着牙承担清剿古魔的任务。
有的想与苏业结盟。
还有的反而倒向绝望之主，他们的逻辑简单直接，古魔可不是什么软柿子，任凭魔法联盟再强，在与古魔的战争中必然有所损失，此消彼长，魔法联盟的力量必然不断下降。
但所有神灵都不清楚，魔法联盟针对古魔的行动，从来不是战争，只是纯粹的狩猎。
无论每次狩猎的损失多么大，哪怕吃过大亏，但每一年的狩猎，收益都远远大于付出。
创世历113年，第二代中型古魔传送阵正式在各国出现。
这一次，已经瞒不住，整个魔法大陆东部区域为之震惊。
哪怕最蠢的神灵都明白传送阵的重要性，无限位面之所以蓬勃发展，传送阵是最核心的因素之一。
一旦传送阵的成本降到极限，魔法联盟可以快速调集兵力，永远会对任何敌人形成以多打少、以快打慢、以强打弱的情况，形成绝对的碾压性、毁灭性的攻击。
任何其他联盟都不可能把兵力囤在一处，囤在一处就意味着放弃其他城市。
如果传奇大师出手，且不说有的族群没掌握大型传送门，就算掌握了，魔力消耗也是天文数字，等于传奇大师在短时间内失去战斗力，依旧无法跟魔法联盟抗衡。
毕竟不是每个传奇大师都是当年的苏业，魔力无穷无尽。
各神灵纷纷疏远绝望之主，向魔法联盟递出橄榄枝。
烈火联盟更不要脸，想要花钱买传送阵技术。
苏业开口道：“不卖，只向同联盟共享。”
第二天，又一个震惊东部区域的消息出现。
烈火君王解散烈火联盟，他的分体雕像出现在苏业神殿中，沦为……心甘情愿担任苏业的从神。
各地神灵眼珠子满地乱滚。
上位神当中位神的从神，闻所未闻，前所未有，这种神要是出现在无限位面，能被一神一口唾沫淹死。
但烈火君王硬是干出来！
苏业神殿。
当苏业把新从神烈火君王介绍给联盟众神后，神殿内外一片沉默。
血腥兽神和狂暴君王相互看了看，缓缓挺直胸膛，下位神给苏业当从神，不丢人！
有个更丢人的！
苍红山脉四爪死死抠着地面，望着炎魔形态全身火焰起伏的烈火君王。
本来以为自己堂堂上位神投靠苏业，已经算是卑躬屈膝，这烈火君王更猛，直接打断自己脊梁。
“就算是不要脸的魔神，这么不要脸好么？”苍红山脉喃喃自语，从原本魔法联盟唯一的上位神，成为上位神之一，他感到浓浓的危机感。
女妖之神望着烈火君王，终于明白为什么苏业不同意她为从神，只把她招进分盟留在神殿外。
原来苏业招收从神的标准，是上位神！
主神都没这么狠啊！
欢乐女神一直在笑，太欢乐了。
橡树之神老成持重，无奈道：“尊敬的烈火君王，您解散了烈火联盟，其他成员呢？”
“正在路上。”烈火君王一脸无所谓。
众神哭笑不得。
不愧是魔神，不要脸起来都这么不要脸。
橡树之神只好顺着道：“也是，连您都投……不，是弃暗投明，加入魔法联盟，其他神灵自然坚持不住。不过，您为什么不带他们一起来？”
烈火君王挺胸抬头道：“我探过他们的口风，都是一群没用的废物墙头草，还想再等等。我烈火君王岂能和那帮伪神下位神一样畏首畏尾？所以我让我的传奇下属直接带我的分体雕像前来，同时解散烈火联盟！”
众神眨眨眼，你这语气里的骄傲是怎么回事？
“苏神陛下，如此说来，您的计划，可能要提前了。”橡树之神望向苏业。
“再等等。”
魔法联盟的老成员眉头微皱，这次苏业是不是有点太小心了，再等等，这要等到什么时候。

第1060章 剑指绝望之城
未等到中午，烈火联盟的传奇们背着他们的神灵，抵达苏业神殿，表示愿意加入魔法联盟。
苏业正式接纳他们进入魔法联盟分盟，自此，魔法联盟的神灵总数，达到25名。
从神雕像位于神殿之内，其余神灵雕像位于神殿之外。
旧烈火联盟11个神灵看烈火君王的眼神怪怪的。
要不是看他是上位神，早破口大骂。
等他们得知烈火君王投奔苏业的时候，全都傻了。
烈火君王可是上位神啊，可是盟主啊！
是体面的神啊！
而且大家都有分体雕像在烈火神殿外。
他竟然悄无声息地把分体雕像送走了！
就没见过这么离谱的神。
11个神灵慌乱过后，简单商量一下，只能做出相同的决定，投靠苏业。
不然的话，魔法联盟大军压境，谁都顶不住。
烈火君王全身火焰燃烧，扫视那11个旧下属，语重心长道：“我是为你们好。”
“我……”
11个神灵额头青筋暴露，咬牙切齿，死死闭着嘴，封住即将冒出来的脏话。
欢乐女神一直在笑。
这里可比绝望之城好玩多了。
苏业笑了笑，道：“好，现在计划可以提前了。”
众神愣了一下，这位魔法师神灵的想法果然天马行空，原来所谓的再等等，是为了等这11个神灵。攻打绝望之主这么大的事，多等了半个上午，不知道绝望之主听到会是什么心情。
“原本按照我们的原计划……”苏业扫视原烈火联盟神灵。
那些神灵突然只觉全身发凉，也不知道为什么。
“……是建立传送阵后，在118年左右，横扫烈火联盟，然后一劳永逸解决绝望之主。现在，我们的传奇数量足够，传送阵已经可以进行大规模运送物资，自然可以提前。”
原烈火联盟神灵惊恐之后，暗暗松了口气，幸亏提前投靠。
苏业继续道：“接下来的魔法联盟，要做到以下几点。”
“第一点，加大整个魔法联盟内部基础建设，保证各主要城市之间的道路畅通，并派遣传奇开拓河道，最大限度降低物流成本。人类有足够的技术水平，而各种魔化马车和魔化船只的设计图与制作工艺，我都可以提供，没有任何技术上的困难。”
“第二点，普及中型传送阵，进行技术积累，同时进行大型传送阵的研发。虽然在攻打绝望之主的时候，大型传送阵怕是用不上了，但在以后必然会大放异彩。”
“第三点，加强全联盟的合作，制定优秀的战略战术，以古魔为目标展开训练。嗯，橡树之神，你有什么话想说？”苏业问。
橡树之神道：“陛下，古魔有点不够用了。”
神殿内外寂静无声。
欢乐女神又开心地笑起来。
“这的确是个问题，那就强行……不，是跟更多的神灵商量，我们负责清剿古魔，他们负责提供补给，并签订为期十年的和平协议。”苏业道。
“可是，如果他们不同意怎么办？”
“那我们派遣大军无偿清剿古魔，但一路上必然会遇到可能阻挠我们的敌人，抓了换赎金，三倍。不给的话，我们自己取。”苏业面无表情道。
众神面色一凛。
这位魔法新光要动真格的了。
“第四点，扩大魔法器产能，不要怕过剩，打完这一仗，传送阵的范围与魔法炮的射程之内，都是我们的市场。”
“第五点，基础建设完成后，兵进绝望之城，进行最后的决战。原本传奇数量不太够，现在……足够了吧？”苏业望向原烈火联盟众神。
“够了够了……”
众神急忙点头，内心却在流血。
既然投靠，自然要付出代价，自己那些传奇，恐怕会成为此次攻打绝望之城的先锋。不过不要紧，只要能活下来，以后传奇要多少有多少。
苏业点点头，道：“基本就是这样，具体执行计划，由信民们自行商议，希望不需要我亲自插手。”
“您请放心。”众神齐声道。
各神灵分神立刻向各自领地发布神谕，要求领地的所有信民坚决拥护大指导者苏业，鼎立支持这次的计划。
整个魔法联盟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修路、建造传送阵、各军合作、工匠加班加点……
海族除了提供海中资源实在没什么大作用，于是便驱赶大量的鱼群送往海国，部分海鱼晾干作为储备食物，剩下的大部分海鱼都被送往苏业领地的血肉塔巢。
与此同时，人类的传奇大师紧紧盯着那座血肉塔巢，散发着明确的威胁气息。
只要血肉塔巢敢把这些血肉用来提升自己或增强传奇，就全力出手。
果然，血肉塔巢很知趣，全部用来生产圣域古魔，留下一部分最具有天赋的，命令剩下的外出觅食。
成群结队的圣域古魔稀里糊涂进入人类的包围圈，送掉性命。
人类带着古魔残骸离开。
双方达成完美交易。
血肉塔巢保留最精华的力量，储存起来，在关键时候晋升，然后给该死的人类一个狠狠的教训。
魔法师们则兴高采烈利用圣域古魔来建造传送阵，并留一部分送往各大研究院，深入研究。
创世历113年，在联盟施法者的帮助下，魔法联盟内部重要城市之间，建立起一片四通八达的交通网，包括道路与河道。
创世历115年，所有神殿城市皆建立至少一座中型传送阵。
离绝望之城最近的裂狼兽神的裂狼之城中，表面上建立了一座中型传送阵，但在暗处的几座大殿中，足足建立了五座中型传送阵。
每一座中型传送阵，一次可以传送一支千人规模的队伍。
而目前传奇大师的大传送门的距离，也只有一百公里左右。
只要有位面标记，传奇大师自己可以轻松传送到创世之地任何地方，但要使用跨越数千公里的大型传送之门，至少要到半神位阶，或者依靠法师塔。
现在没半神，也没法师塔。
因此，各种魔法兽车依旧是最低廉的运载体系。
在道路网修好之后，整个魔法联盟的内部交流骤然加速，所有人都能清晰感受到变化。
甚至于，一些魔法师已经不满足于当前的魔法兽车，新建了一座轨道魔车研究所，有现成的图纸和技术，就差改良与落地。
一旦轨道魔车建立，魔法联盟的运载能力至少能提升十倍。
到时候，运载能力将超过外界九成九的位面。
创世历116年，创世节过后的第三天，整个魔法联盟宛如无数的齿轮，行动起来。
魔法联军首先打着清剿古魔的旗号，开始向指定地点派遣大军。
先对联盟内部古魔塔巢进行高强度清剿，彻底断绝古魔在近期大规模发展的可能。
随后，魔法联军或乘坐魔法兽车，或利用传送阵，向裂狼之城汇聚。
等绝望之主反应过来的时候，裂狼之城已经汇聚了足足三百万魔法联军。
一支每个士兵都至少佩戴三件黑铁魔法器的魔法大军。
裂狼之城距离绝望之城只有两百公里。
绝望之城中，绝望之主的信民不足十万，加上盟友的守军，一共只有五十万兵力。
绝望之主其他的下属神灵城市距离绝望之主最近在三百公里，一千公里之内的只有十座，其余皆在一千公里之外。
这些城市之间没有道路，没有魔法兽车，除了极少数族群，都需要多日后才能抵达。
而当天，三百万魔法联军浩浩荡荡抵达绝望之城外。
绝望之城原本是一座没有城墙的城市，现在，五米高的漆黑城墙高耸。
城墙之上，士兵林立。
一只只魔物紧张地望向东方源源不断赶来的魔法联军。
凭借前线的心灵影魔，苏业神殿的众神望向绝望之城内。
绝望之城中，竖立着32座神灵雕像，稍稍多于魔法联盟的25座。
但是，魔法联盟的众神面带笑容。
而绝望神殿内外，那些分体雕像中的分神乱作一团。
“启禀绝望之主陛下，我的领地北方，突然来了一支大军，我没办法派兵前来了，之前调集来的传奇与英雄，也要返回。”
“那头该死的精灵伪神竟然敢向我这个下位神宣战！绝望之主陛下，请容我回调人马。”
“陛下，很抱歉……”
绝望之城中的守军无奈地看到，一位又一位传奇甚至英雄离开绝望之城，传送回自己的城市。
与此同时，苏业神殿之中，各神灵的面前，浮现一张魔法地图。
地图中有25片绿色的区域，连为一体，代表魔法联盟。
同时有32片蓝色区域，分散地图各处，代表绝望联盟。
与此同时，地图中还有代表白色的中立区域，以及代表红色的盟军。
整整19个红色盟军地区升起红色的箭头，分别指向绝望联盟的19座神殿城市。
这19个红色盟军中，有6个是早在外面就与苏业结盟但一直引而不发，今日突然出手。
4个跟魔法联盟的神灵有旧，暗中准备，今日发难。
剩下的9个，经过魔法联盟众神多日努力，成功拉拢为同盟，暗中潜伏，此战之后，便加入魔法联盟。
绝望联盟的19片地区被染成黑色。
而且大都是绝望之城最近的城市。
三天之内，能抵达绝望之城的绝望联军援军，只有三支，而且，每一支的必经之路上，都有一支魔法大军阻挡。

第1061章 一半
魔法联盟众神微笑着望向不断变化的地图。
苍红山脉道：“希望绝望之主努努力，多抵挡几天，这样，我们就可以起到最佳的练兵效果。我们之前的战斗都是小打小闹，这次如果能积累丰富的经验，哪怕两败俱伤，十几年后也能恢复元气，并且凭借此次大战的宝贵经验，足以横扫整片魔法大陆。”
“这里终究是创世之地，不是外界，很多东西我们都要重新学起。我们不能像绝望之主那样，在新时期，进入新环境，面对新敌人，还用老眼光来看待问题。我怀疑，从刚进入不久，苏神就在策划这场针对主神的战争。”橡树之神与众神望向苏业。
苏业点了点头，道：“针对绝望之主最果断的手段，就是在他降临的几天后，全军压上，切断他与外界的联系，让他无法成长，几年之后，再解决他。但那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就是在绝望之主实力成型前，大打特打一场战争，彻底熟悉主神在这里的力量。毕竟，我们的敌人不只是一个绝望之主，而是之后无限位面数以千计的主神，甚至神王。”
“一切都会如您所愿。”
绝望之城外，魔法联军中，二十五个心灵影魔之镜朝向绝望之城。
镜子之中，显现魔法联盟二十五个神灵的形象。
突然，一个声音从绝望之城中传来。
“苏业，你不该愚蠢地挑战主神。”绝望之主的声音传遍方圆上百公里。
沉甸甸的压迫力笼罩每一个兵将。
魔法联盟大军中泛起些许慌乱。
那可是主神的力量。
随后，悠扬的琴声响起。
欢乐女神的传奇祭司，弹奏传奇竖琴。
欢乐的力量驱散绝望的气息。
心灵影魔之镜中，苏业道：“你我都很清楚，在深渊恶魔与宙斯神系结盟的时候，我们就注定不死不休。你既然出现在这里，等待你的，只有被拔除的命运。”
“你和兽人一样直爽，”绝望之主由全场扩散改为小范围传音，只有双方神灵能听到，他继续嘲弄道，“那么，你准备付出多大的代价呢？”
“一半。”苏业道。
“一百五十万？你太高看自己了。”
“我是说，全魔法联盟人数的一半。”苏业道。
绝望之主置身于雕像中，依旧是章鱼头人身的模样，但愣住了。
绝望联盟的神灵也愣住了。
这个代价和决心，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估。
“我很想知道，你为什么有这么大的决心？我更想知道，你知道损失有多大吗？”
“这些损失的确很大，但以目前各族的能力，最多二十年就能恢复。损失多大我不太在乎，我更在乎的是，如果能战胜一尊主神的分神，会给我带来多少收益。”
绝望之主目光一凝，微笑道：“我自己计算过，杀死我，你大概能得到100个资源光球，还不及你们整个魔法联盟一个月的总收益。”
“我说的不是物质上的资源，而是信息上的，还有外交上、战争上、政治上、文化上以及后续的所有影响。即便联盟折损一半的人，也至少能换来十倍的收益。”苏业道。
绝望之主叹了口气，道：“我终究是小瞧了你，没想到，你把事情看得这么透彻，也没想到，你的野心这么大。你真正的目标，是想为接下来的主神战争或神王战争做准备，对吧？”
“不愧是主神。”苏业道。
“或许，我们可以和平共处。”绝望之主道。
“你在一开始，就断了这条路。”
“那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比如，我给你想要的信息，而我们在创世之地永远互不侵犯。”绝望之主道。
“看来，为了度过这段时期，你甚至可以卖出绞死自己的绳子。”
绝望之主道：“我只是想明白了，我是分神，来这里不是为了展现主神的威严，不是为了征服创世之地，而是为了活下去，让本体得到馈赠。一开始，我做出了错误的选择，但这些年，我已经明白自己要什么。”
“我同样明白自己要什么。”苏业微微一笑。
“苏业，我希望你仔细思考……”
“准备进攻。”
苏业的声音，传遍全军。
魔法联军立刻一分为三，一部分继续建造营寨，一部分休息，另一部分则做好战斗准备。
“你会尝到绝望的滋味！”绝望之主阴冷的声音传遍天地。
“不，是你将得到魔法的制裁。”
苏业说完，继续下达命令。
一辆由十头蒙眼魔牛拉动的魔法车分开队伍，徐徐前行。
魔法车上，黑色的棉布盖住三米高的巨物。
精灵们面带纠结之色，扯下黑色棉布。
一件奇异的传奇魔法器竖立在魔法车上。
两人合抱的战争古树树干顶端，顶着一个徐徐蠕动的巨大血肉花苞。
突然，血肉花苞开裂成八朵肉瓣，绽放。
肉瓣分开，一颗直径一米的血色巨眼睁开，漆黑如漩涡的竖瞳，盯着前方。
冰冷滑腻的奇异气息散播，每个人全身泛起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仿佛无数散发着寒气的鼻涕虫在自己身上爬来爬去。
古魔的气息。
古魔的气息四处蔓延，很快仿佛无形的寒风，进入绝望之城。
绝望之城的兵将身体一凉，猛地颤栗。
绝望之城中，每一个曾经与古魔战斗过的兵将都感到自己在被塔巢之眼凝视，内心深处升起无法遏制的恐惧。
哪怕是以玩弄心灵与精神著名的传奇灵能怪们，也无法遏制内心的恐惧。
绝望联盟众神感受到塔巢之眼的力量，恍然大悟。
巨象兽神骂道：“苏业，你竟然勾结古魔！”
“你把杀死古魔再利用这种事叫勾结的话，我也想勾结你。”苏业道。
巨象兽神气势一弱，无奈道：“苏业的手段果然阴毒！他知道自己没有办法解决伟大的绝望之主的主神威压，干脆捣鼓出塔巢之眼，主神威压削弱他们，他们用塔巢之眼削弱我们，这招太阴损了！绝望之主陛下，您有没有办法削弱塔巢之眼？”
绝望之主无奈摇头道：“我的威压能够轻松遏制普通古魔的气息，但最多只能削弱塔巢之眼三成的力量。毕竟每一座古魔塔巢都有晋升主神层次的可能，生命层次之高，难以想象。我真没想到，苏业竟然会想出这个招数。”
“谁能想到，这才一百多年，魔法师竟然想出控制塔巢之眼的方法。”
“并非控制，只是稍稍激发塔巢之眼的力量。即便如此，也超出我们的预想。想想那些古魔与魔法结合的产物，我总觉得心惊肉跳。”巨象兽神皱眉。
“好了，不要说这些丧气话！我会亲自控制大军防守，保证战斗完美无瑕。只要撑到足够的援军到来，胜利将属于我们！”绝望之主语气坚定。
其余众神相互看了看，眼神闪烁。
援军，不知道多久才能到。
绝望之城大门紧闭，众多兵将严阵以待。
十公里外，魔法大军挖壕沟、拉铁丝网、建造炮台。
而后，一辆辆魔兽拖曳着被黑布蒙上的东西，来到一个又一个炮台前。
不多时，整整三百门魔法大炮就位。
而后，大量传奇站立于魔法大炮周围，施展各种传奇防护魔法。
绝望联盟众神呆呆地看着这一幕，想起当年魔狱城之战的恐怖景象。
更让绝望联盟众神不安的是，这些魔法炮和魔狱城的魔法炮完全不一样。
魔狱城的魔法炮表面雕刻着一层层精美的魔法阵图，可这些魔炮，黑色为底，表面上长满了一条条正在轻轻蠕动的血管，像是缠满密密麻麻的红蛇。
和外形优美设计精良的魔法炮不同，这些古魔魔法炮像极了一个个大炮形态的古魔！
血管凸出，徐徐蠕动，漆黑的炮体之内，隐隐有污血流淌。
一团团腥臭的血肉从魔法炮底座蔓延，占据每一座炮台，形成血肉地毯牢牢抓住地面。
众神看得头皮发麻。
他们没想到，魔法师对古魔的研究和利用，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开始调试……”苏业的声音通过心灵影魔，传遍魔炮军中。
就见魔法师们配合负责干脏活累活的血肉傀儡、兽人和魔兽，进行最后的准备。
与此同时，苏业分神同时连通数以千计的炮手，指挥每一个人每一处细节。
“第一轮试射，预备……发射！”
通通通……
晴朗的正午，热辣的阳光下，三百个淡淡的光球拖着若有若无的魔法光带，划过一个美妙的抛物线，落向绝望之城。
绝望之城中，传奇、圣域和黄金的施法者们齐齐施法，在天空中外放层层叠叠的防护魔法。
与此同时，整整四座灵能堡垒发出刺耳的声音，堡垒内部的大脑急速蠕动，外放四重的灵能光罩，笼罩整座绝望之城。
三百个蕴含着古魔气息的圣域魔法，落在绝望之城的防护层上，轰然炸响。
宛如春天花园中的花朵，在一瞬间齐齐绽放。
一些神灵目光一凝，这些魔法不仅表面上好看，而且所有的落点、魔法的种类、范围、威力、元素类型等等所有的因素都被考虑到，完美地搭配在一起。

第1062章 警惕苏业！
这就导致，这些魔法的威力形成了奇特的力量叠加，实际威力增加三倍不止。
轰隆隆……
灵能光罩巨震，一些弱小的魔法防护崩裂。
除此之外，什么也没发生，没有一发魔法落在城中。
绝望之城的普通兵将大声欢呼，传奇与众神却暗暗叹息。
反观魔法联军一方，普通兵将士气低落，传奇与众神反而面带微笑。
苍红山脉的声音响彻天空：“很好。灵能光罩是顶级的传奇力量，本来能轻易挡下魔法炮的轰击，但实际上，灵能光罩波动很大，这意味着，塔巢之眼发挥了作用，削弱了敌方的所有防护力量。”
普通兵将这才看出其中的奥妙。
随后，三百门大炮开始一排一排地攻击，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彻天空。
半座绝望之城都被大范围的魔法光芒覆盖。
魔法联盟的大军中，响起刺耳的鹰鸣声，接着是翅膀扇动空气的声音。
众人回头一看，就见魔法空军排列着整齐的队伍，开始高飞。
巨龙与魔鹰组成了航空兵。
每一头巨龙航空兵带领一千魔鹰航空兵，组成一支航空大队，两爪各抓着一枚魔法投弹，从大营高飞，飞到数千米的高空，脱离绝望之城的攻击范围，然后投弹。
一开始，绝望之城的兵将还不把那些天空投弹放在心上，飞得太高，投弹飞行距离太长，天空又有风，不可能精准落在绝望之城中。
但是，所有的魔法投弹都准确地落在绝望之城上空，轰炸灵能光罩。
第一批航空兵投弹完毕后，俯冲回魔法联军大营，并在低空抓起地面上早就摆放好的魔法投弹，再次展开空袭。
大炮轰鸣，鹰啼长空，魔法闪耀，战场绚烂。
没有一个士兵上前。
魔法弹药好像不要钱似的，密密麻麻地落在绝望之城的高空。
大量的魔法师仔细观察，学习。
双方的兵将都有点迷茫，战争难道就是一方不断打炮，一方不断防护吗？
为什么那些魔法师都在拿小本各种记录，当这里是课堂吗？
现场观摩，让魔法师们对战争和魔法炮的理解不断提高。
从中午轰击到晚上，三百魔法炮终于停下，大量的古魔血肉被浇灌到炮台之上，任由魔法炮吞噬，逐渐修复因为连续轰击形成的损伤。
敌方众神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巨象兽神双目圆睁，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这样？我记得强如魔狱城，连续轰击这么久，魔法炮也废了，必须要全面换新。可这些血肉魔法炮，只需要浇灌血肉就可以恢复吗？我不信。”
“但事实摆在面前，你们看，那些魔法炮正在快速恢复。”
“那到底是魔法炮，还是魔法炮形态的魔物？”
“别研究那些魔法炮了，我们的绝望之城的防护，要撑不住了。”
众神急忙看向四个灵能堡垒。
就见巨树状的灵能堡垒内部，灵能大脑死气沉沉地趴在树上，表面出现一道道裂痕，下方被鲜血浸泡。
“坏了……”
众神再看向其他传奇。
所有能施展防护法术的传奇，气息衰弱，魔力枯竭，都在抓紧恢复魔力。
如果是神战，凭借大量的魔药，传奇施法者可以连续施法好几年。
但问题是，这里是创世之地，连魔法师都炼制不出高等魔法药剂。
“要不……我们出城进攻吧？”
众神直翻白眼，五十万出城攻打三百万？
“绝望之主，您能不能想想办法？”
众神绝望之主。
绝望之主面无表情，内心绝望。
他死死咬着牙。
本来，只要再给自己一点时间，哪怕再给十年，自己的灵能怪晋升英雄，自己也有办法挡住这种程度的轰击。
但，现在真不能。
“你们，有没有办法破坏那颗塔巢之眼？”绝望之主问。
众神鸦雀无声。
巨象兽神小声道：“他们必然把塔巢之眼当诱饵，我们真要破坏，必然正中下怀。”
“唉……如果我们在一开始全力出击，破坏塔巢之眼，现在还是有胜算的。可惜，传奇和英雄施法者们的魔力也耗尽，单凭那些战士，根本冲不到塔巢之眼前。苏业，算到了我的性格弱点。”绝望之主的语气充满挫败。
众神细细琢磨，意识到绝望之主的性格弱点就是过于阴毒，善于使用阴谋，一旦遇到突发情况，不会像一些疯狂的神灵那样充满勇气，决一死战，抓住一线生机。
“是啊，我也才明白，苏业说什么拿一半的人命投入这次战争，根本就是在误导我们。他比谁都珍惜人命，所以，他宁可耗费几十年储备的魔法弹药，消耗我们的力量，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草……”巨象兽神说到一半，突然大骂一声。
众神循着巨象兽神的目光看去。
就见一队魔法兽车正从远方驶来，每头魔兽身后，都拖着被黑布包裹得东西。
和之前的魔法大炮一模一样。
数量不多不少，还是三百。
“苏业这个混蛋，在玩弄我们……”巨象兽神咬牙切齿道，“他完全可以一口气运来所有魔法大炮，但却故意分两批运来，就是在让我们绝望，彻底打压我们的士气。你们想一想，如果明天一大早，我们的兵将看到外边的魔法大炮翻倍，士气会怎么样？”
众神一脸哀色。
绝望之主叹了口气，道：“苏业不是在给守城的兵将看。”
众神目光闪烁，一些神灵低下头。
是在给这些神灵看！
这第二批魔法大炮，为了让这些神灵明白，不要再派援军了，来多少死多少。与其做好必然死亡的准备，不如想清楚后果。
魔法大炮之所以分批送来，是给时间考虑。
众神满口酸涩，这个苏业，不仅调动暗中的盟友，不仅陆军厉害，不仅空军厉害，连精神战都用上，典型的全方位战争。
关键还是全方位碾压。
时间慢慢过去，就在绝望之城以为晚上要休息的时候，明亮的魔法悬光在炮兵阵地上亮起。
整整齐齐的六百门魔法炮，依次炮击。
看到突然多出来的三百门魔法炮，守军兵将的士气骤然下降。
灵能堡垒不得不再次开启灵能光罩，正在回复魔力的传奇们不得不继续出手。
这一次，六百门魔法炮不像下午那般猛烈，频率降低许多，但因为数量加倍，实际烈度依旧与下午相当。
从入夜，一直到黎明，炮击才停下。
黎明的轻风吹过。
绝望之城中，一夜未睡的兵将们瞪着通红的眼睛，露出难得的笑容，望向东方。
然后，他们的笑容僵在脸上。
绝望爬满他们的面庞。
东方的地平线上，微亮的天空背景下，第三批魔法兽车拉着魔法炮徐徐前来。
这些魔法炮上，同样被黑布包裹，有些地方包裹得不够严实，露出狰狞的血管炮身。
宛如一群巨兽，扑面而来。
绝望之城的士气，崩溃。
一些虚弱的生物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连平日里凶狠的魔物，也沉默得如同老实人，眼帘低垂。
绝望神殿内外，众神阵阵叹息。
不止信民们士气崩溃，他们的心态也崩了。
所有神灵都没想到，苏业竟然还有魔法大炮！
如果今天中午，再来一批，会怎么样？
晚上呢？明天呢？
难以言喻的压力宛如一片片山脉，压在众神的心头。
“不愧是苏业，从来不给对手留一线生机啊……”绝望之主轻声叹息。
“陛下，您可以投降的。”巨象兽神小声道。
绝望之主笑了笑，道：“带着你们的信民离开吧，苏业不会阻拦。”
“陛下……”众神望着绝望之主。
“我终究不是真正的绝望之主，只是个分神而已。我却把自己当成绝望之主，导致一开始酿下大错。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在临死前，不辱没本体之名。”绝望之主分神望着远方。
“可是，陛下，您真的可以投降的。”巨象兽神道。
绝望之主微笑道：“你们忘记苏业说过什么了吗？实际上，凡是在他附近降临的主神，只要不是他本体的盟友，哪怕极度隐忍，在这个时候，也会迎来魔法联盟的大军。魔法联盟需要一场前所未有的大胜，而后，加速成长。因为，从一开始，他的目标就不是我们这些主神，而是宙斯。”
众神脊背发冷。
一个下位神，竟然从一开始就在算计神王？
“不过，输给苏业，不算丢人。但是，我不能就这样输掉。”
绝望之主突然抬起头，下巴的章鱼触须猛地搅动，而后，恐怖的主神力量突然冲天而起。
绝望之主，放弃了主神庇护，将所有的力量凝聚到一起，冲到天空，化作漫天神光流星，向创世之地各处飞落。
每一点流星，都在嘶喊同一句话。
“警惕苏业！我是即将被苏业杀死的绝望之主！他要杀光创世之地所有主神与神王！警惕苏业！警惕苏业……”
主神之力，何等伟岸。
数十座大陆处处回荡相同的声音。
与魔法大陆隔着数个大陆的地方，一座神殿之中，一位绝美的女神仰头望天，面带微笑。
“我的男人在哪里都这么帅。”
远处的海底鱼人水国中。
海洋女神特提丝双目水波荡漾，轻声道：“不愧是吾主。”
大半个创世之地的神灵，目光汇聚于同一个方向的天空。

第1063章 绝望陨落
绝望之城。
绝望之主的下属神灵看到这一幕，长长一叹，立刻命令传奇背着自己的分体雕像离开，有的直接返回神城，有的远远观望，在恰当的时机投诚。
绝望之城的传奇数量骤减。
苏业神殿。
“苏神，绝望之主果然狠毒！现在您的大概位置暴露了！”苍红山脉暴怒。
“是的，现在麻烦了。”
“不出意外，宙斯神系的神灵会找到这里，在拥有大规模传送能力后，派兵攻打。”
众神望向欢乐女神。
欢乐女神一言不发。
苏业微笑道：“我们看待事情，至少要同时看到两个角度，才能算真正的思考。诚然，我的大体位置被锁定，会引来敌人。但另一个角度是，我的盟友们也会提前发现我，想方设法取得联系。更何况，哪怕是被敌人发现，也未必都是坏处，他们反而能促使我们加速进步。”
众神轻轻点头。
欢乐女神微笑道：“苏神，和您相处这么多年，我很好奇，为什么您永远如此积极，为什么您总能发现这些有利于自己的一切？”
“就如同你相信与热爱快乐一样，我们相信什么，就会拥有什么。我相信未来注定美好，我相信一切难题都有解决的方式，我相信与其把精力和时间浪费在痛苦、纠结、茫然、无助、封闭、放弃等等这些方面，不如用在思考如何解决问题上。”
“那您是怎么做到的？”
“就像小孩子蹒跚学步一样，一点一点，历经无数失败后，做到的。”苏业微笑道。
“您是伟大的领路者。”快乐女神微微低头致意。
轰……
六百门魔法大炮突然爆发，龙与鹰航空兵的魔法投弹携带刺耳的尖啸声，陆续落在灵能光罩上。
整个绝望之城，被魔法的光辉笼罩。
失去大量传奇与英雄的守护，单凭灵能堡垒与灵能怪，远远不足以防护住绝望之城。
仅仅一个小时后，灵能光罩出现破损。
魔法的烟花第一次在绝望之城的地面绽放。
两个小时后，灵能光罩全面崩溃。
那些传奇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被苏业控制的魔法大炮突然集火，瞬间全部阵亡。
在绝望之城的传奇死亡后，所有魔法大炮停止轰击。
“全军，突击！”
魔法联军，正式前进。
兽人、恶魔、魔兽等近战兵种全面压上。
精灵、魔法师、水元素等等远程兵种跟在后方。
一艘艘魔法含量很低的魔法飞艇徐徐升空，一个个小型魔法炮从船舷探出，一头头魔鹰倒悬在飞艇下方，锐利的鹰目扫视战场。
高空之上，数十头巨龙徐徐盘旋，随时准备俯冲喷吐龙炎。
绝望之城内的兵将绝望地看着这一幕，这是他们从未想象过的战争方式。
在第一批近战兵种靠近城墙后，战斗再度打响。
这一次，苏业没有指挥，而是由人类将领指挥。
借由大量的心灵影魔，一条条命令有条不紊地传送到前线。
前线的各队长根据命令，展开攻击。
近战大军掩护着魔法冲车快速前行，魔法炮、空中和远程兵种对地方守军进行火力压制。
步炮空协同战术，第一次出现在创世之地的攻城战。
五米高的绝望城墙仅仅坚持了几分钟，就被后续的自炸性魔法冲车陆续摧毁。
海量的魔法联军涌入城市，在地面厮杀。
神殿之中，魔法联盟众神望着心灵影魔之镜，频频点头。
“不是我们高估了绝望之主，而是低估了我们这些经常和古魔厮杀的兵将们。”
“不错。我们的兵将，平均每年至少参与十次与古魔的战斗，而其他各国的次数连一半都不到。至于城中的灵能怪，位阶是挺高，能力是很强，是被主神精心培养，也参与过演习，但实战经验太少了。”
“这也是绝望之主犯下的错误之一，不敢派兵磨砺，怕损失人口。但他却忘记，深渊恶魔们的强大，是生生杀出来的，而不是缩在城里修炼出来的。”
“苏神太阴……睿智了，绝望之主刚降临，就全力施压，逼得绝望之主走隐忍路线，可一旦走这条路线，就必然全面龟缩，从而影响整个城市的方方面面……咦？”苍红山脉突然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
“怎么了？”众神疑惑地望向苍红山脉。
苍红山脉叹息道：“苏神，根本就没用什么战术，也不是什么阳谋阴谋，而是用最根基的原理和规律，来针对绝望之主。我们在第一层，绝望之主在第二层，我们以为苏神会用第三层的力量针对绝望之主，但苏神直接用了第五层的力量。”
“你又发现什么了？”烈火君王无比着急，他来魔法联盟太晚，生怕落后太远，反而成为众神中最积极学习的。
“苏神说过，一个集体，必须要有足够的开放性，要与外界不断交流，吸收外界正面的物质能量信息，排出负面的，并能持续如此，同时，还有其他理论，我们一般称为自组织理论或复杂性理论。苏神根据这些理论，从各个层面针对绝望之主，十几年下来，绝望之主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的领地，已经废了。”
橡树之神忙道：“我们现在复盘苏神这些年下达的命令，寻找理论依据。”
众神急忙动起来，开始寻找。
“苏神刻意阻挠绝望联盟和其他联盟的联系，就是减少绝望联盟的层次，同时断绝他们与外界的交流……”
“一旦绝望联盟有什么举动，苏神都会第一步分析，然后对绝望联盟某些行为进行全力打击，逼得绝望联盟放弃这个方向的发展，这就是给予负反馈。同时，在一些错误和不重要的方向，给予正反馈，让绝望联盟本能超我们希望的方向发展……”
“利用各种手段离间干扰，导致绝望联盟内部无法协同，发展被大幅度减慢……”
“原来如此，同样的自组织理论，正着用能让魔法联盟蒸蒸日上，反着用能让敌人寸步难行……”
众神完全不在乎局部的战斗，开始对这十几年进行宏观全面的分析反思。
越是复盘，他们越是心惊。
他们看到，魔法联盟这些年如同一棵茁壮的树苗，在自己的复盘过程中缓缓生长。
而绝望之城，原本如同一个朝气蓬勃的恶魔青年，但被苏业这个魔神利用各种手段，生生抽干血。
绝望之城中。
魔法联军凭借战略、战术、指挥、数量、武器装备、兵种等等全面的优势，碾压性地步步前进，平推掉绝望之城。
最终，绝望之城中再无一个敌人。
绝望神殿之中，荡漾着恐怖的诸神气息。
传奇之下的人一到门口，就被弹开。
最终，一头英雄红龙冲进去，拍碎绝望之主的雕像。
一声清脆的声音响彻天空，绝望之主分神溃散。
数以百计的资源光球从破碎的雕像中飞出，飞往魔法联盟各大神殿。
其中过百飞入苏业的神殿之中。
创世之地外，深渊。
绝望神国之中。
绝望之主本体发出愤怒的吼叫。
深渊众神大惊，纷纷询问或探查。
很快，一个让神难以置信的消息传遍无限位面。
以谨慎缜密著称的绝望之主，分神竟然溃散了。
他成为创世之地第一个分神溃散的主神，本体承受巨大的损失。
这个消息如同一层阴影，笼罩无限位面。
越来越多的神灵心生不详的预感。
各种精通预言与命运的神灵推演，结果所有涉及创世之地的一切推演全都失效。
苏业本体得到消息后，皱眉道：“没想到连谨小慎微的绝望之主都这么早陨落，创世之地怕是有大波澜，我的分神也很危险，要早做准备。”
创世之地。
绝望之主的陨落与绝望之城的陷落，彻底改变了整个魔法大陆东方的格局。
杀死绝望之主后，魔法联盟没有去管任何神灵，而且是在绝望之城原址建城，并修建传送阵。
绝望之主挑选地址的眼光极好。
传送阵修建完毕后，魔法联军西进，开始清剿附近区域的所有魔兽和古魔。
由于这里是中等资源地区，所有的魔兽和古魔都格外强悍。
魔法联军陆续损兵折将，但由于不断学习和进步，迅速改进战术，迅速研发对应的魔法器，很快取得优势。
经过足足一年的扫荡，魔法联盟清剿了绝望之城附近区域的大部分魔兽，并把三座英雄级别的血肉塔巢纳入管理范围。
在这段期间，土元素们对附近的资源进行大规模探查，发现一个又一个富矿，兴建一座又一座矿场。
魔法联盟所需要的高等魔法材料，尤其是传奇级材料，终于得到极大的缓解。
在稳固了绝望之城后，苏业毫不客气指挥大军，连屠七个当年坚决依附绝望之主的神灵，包括上位神巨象兽神，震慑周边。
随后，强行收服周边所有神灵。
在创世历119年，以绝望之地为中心方圆一万公里内的所有神灵，尽皆加入魔法联盟。
魔法联盟的神灵总数，达到103位。
苏业整合众神所有信息，才发现，自己小看了这座大陆的面积。
整座大陆超乎寻常地广袤，南北与东西的长度都超过十万公里，而且至今没有探明，甚至可能达百万公里，现在魔法联盟的占地还不到万分之一。
苏业仔细一想便明白，无限位面的神灵有限，但伪神太多了。
如果创世之地不够大，根本不足以让如此多的神灵演化生命。

第1064章 古魔突袭
占领周边之后，苏业探索魔法大陆内部的富饶地区，结果发现，里面传奇满地走，半神多如狗，所有的传奇斥候进去后，很快被撵得跟兔子似的。
更恐怖的是，富饶地区里赫然出现多座半神古魔血肉巢穴。
每一座半神血肉巢穴都支配上亿的古魔，能轻易平推掉整个魔法联盟。
苏业放弃对富饶地区的探索，开始在中等资源地区大力发展，全力采集资源。
魔法联盟的强大震撼了周边，远近各处的神灵纷纷送来贺礼，并表示不想与苏业为敌，甚至愿意在恰当的时候加入魔法联盟。
短时间内没有外部威胁，魔法联盟孤注一掷，把所有资金资源都砸在技术上。
传送阵技术，矿物开采技术，冶炼技术，魔法器技术……
甚至于，在苏业的肯定下，魔法师们开始了越级发展。
不再普及大型传送阵，而是直接研究超大型传送阵。
与此同时，苏业不断向整个魔法大陆和周边海域派遣传奇侍者，寻找盟友，陆续修建传送阵。
创世历130年，魔法联盟神灵总数达到一千，势力辐射半径达到三万公里，同时还有大量远距离的盟友。
以返航女神为主，魔法联盟在海洋中也快速扩展。
创世历140年，魔法联盟陆续向多个深渊神系、宙斯神系以及敌对神系的神灵宣战，杀死一个又一个敌对神灵的分神。
创世历149年，第一座超大型传送阵竣工，整个魔法联盟的实力达到最高峰。
创世历150年，灾难突然降临。
魔法大陆中心区域，突然涌出大量的古魔，甚至存在半神古魔，杀向四面八方。
突入起来的古魔宛如墨汁落在清水之中。
一座城市接着一座城市陷落，一尊神灵接着一尊神灵陨落。
许多神灵都被打蒙了，还不清楚怎么回事，漫山遍野的古魔并冲入城中，杀戮信民，砸毁神灵雕像。
哪怕是魔法联盟成员，也有十座城市被毁，十尊神灵分神陨落。
魔法联盟的大部分航空兵与心灵影魔全都离开城市，在各地飞翔、侦查，把所有的情报传回苏业神殿。
苏业神殿。
上千神灵望着那十座开裂的分体神像，沉默不语。
苏业却仿佛没看到那些雕像，全神贯注地接收数十万心灵影魔源源不断传递的情报，随后，不断向其余神灵分享重要情报。
突然，烈火君王骂道：“别他么乱想了！古魔已经打倒家门口了！刚才的情报显示，一头半神多首魔龙率领千万古魔，奔袭绝望之城！那里可是我们的高等魔法材料开采、冶炼和制造中心，那里要是毁了，我们的技术至少倒退五年！”
“十年。”苍红山脉道。
橡树之神皱眉道：“现如今不止绝望之城面临威胁，隶属我们魔法联盟的城市中，还有五座城市将在三天内遭遇古魔，偏偏我们的本体雕像无法移动。目前，未必能守住……”
众神沉默不语。
尤其是那个即将遭受攻击的神灵，面露哀色。
苏业做出决定。
“事态紧急，我接管指挥权。绝望之城作为古魔的主攻方向，不容有失。特命，苍红山脉、橡树之神、灰土之神……等五百位神灵，派遣除研究院成员之外，所有传奇、圣域与黄金以及所有魔炮队伍，按照次序，传送前往绝望之城。由于传送阵荷载有限，部分大军可传送前往附近城市，而后转道绝望之城，由橡树之神负责分配传送次序……”
“进攻另外五座城市的古魔没有半神，威胁有限。特命，苍白之龙、死雾君王、岩地之神、海风之神……”
苏业不紧不慢地下达命令，调兵遣将，众神急忙执行。
等苏业分配完，苍红山脉低声道：“陛下，这么大规模的传送调集，消耗的资源有点多。”
一些神灵低下头，面露无奈之色。
谁都明白，这种时候，除了绝望之城，其余五个远在魔法联盟边缘甚至远离魔法联盟的神灵，都不值得去救。
让边缘城市拖延，其余城市的大军集结，牺牲几十个边缘城市后，大军集结完成，再进行防守，损失最小。
像苏业这种全面大规模调集人力物力，再加上战斗消耗，一次两次没关系，如果次次这样，必然抽干整个魔法联盟的资源。
苏业沉吟片刻，道：“我也犹豫过。”
众神轻叹。
“如果古魔是不可战胜的，或者说我们的机会渺茫，我会毫不犹豫牺牲这五位神灵，甚至会命令他们遣散所有信民，进入魔法联盟的其他城市。我并不蠢，我很清楚轻重。”
“但现在不是有没有机会获胜，而是付出多大的代价取胜，那么，这将由一道困难的选择题，变成了一道简单的加减法题。我不讲大道理，但我知道，在可能的情况下，我们每个神灵，都希望得到救援，我也一样。”
“至于资源，永远比不上鲜活的生命。”
“我们是消耗了资源，但，收获希望。”
众神望着苏业，面色复杂。
随后，众神面前浮现地图，上面出现密密麻麻的黑点。
“这些黑点，就是古魔所在，如果你们仔细看就会发现，他们并非是呈直线进军，而是如同一张大网前行。任何城市都可能遭遇攻击，如果谁反对展开救援，我绝强迫，但那意味着，接下来一旦你的城市遭遇古魔，我也会拒绝救援。”
橡树之神叹息道：“我支持苏神。因为这次古魔的出击，本质上是创世之地展开大清洗。不出意外，整个创世之地会有一半的神灵陨落。”
苏业指着地图的一些点道：“另外，古魔的攻击欲望并非特别强烈。情报显示，一些神灵的信民非常强大，挡住了古魔的进攻后，古魔见损失太大，竟然放弃，转而攻击其他城市。当然，我们也可以说这几个神灵的运气特别好。根据我的推演，整个古魔会像流水一样，从中间向四面八方流淌，哪怕目前离大陆中心最远的海国，也很可能遭遇古魔。”
“另外，部分古魔遇到血肉塔巢后，会主动与血肉塔巢融合，然后从血池中重生，古魔与血肉塔巢都会增强，双方像是进行了力量上的互补与交流。总之，大家要做好准备，此次古魔袭击之后，所有的血肉塔巢都将增强，所有的古魔实力都会提升……”
众神听着苏业的分析，全身发毛。
现在他们才明白，为什么苏业不断扩大联盟，不断吸收众神，尽最大可能降低杀戮。
“另外，由于古魔四处流窜，此次抗魔之战可能会演变成持久战，从现在开始，各地做好粮食和生活用品储备，所有储备不足的地方，马上向储备充足的地方求援，尽快运送，避免到时候被古魔拦截。另外，我给你们看一下最坏的推演结果。”
苏业说完，众神眼前一花，面前的地图大变样。
土黄色的地图上，原本代表魔法联盟红色城市，几乎没少，但是那些代表非魔法联盟的蓝色城市，一半被打上黑叉。
与此同时，代表古魔的黑色斑点散落在地图各处，堵塞交通，哪怕魔法联盟内部都受到影响。
更恐怖的是，一些原本标注血肉塔巢的地方，竟然被标注成黑色城市。
“古魔也会建城吗？”众神愕然。
苏业叹了口气，道：“我之前说过，我们喂给古魔血肉，古魔就善于吃血肉。我们喂给古魔垃圾，古魔就善于吃垃圾。古魔是智慧族群，而且是最强大的智慧族群之一，他们除了吃物质和能量，也会吸收信息，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学习与进化。一旦他们攻破了我们足够的城市，吃了我们足够多的信民，那么，他们自然会吸收到足够的信息，意识到古魔城市的好处。”
众神毛骨悚然。
“我还以为，古魔会一直是这个样子。”
“古魔过去不是这个样子，未来也不会是这个样子。”
“看来，我们只能尽可能消灭我们领地的古魔了，等有余力，才能解决外面的古魔。”
众神通过心灵影魔之镜，观察绝望之城。
就见绝望之城的三座超大型传送阵不断闪耀，各国的传奇与圣域陆续抵达。
成队的兽人与血肉傀儡向里面浇灌古魔血肉，快速修复频繁使用造成的磨损。
在离绝望之城不远处的裂狼之城中，两座传送阵同样不断闪烁，一批又一批中低阶兵将从遥远的地方抵达。
不仅裂狼之城，绝望之城半径五百公里内的各城传送阵，都在不断闪耀。
魔法联盟各地的援兵、资源与魔法器源源不断抵达。
其余五个即将遭受古魔攻击的城市也一样。
苏业望向一面心灵影魔之镜。
这头心灵影魔骑在巨龙后背，从高空俯视前方。
就见绝望之城三百公里外，乌压压一大片各种各样的古魔奔袭而来，遍布大地与半空。
多眼古魔、多骨古魔、多腿古魔、多口古魔、多首古魔、多翼古魔……
为首的一头半神魔龙慢慢漂浮前行。
那头半神巨龙足足有三百米长，后背的五对银白色肉翼徐徐扇动，通体无鳞，包裹的黑油般的泥浆，宛如一团乌云在天空飘动。
他足足有五个头颅，每个头颅的额头，都生有五只眼睛。
现在，那二十五只巨大的龙眼，正望向天空的心灵影魔。

第1065章 古魔围城
多首魔龙的五张大嘴齐齐咧开，齐齐微笑，五对肉翼猛地一扇，高高飞起。
一缓缓血色光环向四面八方扩散。
“嗷嗷嗷……”
多首魔龙的下方，无数古魔嗷嗷大叫。
这千万之数，只是古魔。那些古魔子孙的数量，百倍于古魔。
众神看到这一幕，眉头紧皱。
“多首加多眼加多翼，应该是传说中的高等古魔，至少是半神种，很可能是真神种。”
“不能是真神种吧，那就相当于泰坦了，哪怕我们本体来这里，又有多少能战胜真神种的半神古魔？”
苍红山脉懒洋洋道：“你们这帮伪神不用想了，就算本体在，也会被这头多首魔龙打得找不到北。”
联盟中的伪神们直翻白眼。
“至于下位神也别高兴太早，”苍红山脉继续道，“这头多首魔龙还是太年轻，再给他几百年的时间，哪怕还只是半神，普通下位神也拿它没办法。”
苍红山脉再次迎来下位神们的白眼。
“这头多首魔龙应该类似古魔的元帅，只要不激怒他，他就不会亲自攻城。毕竟他太强大了，真想进攻，除了主神之城，整个创世之地没有任何城市能挡住他。”苍红山脉道。
“也不是不能挡住，前提是把所有城市的战争资源集中到一起，比如所有的战争古树、所有的生命古树、所有的魔能堡垒等等等等……”橡树之神道。
“这话和没说一样。”苍红山脉没好气地道。
“苏神大概有些不高兴吧，这种小破古魔，放到创世之地外，就是一巴掌的事，但现在人类拿它毫无办法。”烈火君王道。
“苏神在半神时候就能轻松解决这家伙，我在半神时期么，悬。”苍红山脉道。
苏业道：“苍红山脉，苍白之龙，还有诸位龙神，你们怎么看这头多首魔龙。”
众多龙神无奈摇头。
“古魔太强，地狱魔龙的位格都比这位差一大截。”
“虽说都是龙，但本质差别太大。”
“我反正没办法，这个远亲有点猛。”
“龙和龙还是有差距的。”
“我也不想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这多首魔龙，实在有点邪门。你看他的身体强度，强得离谱，虽然不确定他的法术能力，但就凭周身那浓烈的元素气息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善茬。关键古魔恢复能力太强，只要让他在古魔群中，一受伤就吞噬其他古魔，根本打不死。”
众神们议论纷纷，都拿这头古魔没办法。
“苏神，您有办法？”
众神好奇地望着苏业。
苏业道：“既然我们现在没有力量能对抗这头半神多首魔龙，接下来绝望之城的战略很简单，拖着打。既不能让对方在短时间内大量减员，激怒半神多首魔龙，又不能损失我们的兵将。同时，短时间内不能让他们离开绝望之城。等多首魔龙不耐烦了，开始分兵各处，就是我们全力绞杀他们的时机！不过，如果这头魔龙落单，而且没有空间防护能力，我们还是有机会解决的。我准备找机会试试它有没有空间防护能力。”
众神一脸无奈，不愧是苏业，管你是什么主神、神王还是古魔，见谁都不怂。
苍红山脉笑道：“陛下，我猜到您的进攻方式了，因为我在超新星的资料中见过，别惊讶，我对你们人类的各种屠龙技巧都很有兴趣。按理说，半神古魔塔巢周围肯定有空间防护能力，至于这头半神魔龙，如果再大一百岁，或许也会形成空间防护能力，但，他有点年轻。”
“哦，你确定？心灵影魔离太远，我也无法断定。”苏业道。
“也不能说确定，只能说感觉。毕竟，他算是我们的远亲，而我又是上位龙神。”苍红山脉眯着眼紧盯多首魔龙。
“好，我们找机会试试……对了，离我们最近的主神，暴虐之主似乎不想加入我们的联盟，那……这次试探多首魔龙的传奇，就交给诸位兽神了。记得让你们的传奇佩戴暴虐之主信民的信物，激发暴虐之主信民的气息。一旦发现他有空间防护能力，就让那些传奇向暴虐之主所在的地方逃跑。如果他没有空间防护能力……我们准备找合适的时机解决。”
“陛下，您用什么方法解决？”橡树之神好奇地问。
“方法简单，但难度高。基本上，用得上这个方法的，不需要用，想要这个方法的，没能力用。不过，正好适合现在的我。我也是第一次用这个方法，这几天，我先练习一下……”
众神见苏业不说，只能静静等待。
第二天，古魔大军抵达绝望之城，多首魔龙五首齐吼，千万古魔与亿万古魔子孙宛如洪水涌向绝望之城。
轰……轰……轰……
从各处调配的万门魔法大炮，依次开火。
烈焰炸裂，冰霜四溅，剧毒弥漫，大地塌陷，电流飞窜，风刃飞旋……
眨眼间，成片的古魔子孙死绝，大量的古魔受伤。
众神看到这一幕，啧啧称奇。
“这种水平，比魔狱城的魔能智脑都更胜一筹，苏神简直太神了。”
“关键不是直接操控，是通过心灵影魔控制血肉傀儡，有明显的延迟，可依旧堪称完美。”
“如同艺术。”
众神用欣赏的眼光，看着城中的魔炮连绵不断轰击。
那些古魔还能承受，但古魔子孙不堪一击，成片成片死亡，尸块四处飞溅。
不一会儿，多翼古魔从天空飞袭，古魔们面露喜色。
但魔法联军则满不在乎。
一门门防空魔法炮徐徐调转炮口。
一些魔法师甚至对着心灵影魔大喊。
“大指导者，不能浪费！”
“对，苏神，不能浪费！”
那些非魔法师一脸糊涂，甚至连众神都不懂这些魔法师在喊什么。
在众神疑惑的目光中，苏业笑着摇头，道：“这些家伙啊，真贪心。”
随后，所有防空魔炮停下来，血肉傀儡开始重新换装新的魔法弹药。
天空的多翼古魔越来越近，越来越多，很快飞过城头，开始向城内俯冲。
众神心惊肉跳。
防空魔法炮突然发射。
轰……轰……
密密麻麻的魔法烟花在天空绽放。
没有破坏性强的火系魔法，也没有能把古魔电得焦黑的电系魔法，没有破坏它们身体的剧毒。
只有暗系、冰系和风系等种类的魔法。
众神恍然大悟。
就见漫天的多翼古魔自半空跌落，因为这些魔法的伤害力不够，大多数多翼古魔竟然还活着。
于是，早就准备好的地面大军蜂拥而上，杀魔，抽血，切块，运走。
众神哭笑不得，这帮魔法师，真是死抠死抠的，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舍得这些魔法材料。
也就是苏业指挥，换成任何一个神灵都做不到。
因为，整个过程最恐怖的细节不是对防空魔炮的控制，也不是地面大军的有序，而是，所有的地面大军都提前按照苏业的命令站好，所有受伤的多翼古魔都好像优秀的伞兵一样，无比精确地落在各地面小队的面前。
弱的多翼古魔落在低位阶小队面前，强的多翼古魔落在高阶小队面前，任何多翼古魔在地面都无法造成二次破坏。
一开始一些神灵没注意，很快，所有神灵都注意到了，惊得直咂舌。
这种计算和推演能力太恐怖了，至少要主神本体才能做到。
地面的古魔不断冲锋，淹没在无处不在的魔法之中。
空中的多翼古魔不断袭来，然后噼里啪啦从天空掉落，而后被地面的魔法联军麻利分尸，运往各处，再由古魔转运司的魔法师处置。
突然，远处的高阶古魔接连怒吼嘶鸣。
一直懒洋洋的多首魔龙猛地瞪大25只眼睛，随后齐齐大吼。
已经所剩无几的多翼古魔急忙调转方向，远离绝望之城。
高阶古魔们目瞪口呆地看到，几十万的多翼古魔和他们数千万的子孙，只剩不到两成！
绝望之城就像个无底洞一样，这么短的时间，吞噬了这么多的多翼古魔。
多翼古魔本身的实力在古魔中一般，可善于飞行，负责侦查和快速袭击，在古魔序列中地位很高。
现在一下折损八成，那整个古魔大军的计划将被严重影响。
这些数量的多翼古魔再也无法做到大规模奇袭，只能充当侦察兵。
“嗷……”
多首古魔怒吼一声，恐怖的半神龙威席卷战场。
所有古魔身上泛起点点黑火，气息大盛。
反观魔法联军一方，哪怕被魔法保护，黄金之下也成片成片昏迷，连一些传奇都面色微白。
许多心灵影魔都身形摇晃，过半的传讯中断。
苏业神殿内外，大量的心灵影魔之镜化作漆黑一片。
这些心灵影魔吱吱轻叫，像刺耳的电流声。
魔法大炮也突然哑火。
古魔们兴奋地冲到绝望之城的城墙。
与此同时，传奇大师们急忙使用各种法术。
一道道心灵震颤，一片片精神洗礼，一层层的邪恶防护，一首首的安宁之歌……
五颜六色的光华在全城扩散，很快，白银以及以上的兵将恢复精神，迎战近身的古魔。
所有心灵影魔也重新连接，魔法大炮继续攻击，成片的魔法覆盖城外，打断宛如潮水的古魔。

第1066章 古魔网
苏业改变原有指挥方式，计算出提前量，这样哪怕再被打断，古魔傀儡也能继续控制魔法大炮，按照次序轰击五分钟。
“这头多首魔龙，有点强得离谱啊。”苍红山脉道。
“怪不得当年古魔能与创世神族分庭抗礼，最后所有创世神族联手，才能将其击溃。”
“不过，我感觉这些古魔有些不耐烦了。他们像是狩猎的狮群，而不是强攻的大军。”
苏业点头道：“不错，最多一个小时，这些古魔如果还强攻不下，就会离开。至于多首魔龙，发现我们可以快速解除他的龙威后，他也有些忌惮。”
时间慢慢过去，古魔不断冲锋，而数以千计的魔法大炮始终没有停歇，大量的魔法资源如流水般倾泻。
正如苏业所预料，刚过一个小时没多久，古魔突然停下攻击。
多首魔龙大声咆哮一生，扫视全军。
中高阶古魔损失不大，低阶古魔损失比较严重，而作为主力的各种古魔子孙，则死伤过亿，完全挡不住密集的魔法大炮。
高阶古魔们聚集到一起，也不知道商量什么。
十几分钟后，高阶古魔们冲绝望之城连连怒吼，而后各自带着自己的族群，向四面八方散去。
多首魔龙阴狠地扫了一眼绝望之城，率领部分多翼古魔离开。
绝望之城中，大军欢呼。
众神也松了口气。
“幸好，如果古魔真的不惜一些代价强攻，我们最后的胜算是大，但阵亡兵将的数量不会低于两百万。”
“苏神，下面我们要怎么办？”
苏业双目之中，不断闪烁心灵影魔从远方传递的画面。
“那头多首魔龙我们不去招惹，但那些传奇和英雄古魔，我很感兴趣……”苏业微笑道。
苍红山脉大笑道：“既然他们分散开来，轮到我们开始狩猎了！”
“那你就中古魔的计了。”苏业道。
“嗯？”苍红山脉龙脸尴尬。
“你仔细看地图就会发现，攻打绝望之城的古魔，虽然向四面八方分散，但每支队伍都与至少三四支队伍若即若离，任何一支队伍遭到袭击，很快会有其他队伍援助。这是之前小规模古魔没有的现象，或者有，但作用不明显。现在古魔数量超过百万，这种形态就非常清晰，而且作用极大。”
苍红山脉大惊道：“您的意思是，古魔也遵循您发现的那个什么自组织理论，也有协同效应？”
“古魔存在协同效应有什么奇怪的。连没有智慧的大雁迁徙，都会一会儿排成‘一’字形，一会排成‘人’字形，还有海里的鱼群，更别说拥有智慧的古魔。”
橡树之神道：“幸好您发现得早，如果换成我们指挥，肯定会从各城派遣猎魔大军像以前那样围剿，而最终的结果必然是反被包围。”
“他们各队伍之间不仅存在协同性，这种化整为零放弃强攻的方式，本质上就是一种兵法，让古魔群体化为大网，反过来捕食我们的猎魔大军。所以，诸神听令，所有城市，一旦发现两百公里内出现大规模古魔群体，便坚壁清野，回城防守。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出战。”
“遵命！”
众神急忙下达命令，随后，烈火君王低声问：“苏神陛下，这样损失会不会太大了？那些牛羊可以迁回城里，那些粮食庄稼被毁，这一年的收成就断了。”
“粮食可以用资源光球直接兑换，撑十几年不成问题。但如果那些粮食被古魔吃掉，会诞生大量的古魔子孙。这种时候，不能何侥幸。”苏业道。
众神轻轻点头，虽然他们心里一百个不乐意，但明白苏业这种应对方法最佳。
“那之后呢？”苍红山脉无奈地望着地图。
苏业道：“协同效应的前提是规律化、规模化和联系性，就好比在天空飞行的大雁，有足够的数量，遵循基本的规律，然后和其他大雁保持恰当距离，就可以利用气流省力飞行。但是，一旦大雁们相距过远，就无法利用气流，自然不能省力飞行。同理，随着古魔不断扩散，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规模消失，联系消失，规律消失，在协同性断裂的时候，就是我们出击的时候。”
“怎么判断呢？”苍红山脉道。
苏业一指大量心灵影魔传递的画面，道：“你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哪怕现在千万古魔分成数以千计的队伍，但因为保持协同性，依旧是一个整体，小队、中队、大队以及整体四层关系中，一些形态十分相似。这个例子，在我们各族中也经常发生。一旦一些队伍的形态扭曲变形，脱离分形状态，那就代表他们极有可能与整个古魔群体失去协同。然后，我们再根据其他的细节进行判断，如果确定就派兵吃掉，如果不确定就继续等待机会。”
“当然，一些失去协同的队伍可能是他们的诱饵，针对不同情况，要具体分析。”
众神默默观察思考。
一些神灵警惕地望着欢乐女神，唯一一个宙斯神系的神灵，生怕她泄漏这些知识。
“陛下，您会不会太过于看重这个理论了？”苍红山脉道。
苏业微笑道：“你们如果稍稍了解自组织相关理论，就会发现，无论是炼金领域、魔兽领域、生物领域、数学领域、几何领域、社会领域、地理领域、历史领域还是其他大量领域，这些领域的某些研究方向，有着惊人的一致性，都指向自组织相关理论，都遵循相似的规律。而这些年，你们也应该发现，无论是人的个体，人类群体，各族群组成的魔法联盟，甚至是古魔，都遵循这些规律。那么，我们为什么不相信，为什么不研究，为什么不利用，尤其为什么不利用在自己身上？”
众神沉默。
苍红山脉道：“或许是我们无法理解魔法师的思维吧，总觉得您这种方式有点强行。”
苏业微笑道：“当年巫术出现的时候，你们觉得强行；当年哲学出现的时候，你们觉得强行；当年魔法出现的时候，你们依旧觉得强行。所以我说你们神灵必将被魔法师超越，因为，你们判断的依据是过去的经验和感受，而我们魔法师判断事情的依据，更多是客观的存在以及客观背后的逻辑、理论和原理。”
苍红山脉无奈道：“我不跟魔法师和哲学家争辩，辩不过。不过，如果您的这个理论能在这次战争中运用上，我就相信。如果失效，我就认为这套理论对战争无用。”
“好。”苏业微笑道。
众神静静地观察大地图以及心灵影魔传送的画面，时不时询问苏业一些问题，苏业都一一解答。
甚至于，一些神灵要求苏业按照自组织理论，对整个事态进行预测，苏业坦然推演预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完全不怕出错。
现在的任何的错误，都能帮助未来更加正确。
一天之后，苏业突然道：“古魔的分布形态依旧保持协同，而且已经有部分古魔突然向绝望之城方向移动，如果他们想继续保持协同，那么其余的队伍也会前往绝望之城！看来，他们想杀个回马枪。绝望之城所有人做好准备！”
众神疑惑地看着地图和大量的情报画面，完全看不出苏业说的和情报画面有任何联系。
在他们看来，苏业这种说法和凭空胡扯没什么区别。
时间慢慢过去，一个小时后，众神突然发现，古魔的整体动向出现变化。
两个小时后，原本散开的古魔，竟然从四面八方围向绝望之城。
这一次的围困，比上一次更快，更迅猛。如果没有做好准备，或者提前把魔法联军调走，很可能会出现严重损失。
但早在两个小时前，绝望之城就做好准备。
凌晨时分，古魔再度围困绝望之城。
由于古魔四散狩猎，孕育出许多古魔子孙，这一次的兵力总数更胜从前。
古魔们远远地观望，铺天盖地的古魔子孙从四面八方涌向绝望之城。
轰……轰轰轰轰……
巨大的轰鸣声中，灿烂的魔法在黎明绽放，密密麻麻的箭矢如雨落下，一件件魔法器发出清冷的辉光。
这一次的古魔子孙太多太密集，很快冲破魔法大炮的防线，攻向城墙。
各族兵将跟古魔的战斗经验丰富，完全不怕这些古魔子孙。
天空转亮，直到太阳跃出大地。
明媚的晨光下，四四方方的绝望之城被黑压压的古魔子孙包围，魔炮轰鸣，咒语吟唱，魔物嘶鸣，兽人吼叫……
从高处望去，绝望之城如同一台绞肉机，不断绞杀蝗虫般的古魔。
高阶古魔站在远处，面色发黑。
直到正午，多首魔龙不甘心地连吼数声。
古魔留下一地尸体，潮水般的退去。
守城兵将们一边欢呼，一边涌出城墙，收集古魔血肉。
众神看了看苏业，沉默着。
一次的正确，不代表次次正确。
几个小时后，苏业突然微笑道：“你们仔细看地图和古魔各队伍的动向，和上次比，有明显的区别。现在他们依旧保持协同，但分得更开，方向更多，看来他们正式放弃绝望之城，开始针对其他城市。这样，我们就可以更好地发现那些冒进的古魔队伍，一点一点蚕食掉！”
时间慢慢过去，很快，部分古魔出现在魔法联盟的其他城市，而魔法联盟早有准备，坚守不出。
古魔强攻不下，骂骂咧咧离开，继续前往其他地方。

第1067章 撕裂魔网
众神不断观察，突然，绿木之神道：“你们看我领地不远处的群风之神，他是上位神，抗住古魔的攻击后，他的信民外出狩猎古魔。”
众神向那边地图望去。
苏业看了一眼，道：“他要狩猎的古魔，还跟其他地方的古魔有保持协同性，他没找到无所谓，如果交战，会在半个小时后被三支古魔队伍围攻。群风之神不是我们的盟友，不去管他。”
众神半信半疑观看。
几个小时后，群风之神的队伍成功拦截到一支数量不多的古魔队伍。
但是，那支古魔队伍竟然少见地不与猎魔大军迎战，而是且战且退。
半个小时后，一切如苏业所说，猎魔大军左右两侧各蹿出一支古魔队伍，冲进施法者和弓手队伍，撕裂猎魔大军。
猎魔大军不得不慌忙撤退，最后留下数万具尸体，凄惨地逃回群风之城。
众神默默地看着古魔吞噬尸骸并诞生子孙，队伍快速膨胀。
橡树之神道：“我或许不太相信苏神的理论，但我现在相信，古魔远比我们想象中智慧。”
“我倒是想相信苏神的理论，但我真弄不懂。”苍红山脉道。
“因为我们缺少魔法师相关的知识，自然就无法深入理解。”
时间慢慢推移，苏业不断根据各种理论进行计算和模拟，总能提前说出结果，十次最多错一两次，而且大半错误的推断，都是因为突发意外因素，比如古魔突然发现魔兽群进而改变方向，比如天气原因改变古魔路线等等。
时间慢慢推移，一天，两天……
到了第三天，苏业始终没有发布出击的命令。
而众神不断观看地图和情报，隐隐约约明白了什么叫协同性。
多首魔龙率领的古魔虽然分成多支队伍，虽然分布在四面八方，但可怕的是，整个群体始终保持某种奇特的联系。
苏业每小时记录古魔各队伍的位置图，然后每天用魔法影像连续播放出来。
魔法影像的地图上，古魔大军像一张网，时而疏，时而密，但始终保持完整。
这支大网慢慢从西向东移动，大网两端的间距一旦超过三百公里，就会缓缓收缩，而一旦各古魔队伍相距过近，可能争夺资源，大网又缓缓张开。
任何一点遇到问题，周围的古魔都会蜂拥而至。
“难以置信的力量……”
返航女神道：“这让我想起了鱼群，单个的鱼明明没有智慧，但组成鱼群后，突然变聪明了，能躲避捕食者，能寻找到丰沛的食物，懂得利用洋流，非常非常奇怪。个体汇聚成群体，相互之间经过交流，形成整体大于部分之和效果，这就是自组织？我有点懂了。”
“真的没有古魔在控制吗？”苍红山脉望向苏业。
苏业道：“没有。就如同没有人控制大雁，没有人控制鱼群一样，个体生命或小团体，只遵循最简单的规律，比如保持距离，比如不要远离，那么，当数量多到一定程度，就会像我们看到的这样，整个古魔族群形成一张大网，涌现出一种整体，远超个体力量之和。”
“如果他们一直保持这张网怎么办？”烈火君王面露忧色，因为自己的城市即将遭遇古魔。
苏业道：“我小看了群体生命的智慧。我原本以为，随着它们不断前进，整个群体会失去协同性，进而崩溃，但实际上，他们很清楚会遇到危险，很清楚可能溃散，所以他们本能地保持协同性优先，其次才是狩猎或进攻我们。弄清楚这个顺序，那我们就不能等待机会，而是创造机会。”
“可是，他们协同性这么好，我们怎么创造机会？”
苏业微笑道：“大雁飞得再好，也躲不过箭矢；鱼群游得再正确，也躲不过渔网。古魔的确是智慧生命，而且本能地组成了强大的群体形态。但是，我们既然发现了这种规律，提炼了这种理论，就有无数种方法破坏这种形态。他们的自组织，还停留在本能层面，他们并不知道这是自组织形态。而我们，不仅知道这是自组织，我甚至一直在主动推动人类和魔法联盟进入更好的自组织形态。”
“简而言之，我们魔法师，已经凭借智慧和理论，进入超自组织阶段，而古魔还停留在本能自组织阶段。”
众神骇然。
“我怀疑，我们众神，也停留在本能自组织阶段？”
“你怀疑对了。”苏业道。
众神没好气地看着苏业。
苏业继续道：“古魔的群体形态，必须要保持一定的距离，一旦距离过远，这个形态就会崩溃。所以，我们要做的很简单，从不同方向同时拉扯这张大网，这样，必然会导致部分古魔队伍脱离大网。接下来，我们只需要派兵吞下这支古魔队伍即可。”
“这个方法谁都知道，但在什么地方拉扯，拉扯到什么程度，怎么判断古魔是诱饵还是真的脱离自组织形态，怎么在正确时间离开……等等等等这些，也只有您才能做到。”橡树之神感慨道。
众神点点头，方法谁都知道，但不懂坚实的理论，方法必然走形。
“现在我会派遣一些队伍，在古魔大军的边缘寻找机会……”
随后，众神静静观看苏业进行指挥。
就见附近城市的联盟大军开始行动起来，清一色的高机动部队，要么走水路，要么乘坐魔法兽车，并且每支队伍都配备至少一百门魔法炮，安置在魔法兽车上。
在地图上，古魔大军如同一张网，徐徐从西向东延伸。
而十支联盟大军分布在古魔大军网的四面八方，古魔大军扩张，联盟大军就向外扩散，古魔大军收缩，联盟大军跟着收缩，始终与古魔大军保持安全距离。
时间慢慢过去，突然，六支联盟大军从六个方向冲向古魔大军。
双方相距不远的时候，古魔侦察兵发现，立刻向附近的古魔发出信号。
众神望着地图，惊讶地发现，多首魔龙明明没有亲自指挥，也没有其他统一的指挥者，但古魔大军却仿佛有一种强大的本能，六个地点附近的古魔队伍开始汇聚，对抗六支魔法联军。
随后，另外四支魔法联军突然出动，高速奔袭向一支古魔队伍。
众神立刻发现，因为边缘处大部分古魔大军向六个地点汇聚，这就导致一些交汇点中间位置的古魔队伍，短时间内与其他古魔失去联系，与其他最近的古魔队伍甚至相隔近一百公里。
即便失去联系，正常来说，用不了几个小时，这些古魔队伍也会立刻改变方向，甚至后退收缩，直到与其他古魔队伍联系上。
但是，就在他们孤立无援的时候，遇到奔袭而来四支魔法联军。
四支队伍的古魔立刻向周边求援，但是，周边的古魔队伍都被引向那六个地点，联系失败。
完美的古魔大军网，出现了瑕疵。
早就做好准备的四支魔法联军以崽卖爷田不心疼的战斗方式，将所有的魔法弹药、魔法器等等攻击性力量全部倾泻到四支古魔队伍头顶。
在魔法进行完饱和式攻击后，精灵们的箭矢宛如一蓬蓬乌云落下，随后，魔法师们展开排射魔法，成片成片的黄金与圣域魔法向前推进，最后，魔兽骑兵们践踏战场。
力量上、准备上、心态上、时机上、指挥上……等等一切方面的优势汇聚起来，四支古魔队伍尸横片野。
仅仅用了十几分钟，战斗结束。
魔法联军快速收拾走较高位阶的古魔尸骸，忍痛放弃大量普通尸骸，全速撤离。
在双方大战的时候，高空的古魔斥候发现了敌人，急忙向四面八方求援，但，离这里最近的古魔队伍，也需要数个小时才能赶到。
与此同时，当诱饵的六支魔法联军全部撤退。
六处古魔大军追了一阵，便不得不放弃，因为他们清楚不能冒进。
于是，六处古魔大军收缩。
很快，古魔大军发现四支古魔队伍被屠光。
高层将领暴怒，大军停下，开始严查。
苏业神殿。
看到十只魔法联军安然离开，众神松了口气。
“幸好有苏神在，不然我们在未来几年，恐怕会被这些古魔困在城里，拿他们毫无办法。”
“是啊，咱们算是幸运的，其余地方的众神，怕是惨了。”
“根据原本的估算，这次古魔之灾可能持续五年，但有苏神在，我们怕能在一年内解决他们，逼那头半神多首魔龙回返。”
“只要苏神不断这样指挥，古魔迟早撑不住离开。”
“苏神，古魔不会找到反制您的手段吧？”
苏业摇头道：“他们想反制我，需要同时满足多个条件。一是足够数量的侦察兵种，但在接下来的时间，我会用哪怕同归于尽的方式，一点一点拔除那些斥候。二是足够快速的援助，但我已经计算好时间，速战速决，绝不给他们救援的机会。古魔虽然有强大的适应能力和进化能力，但要想破除我这种进攻方式，他们要进化出更强的侦察兵种，以及更强大的指挥系统，百年内不可能。”
“唯一要忌惮的，就是那头多首魔龙。不过，根据这些天我的观察和试探，他出生时间短，还不具备空间防护能力，那我反而希望他孤身犯险。”

第1068章 空间排斥
苍红山脉道：“我几乎可以确定，在古魔减员到一定程度后，那头多首魔龙一定会彻底暴怒，而后离开最安全的中军，攻向我们的某支队伍。”
“那正是我希望的，这些天，我继续练习我的战术。”苏业道。
“就是有点费资源。”苍红山脉小声嘀咕。
“只要杀了多首魔龙，整个古魔大军溃散，从他们身上榨取的研究成果，远超消耗。”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
古魔大军网徐徐由西向东前行，由于他们路过所有的城市大属于魔法联盟，而魔法联盟早有准备，他们一座城市也没啃下来，经常在城外留下满地的尸骸便无奈撤退。
不过，古魔并非没有收获。
古魔大军只要路过附近的血肉塔巢，就会为血肉塔巢提供资源，补充兵力，同时增强血肉塔巢。
在这个过程中，苏业不断指挥魔法联军一点一点蚕食古魔队伍，因为经验不断丰富，效率也逐渐提高。
哪怕古魔队伍不断从血肉塔巢那里获得补充，总数也在缓慢下降。
古魔所过之处，犹如蝗虫过境，所有的粮食、魔兽、野兽都会被吞噬一空，整个魔法联盟今年将颗粒无收，只能凭借储粮和资源光球生存。
大多数地方都无法复产复工，因为不清楚古魔会不会来，只有最西面的绝望之城因为距离古魔大军较远，开始重新挖矿，但依旧没有种植粮食。
祸不单行。
陆地的古魔杀到魔法联盟腹地，而海洋的古魔也即将抵达魔法联盟众海神所在的领地。
好在魔法联盟有了经验，派遣大批能够水战的中高阶兵将前往，同时派出海国的魔法船，足以挡住海洋古魔的攻势。
时间慢慢过去。
古魔大军攻打血腥兽神的城市失败后，继续东进。
下一座城市，就是苏业所在的孔城。
而孔城是整个魔法联盟的魔法器、魔法技术和工业的中心，从周边城市派出魔法联军，成本最低。
于是，苏业开始同时控制20支魔法联军，如同二十头疯狼，不断撕咬臃肿的古魔大军。
古魔越是东进，损失越大。
在古魔总数减少到一半的时候，多首魔龙与高阶古魔越发暴躁。
多首魔龙不再只停留在古魔大军的腹地，而是开始在古魔大军网的边缘巡逻，准备解决那些该死的众神信民。
苏业立刻减少行动，并观察多首魔龙，很快摸清了大概。
创世历150年的一个寻常的中午。
正在飞行的多首魔龙的十五只眼睛突然同时睁大，五个头颅猛地转头望向东南方，五对肉翼急速扇动。
“嗬嗬嗬……”
多首魔龙的大嘴同时张开，喉咙里发出暴虐的声音，腐蚀性的墨绿口水流下，落在地面冒出浓浓的白烟。
他化作一道黑影，急速向东南方飞去。
黑影宛如台风，所过之处，树木摧折，野草倒伏，漫天飞沙，轰鸣阵阵。
他很快超过音速，并在持续加速。
仅仅过了十分钟，多首魔龙便看到，一群该死的人类、精灵、兽人、魔兽、恶魔、元素人等等异族在围攻古魔。
他咧开嘴，开心地笑起来，杀光这些该死的异族，大吃一顿！
稀里哗啦的口水顺着他的牙齿向外流淌。
眼看就要冲进战场，突然，他猛地瞪大眼睛，急速停下，随后，他的身体骤然下坠。
各种强大的传奇乃至英雄法术，遍布周围。
他的五个头颅四处一扫，才发现附近的树林中站立着数以千计的传奇甚至英雄施法者，甚至包括大量巨龙都在地上释放龙语魔法。
多首魔龙的十五只眼睛中闪烁疯狂的光芒，五个头颅哈哈大笑。
这一天，等待很久了！
这些该死的异族都要死！
以为凭借数量就能取胜吗？
去死……
嗯？
多首魔龙落在地上，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本能四四处张望，随后猛地望向地面。
这里的地面，画满纵横交错的白石灰线，把地面分成一个个格子。
这些白石灰线之中掺杂了魔法汁液，牢牢依附在大地上。
附近的一些树木上，也画着魔法白石灰线。
这种感觉，好像有人利用这些线条在计算什么。
多首魔龙感到不妙。
跑！
他突然转身，并猛地外放恐怖的力量，摧毁附近所有的白石灰线。
然后，他愣住了，五个头颅猛地低下，望向自己的腹部。
噗噗噗……
奇异的声响在多首魔龙的腹部响动，仿佛有什么在搅碎他的内脏。
突然，一些闪光在他体表出现，撕开他坚厚的外壳。
一片片锋利淬毒魔法刀刃莫名其妙地出现，无声无息地划开他强大的防护力量。
“嗷……”
多首魔龙怒吼一声，猛地向前奔跑，并迅速腾飞。
他已经知道那些白石灰线是什么，是用来测量空间坐标的！
有人利用空间传送阵，把魔法刀刃传送到他所在的位置，利用空间排斥原理展开攻击。
在多首魔龙飞离原地的一瞬间，就见他之前所在的半空中突然光芒乱闪，数以百计的淬毒附魔刀刃从半空掉落。
那些附魔刀刃纤细修长，宛如加长的柳叶，表面元素光华流淌。
“救我……”
多首魔龙向各处古魔大军发出凄厉的嘶吼。
远方所有的高阶古魔面色齐变，如同疯魔一样，完全抛弃各地的低阶古魔，全力奔向多首魔龙所在。
失去高阶古魔，各处的古魔队伍实力一落千丈。
准备已久的数百万魔法联军，从四面八方强攻古魔。
多首魔龙所在的地方，数以千计的传奇与英雄早就进行多次演习，大量的法术束缚、减缓和干扰多首魔龙，让他的飞行速度慢到还不如黄金战士全力奔跑。
而后，大量单体破坏性魔法落在他的身上。
这些魔法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魔法光芒极淡，绝不干扰视线。
多首魔龙一边向西方逃跑，一边不断施法为自己治疗，但是，越来越多附魔淬毒刀刃或进入他的身体，或撕开他的体表，或者因为偏离位置，落在他的身体之外。
突然，多首魔龙发出凄厉的惨叫。
就见他的一个头颅双眼一闭，软软地垂下。
一道剑刃从这个头颅由内而外刺出，血液与脑浆顺着伤口徐徐流淌。
多首魔龙彻底狂暴，突然仰天嘶吼，邪异的黑雾骤然降临，覆盖方圆十数里的地方，彻底遮蔽视线。
黑雾不断蔓延。
但是，各族的传奇各显其能，或用声波探测，或用黑暗视觉，或使用灵能侦查，牢牢锁定多首魔龙在黑雾中的大概位置。
突然，一条条亮线出现在黑雾之中。
噗噗噗……
被空间传送过来的魔法丝线，陆续扎穿多首魔龙。
多首魔龙用尽手段，但是，他没有空间防护能力，哪怕外部的魔法防护能力再强，也挡不住那些利用空间排斥特性钻进他身体的附魔武器。
无穷无尽的附魔刀刃摧毁他身体的各种组织，切断他的魔力通道。
多首魔龙的身体慢慢变色，而后，大量的冰元素在他的身体中向外蔓延。
一秒，两秒，三秒……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在第六分钟的时候，多首魔龙终于承受不住内外夹击，重重摔在地上。
早就准备的各族传奇与英雄战士们直扑上去，斩断多首魔龙的五个头颅，将其彻底杀死。
而后，注入魔法解药，彻底清除所有毒素，精华尸骸，保证多首魔龙的每一滴血都可以不受污染，用以研究和使用。
“走！”
传奇与英雄们带着多首魔龙的尸骸快速离去，并施展各种雾气类大范围魔法，阻挠正在增援的高阶古魔。
苏业神殿。
看到多首魔龙死亡的一瞬间，众神悬着的心终于放下，长长松了一口气。
那些神灵也终于明白苏业的战斗方式。
这种方法正如苏业之前所说，特别鸡肋。
能计算出动态空间坐标的，根本不屑于使用，必然有更强的手段，而且他们的敌人都有基本的空间防护能力。
不能计算出来的，哪怕拥有无数传送阵也无法精准杀死敌人。
等将来古魔不断成长，获得空间防护能力，这个战术也毫无用处。
但在这段时期，这是解决半神魔龙成本最低的手段。
高阶古魔赶到战场，四处寻找后没有结果，疯狂攻击周围的森林与大地发泄，甚至内斗起来。
很快，它们接到四面八方的求援，不得不分开，分别救援遭受攻击的古魔队伍。
在他们返回的时候，各地的魔法联军开始撤退。
通过各处的斥候，苏业很快统计出今天一战的收获。
一头半身魔龙尸骸。
以及接近一百二十万的古魔，古魔子孙不计其数。
这样，魔法联盟区域的古魔大军总数，骤降到四百万以下。
失去半神首领，古魔大军急速收缩。
通过高空的斥候，可以看到高阶古魔们正在暴躁地商量。
第二天，三百多万古魔率领数以亿计的子孙，疯狂扑向最近的城市，血腥兽城。
众神早就猜到他们必然会展开报复性攻击，早早准备，迎头痛击。
失去了半神魔龙威胁，联军高阶力量全力出手，双方形成高阶与低阶两个战场。
在低阶战场，在魔法炮面前，古魔不堪一击，经常很久才能冲到城墙。
但在高阶战场，魔法联军劣势明显，因为高阶古魔数量极多，幸亏苏业不断使用魔法炮干扰，不然魔法联军的高阶会被打得溃不成军。

第1069章 形势危急
很快，魔法联盟的高阶战力偶有阵亡。
各国神灵沉着脸。
血与火的洗礼，必不可少。
不过，一旦高阶人员受伤，影响战斗，立刻命令他们回撤。
为替多首魔龙报仇，这次古魔大军迟迟不退，大量的古魔战死。
两天后，总数低于五十万后，古魔大军终于崩溃，开始向四面八方逃亡。
苏业没有追击，而是命令所有人员休整，并严密监视所有的古魔队伍。
失去规模的古魔，无法维持之前的古魔大军网，沦为一群强大的野兽。
三天后，魔法联军分批清剿四处逃亡的古魔。
这一次，由各军将领指挥。
但是，战况并非特别顺利。
因为得到了古魔大军的援助，整个魔法联盟领地内的所有血肉塔巢力量提升。
血肉塔巢最低晋升为英雄，同时多了整整三座半神血肉塔巢。
幸运的是，半神血肉塔巢刚刚孵化完成，只能直接孕育传奇种古魔，还无法孕育半神。
为了避免出现意外，联盟派遣大军，清除两座半神血肉塔巢，只留一座，重兵把守，用以研究和学习。
两座半神血肉塔巢尸骸一座归汉国，一座归海国。
足足过了一年，魔法联盟陆地的古魔才被清剿一空，所有的古魔塔巢再度被联盟牢牢控制。
这一年的时间，包括粮食产量、畜牧养殖、冶炼锻造等等所有数据大幅度下滑，但是，得益于大量高阶魔物和两座半神血肉塔巢的研究，整个魔法联盟的成长稍稍加速。
和之前的战斗相比，这一年的战斗让各国人员减员较重，但各国兵将成长飞快，这一年晋升位阶的人员总数，是之前的三倍还多。
大灾过后，便是欣欣向荣。
魔法联盟再一次进入了高速发展期。
和魔法联盟不同的是，创世之地除了部分主神附近的领地，几乎所有地区古魔肆虐，严重干扰了各国正常的发展。
又经历了半年的休整，在超大型传送阵列装所有城市后，魔法联盟宣布震惊周边的消息。
无偿帮助周边所有神灵清剿古魔，不收取任何费用，甚至不需要任何给养，所需一切正常买卖。
一开始，众神半信半疑，静静等待。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各地众神终于发现，魔法联盟真的说到做到，主动清剿各地的古魔，哪怕需要补给也正常收购。
被古魔快逼疯的众神终于放弃对抗，成批成批地加入魔法联盟。
魔法联盟的版图疯狂扩张，总神灵数量迅速突破五千，并在不断增加。
得益于超大型传送阵的运载能力，魔法联盟不仅没有崩溃，反而相互促进，不断提高。
在清剿古魔的过程中，魔法联盟也在无声无息绞杀以深渊神系和宙斯神系为首的敌对神系。
其余各神系默认了苏业的行为。
时间一年一年过去，创世之地大部分地方不仅没有好转，情况反而越来越严重。
因为各地古魔塔巢的成长速度超越大部分普通神灵，大量神灵陷落，转化为古魔的成长力量。
创世历155年，在魔法联盟西南方四万公里的地方，第一座古魔城市诞生。
古魔，完成了第一次的全面进化。
古魔城市中，诞生了许多新的古魔物种，包括擅长法术的古魔人。
创世历160年，古魔城市的主宰，古魔王，半神多眼魔龟，千眼之背萨哈尔，同时偷袭三座魔法联盟城市，占领三座城市后，屠戮所有生灵，并向魔法联盟宣战。
创世历162年，西北方的邪恶大联盟众神宣布，苏业带领魔法联盟残杀神灵，人神共愤，对魔法联盟宣战。
而邪恶大联盟的背后，一个清剿光领地所有古魔的庞然大物。
战神联盟。
宙斯神系的主神、战神阿瑞斯，与深渊神系的主神、破灭之主，联手组建的战神联盟。
两大联盟还没有传送阵，但是，却培养了大批专职使用大传送门的传奇法师，将大量的兵将与物资运送到邪恶大联盟与魔法联盟的交界处，发起进攻。
魔法联盟西方为富饶但被魔兽与古魔占领的核心区域，南方被古魔之城拦截，北方遭遇战神联盟与邪恶大联盟的阻击。
魔法联盟，被迫双线作战。
任凭苏业有通天的手段，也解决不了兵力和资源的不足的问题。
哪怕魔法联盟和敌人的战损比达到恐怖的1比5，依旧处于劣势。
尤其是战神联盟派出了传说中的主神近卫团，强大得难以想象。
在打了几场大规模战争后，魔法联盟不得不慢慢收缩，争取时间。
一方面，魔法联盟坚决迎击南方的古魔大军，因为古魔不接受投降。
而在北方，魔法联盟允许己方神灵投降，而战神联盟也乐意接纳。
时间一年一年过去，魔法联盟不断收缩。
虽然人类各国不断努力，不断在技术上精益求精，但敌方在这方面同样没有落后。
战神联盟有主神在，丰富的经验和知识最多让技术落后魔法联盟一代甚至半代，但丰沛的资源和海量的人数完全能弥补代差。
古魔在技术上远远不如魔法联盟，但进化速度和成长速度更快，也同样能弥补技术上的不足。
魔法联盟，终于陷入了困境。
版图收缩，众神或陨落，或离开。
若不是背后有海洋神灵支援，魔法联盟早就崩溃。
苏业神殿。
两千余众神默默地望着巨大的魔法地图，久久不语。
短短十几年间，魔法联盟从颠峰时期到现在，无论是众神数量还是领地，都缩小了一半。
除了当年最早跟苏业结盟的那一批神灵，大多数神灵已经丧失信心。
大家的心思都一样，遇到战神联盟的进攻先撑几天，之后便投降。
如果遇到古魔之城的大军，就当倒霉，全力防守，打光信民就结束。
“可惜，根据苏神的自组织理论，如果没有两大敌人的阻拦，我们能够继续与外部交换物质、能量和信息，我们还会成长的。但现在，我们与外界的交流收窄，成长减慢，摇摇欲坠。”海风之神道。
苍白之龙没好气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聊这些没用的理论？这十几年，在局部战斗方面，这些理论是能发挥作用，但当面对绝对强大的敌人，这些理论有什么用？”
众神难以置信地望着苍白之龙，虽然他说出了众神都想说的话，但这对苏业太不敬了。
这几乎等于在攻击盟主。
众神目光闪烁，苍白之龙是被战神联盟买通了？还是已经绝望了？
白龙看似外形优雅，像是善龙，但大多数都比较邪恶暴躁。
苍红山脉皱眉道：“老东西，你说话注意点。苏神之前也说过，不是所有理论都适用于所有情况。一个孩子再天才，主神一巴掌拍下来，能有什么用？如果阿瑞斯的分神在我们附近，早就被弄死了。现在给了他那么多年发展的时间，比我们强大很正常，那毕竟是主神，而且是两尊联手。”
“那现在我们怎么办？”苍白之龙问。
众神望向苏业。
苏业道：“虽然你们不喜欢听我那套理论，但现在这种情况，非常符合理论中或者说一切事物都存在的规律，即，非线性成长与不确定性。我们习惯上会把所有的成长当成线性的，比如树木，是一年一年长大，但实际上，我们切开树木，观察年轮，就会发现，没有任何树木的年轮是均匀的，换言之，我们人也好，树木也好，一切生命也好，每个时间段的成长不是完全固定的，有时候成长快，有时候成长慢。而我们现在，明显进入缓慢成长阶段，这一点，你们觉得不合理吗？”
众神无奈点头。
苍白之龙叹息道：“确实，之前成长太快，让我们有种错觉，以为我们会无限成长，但现在才明白，那并非是现实。”
“之后就是不确定性。我们生活中，总会遇到各种不确定性的意外，比如突然走神，突然摔倒，或者遭遇意外。无论是古魔之城，还是战神的攻击，本质上，都属于这种不确定性。是，我们推演出会出现古魔之城，但没想到会出现在我们身边，更没想到会针对我们。是，我们猜到宙斯神系会发难，但没想到双方的距离这么尴尬。”
“我们的世界是非线性的，是充满各种不确定性的，但我们不能被意外和不确定牵绊，相反，我们坦然接受一切的不确定，要让自己清晰意识到，一切都有可能发生。如果坏事情发生了怎么办？抱怨、愤怒还是放弃？很简单，解决坏事情，继续做确定性的事，比如积极战斗，积极学习，积极发展技术，积极进取。”苏业道。
“您说的好听，但我们在一个接一个死亡。”苍白之龙道。
“抱歉，我没有办法安抚你们的情绪，那是欢乐女神的职责，那也不是我的优势。我只能把所有的精力，用在我自身的优势上，尽最大可能发展魔法联盟，同时尽可能保存实力，直到曙光来临的那一刻。”苏业道。
“如果曙光没有照在我们身上呢？”
苏业微笑道：“那更好啊，那说明我们的方向和道路错了，可以休息了。”
“您甘心吗？”苍白之龙问。

第1070章 女神的偏爱
苏业想了想，点头道：“是不甘心。但是，我知道这个世界充满了不确定性，我已经做好拥有一切意外的准备。所以，如果真有那一天，古魔大军与战神联盟包围这里，我会坦然接受失败。你们或许觉得这一切没意义，但我认为，我们向创世之地和无限位面意志，证明了自己的意义。”
苍白之龙道：“我很敬佩您，我也很喜欢您的这种角度，但是，抱歉，我做不到。”
“这没什么。或许，你们会投降战神联盟，而我战死于此，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生存了下来，你们会继续对抗古魔，继续帮助无限位面意志探寻生命”苏业微笑地看着众神。
欢乐女神脸上的笑容渐淡，却依旧笑着。
“苏神，您在这里做的事，就是那些哲学家、那些魔法师做过的吗？”欢乐女神问。
苏业笑着点点头，道：“是的。在蚂蚁的世界，有的负责忙忙碌碌采集食物，维持蚁群的生存；还有一些懒蚂蚁，它们看似四处乱逛，但实际上，它们在为整个蚁群寻找下一个生存的机会。人类的世界也一样，有大多数人是勤劳的蚂蚁，负责生存，一点一点地维持人类稳定，用缓慢但有效的方式推动人类进步。也有极少数的人，比如哲学家与魔法师，他们不负责人类的现在，不负责人类的眼前，不负责基本的生存，他们为人类寻找正确的方向，保证人类能在未来延续。”
“所以……”苏业环视众神，微笑道，“无论是古魔还是战神联盟，只要抵达千里之外，我会遣散大部分人类，让他们带着书籍与知识，前往不同的国度甚至不同的大陆，开枝散叶，留下星星之火，以待未来燎原。所以，如果你们以后还活着，遇到这些人类，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帮一帮他们。”
苏业望着神殿外的晴空。
“现在的我，或许错了，但未来，可能是对的。”
苍白之龙疑惑不解，问：“可您还是死了，您死了，一切对您来说，还有意义吗？”
苏业开心地笑起来。
“用现在的火，点燃未来的光，你不觉得很美吗？”
苍白之龙一脸茫然，众多神灵一脸茫然，美吗？
但是，也有一小部分神灵瞪大眼睛，双目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苍红山脉一咬牙，道：“等敌人兵临城下，苏神你放心去吧，我一定投靠战神联盟，把你所有的情报一字不漏递交他们，然后，把魔法联盟的所有研究、所有理论、所有魔法、所有技术、所有一切的一切，公布于众！”
“好，这是约定。”苏业笑着点头。
苍红山脉咬牙点头。
一些女神低下头。
“可是，我们还能撑多久呢？”
一年，两年，三年……
创世历168年，魔法联盟的势力范围倒退到四十年前，大量的神灵被古魔杀死，另一部分神灵投靠战神联盟。
魔法联盟的神灵总数，降到一千。
苏业的神殿变得比以前更冷清。
神灵的数量少了，聊天的也少了。
众神逐渐不再那么信任苏业，不再热衷于学习那些魔法师的理论。
但是，最初那一批的神灵却一直没有放弃。
“苏神，人类好像有了一些变化。”
“你也发现了？”苏业望向橡树之神。
众神也一起望着橡树之神。
“自从古魔突袭开始，人类好像被无形的大手波动，成长加快，直到古魔之城和战神联盟宣战后，人类的成长再度加快。无论是汉国、海国还是蛮国，都有大量传奇出现。当然，魔法联盟各族都是，只不过人类的成长明显更快。只是魔法比较复杂，至今没出现英雄。”
“是这样的。”苏业道。
“那……这用您的理论怎么解释？”
“很简单，古魔和战神联盟的压力，导致人类社会的不平衡加剧，在这种不平衡状态下，越来越多的人被激发了自主性，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更努力学习，更努力改变自己，更努力改变人类乃至整个魔法联盟。这样的人越多，影响力越大，进而会有更多人的人加入，最终滚起雪球。”
“只不过，这个雪球，需要很长的时间，不知道我们能不能坚持到那一天。”
“我觉得能。”苏业道。
“可是您不是相信不确定性吗？”
“我接受不确定性，但我更相信宏观的有序性，我们在做正确的事，必然能收获伟大的成果。”
“您总能鼓舞我们，虽然没什么用。”苍白之龙无奈道。
创世历171年，古魔之城的大军抵达孔城三千公里外，苍白龙城。
苏业神殿中，苍白之龙望着心灵影魔之镜上那密密麻麻数以百亿计的古魔大军，长长叹了口气，而后笑了。
“现在，轮到不确定性降临在我身上。我也没机会投降战神联盟，那么，轰轰烈烈大干一场！苏神，这场战斗，请您指挥。对了……如果他们冲进我的神殿，您记得关闭这里的心灵影魔之镜。我看过太多神灵雕像被砸的样子，我不想让你们看到我最后的狼狈。”
苍老的白龙咧嘴笑起来。
他抱怨了十年，但此刻，神态坦然。
“好！”苏业一句废话没有说。
苏业接管指挥权，指挥苍白龙城的魔法联军，展开防守战。
早在一年前，魔法联盟就确定苍白龙城位于古魔大军的必经之路上，所以倾注了大量的资源建设，并调派大量的战争物资。
现在，苍白龙城之内，架着三万魔法炮。
城外，冲锋的骨笛响彻天空。
古魔大军宛如黑色浓油，涌向苍白龙城。
魔炮的声音，响彻天际。
众神紧张地盯着心灵影魔之镜，想要找到几乎不可能的机会。
一天过去，众神的心深深沉下去。
和以前一模一样，古魔大军凭借绝对的数量优势，展开从无间断的进攻。
每一刻，都会有大量的古魔从远方赶来。
古魔之城，培养出古魔虫洞，每一对古魔虫洞，都可以在一千公里内进行单向传送。
虽然比人类的传送阵更麻烦，但消耗的资源更少。
两天，三天……
古魔的进攻无休无止，而苍白龙城的防守越来越力不从心。
魔法弹药要算计着用，魔力与体力要小心计算。
守军心态和意志，正在崩溃边缘。
苏业神殿。
苏业正指挥战斗，突然，一些心灵影魔之镜出现大海的画面。
众神望过去。
就见密密麻麻海族从海洋中升起，形成恐怖的力量，推动海水，不断前进，前进。
海族的最前方，那些强大的传奇与英雄手持强大的魔法器，使用法术控制水流，淹没地面，开辟河道，创造出一条十公里宽的大江，逆流而上，直指苍白龙城。
江水不断从海洋向陆地延伸。
海族之中，一片片宛如旗帜的贝壳高高举起，上面刻着海洋神灵的神徽。
众神很快认出熟悉的徽章，除了返航女神的神徽，还有原初海神彭托斯的神徽，恩赐女神奥多若的神徽，奇迹海神陶玛斯的神徽，力量海神欧律比娅的神徽……
返航女神看到这一幕，长长松了口气。
“陛下，援军已至。”
苏业轻轻点头，面色不变。
众神望着数以千万计的海族兵将，面露喜色，但很快便归于平静。
一些神灵相互看了看。
一个月。
这些海族援军，最多可以帮苍白龙城拖一个月。
仅此而已。
海族能派这么多兵力，已经是极限，再多的话，会动摇他们自己的国本。
海洋之中古魔同样很多，势力关系错综复杂。
时间慢慢过去，众神发现，自己小看了古魔。
仅仅半个月后，海族大军就损失惨重，所剩无几。
不过，海族的参与让魔法联盟缓了一口大气，苍白之城又可以强撑一阵。
时间又过了半个月，海族尽数阵亡。
海上再也没有援军。
除了那条应该称之为海湾的大江，海族什么都没有留下。
众神没有怪罪海神，他们已经给予足够的帮助。
苍白之城越来越危险，伤亡越来越惨重。
一个寻常的午后，一支庞大的舰队驶进海湾。
所有船只之上，都挂着一个无比醒目的神徽。
智慧与战争女神雅典娜的神徽。
这些船只多有残破，但所有成员精神奕奕。
尤其是一些身着希腊式样铠甲的神力战士，周身淡淡的白色神光辉耀，连成一片。
主神近卫团。
众神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当弟弟的战神阿瑞斯在北方攻打魔法联盟，当姐姐的雅典娜却派兵援助魔法联盟？
雅典娜可是宙斯的女儿，宙斯神系的中坚。
就算苏业当年在雅典地位非凡，获得女神的偏爱，可这么多年过去了，还偏爱到创世之地了？
这万一等宙斯降临，或者赫拉派兵攻打而来，双方怎么办？
幸亏智慧女神联盟这是要帮忙防守古魔，这要是北上对抗战神联盟，双方见面怎么打招呼？
众神有点迷糊。
苏业脸上浮现淡淡的笑容。
苏业下令道：“魔法协会高阶魔法师听令，与智慧女神联盟全面合作，共享魔法与技术，传送往智慧女神所在的城市，建立超大型传送阵。”
超大型传送阵，足以进行跨大陆传送。
凭借之前海族开辟的大江，船队顺利抵达苍白龙城。
随后，一支队伍载着胜利女神的分体神像，传送到孔城。

第1071章 领地缩小
在胜利女神的雕像落地的一刹那，一个背生双翼头顶花冠面带微笑的女神精神体出现在雕像之内。
在场众神急忙低头行礼。
“见过尊敬的魔法新光。”胜利女神竟然主动向低头行礼。
众神愣住。
胜利女神虽然只是中位神，可却是雅典娜的第一从神，相当半个雅典娜的身份，不敬她，就等于不敬雅典娜。
现在，这位胜利女神竟然主动向苏业行礼，这苏业的地位，可就值得怀疑了。
众神狐疑地望着苏业。
“贵盟远道而来，未曾相应，我们礼节有失。我也曾想办法寻找过女神，但创世之地实在太大，派出去的传奇至今没有回信。我原本以为，绝望之主陨落之后，你们会提前联系我。”苏业道。
胜利女神微微垂首，毕恭毕敬道：“伟大的智慧女神料定您在前些年不会有事，所以并未联系。在清剿完古魔之后，偶然得知这片大陆的事情，立刻尽起联盟海军，前来援助，幸好，不算迟。”
苏业点点头，道：“我们先谈正事，你们那边怎么样？”
“或许是我们的运气好一些，我们大陆的古魔之城在西方，而我们在东方，在未来几十年很难相遇。”
“你们的传送阵技术发展如何？”
“基础技术不够，半神缺失，材料缺失，下一个百年都未必能拥有。百年内能制造传送阵的神灵，除了您，怕是只有几位锻造类的主神，但他们的传送阵受限于材料缺失，只能制作少数，难以像您一样。”胜利女神道。
“正好，我会派遣魔法师传送到你们那里，修建超大型传送阵，展开大规模交流。”苏业道。
“这正是女神所期盼的。”胜利女神道。
“我会派遣一部分魔法师，永久居住在你们那里，展开魔法和技术全面共享。”苏业道。
神殿陷入短暂的沉默。
“女神说，她会尽全力帮您对抗古魔之城，但北方的战神联盟，我们暂时不会直接对抗，毕竟我们的联盟中，也有一些宙斯神系的神灵。不过，您若是愿意加入智慧女神联盟，那我们就有借口逼战神联盟停手。”胜利女神眼帘低垂，仿佛在自说自话。
众神愣了一下，望向苏业。
大多数神灵的眼中充满期待。
加入智慧女神的麾下，这可是做梦都梦不到的美事。
“我再考虑考虑。”苏业道。
苍红山脉打趣道：“这就是保持开放性、保持与外界交流共同的好处，我们明明已经陷入死局，但没想到，还有破局的手段。只要我们两大联盟联手，由智慧女神联盟提供资源与人员，我们提供技术，不敢说战胜古魔之城，把他们永远挡在苍白龙城外，并不难。”
“加入智慧女神联盟，我觉得是荣耀。”苍白之龙小声嘀咕。
神殿内再次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胜利女神抬头道：“请问苏神陛下，我们初期如何合作。”
“我只给出大方向，我也愿意共享魔法与技术，但即便如此，你们也需要学习几十年才能追上我们。至于具体合作方式，由各国自行决定，我不能因为自己喜好，替他们做出决定。”
“怎么，您无法决定您的信民？”胜利女神诧异地望着苏业。
“他们并非是我的信民，他们是创世人类。”苏业微笑道。
胜利女神一脸茫然，无法理解。
苏业继续道：“我们感激女神的援助，所以我们无偿分享技术和魔法，但魔法师们也要生存，国家也需要资源，所以，双方的合作，尽量有来有往。我们会对贵方的援助进行补偿，而我方建造传送阵，也需要报酬。”
胜利女神道：“女神的援助，是无偿的。”
“但女神不能永远决定一切，我也一样。我希望你转达给女神，我们支持合作，但合作的具体细节，由他们决定。”苏业道。
胜利女神沉默不语，过了好一会儿，无奈道：“女神依旧如此偏爱您，她说这件事由您决定。”
众神用古怪的目光望着苏业。
然后，众神相互看着，都从对方的目光看到相同的疑问。
苏业真是雅典娜的私生子？
苏业道：“你们主神近卫团的力量如何？”
胜利女神面露自豪之色，道：“已经具备雏形，一路上与各种海魔兽古魔战斗，实力稳步提升，目前应该略胜阿瑞斯的主神近卫团。”
“主神近卫团也擅长应对高阶古魔？”苏业问。
“是的。但对付低阶古魔的话，应该远不如您的魔法炮兵。”
“加上主神近卫团，苍白龙城将坚不可摧。”苏业道。
“女神说，我们五年内不需要任何额外资源，但五年后，还请贵盟大批量出售魔法炮与魔法器，我们联盟的魔法器品质和产量，远远无法与贵盟相比。”胜利女神道。
“女神培养的魔法师怎么样？”苏业问。
胜利女神叹了口气，道：“女神的魔法师并不弱，在战斗方面甚至可以说很强，但不知道为什么，哪怕传奇的创造力，也不如您的普通黄金魔法师。一开始女神想尽办法培养像魔狱城一样的魔法师，真的是完全按照魔狱城的方式，结果弄得四不像，不得不放弃。您这里……好像和魔狱城完全不同。”
胜利女神有些疑惑地扫视全城。
“你们真笨……咳咳……”苍红山脉咳嗽几声，急忙道，“你们运气不好。你们只是知道魔法力量，却不懂魔法原理。所有生命，都受环境影响，不同环境下的生命，会选择不同的生存方式。你们没有魔狱城的条件，却强行使用魔狱城的方法，不出事才有鬼。有时候，强行干涉信民，未必是好事。”
“没想到，您是这么有智慧的神灵，受教了，我一定转达给女神。”胜利女神郑重致谢。
苏业与众神似笑非笑看着苍红山脉，这位龙神差点吓死，急忙道：“别别别，这都是苏业说的，我就是复述他的话！你可别跟智慧女神说是我说的，万一她认为我欺骗她，那我就悲剧了。”
胜利女神哭笑不得，道：“苏神，神灵与您相处久了，也变得像魔法师了。”
这时候，所有的心灵影魔之镜齐齐闪烁。
“大战开始了，我们先看看主神近卫团的表现。”
众神一起望向心灵影魔之镜。
智慧女神联盟的兵将已经进入苍白龙城中，而整整一千人的主神近卫团排成十个方阵，左手持盾，右手执投矛，站在宽阔的城墙上，静静地望着前方。
这些外形接近希腊人的战士全身仿佛涂抹了橄榄油，无论男女，肌肤闪耀着健康的古铜色，周身暗金色的神力纹路徐徐流淌。
一千人，皆是传奇。
众神看着这一幕，心中暗叹，不愧是主神的信民，降临短短六十多年，就能培养出这么强大的战力，而且这还只是一小部分。
虽然这些传奇有些拔苗助长，以后的成就有限，但足以帮智慧女神扛过艰难的初期。
密密麻麻的古魔子孙宛如蚂蚁群一样，遍布城墙之外，急速奔跑。
魔法炮不断轰击。
全身骨刺的多骨魔虎在魔法之中左躲右闪，一旦死亡，立刻爆出无数骨刺，不分敌我尽皆倒霉。
额头上顶着十多只眼睛的多眼魔牛疯狂冲锋，一旦到达近处，他们的每只魔眼便喷出剧毒射线，杀死近处所有敌人。
颜色多变的多口蜥蜴伏地前行，一旦受伤，便直接吞噬周围的古魔遗骸，一边修复自身损伤，一边继续前行。
黑白纹交错的多腿魔马灵活前行，它们总能避开小范围的魔法。
身披甲胄的多手人马身后总是跟着一群多骨马，他们不断从多骨马身上揪下骨刺，拧成长矛，源源不断向前投掷。
……
双方已经连续战斗了好几个月，什么悲凉，什么悲壮，什么热血，什么残酷，统统没有。
双方已经失去了大部分情绪，只有机械般的战斗，战斗，再战斗。
突然，尖锐的号角声响起。
一支新的古魔队伍缓缓向前，每一头古魔更加庞大，周身都黑烟缭绕，气势冲天。
附近的普通古魔远远躲开。
古魔传奇军团。
魔法联军叹了口气，又到了最麻烦的时候了。
魔法炮虽然强，但因为高级材料有限，魔法炮的实际威力一直在圣域层次，对传奇古魔的杀伤程度很低，只能起到阻挠作用。
传奇军团急速前行，两侧的古魔纷纷让路，很快抵达一公里外。
魔法联军正要出手，就见主神近卫团齐齐大吼。
十团金色的神光爆开，融合到一起。
轰……
主神近卫团的上空，升起一根金色的神力光柱。
一个身穿铠甲的女神虚影在主神近卫团身后一闪而过。
所有主神近卫团的战士猛地膨胀一圈，一根根青黑的肉筋凸出皮肤，汹涌的暗金色神力宛如瀑布冲刷全身。
“杀！”
“杀！”
一千传奇战士齐齐大喝一声，迈步，投矛。
轰轰轰轰……
双方难以置信地看到，每一根平平无奇的投矛飞到最高点后，骤然变粗变大，甚至开始变多。
一千投矛，瞬间扩散为一万长矛，每根长矛足足有十米长，人腰粗。
漫天长矛，金光辉耀。

第1072章 生物法师塔
一万巨型长矛宛如神罚天降，以传奇古魔军团无法躲避的速度，轰击而下。
轰轰轰轰……
每一根金光长矛落地，必然击穿一头古魔，而后形成金色的光团爆炸。
眨眼间，一万个光团几乎在同一时间炸开。
三千之数的传奇古魔军团被炸裂的光团与漫天尘埃彻底淹没。
不一会儿，光芒消散，尘埃落尽。
坑坑洼洼的地面之上，满是传奇古魔的断肢残骸，只有几十头古魔痛苦的哀嚎，其余尽皆死亡。
那些古魔子孙的眼中满是惊恐。
古魔大军攻势骤然减弱。
苍白龙城的城墙上，爆发出开战数个月来第一次欢呼。
看到这一幕的众神，面露喜色。
苏业道：“感谢女神的近卫团，他们不止提供了力量，还为我方提供希望，震慑敌方。”
“一切都是应该的。”胜利女神神态谦和。
苍白之龙长长松了口气，道：“高阶古魔太难对付，每次传奇古魔军团出手，都会对战局形成巨大的影响，他们简直是打不死的存在，经常明明看上去濒死，却通过大肆吞噬其他古魔快速恢复，再次生龙活虎，对普通兵将的冲击力太大。”
“现在传奇魔法师与主神近卫团联手，高阶古魔再也不是障碍。对了，尊敬的胜利女神，贵方的主神近卫团能否对抗半神古魔？”橡树之神问。
胜利女神微微一笑，道：“一路上，我们杀了七头半神，包括四头魔兽，三头古魔。那些尸骸，会运到这里，供魔法师研究。”
“不愧是主神近卫团。”众神纷纷感慨。
苍白龙城的局势，很快稳住。
大批魔法师传送往智慧女神联盟，开始修建超大型传送阵。
一个月后，第一座超大型传送阵建立完成，大量的资源从另一座大陆传送到魔法大陆，转化为魔法炮的声音，在苍白龙城久久不绝。
而后，苏业与海神联盟建立联系，源源不断得到各种资源，然后把部分魔法器反哺海神联盟。
时间一天天过去。
古魔之城的力量被死死拖在苍白龙城外。
但是，由于智慧女神联盟并没有北上，依旧由魔法联盟独立对抗战神联盟，形势依旧恶劣。
如果一定要说有好消息，那就是魔法联盟领地减少的速度，比以前慢了很多。
但面对战神联盟无休无止的进攻，北方的领土依旧在被不断蚕食。
创世历175年，北方大部分神灵战败，改投战神联盟。
战神联盟大军压境，陈兵苍红龙城之下。
苏业神殿。
苍红山脉叹了口气，道：“苏神，我会全力战斗，可一旦城破，我只能投降了。您放心，之前我们的约定，都算数，我一定会彻彻底底出卖您。”
此刻，神殿内外，不足两百座雕像。
神殿的之后，还有数以千计的开裂雕像。
“没出息！”苍白之龙撇撇嘴。
苍红山脉白了一眼苍白之龙，道：“现在不是你哭爹喊娘的时候了？”
“可我还活着！”苍白之龙得意洋洋道。
“懒得跟你吵。”苍红山脉有气无力趴在雕像中。
胜利女神望向苏业，道：“我正式邀请您，加入智慧女神联盟，并保证您的势力完全独立自主。”
苏业静静望着门外的晴空，一言不发。
苍红山脉小声嘀咕道：“我看智慧女神联盟挺好的。这叫什么来着？对，在不确定的情况下，您的成长是非线性的，现在我们成长是慢了，但只要进入智慧女神联盟，完全可以撑过这段艰难的时期。之后我们再反击战神联盟，杀个回马枪，不也一样？”
“投靠主神，没什么丢人的。”苍白之龙小声道。
橡树之神却道：“苏神不是为了面子。你们想一想，如果苏神加入智慧女神联盟，那智慧女神联盟势必要加派援军，同时对抗战神联盟和古魔之城。但你们不要忘了，智慧女神联盟所在的大陆，也有敌人，这几乎等于让智慧女神联盟三线作战，你们认为，智慧女神联盟能撑多久？”
众神沉默不语。
“女神愿意这么做。”胜利女神望着苏业。
苏业没有说话，而是通过心灵影魔不断下达命令，派遣更多的援军前往苍红龙城。
战争一打就是三个月。
苍红龙城已经算是孔城的最后屏障，一旦苍红龙城失守，战神联盟的大军就可以直达人类国度。
人类的魔法工匠以超负荷状态工作，但是，魔法弹药与魔法器终究不是大白菜，产能终究有限。
第四个月开始，苍红龙城的魔法炮再也没有连绵不断响彻一天，而是轮换射击。
魔法覆盖不足，越来越多的战神联盟兵将攻上城头。
鲜血与残肢铺满城墙内外。
苍红山脉越来越沉默。
众神也越来越疑惑。
苏业到底对不对？
加入魔法联盟到底是不是正确的选择？
魔法，能不能拯救人类？
海国，生物法师塔研究院。
巨大的地下广场足足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一头二十米高的奇异巨物静静地屹立在地下广场中心。
苍老的小泰勒斯坐在宽大的兽皮椅上，带着老花镜，缓缓深呼吸。
椅子对他来说太大了，而他太衰老了，如同一只苍老的猿猴蜷缩在树杈上。
这么多年过去，他由人类最年轻的天才成为第二批传奇，而后至今，已经是一位身体年龄近两百岁的老人。
当年的第一批的一万人类，除了传奇大师和极个别的圣域，尽数去世。
数以千计身穿白色大褂的魔法师们，站在小泰勒斯两侧。
整座地下广场静悄悄的。
所有人都望着那二十米高的巨物。
那是一个难以描述的奇异建筑或者说是生物。
暗红色的身躯，有钢铁部分，有木质部分，还有血肉。
“启动，第1247次生物法师塔测试。”小泰勒斯的声音传遍地下广场。
研究院按下一个红色的按钮。
嗡……
奇异的声音响起，强大的白色劲风从生物法师塔向四面八方扩散。
随后，广场中所有重量低于十公斤的物品，凭空浮起，被无形的力量托在半空。
巨物与地面相连的地方，是一根根木质化的魔化褐色管道，管道表面柔软，隐隐可见里面泛着淡红色的光芒。
管道之内不断有一块块的异物从下而上升起。
数以百计的管道宛如树根一样，源源不断吸收大量的元素力量，注入法师塔中。
慢慢地，褐色管道逐渐变红。
密集的褐色管道之上，则是法师塔的塔体，那是由金属骨架与血肉交织而成的表面，血肉与血管不断蠕动，与漆黑的魔化钢铁紧密结合。
法师塔的外形下粗上细，乍一看像是圆柱体。
法师塔的顶部，既不是血肉塔巢的塔巢之眼，也不是外界法师塔的超魔能水晶，而是魔法结晶态的魔化塔巢之眼。
如同一颗巨大的红水晶之眼，伫立在法师塔之上。
单从外形看，这座生物法师塔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启动生物血池！”
小泰勒斯的声音沉稳，但是，大多数魔法师的双眼睁大，双手轻颤。
咕咕……
奇异的声音在法师塔的内部响起，地面的管道加速蠕动，大量的元素力量涌入法师塔中。
哗啦……
法师塔四个方向突然裂开一道大门，大门向下倾斜，化为血肉与钢铁交织的斜梯。
大门之中，红光弥漫，血气荡漾，腥臭的气味在大厅中飘散。
除了几个年纪较轻的研究员急忙戴上魔法口罩，大多数研究员坦然呼吸，不为所动。
唧唧……
类似老鼠尖叫的声音响起，接着，一头头奇异的紫色生物从门口缓缓走出。
这些紫色生物的表皮慢慢由软变硬，最终化作紫黑色。
它们体长一米五左右，乍一看像是一条条大狗，同样生有四肢、尾巴、躯干和头颅，但是，和狗有很大的不同。
它们的尾巴更像是鳄鱼尾巴，远比狗尾更加粗壮有力。
它们的体表并非是毛发，而是坚硬的甲壳，两条前肢较细，后肢粗壮，既能四脚伏地前行，也能进行短暂的像袋鼠一样直立前行。
与狗最不同的地方，是它们的头颅。
它们的头颅呈三角形，像一根宽阔的锥体，面颊两侧的绿色眼睛轻轻转动，散发着邪异的光芒。
他们的头部尖端尖锐，V字型的嘴巴张开，露出两排V字型的尖锐黑色牙齿。
不一会儿，整整一百只奇异生物走出法师塔，如同士兵一样，整整齐齐排列在前方，偶尔歪头偷瞄四方，整体很有纪律性。
魔法师们的脸上浮现难以言喻的笑容。
“不仅有一定智慧，而且完全听从命令，很好。”
“多么可爱的小家伙，真想被他们咬上一口。”
“他们比古魔可爱多了。”
“他们的外壳还没有完全成长，再等等。”
“叫它们什么呢？小狗？”
“还是直接按照位阶命名吧，就叫黑铁犬。”
“不错。”
半个小时后，小泰勒斯道：“黑铁犬的身体完全长成，进行全方位测试。”
于是，魔法师们进行测试，咬合力、速度、前肢力量、后肢力量、伤口恢复速度、协同性、自主性、自律性……
经过一天的测试魔法师们笑得合不拢嘴。
这些黑铁犬的主要攻击方式就是撕咬敌人。
“还是大指导者陛下更有智慧，他给的方向非常正确，黑铁犬的生物形态简直堪称完美，防护能力只是黑铁级，但咬合力却达到青铜级。”
“和我们预料的一样，看来根本不需要青铜级塔兽，直接孕育白银级的塔兽，开始！”

第1073章 正式参战
不一会儿，法师塔中走出一批奇异的塔兽。
这些塔兽像是黑色的半人马，两米多高，但他们马背上，背着一个青色的大龟壳。龟壳之上有二十一个空洞，正慢慢向外长出骨矛。
他们的马身之下的四条马腿马蹄很正常，上半身和两条手臂也很寻常，但是，它们的头颅和黑铁犬不一样，像是一个前细后粗的大炮筒，嘴部没有牙齿，而且是圆形的小孔，像极了小口径的防空魔法炮。
小孔之中，墨绿色的液体徐徐凝聚。
“开始测试……就叫白银龟马。”
“进攻那头白银级多腿象！”
成批的白银龟马深吸一口气，面部鼓起，猛地喷吐一口墨绿色的毒汁。
噗噗噗……
毒汁以恐怖的速度飞行，落在白银多腿象身上。
滋滋滋……
墨绿色的液体腐蚀象皮，发出刺耳的声音，冒着淡淡的白烟。
多腿象凄厉惨叫。
随后，白银龟马拔出身后的一根骨矛，然后送入嘴里一搅，进行淬毒，最后猛地投掷。
投掷与喷吐交替进行。
测试不断继续。
“白银龟马的喷毒最佳射程50米，最大射程80米……”
“毒液对白银级别防护有强腐蚀性，三秒可破坏普通白银防护。对黄金级别作用较弱，需要四十秒的时间才能破坏黄金护甲……”
“毒液不仅有腐蚀性，还有麻痹作用，对弱小敌人致死效果极强。”
“他们的骨矛相当于黑铁级武器，淬毒后杀伤力巨大，远超人类投矛手。”
……
“开始孕育黄金级塔兽。”
所有魔法师开始深呼吸。
如果说前两种塔兽只是对生物的粗劣模仿，只是普通的兵种，和古魔相比区别不大，那么从黄金级开始，魔法塔兽便完全与众不同。
时间慢慢过去，足足过了三个小时，第一批黄金塔兽缓缓飞出。
这些黄金塔兽乍一看像是巨型且大肚子的海马，全身绿油油的，足足两米高，两侧生有蝴蝶般的八对翅膀。
他们的飞行速度非常缓慢，没有锋利的牙齿，也没有毒液，看上去并不出色。
“开始测试！”
随后，研究员们看到难以置信的一幕。
它们能喷吐粘稠的蛛网，无论是对空对敌，一口就能覆盖半径五十米的地方。
它们还能制造沙土之藤，能喷发迟缓之雾，能喷吐迷宫之雨……
这些笨笨的浮空大海马，简直是所有敌人的噩梦。
小泰勒斯深吸一口气，开心地笑起来，脸上的皱纹卷起，张开掉光牙齿的嘴，低声道：“很好，比所有的法师塔都好很多。接下来……我们测试水晶塔眼的威力……”
十天后，苍红龙城的传送阵中，抵达一尊被黑布包裹的二十米高的巨物，而后被运往城墙不远处。
这个比城墙还高的巨物立刻引发双方的关注。
苏业神殿中，苍红山脉盯着黑布包裹的巨物看了许久，结结巴巴道：“苏……苏神陛下，这不会是传说中的生物法师塔吧？真让小泰勒斯造出来了？”
剩余的一百多个神灵也难以置信地望着那又粗又高又大的巨物。
身为无限位面的神灵，哪怕是伪神，也很清楚法师塔的恐怖之处。
当年柏拉图凭借法师塔屠神，而米利都凭借法师塔群甚至无惧波斯帝国，魔狱城更是一个遍地法师塔的地方，连中位神本体都闯不进去。
有法师塔的传奇和没法师塔的传奇，是两种传奇。
没有法师塔的传奇大师，像是一个人手持石矛，石矛再尖锐，也只是石矛。
而有法师塔的传奇大师，像是操控魔法炮，而且是一排魔法炮。
“难以置信，你们甚至凑不齐法师塔的材料，这里又不是无限位面，难道……”苍白之龙突然道，“难道，真的把法师塔和古魔融合？这个难度和古魔传送阵完全不是一个难度。”
“一座法师塔，可能威力只相当于半神器，本质上还无法扭转战局。但问题是，法师塔可以批量产生，一旦形成法师塔群，那就是神器级别。这个时候拥有法师塔群，那足以横扫整个魔法大陆，甚至可以进军核心的富饶地区。到时候，肯定能开采大量的高阶矿物甚至神矿，到时候想要什么样的法师塔都有……”
“苏神，您就别藏着了，这到底是不是传说中的生物法师塔？”
“是。”
众神殿中，近半的神灵忍不住欢呼。
橡树之神满面欣慰，轻声道：“小泰勒斯终于成功了。”
最先投靠苏业的神灵们一愣，这个名字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上一次在神殿听到这个名字，还是几十年前，而在上百年前，这个名字经常出现在神殿。
众神本来都放弃他，没想到，他的名字再次在神殿中回荡。
苏业微笑道：“生物法师塔，仅仅是副产物而已，他真正的成就，是那本还未完成的《论古魔》。”
“用一生的时间来研究一个领域，写一本书，造一座塔，魔法师果然都是疯子……”苍红山脉喃喃自语。
“那么，威力如何？”
“我们看看就知道了。”
众神望着生物法师塔。
就见大量的魔法师在生物法师塔周边围出一个环宽二十米的大坑，宛如护城河一样。
随后，一辆又一辆魔法兽车排着队伍，从四面八方而来，向坑里倒下一堆又一堆的古魔尸骸。
黑布拉下，附近的人不寒而栗。
粗大的木质表面管道扎根尸骸之中，钢铁与血肉交织诡异的塔体之上，水晶状的血色巨眼散发森森邪光。
生物法师塔的木制管道置身于古魔尸骸之间，疯狂蠕动。
大量的古魔尸骸被炼化成一个个球形血肉，沿着木质管道向上升起，连成一串源源不断的血肉球，送入法师塔中。
附近的兵将看得头皮发麻，这简直就是古魔的血肉塔巢。
魔法师不得不施法隔开这里，以免影响士气。
古魔尸骸不断向里面倾倒，而生物法师塔不断吞噬血肉。
那个大坑好像是无底洞一样，从来没有填满。
从夜晚到凌晨，生物法师塔从未中断吞噬。
直到第一缕阳光照在苍红龙城的时候，生物法师塔的进食才稍慢。
生物法师塔徐徐膨胀，在膨胀到五十米后，塔体下方裂开整整八道大门，铺成血肉长桥，跨过大坑。
在众神和苍红龙城高阶战力的注视中，一队队黑铁犬排着整齐的队伍涌出。
看着这些黑壳鲜亮的……他们也不知道叫什么，只能默默地看着。
心里发毛。
魔法师终于不当人了吗？
怎么比古魔还古魔？
魔法兽车继续倾倒古魔残骸，黑铁犬源源不断涌出。
在黑铁犬的数量达到十万后，白银龟马列队走出。
一万白银龟马出现后，黄金海马徐徐飞出，也飞出整整一万。
而后，生物法师塔徐徐收缩，缩回二十米高。
众神和守军将领松了口气。
还行，魔法师还像个人。
但他们突然发现不对劲，因为古魔残骸源源不断，可依旧填不满，生物法师塔还在进食。
可这东西外形毫无变化。
众神看了看，突然开始同情战神联盟的人。
“苏神，接下来，还会继续生产吗？”苍红山脉问。
苏业摇头道：“我也不清楚，之前没喂过这么多的古魔残害。”
“这座生物法师塔是巧合建造而成，还是经历多次换代达到要求后，才正式投入战场？”苍红山脉问。
苏业道：“早在四十年前，我们就成功建立了第一座生物法师塔，但……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那东西就是一团烂肉，在诞生了几十个畸形的类古魔后，便枯萎死亡。我们没有放弃，不断追寻理论，不断寻找方法，不断提高技术，不断建造……实际上，早在十年前，我们就建造出能用于实战的法师塔，但是，我和小泰勒斯的看法一致，不行，要继续迭代。直到今天这一代，我与小泰勒斯才满意。”
“十年前？您就不怕古魔突然包围孔城或柏拉图城，来不及使用吗？”
“那种生物法师塔就算造出来，也抵挡不住古魔之城，来不及使用就不使用。反正技术都有备份，等我这个分神溃散，小泰勒斯会带着重要人员与资料逃到安全的……隐秘地方，继续研究。”
“您甚至准备好了秘密基地？”
“当然了。”苏业一脸坦然。
众神无奈至极，真没想到，苏业瞒得这么深。
“可是，你们为什么不选择利用实战不断验证，最终快速创造生物法师塔呢？”苍红山脉非常不解。
“第一，我们一直在实践。第二，理论才具备超越性、突破性、十倍百倍级的发展，实践启发理论，但最终只能依附理论。第三，战术与技术层面的勤奋，往往会掩盖掉战略与理论上的愚昧。”
“我不喜欢这种论调。”苍红山脉摇头道。
“是你先不理解，而后不喜欢。等你理解之后，你才会有新的判断。”
“论实践和实战，蛮国才是人类第一，他们每天都狩猎，每天都锻炼自己，频繁参与战斗。遇到猎物就杀，遇到敌人就打，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有草就放牧，没有草就换地方。”
“看到了吗？他们只根据现象做出反应，做出‘当时’最适合自己的选择和改变。但实际上呢？他们看不到过去，也看不到未来，一旦时代剧变，他们第一个沦陷。”

第1074章 塔兽出击
“汉国不仅看重当下，也放眼未来，所以汉国人很清楚意识到，智慧永远胜于蛮干。他们总结规律，提炼技术，形成恐怖的技术积累，在很多时候远远胜过海国与蛮国。”
“汉国即便深陷危机，也能凭借强大的社会关系、优秀的文化文明以及残留的技术，咬着牙抗衡剧变。”
“但问题是，你们看到了，技术的先进，几乎完全依托于‘现有条件和环境’。如果人类有着无限的资源、无限的发展，汉国就是一个恐怖的怪物，必然会无限成长。但问题是，当‘现有条件和环境’不允许汉国成长的时候，疯狂积累技术，是不能突破困境的。”
“所谓技术，是现象背后的规律。汉国人不会笨拙地哪有草就去哪儿，而是发现草木生长的规律，培养出庄稼，自己决定食物。汉国人不断研究工具，然后再研究下一种工具，一件一件地积累，不断做加法。就像我前面说的，这个加法如果能持续下去，必然会越来越恐怖，问题在于，任何世界都不会给这种机会。”
“大部分海国人与汉国人海国人区别不大，要么只关注现象，要么只关注背后的规律，要么只关心自我。但一些极个别的人，他们完全不关注现象，他们甚至不关注现象背后的规律，他们关注规律背后的规律，也就是坚实的理论。”
“蛮国人跟随水草而行，完全不思考。他们甚至不理解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汉国人种植粮食，不断思考如何种好粮食，寻找种植规律，不断进步。每找到一种农作物的规律，汉国的食物就多一些。汉国人发现，种瓜得瓜，种豆得豆，而后努力种瓜，努力种豆。”
“海国人则直接研究粮食规律是怎么形成的，为什么种瓜得瓜，为什么种豆得豆？海国人只需要研究透彻，就能种植一切农作物，记住，是一切农作物，甚至还会延伸到肉食、牲畜乃至每一个生命！海国人在研究最基础的因素，研究为什么有些古魔是多骨，有些是多眼，这是小泰勒斯的研究结果，我将其简称为基因。”
“我在之前说过，海国的这种做法，要么因为在一开始生存能力不足，导致被蛮国或汉国灭国，可一旦撑到一定的时间，他们会以远远超越前两国的速度，在短时间内获得十倍百倍的提升，从而反压前两国。”
苏业说完，众神想起之前苏业所说的种种，若有所悟。
“或许，这就是我们之间最大的区别，”苍白之龙喃喃自语道，“我们只相信看得见摸得着的，如果突然看不见摸不着，我们会陷入恐慌，然后为了自保而否定，比如，我们之前只相信您的智慧与力量，可突然剧变，我们看得见的范围内，您的智慧与力量失效了，我们便会恐慌，便会否定您。而现在，法师塔出现了，我们看到法师塔，又开始相信您。仔细想想，我们的一生，几乎都在反反复复重复这个过程，看见，相信，看不到，就否定甚至咒骂，又看见，又相信……”
苍红山脉接过话，道：“我们从来没像哲学家与魔法师一样，追寻看不到的存在。我们以为世界是在快速变化的，但实际在看不见的规律世界，很多存在，都是恒定不变的，比如某些最基础的因素，变化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所以，你们完全不会像我们这样，被外界的变化所动摇，因为，你们不只有眼睛，还有思想。”
众神一阵沉默。
过了一会儿，苍红山脉道：“您是不是在说，海国或小泰勒斯等人，比汉国人或蛮国人优秀。”
苏业微微一笑，道：“这就是我们之间最大的区别。你们总是要分出黑白，总是觉得一方对了，那么对面就是错的。但实际上，这个世界有无数种颜色，各种存在在各自的领域，都是对的，在不同的领域，都是错的。我是在说，在不同的阶段，不同的人类做出了不同的事。我现在举例，如果整个创世之地突然大变，所有的魔法、哲学、力量、语言和我们神灵都不存在了，你认为，这三国哪一个会最先适应？”
“当然是蛮国。”苍红山脉道。
“那你能说，在那个时代，蛮国不如汉国或海国吗？”
苍红山脉无奈道：“不能。”
“其余同理，我们不能总是站在‘现在’这个时间段看问题，我们要同时看到‘过去’‘现在’和‘未来’。那么，你们明白我在说什么了吗？”
众神望着苏业。
“我是在说，这三个国家本身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能从这三个国家的变化上，学到什么，提升什么，而后行动，最后收获什么。发了什么，毫无意义，但我们智慧生命从中提炼出什么，这才赋予其意义和价值。”
“就如同，我们每个人都在度过这段时间，但每个人在相同时间学到的、提高的、以及最后拥有的，完完全全不同。”
众神细细思索。
一些神灵唉声叹气，魔法师的脑子果然不正常。
突然，橡树之神惊道：“生物法师塔又变化了！”
众神急忙望去。
就见生物法师塔表面急速蠕动，一根根说不清出骨质还铁质的钢铁骸骨，从塔身上徐徐探出，远远看去，生物法师塔身上长满尖刺。
接着，众神惊讶地看到，新的圣域级塔兽徐徐走出。
那是一头头徐徐膨胀的犀牛形态塔兽，但和犀牛不同的是，这些圣域骨牛全身覆盖着厚厚的黑色钢铁骨甲，走起路来砰砰直响，踩得大地不断摇晃，尘土四溅。
最终，圣域骨牛成长为十米高，每一头都宛如全身覆盖盔甲的巨象，充满恐怖的压迫力。
足足三千头。
在四种塔兽完全成熟后，苍红龙城的城门轰然打开。
漆黑的圣域骨牛冲在最前方，密密麻麻的黑铁犬环绕其后，最后面是白银龟马以及黄金海马。
等待塔兽军团的，是敌方各族的联军。
魔鬼与恶魔，兽人与矮人，精灵与人类，魔兽与巨龙……
各式各样的种族却能搭配出最佳的进攻队伍，不断蚕食魔法联盟的兵力。
战神联军的汪洋之中，塔兽军团宛如一艘不起眼的小船。
不止战神联军不重视，连己方的兵将也不抱任何期望。
看上去是强大，但太少了。
双方未等接近，黄金海马喷吐各种魔法，束缚前方的敌人。
接着，白银龟马的剧毒与骨矛铺天盖地打击。
未等敌人反应过来，十米高的圣域骨牛便低下头，而后全身盔甲骤然张开，化为密集的骨刃，仿佛身侧声翼，冲进敌方的阵营。
无论是什么种族，哪怕是巨龙，在地面上都被轰鸣的圣域骨牛群切开，踏碎。
所有的漏网之鱼，都被成群的黑铁犬围住，分而吞噬。
震惊两军的不只是塔兽军团的战斗力，还有它们战斗之后的过程。
圣域骨牛还好一些，只是纯粹猛冲猛打，但另外三种塔兽令人毛骨悚然。
黑铁犬始终保持80%在战斗，另外20%在吞噬尸骸。
白银龟马一边喷吐，一边投掷，只要找到时机，圆形嘴巴就突然张开，吞吃掉整个尸骸，然后酝酿成剧毒与骨刺。
半空中飞行的黄金海马的下方探出密密麻麻的血肉触须，成人拇指粗细，下端尖锐，扎进尸骸之中并拖曳着一边前行，一边将降解液体注入尸骸，将尸骸化为粘稠的胶质液体，沿着触须管道吸收到身体之中。
“你们竟然勾结古魔！”战神联盟的传奇指挥官奥古斯都难以置信地吼叫。
小泰勒斯懒洋洋地躺在生物法师塔的顶端，慢声细语道：“别把古魔那种低等野兽跟我可爱的塔兽们相提并论，同样位阶的塔兽，平均战斗能力超过古魔15%，吸收尸骸速率提升35%，尸骸利用率提升72%，还有古兽不具备的群体反哺能力。”
战神联盟的众人望着干瘦的小泰勒斯，不寒而栗。
那血肉法师塔冒出丝丝缕缕的血色丝线，扎进小泰勒斯的皮肤之中，缓缓输入各种液体。
小泰勒斯脸上的皱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身体也已眼睛可见的速度年轻，很快恢复到三十岁。
“没什么可怕的，无非是吸收魔法营养液而已……”小泰勒斯满意地抚摸自己的皮肤道，“这些都是暂时的，保证我可以更好控制法师塔。”
战神联盟在经历初期混乱后，立刻恢复正常，不断凭借人数优势攻击塔兽军团。
令战神联盟绝望的是，所有的塔兽一旦受到中等程度的伤势，会立刻撤离，吞噬尸骸养伤。
更绝望的是，拥有最强战斗力的圣域骨牛一旦受伤，也会后退，但它们不会慢速进食尸骸，而是会有大量的黑铁犬冲上前，吐出一个个血肉球，让它们在几秒钟内恢复伤口，恢复精力与体力，重新冲上前线。
一旦有圣域骨牛或白银龟马伤势太重，半空的黄金海马便会将触手刺进它们的身体，快速治疗它们。
整个军团，形成了完美的循环战斗体系。
虽然也会不断死亡，但死亡的数量极少。
战神联军咬着牙，投入海量的兵力，很快，塔兽军团死亡惨重。
战神联盟松了口气，但松到一半，目瞪口呆。
所有死亡的塔兽，都被其余塔兽吞噬。活着的塔兽只要吞噬足够的死亡塔兽，都会全身血光缭绕，然后直接提升位阶！
战斗到最后，是整整八百头传奇骨牛率领各种圣域海马、黄金龟马以及青铜犬在战斗。

第1075章 绝地大反攻
八百头传奇骨牛形成绝对的压倒性优势。
进阶后的塔兽无法继续提高，但依旧有吞噬和反哺能力，无比强大。
而且，一部分进阶的塔兽偷偷返回生物法师塔，被法师塔吞噬。
随后，生物法师塔竟然获得临时的能力，之后诞生的塔兽，全部暂时升阶！
结果，战斗打着打着，三天后，传奇骨牛壮大到一万头，其余塔兽数量头超过十万。
这个恐怖的数据，惊呆了双方。
五天后，第二座生物法师塔降临。
十天后，四座生物法师塔屹立在苍红龙城中。
一个月后，二十座生物法师塔创造出百万塔兽大军，不断与战神联盟对耗。
原本的守军全部变成支援部队，只有远程打击才能起到效果。
战神联盟使出各种战术，使用各种兵种搭配，运用各种法术和神技，但都拿这种创世之地独有的塔兽无可奈何。
法师塔在设计之前，就考虑到所有古魔与众神信民的战斗方式。
这些塔兽不仅自带针对性的防护或攻击，最让战神联盟绝望的是，在战斗中，这些塔兽的形态会出现细微的变化，总能以最适合当前形态的方式战斗。
比如骨牛周身的骨头在进攻的时候形成弯刀状，也可以组成巨大的撞角，受到攻击的时候会转化为骨甲。
最终，奥古斯都不得不派出战神近卫团。
他们凭借战神近卫团，不断攻克一座又一座城市。
“我劝你们不要这么做。”小泰勒斯有气无力的声音传遍战场。
奥古斯都一意孤行，整整一万人的战神近卫团走上战场。
他们全身闪烁着金色的光芒，左手持盾，右手持投矛，腰间挂着短剑，头顶鲜红横鬃冠。
“斯巴达！”
创世之地的斯巴达军团。
小泰勒斯叹了口气，低声道：“本来还想再打几天，继续收集信息，成长迭代，现在，只能改变计划了。”
随后，小泰勒斯与其余大师交换眼神，轻轻点头。
一些传奇大师望向战场的地面，那些地方明明空空如也。
战神近卫团一路小跑，两侧的兵团纷纷让路。
万人传奇战士抵达近处后，齐齐深吸一口气。
“战神，无坚不摧！”
他们齐齐大吼一声，背后战神阿瑞斯的身影一闪即逝，猛地向传奇骨牛大军投出金色长矛。
轰轰轰……
金色投矛升到最高处后，一分为十，化作燃烧着烈焰的火焰长矛，宛若十万流星，落在传奇骨牛大军之中。
长矛炸裂，一个个巨大的金色光球爆开，轰击小半个塔兽军团。
时间仿佛静止，战斗双方都呆呆地看着那死亡与绝望之地。
灰尘与光芒散尽，地面塌陷，深坑焦黑，一些地方甚至燃烧着淡淡的神力火焰。
双方叹息。
主神之威，战神之怒，果然恐怖如……嗯？
战神之怒范围内，青铜犬死光，黄金龟马都死光，半空的圣域海马也死光，可传奇骨牛怎么回事？
大坑与沙土的掩埋中，传奇骨牛周身的骨甲竟然变换为奇特的结构，像是蜂巢与鱼鳞的结合体。
过半的传奇骨牛的骨甲被击穿，但是，少数传奇骨牛的骨甲仅仅开裂。
咔嚓咔嚓……
未死去的传奇骨牛缓缓起身，周身泥沙散落。
双方惊骇至极。
“继续！”奥古斯都黑着脸下令。
如果真让传奇骨牛活下去，这对大军是致命的打击。
战神近卫团的传奇战士深吸一口气，正要再度投掷投矛，地下突然传来扑扑簌簌的响声，而且，苍红龙城的二十座法师塔顶端的水晶塔眼突然大亮。
“小心……”奥古斯都突然大喊。
噗噗噗……
密密麻麻的尖锐骨刺从地面冒出，每一根都超过两米高，散发着奇异的金属色泽，上面还包裹着淡绿色的剧毒。
噗噗噗……
传奇战士还未等反应过来，腿脚就被刺穿，而后急忙躲避，但恐怖的剧毒将他们麻痹，逼得他们只能原地使用传奇神力驱逐剧毒。
但下一刹那，骨刺迅速收回又迅速刺出，宛如波浪一样上上下下突刺。
以战神近卫团为中心半径五公里的大地，化为骨刺地狱。
几乎所有战士在一瞬间被骨刺连续刺穿，失去飞行能力。
只有极少数战士飞到天空。
二十颗血色十字星光在苍红龙城中闪亮，十字星光的中心，爆射二十道粗大的血色光柱，每一道血色光柱都有人腰粗细。
嗡……
水晶塔眼喷发的二十道血色光柱掠过城墙，掠过低阶大军，跨越十几公里，十道落在战神近卫团所在，十道落在指挥官奥古斯都附近的总指挥部。
而后，敌我双方呆滞地看着二十道无坚不摧的血色光柱开始交错移动，漫天乱舞，仿佛巨兽牙齿与利爪，一遍又一遍切割战神联军高阶战力所在。
嗡嗡嗡嗡……
宛如二十把巨型血色光剑，在大军中舞动。
那些能使用传送力量的高阶战力还能逃，但无法使用或传送过慢的高阶战力，哪怕是巨龙，一旦被血色光柱扫到，英雄之下，瞬间死亡。
只有英雄级别才能勉强避开血色光柱。
足足三分钟后，血色光柱消失，二十颗水晶塔眼落回法师塔内。
战神近卫团，全军覆没。
战神联军高层，十不存一。
战场之上，被清出三块空地。
一块坑坑洼洼，到处都是塔兽的残骸，这是主神之威的力量。
一处地方条条深沟纵横交错，像是被星空巨兽的爪子刨过，那里是战神联军的总指挥部。
最后一片大地除了沟壑，布满密密麻麻的孔洞，坚硬的岩石地面差点被连绵不断的骨刺穿成沙子，正在徐徐塌陷。
一头头奇异的传奇塔兽从下方钻出。
那是一头头体长超过五十米的巨型黄毛大蜘蛛，每一条大蜘蛛身后都拖着六条到八条不等的巨型白骨长尾，每条尾巴足足有千米之长，此刻正在徐徐收缩卷起。
长尾之上每隔一米有一个收缩的骨节，骨节尖锐，散发绿油油的毒光。
那些巨型长尾宛如活蛇一样左右摆动收缩，总能准确地勾走一具传奇战士的遗骸。
传奇骨刺蜘蛛，早在多日前，便偷偷钻进地下，等待这一天的到来。
数以千计的传奇蜘蛛将所有的遗骸卷到一起后，多条骨刺尾巴纠缠在一起，盘成巨大的高塔，竖立在身后，组成近百米高的伟岸之物。
传奇骨刺蜘蛛瞪着满头的上百只绿色眼睛，扫视前方的战神联盟。
偌大的战神联盟鸦雀无声。
即便他们依旧有数以千万计的战士。
但是，战神近卫团没了。
总部被一锅端了。
突然，苍红龙城之上，号角鼓荡。
“全军，冲锋！”
苍红山脉的声音，响彻云霄。
除却苍白龙城，魔法联盟各城的兵将从超巨型传送阵中涌出，组成前所未有的魔法大军，杀向城外。
与此同时，早就酝酿了多日的二十座生物法师塔，开始疯狂生产塔兽。
成群结队的塔兽涌出城墙，加入魔法联军的队伍。
突然，传奇骨刺蜘蛛冲到前线，在相距敌方一百米的地方停下，猛地钻进地底。
战神联盟所有兵将想起战神近卫团被刺成筛子的场面。
“跑啊！”
密密麻麻的骨刺从地面刺出。
噗噗噗……
骨刺攻击范围内，所有人都被刺得满身窟窿。
“杀啊！”
憋了十多年的魔法联盟兵将，爆发出难以遏制的士气。
战神联盟，士气崩溃。
大量兵将转身奔逃，尤其是智力较低的魔兽或兽人，魂飞魄散。
那些没有逃跑的兵将，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后方奔逃的骑兵或体型庞大的魔兽踏成肉泥。
整个战神联军，开始溃散。
“撤退！全军撤退！”双臂被血色光柱蒸发的奥古斯原本还想重整大军，但看到这一幕，便知道不可能了。
最后的传奇法师们急急忙忙施展大传送门，然后也不管够不够用，自己先钻进去。
奥古斯都看了一眼二十座高高耸立的生物法师塔，转身冲进大传送门。
数以千万计的兵将，冲向四十七座大传送门。
一场与死亡、与战友的赛跑上演。
战神联盟各处的兵将宛如泥石流一样奔涌向最近的大传送门，但等待他们的，是无数队友的撞击、阻拦、践踏……
数不清的兵将摔倒之后，再也没站起来。
一开始，逃兵的奔跑声音是砰砰直响，后来，是噗噗的，最后是吧唧吧唧的。
坚硬的地面，生生被他们踩踏成血水与烂肉的地毯。
战神联盟的高阶战力最先离开，这也就意味着，最糟糕的一幕发生了。
魔法联盟们的传奇大师们那恐怖的大范围传奇甚至英雄魔法，毫无阻碍地在密集的战神联军中炸开。
闪电风暴、强酸江河、大毒雾术、大陨石术、狱火天落、落峰术、火山喷发、召唤巨龙……
最可怕的并不是传奇魔法师个体，最可怕的是，苍红龙城之上，有二十座法师塔。
无论是制造塔兽，还是塔眼光线，都只是法师塔的基本能力。
法师塔最核心的能力，永远有且只有一个，增强魔法师。
数以百计的传奇大师的力量被法师塔增幅，那些传奇法术并非是一个一个释放，而是在一瞬间覆盖全部的战神联军。
而且是层层叠叠覆盖了不知道多少层，毫无死角。
一场灿烂又沉厚的烟花落在战场之上。

第1076章 西进，西进
上千万的兵将在三秒内死亡。
只有少数强大的圣域和高阶战力活了下来。
但，大传送门被摧毁了。
浑身是伤的他们回头看了一眼追杀而来的魔法联盟高阶战力，仓皇逃窜。
他们甚至来不及愤怒。
苏业神殿。
众神鸦雀无声。
在无限位面，很少会发生这种传奇单方面屠戮的事情，因为另一方必然有各种力量防护。
而这里，众神实实在在感受到力量碾压的残酷。
不过，他们转念一想，突然觉得没什么。
没有随手屠灭过一整座位面，都不好意思自称神灵。
这数千万的联军，在无限位面甚至算不上九牛一毛。
但在创世之地，在这座魔法大陆，却是战神联盟的根基与核心。
“不愧是魔法师……”苍红山脉望着那二十座生物法师塔，轻声感慨。
“在没有大规模的半神军团之前，法师塔将是创世之地最强大的武力。”
“就算出现半神军团，面对密密麻麻的法师塔，又有什么用？关键这是生物法师塔，本质上不是建筑，而是一种特殊的傀儡体。哪怕没有浮空之城，也可以快速搬运移动。”
“近180年的努力，终于开花结果。”
橡树之神长叹一声，道：“我突然明白，我为什么对人类哲学家与魔法师有种难以言喻的尊敬，哪怕我是一尊中位神，哪怕我活了几十万年。”
“为什么？”苍红山脉问。
“他们用自己一生的全部，来做自己热爱与相信的事。你们看小泰勒斯，寿命所剩无几。但是，他比动辄万载之寿的我们，更加纯粹，更加伟岸。我们神灵，终其一生，又在做什么呢？又有多少神灵，超越了自己的神权，更别说自我。反观哲学家与魔法师，自诞生起，就在超越自我，超越族群，超越一切。”
众神望着因为太过衰老而如同对虾一样佝偻着的小泰勒斯。
过了许久，返航女神道：“苏神，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做？”
众神转头望向苏业。
苏业沉思片刻，道：“战神联盟经此一役，没有二十年，难以恢复元气，短时间内，他们没有威胁。我会派遣一支大军，收复失地，但不会全面开战。阿瑞斯如果真要蠢到跟我拼死抗争，那我不介意先解决他再解决古魔之城。”
“古魔之城，乃是重中之重，他们的成长太快了，完全超出我们的预料。现在的关键，不是我们大陆的古魔之城，而是其他大陆的古魔之城，甚至可能是未来的古魔神。所以，我们一定要尽快解决古魔之城，让其成为我们的古魔工厂。”
众神哭笑不得，不愧是苏神，明明都被古魔打到家门口了，还有把古魔当猎物的雄心壮志。
“不过，直接反攻，并非明智之举。我们要做的，就是继续坚守苍白龙城，这样我们补给线很短，而古魔的补给线很长，他们的消耗远远大于我们。当然，一旦我们积蓄足够的力量必然反扑。”
“那么，战神联盟不重要，古魔不重要，重要的是什么呢？核心地区的高级资源！凭借足够的法师塔，以及足够的古魔尸骸，我们可以直接西进，冲进核心地区，一点一点解决半神古魔势力与半神魔兽势力，打下一块地盘后，疯狂开采，之后再一步一步向富饶区域推进。”
“这个时间，大概需要两到三年。一旦采集足够的高级资源，我们就可以大规模炼制传奇、英雄甚至半神魔法器，传送阵和法师塔的力量也会更强。磨刀不误砍柴工，到那时，我们先南下攻占古魔之城，然后北上，讨伐战神联盟！”
“赞同！”
“支持！”
众神纷纷点头。
神殿内外的气氛焕然一新。
压在众神肩头十几年的山脉，终于在今日被一扫而空。
一支大军自苍红龙城离开，向北方前行。
而队伍中最醒目的，不是那些血肉狰狞的魔法炮，不是强大的英雄巨龙，而是一座漂浮在半空的血肉巨塔。
那座法师塔，赫然像飘在半空的水母，木制管道仿佛触须一样，下垂荡漾，吸收元素力量，并喷吐劲风，推动二十米高的法师塔前行。
这就是生物法师塔最可怕的地方，也是法师塔之所以到现在出战的原因。
从一开始，小泰勒斯的目标就不是无限位面那种普通的法师塔。
他要打造像真正的生命法师塔。
他成功了。
通过消耗古魔血肉和元素池的力量，生物法师塔可以像正常的法师塔伫立地面，也能飞行在空中，甚至还能在海中游动，适合任何地形。
移动状态的法师塔无法孕育塔兽，水晶塔眼也没有攻击力，只保留少数功能。
但是，在法师塔随军飞行的过程，整支大军都好像被施加了狂热法术，每一个人都充满无穷的信心。
而敌人看到这奇异的法师塔，必然士气大降。
在一座法师塔率领大军北上的时候，另外十座法师塔则传送到苍白龙城，对抗古魔大军。
十座法师塔的数量达到一种完美的平衡。
既能保证对抗古魔大军，也不至于让古魔大军感到无法攻下而放弃。
苍白龙城的士气彻底逆转，明里有雅典娜的主神近卫团，暗中有骨刺蜘蛛在，高阶古魔已经失去威慑力。
苍白龙城已经彻底沦为绞肉机，无论古魔出动多少兵力，都会在魔法炮、法师塔和主神近卫团三者的合力下沦为尸骸与养料。
现如今，苍白龙城已经由原本的防守之地，变成古魔猎场。
大量的古魔尸骸被送往绝望之城，因为，这里正在组建一支进军核心地区的远征军。
一个月后，足足由三十座浮空法师塔组成的百万大军，从绝望之城出发，向西前行。
前五百公里，一路平安。
从五百公里开始，便陆续遇到零散的古魔袭击。
在深入到一千一百公里的森林区域后，遭遇大范围古魔进攻。
队伍不得不退出森林区域，在一条河流旁停下。
三十座生物法师塔落在地面，开始生产塔兽，魔法师与兵将开始建城，暂命名为森河城。
从当天晚上开始，大量的古魔与魔兽从西方而来，疯狂进攻。
甚至出现成队的传奇魔兽或古魔。
魔法联军早有准备，坚守阵地。
杀光第一批后，每隔几个小时，就有数十万魔兽或古魔袭来，无休无止。
魔法联军一边建城，一边战斗。
有传奇大师在，建城是一件无比简单的事情。
仅仅三天后，一座可供十万人正常生活的城市完成，之后便开始建造传送阵。
得益于这些年不断研究，人类在传送阵方面的技术水平日益提高，甚至根据苏业的提醒，进行了模块化建造。
传送阵的大部分组件都是提前生产，第一天完成装配，剩下的部分只需要三天就能建造完成，组成完整的传送阵。
新的传送阵完成，魔法联盟立刻开始第一批万人移民，并运来源源不断的物资，维持整座城市的运转。
足足过了半个月，古魔和魔兽死伤超过五千万，才停止进攻。
魔法联军稍作休息，再度西进。
就这样，魔法联盟每隔一千公里建立一座城市，以平均一个月一座城市的速度，不断向核心地区推进。
三年之后，距离东海岸五万公里的雪江河畔。
白雪皑皑的大雪山屹立西方，几十公里宽的大雪江卧在北方。
雪江南侧碧绿的河畔平原，铺天盖地的各色魔兽与古魔从西方涌来，疯狂进攻魔法联军的营地。
整整200座法师塔构建成强大的法师塔群，源源不断生产塔兽。
一个又一个传奇大师置身于法师塔上，偶尔施展被法师塔强化的法术，撕裂古魔与魔兽群。
在被法师塔包围的地区，一座座大型传送之门竖立着，其他各城源源不断的物资向这里运送。
一口气运送了三座超大型传送阵和一座最高级别的超巨型传送阵的组件。
这里，是核心地区和中等区域的分界处。
再往北，就进入整个大陆最核心的富饶地区，是所有神灵都未曾踏足过的领地。
魔法联盟遭受前所未有的袭击。
单论数量，这里的古魔与魔兽规模，已经远远超过古魔之城。
仅仅半天后，不得不从苍白龙城借走一千人的主神近卫团，这才稳住形势。
古魔之城发现战神近卫团调走，立刻发起疯狂进攻，但是，几个小时后，一个个大传送门出现在苍白龙城，第二支一千人的主神近卫团抵达。
这一次，不是智慧女神雅典娜的近卫团，而是一群魔鬼。
地狱主神，锻造之主的主神近卫团，正式参战。
早在半年前，苏业便和锻造之主取得联系，并开始共享各种新技术。
可惜矮人还是过于醉心锻造，在魔法器方面的造诣稍差，更别说全新的古魔魔法器，他们完全无法理解这种新的魔法原理。
除了少数矮人不得不硬着头皮从头学习，大多数矮人只能制造古魔魔法器的部分组件。
即便这样，也大大解放了人类魔法师，导致魔法联盟的古魔魔法器产能翻倍。
魔法联盟开始提前向海神联盟、智慧女神联盟和地狱锻造联盟反哺魔法器，而三个联盟的资源源源不断抵达魔法联盟，形成了一个难以想象的超循环。
正是保持这种循环，魔法联盟才能超越所有主神，不断西进。
探查到魔法联盟全力进攻核心区域，战神联盟也不服输，尝试探索，结果连续三次大败后，彻底放弃。

第1077章 加速者
法师塔的威慑力远超想象。
仅用了两年的时间，战神联盟便不得不吐出之前所有的领地，魔法联盟与战神联盟的分界线，重新回归到十几年前，而魔法联盟众神数量也恢复到三千之数。
经历古魔之城与战神联盟的夹击，多年困顿之后，魔法联盟迸发出鲜活的新生以及恐怖的力量。
不仅古魔之城的攻势减缓，战神联盟甚至开始大规模放弃交界处的神灵，向其他方向扩张，对魔法联盟完全采取守势。
魔法联盟收回失地后，好像对战神联盟完全没兴趣，甚至也不在意古魔之城，一门心思西进。
各大势力心知肚明，一旦苏业突破交界点，正式在核心区域建城，整个魔法联盟的实力至少十倍速增长，把所有联盟远远抛在身后。
创世历179年五月，雪江城刚刚建立，大量的魔兽与古魔持续进攻了三个月，依旧没有结束。
智慧女神联盟、地狱锻造联盟、海神联盟以及魔法联盟，同时遭受多个联盟以及古魔之城的进攻。
尤其是魔法大陆的古魔之城与战神联盟，突然卷土重来，默契地加派大军，开始反攻魔法联盟。
四大联盟意识到敌人已经暗中结盟，于是加深合作关系，并暗中组建了大联盟。
智慧女神联盟首先收缩防御，以牺牲大片领土为代价，换取时间和兵力，把部分兵力调往苍白龙城，帮助魔法联盟抵抗古魔之城。
这样，魔法联盟可以派遣更多兵力对抗战神联盟，或帮助大联盟其他成员。
北方，魔法联盟与战神联盟交界处，雪原之城。
魔法联盟露出獠牙，一口气派遣五百座生物法师塔，形成强大的法师塔群，硬扛住战神联盟整整三万主神近卫团的连续轰击。
主神近卫团毁城失败，进退两难，不得不咬着牙源源不断从各地调遣大军，进攻雪原之城。
战神联盟彻底放弃闪电战，全面展开消耗战。
大联盟方面很清楚，战神联盟在拖慢魔法联盟的发展，延缓魔法联盟进入核心区域的时间。
但是，哪怕再艰难，哪怕不断牺牲领土，牺牲神灵，大联盟也坚守雪江城。
雪江城足足坚守了六个月，杀得雪江由清变红，平原由绿变黑，魔兽与古魔联军才停止进攻，退回雪山之后。
稍作休整，雪江城三百座法师塔齐齐出动，直接使用英雄法术，断山开路，截断整整四十七座大雪山，开通一条宽十公里长达八百公里的山脉通道，正式连通核心地。
成批的心灵影魔与魔法大军走出山脉通道，来到一望无际的大平原。
天云飘散，绿地如茵，整个世界都好像刚刚被水洗过。
各族兵将深深地呼吸，面露沉醉之色。
这里的元素浓度赫然是外界的十倍！
但是，身穿白大褂的魔法师们却全然不在乎什么新鲜空气什么美丽景色，不断拿出各种测量用的魔法器。
随着哔哔啵啵的声音响起，魔法师们笑逐颜开。
“整体元素浓度是孔城附近的12.6倍……”
“土壤魔力含量是普通标准的13.5倍，换言之，就是可以遍地种植魔药，所有的粮食都有增强人体的功效。根据资料，这种程度的土壤，相当于下位神神星的程度……”
“检测到十二公里外的地面有一处富矿，竟然拥有半神级金属，这还只是边缘，还只是地下而非矿山……”
没有魔兽或古魔出现，大军立刻联系后方，同时派遣大量斥候探查。
一座座大传送门屹立在新世界的大地上，大量的魔法兽车载着各种资源抵达。
传奇大师们开始新一轮的建城。
这一轮的建城非常顺利，没有古魔或魔兽来阻挠。
苏业神殿。
众神通过心灵影魔之镜观察核心区域的一切，面带微笑。
锻造之主分神咽了一口口水，道：“我要承包一座矿山！那一千人的主神近卫团归你了！”
众神一脸羡慕，能在核心区域拥有一座矿山，那比在外面占领方圆几千公里都更有价值。
核心地区，都是真正的神矿。
“这里面有废墟？”苏业望向一处心灵影魔之镜。
众神心中一惊，急忙看去。
就见那里长满草木，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地面留有一些房屋的痕迹，看样子至少是百年前的遗址。
苍红山脉笑道：“我明白了，一定是有的神灵太过贪婪，直接选择富饶区域，然后，被海量的魔兽或古魔摧毁。”
随后，一些神灵一愣。
“你们也感应到了？”苏业问。
众神点点头。
“真没想到，攻入核心区域后，我们竟然可以把主雕像送入其中。这样做，有优势也有劣势，诸位可要想清楚。”
苍红山脉笑道：“我不着急，先看看。那可是核心区域，传奇多如狗，半神满地走，一不小心就可能被吞掉。”
“不不不，里面最多是魔兽和古魔，我们有办法抵挡，外边的其他神灵才是最大的威胁。”
“核心区的优势太明显，在那里成长的信民，必然更加强大。”
“我们本体留在外面，把重要信民送到里面就是了，造分体雕像就行。”
“现在其他神灵没进入核心区，当然安全，但再过几十年，他们进入，或者神王降临，那核心区更加危险。”
苏业却道：“我不确定其他神灵怎么样，但我可以保证，战神阿瑞斯撑不到进核心区域的那一天。”
众神心里咯噔一下，有的面露喜色，有的皱起眉头。
“苏业，你准备什么时候对战神联盟发起大反攻？”锻造之主问。
“再等几年，等我们开采足够的神矿，开始源源不断转化为实力的时候，就可以全面反攻古魔之城与战神联盟。不出意外，有了神矿，法师塔的威力至少提高2倍，同时，也可以生产英雄塔兽了。”
众神与苏业一起望着心灵影魔之镜，望着那片新世界，微笑着。
很快，魔法联盟的斥候发现，在三百公里的范围内，竟然存在一座魔兽巢和两座古魔血肉塔巢，而且都由半神统领，其中一座血肉塔巢赫然有五尊半神古魔。
魔法联盟仔细推算，意识到己方防守无敌，但进攻的话，目前的高阶战力不足，必然死伤惨重。
于是，魔法联盟向苏业请求派兵增援。
第二天，雅典娜与锻造之主各派遣一万之数的主神近卫团，加入队伍。
有了两支万人近卫团，配合魔法炮、法师塔，只用了短短几天的时间，就清剿了三处敌人巢穴，并展开安全的神矿开采。
之后，魔法联盟配合主神近卫团，连续攻下一千公里内的所有魔兽与古魔，最后只留下一座半神血肉塔巢以供研究，而后，主神近卫团撤离。
至此，魔法联盟正式入主核心区域。
接下来的日子，源源不断的高级材料输入魔法联盟，不断改良法师塔，不断被制造成高阶成高阶魔法器。
整个大联盟的实力在外界无法觉察的情况下，高速膨胀。
创世历180年。
魔法联盟吹响对古魔之城的反攻号角。
凭借改良后的生物法师塔，凭借英雄塔兽血肉巫师，凭借核心区域源源不断的资源，大军一路南下，摧枯拉朽，包围古魔之城。
最终，借调半神近卫团，击杀古魔城主，并占据古魔之城。
之后，整座古魔之城便成为魔法联盟最大的古魔研究基地，密集的研究成果接二连三发表，人类对古魔的了解越来越深刻。
创世历182年，小泰勒斯去世。
魔法联盟大多数族群并不太在意，因为他们只知道小泰勒斯创造了生物法师塔，只知道他是一位伟大的魔法师，除此之外，跟自己没有太大的关系。
但是，众神与魔法师则把小泰勒斯去世的这一天，定为哲学节，以纪念这位伟大的魔法师。
苏业亲自给予小泰勒斯封号。
加速者。
众神很清楚，以小泰勒为首的魔法师们，把人类的发展速度，至少提前了100年。
这100年，不只是节省时间这么简单，也拯救了全人类。
如果没有小泰勒斯等魔法师的加速，人类哪怕撑过这一次灾难，也可能在下一次灾难中灭亡。
每一位族群的加速者，本质上都至少挽救过一次这个族群。
正是人类一次又一次加速，才能战胜一次次灭族的危机，甚至提前化解于无形，不被所有人知晓。
创世历183年。
吸收了古魔之城和核心区域的资源，魔法联盟没有直接北上，而是先后帮助智慧女神联盟、地狱锻造联盟和海神联盟解决他们的隐患，而后，带着两万主神近卫团援军与三千座生物法师塔，挥军北上。
魔法联军一路平推，先解决了战神联盟的附庸，大邪恶联盟。
随后，直插战神联盟腹地，摧毁破灭之主的神城，而后，全军出击。
战神城外。
一座座营帐拔地而起。
三千座生物法师塔宛如三千头血肉模糊的魔物高高耸立，数亿塔兽大军组成一片乌黑的海洋。
魔法联军甚至都挤不到前面，只有远程兵种才能与塔兽配合。

第1078章 你看上我老婆了……
数十万头心灵影魔分散在各处。
大军大营之中，五万多面心灵影魔之镜密集排列，远远望去，像是魔镜工厂。
每面镜子内，都站立着一尊神灵分神。
大联盟的众多神灵正通过心灵影魔之镜，望向战神城。
战神城中，战神殿外。
地面一圈圈的浅色痕迹密密麻麻，那些都是过去的分体雕像遗留的痕迹。
全盛时期的战神殿前，曾经伫立着超过三万尊分体雕像。
而现在，不足三千。
那些神灵要么已经战死碎裂，要么改投其他联盟。
三千战神联盟的神灵望着空旷的战神殿广场，又看了看外面密密麻麻的魔法联军，轻声叹息。
战神殿的最深处的雕像中，一个英俊的青年男子位于其中。
红鬃金头盔掩盖他金黄色的卷发，黄金短战裙缠在他的腰间，一身古铜色的匀称身躯尽显男性健美。
他背靠墙壁，双臂抱胸，左脚踏着地面，右腿微微屈起，脚后跟顶在墙上，歪着头，俊俏的面容上，露出玩世不恭的笑容。
他望向魔法联盟的总部，浅绿色的双眼中映照胜利女神，一挑眉毛，轻浮地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声音响彻天际。
魔法联盟一方传奇之下所有的生灵吓得身体一颤，众多魔兽、塔兽等生灵瘫软在地，甚至失禁。
“姐姐怎么不来见我？”阿瑞斯像个不良青年一样，轻轻用舌头抿了抿下唇，用挑衅的目光盯着胜利女神。
“你什么时候配让女神亲自相见了？”胜利女神一脸诧异。
“哈哈哈哈……连分神都是这么倔强。”阿瑞斯大笑起来。
双方众神冷汗直流。
阿瑞斯笑着转向苏业，薄薄的双唇弯起一个微妙的弧度，问：“你想当我姐夫？”
众神呆若木鸡，这话也能说？
所有伪神本能低下头，心中狂喊，别说了！我不想死！
“这是你对姐夫的态度？”苏业反问。
众神再次呆滞，还有更猛的？
阿瑞斯哈哈大笑，道：“我就说我为什么特别喜欢你，因为你比我还猖狂；我就说我为什么总想杀了你，原来你想抢我姐姐。”
更多神灵低下头，个个在心中狂骂，幸亏来的是分神，要是本体听到这种对话，肯定会被两位主神灭口。
阿瑞斯望向那一片片的法师塔，脸上的笑容渐渐消散，突然，又开心地笑起来，伸手一指那些法师塔。
“你的法师塔，是用来对付我那个疯狂老爹的？”阿瑞斯问。
“看来你比传说中聪明许多。”苏业道。
众神的头更低了，心中不断怒吼别说了别说了，太他么吓神了，这才说了几句，直奔神王的命去了。
“要不这样吧，咱们也签订一份协议。我帮你追我姐，你要是能杀死我那疯狂老爹，给我留一条活路怎么样？要是你杀不死……我争取让老爹放过你，当我从神怎么样？”阿瑞斯问。
众神全身僵硬。
苏业微微一笑，道：“你猜这里的宙斯，能活多少年？”
阿瑞斯上下看了苏业一眼，一歪嘴，道：“你没希望的。虽然你跟我姐还有许多神灵暗中联合，但只要老爹降临，其他神灵会被迫将大量信民传送到他的领地，然后，集体转信。我姐敢出兵坑我，可不会对抗其他主神甚至母亲。之后么，全神系会集合所有主神近卫团，解决你。你应该能撑一段时间，不过，等神王近卫团成形，你没希望的。”
苏业点点头，道：“其实我还在犹豫怎么解决宙斯，听你这么一说，我大概知道怎么做了。”
“你要做什么？”阿瑞斯微笑着问。
“先杀了你，然后再杀赫拉，之后按照宙斯神系的名单，一个一个杀过去，要么宰了，要么圈禁。”苏业道。
阿瑞斯面色一呆，道：“你果然比我嚣张！你这样做，等于逼整个宙斯神系提前与你开战。”
“你是不是分不清整个宙斯神系和部分宙斯神系的区别？”苏业问。
阿瑞斯愣了一下，伸出手，掰着手指头一根一根数：“赫拉那个老……母亲会全力以赴，她一定会厚着脸皮找伏尔甘，伏尔甘……呵呵，哪怕他明知道赫拉对他虚情假意，但只要赫拉招手，他这个好儿子一定会去帮忙。”
“赫尔墨斯太圆滑，一定会帮助赫拉，但不会全力帮助，他也担心你针对他。”阿瑞斯掰开第三根手指，开始掰第四根。
“波塞冬绝对不会放过你，毕竟你和旧海神勾勾搭搭的事人尽皆知。至于哈迪斯叔叔……他就有意思了，明明是被我父亲相助强娶了冥后，可因为冥后和她母亲，也就是农业女神德墨特耳都厌恶宙斯，所以，他最多会派兵意思意思，只能算半个。”
“我最敬爱的雅典娜姐姐就不说了，她一定不会去，你们俩，呵呵……”阿瑞斯当众说完，继续掰手指头。
“太阳神阿波罗和狩猎女神阿尔特弥丝，对赫拉的态度非常暧昧，他们会帮，但不会大帮，毕竟当年赫拉差点弄死他们兄妹俩甚至他们的母亲。另外，阿波罗的状态有点奇怪……”
阿瑞斯看了苏业一眼，如同话痨一样继续道：“炉火女神赫丝提亚早就退隐，再加上不少女神劝说，她不会相助。至于酒神狄奥尼索斯，想都别想，他疯疯癫癫的，最后没准反帮你。那么最后的主神，就是我的妻子维纳斯……嗯？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没有直接进攻我了。”
阿瑞斯叹了口气，望向苏业道：“你们魔法师的脑子都是怎么长的？你是不是在进攻前就算到这一步了？我说你怎么一言不合屠了破灭之主，都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却容忍我唠唠叨叨。一开始我还以为你想当我姐夫，现在才明白，你看上我老婆了……呸！是你想用我要挟维纳斯，不让她出兵，对吧？”
苏业微笑道：“世人都以为爱与美的女神维纳斯是最没用的主神，但我很清楚，她才是最危险的主神。当然，你要是愿意看到她牺牲色相招揽裙下之臣对付我，我也不是很介意。”
阿瑞斯耸耸肩，道：“她反正常做这种事，我之所以娶她，除了她的美，就是因为她善于利用美。不过，你只要不杀我，我完全可以让她放弃相助赫拉。”
众神和双方兵将一脸发蒙，这就是传说中无限位面最横行无忌、最疯狂好战、最无所畏惧的主神阿瑞斯吗？
阿瑞斯说完伸出手指，道：“现在，全力帮助赫拉的主神有海神波塞冬、工匠之神伏尔甘……咦？只有两个吗？”
阿瑞斯说着，茫然抬起头，望向苏业，望向苏业身边的众神。
他突然叹了口气，微微低下头。
“原来，我那疯狂的老爹，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吗？继续数，太阳神、狩猎女神、商业之神、冥神……唉，有限相助的也不多，只有四个。”
阿瑞斯继续掰着手指头道：“智慧女神、酒神、农业女神和炉火女神，再加上我与爱神，是不会出手的。这……神王神后之下，一共十二个主神，一半当观众，换成我是神王，能直接气死。唉……”
战神的叹息声在天空回荡，众神慢慢抬起头，望向苏业。
一些神灵双眼放光。
这里虽然只是创世之地，虽然只有分神在这里，但在一些方面，内外并无区别。
在无限位面，宙斯神系各大主神也已经貌合神离。
一切不过是因为宙斯拥有神王的力量，才勉强保持神系不崩溃。
“不过，好像大多数神系都这样……魔法神系除外，”阿瑞斯望向苏业道，“你们魔法师，没有主从之分，没有上下尊卑，但却有着远超任何神系的凝聚力。就好像你说的，那个什么词？对，命运共同体。”
“我也没想到，宙斯神系的内部矛盾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程度。”苏业坦然道。
“说吧，你这次来，想对我做什么？”阿瑞斯问。
“交易。禁止你的从神与爱神和她的从神，相助赫拉，理由就是遭遇古魔进攻，无法分兵。而我，会保留你的战神城，给你留下足够的信民，同时驻留法师塔保护。”
“如果我拒绝呢？”
“先杀你，再杀爱神维纳斯，然后杀光你的所有从神，最后再针对赫拉。你觉得，赫拉会帮助爱神和你吗？”苏业问。
“当然会，就是帮多少不一定……”阿瑞斯倚着墙，微微垂首，右脚尖轻轻点着地面。
“进攻！”苏业一声令下。
大军前进，魔法炮轰鸣。
“混蛋！我还没考虑完呢！”阿瑞斯大骂。
“你考虑你的，我进攻我的，两不耽误。”
阿瑞斯与众神沉默。
好像是这样没错……
阿瑞斯的主神近卫团已经被打残，只剩几百人，默默地守护在神殿前，进行最后的防御。
没了主神近卫团，哪怕各国援军存在传奇与英雄，在魔法联盟的攻势下，也不堪一击。
获得法师塔增幅的传奇级与英雄级法术连绵不断落下，魔法炮自始至终没有停止，塔兽大军宛如无穷无尽的死士……
仅仅六个小时，魔法联盟便攻破战神城的城墙，进入城市展开大厮杀。
又过了三个小时，整座战神城被夷平，只有战神殿孤零零伫立在前方。

第1079章 恕我直言……
数万战神信民被驱赶到战神广场中。
密密麻麻的法师塔包围战神殿，无数黑洞洞的炮口对准阿瑞斯。
数以万计的心灵影魔之镜围观。
阿瑞斯无奈道：“你就不能多说几句话，说服我？”
“我相信你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你的本体，需要无限位面的馈赠。”苏业道。
“你就不怕我本体太强，影响到你杀我老爹？”阿瑞斯问。
“恕我直言……你真想听吗？”苏业问。
阿瑞斯白了苏业一眼，道：“我知道你嘴毒，不听了。那么，我为了自救，而维纳斯为了救我，决定放弃与你敌对。以主神阿瑞斯之名，契约达成！”
阿瑞斯身后，突然升起盾与矛交叉的巨大金光之相。
“以魔法新光苏业之名，契约达成。”
苏业身后，浮现蓝金色的汪洋大海。
阿瑞斯与众神眼皮猛地一跳，感觉有点像苏业的神力，怎么那么多？
明明只是中位神，怎么感觉完全超越上位神，接近主神了？
“接下来呢？”阿瑞斯放下右脚，身体微微下滑，斜斜靠在墙壁上，一脸有气无力的样子。
“魔法联盟接管战神联盟，而后，全面占领魔法大陆。”苏业道。
“据我所知，魔法大陆还有许多主神，不怎么好惹。”
“我更不好惹。”
“行，你最他么猖狂！对了，我一个神留在这里没意思，我能派个分体雕像去你神殿外吗？”阿瑞斯一脸乖巧。
众神们茫然看着阿瑞斯，这个著名的叛逆主神又想玩什么花样？
苏神怎么可能答应！
“好啊。”
众神差点被苏业的回应给吓趴下。
你们俩在比谁是全无限位面最叛逆的神灵吗？
两军对垒，把对面主帅的儿子请家里随便看随便听，苏业这是作死吗？
只有极少数神灵若有所思望着苏业，而部分传奇大师微笑点头，不愧是大指导者。
“那就这么说定了！”阿瑞斯笑容可掬。
苏业环视全军，张口……然后闭上嘴。
在众神疑惑的眼神中，苏业微笑着看向阿瑞斯。
阿瑞斯立刻警惕地盯着苏业双眼。
“你想做什么？我觉得你有点不怀好意？”
“也算不上不怀好意，我毕竟不是主神，无法对整个魔法大陆传讯，你帮个忙。就说，你已经战败，与我签订和平条约，现在，魔法联盟愿意与这个魔法大陆的所有非宙斯神系和非深渊神系主神结盟，并且共享传送阵和魔法技术，甚至愿意帮助所有主神在核心区域开辟一座城市。”
“你……”阿瑞斯差点骂出来，这是把主神当喇叭使唤呢？
众神哭笑不得，到底谁是主神谁是中位神？
突然，阿瑞斯问：“我也能在核心区域有领地吗？”
众神无语，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太般配了。
“你去那里有什么用？”苏业道。
“我去看看不行？”
“那我每隔几个月让传奇扛着你的分体雕像去中心区域看看，看完送你回来。”苏业道。
“不行！我好歹也是堂堂主神，你给我中心区域一座城市，我帮你喊话。我一次喊话，能节省你至少两年的时间！”阿瑞斯十分硬气。
苏业想了想，道：“好，但你要每个月喊一次，连喊一年。”
“成交！”
说完，阿瑞斯释放主神威能，仰天大喊。
“这块大陆的众神，不要挣扎了，我、绝望之主和破灭之主都被苏业这个小兔崽子打败了，你们没希望的，赶快与苏业结盟，他共享传送阵和法师塔技术，不会亏待你们的。对了，不包括所有深渊神灵和宙斯神灵，你们自求多福，我现在也护不住你们。现在加入魔法联盟，还有优惠，所有主神可以获赠核心区域的领地。对，你们没听错，苏业这小兔崽子已经攻进核心区域并建城。别问我为什么，问就是我想多活几年。好了，就这样，下个月我再喊一次。”
众神摇头叹气，无限位面第一不靠谱的主神果然不靠谱。
阿瑞斯咧嘴一笑，露出洁白闪光的牙齿，道：“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接下来，就要看你自己。说好了，不准杀我，我的本体还想当神王呢。”
“你比我更想干掉宙斯。”苏业突然道。
漫长鸦雀无声，一些神灵捂着心脏。
太刺激了。
阿瑞斯耸耸肩，道：“我们希腊众神，子弑父是传统，毕竟，我那疯狂老爹一直在盘算什么，没准先拿我们开刀，也只有赫拉那个自以为聪明的老糊涂真心帮他。”
“好，祝我们以后合作顺利。对了，你有什么需求，可以随时跟我提。”苏业道。
阿瑞斯大喜，道：“我可以控制一座法师塔吗？我是一个对魔法很有兴趣的战士。”
“可以，但你拿什么交换？”
“嗯？”
“你有什么需求，可以随时跟我提，但你要支付报酬，比如你所知道的秘密或神灵知识。”苏业道。
阿瑞斯白了苏业一眼，一挥手，关掉神殿大门。
苏业环视四周，下令道：“今日在战神城庆功，而后继续开疆扩土，一统魔法大陆！”
阿瑞斯的从神脸都绿了，这简直就是在阿瑞斯坟头上跳舞。
攻占战神城的第三天，魔法联盟进入休整期，而后派遣使者前往各大联盟，并展示自身的实力。
过程非常顺利，一半的联盟加入魔法联盟，另一半要么表示继续考虑，没有联盟直接回绝。
十天后，魔法联盟尽起大军，跨越魔兽主神白鳞之主的领地，直接杀入深渊主神暴虐之主的领地，仅仅用了三十分钟攻下暴虐之城一千公里外的猎杀之城，而后大军源源不断进入，并开建传送阵。
暴虐之主暴怒，立刻纠集暴虐联盟所有大军，攻打被魔法联军猎杀之城。
但是，在三千多座法师塔的守护下，猎杀之城风雨不动，屹立不倒。
三天，传送阵建立完毕，十天，所有物资齐备。
第十五天，全城出击，横扫暴虐联军，而后传奇大师使用大传送门，陈兵暴虐之城二十公里外。
这一次，魔法联军没有给暴虐之主任何考虑时间，甚至不计损失和消耗，只用一天的时间，摧毁暴虐之城，杀死暴虐之主的分神。
而后，战神阿瑞斯有气无力的声音在整个魔法大陆回荡。
“敬告魔法大陆众神，继我之后，暴虐联盟解散，暴虐之主阵亡。那些表示考虑的，还有三天的时间。”
当天，剩下没结盟的联盟中，一半加入。
第二天，战神阿瑞斯附赠一条全大陆广播：“魔法大陆七成以上的神灵尽入魔法联盟，剩下的各联盟，你们再考虑考虑。另外，自今日起，所有离开原联盟加入魔法联盟的神灵，都将受到魔法联盟的无限庇护。”
这条广播效果炸裂。
剩下几个联盟中，大量神灵纷纷离开原来的联盟，加入魔法联盟。
最终，其余联盟终于意识到大势已去，加入魔法联盟。
至此，魔法大陆所有神灵合为一个联盟。
一共有六位主神。
地狱主神黑狱之主，希腊主神战神阿瑞斯，魔兽主神白鳞之主，亡灵主神骸骨之主，自然主神森林之主，以及埃及主神生育之神伊西丝。
虽然森林之主与伊西丝都早就与苏业结盟，但并不情愿，不过最终还是低下头。
森林之主古老悠长，但实力不显，伊西丝则不同，是阿蒙拉之下的埃及第一神灵，她甚至窃取过阿图姆-拉的力量，导致阿图姆-拉力量衰落，她一跃成为埃及第一主神，几乎就要登临神王。
不过，阿图姆-拉最终技高一筹，成功创造新的神体阿蒙-拉，坐稳神王之位，并收回部分伊西丝窃取的力量。
即便伊西丝的力量已经跌落顶峰，但毕竟窃取过神王的力量，实际被尊为近神王。
不过，最终伊西丝选择了妥协，因为远方的埃及智慧之神透特的劝说。
魔法大陆一统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清理核心区域外的所有古魔，将所有血肉塔巢改建成牧场，源源不断为魔法联盟提供资源。
而后，各大主要势力联手进驻中心区域，进行大规模资源开采。
魔法大陆安静了两年。
魔法师们没有闲着，各种折腾。
有的魔法师开始对部分法师塔和塔兽进行改良，并不断尝试各式各样的塔兽，虽然主力兵种不变，但一些法师塔专职生产辅助兵种，比如高空飞虫，比如毒爆巫虫，有挖矿用的掘地工程虫，甚至孵化过专门治疗身体的药液虫，各种塔兽林林总总，脑洞大开。
因为资源极大富足，魔法师开始试着在孔城、海国和蛮国之间修建魔法轨道车，甚至还修建地下通道，因为传送阵的传送成本太高，只适合特殊时期运兵，在民用方面，各种魔法车类成本更低。
海国则放弃对地面和地下魔法车的研究，专门研究魔法船甚至水下魔法船，效果辉煌。
与魔狱城的方向不同，魔法联盟因为有源源不断的古魔血肉，所有的魔法器都继续保持血肉魔法器的形态，美其名曰生物魔法器。
这不可避免诞生一些变态的魔法师，但都被苏业暗中清理掉。
小泰勒斯的事迹一直在激励魔法师们，在法师塔建立后，崇拜小泰勒斯的魔法师一分为二。

第1080章 波塞冬分神
一部分开始深入研究小泰勒斯的宏伟构想，即巨兽法师塔。
在小泰勒斯的构想中，法师塔群只是呆板无趣的结合，真正有生命的生物法师塔，最后一定会连成一体，成为某个巨大生物的一部分。
所以，小泰勒斯认为，法师塔的更高级形态，一定是一头可以移动的巨兽身上载着大量的法师塔，而那时候的法师塔只是巨兽的身体组织，如同骨头或毛发。
到时候，魔法联盟可以率领成群结队的巨兽法师塔，占领创世之地的天空、大地与海洋。
另一部分则完全否定小泰勒斯的巨兽法师塔构想，他们受古魔群的启发，认为一旦建立起足够多的法师塔，形成足够强的联系，所有的生物法师塔最终会联成一体，涌现出一种新的生命形态，他们命名为“母神塔”。
最终，形成了巨兽法师塔研究院和母神法师塔研究院两大体系。
众神询问苏业支持哪一方，苏业笑而不语，都全力资助双方，但有几个硬性要求。
比如要求双方资料与技术共享。
比如要求双方每年必须派出一部分魔法师，在对方的研究院学习并帮助对方研究。
众神摸不透苏业的意图，内部开始讨论，结果众神分出三派，有两派分别支持两者，但第三派认为法师塔群就已经是极限，毕竟连魔狱城都没研究出比法师塔更高层次的力量存在。
不过，有一点众神达成一致，无论是研究出巨兽法师塔还是大母神法师塔，之后，足够的魔法师配合少数传奇魔法师将可以轻松屠神，至少可以屠主神之下的神灵。
得益于法师塔和塔兽的出现，魔法联盟的人口增长速度一直大幅度超过死亡速度。
关键是，魔法联盟有一位魅惑女神，一位强大的魅魔。
她认为身体的欢愉才是根本，所以她选择了情欲神权，在她的指挥下，她的信民总能调配出各种奇特的药物。再加上各种神灵的药物知识或神权，魔法联盟总能不断推陈出各种促进生育的魔药。
在苏业的默许下，这种魔药在联盟广泛使用，导致人口始终不断激增。
现在，仅仅汉国、海国和蛮国三国人类，总数就已经过亿。
那些能生的族群更是夸张，有的一个国家人口超过几十亿。
魔法联盟占据了整座魔法大陆，也是唯一一个独占一座大陆的联盟，使得联盟的整体力量和成长速度，都远超任何联盟。
创世历186年。
毫无征兆，魔法联军骤然降临在波塞冬联盟的潮汐之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占，而后像往常一样，兴建传送阵，改造城市，等待攻城。
波塞冬联盟大为震惊，但这一次，他们吸取暴虐之主失败的教训，没有进攻潮汐之城，而是快速从各地调兵，全部投入海神城。
潮汐之城不断扩建，而海神城也在不断扩建，短短几天，波塞冬联盟数十亿海族兵将聚集在海神城外。
就在众神以为魔法联盟会徐徐图之的时候，旧海神联盟突然出手，开始侵吞波塞冬联盟的水国领域。
波塞冬身为希腊新海神，当年对旧海神极尽打压，有宙斯等希腊神灵的帮助，旧海神全线溃败。
在外界，旧海神完全无法跟波塞冬抗衡，但在创世之地，一切不同。
旧海神联盟带着满腔怒火，不惜一切代价进攻，进攻，不断进攻。
波塞冬联盟众神无奈，想要派兵救援，但被波塞冬分神否决。
半个月后，魔法联盟大军离开潮汐之城，正式进攻海神城。
这一次和地面进攻不同，大量普通兵将无法参战，除了少数水下魔法船，战斗主力全部转换为塔兽。
让波塞冬联盟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塔兽竟然全部转化为鱼类形态，黑铁犬转换成黑铁狗鱼，白银龟马转换成白银巨龟，黄金海马除了把翅膀变成鱼鳍，几乎毫无区别，圣域骨牛全部变成圣域骨鲨，传奇骨刺蜘蛛转化为传奇骨刺巨贝，英雄血肉巫师无需变化，在水中不受任何影响。
而原本的塔形态的生物法师塔，也全部转化为巨大的水母形态，在水中徐徐飘动，美轮美奂。
按照波塞冬联盟的估计，一开始魔法联盟会有一定的劣势，他们的估计非常正确。
第一天，那些短期改造的塔兽实力的确一般般。
魔法联盟处于明显的劣势。
但是，从第二天开始，得到法师塔调控的新塔兽，实力不断成长。
到了第十天，实力赫然与陆地上无异。
这一次，关系最后的之战，苏业亲自出手，亲自推演，亲自指导调控。
第十五天，海中塔兽实力达到一个恐怖程度。
海神城全线溃败，不断不向深渊神系和宙斯神系求助。
第二十天，英雄级别的血肉巫师终于积累到足够的血肉。
就见一个个人形巫师站立在海底，他们如同皮肤被扒掉的人类，全身血肉模糊，手持绿宝石血纹骨杖。
他们个个身高三米，散发着纯正的英雄气息。
他们每个人的面前，都站立着完完整整的十头血肉巨人。
这些巨人以塔兽为核心，全身吸附无尽的海族血肉，汇聚一个个身高五十米的巨人。
实力等同英雄。
五千法师塔，五万血肉巫师，五十万血肉巨人。
海神城如临大敌，全力准备，加上各联盟的支援，组成十万人的主神近卫团严阵以待。
魔法联盟的大军中，站立着同样数字的主神近卫团。
突然，一个个血肉巫师张开嘴，瞬间扩大到十米高下，嘴中黑漩涡急转，吞噬掉前面的所有巨人。
“咕咕咕……”
每个血肉巫师身体各处向外冒出肉包，不断冒出，又不断收缩，大量的水泡向上升腾，远远望去，海底沸腾。
足足十分钟后，水泡消失。
五米高的新血肉巫师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没有皮肤的血肉身体上，多了一层布满血色裂痕的薄薄的黑甲，头顶生出恶魔般的两脚，双眼化作猩红的竖瞳。
半神的气息，飘荡战场。
海底鸦雀无声。
创世之地第一个半神军团，诞生。
哪怕只是临时的。
整整五万人的半神军团。
“撤退！”赫拉的神后近卫团团长突然大喊，他们的法师立刻施展大传送门。
但是，五万血肉巫师齐齐伸手，指向海神城。
“深红次元！”
听到这个半神术的名字，魔法联盟众神面色微变，敌方众神如坠冰窟。
半神法术出现，没有强烈的景象，没有恢宏的声势。
只是，海神城的每一个海族，每一寸地面，每一片海水，都蒙上一层淡淡的血红色，而后颜色越来越深，越来越深。
突然，无数弯月状黑色空间裂口出现，如同小丑的嘴，吞下黄金位阶之下的所有海族。
海神城内黄金位阶之下的海族何止十亿，就这么一瞬间，全没了。
整个海神城的城墙、海底、街道、房屋等等瞬间空出。
刹那之后，鲜红的空间裂口飘满海神城。
仿佛无数的大嘴，滴着血，缓缓张开。
每个大口，缓缓吐出一头干枯的尸骸，匍匐在水中。
满城鲜红大口消失。
各种海族的干枯尸骸一动不动。
活着的海族全身僵硬。
刚才那些人怎么消失的，就怎么突然出现在原地。
人还是那些人，只不过，全都变成双眼紧闭的干尸。
突然，所有干尸齐齐睁眼，雪白的眼球轻轻滚动。
“啊……”
惊恐的尖叫此起彼伏。
“嗬……”
所有干尸发出野兽般的吼叫，疯狂扑向附近所有的活物。
这些干尸宛如成群结队的鲨鱼群，撕咬一切。
不一会儿，一缕缕血水在海中扩散，越来越浓，越来越浓。
很快，整个海神城被深红色的血与力量笼罩。
魔法联盟的普通兵将看得骇然，传奇们看到，那些干尸在杀死活人后，会吸收力量。
一旦吸收到足够的力量，就会被空间裂口吸入。
等再吐出的时候，会晋升一阶。
最终一群圣域级的干尸宛如食人鱼群，扫荡全城，甚至慢慢孕育出传奇干尸。
足足三个小时后，整个海神城所在的海水依旧深红，但已经逐渐清澈透明。
海神城静悄悄的。
里面已经没有一个生命，甚至连一点鱼鳞都不剩。
整个城市，仿佛化作另一个次元。
海神殿数以万计的雕像中，众神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波塞冬分神轻叹一声，深深看了苏业一眼，骤然爆开。
海神波塞冬分神，陨落。
一些忠于海神的神灵跟着分神爆开，但大多数神灵的分神静静等待。
一个巨大的英雄心灵影魔之镜浮现在半空，苏业站立其中。
“加入，或者死亡。”
“我们愿意臣服……”
大量的神灵弯腰鞠躬，最终所有神灵臣服。
突然，心灵影魔之镜中断。
刚刚臣服的海神们一脸疑惑。
魔法联军的将领们相互看了看，稍作商量，传奇大师们立刻开始对孔城进行传送定位。
失败。
以孔城为中心的五百公里内，位面标记失效。
大师不慌不忙，立刻传讯各地，而后定位到孔城五百公里外，释放大型传送门，并驾驭法师塔徐徐游出。
除了大型传送门，大师们抬头张望，前方被一种莫名的力量笼罩。
所有大师依旧不慌张，法师塔徐徐变幻飞行模式，而后率领塔兽慢慢前进。
与此同时，魔法联盟各大城市收到相同的讯息。

第1081章 孔城危机
孔城危机，全力救援！
魔法大陆甚至大联盟各地数不清的高阶战力传送到孔城五百里外的各座城市，然后派出少量侦查兵，其余快速集结。
夜幕降临。
孔城，苏业神殿。
魔法联盟众神分神惊慌地望着城外一百公里的地方。
以孔城为中心的一百公里内，被孔城法师塔群的力量庇护，任何外人都无法传送到附近范围内。
但无法影响一百公里之外。
一百公里外的地方，浮现密密麻麻的大传送门，数以千计。
最先冲出来的，是整整三十万人组成的主神近卫团。
大量的英雄与传奇混杂在队伍中，以超过声音的速度奔跑。
形色各异的神力与魔力迸发，宛如一条彩虹长河，推动着他们向孔城急速奔驰。
不超过五分钟，他们就能抵达孔城外。
主神近卫团之后，是总数达到六十万的各族群混杂传奇，形成第二道神力魔力洪流，冲向孔城。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人，甚至连圣域都没有。
苍红山脉叹了口气，道：“这就是苏神之前说过的斩首行动吧？一旦我们的势力强到一定程度，他们一定会明白，被动挨打必输无疑，必须要突然降临，孤注一掷，展开毁灭性打击。但没想到，他们这么果断，这么快。”
橡树之神道：“我们之前讨论过，可以让法师塔遍布以孔城为中心的千里之内，展开空间庇护，防止敌人传送，但苏神拒绝了。当时我们都认为苏神托大了，现在看来，我们是正确的？”
锻造之主道：“我们的援军根本赶不过来，他们必然用特殊魔法器封锁了附近所有的空间。等我们援军赶来的时候，这么多的传奇，已经能轰碎整座孔城。哪怕苏业早有准备，比如偷偷把本体迁移到核心地区，他们也能快速毁灭孔城，而后安然离开，甚至突然封锁并打击下一座城市。”
阿瑞斯微笑道：“是我母亲赫拉的风格。用尽手段，在这个时候凑够百万传奇，给予雷霆一击，成功很好，不成功，凭借如此强大的力量，依旧可以安全逃离。哪怕是魔法联盟强横至此，也无法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拦截这么强大的力量。苏业，我猜到你可能会躲过这一劫，不过，至少目前你拿赫拉毫无办法。”
“我们这里的法师塔的确不少……”森林之主扫视城市中的法师塔道，“为了防备偷袭，足足有一千座，但在百万传奇之前，大约能撑一轮到两轮攻击，第三轮必然崩溃。”
生育之神伊西丝微微皱眉道：“我们都知道苏神的本体在这里，但说不定苏神的本体偷偷离开，已经藏在中心区域的某个地方。”
“看来，赫拉扑了个空，不过，虽然现在我们的高级产业主要在核心区域，但孔城依旧是魔法联盟五大魔法城市之一，一旦被毁灭，对我们来说还是伤筋动骨。不仅是魔法器上的，还有心态和士气上的，这也是赫拉选这里的原因。”
“赫拉这是在警告苏神，只要我们敢进攻她的领地，她随时可以派遣主神近卫团降临，而后突袭，让我们不得安宁。”
“对于赫拉的行动，我无计可施，你们呢？”苍红山脉问。
数十万神灵纷纷摇头，魔法联盟如果可以集中力量，可以轻松抵挡这种程度的偷袭。
但问题是，无法如此快集中。
众神默默地看着不断接近的近百万传奇，越来越近。
当百万传奇抵达二十公里外的时候，开始稍稍减速。
主神近卫团的最佳攻击距离，是十公里。
太近有危险，太远则威力削弱。
百万传奇越来越近，眼看就要抵达孔城十公里外。
突然，蓝黑色的天幕下，刺目的绚丽光华从地下冲天而起，宛若一道直径十公里的神光喷泉，又好像一座魔力火山突然喷发。
百万传奇被冲天而起的神光完全包裹。
远远望去，粗大的魔力光柱直上万余米，照亮夜空。
红色、绿色、蓝色、粉色、橙色、黄色……无数光芒交织在一起。
光柱边缘，尘埃飞腾，大地塌陷，树根状的大裂口向四面八方蔓延，形成一条条巨大的裂谷，甚至连孔城城墙都裂开。
大地轰鸣不绝。
几秒后，神光消散，漫天尘埃。
通过尘埃，众神看到地面多出一个直径十多公里的大坑。
百万传奇消失不见，只有几百传奇与英雄四散奔逃，他们每个人身上处处溃烂，五颜六色的诅咒和剧毒光芒不断闪烁。
嗡嗡嗡……
一千法师塔的水晶塔眼骤然出击，一千多道血色光柱在空中乱扫，杀光最后所有人。
百万传奇，全军覆没。
随后，城中的魔法师不断施法，处理不断蔓延的剧毒力量和诅咒力量。
除了苏业和少数魔法师，各方看着不断冒着毒烟的大坑，一脸茫然。
到底发生了什么？
突然，一面面心灵影魔之镜向外喷发各色光线，光线交织成一个巨大的立体地图。
立体地图的上半部分是孔城，而下半部分，则是四通八达的孔城地下。
众神惊骇地看到，孔城到柏拉图城之间的大地，被挖出无数条通道，一些地方差点被完全挖空。
这时候的立体地图中，并没有出现新的大坑，地面一切完好。
地面上，进百万个光点从南向北移动。
众神恍然大悟，这是之前的景象，那些光点就是百万传奇。
而立体地图的下方，遍布密密麻麻的蘑菇状生灵。
其中有三千个二十余米高的巨大蘑菇，众神仔细一看，那哪里是什么蘑菇，根本就是三千座蘑菇状的血色法师塔。
每个蘑菇法师塔的周边，都站立着上亿个半米高的绿色小蘑菇。
这些小蘑菇原本扎根在地底的地面或墙壁，但此刻突然齐齐弹出，全身突然闪烁着花花绿绿的颜色，散发着剧毒与诅咒的双重气息。
数以亿计的小蘑菇跳进大蘑菇的身体中。
大蘑菇急忙前行，进入附近的传送阵，传送到百万传奇必经之路的下方。
很快，三千大蘑菇法师塔挤在巨大的空洞之中，宛如被揉成一团的软馒头。
当百万传奇抵达三千大蘑菇上方的时候，三千大蘑菇突然形成魔力连接，齐齐融化，眨眼间形成超巨型大蘑菇，而后，自炸。
接下来，便是众神之前看到的景象。
绚丽的神光冲天而起，吞噬百万传奇。
“我的本体一直在这里，而且故意让你们知道。”苏业道。
众神轻叹，之前苏业故意减少空间防护的范围，故意削弱这里的防护力量，为的就是这一天。
这些蘑菇法师塔，才是真正的地面防守力量。
“您到底准备了多少后手？我们不相信只有这一种。”苍红山脉的话引来众神纷纷赞同。
“我想想……当时计划了一百多种，尝试了四十七套，最终选定四套主打方案，十二种备用方案。”苏业道。
众神们直翻白眼。
“怪不得我总觉得魔法联盟就是个无底黑洞，明明在这些年侵吞了那么多资源，但经常莫名其妙资源短缺，每次询问，你们就说用在魔法研究上。”苍红山脉无奈。
阿瑞斯问：“备用方案怎么那么多，你们除了魔法大陆，还在哪个大陆有备用方案？”
苏业一言不发。
锻造之主摸着胡子道：“我总觉得孔城里有些心灵影魔不对劲，他们好像没有主人，只是偶尔出现。很显然，你控制他们的可能性最大。”
“我很奇怪，我们早就发现深红教宗和魔力女神所在的大陆，为什么深红教宗和魔力女神没有加入魔法联盟？”黑狱之主狐疑地望着苏业。
“你老实交代吧，你是不是把大量资源送往其他大陆，进行你的备用方案？”苍红山脉道。
苏业微笑道：“只要我们能解决敌人，备用方案就无须出现。既然赫拉提前开战，那我便迎战。这一次，将会成为创世之地两百年来最大的一场战争，请大家做好准备。”
众神一凛，立刻认真聆听。
创世历187年。
以魔法联盟为首的众多联盟，向赫拉联盟宣战。
随后，智慧女神联盟进攻与赫拉交好的深渊主神狂战之主。
地狱锻造联盟直接进攻工匠之神伏尔甘所在的联盟，拖住伏尔甘的大部分兵力。
这两位同为工匠协会的主神，展开内战。
旧海神联盟开始大规模登陆，牵扯太阳神、狩猎女神和商业之神的力量，减少他们对赫拉的援助。
同时，魔法联盟分出很少的兵力，进攻美神维纳斯所在，有阿瑞斯这个人质在，维纳斯以遭受攻击为借口，只是象征性支援赫拉十万普通士兵。
酒神正如阿瑞斯所说，压根就没准备帮赫拉，但他的几十万信民带着凑热闹的心态前往支援。
农业女神德墨特耳不仅没有帮赫拉，甚至与魔法联盟展开紧密贸易，为魔法联盟提高大量的资源，用以收购中低端魔法器。
她至今还记恨宙斯为了拉拢冥王哈迪斯，把女儿送出。
炉火女神赫丝提亚一向中立，而且她淡出宙斯神系很久，赫拉多次派遣使者，她都婉拒。

第1082章 杀疯了
其他原本能相助赫拉的深渊主神也全都叫苦不迭，因为苏业以传送阵和法师塔技术换取大量地狱主神、北欧主神、埃及主神和波斯主神等出手，压制深渊主神。
北欧、埃及和波斯三神系虽然面对宙斯神系依旧怂，但并不畏惧深渊神系。
最先让赫拉焦头烂额的，是赫拉联盟附近的古魔之城。
从去年开始，那座古魔之城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实力大增，而且源源不断派兵进攻赫拉联盟，短短一年间，已经攻占一千多个神灵领地。
连魔法联盟众神都不清楚怎么回事，他们都怀疑是苏业，苏业笑而不语。
实际上，是魔法师们自行主张，他们与那座古魔之城的城主暗中合作，表面上是为了对付赫拉，但实际上是为了深入研究古魔。
魔法大陆就一个古魔之城，实在不够魔法师们祸害的。
为了取信古魔城主，魔法师们提供给古魔相当多的资源以及新的进化方向，那位半神古魔城主如获至宝。
魔法师们则留在古魔大军中，深入研究。
只有极个别魔法师知道，此次的主要研究项目，是如何通过控制血肉巢穴而完全控制古魔，可能性很低，但也要尝试。
当一切准备就绪后，魔法联盟直接攻破神后城一千公里外的彩虹之城，而后源源不断开发拓展彩虹之城。
三个月后，魔法联盟南下。
创世历188年的一月，魔法联盟抵达神后城下，开始攻城。
整整一万座生物法师塔组成恐怖的法师塔群，形成的力量彻底压制住神后威能。
但是，赫拉毕竟是神后，宙斯神系毕竟是无限位面最强大的神系之一。
即便苏业拥有强大的生物法师塔，短时间也无法撼动宙斯神系的底蕴。
在苏业进攻神后城的过程中，创世之地各大陆数不清的神灵如同飞蛾扑火一样，派遣自己的主力兵团前来援助。
许多神灵的身份让人意想不到，甚至包括一些在外界曾与苏业结盟的人，包括女神联盟的成员。
甚至，泰坦主神。
无限位面几乎所有神系中，都有神灵莫名其妙援助赫拉。
绝大多数神灵，甚至彻底放弃自己的城市，把所有兵力派往神后城。
这时候，各大神系众神才明白，宙斯神系的布局竟然如此之深。
赫拉的强大和布局，引发了各大陆神灵的反感，苏业稍作挑拨，各神系立刻开始清除叛徒。
既然来这里只是分神，既然赫拉都挑明了，那就没必要瞻前顾后。
整个创世大陆，明里暗里都开始清理各种叛徒神灵。
进攻神后城，旷日持久。
魔法联盟一方技术精良，法师塔强大，但传奇大师的数量终究有限。
而赫拉一方神灵众多，更是做足了准备，在兵力上完全超越魔法联盟一个量级。
在前两年，魔法联盟拿神后城束手无策。
以至于魔法联盟的一些盟友和开始阳奉阴违，暗暗退缩，和赫拉联盟眉来眼去。
因为众多神灵判断出，按照这种趋势，苏业无法在创世历200年前攻破神后城。
一旦坚持到创世历201年，宙斯降临，所有的兵力全部调往宙斯城保护宙斯。
区区主神就能压制传奇，如果神王降临，非半神根本无力攻打神王城。
一旦让宙斯拖过最艰难的前几十年，培养出神王近卫团，必然可以反攻魔法联盟。
但是，从战争的第四年也就是创世历191年开始，战场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经过三年的战争，法师塔和塔兽进步飞快，不断针对赫拉联盟的力量做出调整。
魔法联盟的杀伤力陡增，双方战损比越来越大。
创世历192年七月，神后城陷落。
神后赫拉分神自炸，化作漫天火光四散，不知暗中传递了什么讯息。
侵吞了赫拉联盟，魔法联盟赫然化身为统治两个大陆的巨型联盟，成为创世之地的唯一一极。
魔法联盟的强大，引发所有主神的不安。
不等他们有所行动，苏业再次动了。
这一次，挥兵东去，直指同为众神工匠协会副会长、工匠之神伏尔甘的领地。
魔法联盟的举动震惊诸神，一些与两个神灵都交好的神灵急忙劝说。
但是，苏业只说了一句话。
“他能在创世之地死保赫拉，就会在无限位面死保宙斯。”
这些年，伏尔甘的大部分力量都用以对抗锻造之主和支援赫拉，联盟内部已经千疮百孔，苏业仅仅用了一个月的时间，便攻破工匠之城。
大军包围神殿。
伏尔甘分神站在雕像之中，憨厚的面孔上神色平静。
“伏尔甘……”苏业身边的海洋女神特提丝目光复杂。
“我可怜的弟弟，何必这么倔强呢？倒霉的还不是你？”阿瑞斯笑眯眯望着伏尔甘。
虽然阿瑞斯看上去更年轻，更冲动，更暴躁，而伏尔甘更沉稳老实，但战争在前，工匠在后，阿瑞斯才是那个哥哥。
阿瑞斯这个哥哥，曾经与伏尔甘的前妻即美神维纳斯偷情，被伏尔甘捉奸在床，双方因此在神界大打出手，最后被众神劝阻。
之后，伏尔甘便与维纳斯离婚，阿瑞斯正式迎娶维纳斯。
所有人都知道，在宙斯神系，阿瑞斯的地位远远高于伏尔甘。
因为阿瑞斯是神王和神后唯一的主神之子，而伏尔甘传说是赫拉是自己生出来的。
谁也不知道，赫拉是不是为了报复宙斯，找了一个情人，因此生下伏尔甘。
伏尔甘厌恶地看了一眼哥哥阿瑞斯，随后微微向特提丝点头，并露出感激的目光，他知道，特提丝必然劝说过苏业。
最后，伏尔甘望向苏业。
“你并不需要与宙斯为敌。”伏尔甘分神叹息道。
“我从来不把宙斯当敌人，只是，他挡在魔法师的路上。”
“我明白了。”说完，伏尔甘分神消散，雕像破裂。
自此，最支持宙斯的神后赫拉、工匠之神伏尔甘与海神波塞冬，全部陨落。
十天后，苏业无视商业之神赫尔墨斯的谈判，长驱直入。
两个月后，赫尔墨斯分神溃散。
之后，创世之地众神瑟瑟发抖，因为，苏业杀疯了。
苏业先屠狩猎女神分神，后杀太阳神分神。
只不过，在太阳神阿波罗分神溃散后，苏业突然停止进攻，魔法联盟休养生息。
重新改组的魔法众神殿中，苏业突然不再说话。
众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一直沉默着。
众神没想到，后面更加疯狂。
创世历193年，苏业剑指冥神哈迪斯分神，哪怕他的分神并没有怎么帮助赫拉。
三个月后，转身杀入酒神狄俄尼索斯的领地。
年末，在阿瑞斯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苏业指挥大军杀入美神联盟，击碎维纳斯的分神雕像。
自此，宙斯神系进入创世之地的十三主神，只剩智慧女神雅典娜、战神阿瑞斯、农业女神德墨特耳和炉火女神赫丝提娅四位。
在不断的战争中，整个魔法联盟滚起恐怖的雪球，已经独占了整整四座大陆和五座大陆的部分地区，获得的资源远远超过之前。
现在，中低端资源总量已经溢出，而魔法师反倒不够用了。
整个创世之地的神灵为之惊骇，万万没想到，苏业敢杀得这么绝，这么狠。
但，这并不是结束。
创世历194年，苏业悍然分兵各处，专杀宙斯神系的神灵，根本无视他们在哪个联盟。
创世历195年，除却被雅典娜和德墨特耳庇护或与苏业结盟的宙斯神系神灵，连炉火女神赫丝提亚的从神，都被苏业杀得干干净净。
年末，苏业兵分三路，分别进攻深渊的狂战之主、死亡之主和残酷之主。
深渊主神们骇然，急忙抱团。
但是，等待深渊主神的，是地狱神灵和苏业盟友四面八方的进攻。
深渊势力本来错综复杂，各主神之间合作又敌对，现在各自为战，很快被苏业各个击破。
创世之地外。
无限位面很平静。
终年不息的血战战场，见不到一个高阶魔物，恶魔与魔鬼各派出几千黑铁，跟战技比赛一样打得有来有往。
每日不断征战的亡灵世界，连骨龙都开始养花种草。
精力过剩的兽神老老实实窝在神星喝茶。
无限位面很诡异。
诡异到连邪神都偷偷摸摸躲起来，不敢当点燃火元素的火星儿。
因为这短短几年的时间，传来一个又一个劲爆的消息。
主神分神接连陨落，连第二个百年都没撑过，这在上一次创世之地开启的时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更可怕的是，宙斯神系的主神的分神，几乎死绝了。
而且剩下的四位，都和宙斯并不亲近。
智慧女神雅典娜，亲妈被宙斯吞下并杀死。
战神阿瑞斯整天惹是生非，众神都怀疑他要继承希腊神系子弑父的传统。
农业女神德墨特耳是宙斯的老情人，但因为女儿被送给哈迪斯后反目成仇，经常另觅新欢，反手给宙斯扣上无数绿帽子。
炉火女神赫丝提娅早就被宙斯神系边缘化，她也早就远离宙斯神系。
和宙斯关系不错的主神分神，一个都没活下去。
接着，不止主神，连普通神灵的分神也一个接一个溃散。
但是，其他神系都没有如此大规模的分神死亡。
这下众神都明白，无论创世之地到底发生了什么，宙斯神系绝对被针对了。
至于是谁针对的，成了各地众神聚会最热闹的话题。

第1083章 父慈子孝
虽然有些神灵怀疑是苏业针对宙斯神系，但很快抛之脑后，毕竟苏业只不过是中位神，在创世之地再如何，也不至于强大到对抗一个庞大的神系。
最后，众神猜测，很可能是北欧、波斯加埃及再加宙斯的仇人们联手，在创世之地清算宙斯神系。
宙斯神系表面上没有任何变化，毕竟死亡的只是分神。
但是，所有神灵都发现，宙斯神系神心慌慌。
分神陨落后，神后赫拉发出凄厉的惨叫和咒骂，整个宙斯神星众神乃至神民都能听到。
神位越高，分神越强，溃散后的后果越重。
赫拉是近神王，分神崩溃却没有得到无限位面的馈赠，损失之大，难以想象。
分神溃散本身不至于让赫拉伤势太重，但加上全神系沦陷的负面影响，足以伤筋动骨。
对整个宙斯神系来说，同样伤筋动骨。
其他神系的神灵表面上不说，但背地里乐开了花。
没过多久，同样劲爆的消息接连而至。
深渊主神的分神接连陨落。
最后，深渊神系和宙斯神系一样，分神所剩无几。
众神都糊涂了。
之前怀疑苏业的神灵反而不怀疑了，他们认为哪怕十个苏业在创世之地，也没可能在这么快的时间先后解决两大神系，而且这两大神系都可以排在全无限位面最强十大之列。
最终他们得出结论，一定是其他神系联手，先针对宙斯神系，后针对深渊神系。
得到这个推论，宙斯神系与深渊神系的普通神灵慌了。
万一，其他神系众神在无限位面也这么做，会怎么样？
两个神系主神和上位神不得不凑在一起，一天一小会，三天一大会，各种猜测创世之地情况，商讨现状，筹划未来。
不仅这两个神系的神灵焦虑，各大神系的神灵也焦虑。
这种事太诡异了，这极可能是无限位面发生巨大变化的前兆。
于是，众神加紧联系，各种展开暗中结盟、交易、出卖、勾结……
苏业凭借地狱“伪主神”的身份加女神联盟的情报，发觉无限位面危机潜伏，现在压抑得越厉害，将来爆发越凶猛。
于是，苏业不得不消耗更多的魔力，加大推演力度，加大对魔法世界的基础投资。
不过，苏业本体对分神还是比较放心的，因为创世之地魔法师的成长速度目前已经超越魔狱城，一时半会不会出问题。
无限位面，表面风平浪静，水下暗流涌动。
创世之地。
创世历198年，除了魔炉之主或一些特别的主神，所有深渊主神分神陨落。
接下来，苏业对主神之下的深渊神灵展开大清洗。
创世历199年，九成九的深渊神灵分神死亡。
苏业的强大与疯狂，震惊了所有神灵的分神。
从赫拉陨落开始，越来越多的主神与苏业结盟。
一开始一些主神还羞羞答答宣布，后来都大大方方承认。
最后主神们甚至开玩笑，整个创世之地的神灵，要么已经与苏业结盟，要么即将与苏业结盟。
结果就是，苏业的众神殿不够用了，完全变成了众神城。
九月的夜晚，众神城静悄悄的。
苏业的神殿之外，数以百万计的分体雕像按照神位整整齐齐排列着，许多伪神的雕像已经没资格进入这里。
月光洒落，密密麻麻的雕像让这里仿佛宏伟的帝王陵墓。
若不是雕像内站立着一个个神灵的分神，众神城能活活吓死人。
当苏业宣布创世之地所有神灵全部结盟、形成创世大联盟的时候，众神一脸懵逼。
众神们摸秃了脑袋都摸不清状况，太诡异了。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么多主神如此没骨气，也没想到苏业真愿意结盟。
图什么啊？
不是万年神经病干不出这种事。
然后，苏业又做出更神经病的事。
宣布全面开放魔法知识与技术，希望各个主神联盟全面培养魔法师。
然后苏业说了一句差点气死所有主神气笑阿瑞斯的话。
“以后每过百年，进行考核，进行末位淘汰，培养魔法师最少的神灵，解除盟约，不再受创世联盟的庇护，面对接下来的古魔，自生自灭。”
众神直翻白眼，苏业这是把神灵国度当魔法学院了？
“那……我们兽人怎么办？”
兽人主神屠戮之主说完，众多神灵笑得前仰后合。
很快，许多族群的神灵笑不出来了，尤其是一些魔兽神灵，因为自己的族群好像也很难培养魔法师。
苏业道：“不能直接培养魔法师，但只要能为魔法进步做贡献，愿意派遣大量兵力配合进攻各大陆的核心地区，也可以。我只针对那些不想出力，又不想培养魔法师的神灵。诸位心知肚明。”
“那就好……”屠戮之主松了口气。
苍红山脉小心翼翼低声问：“伟大的苏神，现在众神全部结盟，下一步，是对古魔发起全面反攻吗？”
苏业没有回答。
众神纷纷议论。
“现在反攻古魔会不会太早了？”
“虽然我们可以借助苏神的法师塔并联合主神近卫团，提前冲进中心区域，可一旦像上一次的古魔黑潮再次爆发，苏神也只能自保，我们不仅无力占领中心区域，甚至还会……陆续死亡。”
“我也反对反攻古魔，风险太大。”
“我认为现在还是要积蓄力量，我的那帮愚蠢信民别说法师塔了，至今也建造不出合格的血肉传送阵，只会组装。”
“苏神，您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一众分神望着苏业。
“你们说，神王们会降临到什么地方？”
众神鸦雀无声，该来的总会来。
苏业果然是瞄着宙斯去的。
橡树之神轻咳一声，道：“神王的力量远在我们之上，不出意外，他们会选择核心地区，直接获取最丰厚的资源。”
“我也这么想，”苍红山脉道，“主神的力量能让压制古魔位阶，那神王恐怕更强，不出意外，压制两阶不成问题。关键是，每位神王出现，各神系的神灵必然会……”
苍红山脉的声音戛然而止，然后，他呆呆地望着苏业。
众神也猛地醒悟，望着苏业。
众神扫视整座众神城的所有神灵。
如果宙斯降临……
可宙斯神系几乎被屠戮殆尽。
且不说有多少神灵会相助，就算相助，能不能抵达宙斯之城都是个问题，就算能抵达，最后还剩多少？
“苏神，您真的从一降临开始，就算计宙斯？”苍红山脉试探着问。
“也不能这么说，不过我确实花了很多时间思考这件事。目前来说，计划还是比较顺利的。”苏业道。
“宙斯马上降临，您就别藏着掖着了。”苍红山脉道。
苏业点点头，道：“时间也差不多了，那么，我们就开始布局。”
“当年主神降临，声势浩大，而神王降临，只强不弱，而且，必然降临在一百座大陆或相近的海域之中，所以，第一步很简单，各地诸神留意，第一时间上报神王落点。”
“第二步，如果神王在核心区域，那我们可以派遣飞行斥候侦查，确定神王身份。”
狂暴君王低声道：“苏神，您不会对深渊之主也动手吧？如果他本体知道我加入您的联盟，针对他，我会死得很惨的。”
“先不说他们的本体不可能知道，”苏业道，“虽然我清除大量深渊主神，但目前为止，我真正想解决的神王，有且只有一个宙斯。至于其他神王，哪怕深渊之主，也从来没有亲自声明对付我，出手的一直是深渊的其他恶魔主神而已。至于其他的神王，我更没理由敌对。”
“谢谢您。”狂暴君王长长松了口气。
接着，满场神灵跟着长长松了口气。
主神和神王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主神最多算是上级，而神王则如同严父加君王，绝对权威，绝对至上，绝对碾压。
如果苏业真想屠尽神王，只要各神系的神王一招手，整个创世联盟就会轰然崩塌。
不过……
众神又相互看了看，沈默不语。
神王们在刚降临的时候，自然不敢强行动苏业和创世联盟。
可一旦神王羽翼丰满，又掌握魔法师们的所有理论和技术，会不会分裂创世联盟，架空苏业？
苏业扫视众神，好像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继续道：“至于接下来的第三步，就是找到宙斯的神城，然后进攻，不给他信民丝毫成长的机会！虽然神王落地即死，有些过于残暴，但，先下手为强。”
阿瑞斯却道：“我建议晚一点动手。”
“哦？”众神一起望着这个宙斯之子。
阿瑞斯继续道：“你现在杀了我那老爹，等于让他提前受伤，自然也会提前恢复。如果你在创世历299年杀了他，会拖延足够的时间，他得不到馈赠，受伤晚一些，恢复也晚一些。”
众神默然，真是父慈子孝啊……
苏业却道：“你说的很重要，但并非最重要。最重要的是，他是宙斯，是神王，甚至可能是无限位面最强神王之一，给他任何机会，都可能翻盘，更别说给他99年的机会。你觉得，我会蠢到给宙斯这么大的机会吗？”
“也是，那还是快点杀了他吧，让他看到我在你这里不好。”阿瑞斯道。
众神斜眼看着阿瑞斯，还真是继承了希腊神系的优良传统。
苏业的命令向四面八方传播。
一百个大陆的所有神灵准备斥候，同时，苏业下达了收割令。
杀掉特别危险的血肉塔巢，同时开始对各大陆的古魔之城发起反攻，收割血肉。

第1084章 生命的方向？
有了大量的古魔血肉，生物法师塔源源不断产生。
魔法联盟的传奇魔法师不足，但整个创世之地的传奇魔法师足够多。
苏业向所有传奇魔法师出售生物法师塔，而代价是为魔法联盟效劳五十年。
很快，魔法联盟的法师塔不够用，魔法师太多。
法师塔的核心结构还不能量产，但部分部件早就能小规模量产，生产速度极快。
创世历200年。
第二轮大规模古魔潮汐毫无征兆地袭来。
首当其冲的，是魔法联盟核心区域的城市。
众神城。
心灵影魔们投放出立体魔法地图，显现核心区域的多座城市。
苏业自己的核心城屹立于沃土平原之上，城外碧绿的田园被无穷无尽的古魔染黑。
远远看去，整座城市像是被蜂群围住的蜂巢。
看到这一幕，众多神灵松了口气，自己之前没有向大陆的核心区域推进是对的。以现在的实力，哪怕能冲进核心城，也无法守住。
魔法联盟在核心区域建立多座城市，其他主神在核心城也有城市。
白鳞之主先是稍作抵抗，而后卷走所有重要物资，直接弃城，极为果断。
其余主神想要抵抗，但即便有援兵，也损失惨重，最终不得不撤离。
唯有苏业的核心城，屹立在无穷无尽的古魔黑潮之中。
从立体地图的高空看去。
数以万计的生物法师塔与海量的魔法炮，构建成坚如磐石的阵地。
现在，已经制造出传奇血肉魔法炮，一些特种守护法师塔上，甚至直接安装数十门魔法炮，威力惊人。
城市外面覆盖满数百公里的古魔，如同无尽的利齿，徐徐转动，好像随时能搅碎核心城。
但是，在众神看来，苏业的核心城更像是绞肉机，所有的古魔，只不过是肉馅而已。
任这巨大的黑色漩涡再大再多，也填不满核心城这个无底洞。
众神望着这个场面，心中震撼。
这种量级的古魔潮汐，已经是神系全面开战的级别。
在创世之地，至少要神王亲自坐镇，并且诞生半神军团，且联合全神系，才有可能对抗这些古魔，而且必然是两败俱伤。
可在这里，苏业消耗的只是塔兽和各种资源，几乎很少死人。
哪怕是无限位面，也已经很多年没有这种层级的神战。
就算是千年第一战的魔狱城之战，规模都不足现在的五分之一。
魔狱城之战，有苏业分身，有各种神灵本体，甚至上位神傀儡。
可这里有什么？
只有魔法师。
但是，就算只有魔法师，苏业的核心城也屹立不倒。
对众神来说，核心城的胜负，并不重要。
每个神灵面前，都竖立着至少一面心灵影魔之镜。
每面心灵影魔之镜上，都显示离自己最近的古魔大军的动向，还标注出了各种详细的动态数据，比如古魔的大概数量，它们的行动范围，它们的行动速度，它们的变化……甚至还有推演参谋功能，比如推演古魔网的目标，比如如何防守，如何撕裂古魔大军形成的古魔网等等等等……
众神分神的面色十分复杂。
谁能想到，苏业和魔法师竟然发展到这种程度。
说句难听的，就算他们本体在，也只是本能计算，无法达到这种程度。
苍红山脉望着屹立不动的核心城，望着数以万计的法师塔，低声呢喃：“这就是新的、稳定的、多层级、宏观有序且整体大于部分之和的新结构吗？”
生育之神伊西丝心神一动，脱口而出道：“这就是生命的方向吗？”
众神齐齐愣住，难以言喻地望着苏业。
锻造之主低着头，一边思考一边道：“我们假设，没有苏业的情况下，创世之地的正常情况会怎么样？”
“首先，深渊众神与宙斯众神大都活着，至少主神不会死。”
“你们大概会觉得，活到现在的神灵会更多，但实际上，没有苏业，很多神灵会被古魔杀死，所以，在这个时间点前，有没有苏业，死亡的神灵其实是差不多的。”
“但是，从这个时间点开始往后，有没有苏业，则完全不同。不说苏业的核心城，只说我们眼前的魔镜。虽然我不太懂苏业启动什么全天候心魔侦查网系统，也不明白大数据推演，更不明白古魔网行动预测等乱七八糟的东西，但可以确定一点，哪怕魔法联盟不为我们提供武力装备，单单凭借这个心灵影魔系统，就让我们的实力直接提升一个台阶。”
众神点头。
他们都经历过第一次古魔潮汐，很清楚当年的古魔是多么棘手，后来也知道苏业竟然轻轻松松击溃这片区域的古魔，也是众神里唯一一个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击溃古魔大军的联盟。
这第二次古魔潮汐，数量更多，实力更猛，本来会在201年前死更多神灵，但在苏业构建的心灵影魔系统之下，众神如掌上观纹。
因为清楚了古魔大军的动向，各城市之间可以很好地提前协防，而不是像上一次那样只能胡乱死守。
甚至于，一些好战的神灵已经做好准备，利用这个心灵影魔系统，主动出击，主动撕裂古魔网，尽早结束古魔潮汐。
胜利女神低声道：“女神说，最可怕的是，这个系统覆盖全创世之地，获取的是整个古魔族群的信息，除非某支古魔大军突然超脱族群的力量，否则，哪怕他们不断进化增强，也永远逃不出我们的掌心。”雅典娜的分体雕像一直没有来众神城。
众神用力点头。
锻造之主叹息道：“所以说，我们每一个神灵要好好感谢苏业，你们之中，一半多的命，是他救的。而之后，你们所有神的命，可能都是他救的。”
少数神灵还有点不服气，但转念一想，如果没有苏业，自己能撑多少年？连主神都很难撑五百年。
可现在，觉得撑个五百年好像不算什么。
不是因为自己变强大的，而是自己站在强大的苏业身边。
“等等！”苍红山脉突然喊。
众神甚至连苏业都望向苍红山脉。
到底发生了什么？
苍红山脉问：“大家都已经达成一致，确定无限位面意志开辟创世之地，有两个目的，一是为了考验我们并奖励，二是为无限位面寻找生命的方向。好，我们假设魔法师就是最佳的生命方向，至少到目前为止是正确答案。那么，考验我们这件事，好像出了意外……”
众神转念一想，纷纷笑起来。
“确实是意外……”
苍红山脉继续道：“按照原本的考验，这波魔潮之后，我们差不多要死一半，但哪怕无所不知、至高的无限位面意志，也没想到，神灵里出了一个怪胎，苏业！他竟然没有凭借强大的力量杀死我们，没有征服我们，没有压迫我们，甚至连结盟都不强迫，而且还分享技术，平等对待，帮我们对抗魔潮。”
众神轻轻颔首。
苍红山脉继续道：“现在所有即将被魔潮攻击的城市，都有少数法师塔加大量魔法炮，而且拥有血肉传送阵，还有大量援军，不出意外，这次魔潮别说死一半，能死十个都可能是我们的耻辱。”
众神忍俊不禁，还真是这样。
“也就是说，只要我们团结在一起，只要创世联盟继续保持这种状态，我们很可能活过五百年，六百年，甚至九百年！也就是外界世界九十年。我没记错的话，上一次的创世之地开启，只有少数几个神灵的分神活到九十年。大家明白我想说什么了吧？”
众神全都愣住，大多数神灵，之前是想过，但还真没仔细想过。
苍红山脉一字一句道：“换言之，我们现在的每个神灵，获得的无限位面馈赠，都远超预期。你们之前肯定讨论过，一个能获得九次馈赠的伪神，最终会获得什么样的成就？”
锻造之主张口道：“轻松封神！而且能在未来千年之内，晋升中位神，这还是普通资质。稍微不错的伪神，将有上位神之资。”
“对，也就是说，不出意外，外界再过几十年，会诞生海量的真神，深渊神系与宙斯神系例外。”苍红山脉道。
众神沉思。
大多数神灵欲言又止，毕竟众神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大多数神灵都不会在众神城开口。
橡树之神道：“这意味着，苏神以一己之力，改变了整个无限位面的格局。”
众神望向苏业。
苏业笑着摇头，道：“我相信万物守恒，既然我们这次活下来的神灵这么多，那么，第二次的馈赠，平摊到每个神上，不会太多。之后的馈赠也一样。无限位面意志又不是大慈善家。”
“没错，这一点对位阶较高的神灵来说，是正确的，这种程度的赏赐，可能无法让上位神或主神晋升，但足以让低位阶的神灵高速晋升。”苍红山脉道。
“呃……这倒没错。”苏业点了点头。
在场的伪神们笑逐颜开，不出意外，外界再过几十年，自己的本体就要晋升神级了，不再是地位较低的伪神。
不过，似乎还有一个条件……
众神看向苏业，目光闪烁。
紧跟苏业，是唯一的条件。
一些上位神和主神面色微变，微微垂下眼皮。
如果在外界，哪怕有晋升机会，大部分伪神也不会背叛。
但这里是创世之地，内外隔绝，最后外界众神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也就意味着，哪怕是伪神只要为了自身的利益，也可以违背主神的命令。
甚至违背神王。

第1085章 大善
一些主神狠狠瞪了苍红山脉一眼，但随后无奈叹气。
就算现在苍红山脉不说，这次魔潮之后，所有神灵也能琢磨清楚。
苏业掌握几乎所有伪神、部分下位神、中位神甚至上位神的晋升之路。
一些神灵的目光突然格外严厉，警惕地扫视全场。
绝不允许任何神灵打断自己本体的晋升之路！
是，苏业分享了所有的技术，但现如今的技术，只能保证对抗现在的古魔。
只有苏业一直活着，一直强大，自己才可能获得更久。
最重要的是，苏业真死了，哪个神灵愿意帮助所有神灵一起晋升？
没有，一个都没有！
哪怕这里大量的神灵比苏业还善良，但他们绝不会做这种事。
众神望着苏业，心中升起一种别样的感情。
那种很多年没有出现，几乎已经遗忘的感情。
信任。
依赖。
锻造之主长叹一声，道：“算了，我也不管了，跟着苏业走吧。不是因为他的智慧，不是因为他的强大，而是……至少在这件事上，他是唯一一个真真正正没有私心的。掌握心灵力量的神灵很多，你们很清楚苏业到底有没有私心。”
众多神灵摇头，他们对心灵的力量非常敏感，但始终没有感受到苏业的恶意。
焦虑魔神的分神小声嘀咕：“自从成立创世联盟，我都不焦虑了，这让我很焦虑……”
一些主神也跟着叹息，现在形势彻底明朗，众神已经被苏业绑在一条船上。
跳船没人管，可谁要是凿船，哪怕是主神，也可能被自己的从神反对，甚至背叛。
苍红山脉叹息道：“不愧是苏神，不仅一直说，而且一直做。你们可能发现法师塔的强大，发现魔法师的强大，发现苏神的其他的强大，但我回忆苏神的所说，却发现，苏神并不是从一开始强大，他的强大，是从弱小一层一层累加。”
“一开始，苏神只拥有三个人类国家，后来，统摄几十个神灵国度，再后来，是数以千计神灵的联盟，之后，是多联盟，再之后，是整个魔法大陆的大联盟，而后是多个大陆的超级联盟，现在，则是所有大陆、所有神灵的创世联盟。”
“苏神主导的组织，不断成长，层层叠加，层内之间在循环，不同层级之间也在循环，最终，成为如今的庞然大物。苏业把他探究到的无限位面真理，一点一点用出来，最后，形成了伟大的创世联盟。”
最后，苍红山脉重重叹了一口气，道：“如果苏神能晋升神王，我的本体如果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一定会背叛巨龙神系，加入他的麾下。”
一众龙神没好气地斜视他。
“可惜……苏神无法把无限位面变成创世之地，无法让无限位面成为一个全新的世界。但我相信，苏神是那个找到生命方向的人，不仅仅找到代表力量的魔法师方向，还挖掘出代表我不知道怎么说的新方向，那就是现在我们的状态，全创世之地神灵不可思议地结成联盟。”
“哪怕我是邪恶的神灵，在骨子里，也盼望这样的世界。”
众神沉默着。
一些自以为聪明的神灵更是愕然，没想到，这个以莽撞凶狠著称的苍红山脉，竟然发现了他们都没发现的东西。
苍红山脉看气氛有些压抑，突然一笑道：“我经常看人类的考试过程，苏神现在，就好像不仅满分完成了试题，还答对了附加题。”
众神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的判断很可能错了，哪怕神王降临，妄图肢解创世联盟，都可能被自己的从神搞垮。
反正外面本体不知道。
一些神灵心中暗叹，创世之地的考验，远比表面深刻。
这里的分神，远比外界的本体更加肆无忌惮。
想到这里，他们望向苏业，目光柔和。
生育之神伊西丝露出和蔼的微笑，像母亲一样望着苏业，道：“当年苏业征服魔法大陆的时候，我因心中的骄傲，差一点选择拒绝加入魔法联盟。你们猜，当时智慧的透特怎么说的？”
众神好奇地看了一眼不远处微笑的埃及智慧与知识之神透特。
伊西丝道：“他说，我们选择是否加入苏业麾下，不仅仅取决于他的能力，甚至不仅仅取决于他的智慧，智慧与能力兼备的神灵太多，每一位主神，都兼具。但是，不是每个神灵都有一种真诚的善，不是那种遇到对立或恶就不分青红皂白否定或攻击的善，而是一种超越智慧的大善。拥有大善者，方有大智慧。”
众神细细琢磨透特与伊西丝的话。
“他说，在外界，苏业已经稍稍展露出这种大善，比如，他的魔狱城允许各族参与，比如，他竭力将知识与学习能力普及到无限位面，比如，他始终没有降罪于那些与他见解不同的魔法师，不胜枚举。”
“而到了创世之地，这个苏业的分神，同样继承了大善，你们总是以为，他是为了出售魔法器、为了资源、为了对抗宙斯，是为了这些才去结盟，才减少杀戮，才帮助他人清剿古魔，但实际上，他从进入创世之地的一开始，就把每一个神灵，记住，是每一个神灵，看成是盟友。”
众神难以置信地看了看智慧之神透特，又看向苏业，完全无法理解这种事情。
苏业微笑着，一言不发。
“可是……苏神杀了很多宙斯神系和深渊神系的神灵啊。”狡诈魔神道。
有的神灵看向伊西丝，有的看向苏业，更多看向透特。
“老透特，还是你来解释吧。”伊西丝微笑道。
智慧之神透特点点头，道：“你们没有发现吗？苏业提起宙斯的时候，从来不说他是仇敌，从来不说他是对手，只说他挡在自己的路上。因为苏业认定，全无限位面的每一个生灵，请大家记住，是每一个生灵，都可以团结起来，帮助他追寻魔法的原理，帮助他让这个世界更好一点。正是他有这种想法，所以他才有大善，所以他才像个不可理喻的疯子一样，把我们联合到一起，让我们活下来。”
“可是他也说不听话的神灵会被驱逐出联盟。”狡诈魔神道。
“遇到绕不开的绊脚石，最好的方式，自然是踢走，不仅为了他自己，也为了后来人。”
一些神灵身形一震，这才明白苏业为什么要下狠心除掉宙斯神系和深渊神系。
根本不是为了自己。
而是为了所有同路人。
埃及智慧之神透特感慨万千，道：“我追随拉神许久，算是最古老的神灵之一，所见恶神不计其数，所见善神成千上万，但唯一的大善，只有苏业一人。他的善，不是那种可以用世俗意义衡量的善，而是超越了世俗，超越了时空，带领所有生命加速前进的至善。”
胜利女神道：“不愧是埃及的智慧之神，女神也说过这样的话。”
“哪怕地狱之主降临，我也不管了，反正在创世之地，我这个分神，听苏神的。”锻造之主醉眼惺忪道。
苍红山脉一摊爪子，道：“反正那几位神王龙和……某几位主神龙都看不上我，我只能抱苏神的大腿。”
一众龙神再次没好气地白了苍红山脉一眼。
稳重的橡树之神一脸无奈，道：“这第二次魔潮远远比第一次迅猛，你们倒好，一点不怕。前线攻城，后方闲聊。”
“这次不一样了，我们有大量魔法炮，重点城市驻守法师塔，真要失败无所谓，反正丢盟主苏神的脸。”苍红山脉道。
众神忍俊不禁。
众神笑吟吟看着各地的魔法地图，正如苍红山脉所说，哪怕古魔再强大，但当一切清晰展现在面前，被苏业分析得无比透彻的时候，内心对古魔便没了畏惧，本能觉得有办法对付古魔。
“不过，此次古魔的半神，有点多，你们看核心城的西方，半神过万，如果他们联手出击，就算核心城能撑住，也会损失惨重。”
“确实如此，没记错的话，上次魔潮每个大陆只有几十头半神古魔。这次过万，那第三次魔潮，传奇怕是会成为中坚力量，半神大概会铺天盖地。”
“那是因为苏神在核心区域，如果他退出，这些半神一分散，其实也没有多少。”
“问题是，我们下个百年，进不进核心区域？”
众神皱起眉头，各有算计。
“进，一定要进！大不了战败退出。不进，没有希望，进了，才能加快信民成长。而且，我们可以建立联合城市，不一定非得单独建城。”苍红山脉道。
“说的也是，联合建城的话，再加上苏神的适当援助，守住第三波魔潮可能性很高。”
“我们先仔细观察记录这次魔潮，看看能不能学到什么有用的。”
众神继续观看核心城的战斗。
整座城市四面八方遭遇攻击，魔法与战技的光芒覆盖天空与大地。
这一次，苏业完全下放指挥权，新的法师塔群组成的指挥系统完美地指挥这场战争。
传奇大师们不仅要负责现在的战斗，不仅要负责后勤与资源的运送，不仅要负责推演接下来的战况，甚至还要不断商讨如何对外援助。

第1086章 无心巨肚
当魔法师与法师塔的数量超过一定程度后，人类的表面看好像没有跃升，但整个社会的运行效率骤然提高。
现在，所有神灵的信民发展已经跟不上苏业的人类信民，哪怕是一些以魔法师为主的信民，从多年前开始追赶，一直到现在还在追，学习三国的知识已经占据他们大部分时间，根本无力创造和超越。
深红教宗疑惑地望着核心城市，问：“苏神，真不是您在指挥？”
“真不是。”
“可是，为什么这些魔法师的指挥，有种难以言喻的美感和流畅感，论效率肯定是不如您的，但是论那种难以言喻的流畅感，还在您之上。您指挥的时候，就像是有无形的大手快速推动他们，很强，可现在，好像每个魔法师都在竭尽全力却又无比自然地奔跑。”
“不愧是魔法师神灵，我之前也觉得怪，但没你这么细。”
“说起来还真是，苏神，这些魔法师是怎么做到的？一共没几个英雄魔法师吧，按理说，起码要有半神魔法师，才能做到这种程度。”
众神纷纷望着苏业。
苏业微笑道：“这一切都是魔法师发展到一定程度后，自然而然涌现的力量，只要魔法师遵循正确的规律，使用正确的方法，这一切都是水到渠成。就好像细细的水最终汇聚成江，流入大海。一个魔法师其实并不清楚怎么面对如此庞大的敌群，但当足够的魔法师聚集起来，魔法师这个群体生命体，会自然而然做出最正确的选择。任何妄图阻挡正确选择的个体，都会被这个群体生命体淘汰。”
深红教宗道：“真是神奇的现象。实际上，我们的信民，也一样，他们总能创造出一些另我们意想不到的东西，做出连神灵都做不到的事。只不过，跟苏神的信民比，差的太远。”
“到底差在哪里？”魔力女神问。
“松开扼住他们喉咙的手。”苏业道。
众神沉默。
“半神古魔出动了。”
众神齐齐望向魔法影像中的核心城市，整整一千半神古魔，冲入大军，个个黑烟环绕，宛如黑蛇缠身，凶厉诡异的气息震退周围的所有古魔。
半神多骨魔象足足有五百米长，简直就是膨胀成山的巨型刺猬，尖刺上插满了哀叫的塔兽。
半神多眼魔龙所过之处，目光一扫，所有的塔兽麻痹不动，而后被践踏致死。
半神多翼魔鹰在低空飞行，一扇动翅膀，源源不断制造浅绿色剧毒龙卷风，一排十二道，横扫前方一公里宽所有敌人。
半神多腿魔牛什么也不用做，只是不断奔跑，周身千米之内大地急速上下震荡，无尽的黑色魔力翻腾撕扯，成片的塔兽被无形压力踏成烂泥。
……
这一次，不仅有“多”古魔，还有“少”古魔。
无面古魔巨人脸上没有任何器官，像是一面纯黑大墙，面部乍一看巨大的黑鲍鱼，也不见他做什么，只是向前走，地面黑油流淌，覆盖方圆千米。
所有塔兽只要进入黑油范围，便被黑油之浪卷入黑油之中，消失不见。
在所有古魔环绕的正中心，是一头无心古魔。
他乍一看像是二十米高的白皮长臂巨人，整个胸腹中空，只有边缘一层薄薄的部分，像是被开了一个大洞。
他明明没有心，但汹涌的气流进入胸腹大洞的时候，会发出心跳般的巨响，而后化作无数诡异的黑雾，融入方圆数十公里内所有古魔的身体。
另外一部分黑雾，宛如一群黑色魔龙在半神古魔大队上空翻腾盘旋，源源不断削弱甚至瓦解传奇魔法。
这头无心古魔以一己之力，让附近的古魔实力迅猛提升，低阶古魔实力甚至连提升数阶。
无心古魔的前后左右，各跟着一头巨肚古魔。
巨肚古魔除了两条腿和巨大的肚子，什么器官都没有，像是两根牙签支撑着剥了壳的水煮鸡蛋。
所有的攻击靠近他们，都会发生扭曲，要么被弹飞到高空，要么被吸引到龟甲纹的白肚皮上。
落在巨肚之后，所有的力量被分成多重形态。
一部分再度被弹飞。
一部分莫名其妙化作护甲覆盖身体。
一部分还原为最纯粹的元素散逸。
一部分竟然远路回返，而且掺杂古魔毒雾。
只有不到五分之一的力量形成真正的伤害力，但基本被新形成的护甲抵消。
大量的魔法落在半神古魔的必经之路上，但无法对他们造成任何伤害，只能有效地减缓他们的行进速度。
他们仿佛烟花中的巨龙，又仿佛撕碎春景的象群，直奔核心城而来。
密集的塔兽冲上去，哪怕是晋升传奇的巨型骨牛，也被强大的半神轻松击退或甩开，无法有效阻止。
“这种程度的攻击，顶不住啊。”苍红山脉皱眉道。
“是啊，要么动用水晶塔眼，要么让主神近卫团出击。”
“那些魔法师在做什么？眼看半神就要冲到城墙上了。”
“这些半神古魔之中，出现很多之前没见过的古魔，而且……他们的智慧远超想象，配合能力极强。”
“那些魔法一旦攻向无心古魔，其他半神古魔立刻相助，关键那四个巨肚古魔，之前从未见过，这防护能力太可怕了。没有半神器，拿它们四个毫无办法。”
“这还只是第二波魔潮，我们一共会遇到九次。”
就在半神古魔抵达城墙外两公里的时候，所有的传奇魔法炮宛如交响乐一样，有节奏地响起。
传奇大师们，终于出手。
强如半神古魔，在超密集的传奇甚至英雄魔法打击下，也骤然减速。
换成人类半神，必然退却，但这些周身黑雾缭绕、黑油包裹的邪异半神，每一秒硬抗数以百计的传奇魔法攻击，依旧能不断前进。
受到半神古魔的鼓舞，所有的古魔嗷嗷乱叫，士气大振。
反观魔法联盟一方的各族兵将，皱起眉头。
半神大队的冲击，前所未有。
传奇和英雄级别的法术虽然强，但根本无力重创半神古魔。
“主神近卫团，出击！”
一支万人主神近卫团低吼一声，齐齐投出金光闪耀的长矛，宛如金色暴雨，汹涌而下，落在半神古魔队伍中。
光芒与尘埃散尽，伤势轻重不一的半神古魔们继续前行。
两头多毛古魔全身的毛发骤然膨胀变长，化作上千道发辫，落在其余半神古魔身上，随后，重伤的半神古魔瞬间恢复转化为轻伤，而轻伤的古魔伤势稍稍加重。
接着，一头多鼻魔象突然探出七十七条大鼻子，汹涌的漆黑魔水喷出，洒遍半神古魔。
半神古魔的伤势，一秒痊愈。
“主神近卫团，轮流攻击！”
整整二十万的主神近卫团，以万人为单位，开始轮流轰击。
半神古魔如同深陷泥沼，好似乌龟一样蹒跚前行。
但是，他们依旧在前行。
众神纷纷叹息。
“这种半神古魔，能比得上我的十个半神信民。”
“起码能顶三十个。”
“他们这一千古魔大军，差不多能顶一个半神近卫团。”
“幸亏魔法师们手段多，不然哪怕传奇近卫团连续轰击，也挡不住他们。”
“我们之前还是小看了半神级别的古魔。”
“多亏有苏神替我们先迎战古魔，不然我们很可能在一开始吃个大亏。”
“不过，魔法师们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任由他们靠近？远距离打击不更安全吗？”
众神望向苏业，苏业淡然观战，一言不发。
深红教宗无奈摇头道：“这帮魔法师，胆子真大，不愧是苏业的人。”
众神疑惑不解。
眼看半神古魔就要冲到一公里处，久违的嗡嗡声响起。
一道道血色光柱从水晶塔眼中喷发。
众神本以为，一切都会和之前一样，塔眼射线所过之处，万物蒸发。
随后，众神目瞪口呆地看着前所未有的一幕。
滋滋滋……
数以万计的塔眼射线落在半神古魔身上，竟然只是不断冲击他们后退，只是不断灼伤他们的身体，根本没能形成一击必杀。
但是塔眼射线终究太强，十秒之后，部分半神古魔体表融化。
一分钟后，第一批防御力最弱的半神古魔战死。
三分钟后，除了巨肚古魔和中间的无心古魔，所有半神古魔战死。
最后剩下的这五个半神古魔，转身就跑，毫不留恋。
但是，传奇大师们突然出手，一道道囚禁魔法挡住四个重伤的半神古魔，二十万半神近卫团齐齐出手。
轰轰轰……
金色长矛、金色骨剑、金色巨爪、金色龙息……
二十重力量合而为一，宛如天降金色瀑布，轰碎最后的五个半神古魔。
未等半神古魔研究过来，一道道形色各异的魔法阵落在半神古魔阵亡之处，瞬间传送走所有的半神古魔尸骸。
一滴血一根毛都没剩。
众神恍然大悟，哭笑不得。
怪不得魔法师要把这些古魔引到近处，原来是为了方便取走遗骸。
这些古魔死在远方，活着的半神古魔必然会出手阻止。
看到苏业胜利，众神松了口气，这至少说明，联盟现在还是有力量对抗大规模半神古魔。只是……
众神望向那些主神近卫团，大多数传奇或英雄虚脱在地，当场呼呼大睡。
大部分水晶塔眼缩回塔内，战场上的传奇法术大减。

第1087章 半神塔兽
面对半神遗骸，魔法师们却兴奋至极，哪怕面色疲惫，猛灌几瓶魔药后，手舞足蹈地观察，然后徐徐抚摸一具具遗骸。
“无心古魔真神奇，肚子这么空，却有如此庞大增幅，看来，我们也需要研究一些有强力增幅作用的塔兽了。”
“这巨肚古魔也很有意思，他们的身体构造，不仅在大指导者的资料中没有，在所有古魔中也没有，如果我们的塔兽能构建出这种奇特的护甲，那防护能力至少提升一个大台阶！”
“无面古魔最是诡异，那些黑色的液体，似乎是奇异的空间类能力，我有种感觉，他的尸骸中藏着大秘密。”
“不过，终究是残破的尸骸，还不够，需要继续！”
“这次有了经验，下次就可以用更针对的战斗方式一个一个清除掉，最大程度保持尸骸完整性……”
看着魔法师们兴高采烈地议论，众神全身恶寒。
“苏神，我一直有个小小的疑惑。”苍红山脉有一点点的胆怯地问。
众神大为惊讶地望着苍红山脉，他的语气很少这样，甚至跟主神对话的时候也不卑不亢，这头红龙坚信只要抱紧苏业大腿，自己能在几千年内晋升主神。
“说。”
苍红山脉轻咳一声，道：“听说，您的魔狱城，有一个‘神灵研究院’？”
众神不寒而栗，尤其是那些伪神和下位神，更是瑟瑟发抖。
这件事流传很久。
苏业淡然道：“为了魔法，总要有神牺牲，我自己都经常抽点血、切点肉研究自己，你们哪里来的特权？”
苍红山脉哭丧着脸，耷拉着脑袋，道：“你们不会也想狩猎上位神吧？”
“放心，目前最高狩猎范围在中位神。”苏业道。
低位阶的神灵全身发麻。
这帮魔法师太不是人了。
锻造之主忍不住问：“苏业，你实话实说，是不是也在打我们主神的主意？”
主神们齐齐望向苏业，杀气腾腾。
苏业耸耸肩，道：“只要有机会，连神王也不放过。”
众神骂声一片，苏业一脸淡定道：“其实，你们可以主动与我们联系，用血肉啊什么的交换东西。”
骂声更大。
暴怒君王与饥饿君王的分神相视一眼，唉声叹气。
苏业不理会众神，暗中推演，并指点魔法师们。
宙斯即将降临，自己也要稍稍加速人类成长的进程。
魔法师们根据苏业的指点，一部分遗骸送入最强大的法师塔中，供它们吞噬，另外一部分尸骸则送往各个研究学院研究。
不过，由于苏业只是分神，推演能力被创世之地压制，只能消耗资源光球加速推演。
现在苏业掌控数千万资源光球，一部分是自己得到的，另一部分是从其余神灵那里交易的，因为神灵们都觉得这种东西只能换普通资源，用处不大。
几万几万的资源光球烧下去，大大加速了对半神古魔的解析程度。
第二次半神古魔的进攻很快到来，战场上，魔法师们使用各种针对性战术，不仅杀全歼以前半神，还保留了极为完整的遗骸，总遗骸重量是上次的三倍还多。
有了如此多的完整遗骸，苏业和魔法协会的解析程度又大幅度增加。
第三轮半神古魔进攻的时候，不仅对面的半神古魔惊了，连己方的众神都呆呆地看着突然冒出来的神奇塔兽。
传奇级的盾角犀牛，头顶的犀牛角无比巨大，在防御的时候，能转化为一面覆盖大半个前身的龟甲骨盾，在进攻的时候，能转化为尖锐的骨锥，两侧还有尖刺。盾角犀牛的身上的所有骨骼和皮肤，都与之前的巨肚古魔的白色龟甲纹路有八成相似。
英雄级的潜地油蜘蛛，这些蜘蛛潜伏在地下，不再向上方刺出骨刺，而是吸收无面古魔的能力，在敌人脚下制造成油状空间领域，将其拖入黑油空间杀死。
潜地油蜘蛛的攻击范围达到恐怖的五公里之远，黑油空间也很强，一次能制造十个，束缚十个敌人。但缺点是杀伤力极弱，基本上，十分钟才能杀死一个传奇，杀一个英雄的话，没有一天的时间很难做到。
只是这种程度，还配不上英雄级，但是，能力不足，外力凑，魔法师们改变战术，利用油状空间恐怖的渗透性，让每个潜地油蜘蛛戴着稀有的空间戒指，里面灌满混合剧毒和诅咒的诅咒之毒。
这样，潜地油蜘蛛的战斗方式不再是杀敌，而是先把敌人拉入黑油空间，注入诅咒之毒，不管死活，立刻扔出来，继续用黑油空间捕获下一个敌人。
那些敌人身中诅咒之毒，实力大降，有专门的传奇魔法师瞄准点杀，效率极高。
英雄级的风笛孔雀，由多翼鸟演变而来，战斗一开始，它们便猛地张开色彩艳丽的尾巴。
组成尾巴的不是孔雀翎，而是一根根奇异的锥管状笛子，远远望去仿佛彩色大扇子。
数以百计的风笛齐齐奏响，悠扬的声音传遍战场，一缕缕血光环绕所有塔兽，让所有塔兽瞬间变得更加嗜血。
第四种新的塔兽，是浮空海胆，直径十几米，全身长满浓密的黑发，犹如多毛古魔。
他们奇异的黑发漂浮在天空之上，最远可触及两公里之外的塔兽，他们一边用黑发吸食战死尸体的血肉，一边治疗受伤的塔兽，效率远远高于之前的浮空海马。
这四种塔兽毕竟刚刚培育，拿半神古魔毫无办法，却成为半神之下古魔的克星。
就这样，每一波新的半神古魔进攻，塔兽就进步一点。
最恐怖的不是那些新的塔兽，而是旧的塔兽同样进步飞快。
在苏业的指导下，塔兽比古魔的进化速度更快。
当最后古魔半神阵亡后，古魔大军依旧剩上百亿。
它们依旧妄图围城攻击，但是，这一次，轮到塔兽全面出击，毫无保留地对攻。
仅仅一天，战斗结束。
最后的古魔全部沦为法师塔的养料。
最优秀的七座法师塔，终于再一次蜕变。
每一座新法师塔都成长为百米之高，一共形成三种形态。
四座法师塔变化为金字塔状，由魔化金属与血肉交织而成，血肉起伏鼓荡，表满泛着淡淡的金光，充满异样的美感。
在塔尖的顶端，各高悬一颗燃烧着黑色火焰的赤红眼睛。
两座法师塔生出一对巨大的黑色肉翼，足足两百米之长，塔体呈标准的圆柱形，内部依旧是魔化金属支撑，但外部全部转化为血肉，看不到钢铁痕迹。
和金法师塔与普通法师塔不同，翼法师塔多出一颗眼睛。
两面黑色肉翼的中心，各镶嵌一颗不断流着血泪的猩红巨眼。
两面黑色肉翼不断腐烂，又不断愈合，散发着浓郁的腥臭气息。
远远望去，翼法师塔仿佛是一尊无头魔神。
最后一座法师塔与前两者都不同，那是一座魔化金属包裹着血肉的机械巨物，外形像是一枚放大的图钉。
与地面相连的立柱是一座血色与古铜色交织的摩天大厦，摩天大厦的构造很寻常，但其上托着一个巨大的圆盘建筑。
完全由彩色水晶组成的巨大圆盘。
水晶圆盘建筑内部拥有巨大的空间，边缘的落地无色水晶窗透明干净，充满未来感与魔法感。
圆盘之上，没有眼睛，而是一根血色的菱形水晶，看上去没有任何压迫感。
淡淡的半神威压，向四面八方扩散。
众神好奇地看着这三种七座不同的法师塔。
“苏神，这是你们独创的？真令人意外。”
苏业摇了摇头，道：“我们只是给出大概的方向，最后的形象与变化，并不受我们控制，这就是生物法师塔的特质之一，哪怕一开始完全相同的法师塔，吞噬的血肉完全相同，也会有细微的差别。”
“金法师塔、翼法师塔和水晶法师塔，有什么区别？”苍红山脉仰着头，好奇地问。
“法师们正在研究。”
源源不断的血肉投放。
七座半神法师塔早就不再用那种原始的进食方式，所有的古魔血肉只要靠近，都会突然消失不见。
法师塔的血肉身体在疯狂蠕动，吸收力量。
足足过了一天一夜，七座半神法师塔才减缓蠕动。
接着，浓烈的血腥味和厚重的威压散播，附近传奇之下的人甚至塔兽都不得不避开。
整整十二个小时后，每座魔法塔中，各走出一尊周身黑雾缭绕的塔兽。
众神瞪大眼睛，这些巨蛇状的黑雾，正是半神古魔的标志。
金法师塔中走出来的塔兽，是四头黑底血纹的巨虎，体长百米。
仔细一看，他们的身体表面没有毛发，没有甲胄，而是一个个奇异的小漩涡，像是一根根或黑或红的小龙卷风，身体不断在变化，黑底血纹看上去在不断流淌。
翼法师塔的两条半神塔兽悬浮在半空，五对肉翼轻轻扇动，翼展三百米。
它们的身体像是一头全身覆盖黑色金属盔甲的巨龙，但脖子上不是头，而是一颗硕大的巨眼，金色的眼球黑色的竖瞳，正在缓缓旋转，打量四周。
与主眼一起动的，还有五对肉翼上整整一千只小眼睛。
连一些神灵看着这恐怖的怪物都全身发毛。
水晶法师塔走出来的半神，让众神松了口气。
是一个三十米高的巨人，身体由整整七层颜色各异的水晶包裹，宛如彩虹。
透过透明的彩虹水晶表层，可以看到他身体里面怪异的血肉组织，完全就是血糊糊的烂肉在急速蠕动，与正常的生物构造完全不同。

第1088章 胜败与硬币
巨人的脸上是人类的轮廓，但也只是轮廓而已，他不具备眼睛耳朵鼻子嘴，或者说，他全身每一个地方都可以是。
苏业道：“分别叫他们飓风魔虎、千眼魔龙和虹晶巨人吧。试试他们的战斗力。”
随后，在这七尊半神的带领下，一支万塔魔法联军出发，开始收复核心地区被攻破的城市，尽快恢复生产。
那些之前被攻占的核心地区城市，各自盘踞着大量古魔。
魔法大陆的魔潮被苏业压制在核心区域，外部区域只遭遇了没有半神的普通魔潮，全部被击溃，已经进入最后的打扫阶段。
可其他九十九座大陆的半神古魔肆虐各处。
幸好有苏业的法师塔、魔法炮、技术和信息的支援，再加上各联盟齐心协力防守，至今仅仅因为意外被摧毁三座城市，其余安然无恙。
不过，其他神灵应对的很苦，毕竟半神古魔太强大了，没有足够的法师塔加主神近卫团，根本无法取胜。
他们都在默默等待，等待苏业全力增援的那一天。
现在，他们看着七头奇异的半神古魔，眼中闪光。
但是，许多主神分手皱着眉头。
锻造之主皱眉道：“苏神，你应该能觉察，这三个半神的气息，有点弱，只是普通半神，不像是巅峰半神，单对单，甚至还不是第一次魔潮的半神首领的对手。”
苍红山脉接茬道：“我也感觉不对！这七个半神，甚至比不上咱们之前遇到的多首魔龙。七个联手都不一定。”
橡树之神诧异道：“不能吧？这七个半神这么弱吗？”
众神望着苏业。
苏业笑了笑，道：“再看看。”
众神皱着眉头，静静等待。
很快，那支万塔魔军来到最近的城市废墟，那是生育之神伊西丝的核心城市，但现在，已经彻底转化为古魔城市，一座千米高的巨型血肉塔巢屹立在城市中心。
整整一千头半神古魔盘踞其中。
万塔魔军在古魔城市外安营扎寨后，发起进攻。
双方都没有出动高阶战力。
第三天，双方才陆续出动传奇与英雄。
第五天，魔法联盟的七尊半神塔兽按耐不住，冲了出去。
一开始他们无比顺利，哪怕面对成群结队的传奇或英雄古魔，也能大杀特杀。
飓风魔虎的速度快得可怕，周身的小龙卷风不仅能排开攻击，还能吸收力量，它们战斗起来宛如黑影在乱窜，传奇之下的人根本看不清。
两头千眼魔龙很懒，什么也不做，就直直往前走，所有魔物只要靠近，必然会被某只眼睛盯上，而后，被直接控制！
两头千眼魔龙刚上战场，就控制了整整两千头英雄古魔为他们而战。
这个能力连众神都为之惊叹。
不过，千眼魔龙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吃掉一头英雄古魔来补充体内魔力。
水晶巨人则完全超出所有人的预料。
他外形像人，战斗起来也像人。
他可以把周身的气色虹彩水晶转化为各种各样的形态，既可以形成兽爪利齿飞翼等生物形态，也能转化为大剑巨斧等兵器形态。
这就让他整个人宛如一截彩虹在古魔群中跳跃厮杀，不断展现华丽的战斗方式，仿佛是一个优秀的角斗士演员。
尤其在使用兵器战斗的时候，战斗技巧堪比半神战士，华丽至极。
仅仅几个小时后，古魔城中跑出七头半神古魔，与七尊半神塔兽捉对厮杀。
一开始还看不出来，十几分钟后，七尊半神塔兽节节败退，最后个个被打得鼻青脸肿，不得不撤退。
城内的古魔发出各种嘲笑的乱叫，随后七尊胜利的古魔屠戮了一些塔兽，便兴奋地返回城市。
魔法联盟士气大跌，众神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
只有苏业一脸淡定。
“苏神，这七座半神法师塔，选择了错误的进化方向吧？”暴怒君王小心翼翼问。
“你为什么要用现在的状态，判断未来的结果？”苏业诧异地问。
“可……他们现在就是失败了啊。”暴怒君王愕然。
“他们今天失败，明天失败，后天失败，连续失败100天，那么，你能说第101天必然失败吗？”苏业问。
暴怒君王强忍心中的暴躁，道：“但连续失败了100天，第101天失败的可能性确实更大啊。”
苏业微笑道：“一个普通人抛硬币玩，连抛100个背面，第101的时候，你本能、第一反应觉得正面的可能性大，还是背面的可能性大？”
“当然是正面……”暴怒君王说到最后突然语气虚弱。
众神也蒙了。
“怪了，为什么两件事情如此相似，我们的看法却截然不同？”
“不不不，相差很大。塔兽是在不断成长的，而且成长比古魔快，那么每增加一天，我们的胜率就会提高一些，可我们还是本能觉得，101天会输。可抛硬币过程中，硬币完全不变，人的变化也很小，按照我们判断塔兽胜负的方式，实际上，第101次也是背面居多，可为什么我们本能觉得正面可能性更大？这很怪啊。”
埃及智慧之神透特低吟道：“这可以说是胜负悖论吗？当我们遭受挫折的时候，我们往往会相信继续遭受挫折；而根据一些现象，我们可以发现，当我们不断胜利的时候，我们会相信之后继续胜利。但当我们不被胜负心影响且站在中立的角度判断的时候，我们的选择似乎更清醒一些。”
众神讨论得热火朝天。
苍红山脉小声嘀咕：“单说抛硬币这件事，既然硬币只有两面，我感觉第101次背面和正面的可能性一样，第101次和前面100次没一点关系。”
苏业微笑地向苍红山脉点了一下头。
最后，暴怒君王问：“苏神，我们讨论半天，虽然各有道理，但没有结果，您到底要说什么？”
“我是说，塔兽如此复杂，法师塔如此复杂，法师塔如此复杂，社会如此复杂，生命如此复杂，你为什么仅仅通过今天十几分钟的战斗，就能判断出未来最终的胜负？为什么仅仅因为今天失败了，你就被影响了情绪，做出了错误的判断，而今天的失败，我们放到三年乃至十年后回头看，重要吗？”
暴怒君王不断眨眼。
苏业继续道：“如果一件事，无论你现在看多么重要，如果在三年后、十年后看不重要，那么，现在就不重要。反之，如果一件事现在看起来并不重要，但三年后、十年后很重要，那么，现在一定很重要。半神塔兽今天的胜负，从未来看，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如何吸取失败的经验教训，转化为半神塔兽的能力，转化为我们自己的实力。”
“既然半神塔兽今天的胜负不重要，我们怎么能说这是错误的进化方向呢？很显然不能。如果半神法师塔不能从今天的失败中找到原因，接下来的半神塔兽没有丝毫成长，这才能证明，半神法师塔选择了错误的进化方向。”
“今天，只能判断过去很久之前的对错，而衡量今天的尺子，藏在未来，但未来，由今天决定。我们要学会一边拿未来的尺子衡量，一边努力地走向未来。”
“您说的是。”暴怒君王用力点头，一脸迷糊。
苍红山脉继续小声嘀咕：“这应该就是用眼睛看现实和用智慧看真实的区别……”
“我们接下来怎么做？”橡树之神问。
“种下种子，努力浇水施肥，然后等待开花结果。”苏业道。
众神静静等待。
一天，两天，三天……
七尊半神塔兽不断挑战半神古魔，每战必败，极大影响魔法联军的士气，甚至影响众神的情绪。
幸好魔法师们似乎不怎么受影响，反而兴高采烈研究，而塔兽们也几乎不被影响。
慢慢地，越来越多的法师塔晋升半神法师塔，而形态始终只有三种。
很快，变成二十四头半神塔兽挑战半神古魔，天天被暴打。
最后众神被打得没脾气了，也懒得看，都各自关心自己领地的魔潮。
直到第四十七天，一些主神看出端倪。
阿瑞斯皱眉道：“苏神，半神塔兽是不是在隐藏实力？你们仔细回忆，前二十多天，半神塔兽是有明显的进步，但每次都被打得很惨，完全没有还手之力。但是，从三十多天开始，半神塔兽的战斗便有来有回，尤其这几天，我的战斗本能觉得，有时候，半神塔兽能战胜半神古魔，但最后却选择放弃。”
“还有这种事？”众神大惊，急忙观看战斗。
仔细一看，无比惊讶，不到两个月，半神塔兽的实力竟然成长到这种地步，但是，看样子还是打不过半神古魔。
“单看现在的战斗，好像看不出来。”暴怒君王道。
“所以要把这些天所有战斗连起来看。”阿瑞斯冷冷扫视暴怒君王。
暴怒君王吓得赶紧闭嘴，心里嘀咕你就是个俘虏，又什么好狂的！
苏业微笑道：“不愧是战神。在几天前，这些半神塔兽就已经超越普通半古魔，甚至可以以重伤为代价，杀死他们。但，就如同我前几天所说，现在的胜负不重要，重要的是，半神塔兽如何快速成长。在未来一个月，半神塔兽依然维持均势，直到成长减缓，并且保证不会被巅峰半神古魔轻松杀死，他们才会全面出手，逼巅峰半神古魔下场。”

第1089章 神王分神降临
苍红山脉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你们在培养半神塔兽的时候，放弃了决定他们应该什么样，减少控制。这样，他们在一开始很弱，但让他们主动去体验与古魔战斗，在战斗中，不断完善，不断迭代，只要不死，最终他们这种成长，远远强于一开始由魔法师决定的结果。而且，这种方式看似慢，白白浪费了两三个月，可远远比魔法师调控出下一批强大的半神塔兽快。”
“这就好比，大家都创造塔兽，我们神灵习惯给他们装备、教他们神技，按照我们的方式去战斗，但结果要么我们的方式失败，要么他们需要很久才能适应我们的力量。可你们现在，让塔兽自己学习打造装备，自己决定使用什么神技，你们不决定，但不断指引他们，看似慢，实则是最快的方式。”
苏业点头道：“不错，这就是傀儡与塔兽的不同。傀儡身上的每一个组件都充满确定性，最终整体也极大确定。塔兽是生物法师塔的一部分，是一种生命体，我们如果用控制傀儡的方式控制他们，最终必然败给古魔。”
“可是，塔兽会不会彻底独立，背叛我们，甚至消灭我们和古魔，成为创世之地的霸主？”
众神微惊。
苏业微笑道：“如果有那一天，从我们的角度看，我们失败了，但从无限位面意志的角度看，或许我们又做对了第二道附加题。”
众神瞬间明白，习惯性笑骂魔法师都是疯子。
“那会不会有一天，塔兽会不会与古魔联手，对付我们？”苍红山脉问。
“塔兽跟古魔的身体距离很近，但思想距离更远。”苏业道。
众神纷纷叹息。
“你们这帮魔法师，杀人诛心，太毒了。塔兽明明一大半是源自古魔，生生让他们背叛了祖宗。”
苏业微笑道：“塔兽满足于基本需求比如吃喝的时候，他们只会本能相信古魔，但随着他们不断成长，不断进化，他们的需求不断提高，他们的智慧不断提高，他们只可能选择精神、智慧和理性的同类，而不是血脉上的同类。我们明确这一点，利用这一点，防备这一点，但无论如何，最终的结果，我们当为一体。”
众神深思，位阶越高的神灵，越是细细琢磨。
时间慢慢过去，一个月后，三十二头半神塔兽全面展现实力，独立搏杀普通半神古魔。
巅峰半神古魔大怒，主动出手，打得半神塔兽纷纷败退。
还好传奇魔法师相助，否则过半的半神塔兽会死在半路上。
接下来，魔法联盟再次承受被半神古魔碾压的恐惧。
但仅仅两个月后，半神塔兽已经和巅峰半神古魔打得有来有回，平均还弱，但已经不可能被杀死。
更让众神惊骇的是，生物法师塔之间好像有极其可怕的能力，任何单一半神塔兽成长，其他半神塔兽都能快速跟进，学会这种能力。
很快他们得知，魔法师已经发现，生物法师塔有一种群体学习力，集合了古魔与人类魔法师的双重优点。
但是，生物法师塔也并非万能，他们选择了群体学习力，也等于稍稍削弱了个体的自由度，从而减少了创造力。
不过，他们缺少的创造力，由魔法师填补。
魔法师与生物法师塔的共生关系，大大增强了魔法联盟的成长。
在离创世历201年还有两个月的时候，半神塔兽的所有测试、调控和成长已经成形，接下来，只需要不断修炼和战斗，就能提高。
于是，魔法联盟悍然出手，直接扫荡所有被古魔占领的核心城市，一天一座，势如破竹。
十几天后，多个万塔魔法联军前往其他各大陆，或围剿半神带领的野外古魔大军，或防守危险城市。
众神长长松了口气。
虽然现在的半神塔兽数量很少，远远没有形成规模，但是，这意味着创世联盟已经有了余力反击。
战斗不断持续，直到创世历201年的第一天。
这一夜，创世之地所有高阶战力和众神都没有休息，静静地望着天空。
众神之城中，静悄悄的。
斗转星移，天幕由黑偏蓝。
突然，天空燃火，红光弥漫。
一颗颗硕大无朋的巨星，自天而降，拖着长长的尾焰，坠落向创世之地各处。
众神微惊，每颗星辰明明只有直径十几公里，可在自己眼中，每一颗星辰都遮住全部天空。
哪怕那只是神王的分神，哪怕没有落地展现力量，恐怖的神王威压也遍及每一寸天空、大地与海洋。
全创世之地所有古魔们发出惊恐的叫声，停止战斗，撤到远处静静等待。
轰……轰……轰……
创世之地仿佛不断遭到星辰轰击，巨响连连。
阿瑞斯面色微白。
“苏神，快点动手吧，要是被我老爹发现投靠你，我就惨了。”
众神没好气地看着这个不争气的主神。
“所有的斥候已经出动，最多一个小时，我们就会找到伟大的宙斯的所在。在那之前，我要提醒诸位几句……”
苏业扫视众神，缓缓道：“我知道，即便到现在，还是有许多神灵隐藏身份，想要帮助宙斯。不过，我建议你们好好思考，凭你们这些神灵的力量，真的能对抗塔兽大军和主神近卫团？我建议你们，保持沉默，不要做无畏的战斗，分神留在这里，让你们的本体继续成长。如果真想帮助宙斯，我们在外面分胜负。当然，这是我善的一面的建议，我恶的一面是，请你们尽快出手，暴露自己，这样，我的对手又少一批。”
众神城静悄悄的。
众神心中暗叹，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对错之分。
苏业不杀宙斯，那宙斯必杀苏业。
宙斯不低头，苏业绝不会和谈。
双方的矛盾已经不可调和。
众神静静等待，仅仅十五分钟后，众神之城所有的心灵影魔之镜上，都显现出同一个场景。
肥沃的黑土地上，碧绿的草原广袤无边。
突然，一座方圆三十公里的巨大城市出现在地面上。
城市的中心广场上，屹立着一座百米高的白色宙斯坐姿神像。
宙斯神像端坐神座之上，手持雷霆之矛，傲世十方，霸气四溢。
在看到神像的一瞬间，绝大多数神灵本能地缩了缩脖子。
神像之后，卧着一座宏伟的大神殿，足足千米之长，三百余米高。
神殿大门紧闭。
随后，一些成年人类出现在城市之中，但下一刹那，一道黑光笼罩整座城市上空，外界无法查看。
众神的目光离开心灵影魔之镜，移向苏业。
苏业微笑道：“你们知道这里是哪一座大陆吗？赫拉曾经所在的万原大陆的核心区域。不愧是神王神后夫妇，完全知道对方会如何选择。不愧是神王，傲气十足，霸气无双，直接进入核心区域。不知道，接下来他会如何。全军，出击！”
苏业一声令下，创世之地海量的传送阵动起来。
几个小时后，五万法师塔、百万主神近卫团与千万精锐大军抵达万原核心区域之外。
大量的传奇魔法出手，分山开岭，开辟出通往核心区域的道路。
汹涌的古魔从四面八方围过来。
这一次，大军甚至没有建城，顶着古魔前冲。
大军一路前进，生生从核心区域外，杀到宙斯神城的二十公里外。
一条暗红的道路，自魔法联军身后蔓延到天际尽头。
众神瞪大眼睛，屏息敛气，静静望着心灵影魔之镜。
就见一队黑铁塔兽进入宙斯神城二十公里内，它们宛如被一脚踏上的大肚甲壳虫，毫无征兆接连爆裂，碧绿的浆液四溅。
随后，白银塔兽进去，无形的压力降临，全身骨骼碎裂，肌肤撕裂。
黄金塔兽进入，走了没多久，陆续死亡。
圣域塔兽再进入，坚持了三分钟才死。
传奇塔兽进入，身体不断承受莫名的损伤，力量不断衰竭，看样子最多坚持一个小时。
众神松了口气。
随后，英雄塔兽和半神塔兽进入。
英雄塔兽只是受到轻微的损伤，而半神塔兽所受影响极小，只是像背负重物。
但是，半神塔兽的实际位阶，被削到传奇，直落两阶。
众神再次长长松了口气，神王之威果然恐怖，但幸好，只是分神，而且被创世之地压制。
“哪里来的虫子！”
一声众神熟悉的声音从心灵影魔之镜中传来，随后，大量的心灵影魔之镜中化作黑白雪花，嗞嗞作响。
宙斯神城上空的黑色护罩消散，极个别英雄心灵影魔之镜还能模模糊糊看到前方的景象。
就见进入城市二十公里内的英雄塔兽呼吸困难，跌跌撞撞逃出。
半神塔兽瑟瑟发抖，勉强站立。
“是他……”阿瑞斯身体向后缩，目光惊恐，微微侧过脸，只敢斜斜偷看心灵影魔之镜。
轰隆隆……
一些英雄心灵影魔之镜中，宙斯神殿的大门轰然打开。
一尊十米高的宙斯雕像出现在大门口。
雕像之中，一个远比所有主神都高大的分神，站立在其中。
但是，由于神王之威太过强盛，所有心灵影魔之镜的画面都非常模糊。

第1090章 当我的儿子吧
众神只能看到，那是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老者，胡须花白，一头银色卷发，但周身上下没有一丝皱纹，半透明的精神体健壮如青年。
他的身后，星空浮沉，雷霆密布。
哪怕他的面部如此模糊，苏业也能从中看到无上的威仪。
甚至于，苏业觉得双眼刺痛。
苏业望向其他神灵，伪神们的分神双目流血，不得不避开，下位神分神们捂着眼，大部分中位神也一样不敢直视那个伟岸的身影。
只有上位神与主神可以直视。
“不愧是宙斯……”
众神纷纷叹息。
模糊的画面之中，宙斯分神扫视前方，随后抬起头，望向天空。
“孩子们，你们的父在召唤你们。”
天空之上，狂风怒吼，乌云凝聚，雷霆翻滚。
阴影笼罩大地。
塔兽与魔法联军兵将吓得瑟瑟发抖。
众神目瞪口呆，明明只是分神，明明被无限位面意志压制，竟然依旧能引发天地异象，掌控一方气候。
那神王的本体，到底有多强？
“怎么，没有为我的降临准备吗，我最爱的孩子们？”
众神听着这充满无上威严的声音，突然感觉难以言喻的怪异，好像世界突然被撕裂，自己身处于两个不同的世界。
一个世界叫神王无所不能，宙斯为所欲为。
另一个世界叫就这？神王好像也有落难的时候。
“赫拉，我的妻子，我在召唤你。”
模糊的影像中，宙斯缓缓掌控双臂，仰头望天，仿佛要拥抱世界。
依旧没有回应。
“孩子们，在跟你们的父、你们的主、你们的王捉迷藏吗？”
天空突然骤然炸响，密密麻麻的雷霆自天而降，宛如雷霆暴雨，轰击魔法联军。
咔嚓……轰……轰……
凄厉的惨叫声连成一片，整个联军混乱不堪。
众神心一揪，难道这就是神王的力量，哪怕有半神大军也无法……咦？这些雷霆好像不受控制，四处乱电。
这些雷霆的力量只相当于普通的自然雷电，最强的也只是圣域级，离传奇有相当大的差距。
雷声大雨点小。
很快，魔法联军反应过来，大量传奇光罩护住大军，任凭雷霆密集落下，不伤分毫。
苍红山脉恍然大悟道：“我懂了！宙斯选择他最擅长的雷霆神权，但他只能勉强影响自然气候，而无法在自然的雷电中融入自己的力量。所以，这就是花架子。”
“不要让我等太久。”宙斯的声音再度响起。
众神依旧看不清宙斯，但明显感觉宙斯的语气不对。
阿瑞斯突然笑眯眯道：“老家伙生气了。哈哈哈哈，他竟然生气了！虽然只是分神，哈哈哈哈……”
众神白了一眼这个神经病神王之子。
模糊的画面中，宙斯缓缓扫视前方的魔法联军，双目之中异光闪烁。
“怪异的法师塔，魔法师……我大概明白了。”
刹那之后，宙斯的语气恢复平静。
但与此同时，苏业面色微变，下达命令。
魔法联军之中，一座座大传送门浮现，生物法师塔、传奇法师和主神近卫团急速冲进去，消失在战场。
“是苏业吧？”宙斯的声音响彻云霄，声音平稳有力。
众神望着苏业。
数不清的神灵眼中闪动着难以言喻的敬佩。
苏业一言不发。
“我只是分神，所以，我能说本体想说但不能说的话。”宙斯缓缓抬头望向高空的英雄心灵影魔之镜。
众神之城所有神灵全身紧绷，每一个神灵都感到宙斯直视自己，甚至随时能让自己分神崩溃。
宙斯的声音轰鸣。
“当我的儿子吧，你将是下一任希腊神王。”
众神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望着苏业。
宙斯之子、战神阿瑞斯，忍不住爆出粗口，气急败坏望着苏业，气红了脸。
这一次，众神的眼中除了敬佩，更多的是羡慕。
虽然宙斯疯狂、恶毒、凶残、狡诈，是无限位面一等一的阴谋家，但是，当他以神王的身份说出这种话的时候，就意味着，他已经不是一般看重苏业，是真正动了让苏业当接班人的心。
宙斯绝对不会为了分神的胜败，用这种缓兵之计。
苍红山脉长大龙嘴，喃喃自语道：“如果我是苏业，已经扑上去叫爸爸了。”
“我如果是苍红山脉，我也会那么做。”苏业白了一眼苍红山脉。
阿瑞斯眯起眼望着镜中模糊的宙斯，双目中涌动着火焰般的疯狂，他死死咬着牙，咬得分神震荡，才缓缓低下头。
“我不如姐姐智慧，也不如弟弟手巧，不如阿波罗善良，不如阿尔特弥丝讨你喜欢，现在，在你的心中，我连一个外人都不如吗……”
心灵影魔之镜中，宙斯露出模糊的笑容，一边仔细观察魔法联盟，一边微笑点头道：“不愧是我的敌人，没想到，仅仅两百年，你已经联合了如此多的神灵，还创造出如此奇异的魔法物，即便是我，也无法做到。”
“你在魔狱城建城的时候，我第一次说低估你。”
“你安然离开神选之战，我第二次说低估了你。”
“当你进入我的神殿交易的时候，我第三次低估了你。”
“你封神之时，逃脱万神追杀，我第四次低估你。”
“在你凭借魔狱城战胜深渊联军、横扫千百神力位面的时候，我什么都没有说。”
“现在，我第五次说，我，宙斯，希腊的父与主，人类的王与神，低估了你。”
“你，希腊下一任神王，并非我恩赐，而是你应得。”
众人看到，宙斯的笑容更大。
众神轻叹，除了苏业，无尽神灵中，谁还能让宙斯如此？
“我等你的答复。”宙斯微笑道。
众神盯着苏业，包括失魂落魄的战神阿瑞斯。
过了许久，苏业突然通过心灵影魔之镜问：“你让我叫你什么？”
众神一听，面色一暗，虽然他们知道这个可能性很大，但是，却有种淡淡的失落。
神王果然是神王，苏业终究只是苏业。
天空乌云散尽，阳光辉耀。
宙斯的脸上，笑容绽放，慈祥和蔼，自信有力地道：“父亲。”
“嗯！”苏业点头答应，更加自信有力，更加慈祥和蔼。
魔法影像中，宙斯的模糊相貌僵硬不动。
众神缓缓张大嘴巴，时间静止，空间凝固。
众神全疯了。
占便宜占到神王身上。
这是作死啊！
“牛哔……”苍红山脉说着龙族俚语。
阿瑞斯当场决定，把无限位面最疯神灵的位置让给苏业。
随后，几个宙斯神系敌对的主神低着头，忍不住偷笑。
突然，创世之地的高空，响起一些神灵熟悉的爆笑声。
“哈哈哈哈……”
一些神灵哭笑不得辨认。
“是无上的阿蒙拉神……”
“是无上的马尔杜克……”
“好像还有无上的地狱之主……”
“无上的提亚玛特也在狂笑……”
“无上的奥丁好像笑得喘不过来气……”
众神之城中，众神纷纷低下头。
对着宙斯的魔法影像笑，实在太不尊重神王了。
很快，众神实在绷不住了，尤其是一些拥有欢乐类神权的神灵，捂着嘴狂笑。
无限位面诞生这么久，真没见过占神王便宜的，还占这么大。
关键当着这么多神灵的面！
那可是宙斯啊！
谁能想到，创世之地的第三个一百年，会以这种无法预料的方式开场。
“凡物岂能凌驾魔法之上。”苏业神态淡然。
“苏业，你断了自己的后路。”宙斯深吸一口气，刹那间恢复平静。
众神的笑声立刻停下，暗叹不愧是神王，受到如此大的侮辱，竟然这么快便能平复。
“是你的后路断了。进攻！”
所有的魔法师和魔法塔已经撤走，只留有塔兽。
半神之下的塔兽全部缩在外面，因为远离法师塔，力量快速衰弱。
只有半神塔兽加速向前冲。
“滚出去！这是宙斯之所，雷霆之地！”
恐怖的气息横卷八方，所有半神塔兽身体猛地一矮，仿佛被大山压下，细微的骨骼碎裂声传遍全场。
天空乌云再聚，雷霆重临，密密麻麻轰击半神塔兽。
但是，即便被宙斯威压削掉一层层的能力，这种自然的圣域级雷霆也无法给予他们重创。
血淋淋的塔兽们带着一身的轻伤，冲进宙斯之城，冲进宙斯广场。
一万个新生的宙斯信民茫然地望着半神塔兽。
千眼魔龙的千眼一扫，一万信民瞬间死亡。
“滚出去！”
万千雷霆宛如天江倾泻，漫洒大地。
半神塔兽们宛如在雷霆海洋中游动，冲进神殿。
眼看半神塔兽就要碰到宙斯神像，无尽的雷霆海洋自雕像内喷发，瞬间扩散涌动，笼罩上百公里。
从高空看去，一朵巨大的蓝白电光交织的花朵，在乌云笼罩的阴影下绽放。
美丽闪耀。
神王宙斯的神像轰然炸裂。
“苏……业……”
充满怨恨的声音传遍整座创世之地，神王之威席卷天地，百陆千海之上，皆被乌云覆盖，亿万雷霆翻滚，将时间卷回黑夜。
无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生灵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密密麻麻的资源光球从宙斯雕像中飞出，全部飞向苏业。
绝大多数塔兽死亡，只有少数半神塔兽奄奄一息，很快被救走。
宙斯分神，陨落。
众神城中，众神们默默地望着恢复清晰的心灵影魔之镜，看着那被雷霆轰击出的漆黑大洞。
“时代变了……”锻造之主一声长叹。
创世之地的第三个百年，拉开序幕。
第七卷 诸神黄昏的魔法师

第1091章 烂脸人
无限之地外。
在创世之地开始的第三个十年，所有分神存活的神灵获得第二次馈赠。
这一次的馈赠力量更多更强，无数的伪神力量突破，随时可以晋升新神。
那些分神溃散的神灵，羡慕地望向万界。
获得力量的众神的喜悦还未曾消散，而未获力量的众神的遗憾也在翻腾，宙斯神系所在的神界，突然传来一声无法遏制的愤怒咆哮。
亿万里虚空电闪雷鸣，数不清的信民甚至伪神莫名其妙死在雷霆之下。
一些刚刚得到无限位面馈赠的宙斯神系伪神，脸上的笑容还未消散，就被神王雷霆吞没，化为灰烬。
不仅宙斯神系的众神战战兢兢，其他神系的神灵更是瑟瑟发抖。
很快，各大神星上空下起流星雨，那是众神们的传讯。
短暂的恐惧之后，敌对的神灵有的拍着神座扶手疯狂大笑，让从神与信民目瞪口呆。
有的激动地留下热泪，该死的宙斯终于得到应有的惩罚。
有的甚至当众引吭高歌，难以自已。
众神做梦都想不到，堂堂神王宙斯，在第三个十年的开始，突然暴毙。
很显然，宙斯的敌人谋划已久，积蓄了难以置信的力量。
众神很清楚，无论创世之地是什么考验，既然将神王安排在最后进入，必然是因为神王力量太强，也必然有自保之力。
可实际上，当天降临，当天崩溃。
这已经不仅仅是对分神的打击，是对宙斯精神、意志、信心的全面打击，乃至是对整个宙斯神系的全面打击。
宙斯战克洛诺斯，横扫泰坦、夜神和旧海神三神系，对抗北欧、波斯和埃及三神系，纵横众神世界，无所畏惧。
哪怕遭到柏拉图与苏业的联手反制，也只是微不足道的损失。
可这一次，宙斯神系的大量神灵分神崩溃，堂堂神王分神溃散，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大败仗。
神王分神蕴含的力量，完全不亚于一尊主神全部的力量！
现在，就这么没了。
宙斯的世界，是悲伤的海洋。
众神的世界，是欢乐的海洋。
这一刻，宙斯神系的神灵深刻意识到，什么叫神与神的悲喜并不相同。
宙斯神系慌作一团。
不多时，乌云神宫钟声响起，宙斯亲自召见所有主神。
各大神系立刻召开众神会议，议论纷纷。
苏业照例派化身前往地狱的十八层炼狱，参与万神会议。
地狱众神讨论的热火朝天，很快达成几点共识。
第一，未来几百年，无限位面必然会出现剧变，不需要什么证据，这几十年众神会议的次数比过去一千年都多，太过明显。
第二，宙斯很可能狗急跳墙，解决某个强大敌人来弥补自身的损失，同时还能震慑众神。
第三，此次创世之地，将会影响无限位面的平衡，尤其是宙斯神系和深渊神系，遭到极大的削弱。
第四……
苏业自己就能推演出这些事情，并没有认真参与会议，现在更多的精力用在生命演化上，目前已经取得了初步成果，掌握了更多的理论，逐渐用在魔法师中。
现在，苏业的发展策略有所改变，在四个主要地方同时发力。
魔狱城其一，新光大陆其二，米利都加雅典城其三，最后就是自己的魔法神星。
与此同时，苏业也进行了备份式发展，在各个大型世界建立不同的魔法师组织，只进行最简单的指导和资源倾斜，至于具体发展，完全由各地魔法师协会自己决定。
宙斯出事后，苏业感受到了浓浓的危机感。
创世之地果然可怕。
连宙斯分神都突然死了，自己的分神能挺多久？
扫了一眼议论纷纷的魔鬼众神，苏业低头思考。
“我很有自信，但也不至于自信到用这么短的时间屠灭宙斯神系加深渊神系，并解决宙斯分神。所以，创世之地一定存在远比我更强大的敌人！”
“这一次是宙斯，那下一次就可能是我的分神。”
“我是幸运的，获得两次馈赠，但下一次呢？谁也说不准。所以，我更应该努力，以应对接下来的危机。嗯……现在开启大献祭吧！”
魔法神星之中，苏业开始进行大献祭。
这些年，苏业一直在收购各种各样可能献祭到强大血脉、能力和神权的宝物。
分身这边开会，本体在那边献祭。
几分钟后，地狱会议突然中止，所有魔神仰头望向天空。
无限位面的地元素震荡，波及世界各处。
在众神的眼中，无尽的星空深处，处处飘散土黄色的烟花。
“一位地元素大君诞生了，不知道是元素生灵，还是某位强大的神灵。”阴谋之主喃喃自语。
众神继续讨论，几分钟后，会议又中止，众神又抬头望向高空。
这一次，火红的烟花遍布无限位面宇宙。
“一位火元素大君诞生，看来，创世之地帮助催生了不少潜在的天才啊。”锻造之主感慨万千，他目前也只是火元素领主，没能成为火元素大君。
众神又继续讨论，又过了几分钟，众神无奈地翻着白眼望着天空。
青色的烟花覆盖众神眼中的世界。
“风元素大君诞生，现在的元素大君这么不值钱了吗？”毁星之主叹气。
“会议暂停吧，继续等烟花。”锻造之主喝了一口酒。
地狱众神静静等着，果然，没有让他们失望。
在地火风三大君之后，水元素大君、木元素大君、冰元素大君、金属元素大君、暗元素大君和巨龙大君的异象接连出现。
“一天九大君，真是无限位面的盛世。”
“我们地狱魔神在不在其中？”
众神相互望着，无人回答。
这种事没有必要隐瞒，因为只要显露力量，必然会被发现。
“唉，看来地狱众神落后了，我们去其他神系打听一下。”
几分钟后，地狱众神们一脸茫然。
“你们谁打听到了？”
数以万计的地狱魔神们齐齐摇头。
“不能啊，现在这种时刻，各大神系一旦出现元素或血脉大君，必然会兴高采烈宣布，没必要藏着掖着。难道都是小神系的大君？那可能性也太小了。”
地狱魔神们讨论半天，都讨论不出结果。
苏业分身一动不动。
神力位面。
暴怒君王与饥饿君王看着突然炸开的地傲天和王大锤，看着满地残肢与血迹，陷入深思。
万神会议结束，苏业的分身拖着疲惫的身躯返回魔狱城。
摊开魔法书，书页急速翻动，魔狱城近期的所有信息飞快闪过。
突然，苏业抬起头，双目之中光华乱闪，倒映城中最大的魔法器商城新光天地的一层。
就见一个身披血色斗篷、手持绿宝石法杖的高大男子，徐徐前行。
男子一头又湿又油的卷发散披在脑后，左半脸惨白无血色，右半脸则坑坑洼洼仿佛黑色的大坑，上面冒着淡淡的白烟，血肉不断腐蚀，同时不断恢复，宛如亿万蛆虫在蠕动。
他的嘴唇上下遍布针孔，好像曾被强大的力量缝住过嘴，刚刚拆线不久，针孔处隐隐泛着血光。
他身形修长，未被腐蚀的地方面容精致，看得出来曾经是一个美男子。
他的身后，跟着三条矮小的小狗，不过巴掌大小，狗毛黑亮，眼睛分别是纯黑、纯白与纯紫。
三条小奶狗乍一看无比可爱，但仔细看去，面色冷漠，每个眼睛之中，似有无数亡灵挣扎。
反观男子，哪怕相貌可怖，依旧面带微笑。
男子一边走，一边像个嘴碎老太婆一样喃喃自语：“真是神奇的地方，我喜欢这里。一个圣域级破魔法包裹竟然卖出传奇的价格，可笑，咦？那只魔法手表不错，区区黄金魔法器竟然卖出传奇魔法器的价格？我……好看，买了！”
“魔法师的审美简直太棒了，啧啧啧，我喜欢燕尾服，我要买一万套，以后这就是我的标配……”
“这魔法跑车太帅了，比太阳战车都帅，这是谁设计的？哦？苏业亲自设计，艺术家，真是无限位面第一艺术家……”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男子领着三条面色冷漠的小奶狗，一通买买买，大把挥洒着各种宝石黄金。
但是，总有一些宝石或黄金在被储存好后，在无人觉察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变成石头。
“哇，好可爱的小狗狗……”
一个少女兴奋地冲过去，抱向那只紫眼的小黑狗。
“呜……汪……”紫眼奶狗暴跳如雷，但因为太过娇小，反而显得更加可爱，惹得众人大笑。
小奶狗眯起眼睛，转头望向那个奇怪的男子。
男子冷冷地扫了一眼小奶狗，继续买东西。
紫眼小奶狗身体一颤，老老实实被少女抱起。
少女兴奋地揉捏着小奶狗，小奶狗不断呲牙咧嘴，越是这样，少女越是开心。
紫眼小奶狗一脸生无可恋。
另外两只小奶狗嘴角微微弯起，饶有兴趣望着这一幕。
突然，洛基猛地转头，望向城主府方向。
三只小奶狗齐齐转头，目光冰冷。
少女身体一颤，低声说了一句有点难受，便放下小奶狗，匆忙离去。
男子突然咧开嘴微笑道：“城主有请，却之不恭。”
唰……
一人三狗无声无息消失在原地。

第1092章 洛基
商城之中，一片寂静。
附近魔狱城的老人见怪不怪，但新来的人惊骇莫名。
这里可是魔狱城，弥补无数魔法阵，哪怕下位神在这里，也别想传送。
刚才那人明显是刚来魔狱城的新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突然，一个店铺老板大喊：“黄金呢？我的黄金为什么变成了石头！该死，一定是那条带狗的男人搞得鬼，我要报警！”
魔狱城各处的高阶力量齐齐望向城主府，那里突然魔力涌动，宛如惊涛骇浪，远远超出极限，随后平静下来。
议事厅的大门前，男子笑眯眯带着三条狗，踩着厚厚的波斯地毯，走向苏业的化身。
苏业起身，微微点头致意道：“见过伟大的北欧火与诡计之神，洛基。”
洛基咧嘴一笑，嘴唇上下的针孔中隐隐鲜血荡漾，露出一口被剧毒腐蚀得坑坑洼洼的黑色牙齿，笑道：“我这次来，是要与你合作，干掉奥丁，推翻北欧神系。待我神王，你便是北欧的魔法之主！”
苏业微笑着问：“我是您第几个许诺的主神？”
洛基微微歪着抬头，伸手抚摸颈部凸起的漆黑血管，缓缓道：“应该排不进一千名之内，但绝对在两千名之内。”
“您真是一位诚实的神灵，请坐。”苏业一伸手，自己坐下。
洛基轻轻弹了弹身上的燕尾服，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身体向后仰着，环视议事厅，然后低头看了看三只小奶狗。
三只小奶狗立刻迈起小短腿，排着整齐的队伍坐在洛基脚下，凶巴巴地望着苏业。
苏业看了一眼三只小奶狗。
黄昏之狼芬里尔的儿子，洛基的孙子，由洛基的情妇悲恸王后抚养，吃罪尸恶骸成长，大名鼎鼎的吞噬之狼，最喜吞噬星辰日月。单个只是上位神，但合力能力敌主神，是无限位面各太阳神与月神最头疼的敌人。
“我是说真的，”洛基微微歪着头，将法杖放到一边道，“我非常希望你加入我们的黄昏诸族，连火之王苏尔特尔，都默许你的加入。”
“对抗一位神王已经无比艰难，更何况对抗两位，”苏业微笑道，“如果你帮我解决宙斯，我一定全力帮你解决奥丁，而且有数不清的方法。”
洛基眯起眼，湿腻的头发垂下，遮住半张被腐蚀的乌黑面庞。
“你确定？”
“我以我的一切发誓。”苏业道。
洛基微微低头，眼皮下垂，许久之后，道：“我也不可能同时对抗两位神王。”
“你可以一个一个对抗，先解决宙斯，再解决奥丁。”
“我怎么觉得你一直在等我？”洛基懒洋洋地抬起下巴，望向苏业。
“我在等所有帮我对抗宙斯的神灵。”苏业微笑道。
“宙斯的事情，我不能答应。”
“那我只能说抱歉了。就凭奥丁赠送的鲁纳文书，我也不可能加入你的麾下。”苏业道。
洛基微微眯起眼。
“呜……”三头吞噬之狼喉咙里仿佛有巨石滚动。
苏业面不改色，坦然迎向洛基的双目。
“我想购买你的鲁纳文书。”洛基道。
“我建议你继续想。”苏业道。
三头小狼愣在原地，偷偷望向洛基，全身狼毛回缩。
“你这是在试探我，还是在激怒我？”洛基咧着嘴笑起来，抬起右手，中指与食指按在右脸的毒坑中轻轻搅动，指尖穿透腮部，进入口中，发出泥浆晃荡的声音。
三头吞噬之狼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洛基面带微笑道：“我的愤怒与自大，都已经被寒冬蛇毒腐蚀殆尽，只要能杀死奥丁，毁灭北欧神系，我甚至可以跪在你的面前，称你为父，称你为主。”
苏业盯着寒冬蛇毒的毒液，想了想，道：“我们魔法师研究过一些特别的解毒药，或许可以缓解你的症状。”
“不不不……”洛基取出手指，手指表面嗞嗞作响，白烟飘荡。
他伸出舌头舔舐沾满烂肉污血与剧毒的手指，随后舌尖滋滋冒着白烟。
“你误会了，你不知道我多么爱寒冬蛇毒，我要时时刻刻记住这种锥心刺骨的感觉，只有这样，才能让我更加清醒，杀死我的冲动与愚蠢，让我保持永无止歇的思考，直至解决远比寒冬蛇毒更让我痛苦万倍的根源，奥丁，我的血盟兄弟。在那之前，寒冬蛇毒永远甜美无比，你们说是吧？”
洛基说完，一甩手指，三滴毒液飞溅，落在三头吞噬之狼身上。
“嗷……嗷……嗷……”
三头吞噬之狼全身冒出浓浓的白烟，滋滋之声不绝于耳，疯狂在地上打滚哀嚎。
苏业默默看着洛基一边白一边如黑坑的面庞，沉默不语。
“对了，伟大的魔法新光，你怎么看待我与我尊敬的血盟兄弟之间的关系？”洛基盯着苏业，双目猩红。
“他不该向命运低头。”苏业道。
洛基瞳孔猛地放大，捂着黑坑右脸哈哈狂笑。
“是啊，是啊……”洛基站起身，仰头望天，颈部黑筋突出，微微摊开双臂道，“连你一个外人都明白，我的血盟兄弟却那么愚蠢且固执！他为了神系的延续，牺牲一只眼睛，换取无尽的智慧，看到诸神的黄昏。”
“他看到，未来。他看到，黄昏降临，万神俱在。看到，我，洛基，站在他的对面。”
“但是，他忘记我曾冒着危险欺骗巨力霜巨人王，避免阿斯加德的众神违背誓言；他忘记，我为了增强北欧众神，与两位古老的灰矮人之王打赌，无论是奥丁的天界之枪还是无限之环，无论是雷神托尔的雷神之锤还是丰饶之神弗雷尔的星空神船，我甚至不记恨他们让我输掉赌局，差一点害死我，导致我的嘴被缝上。他完全忘记我是如何一点一点付出我的智慧与诡计，不断帮助我的血盟兄弟和神系，哈哈哈哈……”
洛基狂笑完，继续道：“所以，他一步一步限制我，排挤我，激怒我，让我做出一件又一件错事，被黑暗侵蚀，最终酿成大祸，误杀光明之神博德尔。而后，他把我的女儿海拉放逐到死之国，把耶梦加得投入海渊之底，困住了我的孩子芬里尔，并把我囚禁在深幽之洞。”
“奥丁为了给他的儿子光明之神复仇，把我的儿子法利变成饿狼，咬死我另一个儿子纳尔夫，并掏出纳尔夫的肠子，施展神术，捆住我。”
“婊子养的寒冬女神放出寒冬毒蛇，它的牙齿不断滴落毒液，落在我的脸上，让我承受无尽的折磨，直到有人救我出来。”
洛基缓缓低下头，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苏业轻声一叹。
所有神灵都知道，奥丁开辟了北欧神系，但之后对北欧神系功劳最大的，却是洛基。
只不过，因为各种复杂的原因交织，洛基堕入黑暗，被北欧众神囚禁惩罚。
到底是洛基背叛了北欧神系，还是北欧神系出卖了洛基，至今没有定论。
许久之后，洛基坐回椅子，微笑道：“加入我的麾下，无论我是成是败，你都会得到你想要的！”
“我同情你，但……”
“但我不需要同情，只需要复仇。”洛基笑吟吟望着苏业。
三条吞噬之狼委屈巴巴地起身，乖乖坐在洛基身边，全身狼毛烧光，狼皮正在以缓慢的速度痊愈。
苏业沉吟许久，道：“我只能说，半神器以下的魔法器，不需要经过高层批准，你可以随意购买。”
“传奇与英雄魔法器么……也好，至少在接下来的瑞奠之战，我们不会吃亏。”洛基道。
“在瑞奠开战啊，那我们可以提供足够的半神战争魔法器。”苏业微笑道。
“听说瑞奠的野蛮人和海盗，一直与你们魔法师不睦，原来是真的。好，反正都是奥丁的人，那我就帮你解决他们吧……”洛基愉快地笑起来。
苏业点点头，漫不经心问：“你加快进攻北欧神系，是否跟创世之地有关？”
“哦？”洛基和三条吞噬之狼齐齐看向苏业。
“很简单的推断，如果你早就想与北欧神系全面开战，你的分神一定会不惜代价在创世之地发起进攻，导致黄昏诸族和北欧神系的分神大量陨落。但实际你们双方的神灵分神并未大量溃散。这说明，你依旧想在创世之地利用分神积蓄力量，等分神溃散后再出击。现在你分神还在创世之地，却突然出击，我想了很久，也没找到原因。目前最大的影响，就是创世之地。那么，创世之地的什么变化，导致你改变呢？”
苏业似笑非笑看着洛基。
“不愧是以智慧著称的魔法师，想必你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不过，我的嘴不能再一次被缝上。”
苏业轻点一下头，道：“祝我们在魔法器的交易上，合作愉快。至于更进一步的合作，我需要更多的时间考虑。”
洛基起身。
“很高兴与伟大的魔法新光见面，你的智慧与眼界，更胜奥丁。如果您能更早一步晋升神王，而我又赢得黄昏之战，我愿依附。下次见。”
洛基微微低头致意，转身向外走。
三条小黑狗惊讶地看了一眼苏业，跌跌撞撞跟在洛基身后。
苏业起身，目送洛基消失在城主府门口。
“无限位面，不太平啊……”苏业的声音戛然而止，一个独眼黑袍老人无声无息出现在城主府门口，慢慢向这里走来。
城主府的所有魔法阵仿佛失效，所有的卫兵也好像看不到那个独眼黑袍红发的老者。
“是啊，起风了……”

第1093章 你在教我当神王？
老人露出慈祥的面容，说第一个词的时候还在大门外，说完的时候已经走到议事厅中。
苏业站在王座前，难以置信地望着这个老人。
老人一身黑袍，右手持黑色法杖。
浓密的白色络腮胡覆盖下巴，右眼被金色的眼罩挡住，露出淡金色的左眼。
他伸手掀开兜帽，露出红色的短发。
老人细密的皱纹仿佛散发着淡淡的白光，充满慈祥与神圣。
他两肩之上，各站立着一只漆黑的乌鸦。
两只乌鸦一个仰头望天，一个低头梳毛，不搭理苏业。
“我们似乎见过……”苏业深深地凝视老人，眼中光华闪烁，浮现无数记忆碎片。
“你我第一次相见，并非第一次相遇。”老人露出和善的微笑。
记忆之鸦抬起头，直直地盯着苏业。
苏业微微垂首，道：“见过无上的北欧之主，奥丁陛下。”
奥丁扫视大厅，一步迈出，坐在洛基曾坐过的椅子上。
“我嗅到熟悉的气息。”奥丁轻轻动了动鼻子。
“您应该在外面见到了他。”苏业道。
奥丁伸出右手，指尖掠过思维之鸦的脊背，道：“他来找你合作？”
“准确说，是让我当主神。”苏业微笑道。
奥丁哑然失笑道：“那也是在杀死我之后……那么，你的答复呢？”
奥丁充满智慧的左眼，望向苏业。
“神器之下的买卖，我不干预。至于进一步的合作，至少洛基的礼物远远比不上鲁纳文。”
“鲁纳文学得如何了？”奥丁微笑着问。
“第三时序的第六空间章的第十二纬度的第七曲线等四条曲线有误，我已经纠正。”苏业微笑道。
“好，很好，终于有第二个人读懂鲁纳文，”奥丁话锋一转道，“你要不要加入北欧神系？”
“这是正式的邀请吗？”
“是。”
两人三目相视。
许久之后，苏业道：“如果现在是柏拉图之战的前夕，我会加入。”
奥丁瞳孔微微扩张，双唇微张，又徐徐垂首，目光暗淡。
“我慢了一步。”奥丁一声长叹。
“你一直很慢。”苏业缓缓深吸一口气。
奥丁抬头，微微眯起眼，道：“你认为，洛基的事，我做错了？”
“你对洛基所作所为，不仅算不上正确，甚至连错误都不是。”
“你在教我当神王？”奥丁淡然一笑。
“是啊。”
奥丁莞尔一笑，点点头，道：“我喜欢你这种不要脸的样子。”
“我不知道怎么教你当神王，但我知道，未来的神王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奥丁眼帘垂下，许久才道：“你是否愿意加入北欧神系？”
“只要你帮我解决宙斯。”
“如果黄昏之后，我还活着，一定全力以赴。”奥丁道。
苏业诧异道：“你已经看到命运，相信命运，宣判自己黄昏必死，怎么还敢说黄昏之后还活着？”
“你……”奥丁深吸一口气。
苏业冷淡地看着奥丁，道：“我永远不会蠢到加入一个坚信自身失败、众神必灭的神系。”
“我也看到了希望。”
“然后你断绝自己的希望？”
“我只是把希望留给他们。”
“是你恐惧命运，放弃希望，然后把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凡人可以做，神王不应该。”苏业道。
奥丁沉默许久，道：“我这次来，不是与你争论，是邀请你加入北欧神系。”
“我说过，柏拉图之战之前，我会加入。你不是能看透过去与未来吗？用你的手，拨回雅典的钟楼！”
奥丁沉默。
思维之鸦低下头，望向苏业。
“那么，你准备相助我的血盟兄弟，洛基？”奥丁轻声问。
“我也可以卖给你魔法器，至少和灰矮人的作品相比，魔狱城的更安全一些。”苏业道。
“包括神器？”
“包括。”苏业道。
奥丁轻轻点头，缓缓起身，向外走去，停在议事厅大门口。
“那么，我可以雇佣你吗？”
“当然，我的魔法大军一直可以外调雇佣。至于我，只要价格足够高，本体都可以出战。”
“你想要什么？”
“什么都想要。”
“庇护黄昏之战后北欧神灵的要价是多少？”
苏业身形一震，望着奥丁高大但微微驼背的身影。
“我不认为我有力量做到。”
“我只问你要价是多少！”奥丁再次问。
“我不想做。”
“我只问你要价是多少！”奥丁第三次问。
沉默许久，苏业道：“你的一切。”
“好！”
奥丁大步离开。
两只神鸦扭着头，直勾勾盯着苏业。
等奥丁离开许久，苏业才缓缓坐下，眼帘低垂，双目之中，无数记忆宛如水花接连不断泛起。
“你妄图得到未来的力量，也做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努力，却忘记追问，偏离方向，最终背道而驰。”
苏业闭上双眼，静静回忆，嘴角浮现浅浅的笑意。
没过多久，苏业深深呼出一口气，睁开眼睛，望向大门口。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没完没了的串门？
一个皮肤鲜红的怪人走进来，他头颅与常人不同，下粗上细，下巴飘着浅白色胡子茬。
皮肤之下，呼呼声不绝于耳，仿佛火焰呼啸。
这人的双眼之中，两颗火球急速旋转。
等红皮人走到议事厅，苏业无奈起身。
“见过伟大的火元素之主陛下。”
“嗯？发生了什么事？嗯……这里的气息……是奥丁和洛基？今天是什么日子？”火元素之主的化身一脸茫然。
“我也想知道。”苏业盯着对方。
火元素之主笑了笑，坐到一位主神和一位神王同时坐过的椅子上。
呼……
火焰喷发，椅子瞬间化为灰烬。
火元素之主面色不变，一把火晶石大椅骤然出现，承托他的身体。
淡淡的火焰烧毁他的长袍，交织成火焰风衣，无风自动。
“我来这里，与他们无关。”火元素之主解释。
“我也这么觉得。”苏业随之坐下。
“但有联系。”
苏业差点翻白眼，这老家伙在工匠议会的时候一本正经，怎么私下见面就开始不说人话了。
火元素之主微微一笑，上下打量苏业，道：“我知道你刚刚晋升火元素大君。”
“这种事瞒得过别人，瞒不过你们元素之主，稍稍看我一眼，就能觉察。”苏业道。
“挺遗憾的，”火元素之主叹息道，“我在很久之前就想找你帮个忙，报酬是助你晋升火元素大君，现在可能要改一改了。火元素选帝侯怎么样？”
苏业看着笑吟吟的红皮人，一脸疑惑。
火元素选帝侯在力量上并没有超越火元素大君，但在火元素位面的地位提升半阶。
只有火元素选帝侯，才能竞争火元素之主之位。
“我如果没记错，有传言说你即将卸任火元素之主？”苏业问。
“不是卸任，是火、水和风都需要燃烧、流动与飘荡。我若在位超过万年，便会化身为火，成为火元素位面的一部分。所以，火元素位面的习俗是每隔万年，换一任元素之主。”
苏业低头思索片刻，道：“你们火元素性格爆裂，比较排外，怎么愿意把选帝侯的位子让给外人？”
“你是元素大君，怎么会是外人？”
“但我不是火元素。”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有前途的火元素大君。”火元素之主微笑道。
“是因为无限位面的动荡？”苏业问。
“换成平时，随便一位火元素大君都有资格接任，只需要稍加磨砺，再有我照拂，便可统摄火元素位面。只不过，现在情况不同，不是我瞧不起那帮家伙，和你比起来，我都没把他们当神看。”火元素之主大大方方点头，周身火焰微微翻腾。
“你不担心我和宙斯的关系？”
“你胜利，我赌对了，你输了，我换一个人就是，宙斯最多敲打我，无所谓。更何况，你需要晋升上位神才能继承火元素之主之位，或许你还没等到继承，就陨落了。”火元素之主耸耸肩。
苏业没好气看了火元素之主一眼，道：“让我考虑考虑。说吧，你要我帮什么忙？”
火元素之主为难地咂吧一下嘴，道：“这件事，其实挺难的，我找了许多主神，甚至交好的神王，都被拒绝了。”
“您请回。”苏业起身，微笑着礼貌地伸出手，做出请的姿势。
火元素之主稳稳地坐在椅子上，自顾自道：“目前北欧神系的形势已经非常明朗，再加上奥丁看到的未来已经被泄密得七七八八，黄昏诸族必将反扑，而黄昏诸族的表面首领是火神洛基，但背后真正的支持者，是火巨人之主、火之乡的神王苏尔特尔。”
苏业问：“苏尔特尔现在到底是什么实力，近神王还是神王？”
火元素之主微微皱眉，道：“至少是近神王，至于是否是神王层次，不得而已。他是开天辟地的第一尊火巨人，守护火之乡，掌握真火魔剑，可以肯定的是，真火魔剑是实打实的神王神器。传说中，他本来有着更强大的力量，但被奥丁的父亲博尔窃取了永恒之火，进而导致力量大降。据说苏尔特尔一直在等待诸神黄昏来临，杀上阿斯加德，夺回永恒之火。当然，这只是传说，至少我从来没听说过什么永恒之火。”
“也就是说，得永恒之火，得证神王？”
火元素之主微笑道：“我们合作，诸神黄昏之时，我得真火魔剑，你得永恒之火。”
苏业一脸嫌弃地道：“你竟然想用没什么用的永恒之火换真火魔剑？想得真美……等等，你再说一遍！”

第1094章 黄昏大宝藏
苏业无奈地望着火元素之主，今天这三个串门的邻居做的生意一个比一个大。
“我想与你合作，谋取苏尔特尔的真火魔剑。”火元素之主说出真正的来意。
苏业再度起身道：“您慢走，不送。”
火元素之主懒洋洋倚着椅背，享受火焰的灼烧，道：“我们火元素位面，有多件主神器，但至今没有神王神器。无限位面适用于火元素的神王神器极少，我不能去抢阿蒙拉的创世神器太阳船，也不能去偷地狱之主的狱火之刃，想来想去，也只有苏尔特尔的真火魔剑最有可能。”
“不，哪个都没可能！”苏业坚定地道，“天色不早了，您老该回火元素位面睡觉去，这火元素选帝侯，我就不当了。”
“我没有开玩笑，”火元素之主坐直上身严肃道，“未来的无限位面，必然会陷入前所未有的大乱，堪比当年的创世之争。没有神王神器守护的火元素位面，非常危险。”
“也不是不能谈……”苏业道。
“说！”
“你先帮我杀了宙斯，我有一百个方法帮你夺取真火魔剑。”苏业道。
火元素之主白了苏业一眼，道：“杀宙斯可比夺真火魔剑难一万倍。”
“连宙斯都杀不了，你还好意思跟我合作？”苏业反问。
火元素之主沉默许久，道：“只要你帮火元素位面夺得真火魔剑，我推举你为下一任火元素之主，在职期间，执掌真火魔剑，如何？”
“让我给火元素位面打工？”
“话不能这么说，另一个角度是，我们火元素都臣服于您。”火元素之主微笑道。
“我可以动用火元素位面的一切资源？”
火元素之主笑道：“伟大的火元素之主苏业，您佩戴真火魔剑，头顶真火王冠，整个火元素位面都是您的领地，哪怕您发兵攻打宙斯神系，所有的火元素也会受您驱使。”
“真的？”
“当然是真的，只要你能成为火元素之主。”火元素之主笑眯眯道。
“你不怕我与宙斯神战，为火元素位面带来灾难？”
“我的回答和以前一样，你如果赢了，那我们火元素位面就赢了。如果你输了，我们会第一时间与你切割，投靠宙斯。”火元素之主一脸坦然。
苏业盯着火元素之主看了许久，陷入沉思。
“你们怎么看待我与宙斯的关系？”苏业问。
火元素之主想了想，道：“在宙斯分神崩溃之前，我们一致认为你会在几十年内被宙斯解决掉。但宙斯神系大量分神崩溃，甚至包括宙斯自己，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这意味着，有一股不逊于宙斯的力量在针对他。上次创世之地开启的时候，分神最先崩溃的神灵，哪怕是神王，最后也快速跌落位阶。”
“你的意思是……”
“对！所有分神过快崩溃的神灵，不仅得不到无限位面意志的馈赠与青睐，甚至会被无限位面轻视甚至敌视！创世之地始终是考验，考验不通过，无限位面意志自然会看轻宙斯。”
“你们找我，不仅如此吧。”
火元素之主一摊手，道：“我刚才说过，实在是找不到别人了。首先是与我们火元素交好，其次至少是神王或主神，再次必须要有火元素大君血脉，合适的一个都没有。没办法，我们只能在上位神中寻找，但思来想去，好像你是最靠谱的，毕竟你无惧宙斯，更不用说苏尔特尔。”
“我只是中位神。”
“等北欧黄昏降临的时候，我相信你已经是上位神。”火元素之主道。
“虽然你们火元素的眼光这么好，但我还是不能答应。”苏业道。
火元素之主微笑道：“那我们换个问题，既然奥丁与洛基都来找你，你帮助哪一方？”
“两不相帮。”
“如果一定要帮呢？”
“一定要两不相帮。”
“哦，那我明白了，你在帮助宙斯。”火元素之主笑眯眯望着苏业。
苏业愣了一下，面色一沉，盯着对方。
“元素的力量遍布无限位面，所以，我们偶尔能得到一些消息。”
“说。”
“你不好奇洛基为什么能提前脱困吗？”
“你不好奇苏尔特尔和洛基这两个臭脾气的家伙为什么一拍即合吗？”
“你不好奇古霜巨人一族为什么愿意听命于洛基吗？”
“你不好奇宙斯在北欧神系安插了内奸吗？”
“你不好奇，北欧神系是宙斯的第一个目标吗？”
火元素之主说完，满面笑容。
苏业望着大厅外的天空，轻叹一声，道：“不愧是宙斯。洛基来的时候，我只是隐隐猜测宙斯在帮助洛基，或者说，北欧神系的敌对神系都在帮助洛基。但我没想到，宙斯对北欧的布局这么早，影响这么深。多亏他的分神溃散，如果他这次不受伤，一旦创世之地结束让他获得额外的馈赠，后果不堪设想。”
“不错。宙斯本来已经把整个北欧神系握在手中，只等创世之地结束便动手，谁知道，他的分神陨落。为了避免被动，他只能提前逼洛基动手。或许，这就是洛基四处拉拢神灵甚至找上你的原因，哪怕他明知道你与宙斯不共戴天。”
“洛基找我，会不会是宙斯授意？”苏业问。
火元素之主思考几秒，道：“有可能。如果能把你与奥丁同时埋葬在北欧，宙斯求之不得。另外，你可能不知道，北欧世界树的死亡，与宙斯的关系最大。”
“你的意思是，宙斯早就在针对北欧？”
“是的。现在世界树本体只剩树根，一旦树根被末日之蛇尼德霍格啃食完毕，黄昏降临，尼德霍格再吞噬足够的灵魂，便可化身绝望之龙，到那时，便是北欧神系灭亡的标志。”
苏业目光一闪，低头思考。
实际上，在自己听说过的北欧黄昏后，一些北欧的神灵没有死，他们重建新的北欧神系。
同样没死的，便是苏尔特尔和尼德霍格。
苏尔格尔是失踪，而尼德霍格则是因为吞噬太多的灵魂，遭遇反噬，堕入雾渊沉睡，消化灵魂。
如果自己在尼德霍格沉睡的时候捞点好处……
尼德霍格是神王，尤其化身绝望之龙后，可能比苏尔特尔都强，偏偏最后坠入雾渊，身受重伤……
关键是，众神不知道尼德霍格会遭到反噬。
现在的末日之蛇都没人敢惹，更别说之后更强大的绝望之龙。
这么说来，北欧的诸神黄昏之战，似乎是一个大宝藏。
火元素之主笑眯眯望着苏业，很久之后道：“怎么样，心动了吗？”
“你站在哪一方？”苏业抬头问。
火元素之主想了想，道：“如果一定要说的话，我偏向于奥丁。毕竟宙斯打我们四大元素位面的主意不是一天两天了，你知道他曾经说过什么吗？”
苏业摇摇头。
“他说，如果能破灭地火风水四大元素位面，便可以打造出最强大的创世神器，呵……”火元素之主讥笑道，“他做不到还好，他真要破灭四大元素位面，整个无限位面的元素彻底失衡，所有基于元素构建的力量体系，都会崩溃，包括你们魔法师。整个无限位面至少会有五分之一的生灵死于元素动荡，但宙斯，不在乎。”
“我承认，我对插手北欧的诸神黄昏心动了，不过……我依旧没有直接插手的能力。”苏业道。
“但你有间接插手的能力。据我所知，你们魔狱城已经能够制造下位战争魔法神器，虽然制造速度慢，而且关键核心需要你亲自动手炼制，但足以影响普通神战的胜负。”
苏业点点头，道：“不错。”
“更何况，传说中的万法塔群，已经开始兴建了吧？”火元素之主微笑道。
“你好像很关心我们魔法师。”
“是无限众神都很关心，那么大的工程，仅仅凭借特殊魔法材料的流向和人员的调动，我们就能判断出。别忘了，我也是工匠协会的副会长。”火元素之主道。
“看来这种事，确实瞒不住。我已经投入巨资，筹建四套万法塔群。魔狱城、新光大陆、米利都和我的神星各一座，而且同时建造。可能还需要三十年左右的时间完成。”苏业道。
火元素之主面露好奇之色，问：“威力怎么样？六芒星法师塔群相当于下位神器，千法之塔相当于中位神器，万法塔群，完全可以抵得上上位神器吧。”
苏业微笑点头道：“目前的推演结果是，相当于最强的上位战争神器，可以力敌普通上位神。但面对特别的上位神，还是无可奈何。”
火元素之主一边想一边道：“这样看来，百万塔群，就可以力敌主神器。不过，那需要一整个特殊位面。要不要这样，我拿一个特殊位面当股份，你在上面建立百万塔群，平时你们自由行动，一旦火元素位面遇难，你们必须驰援，怎么样？”
“您想得可真美。你真清楚百万塔群的造价吗？仅仅是作为枢纽的主法师塔的材料，就差不多能锻造一件主神器。”
“但法师塔所需要的材料只是数量多，远远不需要主神器级别的神物，这是法师塔群最大的优势，也是令所有神灵垂涎的优势。”
“确实如此，实际上，建立法师塔群，是稳赚不赔的买卖。”苏业道。
“关键我听说，你们可以制造传奇傀儡负责控制副法师塔。哪怕百万塔群，你们也只需要几千传奇便可控制。”
“你对我们的了解是不是有点太多了？”苏业无奈道。

第1095章 不比当火元素之主爽吗？
“这不能怪我，谁叫你们魔法师什么都说，什么都敢公开。我们神灵又不是傻子，随便一推演，就能得出个大概。”火元素之主道，“另外，这不就是你们所希望的吗？比如吸引我的到来。”
苏业笑了笑，道：“看来众神也心知肚明。让我接下这次交易没问题，但价格太低。”
“你说。”
“我要得到正式的火元素选帝侯的待遇，正式的。”苏业慢慢道。
火元素之主眉头轻轻皱起，周身的火焰起伏不定，最终点头道：“好，这就当是预支你的报酬。只要你能拿回真火魔剑，我便推举你为下一任火元素之主，如果拿不到，仍可以保留帝选侯的待遇，怎么样？”
“好。不过……我在黄昏之战中，也有自己的打算，你必须帮我出手一次，当然，如果有生命危险，你可以随时离开。”苏业道。
火元素之主眉毛一拧，问：“性命之忧？你又想作什么死？一个苏尔特尔还不够你作的吗？”
“找苏尔特尔作死的可是你。”苏业没好气瞪了火元素之主一眼道，“如果成功，你也会获得相应的酬劳，足以让你欣喜若狂。”
“哦？那我答应。”火元素之主陷入沉思。
“那么，现在我要去火元素位面看看我的选帝侯领地吗？”
“这么急？”
“我需要足够的魔法材料来建造万法塔群。”苏业道。
“好，我让本体准备一下，不过……为了避免意外，我希望你隐藏选帝侯的身份。”
“我晋升选帝侯，会给火元素位面带来压力，放心，我不会对外宣布。另外，我们在火元素位面签订协议。”
“你知道的还真不少，行。”
两人闲聊了半天，火元素之主的化身起身道：“用你的这个半神化身，还是下位化身？”
“这么重大的事情，当然应该派遣下位化身去。”
苏业说完，一个外形一模一样但散发着下位神气息的化身出现在身侧。
火元素之主点点头，一挥手，一个火红色的椭圆形传送门凭空出现在大厅中，他一步迈入，苏业的下位化身随之跟进。
火元素位面，众火之巅。
无尽的赤红火焰汇聚成一座不断跃动的巨山，巨山的山巅，纯白明耀，宛如太阳高悬，让人无法直视。
“我的本体在山巅中修炼，我们去万火神宫签订契约。”
在火元素之主的上位分身带领下，两人进入万火神宫，花了足足三天的时间讨价还价，才决定协议的所有细节，最终成功缔结协议，合力夺取苏尔特尔的真火魔剑。
签订完协议，扫视完全由火焰构建的巨大宫殿，苏业才问：“除了我，你们还与谁合作？”
“多位神灵，包括主神出手一击。我也曾暗中询问北欧主神，但他们自顾不暇，有的为保命，有的想杀敌，哪里还有心思抢真火魔剑。我试着劝说他们进攻火之乡，结果他们像看傻子一样看我。”
“你看看我的眼神，是不是有点熟悉？在火之乡，苏尔特尔永恒不死，随时可以复活，你拿什么去抢？”
“所以，一旦苏尔特尔出现，就是最后的大战，北欧众神没办法帮我抢夺真火魔剑。”
“你不怕别的神王觊觎真火魔剑？”苏业问。
“当然怕，我一直想尽办法四处拉拢众神。真火魔剑力量特殊，对大多数神王来说，作用不大，毕竟他们大都有更适合的神王神器。但对主神来说，真火魔剑意义重大，所以，我们可能会遇到主神的阻击。”
“所以你在签订协议后，才跟我说这个？”苏业问。
“普通主神，我还不放在眼里。”火元素之主面带微笑。
“那就好，我们去看看我的领地。”苏业道。
“走。”
一团火光包裹住两个人和众多随从，瞬间消失。
火元素位面之南，十二连海。
厚达数百里的黑烟凝聚在高空，不知道囤积了多少年，宛如漆黑的山脉悬浮其上。
黑烟山云之下，天地火红，黑烟升腾。
最下方，没有大地。
十二座直径上万公里的火元素之海沸腾翻滚，颜色各异的火焰在海中荡漾。
十二座火之海的间隙与周边，遍布滚烫的岩浆地带。
各种各样的奇异金属、宝石、魔法植物、魔物和火元素生灵，置身于火海与岩浆之中。
高空之上，火元素之主与苏业站在一起，身后火元素从神侍候。
“生命的神奇，自然的伟岸。”苏业轻声感慨。
火元素位面的生态，比神力位面的更加丰富。
“十二连海区域储藏丰沛，虽然并非最富饶之地，但在整个火元素位面也算上等领地。这里的火系魔材，至少能用到你建立百万塔群。”火元素之主道。
苏业点点头，道：“不错，从此以后，我不用担心主神神材之下的所有火元素资源。如果缺，你负责补。”
火元素之主当好像没听到，道：“火元素位面是一个不错的……备用之地，我建议你派遣一尊分身好好经营。另外，虽然火元素与人类差距很大，但你也可以在这里培养大批火元素魔法师。”
“嗯，至少在万法塔群建立之前，我会把更多精力用在这里，毕竟，我将来需要的资源太庞大了，对了……”苏业望向火元素之主。
火元素之主只觉背后一凉。
这里是平均温度上千度的火元素位面。
“你想干什么？”火元素之主警惕地望着苏业。
“您有没有兴趣经营放贷业务？就是我现在向您借钱借资源，等一千年之后，我加倍偿还。你想想啊，你执掌火元素一万年，积累了无尽的财富，留着的话，价值是固定不变的。但是部分借给我之后，你的财富就等于额外增加两倍！”
火元素之主盯着苏业，一言不发。
“你明白什么叫财务自由吗？财务自由就是，被动收入大于支出。”
“我给你算笔账。你现在的财富，就像是一个蓄水池，进水口源源不断进水，出水口不断流出，还会不断蒸发水分。你现在是火元素之主，进水口的水又多又猛，你的池水不断增加。但问题来了，你马上要卸任火元素之主，这就意味着，到时候你的进水口会急速缩小，进来的水极少。”
“但是，你的出水口和蒸发量是不变的，这就意味着，你的失水会大于你的进水，所以，总有一天，你的水池会干涸，你的财富会枯竭。”
“现在，我出现了！”
“你现在借我一万魂晶，千年之后，我给你两万。结果就是你什么也不做，就躺平千年，白得一万魂晶，这是什么概念？啊？这就是抢钱啊。这就叫被动收入。”
“你千年能花费一万魂晶吗？基本花不掉，对吧？也就是说，只要你把钱借给我，你的进水永远大于出水，你的蓄水池会不断高涨！也就是说，你的财富会不断升高，这不比当火元素之主爽吗？”
火元素之主盯着苏业，缓缓问：“我怎么觉得哪里不对？”
“没有不对，你就是多疑多虑，犯糊涂了。”苏业道。
“我在思考一个问题，如果你突然死了，我找谁要两倍魂晶去？”火元素之主问。
“我堂堂魔法新光，怎么可能会死！我打不过宙斯，往地狱一躲，大不了堕落为地狱魔神，他能奈我何？”苏业问。
“那么问题就来了，你如果缩在地狱，谁还我钱？”火元素之主问。
“你觉得我苏业没有赚钱的能力吗？你这是在侮辱你自己的眼光！”
“不，我觉得你在侮辱我的智慧。”火元素之主白了苏业一眼。
苏业叹了口气，道：“好吧，如果你觉得借我一万魂晶太激进，可以只借一千，这一千对你来说，哪怕没了，也不会伤筋动骨，到时候，你不仅得到成倍的收益，还相当于投资我这个人，最终获得的收益会滚起雪球，至少是十倍的收益。”
“怎么就十倍收益了？”
“你想啊，你不借我钱，我知道你是谁啊？你把钱借给我，你要是有什么事找我帮忙，小忙我随手就办，大忙我只要你友情价，这么几次下来，你说你省下的时间、精力、钱财、人情等等，最终有没有可能价值一万魂晶？身为主神，元素之主，你觉得是魂晶宝贵，还是时间和精力宝贵？”苏业道。
“魂晶！”
“鼠目寸光！”苏业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火元素之主神态坚定，不为所动。
苏业叹了口气，道：“你不愿意投一万，也不愿意投一千，主要原因是怕风险，对吧？”
“确实如此。”
“那么，你可以想办法进一步分担风险，那就是找人合伙。火元素位面应该还有一些隐藏的主神，还有大量上位神中位神，你出五百，让他们每个神灵出个几十几百，每个神灵的风险不就大大降低了吗？我呢，因为要面对你们这么多神灵，我敢不还吗？”苏业道。
火元素之主轻轻点头，道：“这一点，我倒是可以理解。不过，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我魔法新光的神明，不配担保吗？”
“不配。”
苏业沉默数秒，道：“我把魔狱城的一部分商城做抵押，如何？”

第1096章 财务自由，财富共享
“唔……倒是可以。”火元素之主目光微动。
苏业微笑道：“我知道你还在犹豫，不着急，你先想想，你找其他神灵多问问，看看他们什么态度。不过，你要想清楚，我只是现在缺魂晶缺钱，等度过这一段时期，我不缺钱了，你们再想借给我钱，我也不借了。希望你们把握住机会，不要让眼前的机会白白流失。”
火元素之主沉吟不语。
“这块领地不错，谢谢伟大的火元素之主。不过这一年我暂时不会来这里，一年后我会建设这片领地。”
“你这一年忙什么？”
“当然是忙着找其他神灵借钱。比如奥丁和洛基，他们两位已经不太需要魂晶，因为魂晶转化成拥有战斗力的信民，需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可双方随时可能打破头的趋势，魂晶反而没什么用，各种短时间增强力量的东西更适合他们。我找他们借钱，扩建魔法工厂，然后再把产出的魔法器卖给他们。”苏业道。
“奸商！”火元素之主眯眯眼盯着苏业。
“别这么说，我这也是公事公办，魔狱城一大家子需要我养活呢。你不借我钱，我就准备为我的新魔法工厂寻找其他股东，大家一起数钱……”
“等一下！你的魔法工厂可以入股？”
“当然了，我苏业向来秉承一个理念，钱是赚不完的，大家一起赚钱才更好。”苏业道。
“要怎么入股，举个例子。”
“嗯……好，我拿数据举例。”
“比如我要建立一座生产传奇魔法器的工厂，一年的产值大概是两个亿金雄鹰，也就是2个信民魂晶。工厂生产个五百年不成问题，那总产值是1000魂晶。扣除乱七八糟的费用，五百年的净利润，大概是400魂晶左右，就算400。”
“我呢，不能独吞好处，把这座工厂估值200魂晶，借100魂晶，占50%的股份。这样，一开始有人投了100魂晶，年年都能拿到分红，五百年后，闭着眼拿200魂晶，翻倍的收益率。你看，多简单。”
“也就是说，把钱借你，千年翻倍，入股的话，五百年翻倍？”
“差不多，毕竟股东和债主还是有区别的，你入了股，我们就是合作伙伴，你也要承担一定的风险，比如万界突然和平，大家都不神战了，战争魔法器自然就没用了。不过，我们会立刻改生产生活魔法器，到时候的市场，可一点不比战争魔法器小。”
“我还是觉得哪里不对……”火元素之主盯着苏业。
苏业一摊手，道：“风险，还是风险问题。反正我不愁合作者，毕竟在众神眼里，我的魔狱城就是一个巨大的宝藏。另外，我的魔法工厂不止建设一座，而是要建设一百座，反正接下来大半个北欧的魔法器，都由我承包了。一百座只是起步，我的目标是让全无限位面用上魔狱城的魔法器，无论是战争魔法师还是生活魔法器。哪怕是占50%的市场份额，那也是无法想像的财富。”
“我先投1000魂晶，不是借你，我要买工厂的股份。不过，不是十座工厂，而是十五座的50%股份！”
“不行不行，你占的太多了。”苏业摇头。
双方讨价还价，最终以投资1000魂晶占12座魔法工厂50%股份告终。
签订协议，拿了钱后，苏业轻叹一声。
“你叹什么气？”
“赚点钱太不容易了。”苏业道。
“呵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拿了我的钱，等于空手套白狼，自己一分钱不用出，就可以建造魔法工厂！”
“主神就可以造谣啊？人力不是我出？工厂不是我建设？地皮不是我画？工厂所需的各种附属设施不是我准备？建造、生产、销售、回款等等一系列的事，不是我在忙？这叫空手套白狼？我不过是赚点血汗钱的打工人罢了！”
火元素之主被怼的哑口无言。
苏业转身要走。
“你干什么去？”
“拿着你我签订的协议游说其他神灵，然后把十二连海领地抵押借钱，我那些未来的魔法工厂的股份也能抵押借钱……”苏业说完，消失不见。
火元素之主目瞪口呆。
过了许久，火元素之主的从神低声道：“陛下，您不应该轻信苏业。”
火元素之主淡然看了一眼从神，道：“你以为我的魂晶真是借款？”
“那是什么？”
“苏业的卖命钱。”
从神们若有所悟。
“可是您好像很吃惊。”
“谁知道他不仅不要命，还不要脸！”火元素之主无奈摇头离开。
离开火元素位面，苏业马不停蹄联系各大神灵，诚恳拉人入股、抵押借钱。
苏业从来不承诺短期暴利回报，动辄五百年一千年，因为在众神眼里，五百年和人类五年没什么区别。
只有极少数神灵把苏业拒之门外。
苏业完全不在乎拒绝，四处借款，至于还款，那是五百年之后的事情。
五百年时间，自己的收入不翻个几番，可能吗？
就算真意外，完全可以再借，拆了东墙补西墙。
众神的事，怎么能叫庞氏骗局呢？
这是汇聚众神的财富，共建无限位面美好未来。
一些听到消息的半神和传奇也想加入财富共享，苏业一口拒绝。
苏业从来不坑凡人。
短短一年的时间，苏业筹集到了难以置信的财富。
虽然这些财富相当于借来的，无法献祭，但财富永远是财富。
苏业把一部分财富用来扩大生产，一部分投入到魔法研究之中，一部分财富用来收购魔法塔所需的稀有材料，最后一部分财富，全都转化为魔法信民。
未来是要还成倍的钱，但苏业最在意的是两点。
一是时间，现在无论投资多少，百年之后的实际收益，都是十倍甚至几十倍。钱可以再赚，但时间是买不来的，越早打基础，未来收益越高。
二是联系，所有借钱给自己的神灵，无论存着什么心思，与自己的联系都会越来越牢固，哪怕为了还钱，也会偏帮自己。
至于未来要还钱，苏业相信一定能做到。
只要有足够的人，只要有足够的魔法师，只要有足够的规模，只要不断进步，只要不断学习努力，财富的积累就永远不会停止。
看着魔法神星密密麻麻的魔法信民，苏业脑海冒出一个有趣的画面。
“他们有的是真信我，有的是当我的卖命钱。就是不知道，五百年后，他们会不会堵魔狱城大门维权……”
接下来的日子，苏业忙得脚不沾地。
本体还在不断创造中位神魔法和上位神魔法，时不时跟施法者神灵或魔法大师交流，一边虚心学习集体的智慧，一边开拓新的法术和魔法理论。
下位化身主要开发火元素位面的十二连海领地。
半神化身则坐镇魔狱城。
传奇分身游历无限位面，继续拓展对无限位面广度的认知。
晋升中位神后，苏业各方面能力稳步成长。
过去一些很普通的天赋或法术，在晋升后，获得难以想象的蜕变。
现在，在苏业的法师塔中，拥有数以千计的阅读大师，每个大师掌握不同领域的知识，让苏业的知识总量已经远远超过了任何魔法师甚至任何神灵。
还有著名的无形法袍，苏业每次疲惫时候，都刻画一个传奇法术无形法袍当休息，自己的魔源徽章上的无形法袍已经积累了数千层。
魔狱城的传奇同样继承了魔源徽章的传统，每一个传奇魔法师，都会至少制作一枚魔源徽章，封印无形法袍。
魔法界魔源徽章的总数，远超当年，高速增加。
晋升中位神后，传奇魔法化身的力量已经微乎其微，利用祭坛，传奇魔法化身进行了大融合，每100个转化为一个神级魔法化身。
这就让神级魔法化身的数量暴增到一千五。
创造完新的神级法术“群星篝火”，苏业长长呼出一口气，这是自己第一次创造一种全新的邪恶法术，结合了各种邪恶类法术，效果还不错。
苏业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一步迈出，离开魔法神星，出现在高空之上。
“现在，成熟了。”
苏业的双眼之中，浮现一片虚空，虚空之中，众多神力位面连在一起，组成神力位面群。
直径百万公里的超巨型极限神力位面，就超过一百座。
这些年，苏业为了对抗宙斯获取足够的资源，在神力位面展开疯狂垂钓，只要不是盟友，尽数吞噬。
之前的所有神力位面，已经成熟。
地系的巨人丘陵。
火系的火山位面。
水系的鲸国。
风系的风之云国。
冰系的冰之海。
木系的世界树位面。
金属系的金属之城。
雷系的乌云堡垒。
暗系的幽灵船。
光系的巨兽神星。
以及第二座水系位面，湛蓝海洋。
整整十一颗神力位面全部成长到极限。
苏业右手一握，一根金色的位面钓竿出现在手中。
前方，一个黑色漩涡骤然出现。
苏业猛地一甩鱼竿，鱼钩落入黑色漩涡中。
刹那后，苏业猛地一提鱼竿，向外一甩。
一个拳头大的土黄色光球飞出漩涡，携带山崩雷鸣般的巨响，飞向高处，并急速扩张。
轰隆隆……
不过眨眼间，土黄色光球膨胀为直径百万公里的巨大球状星辰。
浓烈的地元素凝聚成几十万里长的沙柱，宛如一条条东方巨龙，包围整颗星辰，厚重伟岸的气息激荡八方。
魔法神星上的魔法师信民们抬头望天，看着那硕大无朋的土黄色月亮，被澎湃的地元素气息压得喘不过气来。
如神在天，如岳在顶。

第1097章 鲸眼神城
魔法师神民们还没等反应过来，一个又一个硕大无朋的巨型神力月亮浮现在外太空。
巨鲸形态的鲸国高高飞起，脱离十颗神力月亮所在的轨道，进入更远的外太空轨道。
最终，十颗巨大的月亮围绕魔法神星，徐徐转动。
十颗神力月亮重重一震，十道颜色各异的光柱自神力月亮上喷发，落在魔法神星之上。
魔法神星的元素如沸腾的热粥，顶开锅盖，泛滥各处。
魔法师们乐得合不拢嘴，急忙就地冥想。
很快，哪怕定力十足的大师们也无法彻底静下心，纷纷被迫中断冥想。
他们发现，这一次的冥想效果是平时的十倍还多！
而且还能捕捉到奇异的力量，让自己的魔力发生质变。
苏业盘坐在世界树位面的顶端，闭目冥想，呼吸悠长。
海量的神界力量涌入身体，让他仿佛被五颜六色的光罩包裹。
许久之后，苏业睁开眼睛，面带微笑。
这十一颗神力月亮，每一个都吞噬过一颗乌拉诺斯的神力月亮，最后养成十一个怪物。
鲸国本质上是战争神器，所以不会为魔法神星提供力量。
但是，其余十颗神力月亮蕴含的力量相当于主神的神星，直接把魔法神星的力量提升到新的层次。
脱离双环虚空，进入神界，十一颗神力月亮仿佛得到解放一样，释放着恐怖的气息，被压抑许久的力量急速膨胀。
当神力位面完全转化为神力月亮，生活在上面的所有生灵，尤其是苏业的魔法仆从，获得前所未有的提升。
一道道强大的半神、伪神气息在十一颗神力月亮上升腾。
突然，鲸国之上，一道新神的气息冲天而起。
足足万里高的湛蓝色水柱从巨大的神鲸后背涌出，水柱的顶端，匍匐着一头上百公里长的庞然巨物。
一头八爪巨物。
“北海巨妖克拉肯，见过吾主！”北海巨妖微微低头。
他身上无法遏制的恐怖气息向四面八方发散，引得苏业轻轻点头。
北海巨妖现在位阶只是新神，但这气息已经超越普通下位神，论实力，已经可以杀死普通中位神！
这就是少数巨兽神灵的恐怖之处，晋升位阶极为困难，可一旦晋升，便会横扫一切同位阶神灵。
当年友善海神涅柔斯就是看重北海巨妖的未来才把他留在鲸国，但最后却便宜了苏业。
“陛下，我也封神了！”
一道伟岸金光自巨人丘陵升腾之上，金光之中，泰坦矮人王大锤兴奋地嗷嗷狂叫。
北海巨妖感受到王大锤的气息，竟然稍稍收敛力量。
苏业仔细一看，笑骂道：“你没什么实力，就是运气好。”
“运气好也是实力！”王大锤得意洋洋。
王大锤之所以能震慑恐怖的北海巨妖，根本原因是他不仅继承了苏业绝大多数天赋，还继承了巨人血脉和泰坦血脉的力量！
王大锤比苏业更能发挥这两种血脉的力量。
“陛下，快送我回魔狱城，我要单挑暴怒君王和饥饿君王！我要一打两个！”王大锤嗷嗷直叫。
“叽叽咕咕……”
火山位面，一道火焰之柱冲天而起，手持狼牙棒、身高三十米的巨型地傲天兴奋喊叫。
苏业看了一眼，面带微笑。
现在的地傲天已经和过去的火焰地精毫无关系。
整个就是一头人形红龙，他吸收了巨龙大君血脉的力量，再加上半神种的血脉，现在足以对抗下位龙神。
随后，其余的仆从一个接一个封神。
苏业一一清点。
地傲天、王大锤、风后、冰后、巨魔海葵领主、地狱独角兽、冠军地狱骑士、光天使、幽影蜂巢、钢锋龙、金属巨人马、雷霆之眼和雷霆龙鹰王，全部晋升神级！
钢锋龙不愧是顶级神奇生灵，一封神，身体直接膨胀为万米之长，遮天蔽日，如同一条金属山脉。
众仆从神看得心惊胆战，吓得北海巨妖再度收敛气息。
苏业点点头，不出意外，这些魔法仆从中，钢锋龙的实力第一。
不过，苏业突然低头，哑然失笑。
自己忘了最重要的魔法仆从，因为那个仆从已经变成房间里的大象，明明无比重要，却就是因为太显而易见，反而被忽略了。
世界树。
世界树不愧是创世级别的生灵，晋升下位神就如同喝水呼吸一样，自然而然晋升，没有丝毫的异象。
世界树仿佛天生适合神界，整个世界树位面周围辉光闪耀，虹彩密布，这是在疯狂吸收神界力量的标志。
苏业细细推演，轻轻摇头。
这下位神世界树吸收的神界力量，不仅远远超过自己，甚至超过了上位神。
关键持续不断，哪怕上位神都做不到。
怪不得都说世界树最难培养，也就是自己置身于神界隐秘虚空，如果放在某个大神系，那整个神系的神灵都别想修炼。
唯一头疼的问题是，随着世界树不断成长，自己越发难以召唤。
“看来，召唤世界树的魔法改进，需要提上日程了。”
随后，苏业望向世界树下的万米蜂巢。
幽影蜂巢一直以来也被忽视，它不仅是魔法仆从，还寄居于世界树，偷偷吸收世界树的力量，未来的成长不下于钢锋龙。
幽影蜂巢封神之后，所有的筋肉毒蜂人全部进化，最低位阶也是半神，蜂王甚至是伪神。
苏业在晋升中位神后，早早把召唤仆从法术魔法阵列提升到中位神层次。
现在，召唤仆从已经从召唤国度，全面晋升到“召唤位面”。
所有的召唤术，全都召唤出十万级别的仆从。
这意味着，苏业根本不需要培养自己的专属半神军团，仅仅召唤仆从就够了。
不过，目前苏业的召唤下位神仆从和召唤中位神仆从都没有使用过，因为普通的神灵遗骸苏业看不上，太强的神灵遗骸又难以得到，就算得到，也未必能召唤成功，毕竟不是所有神灵都能够成为魔法仆从。
“嗷……”
淡红的火山神月之上，巨龙国度大门中，走出一头足足千米之长的鲜艳红龙。
小美狄亚仰天嘶吼，暴虐的巨龙气息四散，吓得王大锤地傲天慌忙躲避。
冲天的红色光芒升腾，而后，高空突然裂开蛛网状裂痕，裂痕的中央，一个巨大的血洞内陷。
一道道血色神光自天而降，宛如血浆瀑布，浇灌在小美狄亚身上。
众人目瞪口呆，大家都是封神，怎么就你这么特殊？
在血色瀑布中，小美狄亚的身体宛如雨后春笋一样，肉眼可见地膨胀。
一层层的鳞片碎裂，又一层层生长，反复不断，大片的龙血喷溅。
在小美狄亚痛苦的吼叫声中，众人心惊胆战。
足足过了半小时，血色瀑布终于消失，小美狄亚瘫在地上，呼呼大睡。
就见她鲜嫩的血肉之内，开始向外生长龙鳞，一层又一层，每一层龙鳞表面都浮现不同的奇异符文。
最终生成九层的赤红龙鳞。
一条淡银色星带环绕小美狄亚，仿佛一片小行星带围绕着太阳，徐徐旋转。
众人无比羡慕，这个异象太强大了，绝非普通下位龙神能比。
苏业看了一眼从巨龙谷晋升的巨龙国度，里面的巨龙总数已经超过万头，半神龙数以千计，虚空龙和心灵龙已经达到伪神层次。
这两头巨龙太过神奇，远在钢锋龙之上，一旦成长为古龙，将会纵横无限位面，主神都拿他们毫无办法。
不过，他们所需要的生长时间太久了，苏业完全不抱希望。
苏业环视四周，满意地点点头，最后望向鲸国。
和其他星球状位面不同，鲸国就是一头体长百万公里的巨大魔鲸，全身灰色披甲，头顶漆黑螺纹撞角，尾部如彩虹交织，血色眼睛的边缘，金环围绕。
巨鲸大公。
苏业一步迈入虚空，出现在鲸国之内。
现在开始，他已经不需要等待时间，本体可以随时进入鲸国。
包括鲸国之中的神城。
鲸国的左眼，赫然是一颗直径十万公里的神星。
神星之上，各种各样神级材料遍布在各处，一座崭新但没有完全竣工的神城，屹立于神星顶点。
苏业一伸手，海量的神材消失不见，进入废墟空间。
鲸国不是普通的鲸国，这座神城也不是普通的神城。
这是旧海神系通力打造的神战兵器，哪怕是现在，鲸国就在拥有上位神器的威能。
只要继续下去，甚至媲美主神器。
不过，苏业根本不准备用旧海神的方式拓展鲸国。
要把未来的百万塔群，建立在左眼神城之中！
巨鲸大公身为巨兽神，以宇宙为海，遨游无限位面，各处皆可去，甚至能来去于神界与地狱之间，完全可以把大量魔法师迁居鲸国神城。
因为鲸国神城的资源丰富，再加上鲸国海洋中同样物产丰富，完全能支撑未来的百万塔群。
苏业说做就做，立刻召集高阶魔法师，招聘人才。
大师们一听能进鲸国神星，而且能进神界，全都化身猛虎饿狼，拼了命也要抢夺名额。
至于什么魔狱城的发展，什么米利都的未来，这帮家伙全忘了。
甚至于连魔法与哲学之父水之王泰勒斯也按捺不住，决定进入鲸国之中，选择在鲸国神城终老。

第1098章 观火
十天后，无限位面各地的低阶魔法师总觉得哪里不对。
没过多久，魔法师们聚集在超新星会客室中，打开魔法书讨论。
“米利都好像出事了！”
“我也发现了，大师们好像集体消失，不知道是集体修炼，还是在谋划什么大事。”
“不像谋划大事，许多大师的弟子和家人，也一起消失了。”
“咦？这么说，好像我们波斯的也是。”
“我们北欧也是。”
“我们埃及的大师也消失了。”
“我统计了一下，好像无限位面所有位面的传奇大师都减少了，包括深红眼窝，你们看，深红眼窝的高阶讨论区的文章数量，这几天断崖式下跌。”
“到底发生了什么？”
最后，一些大师不得不出来发言。
“放心吧，我们没事，只是迁移到新的地方研究魔法。”
“嘿嘿，小法师们，继续努力吧，不久之后，你们就知道我们在哪里做什么了。”
“不要恐慌，现在要恐慌的，应该是我们的敌人！”
魔法师们纷纷询问，可消失的大师们死活不说。
时间慢慢过去，魔法师们的恐慌渐渐消散，他们发现，那些大师还会出现在超新星议会中，发表的魔法论文不减反增，尤其是涉及魔法阵和法师塔的论文，数量更多，质量更高。
直到一篇名为“百万法师塔群的魔能回路建构”的文章出世后，魔法师们恍然大悟。
“苦学三十年，进驻百万塔群”很快成为魔法师们的新口号。
各神系鸡飞狗跳，各种神灵各种探子在苏业的势力范围进行地毯式地侦查，但一无所获。
各种神灵明里暗里联系苏业，想要询问百万塔群的消息，但苏业全都打着哈哈不说实话。
几年的时间一晃而过，苏业不断巩固根基，不断深研魔法。
鲸国神城中，大师和他们的弟子热情不减，成长飞快。
鲸国神城之中不仅有外界的大师，而且不断有魔法神星的传奇神民进驻，大大加快了百万塔群的建造进程。
没过几年，火元素之主匆匆传讯。
“来我的万火神宫，快。可以蒙着脸隐藏身份。”
苏业皱了皱眉，下位化身立刻易容改貌，化作一个白胡子老头，传送到万火宫殿。
汹涌的火焰建筑之中，苏业迈步向前。
大量的火元素神灵分列两侧，还有一些其他神系的神灵，也有少数神灵隐藏身份。
苏业看到两个熟人。
一个是灰矮人之主的化身，一个是锻造之主的化身，显然这两位与火元素之主关系极好，或许都愿意帮他夺取真火魔剑。毕竟对工匠协会来说，夺得真火魔剑的意义非常大。
火元素之主的中位化身沉着脸，看到苏业进来轻轻点头，一言不发。
过了一会儿，数以百计的神灵化身抵达。
火元素之主看了一眼天空，道：“不等了，会议开始。”
万火神宫瞬间静下来。
“事态紧急，长话短说。我正在寻找暗星火山，用以盛放一件神器。”火元素之主道。
苏业和一些神灵若有所思，暗星火山是宇宙奇物，也是能容纳真火魔剑的物品之一，可以充当剑鞘。
“我的上位化身发现了暗星火山，还未等收取，便遭遇敌人偷袭，死于一处荒芜星空。”
众神面色凝重。
火元素之主的上位化身，能调动火元素位面的无尽火元素，实力远胜普通上位神。
“我并不知道是谁。”
“什么？”一些火元素神灵大骇。
“那只可能是主神了。”一些神灵立刻断言。
火元素之主摇头道：“不是主神，那种力量虽然离主神只有一线，但还只是上位神，可能是一尊真神种的上位神。”
众神沉默，真神种的上位神，其实和主神的差别不是特别大，哪怕本身不如主神，背后的势力也无比庞大，不弱于火元素位面。
比如泰坦，比如古霜巨人，比如神王后裔，绝非在场这些神灵能比。
火元素之主道：“诸位要么是我的朋友，要么是我的合作者，要么是下属。我急需暗星火山，短时间内找不到任何代替品，所以，我想尽可能再次前往那里夺取暗星火山。如果对方太强，我可以降临本体讨价还价。哪怕失败，我也想探查清楚对方是谁，为以后做准备。”
苏业扫视全场，无人开口。
“我的上位神化身短时间无法凝聚，所以准备雇佣一些神灵与我的中位神化身一起前往荒芜星空，查找原因。此次的报酬非常丰厚，希望诸位考虑。”火元素之主道。
锻造之主喝了一口酒，叹气道：“不是我不帮你，是我最近真的很忙，如果上位化身前往，很可能会耽误我的计划。更何况，你的实力我们都清楚，连你都被轻易杀死，我们去了也未必能解决问题，我劝你去别的地方寻找暗星火山，实在不行，我们帮你想想办法找别的容器。”
灰矮人之主点头道：“我们本体降临，或许能解决，但……万一引发不测呢？”
众神沉默。
在创世之地开启、宙斯快要发疯、北欧即将黄昏的时刻，没有谁敢轻举妄动。
苏业一言不发，上位神层次都难办，自己更没必要搀和，老老实实坐着，继续学习魔法。
火元素之主却没头没脑地道：“我得到消息，洛基在今年开战，地点选在瑞奠。”
众神愣了一下，许多神灵不明白怎么回事，但苏业与少数神灵却豁然大悟。
黄昏之战的人界战斗，马上开启。
这意味着神界之战也即将爆发。
火元素之主这是急了。
但是，依然没有神灵说话。
“只要跟我的中位神化身去探索，立下功劳，我便赠送一朵千瓣花火。”
众多神灵眼中流露出渴望之色，千瓣花火是火元素位面极为稀有的神物，一朵价值一件中位神器。
最强大的火系上位神器，必须要有千瓣花火。
但是，还是没有神灵开口。
高位阶的神灵看不上千瓣花火，低位阶的神灵不相信自己能立下功劳。
火元素之主一咬牙，道：“只要能帮我取回暗星火山，参与者可以进行一次‘观火’。”
“我！”过半的神灵齐齐开口，包括锻造之主与灰矮人之主。
苏业也差点开口。
大部分神灵目光炽热。
一些火元素神灵眉头紧皱，面露反感之色。
所谓观火，是指进入火元素位面的核心，观看火元素位面创造的火焰和太阳从诞生到死亡的全过程，如果运气好，甚至能看到原初之火，直接感悟火元素的真谛。
这对观火者是好事，但对整个火元素位面和火元素全族来说，并不是好事。
外神对火元素理解越深，威胁越大。
苏业动了心。
如果能在中位神期间观火，绝对能大大加快晋升上位神和主神的速度。
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关键是，自己还在创造与恒星太阳相关的神级魔法，但屡次失败。
如果真能得到观火的机会，必然能创造完成真火烈阳、坍塌熔心和湮灭之点三种火系神级法术，并形成神术序列，哪怕自己是中位神，也能发挥上位神的破坏力。
自己本身就有火元素大君血脉，如果现在观火，对火元素的领悟直接提升到主神级别，对整个魔法界的意义重大。
甚至可以说，只要自己完成观火，所有神级之下火系魔法的威力至少翻倍，消耗至少减半，对任何敌人都是毁灭性打击。
火元素之主无奈点了一下头，道：“想去的示意一下，我决定选谁。另外……火海王，你必须要参加。”
火元素之主望向苏业，众神也齐齐望向那个陌生的白胡子老头。
？？？
苏业一脸疑惑，这是什么鬼称呼！
锻造之主和灰矮人之主仔细一想，随后笑起来，他们没认出苏业，但却亲眼看着苏业在他们面前拿十二连海领地抵押借款。
“为什么？”苏业道。
火元素之主白了苏业一眼，没好气传音道：“我们这些神灵要么擅长背后谋划，要么擅长正面战斗，受神权影响，力量过于单一。论灵活多变，远不如你们魔法师神灵，这次有你在，成功率会大一些。”
“那我观火要多看一会儿，另外，火元素位面的那些禁地，我也要看一圈。当然，有所收获，我也分享给你们。”
“行……”火元素之主一脸无奈。
很快，火元素之主选了六尊神灵，其中上位地狱魔神烈火魔神最狠，为了观火竟然愿意本体前往。
其余神灵离开，万火宫殿的大门轰然关闭，里面只留下七尊神灵。
“好了，现在我们签订众神协议，两位隐藏行迹的可以公开身份了。”
就见那个老太婆形象的女神身形一晃，露出真容。
惊人的魅力席卷万火神宫，整座神宫的火焰竟然如同活物一样，缓缓向女神身上靠拢，如同一只只老色批的大手。
波斯女战神、爱情之神、丰收之神和医疗之神，伊南娜。
她一身火红色的纱裙，与大多数波斯女人一样，戴着白色的面纱，露出两只宛如星辰般灿烂的双眼。
她的双眼仿佛是魅力之源，任何神灵都愿意沉溺其中，永远不苏醒。
她的纱裙极为轻薄，白皙的小腹与双腿若隐若现，勾人心魄。
苏业深深吸了一口气，遏止住内心的冲动，这位女神有着多个爱情与欢愉相关的神权，魅力太强。
要忍住。

第1099章 熟悉的感觉
苏业心中闪过一种错觉，好像在那里看过伊南娜。
伊南娜眨了眨眼，整个万火神宫瞬间海波荡漾。
火元素之主、锻造之主、灰矮人之主和苏业的化身面不改色，烈火魔神与狩猎之神喉咙轻动，神色游离，目光不断在伊南娜与万火神宫其他地方之间不断交替。
“你是谁？”伊南娜眼波流离，望向苏业。
“我是魔法新光。”苏业说着，周身的幻术消散。
锻造之主与灰矮人之主面带微笑，烈火魔神面无表情，狩猎之神皱起眉头。
“原来是你。”伊南娜笑吟吟地看着苏业，从头顶到脚下、再从脚下到头顶细细打量苏业，然后直勾勾盯着苏业的双眼。
其余神灵化身诧异地看着伊南娜。
苏业莫名其妙，看着我做什么？
虽然我的确很帅。
“两位认识？”火元素之主好奇地位问。
“他对我在人间的代行者始乱终弃。”伊南娜笑眯眯望着苏业，目光中闪动着暧昧的笑意。
众神面色各异。
苏业一脸迷茫，拼命回忆，怎么也没想起来自己到底对谁始乱终弃，而且是伊南娜的代行者。
代行者这是好听的称呼，难听的就是神降躯体，是各神殿从小培养的人，用以承载神灵降临。
火元素之主轻咳一声，道：“尊敬的爱与战争之神伊南娜，如果两位有什么恩怨，可以在以后解决，否则的话，我只能在两位中选择一位。”
“恩怨？你误会了，”伊南娜微笑道，“我只是一直想拉拢他加入波斯神系，成为我的从神。之前错过一次，现在这么好的机会摆在面前，我怎么会不珍惜。”
苏业更加疑惑，自己之前和伊南娜从无交集，哪来的错过一次。
伊南娜一步迈出，出现在苏业的右侧，伸出纤细白皙的手臂，挽住苏业右臂，轻轻抬起下巴，附在苏业耳边，气吐如兰，轻声道：“成为我的从神，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喔。”
强大的魅力竟然具象化为粉色的花瓣，宛如花雨，自天而降，笼罩两人。
其余五个神灵神色呆滞，这两位跑这里结婚来了？
苏业一脸尴尬，但这就是爱神们的特点，热情火辣，大胆直接，她们的神权时时刻刻影响她们。
作为波斯的爱神、生育之神与丰饶之神，伊南娜风评相对来说比较“好”，虽然杀过自己丈夫，但毕竟又救活了。
苏业头疼不已。
伊南娜和其他爱神还不一样，她身兼战争女神之位。
她就是那种喜欢的时候爱得死去活来，一旦闹矛盾，马上化身女战神，直接动用武力解决问题，这么多年，从没变过。
众神都怀疑伊南娜其实有双神魂，拥有双重人格。
所以说，伊南娜现在看上去像柔柔弱弱的女人贴在男人身上，也可以当成她在准备摔技……
关键伊南娜还是波斯乃至无限位面最强主神之一。
火元素之主在火元素位面之外动手，绝对打不过伊南娜。
或者说，在场的神灵中，伊南娜实力最强。
苏业一咬牙，道：“我的心永远属于雅典娜。”
火元素之主面色一变，锻造之主和灰矮人之主笑了，这下好玩了。
两位都是战争女神，虽然一个是智慧与战争女神，一个是爱与战争女神，但两位女神明里暗里较量了很多年，这是众神皆知的事情。
火元素之主深吸一口气，右手徐徐抬起，准备控制接下来不可挽回的局面……
哪知伊南娜竟然笑道：“我对你的心没兴趣，只要你的身体。”
苏业和众神差点翻白眼，果然符合爱神们的狂浪作风。
苏业无奈道：“伊南娜女神，我很尊敬您，您别开玩笑了，火元素之主的事情重要。”
伊南娜转头望向火元素之主，道：“我不要观火的奖励，让苏业本体去我的神星陪我十年怎么样？”
众神哭笑不得。
“伊南娜，你别闹了，等我们找到暗星火山再说。”火元素之主一脸无奈。
苏业沉思片刻，转头盯着伊南娜被面纱遮住的双眼，突然道：“我知道你的代行者是谁了，你们俩脾气都一模一样，是波斯公主阿姬曼吧？”
面纱后的伊南娜嘴角微翘，道：“你觉得一个普通圣域命运术士能压制欧几里德吗？”
苏业一愣，想起当年马拉松之战后，阿姬曼要抓自己回波斯，欧几里德都无法阻挡，最后是米泰亚德大将带着半神器胜利枪剑赶来，才阻止阿姬曼。
而胜利枪剑是帕洛丝的，这意味着……
苏业恍然大悟道：“我说看到你的时候有种熟悉感。原来你当时已经神降，阿姬曼实际就是你？”
“马拉松之战，你的仆从不怕命运泥板的法术，我以为你被雅典娜的力量庇护。我本来想和雅典娜争一争，但既然胜利枪剑都出现，我只好放弃。等你封神，我才意识到，你本身有对抗命运泥板的力量，可惜，再抓你就太迟了。当然，现在你还有机会考虑，实在不行，我跟我丈夫正式离婚，先娶你。”
苏业很想翻白眼，但对方是主神，不敢。
不过，更不敢和这位大名鼎鼎的黑寡妇结婚。
“让我考虑考虑。”苏业道。
“实在不行，你的分身跟我回波斯。”伊南娜笑眯眯望着苏业。
苏业转头望向火元素之主，你管管这个女色批吧！
火元素之主哈哈一笑，道：“男女的爱情，我管不到，不过，伊南娜，你不能影响我夺得暗星火山以及之后的东西。一切等大战结束后再说。”说完，给锻造之主和灰矮人之主使眼色。
锻造之主打了个酒嗝，笑眯眯道：“伊南娜，不要太着急，可以在一路上慢慢培养感情。”
“是啊是啊。”灰矮人之主轻轻点头。
苏业白了两位主神一眼。
“那也好，这次寻找暗星火山之行，我保护你。”伊南娜用力搂住苏业的手臂，让苏业的手臂深陷她身前的挺拔之中。
苏业缓缓深呼吸，向火元素之主投以求救的目光。
火元素之主一转头，望向其他神灵道：“我们签订协议，之后准备。”
在苏业的白眼中，七位神灵以本体的名义签订协议。
“我的上位化身死在荒芜星空的暗影星团的无名星群中，这是那里的位面标记，”火元素之主一边把位面标记传送给众神一边道，“这处未知星群的宇宙毒光格外强烈，扭曲空间，内部的空间坐标无法定位，如果没有特别的空间天赋，甚至无法在里面进行远距离挪移。这次，在内部的空间挪移，就靠你了，狩猎之神。”
苏业望向狩猎之神，一个小神系的普通中位神，他的面部，被涂成了大花脸。
全身棕色皮肤被彩色泥条纹涂得花花绿绿，头顶七彩羽毛冠，只有腰下系着一条兽皮短裤，身后背着一个漆黑的藤条空间背篓，不知道装着什么。
他的双目绿油油的，宛如夜晚的猎豹。
苏业记得，之前狩猎之神的身体花纹与万火神宫的环境融为一体，稍微一不小心就会忘记他的存在。
狩猎之神点点头：“我去过暗影星团多次，对那里的宇宙毒光比较熟悉，不出意外，未知星群的空间难不倒我。不过你之前没说是未知星群……加钱。”
众神无奈望着这个花花绿绿的家伙。
“我额外赠送你一朵千瓣花火。”火元素之主道。
“好，”狩猎之神扫视众神，最后目光落在苏业身上，“魔法师太过脆弱，如果需要我额外保护，加钱。”
“也是，苏业是有点脆弱……”火元素之主皱起眉头。
锻造之主与烈火魔神相视一眼，笑而不语，地狱魔神经历过那次万神会议，亲眼看到苏业被地狱黑凰祝福，不认为苏业会比狩猎之神脆弱。
“我保护他。”伊南娜挺起骄傲的胸脯，轻轻晃动。
“那里是未知星群，除非您带主神器。”狩猎之神认真又不失礼貌地道。
“那就带。”伊南娜伸手在虚空一抓，巨大的直立黑色神力漩涡浮现，万火神宫宛如地震的海底，剧烈震荡。
等看清是一枚胸饰，众神稍稍松口气，那是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花，著名的爱神之花，虽然也是主神器，但以防护和控制心灵为主，并非特别强。
只要别拿出金星之弓就行，因为众神都知道，一旦手持金星之弓，伊南娜必然要杀死一尊神灵才会收回。
众神的气还没等松完，佩戴完胸饰的伊南娜的手又伸进神力漩涡中，抓出一连串的宝石。
等宝石全部出现，众神一脸无奈，没想到她竟然拿出了仅次于金星之弓外的第二强大的主神器，穿睛之石，一套腰带。
她右手一抹，穿睛之石腰带围上她的蛮腰，白色的腰带下白丝垂下，一颗颗闪亮的各色宝石在白丝末端荡漾。
神力一荡，那一颗颗眼睛状的奇异宝石轻轻晃动，有时候相互对撞，发出清脆的声音，有时候敲打她的臀部，发出令人心跳加速且微不可察的声音。
她身上的薄纱裙，更透明了一分。

第1100章 来我神星玩啊？
狩猎之神与烈火魔神识趣地移开目光，伊南娜每穿戴一件主神器，身上的薄纱就透明一分，当穿上完整的七乡神器，纱裙消散，化为女战神，纵横无限位面。
苏业很镇定地望着前方。
“现在够保护他了吗？”伊南娜面纱后的丰唇弯起一个弧度。
狩猎之神小声嘀咕：“够了，吃软饭了不起啊……”
火元素之主感慨道：“主神器多真好啊。不过伊南娜，作为老朋友，我劝你不要带主神器，万一陨落，在没有位面坐标的地方，很难收回。”
“如果主神器遗失，我降临本体寻回。”伊南娜满不在乎道。
这回轮到锻造之主小声嘀咕：“神器多实力强了不起啊……”
火元素之主给了狩猎之神一个赞扬的眼神，好样的。
狩猎之神羡慕地看了一眼深陷温柔乡中的苏业右臂，低声道：“在迷乱空间，如果没有强大的空间类神权或天赋，单单主神器有时候用处不大。”
伊南娜眉头一皱，道：“要不我找无上的马尔杜克借一件对付迷乱空间的主神器？”
“够了够了……”火元素之主急忙道，“这件事还是越少神知道越好，有狩猎之神在，我们一定会安全来去。”
“三天后在这里集合？”锻造之主问。
“好！”
众神陆续离开，狩猎之神与烈火魔神既羡慕又同情地看了一眼被伊南娜死死抱住手臂的苏业。
苏业一脸木然，看上去像是艳福齐天，但指不定就活不到明天。
“这三天你去哪里？”伊南娜微笑着问。
“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里。”苏业一本正经道。
“那多没意思，来我神星玩啊？”伊南娜媚眼如酥，轻轻晃动身体，摩擦苏业的手臂。
苏业抬头望天。
火元素之主道：“我去准备一下。”
“你……”苏业伸手要拦，结果火元素之主给了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瞬间消失。
苏业生无可恋，如同木头一样站在原地。
无论伊南娜说什么，都胡乱应付。
最后伊南娜忍不住摇头笑道：“好了，不逗你了，虽然有点可惜，但这件事让我记住，对男人下手要趁早。”
伊南娜松开苏业，微笑道：“听说最近你到处借钱？”
苏业目光一闪，后退半步，警惕地望着伊南娜道：“我借钱不卖身。”
“有没有兴趣让我入股百万塔群？”伊南娜问。
苏业略一沉思，问：“你确定马尔杜克允许？”
“无限位面乱象纷至，只要我不勾结宙斯，神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更何况，你与我们目前还是盟友。”
“你为什么找我？”苏业问。
“你当我这个战争女神是蠢货吗？从魔狱城之战，我就在考虑要不要与你结盟，今天既然碰到，或许就是最好的时机。”
“你合作的目的是什么？”
“结交一切有希望的神灵，对抗可能到来的危险。北欧黄昏一旦到来，平衡打破，谁也不清楚会发生什么事。”
“你想怎么合作？”
“我出部分资源与金钱，与你合作建造一处百万塔群或万法之城，在我需要的时候，你派遣百万塔群支援我。除此之外，我什么都不管，百万塔群完全属于你。”伊南娜道。
“本质上还是你花钱雇佣我们魔法师为你卖命。”苏业道。
“本质上也能帮助你们魔法师快速发展。”
“但风险太大。百万塔群能抵挡主神，但在神王面前不堪一击，千万塔群也不行。”苏业摇头道。
“那就建立亿万塔群！”伊南娜斩钉截铁道。
苏业这才意识到，这位也是战争女神，在一些地方，远胜自己。
苏业想了想，道：“我正在筹备万法塔群，一旦完成，有了足够的积累，就可以直接筹建万法之城，也就是万法塔群的自由飞行形态。再之后，就是以多位面多星球为基础，建立群星法师塔。群星法师塔，大概可以抗衡神王。但所需的资源，是一个天文数字。”
“比得上一件神王神器吗？”伊南娜问。
“这个不好比，论材料的总价值，是超过神王神器的，但又不需要神王级别的材料。论建造时间不会像神王神器动辄上千年，但所需要的人数远超神王神器。”
“万法之城，可以组成群星法师塔，还是互不相干？”
苏业微笑道：“这就是我们魔法师的特别之处。一旦我们构建出群星法师塔体系，无限位面所有的法师塔，记住，是任何法师塔，只要能挪移到群星法师塔所在的星辰，就能自动并入群星法师塔网，成为一部分。换言之，我们现在的所有努力，都指向群星法师塔。从某种程度说，我有办法解决建造材料，但人数这个变量，我无法解决。”
“需要人么？”伊南娜喃喃自语。
“我突然想起来，您也拥有生育神权。”苏业道。
“但是……无上的马尔杜克需要战争，源源不断的战争。”伊南娜道。
“防止他的力量衰落吗？不如这样，我提供超巨型神力位面和资源，您负责繁衍人类，最多百年之后，我们会收获一个天文数字的魔法国度，百亿甚至千亿都不成问题。”苏业道。
伊南娜摇头道：“超巨型神力位面的确是培养生命的最佳之地，既不会冒犯各神系的利益，也可以安然成长，但……如果在几百年前没问题，现在已经行不通。”
“为什么？”苏业问。
伊南娜叹息道：“我们也不清楚原因，双环虚空发生灾变，大量的神力位面不知是被吞噬、被毁、莫名消失还是怎么。几乎所有神系的神力位面，都遭到阻击。以至于大量神灵早把神力位面融合为神力月亮，迁移到神星外，放弃在双环虚空经营。且不说现在的双环虚空太危险，就算我们不怕，也很难找到足够数量的超巨型神力位面。”
苏业面露古怪之色，仔细想想也是，自己凭借魔法仆从大杀四方，好像是有点过了，真有那么一点点的双环虚空灾变的意味。
“咳……”苏业道，“一百多座极限超巨型神力位面应该够了吧？理论上一个超巨型神力位面能培养百亿人口，哪怕培养十亿，我们也能拥有千亿人口。”
“你没在开玩笑？”伊南娜问。
“没。”
“现在别说你，连四大神系联手，在双环虚空都凑不到一百个极限超巨型神力位面……我明白了！你是干的？”伊南娜难以置信地看着苏业，万万没想到，让无限位面所有神灵恨得咬牙切齿的大灾变源头，竟然是一个中位神。
苏业耸肩摊手道：“我也没想到你们那么不重视双环虚空，一开始我小心翼翼，后来发现雪球越滚越大，就让它继续滚下去。”
“我想想……你主要是靠你的魔法仆从和神魂吧？听说你的魔法仆从很强，可能晋升神级。”伊南娜道。
“是的。”
伊南娜无奈道：“双环虚空最高只能降临伪神级的神灵化身，神灵化身不可能源源不断，而伪神军团又驻守重要地方，主神近卫团和神王近卫团更不可能降临神力位面，再加上创世之地开启，众神都不敢轻举妄动，最终便宜你了。”
“现在可以了吗？”
“你应该清楚，无限位面自有其法则。众神曾做过试验，把每一种智慧族群限制在一个岛内，与外界彻底隔绝，他们无法离岛，一共拥有上百个这样的岛屿，你猜最后的结果怎么样了？”
“当然是都退化最后灭亡。”苏业道。
“看来你知道这件事。所以，众神发现，任何智慧族群，在数量达到一定程度后，都会陷入一个怪圈，莫名其妙内乱，莫名其妙自相残杀，莫名其妙陷入困境，总之，必然会导致人口下降。没有例外。所以，你说能培养千亿人口，是不可能的事。”
苏业微笑道：“我在无限位面游历的时候，遇到过一位叫马尔萨斯的魔法大师，他说过相同的情况，叫做马尔萨斯陷阱。具体来说，比如两个人人能生四个，四个人就能生八个，人口能不断翻倍成长，最后会成长成天文数字，我们叫指数级增长，像是乘法。但人们所需要的粮食、生活用品、甚至精神文化需求等各种资源，都是称线性成长，也就是一个一个相加。线型成长，远远低于指数级增长，这就导致人类成长到一定限度，必然陷入某种资源短缺。无论是人类陷入物质的短缺还是精神文化的短缺，都会进入马尔萨斯陷阱，导致爆发冲突，人口消亡，永远无法突破某个量。”
“虽然我不完全懂，但大概能理解，就是这个意思。”伊南娜道。
苏业微笑道：“如果是以前，这是无法跨越的马尔萨斯陷阱，但现在，有了魔法，有了强大的理论支持，有强大的魔法技术支持，我相信，人类完全可以突破这个陷阱，获得难以想象的人口增长。”
“这只是你一厢情愿，连众神都解决不了的问题，你自己不可能解决。”伊南娜摇头道。
“不是我，是所有魔法师！”苏业道。
“我保持怀疑。”伊南娜盯着苏业。

第1101章 百手泰坦
苏业想了想，道：“在一个封闭的世界，不要说是人，哪怕神灵，也会逐渐消亡，因为任何世界的自然状态，都会趋向于绝对平衡死寂。拿火元素位面的火元素举例，各地方是有多有少，但如果没有外力干扰，整个位面的火元素必将平均分配，最后火元素力量耗尽，整个位面崩溃，就和众神进行孤岛生命试验一个道理。”
“的确是这样。”火元素之主的声音在宫殿中响起。
苏业和伊南娜都当没听到。
“但是，我们人类会不断从外界获取物质、能量与信息，并不断创造新事物，除非无限位面资源枯竭，否则魔法师与人类永远在成长。我们人类进步了几百万年，现在又拥有哲学与魔法，获得如此大的推动力，又拥有宏伟的目标，你拿什么让我相信，人类突然就不能进步成长了？”苏业问。
伊南娜沉思许久，缓缓道：“我不太懂你的说法，但我隐隐觉得，你说得挺有道理。”
“你选择与我合作，是因为过去，还是因为未来？”苏业微笑道。
“都有。”
“那么，人类也都有。”
“既然我相信你，那么，我也相信你的话。好，我会帮助你进行‘生命播种’。不过，我只能派遣伪神级的化身降临，而且一个化身同一时间只能影响一个位面。另外，我可以建立十座神殿，影响十个位面。也就是说，哪怕我是主神，也只能影响十一个位面。”
“我需要另外雇佣其他掌握繁衍或生育类的神灵？”苏业问。
“我和我的从神，可以解决一半的位面。”伊南娜道。
“那我与其他相关神灵联系，加快生命培养。”苏业道。
“我们俩也可以培养一个新生命，你害怕去我的神星，我可以到你的神星玩儿。”伊南娜给苏业抛了个媚眼，爱情神权等力量无声无息包裹苏业。
苏业面色泛红，神体中血流急速涌动，无奈道：“我只是中位神，这小身板顶不住强大的主神体。”
“我会很温柔的。”伊南娜娇羞一笑。
苏业无奈道：“换个话题吧，您介绍一些比较弱小且非北欧系的繁衍、生育或生命类的神灵，我去一一找他们……”
苏业突然停下。
“好。”伊南娜疑惑地望着苏业。
苏业抬起头，望向万火神宫最深处的万火神座，道：“我们超新星的几位半神法师，刚刚从暗影星团回返，传来一些消息。”
唰……
前方火柱炸裂，火元素之主的化身出现，急切地盯着苏业。
“根据他们发的位面坐标显示，他们进入的地方，和你化身死亡的未知星群是一个相同的地方。而且，他们还看到一尊神灵，一尊很少见的神灵。”
“说！”火元素之主面色阴沉。
“主神、百身泰坦、杀戮泰坦科托斯之子，上位神、百手泰坦阿卡斯。”苏业道。
“魔法影像。”
苏业伸指一弹，一点神光飞入火元素之主的身体。
随后火元素之主一挥手，前方出现神力光幕。
神力光幕中，在无尽的黑暗之中，一道微光一闪即逝。
随后神力光幕不断变形，最终看到白光之中一个微微模糊的身影。
那是一个千米高的巨人，拥有两条粗壮宛如石柱的巨腿。
巨腿之上，竟然叠着密密麻麻五十个人身。
五十个头颅，五十个身体，五十对手臂。
百身泰坦只有晋升上位神，才能真正拥有一百个身体。
“的确是百手泰坦阿卡斯，”火元素之主面色更加阴沉，“他也的确有实力在偷袭中瞬间杀死我的上位化身，从而让我的化身无法传递有效的信息。”
苏业道：“这些半神魔法师本来是追踪一头奇特的半神星空巨兽，发现阿卡斯的身影，果断逃跑，刚回返就将日志送入超新星共享，我的本体刚刚发现。计划要改变吗？另外，未必一定是阿卡斯。”
火元素之主道：“就算不是阿卡斯，也是和阿卡斯实力相近的上位神。一般来说，正常神灵见到我不会突下杀手，毕竟我们元素神灵相对中立。但……百身泰坦一族，很可能一言不发就动手，尤其是杀戮泰坦之子，百手泰坦。他的事迹，你们不陌生。”
苏业与伊南娜点点头。
伊南娜皱眉道：“三大百身泰坦中，守护泰坦比较和平，如今在海洋中，不问世事。破坏泰坦留在地狱，为宙斯看守上一代希腊神王克洛诺斯。但杀戮泰坦据说正在寻找蝎尾龙神坎佩，当年乌拉诺斯关押了百身泰坦，而看守者就是蝎尾龙神……你们说，杀戮泰坦和蝎尾龙神，会不会就在未知星群中。”
苏业看到火元素之主脸上的火焰差点完全熄灭，笑道：“万一两位巅峰主神全力开战，别说暗星火山，整个未知星群甚至暗影星团都可能崩塌。”
伊南娜的右手轻弹穿睛之石，在悦耳的玉石声中道：“若是单打独斗，我面对他们两个任何其一，都稍稍落在下风，毕竟他们两神的战绩太过辉煌，我的强项还是大规模神战。”
火元素之主面色更差。
许久之后，他道：“杀戮泰坦和蝎尾龙神都在未知星群的可能性很小，毕竟他们俩一旦开战，顾不上百手泰坦，百手泰坦绝不会冒险参与两尊巅峰主神之战。我们继续按原计划前往，先探查化身死亡所在，然后取走暗星火山。”
“暗星火山价值不菲，杀你化身的神灵，应该已经取走。如果不是百手泰坦下的手，还好，如果是他呢？”苏业问。
火元素之主无奈道：“如果证据证明是他取走，我找他商谈，买下来。如果他不同意……我们再另想办法。”
苏业与伊南娜对望一眼。
伊南娜道：“你怎么婆婆妈妈的？直接本体降临，遇到百手泰坦直接镇封，夺回暗星火山，然后打一顿扔出去。哪怕是杀戮泰坦，也不敢跑你的火元素位面撒野。”
“唉……”火元素之主叹息道，“本来不想说的……火元素位面，刚刚进入躁动期，我的本体不能离开。”
“怪不得你对真火魔剑志在必得，万一接下来诸神动荡与火元素位面躁动期重叠，一定会有神王打火元素位面的主意，没有神王神器，你根本无力对抗。”伊南娜道，“你放心，我们波斯火系的神灵、战士与魔法师很多，哪怕为了自己，我也会全力相助。如果百手泰坦不卖，那就打得他卖！”
火元素之主无奈地看了伊南娜一眼道：“我们六神化身加烈火魔神本体，可不是百手泰坦的对手。”
“要我降临本体？万一引来杀戮泰坦……”伊南娜皱眉犹豫。
“苏业，你怎么想？”火元素之主问。
“想跑。”
“你有办法限制他吗？他力量再强，也只是上位神。”火元素之主认真问。
苏业思索道：“有肯定有，我们魔法师的阴……智慧法术数不胜数，杀不死他，阻挠他绝对没问题。不过，他虽然达不到他父亲杀戮泰坦掌中星辰的实力，但也已经达到掌中山海的实力，你确定开战？”
“能限制就好。如果真是他，我们先谈判，谈判不行，便试着拖着他。他既然在那么偏僻的地方，很可能是要做什么重要的事，暗星火山对他来说绝非必要之物。拖久了，他不卖也得卖！”火元素之主道。
“你这个火元素神，一点不暴躁啊。”苏业道。
“都什么时候了，我哪敢暴躁。”
苏业道：“分享我一些有关百身泰坦们的信息，还有他们的敌人蝎尾龙神以及百首龙神的信息，我提早制定战术。”
“好！”
两位主神分享信息，位于魔法神星的苏业本体立刻开始学习推演。
三天时间一晃即逝。
荒芜星空，暗影星团。
星空中的星辰忽明忽暗，许多星辰明明很亮，突然暗淡消失，不久之后，又突然重现视野。
突然，粗大的火柱凭空出现，轰然炸裂，化作火焰之门。
七个人人影从中走出。
火元素之主的中位化身是一团模糊的人形火焰，周身散发着澎湃的热力。
锻造之主的中位化身偷偷摸摸灌了一口酒，刚要塞进口袋，灰矮人之主的中位化身一把夺过，一仰头，咕嘟咕嘟狂喝。
锻造之主赤急白脸地夺回神酒壶，小心翼翼塞好。
伊南娜的上位化身含情脉脉望着苏业的下位化身，不断向苏业展示自己姣好的身体。
烈火魔神的上位神本体与火元素之主一样，全身燃烧火焰，不同的是，他的火焰外表之内，黑金色的粗大骸骨支撑躯体，宛若亡灵与火元素的结合体。
烈火魔神望向狩猎之神，这个全身彩泥花花绿绿的家伙同样也降临中位神本体。
狩猎之神看了一眼周围，点头道：“这里很安全，火元素之主，您说的未知星群，在那个方向吧？”
众神顺着狩猎之神的指向看去，那里乍一看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星辰格外少。
“对，就是那个方向。”

第1102章 我猜的
狩猎之神皱眉道：“那个地方我曾经路过，宇宙毒光格外强大，会对我们的神体造成损伤，你们准备好了吗？”
“能伤到我的上位神本体？”烈火魔神道。
狩猎之神看了一眼冒火的烈火魔神，道：“主神如果不外放力量，进去也得脱层皮。”
“那半神魔法师是怎么进入的？”烈火魔神与众神望向苏业。
苏业道：“对诸位来说，可能有点麻烦，想知道？”
众神点点头。
苏业说着，先拿出一个玻璃瓶，轻轻晃动里面的浅红色浆液，道：“这是魔化红果提取液，这一瓶，大概提取了一百桶的魔化红果，喝下去，在身体接触宇宙毒光后，能有效中和，但只能维持一天，我特意在前些天制造了一些。”
苏业说着拿出一瓶递给伊南娜，然后仰头喝掉。
伊南娜露出一副算你小子有良心的样子，跟着喝掉。
“等等，我们的呢？”火元素之主问。
苏业诧异道：“你们也没问我要啊。”
众神翻着白眼伸出手。
苏业一挥手，分出去，每人五瓶。
“另外，这东西只对我们血肉之体有效，对你们两个玩火的作用很低，当然，你们可以用神力融化使用，还是有效果的。”说完，苏业又拿出一瓶绿色凝胶状魔药。
“这是魔法芦荟胶，能在皮肤内部构建一层胶质层。已知的所有魔药中，抗宇宙毒光最强的，关键量大便宜。这个也只能坚持一天。”苏业先递给伊南娜，然后开启瓶子，蓝金色魔力与魔法芦荟胶相融，化作液体，遍布身体，并慢慢渗入皮肤内部。
众神默默伸出手。
送完魔法芦荟胶，苏业又拿出第三个魔药瓶，里面是浅黑色的乳膏状。
“这是防毒霜，在皮肤表层形成第三重防护。”
在魔力的催动下，防毒霜宛如流水覆盖全身，让皮肤变得更加透亮光洁。
众神再次伸手。
苏业手中浮现一个透明水晶球，里面是一颗铅灰色液态金属，是一个拳头大的圆球。
普通人看不到，但众神能看到这块金属表面散发着颜色各异的宇宙毒光。
“这是我本体制作的防毒光金属，名叫魔光铀。这上面色彩斑斓，本身也有宇宙毒光，但有意思的是，这种神奇魔法器一旦遇到外界的宇宙毒光，反而会调转宇宙毒光方向，阻挡外部宇宙毒光……”
苏业说着，就见散发着彩光的铅灰色液态金属飞出水晶球，落在身上，快速融化为一层薄薄的无色透明金属膜，附着在肌肤表面。
这块金属本来处处散发毒光，但现在正位于星空之中，外部宇宙毒光落在苏业身上，所有的毒光竟然转向外部照射，中和并阻挡外部毒光。
“毒光衣内部，还有魔法金属内层，几乎完全阻挡魔光铀的毒光。这是第四重防护。”
众神再次伸手，苏业再次分出去。
众神用完四层防护，锻造之主咧嘴笑道：“魔法师真是有点门道，竟然把现在的宇宙毒光削弱到只剩万分之一，就算进入未知星群里，也能削弱99%的宇宙毒光，以咱们的实力，只需要消耗一点点神力，就可以完全不受影响。”
“不错，魔法师果然厉害。”灰矮人之主道。
火元素之主与烈火魔神两个玩火的无奈看着对方，因为生命性质不同，用在自己身上的效果还不足正常的三分之一。
狩猎之神低着头，震惊地看着自己的皮肤道：“魔法师已经到这种程度了吗？这四层防护的效果，竟然比我专门调配的彩泥效果都好，我刚才还准备卖钱呢。”
苏业一拍脑门道：“我忘了说了，前三层防护都是魔药炼制，成本不高，但最后的魔光铀成本极高，每件一颗信民魂晶。当然，你们可以不要。”
说完，苏业伸出手。
众神哭笑不得。
“我也要交吗？”伊南娜娇艳欲滴，一脸委屈。
“交！”苏业的声音斩钉截铁。
“小气鬼！”
伊南娜狠狠瞪了苏业一眼，递出一块信民魂晶。
其余神灵无奈递出信民魂晶，只有狩猎之神咬着牙递回魔光铀。
“我不需要这个！”狩猎之神挺起胸膛，目光却死死黏在魔光铀上。
苏业点点头，然后道：“第五件防护我只有一件，不卖。”
在众神呆滞的目光中，一片黑色液体从苏业的脚流到头顶，转化为正六边形甲片全身盔甲。
随后，第二层金色液体从脚流到头顶，转化为龙鳞全身盔甲。
接着，第三层银色液体从脚流到头顶，转化为银光镜面全身盔甲。
最后，一层灰呼呼的液体流遍全身，交织成一层毛茸茸的灰毛，苏业瞬间变成大猩猩。
“你管这叫第五件？这明明叫第五件加第六件加第七件加第八件！”锻造之主突然觉得神酒不香了。
身为战争女神，伊南娜见多识广，依旧忍不住问：“你们魔法师防护都这么变态？”
“聪明的魔法师都如此。”苏业认真道。
火元素之主却摸着火焰下巴道：“你最后那一层，到底是防宇宙毒光还是防伊南娜？”
感受到苏业的冰冷的目光，火元素之主哈哈一笑，急忙看向未知星群道：“现在我们已经做好防护，可以向未知星群进发。”
火元素之主一挥手，火焰之门显现，众神进入其中。
走出新的火焰之门，众神眼中，前方浮现一丝丝波浪状的空间紊乱涟漪，原本漆黑的虚空之中，闪烁着五光十色的奇异宇宙毒光，不断腐蚀空间，引发空间紊乱。
“这是我远距离传送的极限，接下来靠你了，狩猎之神。”
狩猎之神点点头，从身后的空间背篓中取出一面圆皮盾，一柄纯黑木长矛，微微弯腰弓肩，仔细观察。
火元素之主道：“我有个习惯，进入未知的地方，会在各处留下标记，我分享标记气息，我们一起探查。”
火元素之主说着，六道光芒分别飞向众神。
苏业接到标记气息后，立刻望向一颗散发着浅蓝色光芒的奇特星辰，道：“你们也都感应到了吧，在那里。”
六个神灵齐齐望向苏业。
“我没有。”锻造之主道。
“我也没有。”伊南娜道，烈火魔神和灰矮人之主齐声道。
“我也一样。”狩猎之神眯眼盯着苏业。
众神的眼神怪怪的。
伊南娜望着那颗星辰估算道：“不进行短距离传送，光芒类神灵化光飞到那里，至少需要三百年的时间，也就是常说的三百光距离，这么远，非主神本体无法感应到。”
火元素之主一脸古怪地盯着苏业，道：“我刚刚尝试过，现在离标记太远，又被紊乱空间干扰，根本感应不到。”
苏业哈哈一笑，道：“我是胡乱猜的，如果猜对了，一定是我运气好。”
“你以为我们会信？直接去那颗星辰，我相信第一个标记就在那里！”火元素之主道。
狩猎之神半信半疑地点点头，然后右手一挥，一座古朴的乱石祭坛浮现在虚空之中，惨白的乱石内嵌着一根根白骨，浓浓的血腥味飘荡，甚至隐隐可见无数灵魂在祭坛表面挣扎。
附近紊乱的空间仿佛受到惊吓的小兔子一样，突然平静下来。
狩猎之神像巫师一样，念诵咒语，启用仪式，围着祭坛又唱又跳走了三圈，祭坛上徐徐浮现一个正方形的猩红之门。
“快点进去，省钱！”狩猎之神一头冲进猩红之门中。
众神立刻冲进去，生怕狩猎之神为了省钱突然关闭。
最后的伊南娜在走出传送门的一刹那，猩红之门骤然消失，连0.1秒都没浪费，惹得伊南娜狠狠白了狩猎之神一眼。
远处的乱石祭坛消失，只留有蓝色星辰附近的乱石祭坛漂浮在虚空。
众人望着这颗散发着微微蓝光的太阳，清晰感应到它附近一颗行星上，散发着火元素之主的气息。
“下一个。”火元素之主看着苏业。
众神也盯着苏业。
“我真感应不到，我是乱猜的。”苏业无奈道。
“编，继续编！”伊南娜盯着苏业身上的灰毛。
“时间要紧。”锻造之主道。
苏业无奈叹了口气，指向下一颗白色的普通星辰道：“我猜在那里。”
狩猎之神再次跳大神，将众神传送过去。
就这样，众神完全不需要停留寻找，一个接一个跟着标记传送。
进行了百多次传送后，狩猎之神擦了一下微湿的额头，喘了口粗气，道：“先休息一下。”
众神点点头，分立各处警戒，将狩猎之神和苏业包围在中间，让两人休息。
狩猎之神看了一眼苏业，从肚子里往口中直冒酸水，小声嘀咕道：“明明我是出力最多的，有人却比我还受欢迎，破坏了我的加钱大计。”
“我只是运气好。”一身毛茸茸的苏业谦虚地道。
众神撇撇嘴。
经过多日的长途跋涉，再一次传送到新的标记点，苏业微微皱眉。
“下一个在哪里？”狩猎之神有气无力问。
他瘦了整整一圈，眼眶发紫，目光飘忽不定。
“感应不到了。”
狩猎之神松了口气，正高兴，突然意识到不对，与众神相视。
“就在附近。”火元素之主说完，环视四方，而后深吸一口气，浓烈的火焰化作丝丝缕缕的球状火雨，向四面八方喷发。
远远望去，一个直径几万公里的微光火球急剧膨胀，很快膨胀到与太阳同等大小，并急速扩散，很快覆盖小半个太阳系。
最后，一些火焰由红变蓝。

第1103章 火焰龙神
火元素之主指向蓝色火焰的方向道：“我的上位化身前往那个方向，和之前的标记的大体指向相同。”
狩猎之神道：“这次各位使用短距离传送吧，没必要使用血祭传送。”
众神点点头，然后齐齐望向苏业。
苏业一脸茫然，道：“我们之中，论最美丽，是伊南娜；论神力最多，是烈火魔神本体；论最友好，是火元素之主；论交情，是锻造之主与灰矮人之主，我算什么？短距离传送这种事，你们来，我现在运气用光了，我只是个下位化身，我位阶最低！”
“呵呵，你现在说话没神信了！”锻造之主道。
“传送吧，我们怀疑在空间力量上，你甚至胜过狩猎之神。”灰矮人之主也笑眯眯看着苏业。
“别瞎说，我没有！”苏业道。
狩猎之神气哼哼说不出话。
“你不是想尽快观火吗？快点吧。”火元素之主道。
“唉，你们太不讲道理了，明明我这么弱小。”苏业说着，望向前方道，“暗星火山是太阳衰老后坍塌形成的一种星辰，这种星辰哪怕被收走，也会残留力量。我们魔法界研究过，我现在探测一下暗星火山的残留力量浓度，然后判断暗星火山的大概位置。”
苏业说着，拿出一件半神器，然后催动魔力探测。
狩猎之神小声问：“魔法师这么厉害？”
众神静静等待。
几分钟后，苏业望向一个方向道：“找到了，你们看到那颗星辰了吗？在那颗星辰偏左的方向，残留大量的暗星火山力量。不仅残留暗星火山的力量，还残留神灵战斗的痕迹，那种神力……确实是泰坦气息，哪怕被抹除，也依旧有少许残留”
说到最后，苏业望向火元素之主。
火元素之主阴着脸轻轻点头，道：“走！我们去看看。”
苏业一挥手，一座神级魔法之门出现在众神身前。
火元素之主率先进入。
只有狩猎之神磨磨蹭蹭，仔细观察传送门，目光闪动，越看心跳越快。
“怎么，不进去吗？”苏业问。
狩猎之神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道：“能教教我吗？”
“加钱！”
狩猎之神脸一黑，唉声叹气进入传送门。
走出传送门，进入漆黑虚空，所有神灵立刻感受到奇异的气息，全身紧绷，警惕地四处观望。
“的确有暗星火山的残留力量，也的确是我上位化身死亡的地方，也有战斗的痕迹，但……无法确定是不是泰坦一族。”火元素之主皱眉。
伊南娜叹了口气，道：“是泰坦的力量。”
说完，她右手一招，金光在指尖流淌，就见虚空之中点点红光与金光飞来，在她掌心上凝聚成两团细沙光雾。
红色光雾凝聚成一个火元素人的外形，而金光则凝聚成一个模糊的千米泰坦，五十头颅，五十身体。
火元素之主沉默不语，伊南娜是波斯的战争女神，她对战斗的理解远在此地所有神灵之上，在这方面，哪怕神王都未必能瞒得过她。
“接下来怎么办？”烈火魔神望向火元素之主。
火元素之主静静思考。
苏业四处观望，最后指向一个方向道：“那个地方，有龙神路过，很像是上位龙神，但具体是哪位，我无法判断。”
众神齐齐盯着苏业，面色更加古怪。
苏业解释道：“我之前获得过一点低等巨龙血脉，所以能感应到。”
伊南娜白了苏业一眼道：“我有巨龙领主血脉都感应不到，你那叫低等巨龙血脉，我这叫什么？说吧，你是什么时候晋升巨龙大君的？”
苏业一挥手，主动施展传送门，叹息道：“你们对我误会太深了，走，不要把时间花在这些没用的地方！”说完抢先冲进传送门。
众神摇摇头，跟着进去。
随后，众神各自使用神术，纷纷点头。
“这里的确有龙神路过。”
“但气息微弱，并没有战斗的痕迹，我也无法进行战场凝形。”伊南娜道。
锻造之主却道：“这龙神气息我很熟悉，我的上位化身想剥他几片龙鳞，失败了。”
灰矮人之主立刻道：“我知道了，百首龙神拉冬之子，暴虐龙神莫内森，就是拥有三十个龙头的那个家伙。”
苏业眼睛一亮，忙问：“比九头蛇许德拉的头还多的百首龙神族？”
“当然，不过，你那么兴奋做什么，你们认识？”锻造之主疑惑地问。
“没有没有，只听说但没见过，有点小好奇。”
苏业面带微笑，本体立刻放下所有手头的事，开始推演新的神级法术。
火焰龙神。
多重魔法之手流派一直没有新的理论支持，无法快速发展，关键威力小，可火焰魔蛇的超级进阶版的火焰龙神，完全不一样。
一旦使用百首龙族的尸骸魔法创设成功，那就不是九头蛇军团，而是更高阶的百首龙族军团。
不过，自己跟龙族多个龙神结盟，看来是没办法针对暴虐龙神，只能想办法收购一头百首龙族的神骸。
苏业计算了一下价格，心中暗叹，一头完整上位龙神不会低于一千魂晶，上位百首龙族至少两千起，足够买两件普通的上位神器，关键还不一定有卖的。
苏业停下神级法术火焰龙神的推演，要不起。
伊南娜道：“百手泰坦与暴虐龙神同时出现在这里，绝非偶然！更何况，百手泰坦不惜冒着得罪火元素位面的风险偷袭，必然另有目的。玩火的，你需要重新审视计划。”
火元素之主却胸有成竹道：“如果没遇到暴虐龙神，我或许会离开，但既然他也在这里，那反而是好事。拉冬欠我们火元素位面一个小小的人情，只要我出现，暴虐龙神必然会帮我，更何况，百手泰坦与百首龙族是死敌。暗星火山，或许不用买了。”
他的身体表面，火焰熊熊燃烧，声音里充满快意。
“那我们要快一点，已经过去太久了。”伊南娜道。
众神望向苏业。
“看我做什么？”苏业道。
“狩猎之神的祭坛远远不如你的神级魔法，别装了，帮帮我吧。”火元素之主道。
苏业叹了口气，道：“我没有装，我能力平平，只是传送门厉害。走吧，我们一个太阳系一个太阳系寻找。”
苏业说着，施展新的传送之门。
在神级传送之门的帮助下，七位神灵快速搜寻。
足足搜了一天，众神才稍稍休息。
各自恢复力量，火元素之主正要宣布启程，狩猎之神一脸郁闷地望着苏业，道：“接下来的紊乱空间传送，就靠你了。”
“什么意思？”苏业问。
“你这是第一次来这种特别危险的紊乱空间吧？”
苏业想了想，道：“还真是，我以前去过的紊乱空间，没这么强烈。”
狩猎之神叹息道：“这片未知星群，越向深处，空间越乱，宇宙毒光也越强，乍一看其实没什么。如果换成我使用祭坛传送，以前要跳三圈仪式，在这个地方，我要跳三十圈，而且传送距离比之前短一半。你呢，从一开始到现在，传送门距离没有衰减，传送门也没有被紊乱空间压制，而且也是瞬间施法。也就是说，你的空间能力，远在我之上，应该达到主神本体的层次。”
“你高看我了。”苏业面无表情。
其余众神却轻轻点头。
“我早就怀疑苏业在装弱，但没想到装得这么狠。”
“我也有种感觉，但没想到竟然达到主神本体的程度，看来他的空间类天赋不仅强，而且多，毕竟这里的空间环境太复杂了。主神本体在这里，大都也只能硬耗神力传送。”
接着，狩猎之神递出一枚信民魂晶。
“嗯？”苏业眨眨眼，狩猎之神脑子进宇宙毒光了？
“再往里走，我怕撑不住，买一套魔光铀。”狩猎之神的脸色跟便秘似的，脸上的泥纹微微鼓胀。
其他神灵低头看自己身上的防护层，暗暗心惊，没想到竟然比狩猎之神身上的彩泥都强，狩猎之神最擅长的就是星空狩猎，最强战绩是以一己之力生生耗死一头上位巨兽神，最终却还是求到苏业头上。
苏业接过魂晶，递出魔光铀。
七位神灵继续上路，一路上，众神不断观察苏业。
随着深入未知星群，宇宙毒光越来越强烈，空间涟漪已经肉眼可见，众神不得不拿出各种神器。
苏业的下位化身明明在众神之中位阶最低，却跟没事的人似的，象征性施展了几个神级防护魔法。
更让众神摸不着头脑的是，随着深入，传送距离应该越来越短才是，但从头到尾苏业就没改变过传送距离，甚至时不时出现超长距离传送。
再一次休息的时候，狩猎之神忍不住道：“苏神，您什么价？”
“你雇不起。”苏业道。
众神哭笑不得，狩猎之神向来独来独往，特别喜欢吃独食，没想到竟然开始雇佣苏业。
“我们可以合作。我知道一些不错的秘地，甚至有一座我不敢进去的隐秘神星。”狩猎之神绿油油的双眼盯着苏业。
众神眼前一亮。
“你怎么不找我？”火元素之主道。

第1104章 上位神之战
“你们的化身没用，要是来了本体，我能捞到什么？跟苏神，我还可以平分。”狩猎之神道。
苏业道：“好，如果有机会，一定跟你合作。”
“一言为定。”
苏业看了看四周，正感应百手泰坦与暴虐龙神的位置，突然，极远的前方闪过一个亮点，但因为被空间涟漪与宇宙毒光阻挡，几乎微不可察。
“有情况！”苏业低声道。
众神神色一凛，齐齐望向苏业面对的方向，很快陆续发现前方有极其隐晦的力量波动，不仔细观察根本无法察觉。
他们看了苏业一眼，若有所思。
“那里应该在战斗，我们在远处的一颗星球后观察，你们先收敛力量。”
苏业说着，施展传送门。
众神的眼皮重重一跳，这可是未知星群深处，在遍布空间涟漪与宇宙毒光的地方，苏业竟然能精确定位，这是实实在在的主神级手段，只有少数虚空种族的神灵才能做到。
众神收敛力量走出传送门，发现自己位于一颗硕大的红色星辰的太空，从高空看去，星辰一半昏暗，一半被太阳照亮。
星辰表面红褐色风暴密布，密密麻麻的巨大漩涡在地面上高速移动，狂暴如世界末日。
“这里是背面，他们看不到，不过，只能使用隐秘的方式探查，你们谁能保证不被发现？”苏业问。
众神先看向狩猎之神，愣了一下，然后齐齐和狩猎之神一起看向苏业。
“你来吧。”狩猎之神酸溜溜道。
苏业叹了口气，道：“那就我来吧。”
苏业说着，手持十曲橄榄木法杖，口中念念有词，吟诵了足足十二秒，一个直径百米的巨大蓝金色金盏花从地面浮现。
到了神级，立体的金盏花阵图已经完全代替原本的平面魔法阵图。
随后，金盏花阵图消散。
“怎么什么也没有？”还想学两招的狩猎之神一脸迷茫。
众神也是。
“这是我结合虚空神灵的能力自创的虚空之眼，你们看不到很正常。”苏业道。
“你果然精通虚空之力！”狩猎之神的语气充满无奈。
伊南娜道：“我们本来能看到，但这里是你的虚空领域范围，所以我们就看不到了。”
“怪不得你一路上完全不畏惧这里的空间紊乱，果然拥有极其少见的虚空领域。”火元素之主道。
“正事要紧！”苏业说完，右手在身前一抹，一个魔法光幕出现在众神面前。
众神看到，在不知道多少亿公里外的太阳对面，剧烈的神光闪烁，恐怖的神力潮汐席卷，空间涟漪已经消失不见，处处都是空间裂痕。
通过闪烁的神光，众神慢慢看清交手的双方。
一方是全身乌青色百手泰坦阿卡斯，五十个头颅顶着火红的头发，五十个身体覆盖锈迹斑斑的青铜铠甲，一百条手臂疯狂向前拍动，厚重的神力凝聚成一座座万米高的手掌状神力山峰，密密麻麻，眨眼间便形成十万群山，远远望去，宛如层层叠叠的雷云碎裂空间，砸向前方的暴虐龙神。
百手泰坦身高千米，可暴虐龙神莫内森体长足足有十万米。
双方站在一起，就如同一粒芝麻摆在一个大西瓜前。
暴虐龙神十二对巨大的龙翼高高张开，宛如十二面巨型船帆，每对龙翼一震，两侧必然吹出两道闪烁着血色雷霆黑色龙卷风，瞬间冲到百手泰坦身前。
暴虐龙神的三十个头颅前后摇晃，每个头颅每摇晃一次，便喷发一道声势浩大的神级法术。
漆黑的岩浆大日，数以万计的陨落星辰，密密麻麻的虚空闪电，偶尔齐齐喷吐神力龙炎，粗大龙炎火柱横扫天地，碎裂空间，焚烧星空。
最恐怖的是他的各种神级法术有着强大的融合能力，经常汇聚在一起，突然激发一抹斜阳掠过，仿佛黄昏即将降临。
那是恐怖的浩劫之光，主神层次的战斗才会满天乱飞。
汹涌的战斗余波向四面八方扩散，整颗太阳都被余波震得忽明忽暗。
两神不远处的两座行星已经被打得崩碎，漫天的星辰碎片弥散太阳系。
众神看到心摇神驰，但很快众神便发现，百手泰坦明明像芝麻，可像大西瓜的暴虐神龙却在节节败退。
苏业仔细一看，便发现暴虐龙神的魔法虽然附带浩劫之光，可百手泰坦的每一击，附带破法之力。
百手泰坦占据绝对的优势。
暴虐龙神的所有攻击中，只有龙息无惧破法之力，除此之外，所有法术都被百手泰坦轻易拍散。
苏业的一颗心深深沉下去。
这百手泰坦，天克自己，或者说，百身泰坦这个族群，就是魔法师们的克星。
破法之力绝对克制元素力量，也对大部分法术有强弱不等的克制力。
这破法之力落在自己身上，自己大部分防护魔法薄如蛋壳，不堪一击。
“不少上位和主神泰坦拥有破法之力，看来，我需要在这方面研究一下了。”苏业一边想，一边仔细观战。
“百手泰坦的破法之力，比传说中强很多很多，哪怕我的主神本体在这里，也拿他毫无办法。”火元素之主的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百手泰坦毕竟是能击退普通主神的存在。”灰矮人之主道。
锻造之主安慰道：“百身泰坦这一分支，仅次于神王泰坦一脉。三位百身泰坦王合力，甚至能硬撼神王。”
“我们现在怎么办？”烈火魔神问。
众神望着火元素之主。
火元素之主思索片刻，道：“不能让百手泰坦占优势，苏业，你外放传送门，我们过去！”
“好！”
苏业释放一个传送门，火元素之主抢先进入，其余神灵鱼贯而入。
百手泰坦与暴虐龙神身为上位神，可观诸天十方，看到一个魔法门出现在一千公里之外，立刻齐齐后退。
等看清对方七个人，暴虐龙神面露警惕之色，百手泰坦的五十个头颅齐齐面色一沉。
火元素之主遥遥传声道：“阿卡斯，交出暗星火山，我们马上离开，否则，你很清楚我们会做什么。”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百手泰坦的五十个头齐齐张口，说着相同的话，五十层叠音格外诡异。
“你不要隐瞒了，伟大的波斯战争与爱情女神伊南娜已经使用神术，重现了你杀死我上位化身的一幕。”火元素之主道。
“然后呢？”百手泰坦洪亮又浩大的叠音再次响起。
“一个上位化身而已，加上身上的神器，没了就没了，”火元素之主道，“但暗星火山，我志在必得。”
“你的上位化身，是我杀的！暗星火山，也在我身上！要么拿神器魂晶换，要么来杀我！呸！”百手泰坦的五十个头颅齐齐向火元素之主吐了一口浓痰，两条天柱般的粗壮乌青大腿踏裂虚空，冲向暴虐龙神。
众神心中暗叹，不愧是泰坦一族，永远这么暴躁。
“区区上位神，太放肆了！暴虐龙神，你父亲拉冬欠我一个人情，这次我帮你对付百手泰坦，但暗星火山归我！”火元素之主道。
“好！”暴虐龙神想也不想，多个龙头齐齐答应。
“诸位……”火元素之主望向其余众神道，“还请诸位帮我夺回暗星火山。”
狩猎之神道：“我们有约定，如果是上位神级的大战，我可以不参加。如果是普通上位神也就罢了……”
火元素之主点点头，道：“你可以在一旁。”
苏业道：“我只是下位化身，毫无用处，我和狩猎之神在一起为你们加油助威。”
火元素之主道：“别以为我们不清楚，你手里有不少神级魔法化身，不用多，只需要几十个，也是不小的助力。”
“我这个下位化身，最多只能使用下位神级法术。”苏业推辞道。
“不需要你直接战斗，你只需要远远使用各种法术限制他，你的化身如果战死，我赔偿！”火元素之主道。
苏业一看他把话都说到这份上，无奈道：“好吧，我先使用超魔仪式。”
苏业说着，手中向外抛出各种魔法物品，在蓝金色魔力的牵引下，汇聚成一个立体的镂空圆柱大楼，足足百米高下。
银白色的楼体处处镶嵌着奇异的宝石，充满神秘的美感。
苏业念诵咒语，整个超魔仪式祭坛大楼仿佛巨大的无底洞，瞬间吸空周围的元素，而后向苏业身上喷发无尽彩色光华。
刹那之后，苏业吟诵完咒语。
“超魔仪式-虚空指引。”
众神格外好奇，他们从来没听说过这种魔法技巧。
苏业收起光芒暗淡的超魔仪式祭坛大楼，道：“好了，你们可以去了。”
“你不去？”
“我在这里就可以战斗。”
众神看了看苏业，又看了看上千公里外的百手泰坦，一脸问号。
“真能？”伊南娜问。
“真能。”苏业道。
狩猎之神愁眉苦脸道：“你还是不是神？在紊乱空间隔空一千公里攻击？也就对方是上位神，如果是中位神，可能摸不到你就被你杀死了。”
烈火魔神也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苏业道：“别说这里，哪怕是正常的星空，上位神隔着一千公里战斗也要消耗十倍力量维持，而且力量必然衰减。你的力量会衰减到多少？”
“衰减？没有这回事。”苏业道。
其余几个神灵摇摇头，齐齐离开。

第1105章 爱神战舞
火元素之主的中位化身、锻造之主的中位化身、灰矮人之主的中位化身、烈火魔神上位神本体和伊南娜的上位化身一边不断短距离传送，一边急速交流战术。
苏业想了想，身后浮现一百个神级魔法化身，个个是身穿燕尾服的小苏业，周身金光闪闪。
狩猎之神眼球凸出，之前是传奇魔法化身也就算了，现在神级魔法化身竟然也这么多？
“以你的实力，一百多个神级魔法化身，杀个中位神轻而易举，哪怕普通上位神，都拿你没办法吧？”
“也不一定。”
苏业说着，对自己施展神级防护魔法。
虚空隔绝。
整整一百朵蓝金色金盏花盛开，为苏业加持。
“什么鬼？”狩猎之神忍不住轻呼，眼珠子差点掉到脚背。
正准备攻击的五个神灵眼观十方，看到狩猎之神的表情，全都停下来，急忙回头看。
在众神的目光中，一百多金盏花魔法阵列，赫然释放出整整1800道虚空隔绝。
“魔法三发？”
“防护三叠？”
“另外一个增加双倍魔法的能力是什么？从未见过。”
第二魔源。
“什么时候低阶天赋能作用于神级法术了？莫非苏神有神化天赋的能力？”
“幸好他的神级魔法化身只有一百个，要是有传奇化身那么多，就算百手泰坦拥有破法之力，都破得手疼吧。”
1800道虚空隔绝融合成一层薄薄的无色蛋形光罩，保护住苏业。
五个神灵摇摇头，继续冲向百手泰坦。
远方的百手泰坦看了一眼苏业的法术，微微皱眉。
破法之力对空间法术有效，但效果并不是很强。
随后，在狩猎之神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苏业连续施展多个神级魔法。
绝对意志、绝对守护、绝对偏移、时光堡垒……
全都是1800道融合为一体。
等苏业施展完自创的七道神级魔法和二十四道魔改其他神灵的神级法术，整个人置身于元素神瀑中，五光十色的神光瀑布自天而降，笼罩全身，源源不断吸收无限位面最精粹的元素力量，供苏业消耗。
脑后黄昏大日高悬，淡淡的昏黄色光芒扫过整个太阳系，所有下位神层次的力量直接下降一半，中位神的力量也被削弱一成。
脚下碎空之河显现，空间碎片宛如闪亮的破碎镜片，在奇异长河徐徐延长至千里。
远处的战斗停止了。
在场众神都呆呆地看着苏业。
百手泰坦差点骂出声，哪个主神伪装成苏业？
这三种神力奇景，明明主神层次才会激发。
苏业身上的防护魔法竟然强到这种程度了吗？
苏业一摊手，道：“意外，我好久没战斗，忘记我们魔法神灵的化身不一样，我此刻虽为下位，但能施展所有中位神术，搞不好……还能施展上位神术，当然，有几个我创造的上位神术有点太强，我的化身把握不住，本体才可以使用。”
“就算你中位神本体在这里，也不应该啊！”狩猎之神道。
“应该不一样。”苏业道。
众神翻了翻白眼，这明显是在说中位神本体比这很夸张。
苏业又道：“我就是防护强亿点点，攻击能力没这么强，毕竟攻击魔法不受防护三叠影响。”
狩猎之神嘀咕道：“我可记得你有魔法重生，你现在这么多化身能形成1200次攻击，和1800能有多大差距，不还是同样量级的吗？”
“别胡说，差距太大了。”苏业道。
“事成之后，我们去那颗神星？”狩猎之神道。
“可以考虑。”苏业抬头望向前方，“你们怎么不战斗了？”
说着，伸指点向伊南娜，二十道防护魔法陆续落在她身上，由于外人无法享受神级魔法化身的多重加持，每道防护魔法仅仅重叠了18道。
防护扩散起效，同样的防护魔法扩散到另外四个神灵身上。
“这强度……基本相当于一件临时的上位神铠。”锻造之主震惊了。
“继续战斗吧。”苏业催促道。
五个神灵没好气瞪了苏业一眼，杀向百手泰坦。
百手泰坦也凶狠地瞪了苏业一眼，只用少量的力量阻挠火元素之主等五个神灵，更多的力量击中攻向暴虐龙神。
火元素之主周身火光一闪，刹那之后，战场炽热，通天火柱骤然落在百手泰坦身上，纵贯万米，瞬间闪爆。
巨响之后，一缕缕火焰飘带如蛆附骨，纠缠百手泰坦。
无论百手泰坦使用何等破法之力，火焰消散后，总会再次凝聚，无休无止，不断灼烤他的皮肤，惹得五十个头颅怒吼不止。
烈火魔神身体猛地膨胀，化为千米高的火巨人，也不见使用咒语，两手各擎举两轮赤红圆盘，就见虚空之中源源不断凭空出现巨型陨石，拖着长长的火焰急速撞向百手泰坦。
每一瞬间，便有上千颗包裹神火的陨石撞击，百手巨人哪怕手臂众多，也偶尔被击中。
锻造之主擅长近战，却因为只是中位神，不敢靠近，稍有不慎，这中位神体就可能被百手泰坦一巴掌拍死。
他远远地躲在烈火魔神身后，擎举上位神器风暴之锤，就见巨大的风暴自天而降，内部风刃肆虐，闪电轰击，足以搅碎星辰，但却只能在百手泰坦身上留下一道道清晰的白痕。
灰矮人之主离得更远，他仿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突然，一把百米长的矮人王锤绕到百手泰坦身后。
巨锤表面雷火交加，狠狠砸在百手泰坦的后腰。
百手泰坦身体一晃，一些头颅转过去，挥舞手臂去抓巨锤。
巨锤却如同长了眼睛的游鱼一样，一击之后嗖地一声远远逃走。
百手泰坦的一只手轻轻揉了揉后腰青紫的地方，继续战斗。
众神看到这一幕，心中骇然，不愧是以神体见长的泰坦一族，肉身硬抗上位神器只是皮肉青紫，这到底是有多少恐怖的神体天赋？
“哼！”
伊南娜冷冷一哼，就见胸前的爱情之花徐徐旋转，附近所有的神威、神力等等尽皆被爱情之花吸走，而后，丝丝缕缕的淡黄色花粉飞出，环绕百手泰坦各处。
那些强硬攻击都奈何不了百手泰坦，但这普普通通的花粉一出，百手泰坦阿卡斯的五十副面孔齐齐涨红，双腿之间的青铜护裆偶尔如巨锤撞钟，轰鸣作响，身体失去平衡，偶尔像喝醉了一样。
他的五十个头颅中，七个头颅双目之中倒映旋转的红色玫瑰花，十四条手臂柔软垂下。
随后，伊南娜轻轻跃动，在虚空之中跳起优美的爱神战舞，脚下一环环粉色神光向四面八方扩散，她向苏业轻轻勾了勾手指，而后将手指放在火辣的唇前，伸出细细的香舌舔动。
她盯着苏业，扭动腰肢，目光诱惑，身姿勾人。
随着她翩翩起舞，腰臀摆动，宝石腰带垂落的宝石四散碰撞，叮当作响，光芒四溅。
一道道神光包裹着诡异的声音，宛如漫天白色彩光，飞向百手泰坦的眼睛。
很快，足足五个头颅的双眼被彩光覆盖，五对手臂酸软无力。
苏业一脸无语，宁可看到暴躁的战争女神伊南娜，也不想看到爱神伊南娜在战场这样战斗。
不过，爱神们的战斗果然……好看。
爱情之花与穿睛之石两件主神器九成的力量庇护伊南娜，只有一成的攻击力量影响百手泰坦。
百手泰坦的头颅经常会被迷惑，但也会经常突然惊醒，基本保持近四十个身体在战斗。
苏业观察了一会儿，轻轻摇头。
狩猎之神低声道：“你也看到了。火元素之主、锻造之主和灰矮人之主只是中位化身，哪怕手持上位神器，都只像是给百手泰坦挠痒痒。至于烈火魔神，唉，上位神和上位泰坦神的差距，比凡人跟神灵的差距都大。伊南娜女神果然厉害，两件主神器在身，完全不怕百手泰坦的攻击。但可惜两件主神器都是防护作用，上位化身又无法催动主神器全部威力，她是无惧百手泰坦，但百手泰坦也不怕她。”
“可惜伊南娜不能随便激发战争女神力量。”苏业道。
“是啊，毕竟只是分身不是本体。如果是战争女神状态，且携带战争神权，此战必胜。可惜，化身终究是化身，很少会携带神权。”狩猎之神道。
“不过，我们还是处于上风。”苏业道。
狩猎之神轻轻点头，然后道：“苏神，您该出手了。”
苏业点点头，伸手虚抓向百手泰坦。
“绝望扼杀！”
就见整整一百个神级魔法化身齐齐施法，在魔法三发、第二魔源以及魔法重生的加持下，整整12000只百米长的亡灵雾手瞬间跨越一千公里，均匀落在百手泰坦的五十个脖子上。
亡灵雾手通体青黑，尖锐如利爪的指甲黑亮反光，雾手之内，无数冤魂亡灵嘶吼狂叫。
亡灵雾手落在百手泰坦脖子上的一刹那，一片片黑色的指印从所有脖子上浮现。
但是，刹那之后，怪异的一幕出现了。
九成的亡灵雾手突然溃散，只有少数亡灵雾手成功抓握，扼住百手泰坦的喉咙。

第1106章 千山，万海
百手泰坦头颅齐齐一吼，神力喷薄，冲散所有亡灵雾手。
苏业无奈道：“尴尬了，神位压制竟然直接驱散我的大部分攻击。”
狩猎之神有气无力道：“您要是本体来就好了，上位神和下位神之间，鸿沟深深，不可逾越。”
“我再试试别的神级魔法。”
苏业不断进行尝试，发现只有全力攻击一个身体的时候，魔法才有很大机会起效。但是，百手泰坦蕴含破法之力，无论自己使用什么魔法阻挠，很快会被破开。
苏业不断尝试，最终发现，自己同时只能限制住百手泰坦的三个头颅。
“我太弱了，勉强只能影响三个头颅。”苏业道。
狩猎之神突然问：“释放您其他神级魔法化身就好了。”
“其他的？没有，你想多了。”苏业道。
“呵呵，我信了。”狩猎之神撇撇嘴，继续观战。
有了新的帮手，暴虐龙神兴奋地拼命攻击。
慢慢地，百手泰坦缓缓后退。
逼退数千里，百手泰坦腰背突然微弯，身体骤然转换为暗金色。
“后退！”伊南娜在主神器的庇护下，强行瞬间传送，挡在苏业身前，在苏业的面前留下若隐若现的玉背。
其他神灵同样想要传送离开，但是，他们却发现附近的空间都被禁锢。
“糟糕！”
众神纷纷外放防护力量与防护神器。
百手泰坦的五十个头颅无论之前是否被限制，此刻突然齐齐抬头，一百只眼睛瞬间红色闪亮。
五十张嘴齐齐怒吼。
“千山！”
他的一百只黑金色大手，分别向前方五尊神灵拍去。
轰隆隆……
远处的太阳仿佛被幕布笼罩，瞬间暗淡，轻轻一抖。
万界无光。
百手泰坦的手掌之前，飞出一百座十万米高的巨手状青色山峰。
那一座座山峰之上飞瀑流泉，树木葱郁，云雾缭绕，明媚如春。
刹那之后，百化千，千化万，十万，百万，千万！
千万之山，崩碎星空，覆压天穹，自天而降。
千山之下，体长十万米的暴虐龙神，也宛如芝麻。
轰轰轰轰……
空间炸裂，神光万道，炽烈耀眼的神光爆开，刺目辉煌。
虚空之中，仿佛跃出一颗新的太阳。
就在巨大的神力光球爆开的时候，百手泰坦的十几个头颅突然齐齐扭头转过来，望向苏业等神灵所在，咧嘴微笑。
五十个头颅，齐齐怒吼。
“万海！”
百手泰坦的一百只手第一次握成拳头。
而后，高高举起，重重落下。
一百团神光包裹一百个拳头，宛如流星下落。
太阳仿佛被突然吞噬，整座太阳系彻底漆黑。
天空之上，一团团巨大的拳头状海洋层层叠叠，密集如暴雨骤降，壮观如天云横空。
千里之内，万海覆尽！
轰轰轰轰……
亿万拳海砸进千山碎空炸成的白炽光团之中。
更猛烈的神光炸裂，轰碎空间，吞噬众神。
一条条带状黄昏之光在战场之上轻轻飘荡，完全不受任何力量影响，异常诡异。
突然，三条光带骤然由黄变成血色，而后徐徐消失。
苏业、伊南娜与狩猎之神面色铁青。
当神光消散，战场之上，三十个头颅的暴虐龙神断掉十二个头，剩下的龙头的双眼之中，恐惧弥漫。
烈火魔神从左肩到左腿半个身子消散，火焰与骨头交织的半边身体摇摇欲坠，最后的一只眼睛中，火焰熄灭，灰烟袅袅。
火元素之主、锻造之主和灰矮人之主的三尊中位化身，彻底溃散。
“你们，对百身泰坦一族，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全身黑金色的百手泰坦缓缓转身，众多头颅瞪着通红的双眼，望向苏业所在。
“不愧是真正的古泰坦，上位硬撼主神，果然不是谣言……”狩猎之神喃喃自语。
“走吧？”苏业望向伊南娜。
伊南娜微微垂下眼帘，随后抬起头，双目之中神华一闪，照亮星空。
“阿卡斯，你证明了你的力量，我愿意用一件上位神器换暗星环山。”伊南娜的声音传遍星空。
“之前是一件，现在涨价了，三件，尊敬的波斯爱与战争女神。”百手泰坦五十个头颅开心地笑起来。
“你这是在逼我降临主神体！”伊南娜目光一冷。
“这里是未知星群，空间紊乱，哪怕你们沿路留有标记，主神本体到这里，也需要一天的时间，当然，您的本体如果能让神王开路或虚空一族主神相助，另当别论。”百手泰坦笑眯眯道。
“两件，这是我们能出的最高价格。”伊南娜道。
“可以，但你要帮我杀掉烈火魔神、暴虐龙神、狩猎之神以及……我一直很想杀的苏业。”一百只眼睛齐齐盯向苏业。
苏业立刻感到周身空间粘稠，强大的神位压制直接封印了自己部分天赋。
周身数以万计的神级防护法术，竟然一层一层缓缓溶解。
苏业淡淡地看了百手泰坦一眼，缓缓道：“我为暗星火山而来，如果你附赠自己，我也不会拒绝。”
“哈哈哈哈……”百手巨人五十个头颅齐齐大笑，一百条手臂全都捂着肚子。
恐怖的笑声掀起白色的空间波浪，向四面八方扩散。
“他们三个化身崩溃，本体会想办法，或许，我的本体即将前来！拖住他！”伊南娜道。
苏业轻轻点头，狩猎之神无奈道：“我尽量试试，不行我只能逃跑，他的千山万海太强大了，除了主神器，普通上位神器根本无法防护，连苏神的万层神术也无可奈何，毕竟神位压制太强。”
伊南娜皱眉道：“如果这里不是紊乱空间，我随手便可唤来主神近卫团，但现在连一些召唤类力量都无法使用！不好，他要动手，我要保住暴虐龙神与烈火魔神，你们小心！”
伊南娜身体突然化作漫天花瓣消散，随后，挡在烈火魔神与暴虐龙神身前。
就见源源不断的花瓣与宝石神光飞出，护住他们三个。
百手泰坦狞笑一声，攻向三神。
他对伊南娜视而不见，把重点目标放在重伤的烈火魔神身上。
狩猎之神暗中派遣镜像分身，开始在虚空中遍布神级陷阱，每布设一个，脸上便浮现肉疼之色。
苏业想了想，召唤仆从。
地傲天，王大锤、冰风双后等等神级仆从与他们的十万大军抵达，在虚空中排兵布阵，而后齐齐前冲。
苏业施法，大量的防护法术叠加一起，让他们获得难以想象的无敌力量。
百手泰坦的一个头颅转头看了那些魔法仆从，冷漠地伸出一只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下位神级仆从之下，所有的生灵，无论是地傲天的巨龙地精，还是王大锤的泰坦矮人，或者是普通钢锋龙，身体全部如沙化雾，彻底溃散。
万重防护全然无用。
幽影蜂巢本体是神级，但只能依靠毒蜂人攻击，但现在所有毒蜂人尽数死亡，它完全失去作用。
地傲天这些下位神仆从身体微微一晃，再无异样，那个打响指的百手泰坦头颅愣住了。
“破法之力加神位压制……”苏业叹了口气。
狩猎之神劝道：“你还年轻，没有参与过高层次的真神大战。除非是主神近卫团或神王近卫团被高神位力量庇护，否则哪怕伪神在上位神面前都不堪一击。在百手泰坦这种近主神面前，下位神也只比伪神强一点点。”
“总归有点用。”
下位神仆从们向前冲去，很快冲进众神乱战的战场。
冰风双后直接飞到伊南娜两肩，不断施展下位神级冰风神术，无比安全。
众神诧异地看了一眼这些下位神仆从。
这里神力震荡，神光肆虐，大片大片的空间波浪翻腾，偶尔出现空间裂痕，可这些仆从竟然毫不在意。
尤其是那个全身金光闪闪的矮人，竟然能抗住百手泰坦的一个身体，而且战得有来有往。
虽然他身上的铠甲和战锤经常破碎，但眨眼间就能恢复。
众神仔细一看，哭笑不得，这个矮人怎么有那么纯粹的泰坦血脉和泰坦战体？
虽然比不上百手泰坦，但绝对是纯正的泰坦血脉。
百手泰坦有点懵，这是哪个泰坦王的私生子？
泰坦王找矮人？这比例是怎么……
“渣渣！狗屁百手泰坦，连我个矮人都不如！”王大锤杀得兴起，越发自信。
他这两世活了这么久，从未想过自己竟然跟最顶级的泰坦杀得有来有回。
虽然只是五十分之一。
百手泰坦的三个头颅齐齐望向王大锤，齐齐出手，一抬手就是千百巨山青峰，轰击在王大锤身上。
“啊……”
王大锤的惨叫响彻全场，身体炸裂，四处飞舞。
众神无奈摇头，下位神仆从挑衅百手泰坦，作死也没这么作死的……
王大锤死亡的位置，一朵蓝金色金盏花浮现，王大锤从中跳出，笑嘻嘻冲向百手泰坦。
“你以为我怕你啊！”
众神哭笑不得。
百手泰坦大怒，五身齐出，直接把王大锤拍成肉酱。
一朵金盏花再度浮现，王大锤再次出现，笑嘻嘻继续作战。
众神恍然大悟，这是魔法重生加魔法三发加别的天赋的作用。
“他能复活多少次？”狩猎之神无奈问。
“12次。”苏业道。
“幸亏百手泰坦是上位神，这要是中位神，能被你的仆从活活折磨死。你们这帮魔法师，太损了，看都把百手泰坦气成什么样了。”
“跟我没关系，是王大锤太贱了。”

第1107章 泰坦拜神
王大锤起身复活，笑嘻嘻竖着中指，一边战斗一边挑衅。
百手泰坦的几个头颅破口大骂，盯着王大锤攻击。
苏业派出一个分身专门召唤王大锤。
众神发现，一个王大锤牵制的百手泰坦的头颅数量，和现在重伤的烈火魔神差不多。
“和你一起战斗，真是没脸当神了……”狩猎之神喃喃自语。
苏业不只有一个王大锤。
各个神级仆从从不同方向攻击，阻挠百手泰坦。
“咦？”狩猎之神望向之前沉寂的幽影蜂巢。
一道道霞光涌动，环绕幽影蜂巢。
宛如城市般的幽影蜂巢内部起伏蠕动，咕噜噜作响。
幽影蜂巢内部，隐隐可见一个千米长的赤金蜂蛹。
咔嚓……
蜂蛹开裂，汁水喷溅，一个黄褐色巨人两手支撑着地面，徐徐起身。
狩猎之神全身发毛，那巨人乍一看像是一头树人，仔细看去，身上布满孔洞，一只只墨绿色的蜜蜂缩在孔洞之中。
一尊蜂巢巨人。
蜂巢巨人大步迈出，香甜如黄金的蜂蜜流淌，在身后留下粘稠的蜂蜜之路。
黄金蜂蜜一边流淌，一边变绿。
蜂巢逐渐缩小，身体源源不断转化为墨绿蜂蜜，在虚空中流淌。
最后，整个蜂巢巨人融入墨绿蜂蜜之中。
百手泰坦扫了一眼不远处的墨绿蜂蜜，冷哼一声，一个头颅张开大口，鼓起腮部，吹出一口淡灰色大风。
呼……
漫天墨绿蜂蜜飞散，百手泰坦的头颅微微一笑，刹那后，它的笑容凝固。
四散的墨绿蜂蜜如同活物一样，从四面八方飞回，依旧如流淌的墨绿长河，又好似一条虚空巨蟒，扑向百手泰坦。
百手泰坦不停攻击，墨绿蜂蜜好似不死之身，不断溃散，不断集中，慢慢流淌，许久之后，才流到百手泰坦脚下。
突然，墨绿蜂蜜转化为幽影，无视百手泰坦的防护，撕裂空间，顺着百手泰坦的眼睛、嘴巴、耳朵或伤口等处涌入内部。
百手泰坦暴怒。
“滚！”
黑金之光如火焰喷发，所有墨绿蜂蜜被排开。
但不一会儿，墨绿蜂蜜再度凝聚，徐徐流向百手泰坦。
众神恍然大悟，幽影蜂巢牺牲了伤害性和各种特性，换取幽影生命与植物中最顽强的特性，只要没有被百手泰坦瞬间屠灭，就可以消耗魔力恢复巅峰状态。
墨绿蜂蜜不强，但很恶心。
百手泰坦的几个身体的攻击，拿墨绿蜂蜜毫无办法。
“诡异……”狩猎之神盯着那些流淌的墨绿蜂蜜。
伊南娜有主神器在，百手泰坦连番攻击都无功而返，多次突然用出千山万海，但都被伊南娜咬着牙硬抗下来，屡次反震伤百手泰坦自己。
战斗陷入僵局。
狩猎之神看到这种情形，低声道：“苏神，您要不要全力出击？”
“我已经用尽全力。”苏业道。
“那我出手了！”狩猎之神消失在虚空之中，宛如一条无形的游鱼，在虚空之中游荡。
“我劝你小心一些，普通上位神或许奈何不了你，但永远不要小瞧古泰坦，而且是百身泰坦族。”苏业道。
狩猎之神没有回应。
苏业摇摇头，轻声一叹。
苏业没有全力以赴，不是保留实力，而是自身就是泰坦血脉，能感受到百手泰坦对自己形成那种难以言喻的压力，这意味着，百身泰坦绝对是泰坦大君。
普通的元素大君血脉可能只有上位神实力，可泰坦大君血脉远超上位神，堪称半个主神。
更何况，苏业还读过泰坦一族的种种记载，很清楚百身泰坦一族的恐怖。
百身泰坦是所有泰坦中身形最大，力量最强的，无论是一代神王乌拉诺斯还是二代神王克洛诺斯，都想尽办法镇压三尊百身泰坦王。
没有神灵能看守百身泰坦王，但蝎尾龙神坎佩是一个例外，他的看守方法很简单，持续不断毒三尊百身泰坦王，而且是耗尽全力施毒，才能勉强让百身泰坦王无法离开地狱，但始终毒不死。
当年宙斯之所以能战胜克洛诺斯，三尊百身泰坦王居功甚伟。
所以，从一开始，苏业就距离百手泰坦一千公里，绝不靠近。
百手泰坦只是上位神，但也是一代神王乌拉诺斯与大地母神盖娅的孙子，是宙斯的堂兄弟！
时间慢慢过去。
百手泰坦泰坦的神体强横，无论受到何等伤害，都在短时间恢复。
伊南娜的两件主神器同样强大，哪怕百手泰坦可力举万星，也奈何不了。
狩猎之神竟然起到了意想不到的作用，总能偷袭到百手泰坦，而后迅速遁逃，让百手泰坦无可奈何。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突然，百手泰坦的所有头颅齐齐望向远方的苏业，身体消失在原地。
一个万米高的泰坦巨影出现在苏业身后。
这个泰坦巨影和之前的百手泰坦不同的是，每个头颅上，戴着一顶白银王冠。
“不好！”伊南娜大惊。
万米之身，代表百手泰坦激发了泰坦大君的最强力量。
泰坦真王，当世无敌。
伊南娜瞬间传送到苏业身后，激发两件主神器，要为苏业抵挡，但是，下一刹那，苏业大喊：“别……”
与此同时，伊南娜这才看清，这个泰坦巨影竟然只是百手泰坦的一尊中位化身，徒有其形。
她扭头一看，就见真正的万米百手泰坦还在原地，狞笑着挥舞一百条手臂，狠狠拍下。
千万掌山，亿万拳海，崩灭星空。
“滚开！”
伊南娜突然暴怒，雪白细腻的肌肤表面，泛起密密麻麻的青铜古纹。
青铜古纹宛如活物一样，在她的身体蔓延。
这一刻，她心跳如战鼓，身形如君王，无尽厮杀声响彻万里虚空。
她微微一矮身，踏裂虚空，出现在百手泰坦对面、千山万海之下，激发两件主神器，护住其他神灵。
百手泰坦的五十张面孔露出诡异的微笑，一百只手本来向下拍击的手，突然从两侧向中间合拢。
五十对巨手齐齐合什，仿若祈祷。
“坏了！”苏业认出这种力量，身后空间涟漪震荡，中位神本体如同水幕中走出。
本体刚走出一半，一座古朴厚重的巨门浮现在伊南娜身后。
岩石为框，其上山峰耸立，云雾弥漫。
青铜为门，其上江海奔腾，雷霆汇聚。
泰坦古门。
主神器。
众神一脸惊骇。
泰坦古门打开，泰坦古门关闭，泰坦古门消失。
伊南娜连同主神器，被泰坦古门封印，流放虚空。
“死吧！”
五十个泰坦头颅再度诡异一笑，千山万海，当头照下。
与此同时，五十个身体不仅双手合拢，而且缓缓低头。
真王祭祖，泰坦拜神。
百手泰坦身后，漫天古泰坦虚影显现，万星沉沦，天地昏暗。
无数古泰坦注视暴虐龙神、烈火魔神与隐藏行迹的狩猎之神。
此时，苏业本体走出，长长一叹。
“不……”三尊神灵双目之中，倒映无数古泰坦。
目光急速暗淡。
轰！
千山万海落下，狩猎之神瞬间碎成无数肉眼不可见的微尘。
而后，微尘重组，恢复本体，但刹那后再次被毁。
连续三次，彻底消散。
烈火魔神炸裂成无数火焰，四散纷飞，有的逃入虚空，有的附着在空间碎片上，有的甚至依附在百手泰坦的千山万海之中。
但，古泰坦虚影的目光扫过，所有火焰纷纷碎裂。
暴虐龙神的所有头颅齐齐炸开，身体化作无数肉泥，在虚空中蠕动，纷纷聚集，最后化作三十个不同的龙神，向四面八方飞去。
千山万海与泰坦拜神的力量并未停止，依旧落下。
“住手！”苏业在远方大喊。
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未来的火焰魔龙死在这里！
但是，双方终究相距太远。
噗噗噗……
暴虐龙神的三十个分身全部炸裂，血肉蠕动，分做残骸，飘散虚空。
三道黄昏飘带逐渐变红，徐徐消散。
百手泰坦转身，望向一千公里之外的两个苏业。
一半面孔微笑，一半头颅皱眉。
“你的本体是怎么来的？我明白了……”百手泰坦微笑道，“一定是你的本体一直暗中尾随，藏在分身携带的神器中，不过，这正是我最想看到的，哈哈哈哈……亲眼看到传说中傻乎乎只懂蛮力的百身泰坦一族利用高明且狠辣的战术胜利，你一定很诧异吧？你大概会认为我会给你一线生机，与你缠斗？不不不，我刚才与他们缠斗那么久，是为了找时机封印伊南娜。而你，不需要我找时机。”
百手泰坦说完，不给苏业任何回应的机会，一百只手合什，五十个头颅低垂，口中发出钟鸣之声。
“真王祭祖，泰坦拜神！”
漫天古泰坦虚影，再次浮现于百手泰坦之后。
历代古泰坦的意志徐徐望向苏业。
苏业淡然仰视高空中的无数泰坦，一一辨认。
“嗯？”
百手泰坦的一些头颅偷偷睁开眼睛，瞄向苏业，看到苏业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呆立当场。
随后，所有头颅都睁开眼睛，瞪着安然无恙的苏业看了好一会儿，转身回头。
漫天半透明的泰坦虚影屹立天空，身体如星辰构建，势如山岳，高若天空，一张张面容模糊，散发着浩瀚无敌的绝世气息。
但是，他们没有对苏业发动任何攻击。

第1108章 嗨，孙子
百手泰坦一百条眉毛齐齐皱起，疑惑地看了苏业一眼，再次双首合什，头颅下垂，并弯下虎背熊腰，宛如山峦塌陷。
“百手泰坦阿卡斯，以泰坦真王之名，祈求先祖出手，诛杀泰坦一族的凶手。”
虚空静悄悄地。
百手泰坦感应到，身后的泰坦虚影一动不动，但苏业所在的地方，魔法气息涌动。
百手泰坦急忙睁开眼，五十张面孔一脸愕然。
苏业身后，一千五百个神级魔法化身站立虚空，金光涌动。
每个神级魔法化身，都在使用同一个神级法术，第一神术序列。
就见每个神级魔法化身身后，都漂浮一片蓝金色金盏花，簇拥在一起，如同花园。
这个神术序列中，储存着苏业所有的防护魔法，从最低位阶的黑铁级法术魔力护甲，一直到最强大的中位神防护法术时光堡垒。
从魔法类法术，到血脉类法术，以及大量魔改自其他施法体系的法术。
第一神术序列，一种储存着四千五百二十四道防护魔法。
在防护三叠、魔法三发以及第二魔源的相助下，扩大为18倍，而魔法化身足有1500个。
最终，勉勉强强一亿两千万层防护。
天降元素瀑布，脑后悬黄昏大日，脚下流淌碎空之河。
最让百手泰坦迷茫的是，苏业身前，出现一面透明的淡金色墙壁。
墙壁之上雕刻着一个巨大的位面，位面之中，数不清的生灵生存其中，各族繁衍生息，和平共处，孕育无尽的生命之力。
“那……那不是叹息之壁吗？明明只有神系大战的时候，上百个神灵出动上百神权力量展开防护的时候，才能形成的力量，怎么出现在你身上？是幻术？”
百手泰坦百掌齐出，千山天降，砸在叹息之壁上。
轰！
叹息之壁轻轻一晃，硬接千山。
百手泰坦面色剧变，五十个头颅望向四面八方。
“你们出来吧！一百多神灵在暗中对付我一尊神灵，太无耻了！”百手泰坦面色镇定，但目光闪动。
此刻，苏业已经做足准备，望向百手泰坦。
“我们这次来的目的，只为暗星火山。如果火元素之主在这里，一定会这么说，交出暗星火山，放走伊南娜，你可以离开。”苏业置身于无尽神光之中，面色淡然。
“你先告诉我叹息之墙是怎么出现的？”百手泰坦的所有头颅向四面八方张望。
“具体的原因我也不清楚，可能是我的神权有点多，魔法化身也有点多。”苏业道。
百手泰坦望向那一千五百个神级魔法化身，若有所悟。
“看来你只是数量多……不过，为什么泰坦拜神不攻击你？”百手泰坦继续警惕地望着苏业。
苏业微微一笑，道：“孙子。”
百手泰坦勃然大怒，低喝道：“你该死！真王祭祖，泰坦拜神！古往今来无限位面的泰坦诸祖，我，百身泰坦王、杀戮泰坦科托斯之子，百手泰坦阿卡斯，祈求你们的力量，屠灭眼前不敬泰坦之恶徒！”
说完，百手泰坦百手合什，头颅低垂，身体重重弯下，甚至超过九十度。
山峰倾倒，近乎磕头。
星空寂静。
百手泰坦一边起身，一边茫然回头望向身后的古泰坦虚影，一个个都在，都散发着滔天威势，可对苏业视而不见。
苏业微笑道：“我都说过了，在古泰坦诸祖眼中，你只是我的孙子。”
“你找死……千山万海！”
百手泰坦正要出手，苏业本体双手合十，闭上双眼，头颅下垂，微微弯腰。
星空震荡，涟漪如浪。
百手泰坦目瞪口呆地猛地回头。
就见漫天泰坦虚影徐徐消散，一些古泰坦在消失前，甚至还向苏业微笑。
每一个古泰坦虚影消失，都带走百手泰坦身上的部分力量，最终百手泰坦周身气息大降，跌落至上位神的边缘，实力不足巅峰时期的十分之一。
“你……你到底是谁？”百手泰坦的一百个眼睛中目光慌乱。
“我啊，一不小心继承了乌拉诺斯的力量，所以，你可以叫我叔叔，也可以叫我爷爷。听懂了吗，孙子。”苏业面带微笑。
“你……”百手泰坦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感受到力量急速流失。
苏业道：“一开始，我并不清楚你的泰坦大君血脉激发了什么力量，所以迟迟不出手，在看到你掌握的力量是真王拜神，而且使用了主神器，我便知道，你已经无法威胁我。可惜，我给过你机会了……”
苏业说着，身后一道万米高的火山之门探出虚空，无穷无尽的巨龙从中飞出。
下位龙神小美狄亚一龙当先，身后的虚空龙、心灵龙、圣光龙等等无数巨龙涌出，足足超过十万之数，组成堪比主神龙神军团的巨龙军团。
百手泰坦目光扫过十万巨龙，脸上浮现轻蔑的笑容，道：“除却一头下位龙神，其余只是半神或英雄，这种程度的巨龙军团，还想战胜我？”
“对，现在这个时间，他们战胜不了你。”苏业道。
百手泰坦眉头微皱，隐隐想起了什么，但又捉摸不定。
苏业伸指点向百手泰坦，一千五百个魔法化身亦齐齐伸手。
“第十二神术序列：时光！”
百手泰坦听到时光二字，笑了笑，周身神力喷发，形成一层层的泰坦护罩，并蕴含强大的破法之力。
身为上位神泰坦，泰坦大君血脉，岂能被区区时光法术影响，这种法术，向来是以强欺弱，永远无法以弱胜强。
百手泰坦正要出手，耳边突然听到无数怪异的声音，整个世界好像突然变了颜色。
时光洪流。
魔法三发加第二魔源，外加魔法重生，整整12倍的魔法激涌而出。
18000条水白色的时光洪流宛如万里江河，淹没百手泰坦，同时淹没巨龙军团。
百手泰坦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某个地方好像突然开了一道闸门，寿命与精力急速倾泻而出。
时光洪流明明只有十倍的时间流速，但现在，好像超过千倍。
百手泰坦深吸一口气，神色不变，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一旦时光类法术结束，这些力量会重新回到自己身边。
不过，1500道时光类神术，竟然能……不对，为什么自己的破法之力对这个很寻常的中位神法术毫无效果？
百手泰坦愕然检查，得出结论，要么是苏业本身也有强大的破法破魔之力，抵消了自己的破法之力，要么苏业拥有奇特的力量，保证时光洪流不受影响，甚至，两者兼有。
当……
百手泰坦听到这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吓得魂飞魄散。
这不是大名鼎鼎的上位神术，垂老丧钟吗？
这个连神王都未必能学会的神术，为什么在这里响动。
他循声望去，就见整整18000座千米高的黄铜巨钟高悬天空，在苏业身后排成一面编钟巨墙。
宏伟如山。
站在丧钟巨墙前的苏业，威如神王。
“等一下……”百手泰坦慌忙阻拦。
当……
18000声一模一样的声音同时响起。
百手泰坦身上的神器老化，腐朽，锈迹斑斑。
百手泰坦充满爆发力的皮肤骤然干瘪，身体徐徐缩小，骨骼收缩，身体弯腰弓背，皮肤松弛垂落，老年斑徐徐扩散，红发掉落，白发稀疏。
不过眨眼间，百手泰坦步入老年。
这一切都是暂时的，但此时此刻，老年就是老年。
百手泰坦的五十张嘴张了张，满口牙齿滚落，嘴巴皱得像是卷起来的面团。
他慌忙挥舞手臂，想要收回泰坦古门自救，但愕然发现，泰坦古门正被强大的主神器封住，自己目前的力量，已经无法收回。
突然，百手泰坦想起了什么。
他猛地抬头，望向几百公里外的巨龙军团，一脸骇然。
巨龙是一个奇特的种族。
哪怕他们天天窝在龙巢里睡觉，随着时间的推移，也会获得强大力量。
问题是，龙族哪怕拼命修炼，哪怕拥有特别资源，成长速度也会受到限制，时间才是推动他们成长最强的力量。
现在，垂老丧钟的声音响起。
十万巨龙，全部暂时成为老年龙。
“明白了……”
在百手泰坦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所有的巨龙身体急速膨胀衰老，同时，气息节节攀升。
无尽的神力自天而降，七彩绚烂的神光组成霞雾笼罩巨龙军团。
小美狄亚直接晋升中位神，那些伪神巨龙齐齐晋升下位神，其余巨龙全部晋升伪神。
足足三千下位神巨龙！
巨龙军团几乎吸收了所有垂老丧钟的力量，以至于百手泰坦感觉身上压力大降。
百手泰坦的一颗心沉到低谷，巨龙军团吸收的衰老力量，必将十倍百倍地放大！
主神也不可能随手释放一万多上位神术，只有在巨龙神系展开神系大战的时候，众龙神联手才可能出现的场面。
而且会使用这个神术的龙神不会超过三十个，远远达不到这种效果。
下一刹那，又是18000道普普通通的中位神魔法。
超生长术。
百手泰坦与所有巨龙的身体被漫天绿叶附着，急速成长，或者说急速衰老。
“草……”百手泰坦的五十张嘴齐齐骂着，拼命施展各种防护力量。
他一步迈出，想要穿破虚空传送，但，身体撞在空气上。
空间力量被压制。
他拖着苍老的身体逃跑，一边扭头看着苏业，一边像个百岁老人似的一路小跑。
岁月沙漏。
丧钟之墙的表面，多了一层金灿灿的沙漏之墙。
沙沙沙……
透明的沙漏之中，细沙下落，时光流逝。

第1109章 真是爷爷……
时光沙漏的光芒压下阳光。
战场的时间，再度加速。
一头又一头伪神巨龙晋升下位神。
百手泰坦哭丧着脸，老眼袋能塞住鼻孔，下巴的老皮几乎垂落到肚子上。
他试了试，别说泰坦拜神，连千山万海也已经无力使用。
他知道，时光并非永恒，自己流失的力量很快会回返。
但，前提是活着。
如果死了呢？
“苏神，您刚才说您是什么辈分？”百手泰坦弯着腰弓着背大喊。
苏业听而不闻。
万物休眠。
18000个寒冬女神浮现在苏业身后，排成女神墙，轻轻弹奏身前的寒冰七弦琴。
悦耳的琴音之中，百手泰坦要疯了。
他身上的神器一件接着一件覆盖封印雪花，从身上掉落，暂时失去作用。
最恐怖的是，他发现自己的一些天赋和能力，也暂时无法起效。
万物休眠明明只针对神器和物品，为什么能影响到天赋？
数量多就了不起吗？
苏业望向巨龙军团。
不。
是龙神军团。
超过一万头形色各异的巨龙神灵联合成军，它们聚集在一起，不仅形成龙力瀑布、黄昏大日与碎空之河的奇景，甚至诞生了新的神力奇景。
万翼遮天。
就见龙神军团宛如一片五彩斑斓的神光洪流，洪流的两侧，多出一万对长达百公里的巨大龙翼。
红龙龙翼，黑龙龙翼，白龙龙翼，金龙龙翼，虚空龙龙翼，水晶龙龙翼，心灵龙龙翼，甚至还有时光龙的龙翼。
龙神军团，赫然凝聚为一头横渡星空的万翼神龙。
百手泰坦看到这一幕，彻底放弃挣扎。
龙神军团，非主神力量不可敌。
“我认输！”
百手泰坦一张口，吐出一颗漆黑的星辰。
黑色星辰瞬间膨胀，直径三十余公里，星辰顶端好似被钻出一个大洞，直入星辰核心，喷发着浅浅的星屑。
哪怕被汹涌的泰坦神力封禁，黑色星辰也散发着难以想象的力量，所过之处，空间扭曲。
苏业一挥手，收起暗星火山。
“迟了！”苏业徐徐抬手。
龙神军团的所有巨龙张开大口，深吸无尽元素，腹部不断膨胀。
只用苏业示意，他们便齐齐喷吐，形成毫不逊于主神近卫团一击的万龙灾炎。
百手泰坦声嘶力竭喊：“您不好奇我为什么来这种荒芜星空吗？我是在为宙斯做事，非常重要的事！”
“停，”苏业立刻下达新的命令，注视百手泰坦道，“你应该清楚，无论是缓兵之计还是欺骗，都改变不了战局。”
百手泰坦叹了口气，道：“我不想死，本来我能在万年内晋升主神的，不能就不明不白死在中位神……伟大的苏神手中。您的狠辣……伟岸与强大，如万星在天，照耀宇宙，我不可能欺骗您。我来这里，是为了找黄昏纺锤。”
苏业皱眉道：“这个东西我听说过，但具体作用并不清楚。”
百手泰坦长长松了口气，道：“您知道这东西就好。您应该知道命运纺车吧？”
“当然。”
“命运纺车是残破的创世神器，被命运三女神掌握，有着难以想象的力量。而命运纺锤，可以为命运纺车提供力量。”百手泰坦说完，盯着苏业。
“黄昏纺锤与命运纺锤有什么关系？”苏业问。
“黄昏纺锤置放在命运纺车上，就会转化为命运纺锤，供命运纺车织就命运之力。”
“废话。”苏业道。
“黄昏纺锤，能吸收黄昏之力，化作黄昏之线，储存起来。所有的创世神器要想发挥最强大的力量，都需要黄昏之力驱动。”百手泰坦盯着苏业双眼，缓缓开口。
苏业双眼睁大。
巨龙拍打龙翼，个个兴奋不已，这可是个大秘密。
“然后呢？”
“然后您答应放过我，我就告诉您相关的所有秘密，但是，您不能出卖我。否则，要么我父亲杀戮泰坦拍烂我，要么神王宙斯用雷霆之矛把我钉死在高加索山上。”
苏业微微皱眉，道：“我曾经说要放过你，你拒绝了。在那之后，你必须死。”
“那您就得不到黄昏纺锤的秘密了，您很清楚，这是神王级的秘密，哪怕是我的父亲杀戮泰坦，也是最近才……”
苏业突然一抬手，右手多出一根红色长发。
“你是在向你父亲报信吗？”苏业看了百手泰坦一眼，右手重重落下。
所有巨龙再次张口吸气，准备喷吐龙炎。
百手泰坦双膝一软，当场跪在虚空，大声道：“爷爷，我是您的孙子阿卡斯啊！我愿意成为您的从神，祈求您放过我！”
“咳咳咳……”
漫天巨龙被龙炎与元素呛在喉咙里，翻着白眼四处乱飞，有的差点被龙炎焚身，活活死在这里。
苏业也愣了好一会儿。
“我没有你这种不孝孙子！”苏业说着就要再次出手。
百手泰坦急忙道：“爷爷！我可以帮您骗爸爸，夺走黄昏纺锤！宙斯要找黄昏纺锤，主要是为了吸收北欧黄昏的力量！就像刚才我杀死的神灵之后，那些黄昏飘带一旦变红，就可以被黄昏纺锤吸收，而不会白白浪费！哪怕您没有创世神器，只要拥有黄昏纺锤，吸收足够的黄昏之力，也能帮您快速晋升主神！爷爷，无限位面能吸收、储存和利用黄昏之力的神器少之又少，您错过这个机会，可能要等几万年了！”
苏业盯着百手泰坦。
真没想到，黄昏纺锤的价值如此之高。
已经超过主神器！
关键是，献祭后会得到什么？
苏业道：“向泰坦先祖、无限位面意志、无限众神、泰坦血脉以及所有能约束你的力量立誓，成为我的从神五百年，之后放你自由！”
“爷爷，两百年行吗？”
“不行！”苏业道。
“好的，爷爷……”
“闭嘴！以后再叫我爷爷，敲碎你五十个狗头！”
“哦……”百手泰坦五十个面孔本来就无比苍老，现在又委屈巴巴的，脸上的褶皱跟沙皮狗一样。
百手泰坦深吸一口气，徐徐起誓：“我，百手泰坦阿卡斯……”
“立全誓！”苏业微微眯起眼。
百手泰坦叹了口气，缓缓道：“我，天空神王乌拉诺斯与大地母神盖娅之孙……”
最终，誓言完成，天降纯白光柱，照耀百手泰坦。
“献上神魂吧。”苏业道。
百手泰坦一些面孔浮现愤怒之色，但一些面孔却突然微微低头，眼中闪过喜色。
“如您所愿！”
百手泰坦说着，一个金色的光团飞出，那光团由整整五十个小光团汇聚而成，飞入苏业的眉心。
百手泰坦的五十个面孔露出诡异的笑容，但刹那之后，面色呆滞。
看到苏业那辉煌浩伟的神魂，百手泰坦喃喃自语道：“您……真是我爷爷啊……”
苏业想一脚踢飞这孙子。
百手泰坦的五十根脖子向后缩了缩，五十张脸齐齐挤出皱巴巴的笑容，道：“爷……不，伟大的神主陛下，您可以撤掉时光之力了吧？再这么继续下去，我的根基会受损。”
苏业点点头，一挥手，长河、铜钟、沙漏、绿叶和寒冬女神消失，龙神军团回返巨龙国度。
百手泰坦松了口气，低头看自己的身体，面色一僵，苍老依旧，伟力不消。
百手泰坦抬头望向苏业，带着哭腔道：“爷爷，我是不是要老死了？为什么我还没有恢复？我可是上位泰坦神体啊。”
苏业仔细看了一眼，淡然道：“没什么，我的力量有点强，你恢复得有点慢，不过……哪怕我的力量消散，你也至少会损失千年之寿。”
百手泰坦百臂抱头，蹲在虚空，唉声叹气，许久，抬头问：“爷……”
苏业一个眼神让百手泰坦把话憋回去，转口道：“神主，您的那个是什么魔法？什么叫第十二神术序列时光？”
“我提炼了一些神术和魔法的规律，在这些规律上，创建了‘神术序列’这个魔法。这个魔法的作用很简单，提前储存一系列的魔法，在战斗的时候全部释放，避免被打断。每个神术序列，储存了不同类型的魔法，其中第十二道神术序列储存了这一套时光魔法，第一序列储存了所有的防护魔法。”
“您这个力量，似乎有点强得过分。”
“那你是没见过我使用魔法之怒。”苏业道。
“什么是魔法之怒？”
“目前不够完善，虽然能用，但比较勉强，过一阵你有机会，就可以常看到了。”苏业一抬手，百手泰坦之前掉落的所有神器浮现在面前，挑了几件好的收走，把用不了的扔给百手泰坦。
看到多身战铠回来，百手泰坦松了口气，多亏这东西苏业用不了。
“你还有体内空间吧？”
“有。”
“把杀死他们的收获拿出来吧。”
百手泰坦叹了口气，左下角的一个头颅张口吐出一连串的神器，包括储物神器。
之前火元素之主两个化身、锻造之主化身、灰矮人之主化身、烈火魔神本体、狩猎之神本体以及暴虐龙神本体携带的所有神器，都堆叠在苏业身前。
苏业一挥手，收入废墟空间。

第1110章 黄昏纺锤
百手泰坦的五十个脖子齐齐咽了一口口水，本来收获可不小，尤其是本体前来的烈火魔神、狩猎之神与暴虐龙神的财产，加起来值几十件上位神器。
现在，都归爷爷了。
“战场打扫完，先说说你的事吧。”苏业道。
百手泰坦想了想，道：“是这样的。父亲一直在寻找蝎尾龙神坎佩，而蝎尾龙神除了剧毒能削弱父亲，几乎奈何不了父亲，所以父亲一直追杀，蝎尾龙神一直逃跑。不过，泰坦势弱，而龙神遍布个大神系，蝎尾龙神总能找到帮手反击父亲。”
百手泰坦停顿，环视四周，继续道：“父亲有时候战败，就不得不求助宙斯，宙斯偶尔会派遣上位化身甚至主神化身相助。直到前不久，也就是宙斯分神溃散后，宙斯召见父亲。原来，宙斯得到消息，一直寻找很久的黄昏纺锤出现，命令父亲去寻找。”
“我之前说过黄昏纺锤的作用，能吸收、储存和使用黄昏之力，在无限位面极为稀有，甚至连神王神器都做不到。您或许会问这么重要的事宙斯为什么不亲自去，很简单，分神崩溃就等于本体受伤，他要养伤。至于他的主神化身则刚被偷袭，您知道，许多神灵都想趁他病要他命，多次偷袭，只不过外界很少知道而已。”
苏业恍然大悟，轻轻点头，真没想到，宙斯分神崩溃，竟然能引发这么大的连锁反应。
“因为这片荒芜星空太大，所以宙斯不仅派出父亲，也派出一些绝对信得过的神灵，并让他们招募手下寻找，但不告诉寻找什么，只是命令他们一旦发现黄昏气息就马上禀报。我毕竟是父亲的儿子，他没瞒着我，就说了这件事，我才知道。”
“之后我便被派到这片区域，后来看到火元素之主化身，怕我的行踪被火元素之主化身发现，于是偷袭出手，杀死他并夺走暗星火山。”
“哼。”苏业冷哼一声。
百手泰坦忙赔笑道：“陛下，我当时不知道他是您的朋友，换成现在，给我十个胆子……嗯……给我五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动手。我现在不都还给您了吗？”
“继续。”苏业道。
百手泰坦继续道：“再后来我发现被暴虐龙神跟踪，您知道，我毕竟活了几十万年，虽然脑子多不好使，但经验十足，所以假装不知道，然后突然出手，伤到他，之后追杀他，结果就遇到你们。”
“暴虐龙神说了什么？”
“您来之前，我从他的嘴里套出话。您知道，我们百身泰坦一族与百首龙族斗了很多年，积怨很深。父亲上一次被宙斯救下，就是遇到蝎尾龙神坎佩与百首龙神拉冬联手，外加神王白金龙神巴哈姆特的主神化身。父亲刚被救不久，就开始寻找黄昏纺锤，结果被阴险的拉冬盯上。暴虐龙神告诉我，拉冬跟踪我父亲，然后命令暴虐龙神跟踪我，甚至连巴哈姆特也可能暗中出手。”
“他知道黄昏纺锤的事情吗？”苏业问。
百手泰坦摇头道：“他不知道，还想从我嘴里诈出来，但我只说为了寻找蝎尾龙神的踪迹，他有点怀疑，但也没多想，因为父亲经常暗中探查蝎尾龙神，伺机报复。”
苏业沉思片刻，道：“蝎尾龙神与百首龙神都是恶龙，巴哈姆特是善龙神王，双方平时很少来往，这次怎么突然联手对付杀戮泰坦？”
“我父亲说，巴哈姆特不会针对他，但既然出手，就很可能针对宙斯。宙斯当年为了震慑诸方，杀了不少神灵，其中就包括一些龙神，甚至有巴哈姆特的儿女、从神或情人。”百手泰坦道。
“这里面有点怪。不过……你要赔我一条完整的百首龙族遗骸，至少上位神。”苏业一挥手，暴虐龙神的残骸漂浮在虚空，腥臭的气味与强悍的气息四散荡漾。
“我……我不小心的。百首龙族本来稀少，一旦战斗必然拼得你死我活，哪里会有完整的遗骸。”百手泰坦尴尬道。
“关于黄昏纺锤的事，所有细节，你都一一说出来。”苏业道。
百手泰坦立刻详细说明。
“父亲说宙斯只知道黄昏纺锤出现在这片荒芜星空，并不知道具体在什么地方……”
等百手泰坦说完，苏业道：“交出与黄昏纺锤的所有相关记忆。”
“您信不过我……”百手泰坦五十张嘴大声嘀咕着，交出记忆。
阅读完百手泰坦的所有记忆，苏业站立虚空，静静思考。
过了好一会儿，苏业道：“你收回泰坦古门，放走伊南娜，但别告诉他黄昏纺锤的事。她要问起，就说你需要我的一件宝物，你我双方达成协议。”
“好。”
百手泰坦看了看已经基本恢复的身体，松了口气，而后百手向前一抓，深入虚空。
轰隆隆……
百手泰坦犹如捞鱼一样，把巨大的苍古石门从虚空之中捞出来。
就见泰坦石门表面古铜链条密布，紧紧捆住伊南娜。
爱神玫瑰与穿睛之石外放双重主神器宝光，牢牢护住主人。
伊南娜双目紧闭，一动不动。
百手泰坦慌忙收走泰坦石门，道：“陛下，您的小情人承受太多的主神器撞击，只是小小昏迷过去，没有大碍，过几天就会醒来。”
苏业望向百手泰坦手中的泰坦石门。
百手泰坦哭丧着脸道：“陛下，这是父亲借给我用的，我肯定要还回去。上面残留他的力量，如果换了主人，他一定会疑心，影响您得到黄昏纺锤的大计。跟黄昏纺锤比起来，泰坦古门就是废神器。”
苏业不置可否，一伸手，昏迷的伊南娜徐徐飞来。
苏业的手毫无阻碍地穿过两件主神器的护罩，观察伊南娜，很快点点头，道：“没什么问题，我这就送她回去，再不回返，估计她的本体会亲自降临，引来众神目光，耽误我们寻找黄昏纺锤。”
百手泰坦叹息道：“迟了。”
“怎么？”苏业问。
“这里空间紊乱，我们根本无法快速离开，等我们离开的时候，伊南娜的本体降临恐怕已经吸引了所有神王的眼光，到那时，这片荒芜空间会乱成一锅粥。”
苏业微微一笑，道：“哦，那不迟。”
本体便抓住伊南娜的手腕，走入虚空，消失不见。
“爷……不不……神主陛下，您真能穿梭紊乱空间？”百手泰坦微微弯腰，望向苏业的下位化身。
“我有一些特别的天赋和神权，除非神王层次的虚空禁封，否则主神都奈何不了我。”苏业道。
百手泰坦敏锐地捕捉到“一些”，心中骇然，低声道：“那接下来我们做什么？”
苏业想了想，道：“先找遍这片未知星群，然后再找你父亲获取最新消息。对了，你有没有什么朋友，我可以伪装成对方。”
“朋友啊……我在地狱与深渊居住的时候，认识不少魔神。不过……我父亲是主神，您如果伪装得不像，很可能会被识破。”
“魔鬼大君血脉的真实变形术也不行？”苏业说着，徐徐变成焦虑魔神。
百手泰坦瞪大眼睛，仔细观看许久，甚至外放天赋与神技观看，依旧看不出来。
“您真是永远捉摸不透，”百手泰坦瞪着眼睛道，“不过，父亲有一些天赋，比如百目之光，很有可能看透您的伪装。”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瞒过他？”苏业思索。
百手泰坦小声道：“也不是没有办法，您直接杀死一头魔神，钻进它的身体控制遗骸，父亲肯定发现不了。”
苏业笑道：“还是你们这些老神有经验，说吧，你和哪个几个地狱魔神关系最好。”
百手泰坦的五十张脸垮掉，忙道：“陛下，我朋友就算了，换个关系一般的吧。”
“你想多了，我不会杀地狱魔神的化身，只会买一具。”苏业道。
“把剑抵在他们脖子上买吗？”百手泰坦问。
“给我你的好友记忆！”苏业道。
百手泰坦叹着气递上。
“哦？你竟然跟深红教宗关系不错？”苏业问。
百手泰坦撇撇嘴，道：“哪里是关系不错，那孙子……那小东西总想砍掉我几个脑袋研究，处心积虑接近我，后来关系好一些，他才放弃念头，但总是怂恿我剁几个同族的脑袋给他。”
“我去找他借个下位化身。”苏业道。
“您真能借来？虽然你们都是魔法师，但下位化身也不像黑铁魔法器遍地都是，他未必愿意让一具下位化身去死，”百手泰坦嘀咕道，“不过你是施法者，适合变化的除了深红祭司，只有痛苦祭司一族。痛苦祭司都是变态，我从小就不喜欢跟他们玩，如果被父亲看到，一定会怀疑……”
百手泰坦五十张碎嘴唠唠叨叨没到三分钟，突然齐齐望着前方。
虚空开裂，一具深红教宗的下位化身遗骸被苏业本体扔出来。
苏业化身接过深红教宗的化身，食指点在深红教宗化身遗骸上，神光连闪，而后自己化作一点光，钻进深红教宗化身的左眼之中。
苏业消失不见，只剩十米高的深红教宗化身，头顶金红色宝石尖刺法冠，一身红袍，下摆滴血，脚下在虚空中积累一摊血水。
“这都能借到？”百手泰坦疑惑不解道，“深红教宗一直很抠门啊，您一定付出不小代价吧。”
“送他几个脑袋就行。”
百手泰坦呆若木鸡，满面悲愤。

第1111章 神王巴哈姆特
“你杀了火元素之主的化身，赔偿几个头颅都不愿意？”苏业问。
“愿意！”五十个头颅齐齐咬着牙。
“好了，我们在这里搜寻吧。趁这个时间，你们五十个自己商量一下，我不强迫你们。”
“我们五十个是一体，和百首龙族不一样。”百手泰坦无奈道。
苏业身形一闪，落在百手泰坦最上面身体的肩膀之上。
百手泰坦的五十个身体呈不标准的上细下粗的塔状排列，最上面的身体最为强壮高大。
“骑着百手巨人，不太好吧……”百手泰坦苦着脸道。
“别废话，现在你可以随意传送。”苏业说着，外放虚空天赋，笼罩百手泰坦。
“真行？”百手泰坦说完，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下一个太阳系中。
“难以置信……”百手泰坦兴奋地在未知星群乱窜。
万火神宫。
如山之火浩荡冲天，赤红之焰狂放如风。
一道道凶烈威严的强大气息冲天而起，方圆数万里的火元素瑟瑟发抖。
神宫前方，岩浆之路嗞嗞作响。
火元素人、火元素兽、火系魔物以及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下位神与中位神，站立在火焰之路的两侧，屏气敛声，垂首而立。
一些火元素神灵眉头紧皱，另外一些如同雕塑一样一动不动，甚至连周身的火焰都宛如被冰冻。
万火神宫之内，肉也可见的多重神力四处飘荡。
火元素之主端坐于火焰神座之上。
那是一具百米高的火焰巨人，周身细密的针芒状多彩毫光闪闪外放，金黄与红色的火焰缠绕全身，烧得附近空间碎裂，仿佛形成徐徐流淌的空间碎甲。
他头顶火红的真火王冠，中间硕大的球状真火宝石之中，烈焰滔天，万灵哀嚎，宛若炼狱。
普通的火元素只有面部没有五官，而火元素之主本体则生有一对岩浆星球般的双眼。
他的左眼周围，三颗太阳环绕。
他的右眼各方，三十六颗月亮公转。
万火神宫之外，一摊摊的微黑痕迹正在逐渐变淡。
那便是神灵之下的生命因为直视火元素之主的双眼死亡后留下的痕迹。
他的两颗岩浆星球表面，岩浆沸腾，火舌冲天。
每个神灵都能感受到他无法遏制的愤怒。
此刻，火元素之主的脑后，高悬一个金黄色的圆盘状神光。
而且是在徐徐旋转的神日光轮。
主神本体。
万火神宫的左侧，一个个火元素上位神沉着脸。
三位消失多年的火元素主神的上位化身立于火元素神灵之首，周身火焰缭绕。
火元素的对面，多位神灵的化身或坐或立。
锻造之主的上位化身靠着火焰之柱，小口抿着神酒。
灰矮人之主的上位化身给锻造之主使眼色，要来一口，锻造之主视而不见。
伊南娜的中位化身面色铁青，她的右手指尖，把玩银手镯似的圆环，那圆环表面星光点点，所过之处，空间崩裂。
那些星光，是真正的星辰。
主神器，金星之弓。
伊南娜的旁边，趴着一尊奇异的巨物。
乍一看，那巨物并不存在。
若仔细看，便会愕然发现，一头塞满整座宫殿的白金色巨龙卧在那里，大到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大到他已经与宫殿融为一体，众人本能地忽视掉他。
如同一头大白象塞进厨房里。
但再看一眼，便会感觉那巨龙哪怕如此巨大，这神宫依旧很空旷。
白金巨龙对空间的精妙操控，让人形成难以言喻的诡异感。
这头十万米之长的白金巨龙的身体表面，针芒状彩色毫光闪动，排开一切力量，宛若自成空间。
主神辉光。
主神辉光之下的躯体那般苍老，仿佛连龙鳞上都泛起丝丝皱纹。
万龙之主、巨龙之父、善之龙神、龙族神王、白金龙神巴哈姆特的主神化身。
巴哈姆特微微眯着眼，琥珀色的竖瞳只露出一个缝隙，即便如此，他眼前的空间波动如浪。
火元素之主望向巨大的巴哈姆特，脸上火焰微暗，道：“无上与善意的巴哈姆特，您的来意已经表明，想与我合作，对抗百首泰坦一族，但是，我很想知道，事情发生得如此快，我们甚至没有确定下一步计划，您是如何得到消息的？”
“暴虐龙神在与百手泰坦的战斗中，得知百手泰坦杀死你的上位化身”巴哈姆特道。
“那为什么您会选择这个时候？”
“我知道你们需要帮助。”巴哈姆特声音温和，宛若慈祥的老人。
火元素之主沉默片刻，道：“深火之主即将到来，为烈火魔神之死兴师问罪。”
“哦。”巴哈姆特答应。
众神看了一眼这位神王的主神化身，在场所有神灵，大概也只有这位不在乎地狱最强大的主神。
火元素之主望向伊南娜。
伊南娜中位化身眼中闪过暴躁之色，道：“别问我，不管谁封印我的上位化身，都已经死了！”
火元素之主又看向锻造之主。
锻造之主一摊手，道：“我打不过深火之主，我也是受害者。”
灰矮人之主立刻跟上道：“跟我没关系……”
轰……
天摇地动，万火神宫剧烈震荡，火元素位面瞬间沸腾。
万火神宫外，暗红色火焰骤然覆压万里，宛如海浪横荡天空。
万里之内，半神之下所有生灵，尽数死亡。
半神与伪神慌忙逃散，下位神与中位神深深低头。
轰……
暗红色火柱冲天而起，穿透空中火海，屹立天地间。
一头百米高的深狱炼魔自火柱中冉冉下降。
那一对翼展两百米的火焰肉翼如风微荡，周身灰暗的鳞片闪耀着晦涩的微光，额头上一对魔鬼巨角宛如两座小山斜插天空，角尖血色火焰燃起黑烟，将上方的空间烧碎成两个破碎圆球。
一根根宛如彩色针芒的主神辉光散发，脚下一环环颜色各异的魔神灵光宛如涟漪，密布万里。
地狱主神，深火之主的本体，降临。
他的双眼之中，血与火纠缠，翻滚。
“尊敬的火元素之主，请告诉我，烈火魔神为什么会死在未知星群？”深火之主立于高空，目光穿透万火神宫，落在火元素之主的岩浆星辰双眼。
火元素之主长叹一声，道：“尊敬的深火之主，虽然我与烈火魔神签订严格的协议，一切风险由自己承担，但请允许我向您致以深深的歉意，百手泰坦杀死烈火魔神，我承担一定责任。”
“一定责任？”深火之主仿佛没看到巴哈姆特。
而巴哈姆特依旧老龙眯眼，仿佛没看到深火之主。
“我们签订契约，我们合作，一同承担收获，亦一同承担损失。”火元素之主语气渐冷。
“你在说，我的从神死了白死？”
血色火焰从深火之主的双目中扩散，灼烧眼眶。
“哦？那你是在说，烈火魔神亲自签署的协议，只是一张废纸吗？”火元素之主徐徐起身，凝视高空的深火之主。
整个火元素位面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梳理，火元素平复温顺，整个世界安静下来。
“嗬嗬……”深火之主微笑着，一口锋利的牙齿徐徐延长，露出嘴外。
脚下的环状魔神灵光骤然加速扩散，球状空间哗啦啦开裂，并不断向万火宫殿推进。
万火宫殿门前的下位神与中位神慌忙逃散，远远观望。
“这里是火元素位面。”
火元素之主说着，头顶真火王冠红光一闪，就见原本碎裂的空间愈合，愈合空间并反向深火之主推进，直至推进到深火之主身前千米。
深火之主周身球状的碎裂空间宛若玻璃碎片闪烁。
“这就是你的答复么……”深火之主徐徐向前伸手。
锻造之主忙笑嘻嘻道：“都是老家伙了，怎么还跟新神一样年轻气盛。你们先别生气，毕竟烈火魔神不是火元素之主杀的，而我想深火之主你也不是来找火元素之主报仇的。我们现在，是要解决这件事，不是为了引发地狱与火元素位面神战。”
“是啊是啊，你们两个都是玩火的，脾气太暴躁，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谈？是吧，伊南娜与无上的巴哈姆特？”
伊南娜不客气地白了深火之主一眼，道：“我不管你们的破事，但我一定要找回我的化身。”
巴哈姆特沉默不语。
“我要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及……契约详情。”深火之主收回右手。
神灵们望向火元素之主。
火元素之主沉默片刻，道：“恕难奉告。”
“哦。”
深火之主随口答应，右手虚空一抓，一柄奇异的火焰战矛出现在手中，漆黑矛杆之上，十二根血红色矛头围成一朵血色焰火之花。
轰隆隆……
天地震荡。
火元素之主一步迈出，目光如山。
唰……
万火神宫门口，空间开裂。
苏业本体拉着昏迷的伊南娜的上位化身，扫视万火神宫，随手一松，伊南娜飞行伊南娜。
“呀？”伊南娜的中位化身惊讶一叫，展颜笑着，伸手触摸上位化身，随后抬头望向苏业，露出白皙的牙齿道，“不愧是我看重的小情人，我欠你一个大人情。我今天就去找雅典娜要人！”

第1112章 火宫谈判
苏业没好气白了伊南娜一眼，先微微向巴哈姆特施礼道：“见过无上的巴哈姆特。”
随后冲火元素之主点点头，再转身望向深火之主本体，道：“见过尊敬的深火之主，请节哀顺变，我亦为未能及时救下烈火魔神表示歉意。”
深火之主放下深火神矛，轻轻点头，道：“听说你的化身也参战，最后结果如何？”
苏业微笑道：“我略有一些薄面，与百手泰坦达成协议，双方就此作罢。”
苏业说着，虚空开裂，神木棺材飞出，飞向深火之主。
众神眨了一下眼，透过棺材看到，烈火魔神的残骸散落其中，光芒暗淡，力量耗尽。
棺材之内，连一件神器碎片都没有。
众神望着苏业，目光古怪。
“谢谢你，魔法新光。”深火之主轻叹一声，一伸手，收走棺材。
除却锻造之主神色不变，在场诸神面色变幻。
哪怕是闭目养神的巴哈姆特也徐徐转头，正视苏业。
主神本体向一个中位神郑重道谢，这里面的意义，绝非寻常。
那绝不仅仅是道谢，还有一种纯粹的平等对待。
火元素之主诧异地望着苏业，周身火焰加速跃动。
苏业微笑道：“我说说大体经过，您别高高在上站在火柱上，我害怕。”
深火之主沉默数秒，收起神矛，一步迈出，站在万火神宫的岩浆道路末端。
苏业立于万火神宫与深火之主中间，道：“我们与火元素之主合作，去找回一件宝物，而后遇到百手泰坦与暴虐龙神。为了那件宝物，我们商议后，帮助暴虐龙神，想要找机会与百手泰坦谈判。但没想到，百手泰坦残暴至极，又拥有难以想象的伟力，封印佩戴两件主神器的伊南娜女神，而后杀死其他神灵。因为我身份特殊，百手泰坦犹豫再三，放弃杀我。”
众神沉默，有的盯着苏业，有的陷入沉思。
锻造之主张口欲问，但想了想，没有开口。
其余神灵眼中流露探求之色，但都出奇地沉默着。
哪怕是直来直去的伊南娜，也只是送回上位化身，一言不发。
众神都想知道细节，但也明白，苏业既然不说，那就一定发生了不能说的事。
苏业道：“烈火魔神毕竟是我曾经的合作者，又是深火之主的从神，就这样陨落，我们一定要给深火之主一个交代。毕竟，烈火魔神帮助我们取回了我们要找的宝物。”
苏业说着，伸指一弹，一枚空间之戒飞向火元素之主。
火元素之主身为堂堂主神，猛地瞪大眼睛，接过空间之戒一看，脸上浮现灿烂的笑容，连胜道：“好！好！好！找你果然找对了！深火之主，这件事我向你道歉，怎么赔偿，听你的。”
众神暗暗松了口气。
深火之主一言不发，众神的心又提到嗓子眼。
许久之后，深火之主道：“看在魔法新光的面子上，这件事我不再追究，不过，烈火魔神的葬礼上，你必须本体降临祭奠。”
“必当前往。”火元素之主道。
深火之主扫视众神，最后看了一眼苏业，轻轻点头，目露谢意，而后消失。
“呼……”
一些火元素神灵长长呼出一口气，闹得四处起火。
“快来坐。”火元素之主笑眯眯地望着苏业。
苏业点点头，进入万火神宫入座。
火元素之主微笑道：“这次多亏了苏神，否则的话，不知道怎么收场。伊南娜，现在放心了？”
“有苏业在，我当然放心。”伊南娜微笑道。
“不过，你还得帮我一个忙。”
“说。”伊南娜道。
“我本体前往烈火魔神的葬礼的那天，你本体要坐镇火元素位面，避免意外。”
“好。”伊南娜点头道。
“不用伊南娜，我本体可以来啊！不收钱，完全义务免费！放心，我就坐在万火神宫，绝不乱逛。”锻造之主忙道。
“我也可以来，我给钱行不行？”灰矮人之主道。
火元素之主白了两个想占便宜的主神一眼，转头望向苏业，微笑道：“这件事绝非像你说的那样简单，付出不小的代价吧？”
“确实有一些波折。”苏业道。
“我刚得到消息，除了烈火魔神，暴虐龙神与狩猎之神也都陨落。”火元素之主叹息道。
苏业看了一眼巴哈姆特，一挥手，外放魔法光幕。
众神聚精会神，盯着魔法光幕。
上面显现出百手泰坦最后的出手，先封印伊南娜，再杀死暴虐龙神、烈火魔神与狩猎之神。
“不愧是百身泰坦一族……”火元素之主叹息道，“真没想到，他的破法之力已经如此强大。若在火元素之外，我的本体倒是能胜过他，但未必能杀死他。”
锻造之主道：“毕竟是百手泰坦，那千山万海纯粹是硬碰硬的神技，我们这些普通种的神体，哪怕主神，也不会比他强多少。至于那些手段多样的施法者神灵，面对他的破法之力，多半也奈何不了。”
“毕竟咱们不以战斗见长。”灰矮人之主道。
“杀他不难。”伊南娜道。
三神懒得理伊南娜，战争女神如果解决不了百手泰坦，波斯早完了。
巴哈姆特突然张口道：“苏业，百手泰坦的性情我很清楚，无论怎样，他之所以与你妥协，绝非是他好说话，而是，你有他恐惧的力量，对吧？”
众神沉默，他们早就想说，但不能说。
苏业微笑道：“他恐惧我的智慧。”
众神撇撇嘴，不吹牛能死啊。
“那么，我更好奇的是，你是怎么如此快离开未知星群，出现在这里？”巴哈姆特问。
众神继续盯着苏业。
苏业一脸正色道：“某位神王路过，把我带了回来，不过那位神王不方便透露身份。”
众神哭笑不得。
“你就算编也要编个真实点的，还神王路过，你怎么不说无限位面意志是你爹呢？”锻造之主道。
“你还不如说宇宙秘洞把你送回来。”火元素之主笑道。
“唉，你们总是把人想那么坏！”苏业唉声叹气。
巴哈姆特道：“我此次来，本来是想联合火元素之主，解决百手泰坦，可惜，晚了一步……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来得刚刚好，让我见识到苏神的智慧。”
火元素之主面色一变，道：“无上的巴哈姆特，苏神还小，位阶还低，不能插手你们神王之争！”
巴哈姆特眼皮一抬，慢悠悠道：“从取暗星火山开始，他就已经插手诸神黄昏、神王之争。”
众神一脸无奈，看来暴虐龙神临死前传出的消息很完整，以巴哈姆特的智慧，一听到暗星火山，必然知道火元素之主和整个火元素位面的意图。
对神王来说，一切如掌中观纹。
火元素之主顿时泄了气，望向苏业，那眼神像是再说自己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巴哈姆特温和一笑，看着火元素之主道：“既然你想要真火魔剑，我也可以助你一臂之力，毕竟，维持火元素位面的稳定，也是我们龙族所需。”
“代价呢？”火元素之主阴着脸，巴哈姆特都这么说了，自己已经不可能不答应。
真要是拒绝合作，巴哈姆特会不会泄漏消息？
“我不希望末日之蛇晋升为绝望之龙。”巴哈姆特道。
众神恍然大悟。
在北欧，末日之蛇尼德霍格一直在啃噬世界树残留的根系，一旦他啃食完毕，吸收足够的力量，便会在诸神黄昏中出现，而后吞噬大量的灵魂与黄昏之力，晋升为神王级别的绝望之龙。
尼德霍格虽是蛇身，但本身也有龙族血脉，因此也被称为剧毒之龙。
一旦晋升绝望之龙，便会彻底褪去蛇身。
尼德霍格是出了名的邪恶与胆大，连世界树根都敢吞噬，一旦晋升神王，怕是又一个毁灭之龙阿波菲斯或邪龙之母提亚玛特，到那时，邪龙阵营存在三尊神王，巴哈姆特的巨龙国度将面临巨大的压力。
火元素之主轻轻松了口气，原来巴哈姆特堂堂神王承受的压力，比自己还大。
巴哈姆特缓缓道：“我没有必要隐瞒心中的担忧，北欧黄昏已经注定，若波斯黄昏与埃及黄昏接连而至，阿波菲斯与提亚玛特解放力量，后果不堪设想。”
众神轻轻点头，这个可能性非常大。
“这件事，跟我一个中位神有什么关系？”苏业无奈道。
“我的许多巨龙信民，早早转修魔法师。毫无疑问，魔法博大精深，而巨龙又善用蛮力，所以大多数巨龙魔法师实力不升反降，沦为巨龙国度的笑话……”巴哈姆特和善地看了苏业一眼继续道，“但让所有巨龙没想到的是，就在前些年，那些被嘲笑且实力大降的巨龙魔法师，经过几十年的修炼后，不仅在位阶追上同辈，实战能力也远超出同辈。”
众神轻轻点头，这种事，不止在巨龙国度发生，也在无限位面各处发生。
魔法师极难入门，开始成长缓慢，可一旦熬过开始的艰难时期，之后必然突飞猛进。
巴哈姆特微笑道：“这并不是最有趣的。最有趣的是，哪怕一些巨龙转修魔法师失败，重新修炼旧路，在短暂的沉寂之后，实力也突飞猛进。用现在巨龙世界流行的一句话就是，巨龙不可怕，就怕巨龙懂魔法。”
众神连同苏业一起笑起来。

第1113章 在座的各位……
“魔法的确伟大，而我，依旧只是小小的中位神魔法师。”苏业道。
巴哈姆特慢慢悠悠道：“中位神只是中位神，但中位神魔法师，却能解决上位神都解决不了的百手泰坦。中位神只是中位神，但中位神魔法师，必然能帮助我解决尼德霍格，哪怕只能帮一点点……”
巴哈姆特环视在场的众神，继续道：“我没有冒犯的意思，在座的各位中，苏业对我的帮助可能最大。”
火元素之主双眼一瞪，伊南娜眉头一挑，灰矮人之主撇撇嘴，锻造之主小声嘀咕道：“不愧是神王，眼光这么毒。”
“未必吧……”伊南娜盯着苏业，竟然有点不服气。
“对对对，不是未必，是不可能。”苏业一脸淡然。
巴哈姆特微笑扫视诸神道：“你们能想到的，我必然能想到，但苏业思考到的，我未必能想到。”
众神愣住了。
伊南娜眨了眨亮闪闪的漆黑美目，道：“好像还真是这个道理……”
苏业叹息道：“不愧是神王，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什么昧良心的话都敢说。”
众神哭笑不得，这是中位神能对神王说的话？
巴哈姆特笑了笑，道：“你们看，这话你们敢想敢说吗？”
“真不敢……”火元素之主一脸无奈。
苏业叹了口气，道：“无上的巴哈姆特，不是我不帮你。问题是，火元素之主找我，洛基找我，奥丁也找我，再加上你，我忙不过来啊。”
全场鸦雀无声。
除了火元素之主与巴哈姆特，其余神灵目瞪口呆，尤其是那些上位神，第一反应认为苏业在吹牛，可马上又发现，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内心又本能地觉得可能。
“胡扯，我不信！”灰矮人之主斜眼看着苏业。
“他要是吹牛，不会只说这么少。”伊南娜笑眯眯道。
火元素之主叹了口气，道：“他没说谎，我去魔狱城找他的时候，洛基与奥丁刚离开，我甚至感应到他们两位的气息。”
火元素神灵们骇然，洛基也就罢了，太多神知道他现在病急乱投医，为了干掉奥丁连面子都不要。
可奥丁竟然拜访，这个意义太重大了。
火元素神灵们相互看了看，决定以后多多帮助十二连海领地，苏业这个选帝侯，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巴哈姆特微笑道：“火元素之主的目标我们都清楚，我的目标是末日之蛇尼德霍格，奥丁的目标是保护他的神系，你有没有发现，我们三个神灵的目标其实是一致的。”
众神一愣，好像还真是。
苏业盯着巴哈姆特琥珀色的大龙眼许久，问：“奥丁说起过我？”
“他当时向我推荐过你，我并没有在意；看到暴虐龙神临死前传递的画面，我也没有在意你，我认为之后你的化身会随之陨落，我来这里，只是为了找火元素之主；但在这里遇到你后，看到你不仅安然回返，还能取回遗骸与暗星火山，并且劝走深火之主，我突然明白奥丁为什么向我推荐你。因为他真的认为，你能帮我对付尼德霍格，比在场所有神的帮助都大。”
万火神宫静悄悄，火元素之主忍不住抱怨道：“您夸苏业就夸苏业，别三番五次损着我们。”
众神用力点头。
“好，就算我能帮助您，但您要知道，那是末日之蛇，未来的绝望之龙，现在的主神，未来的神王，”苏业道，“无论是针对末日之蛇的谋划，还是亲自出手，风险都无比巨大。我不可能为了你们龙族，将自己置身于险境。所以，你能给我什么？”
巴哈姆特想了想，道：“我虽然无法掌握特别深奥的哲学，但像所有的神王一样，早就阅遍所有魔法知识，对魔法还算有基础的了解。我记得，你的魔法流派中，有一个九头蛇军团流派，对吧？”
“没错。”
“而后来，你研究出神术序列这个魔法，是旧魔法流派的进阶形式。那么，你有没有兴趣创造‘神术序列：百首之龙’呢？”
众神瞠目结舌。
百首之龙可是拉冬，强大的龙族主神。
“你这么一说，我有点心动了。”苏业不得不承认。
从火焰魔蛇到九头蛇，已经很难得，而普通龙族又不如九头蛇，但百首龙族却不一样。
巴哈姆特笑眯眯道：“所以，我给予你的第一个报酬，就是一条完整的上位神百首龙族神骸，虽然只有三十个头颅。但我保证，如果有机会，我会全力帮你谋取真正的百首之龙。”
众神暗暗叹气，不愧是神王，谈论百首之龙拉冬的生死这么随意，关键拉冬还是最强主神之一。
苏业面色不变，心中暗骂这个老狐狸。
不愧是神王，看到暗星火山就能推演出火元素之主的目标是真火魔剑，看到暴虐龙神的记忆就猜到自己馋那长着三十个龙头的身子。
苏业没有立即回答。
“无论你最后是否能帮到我，上位神百首龙族神骸都归你……”巴哈姆特道，“第二个报酬是，如果你能帮我解决掉尼德霍格，无论是让他晋升神王失败，还是让他死亡，我都会给予你一次‘诸龙之王’的祝福，封你为巨龙……哦，我倒是忘了，你已经是巨龙大君。”
“什么？”一些火元素神灵差点跳起来。
苏业本来就是火元素大君，怎么还能是巨龙大君？
双大君血脉，必然会形成更强大的力量。
锻造之主摸着胡子，小声嘀咕：“上次血脉大君连续出现，不会有几个是苏业的吧？不能，一个最多了。”
巴哈姆特沉思刹那，道：“我们巨龙一族没有选帝侯，大君是最高的血脉，再之上，就是主神与神王。这样吧，第二个报酬是，允许你的巨龙国度，连通我们的巨龙星空，并给予你一块星辰封地，给予你……无限龙族契约。”
众神望着巴哈姆特，不知所措。
连火元素之主都轻声一叹，神王不愧是神王，比自己这个主神舍得。
无限龙族契约是真真正正主神权柄。
灰矮人之主叹息道：“这意味着，苏业不仅能够有资格召唤所有巨龙，下到幼龙上到巴哈姆特，更可怕的是，可以强行召唤所有位阶低于自己的龙神。单凭这个能力，就可以对抗一尊上位神。”
“是啊，苏业虽然不能强行召唤位阶等于或高于他的高阶龙神，但高阶龙神可以选择加入召唤，这才是最恐怖的地方。万一苏业召唤的时候，哪位巨龙主神心血来潮出面，苏业的敌人倒霉了。”锻造之主轻轻摇头。
灰矮人之主道：“这还不是这个权柄最强大的作用。”
“哦？”众人望向这个干瘦的灰矮人主神。
“这个权柄最大的用处，是在锻造的时候，强行命令龙族喷吐龙炎，帮自己炼制神器。这个能力，等于无限龙炎和无限免费打工龙。”灰矮人之主认真道。
“说得好！”锻造之主连连点头。
众神哭笑不得。
伊南娜摇摇头，道：“在我看来，苏业的大君血脉能力巨龙国度连接巨龙星空所在，才更重要。苏业的巨龙国度哪怕再强，也是孤立的，哪怕有他的神力供养，龙族吸收的力量种类也不全，最后很可能像是吃不到健康饭菜的孩子，发育不完全。一旦连接到巨龙星空，吸收完整全面的力量，能让整个巨龙国度与他的下属巨龙获得难以想象的成长。”
众神一边点头，一边羡慕地感慨。
“至于第三个报酬……”巴哈姆特道，“则会根据你的功劳，进行奖励。你的功劳越大，奖励越多，不设上限。包括神王神器！”
众神纷纷轻呼，火元素之主为了一件真火魔剑，求爷爷告奶奶，不知道消耗了多少的资源和人脉。
结果这位巴哈姆特能直接拿出来奖励苏业，这个差距太大了。
苏业微微一笑道：“这三个报酬的确不错，但还不够。”
“你说。”巴哈姆特道。
“我要一枚能在百年内孵化的时光龙蛋。”苏业道。
众神呆呆地望着苏业，这个家伙，真是什么都敢要。
时光龙那是什么？那可是无限位面意志的宠儿，是超脱了龙族生命的存在，他们本质上，是时光生命。
如果按照“种”来分，希腊的泰坦，北欧的古霜巨人和黄昏之狼芬里尔，波斯的怒龙，这些都是真神种，诞生即新神，成为主神的可能性非常大。
之后就是神王种，比如是神王的子女，并且是最出色的。
严格来说，四大神系中的希腊神王宙斯、北欧神王奥丁、波斯神王马尔杜克，都是神王种。
神王种之上，就是更稀少的创世种。
各大神系最古老的那些创世神和创世神诞生的第一代神王，都是创世种。
埃及的阿蒙拉，在‘拉’的时候，原本是创世种，后来力量跌落，化作阿蒙拉后，便只能算神王种。
无限位面的创世时期已经过去，所有创世种要么陨落，要么力量衰竭无法恢复，已经不可能诞生新的创世种。

第1114章 时光龙蛋
现在和未来，神王种是最高等的天生血脉。
时光龙，本身是真神种，可随着不断成长，能蜕变为神王种。
换言之，只要给时光龙足够的时间，在没有外力的阻挠下，能百分之百晋升神王。
任何一枚时光龙的龙蛋，都能换一件神王神器。
问题不在于时光龙的价值，而是太过稀少。
无限位面创世不知道多少年，真正被确定的时光龙不超过三条，而且就这三条，很多人也认为是一头时光龙在不同时间的不同状态。
时光龙的数量，不仅少于神王神器，比创世神器都少！
这才是关键。
众神盯着巴哈姆特，看看这位神王能说什么。
这一次，众神对苏业心服口服，真是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要。
巴哈姆特琥珀色的眼睛盯着苏业。
万火神宫静悄悄的。
一些神灵屏住呼吸，万一神王发怒，整个万火神宫顷刻间分崩离析。
不知过了多久，巴哈姆特轻轻点头，道：“我们是有一枚先天不足的时光龙蛋，那应该是在无限位面创世时期受到强大力量扭曲的时光龙蛋。我们用尽办法，也无法将其孵化。那个过程付出的代价，超出你的想象，数不清的主神神血、神王神血甚至创世神残骸以及创世之物投进去，全都失败。”
众神轻轻叹息，一些神灵知道这件事。
“所以，我们龙族已经放弃孵化那枚时光龙蛋。如果你真能阻止末日之蛇晋升绝望之龙，我可以把时光龙蛋送给你。但是，送给你时光龙蛋后，我们不可能再给你额外的奖励，你只能获得前两个奖励。”
苏业微笑道：“如果是我自己猎获的战利品呢？”
“当然，都归你。你要是能自己猎获末日之蛇，我们一片龙鳞不取。”巴哈姆特道。
苏业点头道：“那么，我同意与你合作，并且，我向一切力量发誓，我一定能解决尼德霍格，但是，你不仅要先给我上位龙神的遗骸，还要先给我时光龙蛋。”
“不可能！”巴哈姆特掷地有声，震得万火神宫轰鸣摇晃。
众神望着苏业，彻底服气了！
苏业想了想，道：“我把魔狱城押上，整个魔狱城。”
众神正在想苏业好舍得，哪知巴哈姆特微笑道：“听说你已经抵押出去半个魔狱城，借贷了大量信民魂晶。”
“不是还剩半个吗？”苏业理直气壮道。
众神哭笑不得，现在是百倍服气。
“你这不要脸的样子，绝对是神王级别。”锻造之主没好气道。
巴哈姆特想了想，道：“传说鲸国在你手里？”
“对。”
“传说你们要在鲸国建立百万塔群？”
“对。”
“用鲸国和百万法师塔群抵押。”巴哈姆特道。
“好！”
“如果失败，你加入巨龙神系，奉我为神王！”巴哈姆特突然愉快地笑起来。
“好！”
而后，两位神灵在众神瞠目结舌中，各自立下全誓言，完成交易。
巴哈姆特轻轻吹了吹众神契约书，一口吞下，笑眯眯道：“我突然有点不想对尼德霍格动手，甚至想保护他活下去。这样，我们巨龙神系就能收获一个苏业。”
锻造之主急了，道：“老家伙，你的真正目标难道不是尼德霍格是苏业？不行！苏业是我们地狱神系的神灵！”
“他加入巨龙神系，也可以算地狱神系的神。”巴哈姆特道。
“呃，也行……”锻造之主道。
苏业一脸淡定，但心里却已经做好准备，等解决完黄昏纺锤的事，马上进入北欧雾渊准备，把里面彻底探查清楚。
黄昏之战结束后，晋升为绝望之龙的尼德霍格，必然会坠落入那里。
如果他不去，那就逼他去！
“拿来吧。”苏业伸出手。
庞大的巴哈姆特轻轻一抬爪子，两道漆黑空间之门浮现，飞出两个水晶球。
一个水晶球散发着淡淡的龙族气息，一头足足有三十个龙头的上位百首龙神神骸静静窝在中心，如同小小的婴儿微雕。
所有神灵把目光集中在第二个水晶球中，呼吸急促。
里面封印着一枚全透明的龙卵，龙卵的状态，极为诡异。
透明的水晶蛋壳之中，那龙卵不断变化形态，有时候是卵白卵黄，有时候隐约可见是鱼形胚胎，有时候是清晰的幼龙龙骨，但有时候，却像是被打散的浅黄蛋液，让每一个看到的神灵感到揪心。
巴哈姆特叹了口气，道：“时光龙是非常神奇的生灵，他们的龙巢位于时间长河之中，处于另一个难以描述的神秘时空。非要描述的话，他们一旦成功孵化出生，便同时活在从生到死所有的时间过程中，如果不能杀死所有时间中的时光龙，他们就不会死。据说，时光龙本身与无限位面同寿，只有无限位面毁亡，时光龙才会死亡。”
“真没想到能见到见到真正的时光龙蛋，不过……它真的无法孵化吗？”伊南娜身为生育之神的一面被激发，充满母性地望着时光龙蛋。
“至少在目前的情况下，我们无法孵化它。不过，时光龙太不一般了，即便用我们的概念确定它已经死透了，可它依旧处于生与死之间的奇异状态。”巴哈姆特道。
“无上的巴哈姆特，传说时光龙是无限位面之外更强生灵的产物，能觉得呢？”
巴哈姆特沉吟片刻，道：“我既不能确定，也不能否定，只能说，无论时光龙源自何处，我都不会惊讶。”
苏业一伸手，收走时光龙卵和三十首龙神神骸。
“初步交易完成，您有没有什么要我做的，包您满意。”苏业面带微笑，细心服务。
巴哈姆特道：“尼德霍格已经与苏尔特尔和洛基联手，我的要求很简单，为了防止尼德霍格坐大，你哪怕不与洛基为敌，也尽量避免帮助洛基。”
“这就是奥丁愿意帮助你对付尼德霍格的条件？”苏业问。
“不不不，奥丁没有要任何条件，他本来就要针对尼德霍格。或者说，针对尼德霍格，是他最后要做的事，诸位应该知道为什么。”
众神轻轻点头，火元素之主道：“尼德霍格非常特别，他先吞噬世界树的树根，积累足够的力量后，就可以吞噬黄昏之力与众多灵魂。被尼德霍格吞噬的灵魂，要么被奴役，要么彻底化为绝望之龙的力量，永远消失。北欧诸神无惧生死，但也想要灵魂释放。”
苏业皱眉道：“尼德霍格吞噬灵魂我知道，他也能吞噬黄昏之力？”
“他连世界树根都能吞噬，吞噬黄昏之力又算什么？毕竟，他是末日之蛇。黄昏之狼芬里尔虽然同样强大，也无法吞噬黄昏之力，只能制造黄昏。”巴哈姆特道。
苏业用力点了一下头。
竟敢跟我抢黄昏之力！
苏业问：“你们有什么针对尼德霍格的方案？”
巴哈姆特摇头道：“这个没有必要隐瞒，他潜伏在世界树残根之下，我们都无法接近，只有他吞噬完毕，降临北欧神界，我们才能对他出手。他到底是什么形态，到底拥有什么力量，在那之前都是迷，我们唯一的方案，就是不断寻找帮手，力图阻止尼德霍格吞噬过多的黄昏之力与灵魂，逼他逃离，放弃晋升绝望之龙。我们，甚至不奢望能杀死他。”
“是啊，尼德霍格吞噬了世界树的三条树根之一，不仅身体异常强大，很可能拥有一些不死和愈合特性，很难杀死。”灰矮人叹息道。
苏业点点头，道：“也是。不过，奥丁既然自诩看到未来，凝视黄昏，找他问就是了。”
“好，我再与奥丁沟通，希望他能提供有关尼德霍格的信息。”
苏业漫不经心地道：“无上的巴哈姆特，奥丁说能看到未来，我们知道他能看到自己的陨落，那么，能看到他陨落之后的世界吗？”
巴哈姆特轻轻晃动巨大的龙头，白金色的光芒在万火神宫中闪烁。
“看不到，甚至看不到自己是怎么死的，当然，这是他说的，我相信他不会说谎。他也只能看到北欧范围的未来，北欧之外的未来，他也无法全然看清。而且，他看未来并非没有代价，这些年，他一直在克制。”巴哈姆特道。
众神轻轻叹息。
“既然尼德霍格是龙种，那我会调派一些魔法师，专门研究……”苏业看着巴哈姆特道，“神级屠龙术。”
巴哈姆特一脸无奈，众神也哭笑不得，苏业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行吧，别用在我们身上就行。”巴哈姆特道。
“不会……您还卖别的龙蛋吗？”苏业问。
众神忍不住摇头笑着，买个时光龙蛋就算了，现在又盯上更多的龙蛋，这等于是在问人类神灵卖不卖人。
“你能不能把我当个神王？”巴哈姆特一脸嫌弃。
“那你能卖我点邪恶龙族的龙蛋吗？”苏业锲而不舍。
“呃……这个不归我管，我给你介绍另一个龙神吧。”巴哈姆特说完，一根龙爪尖一抬，一点神光飞入苏业身体。
众神无奈摇头，堂堂龙族神王终究还是卖小龙了。

第1115章 又一位爱神
苏业得到“神级龙蛋商人”的联系方式，满意地点点头，一想起时光龙蛋，内心火烧火燎。
“诸位，既然事情已经谈妥，我就告辞了……”
苏业转身欲走，火元素之主忙道：“你先等等。”
“怎么？”
“百手泰坦与你和解，给了你暗星火山，然后呢？”
苏业想了想，道：“然后他侵吞所有的神骸和神器，离开了。”
“狩猎之神的遗骸呢？”
“被拍成虚无……”苏业道。
火元素之主想起魔法画面中百手泰坦的千山万海和泰坦拜神，无奈点了一下头，道：“确实是这样，只能说可惜了。暴虐龙神那里……”说着看向巴哈姆特。
“我会解决，”巴哈姆特看着苏业道，“你如果能研究出尼德霍格的弱点，尽快与我分享。另外……在恰当的时候，我可能会请你出手，到时候，你要分配好时间。我需要的是你的本体，而不是化身。”
巴哈姆特看了一眼火元素之主。
火元素之主忙陪笑道：“无上的巴哈姆特陛下，这件事，有个先来后到，苏业要帮我夺真火魔剑，之后，才能帮您解决尼德霍格。尼德霍格狡猾恶毒，他绝对不会冲锋在前，很可能会在最后吞噬黄昏之力与灵魂。我看，要不您帮我尽早抢走苏尔特尔的真火魔剑，然后……我手持真火魔剑，无偿帮助您攻击尼德霍格？”
“嗯……”巴哈姆特沉思不语。
火元素之主趁热打铁道：“反正我们都算是奥丁阵营，这一次合作是多赢。更何况，您既然愿意降临此地，恐怕也是打着合作的想法，对吧？”
巴哈姆特沉吟许久，望向苏业道：“你抢夺真火魔剑会不会耽误我？”
苏业想了想，摇头道：“我不敢完全确定。但目前看来，两者没有巨大的冲突，毕竟……他们本来就是同盟，一个是打，两个也是打。”
巴哈姆特沉思片刻，用力点头道：“好！北欧黄昏之战来临后，我会尽最大可能帮助你们针对苏尔特尔，当然，只是我这尊主神化身。”
“您的化身能出手，已经难能可贵，”火元素之主大喜道，“无论我是否得到真火魔剑，我都会率领火元素众神，助您一臂之力。”
双方商量好细节，苏业离开，本体急匆匆返回神星。
一进入神星，苏业连魔力女神赫卡特与海洋女神特提丝都不理，直奔神星内部的秘密宫殿，时空钟楼的下方，将透明的龙蛋放在魔法祭坛上，使用下位神级法术“召唤下位神术仆从”。
一朵接着一朵金盏花绽放，而后徐徐合拢，犹如蓝金色的花骨朵包裹时光龙蛋。
苏业不停释放，但整整一天过去，时光龙蛋毫无变化。
苏业一边继续施法，一边皱眉。
“到底哪里不对？”
“理论上，时光龙蛋虽然无法孵化，但完全可以充当遗骸，形成召唤仆从，因为我有巨龙大君血脉，而且时空钟楼应该也有一点点作用。”
“莫非，要先彻底弄死龙蛋，然后才能将其化作召唤仆从？”
苏业想了想，一边向各大老牌神灵发送讯息求教，一边用马甲伪装成传奇法师在超新星中发文询问，悬赏高达一件半神器。
如此高额的悬赏额出现，老法师们快速聚集到超新星会客室，大开脑洞，纷纷发表看法。
下位神召唤仆从不行，苏业使用中位神召唤仆从，连续释放三天三夜，释放了二十多万次，结果还是毫无变化。
各大神灵和高阶法师们也众说纷纭，倒是给了苏业一些灵感。
于是，苏业又构建第十六个中位神法术“上位神术位”，让自己在中位神时期，能用上位神层次的神术。
经过三个月的努力，创造出上位神术“召唤上位神仆从-时光”。
这是一个专门为时光龙蛋特别魔法创设的法术，做了极大的改动，甚至抽了虚空龙一半的血。
苏业甚至确定，这次消耗的创设资源，能够让这个上位神法术直接熔化主神遗骸，召唤出一头主神仆从。
秘密宫殿中，苏业再次施法。
由于这一次是不断施展上位神术，消耗的魔力极大，苏业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一朵朵花瓣繁复的魔法序列之花不断绽放，不断包裹时光龙蛋。
十朵，十一朵……
一百朵，一百零一朵……
一千朵，一千零一朵……
一万朵……
苏业眼睛一亮，时光龙蛋表面软化，哪怕只有一点点。
有用！
苏业满面红光，全力以赴不断施展魔法。
一天，两天，三天……
时间慢慢流逝。
苏业早就在神星建造好神级魔力池，再加上大量法师塔导入能量，以及各种加快恢复魔力的神物，能保持连续施法。
只不过，不断施展上位神级别的法术损耗巨大。
苏业的皮肤表面逐渐暗淡，几缕黑发变白，但毫不气馁，专注施法。
第五天，苏业本体发现两只黑色神猫拉着一辆镶嵌着彩色宝石的战车停在城主府门口，依旧无动于衷。
城主府中，苏业的半神化身目光一闪，一步迈出，出现在门外，站立在神猫战车之前。
“见过伟大的北欧爱与巫术之神，芙蕾雅女神。”苏业神色平静，心中不断猜测，目光注视着这位美丽惊人的女神。
她的长发宛如流淌着的金光赤焰，披在身后，一边燃烧，一边流淌，霞光散逸，美轮美奂。
她不愧是北欧人，远比大部分女神都高大与健壮。
她上身白裙之外，覆盖闪亮的银白盔甲，盔甲之后金属双翼收敛，式样与北欧女武神的铠甲极其相似，只多了一层层细密的金色纹路。
与她身材一样高大的，是她颈部下闪耀的白皙，山峦起伏，雄伟壮观。
胸甲根本无法完全包裹，仿佛随时能弹跃而出。
苏业见过多位爱神，希腊的爱神维纳斯更柔和，更女性化。
波斯的爱神伊南娜则更娇小，更美艳。
这位北欧的爱神因为骨架宽大，乍一看很粗壮，但若仔细看去，就会发现她的身形比例完美无瑕，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丰腴美感。
不仅不会让人觉得粗壮，反而会让人想要陷入她身体的强烈渴望。
芙蕾雅站在猫车的车门边，微笑着向苏业伸出白皙柔软的左臂。
她的肌肤，仿佛闪着洁白耀眼的光芒。
苏业伸出手，礼貌地托着芙蕾雅女神的手，接她下车。
芙蕾雅落地，竟然比苏业高半个头，而后非常自然地挽着苏业的手臂。
肌肤相触，苏业感觉自己的右臂仿佛完全陷入芙蕾雅柔软如棉花中的左臂中，感受到难以言喻的美妙细腻感。
“我一直想参观奇特的魔狱城，今天得偿所愿，这里，超乎我的想象。”芙蕾雅也不看苏业，挺胸抬头向前走，用碧绿的眸子打量城主府，长发宛如风中的火焰瀑布轻轻摆动。
燃金赤焰头发之上，彩色光点漫飞，化作彩虹。
“您的大驾光临，让魔狱城蓬荜生辉。”苏业满脑子高耸的北欧黄昏……不对，是洁白柔软的北欧战场……不对，是芙蕾雅为什么来这里，是不是跟奥丁有关。
“陪我多走一走，我很喜欢这里，”芙蕾雅面带的喜悦的笑容，望向一栋栋优美的建筑道，“我原本以为，你们这些务实的魔法师，会和那些野蛮的巫师与粗鲁的战士一样，只懂实用而忽视审美，就像那些傻大粗的魔法器，不过，我错了。你的城主府，有一种奇特的美感，不同于过去自然的美，也不是人类那种旧式艺术的美，而是形成一种说不上的美。很奇特，但我能清晰感受到。”
“我喜欢称其为工业美，这是魔法工匠们的产物。”苏业道。
“工业美？我喜欢这个词语。”芙蕾雅笑道。
“您果然是一位真正的美神，而不像一些顽固守旧的神灵，总是习惯称赞过去而否定现在，实则为了逃避现实囚困于旧日之中不自知。美与进步的核心，便是好奇与觉察，之后才有创新，最后才能诞生美与进步。”
“我喜欢你的说法，”芙蕾雅转头诧异地望着苏业道，“这些年，我与美有关的神权力量在衰竭，但一些年轻的神灵，她们的相关的神权却在成长，我百思不得其解，甚至生出嫉妒之心……这是我们爱神的本能。听了你的话，我隐隐明白。”
“您明白了什么？”
“我的好奇心，已经远远比不上那些年轻的神灵，我就像你说的，沉迷于旧式的欢愉和自然的美中，忽视了智慧生命创造出的艺术美。怪不得希腊的缪斯女神们实力不断成长，原来她们已经觉察到，人类创造的艺术美，已经完全不下于自然美。而我，却依旧缩在北欧，被囚禁于自然美的牢笼中，轻视甚至否定艺术美。”
“我相信，您的力量会再度提升。”苏业道。
芙蕾雅轻轻点头，道：“爱也一样。我们爱神的力量，过度集中在身体的欢愉，过于追求原始的繁殖，既然美除了自然美还有日益壮大的艺术美，那爱也必然也会形成新的力量，比如家庭的爱，社会的爱，集体的爱，自我的爱，这一切，都同样是爱。只不过，我们忽视了。”

第1116章 黄昏之页
苏业肃然起敬道：“请允许我承认错误。”
“哦？”芙蕾雅再次扭头望着这个充满别样魅力的魔法师神灵。
苏业诚恳地道：“我被您过去的事迹以及美貌所误导，忽视了您的智慧与良好的心态。”
“真会夸人！”芙蕾雅愉快地笑起来，“这或许就是我们这些爱神与美神的特质，我们或许永远无法晋升神王，我们或许永远无法发现世界最本源的存在与力量，或许永远没有深度，但是，我们总能被新事物所吸引，不断拓展世界的广度与……你经常说的词语，多样性和多元化。”
“爱与美，能更好地帮助人类探寻更深的世界，这并非恭维，而是事实。”苏业道。
芙蕾雅的大眼睛中目光流转，微笑问：“说到过去的事迹，你相信吗？”
苏业耸耸肩，道：“是关于您为了一条项链分别与四个灰矮人过夜的事情？我一个字都不信。”
“哦，为什么？”
“第一，灰矮人有其阶级性，尤其能打造神级项链的灰矮人，实际就那么几位。哪怕项链再好，一定是一位灰矮人神灵与他们的从神一起打造，神主与从神一起的……事情，可能在别的族群发生，但在灰矮人族群的可能性很小。毕竟，灰矮人虽然暴躁自大，但在这方面并不混乱。”
“第二，这件事情是洛基先说出来的。洛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
芙蕾雅嫣然一笑，靠得苏业更近。
“第三则是当时的事态。你与你的父兄虽然被迫加入奥丁神系，也算立了功劳，但地位不稳固，整个奥丁神系，需要你们付出更多。所以，我们如果从全局去看，就会发现，事情经过很有趣。洛基先污蔑你，奥丁怀疑，你只能通过立功的方式自证清白，而后你不得不出手挑起位面之战，让更多的战士死亡进入英灵殿，甚至还消耗你的父兄的力量，创造岩军战场，一件战争主神器。”
芙蕾雅看着苏业，双目闪亮。
“至于第四，你可是堂堂主神，怎么可能为了一件美丽的神器这么做，如果真有这种事，那就绝不可能是一次，而是无数次。最关键的是，这种事，需要堂堂主神亲自委身吗？随便一种神术，随便一些从神，都可以轻松解决。”
“第五就是锻造之主和灰矮人之主喝醉聊天的时候，说起过这种事，灰矮人之主当时撇撇嘴说，真有这种好事，还轮到那些普通矮人神灵？他拼了命也要抢。”
“最后一点……奥丁有你们的把柄，他才更放心，你们也更安心。”
芙蕾雅轻叹一声，抱着苏业的手臂道：“我有点喜欢上你了。怪不得听说为了你，伊南娜与雅典娜在神界大战一场。”
“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苏业一脸诧异，这些天做梦都很正常，神界也没有任何消息传出。
芙蕾雅笑眯眯道：“这种事瞒得过众神，但瞒不过我们女神。虽然有些地方添油加醋，但确实有神灵发现，这两位神灵的关系比以前更差。而且，大家也都知道，你不仅救过伊南娜的上位化身，还救出了她两件主神器，她又多次宣扬说喜欢你，要从雅典娜手中抢走你，我们女神一致认为，她已经吃过你……”
芙蕾雅双目水波荡漾，徐徐挺起胸膛，面泛桃红。
苏业深吸一口气，转头望向别处，无奈道：“您一个主神的上位化身，对我一个中位神的半神化身动用那些欢愉类神权力量，过分了吧。”
“没什么过分的，我喜欢你。”芙蕾雅笑眯眯道。
苏业叹了口气道：“直说吧，奥丁派你来有什么目的。”
芙蕾雅身体微微一硬，稍稍松开苏业，随后贴得更紧，道：“奥丁让我来，我一开始是不情愿的，不过，我现在发现，能被雅典娜、伊南娜和奥丁同时争抢的男人，果然让人着迷。”
“你下次把祂们分开说……”苏业没好气道。
芙蕾雅笑了笑，道：“奥丁派我来这里，有两个目的。”
“第一，就如同上一次一样，他需要我为北欧神系出力，吸引你，牢牢吸引你。他什么都没有说，但这是他第一次郑重派遣我来拉拢人，你我都清楚他的用意，也清楚他要我付出什么代价。”
“你真的愿意？”苏业问。
“原本不情愿，但现在有一点点愿意。”芙蕾雅说着向苏业抛媚眼。
“第二呢？”苏业无奈问。
“奥丁能看到模糊的未来，他说，他看到未来的我曾经遇到黄昏之页，但最终失之交臂，所以，他让我与你合作，帮他获取黄昏之页。”
“黄昏之页……”苏业口中低声念道。
黄昏纺锤与黄昏之页只是相同力量的不同形态，两者同样可以吸收、储存和利用黄昏之力。
唯一不同的是，黄昏纺锤把黄昏之力纺成线，而黄昏之页把黄昏之力化作文字，前者能增强希腊命运纺车的力量，后者能增强波斯命运泥板的力量。
“你很了解？”
“略知一二，”苏业道，“你们是否还听说过其他黄昏之物？”
芙蕾雅轻轻摇头，道：“一件黄昏之物已经是万年难有，很难有多件黄昏之物问世。”
苏业轻叹一声，道：“据说每次黄昏之物出现，必然会引发大浩劫。”
芙蕾雅轻轻一甩头发，洒脱地道：“没错，这次的黄昏之页，极可能是被必然发生的北欧黄昏之战吸引，从而诞生。”
苏业似笑非笑道：“既然是北欧黄昏必然发生，既然奥丁必然得不到黄昏之页，为什么还要强求？把你留在北欧，不是更省时省力吗？”
芙蕾雅轻声道：“奥丁说，你对他误会太深，尽量不要在你面前提他。”
“我们之间没什么误会，”苏业道，“说吧，你怎么合作。”
“黄昏之页在荒芜星空的暗影星团中，你我合作前往寻找，一旦找到黄昏之页，我会给予你信民魂晶，我知道你最近缺少。当然，你也可以要点别的，比如……”芙蕾雅舌尖轻舔红唇，扭头一看，苏业竟然神游天外，不知道为什么望着前方发呆。
她向前看，什么也没有，一切都很正常。
“怎么了？”芙蕾雅好奇地问，心中隐隐有些气馁。
木头脑袋！
苏业微笑道：“我只是想起一件事，走神了。”
“怎么样，你答应吗？”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找我？”
芙蕾雅微微皱眉，道：“我不想提奥丁，但他说，我如果与别人去，注定空手而归，但如果与你去，或许有一线希望。我不太理解他在说什么，但我相信奥丁的智慧，现在，我也有点相信你的智慧。”
“这个老狐狸……”苏业摇摇头。
“听说……你与他的人间化身相熟？”芙蕾雅好奇地望着苏业。
“说正事吧。”苏业淡然道。
芙蕾雅立刻靠近苏业，微笑道：“你什么时候去？”
“我下位化身有事情在忙，本体正在创造新魔法，可能无法前往，抱歉。”苏业果断拒绝。
“这半神化身呢？”
“我需要有化身坐镇魔狱城。”
“你的传奇化身呢？”
苏业无奈道：“我的传奇化身不过相当于伪神层次，你现在是上位神化身，我去不去，有意义吗？”
“当然有！有人陪总比没人陪好，就这么定了，你派传奇化身跟我寻找黄昏之页，我们在路上培养友情。”芙蕾雅轻转眼睛，笑意荡漾。
“你和奥丁这是赖定我了？”苏业顿觉头疼，这帮神灵怎么一个比一个难缠。
“你不走，我就一直留在这里，我看雅典娜会不会找我！”
“别！我答应你！”苏业可不想在惹出事端，伊南娜天天闲着没事就传讯撩骚，如果再加上芙蕾雅，那干脆凑桌麻将算了。
“好！你什么时候走？”
“现在就可以走，另外，奥丁还说了我什么？”苏业问。
芙蕾雅轻轻摇头，道：“他其实很少说你，但每次说到你，神色都很复杂。不过，我记得她曾经对神后芙丽嘉说过，他看不到你的未来。”
“这样啊……我们走吧。”
苏业说着，传奇化身出现，半神化身回到议事厅。
两头黑色神猫拉着宝石战车出现在两人之前。
芙蕾雅拉着苏业的手，一起坐到战车之上。
“我们走！”芙蕾雅挽着苏业的手臂，下达命令。
“喵……”两条猛虎大的黑猫轻叫两声，前方虚空开裂，神猫战车冲入虚空。
荒芜星空，暗影星团。
芙蕾雅指向一个方向，道：“奥丁不知道具体经过，但说我是从那个方向离开暗影星团，现在我们或许只要向那个方向前行，就可能遇到黄昏之页。”
“你用什么方法感应黄昏之页？”苏业问。
芙蕾雅轻叹一声，道：“哪怕神王也没有感知黄昏之物的力量，除非是即将堕入黄昏的神王。所以，你真问对神了，奥丁的确教了我感知黄昏之物的手段。”
说着，芙蕾雅伸出白皙柔软的手指，轻轻点在苏业的眉心。
苏业道：“原来如此，果然很特别。”
苏业摊开右手，蓝金色的金盏花绽放，并徐徐暗淡泛黄，最后化作枯黄的花朵，飞到肩头。
芙蕾雅微微一笑，肩膀上同样绽放一朵枯黄色的玫瑰花。
“我们继续前行。”
“喵……”神猫全身外放黑色光华，笼罩整座战车，隐匿与星空之中，连续传送，抵达宇宙毒光区和空间紊乱区，才开始正常化光奔跑。

第1117章 爱神的指尖
进入宇宙毒光区，像上次一样，苏业取出各种防护宇宙毒光的物品，送给芙蕾雅，引得芙蕾雅连连称赞。
苏业在神猫战车上仔细观察。
这里虽然同样是暗影星团，也是无法进行准确空间定位的未知星群，但与百手泰坦所在的地方并非是同一处。
随后，苏业这个传奇化身给下位化身发送讯息，教给下位化身如何感应黄昏之物，结果传讯失败。
这意味着，下位化身恐怕已经深入远比紊乱空间更危险的地方，暗流空间，再进一步，就是极为神秘的断裂空间。
苏业只能把讯息传给本体，再让本体通过废墟空间，传讯给下位化身。
足足十分钟后。
未知星群。
百手泰坦停在星空之中，望着星空中连绵不断的白色空间波浪，宛如一条条星空巨蟒，徐徐游动，动辄长达几亿公里。
一百只眼睛忧虑重重。
“陛下，您的空间领域范围已经被压缩到一半。哪怕是虚空巨兽，在这里也受到影响。这里毕竟是暗流空间，万一突然闯进大暗流中，上位神必死无疑。”
“大暗流奈何不了我。”苏业道。
“陛下，就咱俩人，您就别吹了。连主神在大暗流中都有受伤的记录。”百手泰坦轻叹。
“你是不是跟我太熟了？”苏业面色一沉。
“没没没……陛下，我这不是冲您，我是真害怕。”百手泰坦急忙赔笑道歉。
“放心，只要不是比断裂空间更强大的扭曲空间，奈何不了我。就算是扭曲空间，我也能解决。”
百手泰坦哭丧着脸道：“您别吓我。扭曲空间其实不算什么，可扭曲空间往往伴随着宇宙灾光，那东西往身上一照，主神之下直接跌落一个位阶，上千年才能恢复。”
“你之前的胆子呢？”苏业问。
“胆子这种东西是相对的，我杀其他神灵毫无顾忌，可遇到伊南娜的化身，我也只敢封印不敢真杀。跟扭曲空间比起来，伊南娜的化身又算什么？关键是……”百手泰坦看了一眼转化为深红教宗的苏业道，“我肩膀上站着一个比我胆子大的，我这五十个胆子加一起，都比不上您一个。”
“别废话了，我这次驾驭你深入未知星群，黄昏纺锤可有可无，毕竟可能找不到。但，扭曲空间和宇宙灾光，我一定要见识。我正在思索主神级魔法，虽然能借鉴众神，但还不够，我还要借鉴无限位面的宇宙大灾的力量，无论是扭曲空间、宇宙灾光、碎空之洞还是其他宇宙大灾。”苏业道。
百手泰坦带着哭腔道：“早知道遇到您，我死活不来了。我爸都不敢进扭曲空间，遇到碎空之洞都远远躲着，您还……能换个词吗？驾驭太不文明了。”
“踩踏？”苏业站在百手泰坦肩上低头问。
“还是驾驭吧。”
苏业接收到本体的传讯，看了一眼传讯时间，面色微沉。
真没想到，空间对时间的影响这么大。
之前在紊乱空间，别说传讯，本体都能来去自如，可如果在这里，本体的穿梭可能需要耗费不少时间。
苏业想了想，把重要东西一股脑放进废墟空间，这样自己这个下位化身就算死了，也没什么。
随后，苏业施展黄昏探测术，深红祭司的左胸前，多出一朵暗红色的枯败金盏花。
百手泰坦叹了口气，道：“陛下，您真的要深入吗？您要知道，这种空间寻觅，不仅危险重重，所需时间动辄几十年上百年。我父亲说，他已经做百年的准备。”
“没事，我这是化身，玩得起。”
“可我这是本体，玩不起啊。”百手泰坦道。
“别废话，如果真能遇到扭曲空间，大概率会遇到一些星空宝物，我分你一点。”
“谢谢陛下。”百手泰坦心想终于听到一个好消息。
“用魔法器作为报酬。”苏业道。
一百只白眼齐齐上翻。
苏业唤出魔法化身施展大量防护魔法和侦查魔法，静静站立，学习推演狩猎之神的空间祭坛。
自己的空间天赋是强大，无惧暗流空间，可一旦遇到扭曲空间就不好说了。
狩猎之神的那几套奇特的空间祭坛，非常特殊，仿佛是根据某种强大的虚空生命创造的。
真正能在扭曲空间长期生存的，除了神王，只有最顶级的虚空生命。
魔法神星上，苏业殚精竭虑不断使用召唤上位神仆从这个神级魔法。
时光龙蛋在一点一点以肉眼无法观测到的速度慢慢融化在魔法金盏花中。
与此同时，苏业还分神去跟巨龙国度中的虚空龙交流，先郑重道歉，答应以后少抽点血，并给予他许多大补之物，最后学习虚空一族的力量。
如果真遇到强烈的扭曲空间，也只有虚空龙能救化身，自己本体都没用。
半神化身继续坐镇魔狱城。
传奇化身则坐在神猫宝石战车上，与芙蕾雅聊天。
苏业很烦恼，因为芙蕾雅总是时不时拿腿蹭自己，手指经常不经意划过自己的皮肤，一会儿在自己耳垂边吹气，一会儿来一句好累就往自己身上靠。
早知道，就应该学火元素之主，多找几个神。
要不要把伊南娜的化身叫来？
算了，不作死了。
万一她俩色心大起，联手把自己办了，找谁说理去？
时间一天天过去，苏业终于明白奥丁为什么让芙蕾雅找自己，这种星空探索耗时极长，那老狐狸就是故意让两人朝夕相处，培养感情。
问题是，芙蕾雅是有夫之妇。
只不过，芙蕾雅的丈夫、上位神、冒险之神奥多尔是个浪子，满无限位面游玩，整天拈花惹草，经常几百上千年不回家。
这就导致以前芙蕾雅的化身大部分时间都在满无限位面找丈夫，偶尔本体哭得稀里哗啦，眼泪化成爱神琥珀，各种寻夫的故事流传各地。
相比其他神系的爱神美神，芙蕾雅算是最专一的，虽然偶尔也有绯闻传出，但更像是在报复丈夫。
时间久了，两个人正式分居，若不是黄昏之战即将爆发，已经离婚。
相处了一段时间，苏业有点看明白了，芙蕾雅已经彻底对奥多尔绝望，正在寻觅下一任丈夫，就在这个时候，奥丁把她派过来。
苏业很无奈，走了波斯爱神来了北欧爱神，希望埃及那边别派女神来了。
嗯……希腊爱神维纳斯好像还没来过，不过她的丈夫是战神阿瑞斯，想想还真有点刺激……
鉴于暗流空间干扰远距离传讯，苏业的本体与化身保持每个小时传递一次消息，尽最大可能避免沟通不足造成意外。
半个月后，苏业本体感觉都要被时光龙蛋榨干了，可破龙蛋仅仅融化了一点，苏业没办法，只能购买一些恢复魔力的神药，继续耗着。
没过几天，黄昏军团降临人类世界的北欧，在瑞奠的国土上，发起信民之战。
魔兽、巨人、狂战士、海盗、毒虫、各世界雇佣兵等等组成的大杂烩，在短短几天的时间，鲸吞瑞奠的三十座城市，而后，抵达哥尔摩城，遭遇奥丁军团的抵抗。
各神系看到一场前所未有的信民之战。
黄昏军团与奥丁军团的阵地上，摆满了大大小小口径不同魔法炮，大量的战士与法师身上挂满了用途不同的魔法器。
战士不再猛冲猛打，而是懂得挖壕沟，匍匐前进，蛇形前行，分散躲避，用全新的战术应对魔法炮的轰击。
而战士军团已经没有独立性和主动权，要完全配合魔法炮军团。
魔法师们也不再亲自上前线，完全成为魔法炮的附庸。
至于那些弓箭手投矛手，大半都被淘汰，之所以还保留少数编制，只是为了避免意外。
哥尔摩城内外，炮火连天，魔法闪耀。
十天后，哥尔摩城的上空方圆几十公里的地方，积蓄着厚厚的黑色铅云，风吹不散。
那是魔法尘埃、地面尘埃、大气尘埃和元素力量等等大量力量形成的新事物，魔法黑云。
当哥尔摩之战的影像陆续传遍各神系后，众神意识到，时代彻彻底底变了。
大量神灵懊恼无比，无论是第二次泰坦之战，还是魔狱城之战，都是明显的时代变革的信号。
但是，大多数神灵只是感慨，没有行动。
这一次，哪怕最顽固最抵触魔法的神灵，也终于明白一件事。
瑞奠之战证明一件事，任何一方如果没有魔法炮，只能等待被屠戮的命运。
神灵之下，唯一能遏制魔法炮军团的，只有主神近卫团和神王近卫团。
但，近卫团的目标从来不是信民之战，而是对神的神战！
神灵之下，只有魔法才能对抗魔法。
神力战士，已经走下战争的舞台，缩在壕沟角落里瑟瑟发抖。
在这个特殊的动荡时期，以北欧瑞奠之战为导火索，形成无法遏制的魔法化洪流。
魔狱城的魔法炮和魔法器订单，突然直接增加十倍。
魔狱城和超新星早在多年前就开始大量借款合伙拓建魔法工厂，现在赚钱赚得手抽筋。
工匠协会一分为二，一部分以魔狱城和苏业为主，一部分以深渊和魔炉之主为主。
就在前几年，深渊分会的工匠们还对魔狱城的扩建颇有微辞，认为魔狱城分会的工匠们好高骛远，扩建那么多厂房，招揽那么多工匠，早晚赔死。

第1118章 数钱数到手抽筋
到了现在，深渊分会的神灵与工匠全都悔青了肠子。
海量的订单雪花般飞来，可产能不够！
魔狱城也一样是订单多得接不过来，可魔狱城已经规划多年，产能是深渊分会的三百多倍！
让深渊分会无比暴躁的是，魔狱城也不知道怎么就凭空得到数以亿计的魔法工厂傀儡，这已经远远超出了魔狱城十年的傀儡产量。
他们不知道，魔法神星早就与魔狱城、深红祭司、新光大陆、米利都和雅典城进行全全产业联动。
魔法神星产出的魔法设备支撑起了半个魔狱城。
无限位面工匠神灵极多，并非全都加入工匠协会。
一些工匠神灵非常反感魔法工匠，坚决不允许自己的信民学习魔法。
恶果终于显现。
各神系的神灵们哪怕买不到魔法炮，也不买旧武器装备，甚至纷纷撕毁旧的订单。
就算所有的旧武器装备按照成本来卖，他们也不买。
因为在战场上已经失去作用。
神下之战，胜负由魔法炮与魔能水晶决定。
无限位面的魔能水晶的价格，在短短十天内翻倍。
结果众神发现，魔狱城和跟苏业交好的神灵，竟然联合组建了一个“无限水晶商行”，垄断了无限位面七成的魔能水晶矿区。
这意味着，从此以后，除了拥有魔能水晶矿的大型神系，那些中小神系的神灵，只能从以苏业为核心的势力那里买。
这也就意味着，任何与苏业为敌的中小型神系，神下之战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信民与城市被魔法犁地。
另外三成掌握魔能水晶矿的神系，除了深渊神系与宙斯神系，另外的神系不仅大气不敢出，甚至还时不时吹吹风，表示愿意与魔法师合作。
原因无他，采矿设备还需要在魔狱城排队买，现在要是不买，就目前的开采能力，一旦打起神系战，根本用不了多久。
关键是，神战一开，连炮灰都不够用，上哪儿找那么多奴隶矿工挖矿？
之前那些与苏业合伙开工厂开商行的众神笑疯了，纷纷派遣化身降临，主动借给苏业钱。
苏业来者不拒，现在借的钱越多，花得越多，基础建设和研究越牢，未来的技术护城河就越深，一步领先，步步领先。
苏业把未来几百上千年的收益，全部砸到魔法与魔法技术上。
众多神灵用了成千上万年积累的财富，换成魔狱城的产品，最终流入苏业的口袋，间接投入到魔法与魔法技术上。
魔狱城，如同一个恐怖的财富吸收器，吞噬无限位面众多神灵多年积累的财富。
接着，苏业做出一件让所有神灵感到匪夷所思的事。
以成本价出售启明药剂，最终目标是让所有智慧生命至少喝一次启明药剂。
那些原本还在小规模制造启明药剂的势力，立刻停产，论技术不行，论成本，他们怎么也比不上能无限供应原材料的鲸国，更何况还有大量的海洋神灵愿意提供给苏业。
由于启明药剂是最低级的魔法药剂，已经不需要任何人工参与，清一色的流水线加魔能傀儡制造，制造速度惊人，一天能生产上亿支。
即便这样，依旧供不应求。
全无限位面众神之下的智慧生命何止万亿。
于是，苏业再扩建九座工厂，让每天产量达到十亿支。
哪怕将来这种启明药剂饱和，这些工厂也可以生产其他药剂。
在人类世界，启明药剂已经彻底免费发送，无论是希腊、北欧、波斯、埃及还是新光大陆，下到几岁孩子，上到四五十岁老人，只要不是特别虔诚的宙斯神系信民，都喝过。
大量低阶魔法师免费分发启明药剂，看着许多人当场喝下。
整个过程神似祭司们忽悠民众信神。
宙斯神系很想阻止，可根本阻止不了人类对力量的渴望。
一些强行禁止信民喝启明药剂的城邦，不仅人口大量流失，不仅城邦居民偷偷喝，甚至，产生的信力全面下降！
宙斯神系投鼠忌器，只能无奈看着魔法师们四处给希腊人灌启明药剂。
慢慢地，启明药剂改了名字。
苏业药剂。
从启明药剂大规模推广的第一个月开始，魔法学徒的数量与日俱增。
在加上柏拉图大学院向无限位面授课，选择学习魔法的人越来越多。
因为每个普通人都发现，如果想要成为神力战士，永远争不过那些拥有神灵血脉的人，可学习魔法不一样。
魔法师的一切知识、信息、法术、课程、方法等等等等，都是毫无保留对全无限位面公开，各地魔法学院都设立向所有公众开放的魔法投影教室，甚至还有夜校！
这也就意味着，学习成本低到可怕的程度。
但神力战士不一样，需要优秀的血脉，需要花钱买昂贵的食物、药物、武器装备和战技。
可在柏拉图大学院，甚至还免费教人战技！
关键是，魔法师已经出现魔法战士的分支，这成为无法凝聚神力又渴望成为战士的人的救命稻草。
所有人都知道，神力战士的上限远远、远远、远远低于魔法师。
因为神力战士封神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尤其是人类世界。
可魔法师，完全不靠神灵的力量，已经出现深红教宗和魔法新光两尊中位神。
如果仅仅如此，魔法师的数量只会稳步成长，而不会暴增。
原因很简单，太多的普通生命不相信自己可以成为魔法师，甚至放弃了尝试，自然不会改变。
但是，启明药剂免费赠送！
当一个又一个离自己不远的普通人突然晋升魔法学徒，拥有神奇的魔法力量，无数普通人的内心跃动。
启明药剂，点燃智慧生命追求进步的火焰。
启明药剂并非万能，实际催生的魔法学徒比例非常低，但基数太大了。
大到许多人已经认为哪怕自己运气不好没有晋升魔法学徒，但自己的儿女肯定能行！
这种狂热推波助澜，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学习魔法的行列。
实际上，即便有魔法投影教室，魔法的学习也很难，如果人人看完魔法投影教学就能学会一切，那人类早就征服无限位面。
但是，由于造纸术和印刷术的出现，让魔法与知识的传播成本降低，传遍时效增长。
尤其是无限位面一座座“欧几里德图书馆”的出现，里面大量免费向公众开放的书籍，进一步促进魔法师的数量。
而且，魔法师协会有一笔专项资金，专门提供给各地的魔法老师，让许许多多无望晋升但又想为魔法做贡献又想不为生活发愁的魔法师，获得一份体面、富足又拥有荣耀与自豪的职业。
这进一步加大魔法的传播。
甚至于，魔法协会有一个魔法宣传部门，利用各种方式宣传魔法的好处。
这帮人甚至准备雇佣大量魅魔等擅长心灵控制的魔物，诱惑别人学习，甚至还准备建造能促进学习效果的各种无限制学校，比魔鬼还魔鬼。
最终被苏业否决。
以前传播魔法，千难万难，归根结底不是普通人没需求，而是众神没需求。
黄昏军团与奥丁军团在地面的魔法炮对轰，生生把众神的需求打了出来。
因为许多神灵买回大量魔法装备才发现，自己的信民不会用这东西！
这就导致，需要再花一笔高价培训费。
如果自己的信民中有魔法师，用得着求苏业吗？
如果自己的信民魔法工匠够强，还需要去魔狱城买吗？
众多神灵开始明里暗里开始培养自己的信民魔法师。
宙斯神系大多数神灵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雅典的智慧女神殿倒好，竟然建立了人类历史上第一支魔法神殿骑士团。
战神阿瑞斯得知后气得半死，把从神骂得狗血喷头，然后一口气筹划建立十个魔法神殿骑士团，组成魔法军团，宣称自己是古往今来第一个建立魔法军团的神灵。
宙斯神系的普通神灵默默看着宙斯的儿女啪啪打宙斯的脸，自己还是老老实实缩在角落里看戏吧。
魔法师的发展，完全超出了所有神灵的预料。
以至于黄昏军团与奥丁军团打着打着，突然发现，黄昏之战的主角怎么特么变成苏业了？
然后，两个军团的神灵在洛基和奥丁的暗示下，厚着脸皮找苏业要广告费。
连续送走了两个军团的神灵化身，承诺了大量好处，苏业化身坐在议事厅无奈一笑。
自己事先扩建工厂，的确是抢先站在第三层。
第一层，是北欧黄昏之战双方的需求。
第二层，是众神看到黄昏之战后的需求。
第三层，则是黄昏之战结束后，无限位面神灵失衡引发的动荡产生的需求。
但是，苏业自己也没想到，第二层的需求直接扩张的十倍还多，直接走到第三层，甚至走出自己都没预料到的第四层，引发了培养魔法师的大需求。
无限提供启明药剂的导火索，是苏业发现魔狱城人才不够，不得已而为之。
但后来发现，效果惊人，所以直接追加十倍的启明药剂，直接改变了整个无限位面的格局。
此时，黄昏之战刚刚开始，瑞奠战场还未结束。
此时，苏业的两个化身深入未知星群，一个骑着百手泰坦，一个总被北欧爱神芙蕾雅骚扰。
此时，无限位面暗流涌动，各神系心怀鬼胎。
此时，创世之地的众神与古魔的战争全面开启。
此时，时光龙蛋还没融化，苏业每天靠大量魔药补充魔力。
此时，连接苏业魔力天湖的魔法师总人数，达到一亿！

第1119章 荣誉魔法师
魔法神星中，苏业正在持续施展“召唤上位神仆从”，不断融化只剩一层蛋壳的坑爹时光龙蛋。
此刻的苏业全身皮肤枯黄，褐色的老年斑爬满全身，头发黑白混杂，眼眶深陷，眼窝发黑，嘴唇干裂。
如同一个沙漠中失水的旅人。
在魔力共享连接达到一亿的时候，苏业突然感到魔法塔上空的魔力天湖重重一震。
未等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觉全身清凉，魔力瞬间充沛到无以复加的程度，好像魔力瞬间回满。
“召唤上位神仆从！”
在魔力恢复后，苏业暗暗松了口气，对准时光龙蛋再度施法。
同样的蓝金色魔力金盏花浮现，同样包裹并融化时光龙蛋，但不同的是，新的魔力中，多出一种浅白色的光点，极难觉察。
当年晋升神灵后，深蓝色魔力转化为蓝金色，而现在，蓝金色中，多出光点。
如同江河之中的鱼群，与魔力共生，又与魔力不同。
时光龙蛋的融化速度加快十倍！
苏业心中一震，不敢分神，继续不断使用这个神术。
一天之后，整个时光龙蛋消失在魔力金盏花之中，彻底被魔法阵图与魔法序列的力量吞噬，成为“召唤上位神仆从”这个神级魔法的一部分。
“呼……”
苏业长长松了口气，强忍进入魔法塔观看魔力天湖的诱惑，正式施展魔法。
“召唤上位神仆从！”
用了不知道多少亿次的法术，正式用来召唤。
灿烂的蓝金色金盏花浮现在半空，白光环绕，苏业面容上浮现淡淡的笑容，真老父亲的笑容。
而后，笑容戛然而止。
魔法是成功了。
但出现的不是时光龙。
时光龙蛋。
依旧是那个时光龙蛋。
苏业蒙了。
花了这么大的代价，召唤了一个蛋？
时光龙再厉害，但龙蛋就是龙蛋，万一以后每次使用都召唤出一个龙蛋，那这个魔法有什么用？
苏业很想一脚跺烂。
“坑爹啊……”
苏业仔细观察。
是，和以前的龙蛋有细微的区别。
是，自己的魔力正在里面流动。
是，感觉像是活物。
但依旧是个龙蛋。
经过反复研究，实在得不出结果，苏业把龙蛋扔到世界树上，然后阴着脸冥想，进入魔法塔。
苏业抬头仰望，脸色慢慢恢复正常。
魔力天湖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颗完完全全由神级魔力组成的星辰！
魔力的总量，没有丝毫的变化，但魔力的形态，天翻地覆。
苏业扫视魔法塔中。
密密麻麻的阅读大师浮在台灯桌前刻苦读书。
血脉王冠上下起伏。
一排排的神权王座高悬天空。
数不清的天赋精灵群飞来飞去。
最后，苏业落在一只在魔法云宫中蜷缩着身体陷入睡眠的新天赋精灵，白色的身体表面，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这些年，苏业也能陆续通过修炼与自身提高，凝聚一些天赋。
但因为祭坛的换到的天赋太好了，这些自己修炼得到的天赋非常普通，有些普通到祭坛都懒得收入。
这个天赋精灵不一样。
天赋：命运寄托。
苏业看不到这个天赋的任何力量，只能接收到一句话。
众生同在。
除了能感知到自己的魔力发生质变，这个命运寄托没有形成任何其他的力量。
苏业低头思索，许久之后，若有所思，笑了笑，离开魔法塔。
苏业飞到高空，俯视魔法神星。
十个不同的大陆中，数百种不同流派的神民魔法师正在繁衍生息。
有的专心研究魔法理论。
有的沉迷于魔法锻造。
有的喜欢研究魔兽。
还有的整天想方设法推翻魔法之神苏业的残暴统治。
苏业从不阻止。
苏业无法确定谁才是对的。
甚至于，推翻自己的那些魔法师，同样可能是对的。
悄无声息中，魔法神民的数量超过千万，开始向亿级迈进。
千万神民，一个下位神至少积攒十万年。
论数量，魔法神民远远不能跟老牌神灵相提并论。
但是，论实力，却远超普通神民。
苏业的魔法神民经常会因为意外而死亡，主要死于魔法研究，这在其他神星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因为神民的性命完全由神灵做主，生死不由己。
但就是这种经常会死亡的神民，平均位阶，已经超越圣域级，达到传奇级。
这是老牌上位神层次的神星，才能达到的程度。
魔法神星建立，不足五十年。
苏业看着这些忙忙碌碌的魔法神民，微笑着。
就单个魔法神民而言，一定有糊里糊涂活着的。
但就整个自由的魔法神民整体而言，他们比神灵更懂自己的方向。
无限位面馈赠的天赋万法通识，能让苏业直接收获所有魔法神民的记忆、经验和感悟，这是神王都做不到的。
在一开始，苏业以为万法通识就是变种的信仰之力，是为了让自己吸收神民的知识。
但是，很久之后，苏业终于明白。
自己用错了。
万法通识最大的作用，是方便自己向神民学习，而不仅仅是像收割信仰之力那样，获得共享的知识与经验。
自己需要在万法通识的基础上，增加一个知识加工的步骤。
比众神多出一步。
好似更花费时间，更消耗精力，更慢。
但正是这一步，让苏业的思考更深，对知识的运用更深，由慢渐快成长，最终的收获远远大于任何神灵。
累一点，强一点。
苏业又转头看了一眼世界树，时光龙蛋跟个果子一样，在吞吐世界树吸收过来的力量。
苏业摇摇头，不管这个时光龙蛋什么时候能孵化，先进行下一步的研究。
右手一挥，一头完整的百首龙族的上位神神骸浮现在前方，足足三十个龙头。
这是龙族神王巴哈姆特的报酬。
随着自己位阶提升，九头蛇军团已经渐渐落后。
但是，如果能创设出三十首龙军团，足以威胁到主神。
如果更进一步，创造出真正的百首龙神军团，那起码可以稍稍对抗一下神王的力量。
苏业收走三十首龙神，开始构建三十首龙神军团流派。
没过几天，苏业突然中止思考，望向魔狱城。
超新星那帮不安分的魔法师，竟然准备提交一项全新的制度。
荣誉魔法师制度。
简而言之，就是在纯粹的魔法师位阶之外，多出一个荣誉职位，命名从荣誉魔法学徒到荣誉半神魔法师。
这个制度的初衷，是为了照顾少数特殊天才。
有些天才要么无法凝聚魔力，要么无法深入冥想，要么迟迟无法晋升，但是，这些天才却能通过不断学习，不断积累，或创造出难以想象的哲学与魔法理论，或发明强大的技术与魔法器，对魔狱城甚至整个无限位面都有巨大的贡献。
但是，他们的待遇和名声，却与他们的贡献远远不相匹配。
荣誉魔法师制度，就是为了让人类中的大贤得到应有的地位。
荣誉魔法师的权力与权利，与同等位阶的魔法师一模一样！
苏业沉思片刻，表示支持这项新制度，并希望魔狱城反复实践，听取所有人的意见，制定出完美的方案。
随后，苏业严厉声明，任何妄图利用这套制度钻空子、为自己或小团体谋取利益的行为，都将视为背叛超新星和魔狱城，永世流放，严重者判死刑。
时光流逝。
北欧的黄昏之战，徐徐扩散。
一年后，哥尔摩城被黄昏军团攻陷。
两年后，整个瑞奠沦陷，而丧心病狂的黄昏军团献祭整个国度，炼制成一件战争中位神器。
一整块大陆，从人类世界的地图上抹去，多出一片海洋。
北欧各地，开启全面战争。
时间慢慢过去。
直到创世之地过去四百年，第四百零一年开始。
而在无限位面，创世之地开启了四十年，进入第四十一年。
第三次位面馈赠准时抵达。
数不清的神灵获得不同的奖励。
运气好的，获得强大的天赋，运气不好的，只获得一些寻常力量，运气最差的，只得到一些神器神物等外在奖励。
暗影星团，未知星群。
拉着宝石战车的两头神猫全身涂抹苏业的强大魔药，踏着虚空奔跑，目光炯炯有神，只是少许毛发微微枯黄。
猫车上，芙蕾雅轻咦一声，看了一眼苏业。
“你的本体似乎突然增强……我的本体好像也稍稍增强，看来是新的十年到了，是位面馈赠。”芙蕾雅说着，拿出一件魔法器，看了一眼时间。
苏业的化身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道：“可惜这里是暗流空间，我们很难与外界联系。”
芙蕾雅亲昵地伸出纤细的手指，捏了捏苏业的脸，笑眯眯道：“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吧？自从进入暗流空间，你一直说无法与外界联系，现在突然说‘很难’，那就很明显了。怪不得我总觉得你偶尔说的话很奇怪，好像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现在有证据了。”
苏业耸耸肩，道：“口误而已。”
“你继续编吧……嗯……要不这样，你推演一下，现在外界的北欧黄昏之战怎么样了？”芙蕾雅问。
苏业想了想，无奈道：“真说？”

第1120章 女神的新欢
“真说！我一直惦记着外面，告诉我好不好？”芙蕾雅抓起苏业的手臂，山峰包夹，轻轻摇晃。
苏业无奈道：“我的推演是，黄昏军团积累深厚，这么多年过去，至少能与奥丁军团分庭抗礼。”
“那接下来呢？”
“黄昏军团的主力还没出动，一旦黄昏之狼芬里尔和尘世巨蟒耶梦加得的子嗣、死亡女神海拉的死之国大军和火巨人之主苏尔特尔的火之乡大军出动，奥丁军团必然全面溃败，而后被逐渐蚕食。”
“之后呢？”
“之后，奥丁不得不主动发起神界神战，这正是洛基想要看到的，他会慢慢消耗北欧神系的力量，一旦北欧神系显现败象，他会毫不犹豫全力出手，开启最后之战，将北欧拉入黄昏，形成几十万年没有出现的黄昏战场。”苏业道。
芙蕾雅叹了口气，道：“如果黄昏战场降临，必然会以一方或双方彻底陨落而告终，没有谁能在结束前逃走。”
“是的，所以我不想参与黄昏之战，但好像无法摆脱。”苏业摇头道。
“巴哈姆特找你的事情，我早就知道了。”芙蕾雅道。
“巴哈姆特与奥丁是好友，两人认识几十万年，自然会说出万火宫殿发生的事。”苏业道。
芙蕾雅稍稍松了口气，道：“你真的愿意帮火元素之主夺真火魔剑，然后帮巴哈姆特解决末日之蛇尼德霍格？”
“帮火元素之主纯粹是利益交换，火元素位面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如果我真能执掌火元素位面，便等于拥有一个中等神系的力量。至于帮助巴哈姆特，更多是我想去做。”苏业道。
“为什么？”
“末日之蛇晋升绝望之龙的条件是吞噬大量灵魂，这对整个无限位面来说，是一场大灾难。如果可能，我尽量阻止他，如果阻止不了，我再想其他办法，尽量避免那么多的灵魂被吞噬。”苏业道。
“你真是一位特别的神，永远这么无私。”
苏业摇头道：“这不是无私，我这是为了自己。”
“哦？”
“你经常推演吗？”
“经常。”
“在推演的时候，你有没有遇到过一个小小的变动，最终导致巨大的变化？”
“经常这样。”
苏业道：“先说个故事。绝大多数风系魔法并不会影响天气，因为魔法所产生的力量，都会被其他系统消解掉，比如被森林或山峰阻挡，不会进入‘天气系统’中，就算进入，造成的影响也很小。但有一天，我的传奇分身路过一个叫爱德华海的地方，一只风魔蝶突然冲过来，把我当敌人，释放了一个普通的龙卷风，逃之夭夭。我轻易躲过，按理说这道圣域级的龙卷风，在几乎所有时候都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芙蕾雅轻轻点头。
“我当时也没当回事，只是发觉，那道龙卷风位于即将成型的台风区域边缘，让那个区域的风元素分布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几个小时后，我愕然发现，爱德华海的区域，突然掀起一场难以想象的大风暴，最终形成恐怖的大海啸，淹没海岸，数以万计的人丧生，数以百万计的人流离失所。”
“我当时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如果没有那道圣域龙卷风，这次大风暴会不会有所变化？我的第一个念头是这个想法太荒唐了，毕竟圣域龙卷风蕴含的风元素力量，可能不到那场大风暴的十亿分之一。但是，这个念头一直在脑中挥之不去，要是我开始收集数据，进行推演。最后，得到一个难以置信的结果。”
“什么结果？”芙蕾雅好奇地问。
“我得出的结果显示，就是那个普普通通的圣域级龙卷风的出现，造成一连串的风元素变化，最终加快了那场台风形成速度，改变那场台风的方向，最终各种意外串联起来，形成了恐怖的超大风暴。”
“推演中，我去掉那只风魔蝶，去掉圣域龙卷风，结果，那场台风无论怎么变化，变化了数十万次，威力有大有小，但始终没能形成那场超大风暴。”
“我思考了很久，最终意识到，任何一个系统中，哪怕有微不足道的外部物质、能量或信息进入，都有‘很小的可能’形成连锁反应，最终形成影响巨大的结果。我把这个推测，叫做蝴蝶效应。如果这个系统位于初始状态，那么任何微小的变化，都必然会形成巨大的变化。”
芙蕾雅轻轻点头，道：“我明白了。连一只风魔蝶都能引发一场大风暴，如果无限位面多出一个邪恶的绝望之龙，必然会形成巨大的影响。更何况末日之蛇晋升绝望之龙的时候，意味着我们北欧神系已经崩溃。整个人类世界的力量，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一种你说的‘初始状态’，而绝望之龙的影响，可想而知。”
“不愧是主神，就是这个意思。”
“不过，也可能会出现其他情况，比如绝望之龙被其他强大的神王制裁。”芙蕾雅道。
“除了蝴蝶效应，还有一个我常说的命运共同体的概念，这个概念，原本是不存在的，换言之，在之前，无限位面各神系，孤立居多。但现在，区区一场瑞奠的信民级的战争，能影响整个无限位面的物价和魔法师这个体系的发展，这是你能想象的吗？”
芙蕾雅微惊，道：“瑞奠的黄昏之战，对于无限位面来说，就像是一只风魔蝶吹起一道圣域龙卷风，但最终掀起了连神王都无法预料的魔法大潮。而绝望之龙比瑞奠黄昏之战的影响，不知道大几亿倍，所以，你才推测，绝望之龙必然会影响到你？”
“是的。我之前只是隐约觉得，我要尽量出手对付绝望之龙，瑞奠黄昏之战后，我意识到，我必须出手。绝望之龙影响的，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甚至会影响魔狱城、新光大陆、米利都以及整个魔法师体系。我们假设一下，如果黄昏之战结束，宙斯、苏尔特尔、绝望之龙等多位神王获得胜利，然后，你猜他们会做什么？”
芙蕾雅沉默着，无法回答。
“瑞典的黄昏之战，在神灵的眼里，只是魔法大炮与魔法师崛起的标志。在我眼里，众神的反应以及之后的变化，是无限位面众神与智慧生命，形成命运共同体的标志。”
“如果我们总是为了自己利益损害这个命运共同体中他人的利益，选择对抗而不是合作，那么，最终，无论对方如何，我们必然会承受两种结果的一种。”
“哪两种？”芙蕾雅好奇地问。
“要么，被整个命运共同体排斥然后衰落甚至毁灭；要么，与整个命运共同体同归于尽。”
“这个道理，很多人甚至很多神灵都不懂，甚至不在意，但是，当我明白这个道理的一瞬间，我就意识到，我要为未来的我，做点什么。”
“比如呢？”芙蕾雅问。
苏业微笑道：“比如，解决为祸共同体的敌人，或者，让他们成为我的助力，同时，提高自己，学习空间与时间的力量，不断创造出更强大的法术。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不断培养魔法师，让后来的魔法师可以持续帮助无限位面前进，而不是毁于内斗。”
“唉，你们魔法师，和神灵已经是两种不同的生命。”芙蕾雅感慨道。
“停下！”苏业突然道。
神猫宝石战车骤然停下，两只疲惫的黑猫充满感激地看着苏业。
“有人在附近。”
两只黑猫猫毛炸起，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不断四处打量。
“我没感觉到。”芙蕾雅狐疑地看了一眼苏业，外放力量四处探查。
一条条大小不一的水白色空间乱流流淌，宛如星空巨蟒乱窜。
一些空间乱流边缘偶尔爆发出一道强光，意味着又一颗星辰被空间乱流吞噬。
“出来吧，我猜到你是谁了。”
苏业说着，魔力承载着声音向四面八方传播。
周围悄无声息。
苏业微笑道：“如果是我的本体在这里，可以轻易揪出你，但现在只是分身，拿你没办法。不过……我有办法引动空间乱流，到那时，我狼狈，你也狼狈，没必要。”
“不愧是魔法新光，区区一个传奇化身，就拥有如此威能。”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嗷……”
两只神猫猛地弓起后背，急速膨胀，后背从头顶到尾部裂开一条缝，猫皮两分，两头千米之长的下位神猫头鹰钻出，挡在苏业与芙蕾雅身前。
不是正常的猫头鹰，而是猫头鹰身魔兽，巨猫魔鹰。
碧绿的猫眼死死盯着前方走出来的人，灰色的鹰翼轻轻扇动。
芙蕾雅面色阴沉，双手抓住苏业的手臂，指尖轻轻颤抖。
苏业则一脸无奈。
“伟大的北欧火与诡计之神，洛基陛下，您什么时候变成跟踪之神了？”
对面的人踏空而来，一身魔狱城服饰，白皮鞋，黑色燕尾服，雪白的衬衫衣领上嵌着红条纹蝴蝶结。
他的半边脸如同被烧空，焦黑的伤口处嗞嗞作响，冒着白烟。
另半边完好的脸上，皮肤惨白，挂着浅浅的笑容。
嘴唇周边的针孔清晰可见。
主神洛基的上位神化身抵达，三条吞噬之狼消失不见。
洛基一摊手，道：“怎么能说我是跟踪呢？我刚刚发现芙蕾雅女士的背影，非常好奇芙蕾雅女士的新欢，于是一直跟着，没想到，会是你，尊敬的魔法新光。”

第1121章 洛基与奥丁
“能在这个地方相遇，说明我们很有缘分……”苏业再一次细细打量燕尾服的洛基道，“不得不说，这套衣服穿在你身上挺帅的。”
“多谢夸奖。”洛基笔挺地站立，彬彬有礼，像极了经验丰富的老管家。
“我可以问一下您来这里的目的吗？”苏业问。
“在这种时候，来这个地方，除了黄昏之物，你我应该没有其他目的，你说是吧，芙蕾雅女神。”洛基微笑着望向芙蕾雅。
芙蕾雅深吸一口气，轻轻抬高下巴，面色冷淡，道：“我跟你不熟。”
洛基耸耸肩，道：“你们这帮北欧神灵啊，一个比一个冷血，一个比一个会过河拆桥，当年要不是我的帮助，你们父兄妹三人，恐怕已经被奥丁扔进死之国喂亡灵了。”
“你说的帮助，是指造谣我为了金项链出卖自己，然后成为奥丁的把柄，让我们一家沦为笑话？我宁愿不要这样的帮助！”芙蕾雅冷笑道。
洛基又耸了耸肩，道：“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你还计较这件事。要不这样吧，你如果叛出奥丁神系，我就向无限位面宣布，是我为了那条项链，被四个矮人睡了，如何？”
“滚！”芙蕾雅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伸出右手，金光降临，上位神器黄金花杖落在手中。
“嗬……”两头巨猫魔鹰愤怒地冲着洛基连连吼叫。
苏业看到芙蕾雅的反应，反而微微一笑，经过这些天，已经对芙蕾雅有所了解。
同样是爱神，和希腊爱神维纳斯天性爱乱搞有相当大的不同，北欧的爱神芙蕾雅是敢爱敢恨的女巫师，如果真有四个矮人拿金项链来找芙蕾雅，芙蕾雅会直接拿项链捅进四个矮人的PY，串起来挂到门外。
“唉……苏业，你看到了吧？好处奥丁拿，得罪人我来。以前没机会说，但现在我已经没必要为奥丁隐瞒，当时奥丁怕你们父兄妹三人危害北欧神系，所以我出面解决。毕竟，你们和我一样，在奥丁眼里都是外人。我是他的血盟兄弟，可也是霜巨人血脉，依旧是外人！”
苏业轻轻点了一下，这一点洛基没有撒谎，芙蕾雅和她的哥哥丰饶之神弗雷尔、父亲海洋之神尼约德原本是华纳神族，后来才加入奥丁神系，成为奥丁神系的三位主神。
洛基继续道：“那天，他说了他的担忧，于是，我就想出这个计划，奥丁没有点头，只是离开。之后的事情，你们就知道了，有个叫洛基的傻子，为了血盟兄弟奥丁，为了北欧神系，造谣污蔑你，逼得你们自证清白，为他出力。你们恨透了我，而奥丁却收获三条忠狗。”
“你的嘴比你的屁Y都臭！”芙蕾雅冷笑道。
苏业一脸淡定，北欧女人比北欧男人更男人。
洛基更是一脸不在乎，转头望向苏业继续道：“魔法新光，你这是答应了奥丁的邀约，帮他寻找黄昏之物吗？”
洛基微微低下头，乱蓬蓬的油亮卷发落下，挡住他的双眼。
“我是寻找黄昏之物没错，但我是帮助芙蕾雅，她答应给我足够的神民魂晶，你知道，我现在最缺这个。”苏业道。
“这样啊……”洛基说着，扔出一个黑色的魔狱城风格空间皮夹钱包。
苏业接过一看，整整1000枚神民魂晶，也就是一千亿金雄鹰，价值一件普通的上位神器。
“那我们是否可以进行一场交易，比如改为帮我寻找黄昏之物？”洛基微笑着问。
芙蕾雅亲昵地抱住苏业的手臂，冷笑着望向洛基道：“苏业不会为了魂晶放弃他的女人。”
“你少说两句！”苏业白了芙蕾雅一眼，一个利诱，一个色诱，这帮主神果然没一个省心的！
“好的。”芙蕾雅马上变成乖乖女，微微低着头，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
苏业无奈望着洛基道：“你应该明白，站在我个人的立场，我是非常同情你的，我的同情，和其它众神有点不一样。”
“你是唯一一个认为奥丁错误的神灵。”洛基道。
“不过，站在魔法师与魔狱城的立场，我更倾向于奥丁神系。”
“你知道奥丁神系即将堕入黄昏。”
“我并非因为奥丁神系强大与否而选择他们，而是，在大多数情况下，我们与奥丁神系在做相同的事，有着相同的敌人。”
“那么，你对我的同情呢？”洛基微笑道。
“我不愿意与你正面为敌，但，我也要阻止可能危害到我的某些势力。”
洛基微笑道：“是苏尔特尔还是末日之蛇，抑或我的某个儿女？”
“恕难奉告。”苏业道。
“你说你同情我，你说奥丁是错误的，那么，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是奥丁，你看到未来，你的血盟兄弟最后会背叛，你会怎么办？”
苏业沉默着，思考着。
芙蕾雅同样低头沉思。
许久之后，苏业道：“我需要从两个角度看待问题。第一个角度就是，洛基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第二个角度就是，其他人其他环境，能否对洛基有着绝对性的改变。”
“能细说一下吗？”洛基问。
“第一个角度就是最根本的，也就是说，我身为奥丁，要确定洛基是否真的把我当血盟兄弟。我们不去看那些表象，不去看他做过什么错事，也不去看他做过什么正确的事，我们穿透这些事，进行追问，洛基做这些事，到底是为了什么？完全为了他自己？为了我？为了北欧神系？为了神权？为了玩？”
“你应该对我有所了解，你的推断呢？”洛基静静地望着苏业，被又湿又油的卷发挡住的眼睛，闪烁着幽幽的绿光。
苏业沉思片刻，道：“有些很容易判断，比如，你为了帮助北欧神系快速建造阿斯加德，欺骗巨力霜巨人，并骗走帝马；你为了给北欧众神以强大的神器，欺骗灰矮人，哪怕自己遭到出卖；你多次帮助北欧神系，你根本不在乎外界的毁誉。你把好处给了北欧神系，给了奥丁，自己承担最恶毒的骂名与罪名。这些事，证明你完全为了北欧神系，非常容易判断。”
“那其他事呢？”洛基微笑着问。
苏业道：“诡计神权很常见，但你还有一个‘恶作剧神权’，非常稀有。恶作剧的程度，远远低于阴谋诡计，但又存在一定的伤害程度。恶作剧神权的力量，更像是孩童的行为，代表着自然的无常与变化。”
“你的父母都是暴躁粗鲁的霜巨人，你的父亲火山霜巨人更是永远处于盛怒之中。而你和普通霜巨人不一样，你没那么巨大，甚至有点阴柔，无论是头脑还是身体，更接近人类，所以，你必然被霜巨人排斥，而一些典籍的记载也是这样显示。”
“确实，我从小被霜巨人欺负。”洛基面无表情道。
“所以，当你认识奥丁之后，你发现，竟然有人和你一样有智慧，而且他愿意接纳你。”苏业道。
洛基沉默不语。
“不管怎么样，你们双方结成血盟兄弟。但你发现，北欧神系是人类神系，你却是霜巨人，而奥丁所在的阿萨神族大都是人类或其他巨人。于是，你害怕回到过去，担心北欧神灵像霜巨人一样排斥你，于是，你竭尽全力出谋划策，帮助北欧神系。”
“这说得通。”洛基道。
“不过，哪怕奥丁都无法否认，他和其他北欧神灵，至少在一开始，更多是为了利用你，而你深知这一点。所以，你不仅仅想要得到他们对你功劳的称赞，还想获得他们真正的接纳，用一个我们不太习惯使用、不愿意常说、不愿意表达但无比需要词汇，爱。你想得到他们的爱，你想被他们像一家人一样爱着，你想让奥丁像爱着弟弟那样爱着你。”
“但是，他们有疑虑，你自己也有疑虑，所以，你会被诡计神权、恶作剧神权和本能所影响，你不知道怎么让他们把你当成家人，但你又想得到他们的关注，试探他们，于是，你开始偶尔恶作剧，比如偷他们的东西，折腾他们，但不会伤害他们的性命。”
“你对众神的恶作剧，最初的目的，只是希望被爱，被关注，被关心。只不过，你没有掌握好分寸，而北欧众神并不是心思细腻的神灵。”
“他们生活在环境恶劣的北欧世界，近处是霜巨人、灰矮人与火之乡等威胁，远处是波斯、宙斯与埃及等威胁，更远处，还有其他的威胁。他们的大脑就像绷紧的弹簧，时时刻刻在求生存，时时刻刻做好战斗准备，任何细微的苗头，都可能会被他们视为恶意，甚至敌意。”
“他们也不想这样，但是，如果不这样，在众神环伺的环境中，必死无疑。”
“他们艰难维持生存，怎么会有更多的精力去深入思考一些与生存关系不大的问题。比如，洛基到底想要什么。”
洛基呆呆地看着苏业，微微垂下头。
“所以，当你开始不断恶作剧的时候，他们感受到了伤害，他们本能地怀疑你在破坏他们的生存环境，他们开始怀疑。随着你恶作剧的加剧，他们对你的回应越来越激烈。”
“但是，你心中充满了愤怒，你认为，大家是一家人，应该对你更好；你认为，自己帮助了他们，他们应该认可你；你认为，你只是恶作剧，并不想伤害他们，他们不应该反击你。对吧？”

第1122章 跟踪狂洛基
苏业盯着洛基的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洛基轻轻点头。
“那么，我想问你一句，你想要被他们关心，你想要被他们像家人那样爱着，但你表达出你的爱了吗？”
“我帮他们建造阿斯加德，我帮他们获取神器，难道是恨吗？”洛基面露讥讽的笑容。
“我承认你帮他们建造了阿斯加德，也承认你帮他们获取神器，现在，我只问你这个问题，你也只需要回答我这个问题，你正确、清晰表达你对奥丁的兄弟之情了吗？并且，你确定他明确知道你的兄弟之情，并且给予你明确的答复了吗？”
“你不要在这里为奥丁推卸责任，我做了那么多事，不就是在因为我们的兄弟之情吗？”
“我现在，继续重复上一个问题，我只要你准确与清晰的回答。”苏业道。
“你……”洛基盯着苏业，死死盯着苏业。
苏业面带微笑，目光中充满友善。
芙蕾雅望着苏业，满面震撼。
“我需要你准确清晰地回答我的问题，你准确并清晰地对北欧诸神表达你的友爱，并确定他们收到了吗？”苏业再一次询问。
洛基长长一叹，道：“我隐约明白了。好，我不去管其他，只说这个问题，我的确没有用正确的方式表达对北欧诸神的友爱，甚至于，我也没有像你今天这样，深深问过自己，我到底需要什么，我到底应该怎么做，最后做什么。我明白了，现在明白了。”
洛基徐徐低下头，乱蓬蓬的油亮卷发遮住面庞。
苏业缓缓道：“所以，现在，我要说你与奥丁之间真正的问题，据我所知，当年是奥丁伪装成古霜巨人，刺探敌情。但阴错阳差之下，帮助被霜巨人排挤的你，毕竟你当年虽然善用阴谋诡计，但力量并未觉醒，一直被欺负。而后，你们两个以古霜巨人的身份，闯荡霜巨人国度，结下深厚的友情，最终，滴血蜜酒，立下血盟誓约，结为血盟兄弟。对吧？”
“确实如此。”洛基已经低着头。
“在我看来，奥丁的态度，与你无关，与北欧诸神的生存无关，与黄昏无关，真正核心的问题是，奥丁错以为自己是为了利益才当你的血盟兄弟，但实际上，他是因为想当你的血盟兄弟，而当你的血盟兄弟。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忘记了。”
“他忘记了你是他友爱的血盟兄弟，他忘记了你是他同生共死的战友，他忘记了他想救你离开霜巨人国度，他忘了，除了北欧神系，除了要防备北欧黄昏，还是一个兄长。他忘了，自己应该像一个兄长那样，正确并清晰地告诉你，他像爱着弟弟一样爱着你。”
“他或许会为了北欧神系牺牲你，他或许会利用你，他或许会让你承受巨大的痛苦，但在那之前，他应该清晰明确地告诉你，他像爱着亲兄弟一样，爱着你。”
“但是，他忘了，他没有做，他没有正确清晰表达他的兄弟之情，这就导致，你并不知道他到底是否把你当兄弟，所以你拼命取悦他，拼命承受一切痛苦，想要让他说出他像爱着弟弟一样爱着你。但，你没有等待那一天。”
“直到，你承受不住，在众神大厅耍酒疯，而后间接害死光明之神，最终被众神惩罚，逐出北欧神系。”
“整件事情就如同，父母不懂如何爱孩子，从来没有正确清晰地告诉自己爱着孩子，孩子错以为自己不被爱着，孩子不会伤害父母，但会用一生伤害自己，伤害他人。”
苏业说完，静静地望着洛基。
洛基深深低着头，左手捂着一边腐烂一边完好的面庞。
星空之中，似有星辰坠落。
芙蕾雅呆呆地看着苏业，双目之中，泪水满溢。
许久之后，苏业深吸一口气，道：“奥丁对你充满深深的愧疚，因为在他看到黄昏结局的一刹那，就充满无尽的自责，他认为自己没有当好兄长，他认为如果自己有足够强大的力量改变你，你就不会成为他与北欧的敌人。但是，他只能看到部分未来，看不到完整的未来，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相信了命运，相信了最终的结局。”
“他是神王，北欧的王。他还要保护整个北欧神系，如果他因为你陷入无尽的悔恨之中，那整个北欧神系将陷入混乱。所以，他为了保护北欧神系，选择不那么认真对待你，进而导致你的行为越发激进。他不敢面对自己的愧疚，为了保护自己，为了北欧神系，他只能用一个错误却不自知的方法缓解自己的愧疚，那就是不断指责你，命令你，挑你的错误，让他觉得，你是错的，你是恶的，你在危害整个北欧神系，只有这样，他才觉得自己没有错，他才能不被愧疚与自责吞没。”
“于是，你们两个人的关系，你与北欧神系的关系，陷入一个死循环，以彻底决裂告终。”
“嗬嗬嗬……”单手捂着脸的洛基仰天大笑。
他左手落下，望向苏业，一切恢复如初。
“可是，黄昏之门已经开启，哪怕是我反悔，也会粉身碎骨，我只能这样走下去！”洛基黝黑如墨的双眼之中，暗光闪动。
“这是你的自由，我无权阻止。但我要指出的是，你如同镜子站在奥丁面前，你将成为第二个奥丁。”
“那又怎么样？”洛基骄傲地抬起头。
苏业耸耸肩，道“我只能说到这里。而我们会继续寻找黄昏之物。”
“我不可能让奥丁拿到黄昏之物！”洛基语气坚定。
苏业看了一眼擦干眼泪的芙蕾雅，道：“你别看我，我现在只是传奇分身，就算本体出现，也拿他没办法。他可不是傻大粗的百手泰坦，他可是诡计之神，很少正面战斗，你也可以认为他每时每刻都在与我们战斗。所以……这件事还得由你来解决。”
星空静悄悄的。
许久之后，芙蕾雅优雅地手扶胸前，弯腰低头，道：“对不起，洛基叔叔。”
“没用的废物，知道拿不到黄昏之物，就用这种手段对我，不如滚回北欧去！”洛基冷冷地望着北欧爱神。
芙蕾雅低着头，一言不发。
苏业却道：“奥丁的错误，完美地传承到洛基身上。”
洛基锋利的目光掠过，苏业转头望向高耸……不，是遥远的星空。
芙蕾雅低声道：“可是我已经答应奥丁叔叔，必须要取走黄昏之页。”
洛基目光一动，面露细微的异色，又很好掩饰住。
苏业微笑道：“洛基，你真的要阻拦我们俩吗？芙蕾雅都向你认错，叫你叔叔了，你可不像那种铁石心肠的人。要不，你网开一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毕竟……黄昏之页原本不在你的计划之中。”
洛基诧异地看了苏业一言，沉思许久，摇头道：“我不能让黄昏之页落入奥丁之手。”
苏业继续劝道：“如果我所料不错，你来找黄昏之物，不是为了你自己，而是用来换什么东西，对吧？毕竟你不能一边在黄昏之战战斗，一边吸收黄昏之力，黄昏之物，最终会便宜最后的人。而你……恐怕应该选择相信奥丁的预言，与北欧神系同归于尽。这样吧，我再多卖给你一批战争神器怎么样？”
“北欧地面战争所需要的魔法炮，已经足够。”洛基道。
“如果奥丁军团的魔法炮多一点，你们就不够了。”苏业道。
“大不了出动魔兽军团。”
“这样吧，我卖给你一些下位战争神器怎么样？用在神战的效果非常好，我们做过实验。”
“你们现在能大规模制造下位战争神器？”
“算不上大规模，因为主要的核心还需要我或者神灵工匠亲自炼制。不过除了核心组件，其他所有的组件，都只是半神器，可以批量生产。”
“多少？”
“十套。”苏业道。
“不行，太少。”
“我是说十套，不是十件。比如其中一套名为光明加特林，只要魔力足够，可以通过108个炮管，短时间倾泻大量的半神级魔法。当然，这只是初级功能，更高级的功能，需要购买小型魔能智脑，用以精准操控十套神器。”
“魔能智脑的作用据说很强？”
“不是很强，是能让光明加特林喷发的半神级魔法进行完美组合，形成魔法倾泻的效果，达到，下位神级威力。”苏业道。
“这么强？”洛基为之动容。
“我们正在研究中位战争魔法神器。”苏业微笑道。
“好！我要100套，但不是现在要，而是用在黄昏之战！”洛基道。
苏业无奈道：“你这是想买空未来的产量，避免流入奥丁军团。行，我答应你。”
“我不会阻止你得到黄昏之页，但是，我依旧不能让奥丁得到黄昏之页。”洛基道。
苏业叹了口气，道：“不愧是诡计之神，总能通过阴谋诡计来为自己获取利益。芙蕾雅，你说怎么办？”
芙蕾雅叹了口气，道：“真要落到你手中，奥丁叔叔也不会怪我。”
苏业望向洛基道：“这下你放心了吧？就算我们找到黄昏之页，也不交给奥丁。”
“我会一直跟着你们这对小情人。”洛基道。
“你还说你不是跟踪狂魔？”苏业一脸无奈。
“我会一直跟着。”洛基说完，露出诡异的笑容，缓缓消失在星空之中。
芙蕾雅叹了口气，道：“我们继续寻找吧。”

第1123章 探索继续
两头巨猫魔鹰嗷嗷叫了半天，徐徐缩小，化身为两只普通小黑猫，拉着宝石战车继续深入。
和普通马车不同，这宝石战车为了能随时战斗，上面并没有车厢顶。
芙蕾雅依旧紧靠苏业，抱住苏业的左臂。
“旁边有人，这样不太好。”苏业道。
“我不在乎。”
“我在乎。洛基那张嘴众神皆知，没事都能说出有事，更何况咱俩坐这么近。”
“让他说去。”
“你们俩合伙折腾我是吧？”苏业一脸无奈。
芙蕾雅又用力紧了紧，苏业无奈地感应到手臂上传来难以言喻的弹力与舒软。
芙蕾雅低着头，脸上笑容不再，静静思考。
苏业轻轻摇头，仔细观察周围。
这里已经是暗流空间的极深处，不仅能看到一条条白色空间乱流，还能偶尔看到开裂的空间，这意味着，附近存在更危险的断裂空间。
时间一天天过去。
一晃又过了十年。
苏业本来做好准备，但还是不太适应动辄几十年的探索，但无论是芙蕾雅、百手泰坦还是洛基，完全不把这十几年当回事。
创世之地开启的第五十一年，第五次位面馈赠降临。
众神高兴之余，也充满疑惑，召开各种会议或聚会，因为这次创世之地和之前完全不同。
之前创世之地开始，每过十年，都会有大批量的神灵分神溃散，越往后面，创世之地的分神数量越少。
但这一次，自从深渊魔神与宙斯神灵大规模分神崩溃后，再也没有大批量神灵分神陨落。
这二十年中，陨落的神灵分神不足一百个，而且大都是实力特别差的分神，那些老牌神灵、主神或者神王，都没有陨落。
这非常不合理。
众神都在探寻这件事的根源。
得到第四次位面馈赠，苏业隐隐有所感，恐怕在黄昏战场降临前，自己就能晋升上位神。
无限位面对苏业的馈赠，不是天赋，不是外物，都是实打实的力量，加快力量与魔力树的成长。
从第一次到第四次，都是这样。
这就导致，苏业的成长速度，几乎快过所有神灵。
不过，现在无限位面的黑马，不是苏业，而是焦虑魔神。
这个积累多年的老牌下位神，终于因为力量太强隐藏不住，在第四次位面馈赠后，当天先晋升中位神，而后晋升上位神，最后稳定在上位神巅峰。
焦虑魔神震惊了所有神灵，无数神灵示好。
但是，焦虑魔神更焦虑了，因为他不想被这么多神灵关注，他只想安安稳稳多活几万年，不想因为力量太强而陷入未知的麻烦。
大量分神存活，导致大量神灵或晋升，或力量成长。
无限位面各神系之间的平衡被打破。
尤其是深渊神系与宙斯神系，不得不全面收缩。
正常神系新神的增加数量，是深渊神系和宙斯神系的几百倍。
这还是因为宙斯神系的部分神灵分神还存活，否则的话，会形成几千倍的差距。
这些新神，现在的作用并不大，但再过几百年几千年，必然会成为无限位面的中坚。
渐渐地，深渊神系与宙斯神系的影响力急剧缩小。
魔法界继续稳扎稳打。
得益于苏业药剂的存在，越来越多的人晋升魔法师。
渐渐地，魔法师变成了一种很寻常的职业，和战士一样普通。
哪怕在希腊，魔法师也突然多了起来，各大神殿不再把魔法师当敌人，只当成普通的职业。
但是，少数神灵却已经察觉，魔法师给无限位面带来的不只是一种新的力量，还带来难以言喻的变化。
魔法师们好像在从最根本上提高所有智慧生命的生活环境、生活水平、知识储备、精神面貌、政治文化、战斗能力等等方方面面。
由于很多改变是缓慢的，而且并非由魔法师直接推动，很多人觉察不到。
许多神灵推断，无限位面目前的变化，一半由创世之地与位面馈赠从上到下引发，另一半是由魔法师从下至上引发。
得到这个结论后，神灵们难以置信，虽然魔法师目前对无限位面的改变很细微，可如果持续下去，绝对超过创世之地与位面馈赠。
位面馈赠只有几次而已，魔法师却在从无间断改变世界的一切。
除了苏业，依旧没有魔法师封神。
不过，半神级别的魔法师越来越多。
最让众神无奈的是，这些年陆续有下位神本体或下位化身失踪，虽然所有的力量都感应到是魔法师做的，可因为找不到过硬的证据，拿魔法师毫无办法。
不过，一些神灵学聪明了，一旦发觉化身或者亲友神灵消失，第一时间带着宝物前往魔狱城赎人。
魔狱城的魔法师也非常通情达理，如果不是他们干的，直接表示与自己无关，如果是他们干的，则收下宝物并保证一年后完整奉还。
所有突然消失又从魔狱城离开的神灵，都变得格外低调，少数神灵甚至沉沦迷茫，整天借酒消愁，口中天天念着魔鬼、邪神、疯子、活体实验、可怕之类的词语。
但是，无论其他神灵想要从这些神灵口中打听什么，他们都拒绝回答，保守秘密。
魔狱城天空的浮空城总量达到一千、法师塔总数达到三万之后，突然停止了发展。
甚至连魔法工厂也不再扩建。
这让众神松了一口气。
但是，众神又发现，浮空城、法师塔和魔法工厂在无限位面遍地开花。
而且，魔狱城的魔法工厂是不多了，可连通魔狱城的许多神力位面开始源源不断产出各种魔法器，让魔狱城的产能比十年前提升好几倍。
一些消息开始流传，说苏业出卖色相，与波斯和北欧所有爱神交易，让爱神帮他在神力位面大批量繁衍人类。
也有大量恶意的谣言，苏业想要建立一个魔法师神系，目标是成为无限位面之主。
无论众神怎么看待苏业，都没有谁对苏业动手。
因为目前创世之地与北欧黄昏之战宛如两座大山，高悬众神头顶。
在这种时候，好像连宙斯都开始夹着尾巴做神。
众神稍稍心安的是，虽然魔法师越来越高调，但苏业这些年销声匿迹，闷头研究魔法。
未知星群，断裂空间。
这里已经没有白色的乱流，甚至也看不到完整的星空，只能看到一片片黑漆漆的空间中，一条条浅白色的细痕遍布各处。
那些细痕，便是空间断裂之处。
在这里，不同的空间完全独立，如同一个个空间盒子密密麻麻排列在虚空之中。
毛色渐渐发白的神猫吃力地前行，它们脸上佩戴着一副苏业亲自打造的空间眼镜，专门用来观察空间异样，避免陷入危险中。
苏业与芙蕾雅依旧坐在露天马车上，两个人的关系越发亲密，近乎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至于洛基，因为进入了断裂空间，也不敢乱跟踪，已经显现身形，紧紧跟在马车后面。
苏业和芙蕾雅一开始还觉得别扭，后来完全无视洛基，谈天说地。
洛基偶尔忍不住嘴欠，插几句话。
旅程变得极为艰难，他们不断在安全的断裂空间前行，一旦进入危险的断裂空间，形成空间崩溃，主神之下必然死在里面。
感受到再一次的位面馈赠，芙蕾雅叹息道：“我的力量再次进步，本以为至少要万年之后才能成长到现在的程度。”
“我的成长也很快，再过十年，我很可能晋升上位神。”苏业道。
“恭喜你，历史上最年轻的上位神，”芙蕾雅警惕地扫视四周道，“就算我本体来这里，到现在恐怕经历十几次空间崩溃，可有你在，一次没有遇到。”
“我怀疑苏业的空间天赋与时间天赋，已经超越所有主神，接近神王和某些虚空巨兽主神。”洛基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少在那里胡说八道，我这人就是运气好。”苏业道。
洛基呵呵冷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刻意深入断裂空间，就是为了能发现更强大的力量，从中学习，转化为魔法力量。”
“这点我不否认。”苏业道。
“那黄昏之页呢？”芙蕾雅无奈道。
“尽力而为，如果找不到，那也没办法。毕竟和黄昏之页比起来，扭曲空间和宇宙灾光更容易找。”
“问题是后两者更危险……”
“停！”苏业打断芙蕾雅的话。
芙蕾雅与洛基循着苏业的目光望去，只看了一眼，急忙稍稍转头，并外放强大的神力护住自己。
“疯子！”芙蕾雅笑骂道。
苏业兴奋地盯着前方。
那里的空间与断裂空间完全不一样，没有浅白色的直线痕迹，而是一条条若隐若现的浅蓝色曲线，那些曲线宛如舞女的腰肢起伏不定，形成各种难以言喻的美丽几何图案。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神王之手，在漆黑的虚空中画着动态的奇异线条与图案。
但是，那些浅蓝色曲线空间，散发着肉眼根本看不见的黑色光芒，只有强大的神灵，才能发觉那弥漫如雾的黑色光芒，层层叠叠，宛如水藻，又好似尘埃，形成奇特的絮状形态。
“喵……”两只神猫匍匐在虚空之中，全身瑟瑟发抖，死死低着头，不敢望向远方。
它们的眼角下，鲜血流淌。
他们的双眼被无形的力量割成无数裂痕，黑色絮状物漂浮在其中。
“可怜的孩子，仅仅看了一眼宇宙灾光，就变成这个样子。”芙蕾雅一挥手，收起两只神猫。
她的双眼之中，同样絮状物漂浮，但正在徐徐飘散。

第1124章 惊喜收获
洛基突然走上前，歪头看了一眼苏业的双眼。
“你竟然能消除宇宙灾光！”
芙蕾雅急忙望去，果然，自己和洛基眼中都浮现黑色絮状物，可苏业眼中无比清澈，关键苏业一直盯着那片奇异的扭曲空间。
苏业看了许久，突然闭上眼，轻轻揉着眼睛道：“不愧是扭曲空间和宇宙灾光，我这个传奇分身看久了，还是难受。”
芙蕾雅和洛基齐齐白了苏业一眼，真能显摆。
苏业闭着眼，自言自语道：“两位，我承认我欺骗了你们，我表面上带着传奇分身来，实际上，我的身体里藏着本体，为的就是现在。不过，空间力量影响太大，我的本体要过一会儿才能出来。”
洛基与芙蕾雅相视一眼，眼中满是惊骇。
他们绝不相信苏业的鬼话。
三人静静等着，足足过了半个小时，苏业的传奇分身装模作样一挥手，一个极为扭曲的空间之门浮现在半空，只有区区三寸宽窄，随时可能合拢。
一道神光飞出，而后化成苏业本体。
苏业本体收起传奇化身，摇头叹气道：“这里的空间果然厉害，我从分身空间出来都这么难。”
“洛基的嘴长你脸上了。”芙蕾雅没好气道。
洛基则一脸震撼，道：“你们魔法师到底是什么物种？这里可是断裂空间！别说主神，就算神王要把本体传送到这里，也需要特别强大的空间神器，而且需要启动大仪式的力量。你一个中位神，就这么轻易做到了？”
“什么本体传送？我不懂，我的本体一直在这里。”苏业面不改色道。
芙蕾雅气呼呼地捏了捏苏业的脸，道：“真想把你嘴拧烂，睁着眼说瞎话！你当我们俩那么蠢，连空间传送都分不清吗？”
“嗯。”苏业点头道。
芙蕾雅与洛基又白了苏业一眼。
苏业不理两人，本体消失在原地，瞬间出现在断裂空间与扭曲空间的交界处。
“你……”芙蕾雅吓了一跳，急忙全速赶过去，生怕苏业遇到危险。
看着远去的两人，洛基摇摇头，低声叹息：“怪不得那么懂我，原来比我还疯……”说着也跟着向前飞行。
虚空之中，苏业周身风平浪静，半径十公里内的所有空间异象都消失不见。
洛基与芙蕾雅两个上位化身则包裹着层层叠叠的神器光芒，一个十七层，一个十九层。
大量的宇宙毒光与空间之力落在两个人的神器防护上，宛如极光与彩霞对撞，璀璨至极，光落如雨，照耀数十公里。
苏业静静地望着神秘的扭曲空间。
星空中仿佛有一只大手，像揉面团一样，把前方的空间扭得乱七八糟，所有的基本空间性质都被改变，看不到任何规律。
苏业脸上泛着难以言喻的光芒，仿佛遇到宝贝一样。
“原来是这样……还可以这样……有意思……维度是这样改变与相连的……宇宙灾光竟然能沿着维度膜传递并远远超越光速，有意思……之前发现的空间常数在这里并不适用……深红教宗那个著名的曲率假设被推翻了……”
苏业兴奋地拿出魔法书，一边飞快记录计算，一边偶尔说着洛基与芙蕾雅听不懂的词语。
洛基刚要靠近，芙蕾雅抬起黄金玫瑰花杖，目光警惕。
洛基耸耸肩，站在远处，而后侧过头，不敢看扭曲空间。
扭曲空间中的大量宇宙灾光足以摧毁上位神的双目。
接下来，苏业完全忘记了时间，疯狂观察与学习扭曲空间与宇宙灾光，并利用奇特的空间特性验证各种魔法、假设和公式。
一天，两天……
一年，两年……
又过了十年，在创世之地开启的第六十一年的时候，无限位面馈赠降临。
汹涌的至高伟力宛如橙色光柱自天而降，轰击在苏业身上，进入苏业的身体。
苏业愣了一下，这才摆脱思考状态，开始吸收无限位面馈赠的力量。
等吸收完无限位面的馈赠，苏业扭头一看，吓了一跳。
洛基的燕尾服内，只剩枯骨，所有的皮肤和血肉全都消失不见，只有眼窝之中还有两颗干瘪如葡萄干的眼睛，散发着幽幽的微光。
芙蕾雅好一些，但全身的皮肤寸寸龟裂，在苏业回头的一刹那，芙蕾雅慌忙外放神器，挡住自己。
苏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自己的身体不仅没有受到影响，反而光滑水嫩，周身表面，多了一层薄如纸片的浅白色光罩。
所有的空间力量与宇宙灾光临身后，都被这浅白色光罩扭曲，而后消失在这片空间。
“你终于学完了？”芙蕾雅的声音宛若两块枯树皮摩擦，那声音就像棱棱角角的碎石块在耳朵里滚来滚去。
“你再不清醒，我们俩就死在这里了，”洛基道，“我们俩已经商量好，过去的仇恨一笔勾销，她认我当叔叔，我认她当侄女。就算在黄昏战场见面，我们之间也相互避开。”
苏业想了想，闭上双眼，几分钟后，睁开眼，望向两人。
“你刚才闭眼的时候做了什么？”芙蕾雅忍不住问。
苏业笑了笑，没说话，而是伸指点向两人，每人连点两下。
“局部空间逆转。”
“辐射吸收。”
浅蓝色螺纹空间漩涡降临两个人身上，从内向外逆向旋转，喷发生命力。
一个漆黑的球体悬浮在两个人的头顶，从两个人身上吸出色彩斑斓的奇异光华。
两人喉咙里发出细微但充满欢欣的声音，仿佛初春的种子发芽，嫩叶伸展。
两个人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三分钟后，完全恢复正常。
在两个人震撼的目光中，苏业道：“你们两个人的化身同时被空间力量与宇宙灾光影响，本来已经失去生机，即将溃散，还好我这几年有所领悟。”
“你先等等！”洛基目瞪口呆道，“你刚才睁眼然后闭眼，是用几分钟的时间，创造了两种新神术？”
“准确地说，是下位神级法术。”苏业道。
洛基与芙蕾雅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到难以掩饰的震撼。
“哪怕是以智慧著称的神王奥丁，也不可能看到某种伤势后，在几分钟内想出解决方法，然后构建并用出一个下位神术。”
“那是因为他没有看到问题的本质，”苏业谦虚地道，“如果他能看到你们伤势的本质，觉察到你们的生命力其实处于‘维度缝隙’中，并且理解扭曲空间与宇宙灾光的原理，他也能轻易创造相同的神术。”
“你……这几年都学了什么？”洛基问。
苏业想了想，道：“众神喜欢研究看得到的力量，比如风雨雷电，比如农牧工技，但是，当生命不断进步，会研究眼睛‘看不到’的东西，比如数字，我们其实是看不到的，我们能看到的是创造出代表数字的符号。比如，感情也是看不到的，我能能感觉的是身体的反应。这就导致，魔法和哲学研究到一定程度，会基于‘能看到’能‘感觉到’的一切，对更本质的存在，提出一个看不见的假设。然后，根据这个假设继续拓展，不断去验证或推翻这个假设。”
“当一个假设被确定，我们会把这个假设当真，然后去探究这个真假设背后的假设，也就是假设的假设。随着魔法与哲学的不断发展，现在最优秀的魔法师，已经在追寻假设的假设的假设的假设的假设……连我也不能确定是多少层。”
“我们不太理解……”洛基道。
苏业想了想，道：“接下来，我会对智慧层次进行排序。第一层，就是毫无智慧的虫兽，比如猫狗，比如花鸟鱼虫，这个可以理解吧？”
两神点点头。
“第二层，则是聪明的黑猩猩或者普通魔兽，他们不仅依靠身体，还能制造简单的工具，比如黑猩猩会把树枝折断，用来钓蚂蚁。”
两神点点头。
“大多数人一样，位于第二层的巅峰，我们的特点是，能制作大量的工具，掌握大量的技术，但依旧停留在‘制造工具’和‘掌握技术’阶段，我们无法创造出真正新的有价值的事物，还是凭借经验生存。所以从某个角度上，我们大多数人人类比野兽高一层，比黑猩猩高半层。”
“至于第三层，则是超越了‘制造工具’，达到‘创造新工具’的阶段，比如第一个制造马车的人，第一个创造出飞行魔法的人，比如那些在商业上创造新商品的人。”
“第三层的人，能创造新工具，但无法创造新理论。第四层的人，则是创造各种新理论的人。”
“绝大多数人会持反对意见，觉得新理论没什么用，创造发明工具更重要。但如果你们关注人类和智慧生命的发展，就会发现一点，过去的旧发明旧工具，是建立在经验技术之上，没有太多的理论。”
“但是，随着人类不断发展，旧的经验已经无法支撑人类发展。现在魔法界99%的新发明新工具，不是根据旧的经验获得，而是根据理论推导出来的。即，先有理论，后有工具，之后工具和技术不断完善，适应现实。我知道你们两个不相信这个说法，但没办法，这就是事实。”
“普通人能理解第三层，但很难理解第四层，甚至会轻视第四层，觉得第四层的人远远不如第三层重要。不过，有一点要注意，有些人，正是因为处于第四层，所以能创造发明新工具，被人误以为是第三层的人。”
“如果是第四层是创造新理论，那第五层的人，则开辟大量核心理论甚至开辟一个学科。比如泰勒斯利用‘证明’开辟了哲学，利用‘魔法阵图’开辟了魔法，比如欧几里德开辟了公理化的欧氏几何学，比如亚里士多德开辟了逻辑学。我相信，在以后，必然存在更伟大的巅峰人类。”
“第五层的人，已经远远超越普通人类，普通人类只能感到他们……用俚语说就是牛哔，但很难知道他们为什么牛哔。甚至于，普通人觉得那些人对自己的帮助没什么用，更喜欢第三层的人，崇拜那些为他们创造了看得见摸得着的商品的人。”
“人类如果想要进步，必须存在第五种人，否则，人类的进步速度，将远远慢于内耗、意外和自然灾害毁灭人类的速度。人类之所以能生存到现在，过去得益于前四层人，而未来，必然由第五层的人决定。”

第1125章 神灵的层次
“您这个分层法，虽然我不认同，但很容易懂。”洛基道。
“哦？你为什么不认同？”苏业问。
“很显然，如果按照你这种说法，神王也只是位于第三层，大多数神灵只是第二层巅峰，和普通人类没区别，只是强一点的猴子。”洛基道。
苏业一脸诧异，道：“本来就是这样啊。”
洛基瞪着苏业，气得说不出话来，道：“已经很多年没神能气到我了，你是第一个！”
“我不认为，智慧的奥丁比不上你们第四层人，他毕竟创造了鲁纳文。”芙蕾雅道。
苏业想了想，道：“我可以给你们举个例子。”
“第一层的野兽，看到果子，然后吃掉。可以说是贪吃者。”
“第二层的人，看到果子，然后保护这棵树，源源不断吃果子。可以说聪明的贪吃者。”
“第三层的人，观察、寻找果树的规律，吃掉果子后，种下种子，种植新果树。这一层的人，就超过贪吃者，是种植者。”
“第四层的人，分析果树的一切，比如为什么有的是有花纹的，另一颗果子是没花纹的，从而发现这些果树的生长秘密，从而寻找到所有果树的成长规律，让人可以更好地控制果树的成长。这些人，是智慧的先贤。”
“第五层的人，他们根据果树和众多现象，直接寻找生命的本质，比如这些植物动物在漫长的岁月里，是如何成长到现在的样子的，所有的生命都在遵循什么样的最核心、最基本的规律。这些人，是大智慧者。”
“宙斯天然拥有力量，他思考过雷霆形成的原因吗？没有，他只需要不断修炼，就能增强自己对力量的掌控。所以，他在第三层。”
“奥丁的鲁纳文，是他喝下智慧泉水后，‘得到、看到’的一种力量。不断利用这种力量，传播这种力量，他没有穿透这种力量，寻找背后的规律。所以，他还是在第三层。”
“实际上，当我把鲁纳文分享给部分高等魔法师后，我们对鲁纳文的运用，还比不上使用几十万年的奥丁，但是，我们在某方面的理解，已经远远超过奥丁。最多再给我们几百年的时间，我们对鲁纳文的运用，完全可以超越奥丁。”
“胡扯！”芙蕾雅反驳，但底气不足。
“我也不信！”洛基语气坚定，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已经和奥丁和好如初。
苏业笑了笑，问：“那么，你们认为，奥丁为什么会把鲁纳文送给我呢？”
芙蕾雅与洛基愣了一下，呆呆地看着苏业，半天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久，洛基猜道：“不了解奥丁的人，可能会有各种猜测，但听了你的话，我恍然大悟。奥丁把鲁纳文送给你，有两个原因。”
“第一，他想要将自己的鲁纳文传承下去，发扬光大，因为，他曾把鲁纳文传授给北欧神灵，但无人能学会，更别说掌握强大的力量。”
“第二……虽然我不愿意承认，但我这才明白，奥丁是想借你们魔法师的手，深入研究鲁纳文。你……经常把研究结果发送给奥丁吧？”洛基问。
不等苏业回答，芙蕾雅恍然大悟道：“我说之前奥丁为什么突然偶尔翻魔法书，而且深色郑重，关键他翻魔法书上的时候，双眼会自然浮现金色的鲁纳文，原来他是在向你们魔法师学习鲁纳文啊！”
苏业微笑道：“我们每个生命，都有每个生命的生存之道，因为一开始，这种生存之道的确会让我们活下去，那么，我们就会一直使用这种生存方法。而这种生存之道，也会深刻影响到我们。就拿洛基举例，他的母亲不管他，他的父亲动辄打骂他，那些古霜巨人经常欺负他，那么，他会本能觉得周围的环境危险重重，他会觉得周围的人想害他，所以他会情绪不稳定，任何小事都能刺激到他，导致过激的反应。”
“那么，哪怕他加入北欧神系，他也会感到不安，他总会用恶作剧试探别人是否真正接纳他。但是，奥丁就不会，奥丁从小生活在一个远比洛基优渥的环境中，他父亲是神王，他有兄弟一起联手战斗，他远比洛基更相信周围的众神。这就是为什么奥丁不仅接纳了奥丁这个霜巨人，还接纳了你们这些华纳神族。你们回忆四大神系，只有北欧神系真正接纳过敌对神系的主神，其他神系则只接纳相对弱小的神灵。”
“他们的生活环境导致他们做出这些行为，而每个人都会为自己的行为找合理性的借口，进而强化这种行为。这样，他们会不断重复这些生存方式，直至固化成难以改变的本能习惯。从某方面来说，大多数人在中年以后，就已经放弃了思考，完全靠积累的旧经验旧知识判断，完全靠固化的旧行为模式做事，他们如果做出任何变化，都会感到痛苦，痛苦会逼他们重回旧的轨道。所以，洛基会更洛基，而奥丁会更奥丁。”
“这个角度……有意思……”芙蕾雅喃喃自语。
洛基的目光格外复杂。
苏业继续道：“你们以为，智慧生命只会在这方面被环境影响吗？当奥丁、宙斯这种先天神灵拥有先天的力量，他们只需要通过不断‘修炼’和‘吸收力量’来增长力量，他们用了几十万年这么做，那么，他们自然而然会认为，自己的方式是最正确的。如果换成魔法师的思考方式和修炼方式，就等于摧毁他们几十万年建立起来的一切，无论是他们的理智还是本能，无论是身体还是头脑，都无法接受。”
“这就是宙斯恐惧的来源，也是奥丁把鲁纳文送给我的原因。因为他们两个人的理智都明白，魔法师未必一定正确，但，有可能比众神更正确。他们也明白，如果现在学习魔法师的思考方式，等于推翻甚至抛弃过去的部分力量，导致力量大跌，甚至堕为主神，哪怕重回神王，那也是很久之后的事，这是他们无法承受的代价。所以，他们别无选择，只能坚守自己的道路。”
“神灵自以为摧毁过去的代价太高了，所以放弃重建。”
“但你们不清楚的是，固守旧日错误的代价，更高。”
芙蕾雅被这种从未听说过的言论震惊，一言不发。
过了好一会儿，洛基道：“其实，你们人类也一样吧，那些顽固不化的老年人，就是这个样子，不是他们本质上是坏的，那是他们年轻时候的生存之道。只不过，时代变化，他们的生存之道已经不适应现在，但他们不相信自己能改变，也不想改变，只能变得更加固执。”
“但我们人类在一代代快速繁衍，十年一代人，每一代人都会比上一代好一点点，相比神灵而言，我们在不断快速迭代，爷爷顽固了还有父亲，父亲固化了还有儿子，儿子守旧了还有孙子。只要我们人类不灭绝，终有一天，超越神灵！”
洛基和芙蕾雅呆呆地看着苏业，隐隐明白了什么，但又想不通透。
苏业微笑道：“我虽然看到奥丁总想批判他，但是，奥丁是四大神王中，最智慧者，也是最果决者。”
“为什么？”洛基问。
“埃及的阿蒙拉食古不化，通过不断的转生来维持腐朽的力量，不值一提。”
“马尔杜克更是一个穷凶极恶的独夫，他太过好战，沉迷于扩大疆土，只求大不知强。”
“宙斯远比三个神王更狠毒，也更具有野心，他想要的是自己成为神王之王，凌驾于所有生灵之上。”
“他们三个，我都不喜欢。奥丁是四大神王中，最悲观的，他选择向命运屈服，他所做的一切，都指向既定的命运，这是我最不喜欢他的地方。但是，他只是对自己绝望，他对整个北欧神系，依旧留有希望。如果我没猜错，他一直在暗中为黄昏之战做准备，一直在培养真正的接班神。”
“他比其他三个神王更胆怯，因为他向命运低头；他也比其他三个神王更勇敢，因为，他愿意牺牲自己，换取北欧神系的新生，而不是像埃及与波斯一样苟延残喘，也不愿意像宙斯那样为了自己而毁灭众生。”
洛基盯着苏业，阴着脸问：“这就是你选择帮助奥丁而不是我的原因？”
“有这方面的因素。”苏业道。
“听说，他的人间化身留在柏拉图学院，但并没有挽救柏拉图学院。”洛基咧开嘴，露出被剧毒腐蚀的黑牙，开心地笑着。
苏业微微低头，目光下移，道：“他或许没有达到我想要的结果，我在感情上的确在怨他，但是，我相信，他一定用自己的方法保护柏拉图学院，只是，我们并非全知，无法理解他所承载的责任。”
说着，苏业抬起头，望着洛基，微笑道：“就如同，我相信，他曾经愿意用一切保护你，直到你让他误以为你拒绝相信他。”
洛基勃然色变，猛地深吸一口气，又徐徐呼出。
芙蕾雅轻轻挽着苏业的手臂，温柔地望着苏业，道：“我终于明白奥丁为什么让我找你，也明白我为什么看到你就喜欢你，我是爱神，永远会喜欢心中有爱的孩子。”
“姐，我马上要过百岁大寿了。”苏业白了芙蕾雅一眼。

第1126章 感情这种事要主动
芙蕾雅望着二十多岁模样的苏业，微微一笑，道：“没关系，我十几万岁，不介意别人说我吃嫩草。”
苏业摇摇头，这些爱神永远这么大胆。
苏业继续道：“我们继续说之前的话题。魔法师中，有大量的理论魔法师，他们根据已知的知识，推断出各种各样的假设，假设的假设，不断深入，但是，有些假设太过于荒谬，完全悖逆我们的感知，但又没有办法验证。我之所以寻找扭曲空间和宇宙灾光，就是为了验证我们魔法师的种种假设。我的成果非常重大，许多假设被证明，这就意味着，接下来，魔法师对这个世界的理解，又大大推进了一步。”
“这也意味着，我可以根据现有的理论，构建大量新的神级魔法，包括主神级魔法。而高阶魔法师们，则有更大的可能晋升神级。我刚刚把我的成果发送回去，用不了多久，你们会发现魔法界会慢慢提高。一开始，可能只是法术上的变化，但最多二三十年，你们会发现巨大的变化。”
“比如呢？”
“比如基于新的理论，所有的空间魔法都会被从根基进行改造，所有的传送类魔法阵造价会大大降低，所有空间类和时间类法术会大大增强，同时，我已经通过所学，创建了一门新的法术系，名为‘星空系’，融合大量星辰、天体与宇宙力量形成的新一系法术。接下来，只需要不断完善。一旦星空系魔法完成，人类的高阶法师的实力将提升一个层次，甚至，诞生新的神级魔法师！”
“可怕的人类……”芙蕾雅喃喃自语。
“幸亏你们叛出希腊。”洛基道。
“你们两位稍稍远离，我现在要进扭曲空间走一走，我要感受里面的力量。”苏业道。
芙蕾雅紧紧抓住苏业的手臂，道：“太危险了，我不能让你冒险！普通的扭曲空间和宇宙灾光的确无法伤到神王，甚至普通的碎空之洞都无所谓，毕竟碎空之洞可以远远感知，远离就是了。可万一某个超大型碎空之洞突然喷发碎空之光，或者遭遇暗星爆发，神王也可能受重伤。你不能去！”
“这种可能性太小。”苏业道。
“那也不行，我宁可不要黄昏之页，也不能让你本体前去。你真要去，就出动传奇分身。”芙蕾雅道。
“传奇分身和本体差距太大，很可能刚进入扭曲空间就被撕碎。”苏业无奈道。
“那也不行！”
苏业和芙蕾雅大眼瞪小眼，僵持不下。
洛基轻咳一声，道：“你还只是中位神，太危险了，如果你能晋升上位神，芙蕾雅会同意的。”
芙蕾雅狠狠剜了洛基一眼，随后道：“那你要远离这里晋升，如果在这里晋升，不知道会引发什么异变。”
哪知洛基却道：“相反，苏业最适合在这里晋升，这里是断裂空间，旁边又是扭曲空间，所有的晋升异象，都会被空间吞噬，无法传递到外面。在这里晋升，哪怕神王都无法觉察，这对苏业来说，是好事。”
“你不要把苏业教唆坏了！”
苏业却若有所思道：“中位神晋升上位神，可以吸收外界力量，我能不能吸收断裂空间和扭曲空间的力量？”
“你……”芙蕾雅气得恨不得把苏业拽走。
连洛基都目瞪口呆，忙道：“别了！我劝你别再这里晋升，我怕你引发的宇宙星灾！”
芙蕾雅脸都被吓白了，用力抓着苏业的手道：“不行！你不能冒险！万一引发宇宙星灾，能轻松杀死主神，重创神王！我和洛基是化身，死就死了，你本体不能死。”
苏业看着母爱泛滥跟亲妈似的芙蕾雅，一脸无奈，一个劲向洛基使眼色，让他帮忙。
于是，两个人好说歹说，在苏业拿出压箱底的天赋展现在断裂空间自由穿梭的能力后，芙蕾雅才不情不愿同意。
接下来，芙蕾雅与洛基守在一边，苏业开始修炼。
得益于无限位面的馈赠，得益于魔法神民的经验与记忆，得益于超新星魔法议会资料，得益于宇宙顶级的扭曲空间与宇宙灾光，得益于多年的积累，得益于不断从记忆中提取的蓝星知识，一旦静下心修炼，苏业的成长速度宛如江水决堤，势不可挡。
洛基与芙蕾雅呆呆地看着眼前难以置信的一幕。
虚空之中，一缕缕宛如彩色丝绸的元素力量凭空降临，落在苏业身上，将周围照耀的美轮美奂。
不远处扭曲空间与宇宙灾光的力量被苏业的力量牵引，像元素力量一样，涌入苏业的身体。
不一会儿，苏业周身刮起空间风暴，奇异的力量交织成七彩斑斓的龙卷风状力量，包围着他。
芙蕾雅瞪大双眼，道：“我之所以同意他晋升上位神再去，是因为我知道这里是断裂空间，只能吸引到微弱的元素之力，这让他的修炼会格外缓慢。可没想到，即便在这种环境，他也能吸收到充足的元素之力，这意味着，他要么拥有所有元素系的特别天赋，要么，拥有所有元素大君层次的血脉！”
洛基道：“你说，几十年前那次一天出现多位血脉大君，会不会可能就是他一个人？”
“以前有人这么说，我不会相信，但现在，我也怀疑。”芙蕾雅道。
“还有他周身的力量，那是被虚空兽神命名为‘星空系元素’的力量，怪不得他说自己创造了星空魔法系。据我所知，哪怕是神王，也只能利用星空系元素，而无法吸收用以增强自己。只有那些最古老的创世神灵和虚空巨兽，可以将其当作普通元素使用。”
“这个苏业，真是超乎想像……”芙蕾雅轻轻摇头。
洛基突然道：“芙蕾雅，你不如想办法派遣本体，和苏业本体一直留在未知星群，等黄昏结束，你们再返回北欧。”
“嗯？”芙蕾雅望着洛基。
“我觉得，苏业比奥丁更适合担任北欧神王，你又是北欧的爱神，代表繁衍的力量，你们结合，一定能重建新的北欧神系。”
一抹红霞在芙蕾雅脸上闪过，她微微垂下头，低声道：“我其实……不是没想过，不过……他好像不是很喜欢。”
洛基淡然道：“感情这种事，要主动。你本体想办法偷偷前来，找个机会偷袭他，然后直接强行解决，到时候，他不喜欢也得喜欢。你身为爱神，有无数种方法让他对你欲罢不能。”
“这不像是叔叔对侄女说的话。”芙蕾雅道。
“这种好男人，你不争，一定会便宜了别人。奥多尔既然不珍惜你，那就不能怪你。我是你的叔叔，按照北欧的习俗，有权帮你解除婚约，现在，我以火与诡计之神洛基之名宣布，我的侄女芙蕾雅与奥多尔的婚约，正式解除！”
说完，洛基右手在半空一划，好像划破一张纸。
“唉……”芙蕾雅一声长叹。
洛基道：“我在被囚禁前，为了北欧神系奉献了一切。直到现在，我真正想要的，也不是毁灭北欧神系，我只是想向奥丁证明，向你们所有北欧神灵证明，我洛基，是北欧神系最大的功臣！我要让奥丁亲口承认，是他错了，我要将他打落神王之位！我，洛基，要荣登北欧神王之位！我，才能带领北欧继续走下去，而不是他这个向命运低头的懦夫！”
“可是，你为什么又说苏业比奥丁更适合当北欧神王？”芙蕾雅问。
洛基目光闪躲，随后一摊手，道：“没办法，我觉得我比奥丁更适合当北欧神王，和苏业相处久了，我又发现，他比我更适合当北欧神王。”
“为什么？”芙蕾雅问。
“奥丁看透了命运的真相，选择低头；我看透了命运的真相，选择抗争；苏业看透了命运的真相，却依然走自己的道路，丝毫不被命运影响。他或许最后无法超脱命运，但在命运杀死他之前，他一直超脱命运。他或许不是无限位面的第五层的人，但是，他站在自己世界的第五层。”
“我不懂。”芙蕾雅皱起眉头。
“如果你能从黄昏之战活下来，会懂的。”洛基望着苏业，眼前恍惚。
他仿佛看到，那个双眼健全的红发青年意气风发地站在高崖之上，面对一望无际的深蓝北海，指向天海交界处说：我一定会成为北欧的王，成为无限位面的王！
而一头卷发少年站在青年身后，双拳紧握，目光坚定，在心里发誓：我一定要帮兄长成为北欧的王，成为无限位面的王！
可是，自从奥丁为了智慧，献祭掉右眼，看到北欧的诸神黄昏，一切都变了。
洛基轻叹一声，面带微笑望着前方的苏业：“你不觉得，这时候的苏业，很像年轻时候的奥丁吗？”
芙蕾雅愣了一下，一边回忆一边道：“好像真有点像，我记得那时候奥丁是无限位面最自信的神灵，他的身份、他的力量、他的事迹与他的一切，都宛如太阳照耀整座无限位面。当年他最辉煌的时候，即便是宙斯也无法相提并论。只是……”
芙蕾雅迟疑片刻，没有说下去。
洛基道：“只是他的父亲战死后，他慢慢消沉。献祭右眼喝下智慧之泉之后，他不再是那个如日中天的奥丁，而是一个看似智慧实则垂暮的老人。”

第1127章 啊呜一口
“奥丁，背负了太多。”芙蕾雅低声道。
“所以他可以牺牲我？”洛基咧开嘴，笑容阴森。
芙蕾雅沉默许久，问：“洛基叔叔，你说苏业晋升上位神会顺利吗？”
洛基扫了一眼远方的扭曲空间，道：“本来会很顺利，现在不一定了。无论是晋升下位神还是晋升中位神，都只是自身的生命基础与力量提升。但是，上位神在做主神准备，而主神本体要与无限位面交流，生命性质发生改变。所以，在晋升上位神的时候，我们都会吸收无限位面的各种力量，或获得新天赋，或强化某种天赋，决定接下来的主神方向。”
“我们都经历过，”芙蕾雅点头道，“我是在父兄和众神的保护下晋升的，所以我得到了爱。你……吸收了你父亲火山霜巨人的力量，并在恶劣的环境晋升，所以你吸收到火与诡计的力量。不出意外，苏业应该会吸收扭曲空间的力量。问题是……扭曲空间一向被视为近神王层次的力量，哪怕神王在晋升上位神的时候，都无法吸收。”
“这就是我担心的，我原本让他远离扭曲空间，吸收断裂空间的力量足够了，哪知他认为自己学到扭曲空间与宇宙灾光的秘密……不好，他这是要同时吸收两种力量。这个家伙，真是疯狂啊，和年轻时候的我一样疯狂……”
洛基望着空间龙卷风中苏业模糊的身影，露出羡慕与怀念之色。
“这是让人着迷的男人……”芙蕾雅喃喃自语。
两个人慢慢等待，不断慢慢远离。
苏业身上的空间龙卷风越来越强，越来越大，甚至于，苏业身边偶尔扭曲，偶尔浮现黑色絮状的宇宙灾光。
芙蕾雅与洛基商量许久，最终的结论是自己已经无能为力，哪怕是主神本体来，也不知道怎么解决。
只能靠苏业自己。
时光流逝。
一年，两年，三年……
在苏业修炼第五年的时候，空间震动，芙蕾雅与洛基就跟受惊的兔子一样，急速向后退去，然后用余光望向巨大的空间龙卷风。
他们已经不敢直视苏业的力量。
那空间龙卷风直径百里，还在扩大。
无数空间碎片宛如闪亮的碎镜子旋转飞溅，撕裂周围，反射着颜色各异的光芒。
芙蕾雅与洛基屏息敛声，余光不断掠过空间龙卷风与扭曲空间之间。
扭曲空间是一种完全无法描述的地方，整个空间不断扭曲变幻，仿佛一副奇异的魔法画卷。
双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突然，扭曲空间重重一震，好像破了个口子的水杯一样，破口处向外涌出扭曲的空间与宇宙灾光，形成粘稠的液态状，被空间龙卷风卷入，随后分散到空间龙卷风各处。
空间龙卷风，徐徐变化，慢慢变成扭曲龙卷风。
一天之后，苏业周身彻底化为龙卷风状的扭曲空间。
芙蕾雅与洛基的余光看着难以置信的一幕，双目灼烧，步步后退。
“他……能行吗？”芙蕾雅紧张地望着洛基。
洛基看了一眼好像在等待情人的芙蕾雅，轻轻点头道：“这是好现象，说明他在稳步吸收扭曲空间与宇宙灾光的力量。”
“谢谢。”芙蕾雅听出洛基在安慰自己，中位神吸收扭曲空间，在什么时候都不可能是好现象。
一天又一天，扭曲龙卷风越来越强，反观那个扭曲空间越来越小，好像要被扭曲龙卷风榨干。
芙蕾雅与洛基已经离开这片空间，后退到相邻的断裂空间。
两个人隔着断裂空间，仿佛隔着厚厚的透明玻璃一样望着前方。
过了这么久，苏业的扭曲龙卷风一直没有增大或缩小，而扭曲空间却越来越小。
足足过了一年，能装下几百个太阳系的扭曲空间缩小到直径几十里，突然，如同一个泡沫炸裂。
漫天的奇特空间物质散落四方，宛如一片片破碎的镜子。
两棵不知几万米高的巨型魔力树冲天而起，轻轻一晃，空间震荡，万星摇动。
大树树枝与树冠扎进虚空，万千条神光沿着树根与树叶逆流，涌入魔力树本体之中。
不过刹那后，漫天霞光涌入这片空间，覆盖亿万里。
洛基无奈道：“他这是要吸干无限位面啊，本来在这里是为了掩盖晋升，现在好了，众神都知道有神在晋升，不过，幸好他们无法确定人和地点。”
芙蕾雅哭笑不得，道：“他晋升上位神的场面，比我晋升主神都声势浩大。”
洛基指向一条树根，道：“你看，那条树根正在吸收其它地方的扭曲空间，旁边的树根，正在吸收其它地方的宇宙灾光。他的魔力树，恐怕连通无限位面所有特别位面，全部吸收，这的确只有晋升主神的时候才能做到。”
足足过了三天三夜，霞光消散，魔力树倒卷回法师塔。
苏业本体显现。
芙蕾雅与洛基松了口气，静静望着苏业。
苏业身上的衣衫全部消失，不着寸缕，站立于虚空之中。
他看上去就如同一个普普通通的青年男子，皮肤微白，身形健壮，没有散发任何气息。
只是，他的双目之中，星辰环绕，碎空漫卷，化作无数的奇异星空景象。
他的心脏突然重重一跳。
咚！
以苏业为中心，直径数百万公里的断裂空间突然崩溃，空间宛如无数玻璃片炸裂四溅，强大的虚空之力排开一切。
芙蕾雅与洛基急忙后撤。
苏业徐徐呼气。
轰！
苏业前方，澎湃的空间风暴席卷一切，接连摧毁多个断裂空间。
那些断裂空间中数以百计的太阳瞬间炸裂，外放出强大的毁灭光线，向四面八方喷发。
每一颗太阳炸裂后的总力量，都相当于主神的全力一击。
恐怖的宇宙毒光喷发，但还未等靠近，苏业再度呼吸，那汹涌的宇宙毒光倒卷而回，彩光逆流。
如尘埃遇风。
芙蕾雅与洛基呆呆地望着，苏业的正前方，被呼出的气生生击穿一个空间大洞，贯穿多个太阳系。
“呼吸碎星，是虚空兽神的标志，我们的本体也只能用力吹气，才能做到这一点。”芙蕾雅无奈摇头。
突然，暗处一道乌光闪过，直奔苏业而去。
那无光遥遥看去是细细一线，但若靠近看，长达上千公里，宛如一头全身长满鳞甲的黑色巨鲨。
“是虚空兽神！”
芙蕾雅与洛基失声惊叫，急忙投掷上位神器，数道神器流光攻向那乌光。
但是，两个神灵的心深深沉到谷底。
自己与苏业相距太远，不知多少亿里，在别的空间可以瞬息抵达，但在这种断裂空间，两个人的神器远远比不上虚空兽神的速度。
“还是一头上位神虚空兽神……”
“在这种地方，虚空兽神永远被默认实力高一阶。我们本体来这里，都拿一头上位虚空兽神毫无办法……”
芙蕾雅与洛基绝望看着，那宛如一片大陆的虚空兽神张大嘴巴，通红的双眼中蕴含着无法掩饰的得意。
这一刻，芙蕾雅和洛基才明白，这头虚空兽神，等待已久。
啊呜！
虚空兽神一口吞下苏业，远远向芙蕾雅与洛基看了一眼，露出挑衅又得意的目光，一摆尾巴，钻入虚空，消失不见。
“苏业……陨落了？”芙蕾雅呆呆地望着前方，声音颤抖。
洛基叹了口气，道：“这就是无限位面，不到最后，永远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原来，苏业早就被上位虚空兽神盯上。这不能怪他，谁也无法料想会是这个结局。”
“我不相信，他一定活着！”芙蕾雅向前冲去。
洛基一挥法杖，无数黑雾涌动，挡住芙蕾雅。
“别去！这头虚空兽神使用空间穿梭，我们根本不知道他要去什么方向。他吞噬了苏业，很可能返回虚空兽巢吸收力量，一般的虚空兽巢至少生存十多头虚空兽神，我们就算去了，也必死无疑！我们离开吧，等那头虚空兽神吸收了苏业的力量，一定会会返回找我们。黄昏之页不找也罢。”洛基无奈摇头。
“我不信！”芙蕾雅击溃洛基的力量，急速上前飞奔。
洛基摇摇头，跟在后面。
芙蕾雅抵达苏业被吞掉的地方，呆呆地望着四周，愕然发现，四面八方好像都是虚空兽神的气息，可又都不是，根本无法确定虚空兽神的方向。
芙蕾雅呆坐在虚空，傻傻地望着前方。
洛基唉声叹气，缓缓道：“可惜了，如果是普通上位神出手，苏业还有生还的机会，如果是虚空兽神，在这种地方，没希望的。我们走吧。”
“我不！我要在这里等苏业，他一定能杀死虚空兽神，回到这里！”芙蕾雅目光坚定。
洛基看了看四周，道：“别说苏业，哪怕我甚至芬里尔或耶梦加得在晋升上位神的时候遭遇虚空兽神，也必死无疑。你不清楚虚空兽神的强大，它们体内自成虚空，有着无与伦比恐怖力量……”
“不要说了！你要走就走，我在这里等苏业！”芙蕾雅呆呆地坐着，双目空洞。
“如果苏业真能逃脱，一天就够了。我等他一天，一天之后，我前往其他地方寻找黄昏之页。”洛基道。

第1128章 你果然想杀我爸！
芙蕾雅一言不发。
时间一晃即逝。
“一天了，他还我没有回来，说明他已经……”
“放屁，他不会死！”芙蕾雅暴躁大叫。
洛基摇摇头，道：“为了小情人牺牲一个上位化身，也算值得。不过，我就不奉陪了。可惜……”
洛基说完，想了想，选择了一个方向，在断裂空间中继续前行。
芙蕾雅呆坐在星空之中，抱着黄金法杖，就像抱着苏业的手臂。
遥远处的断裂空间。
百手泰坦的五十个头颅猛地看向肩头上的“深红教宗”的下位化身。
“你的气息……突然增强又收敛了。”百手泰坦双目之中云气流动。
“力量外泄而已。”苏业道。
百手泰坦撇撇嘴，道：“少胡扯了，你当我是傻子？明显是你本体晋升了上位神，你的下位化身的力量相应增强。现在我彻底服气了。你还不到一百岁吧？真神种都达不到这种程度，一般只有神王的孩子，才能达到这种层次。当年宙斯晋升上位神，也用了几十年，晋升主神大概用了三百多年。”
“你真能乱猜。”苏业道。
百手泰坦白了苏业一百眼，突然齐齐笑起来，道：“你位阶越高，我越不丢人，挺好。你要是晋升神王，我成为你的从神，也不丢人。毕竟我爸也只是宙斯的从神……”
百手泰坦突然停在虚空，四处张望。
“怎么了？”苏业警惕地问，跟着四处张望，心中疑惑，自己的虚空之力大涨，新获得各种天赋都没有觉察异样，他区区上位泰坦神本体凭什么超过自己的下位化身？
“我爸在附近，这里有他的气息！”百手泰坦皱眉道。
苏业诧异地问：“遇到你爸，你不高兴吗？”
百手泰坦哭丧着脸道：“苏神陛下，咱俩能不能商量个事。”
“说。”
“您让我当您从神就行了，能不能别让我爸也当从神。”百手泰坦小心翼翼望着苏业。
苏业哑然失笑，道：“你在说什么胡话，就算我本体晋升，也只是上位神，你爸杀戮泰坦可是主神。”
“我是上位神，你之前是中位神的时候就能战胜我。”
“主神和上位神的差距，远远大于上位神与中位神的差距，一百个上位神都奈何不了一个主神，但一个上位神面对十个中位神都难。”苏业道。
“问题是，我觉得一百个上位神也奈何不了您的上位神本体。我又不是傻子，您那些神级魔法化身，一个至少顶半个上位神！”百手泰坦道。
苏业沉默许久，道：“你太小看主神级泰坦王，我没有战胜他的把握。”
百手泰坦嚷嚷道：“你看！你看！你只是没有战胜他的把握，但你还是有可能战胜！我就说你一直隐藏实力！苏神，看在我做牛做马载着您的情分上，您就别针对我爸了。”
“什么叫针对你爸？别胡说。”苏业一脸淡然。
百手泰坦的五十个头颅一起低下，道：“无限位面众神都研究过你，虽然研究得不深，但也知道许多公开的魔法消息，毕竟我有五十个脑袋，学东西不快，记东西还是很快的。我当时见到你的时候，你看暴虐龙神的眼神就不对，直到我把暴虐龙神拍成肉泥，你无比愤怒，我就意识到，你是看重暴虐龙神的多龙头，能在魔法创设中增强你的魔法……”
“别乱说，没这种事！”苏业矢口否认。
“然后，我发现，你看我的眼神，和看暴虐龙神一模一样，再你展现出恐怖的力量后，我就怕了，这才是我投降的原因。”百手泰坦道。
苏业抬头望天，五十个头果然比三十个头聪明。
百手泰坦继续小声絮叨：“这些天我越想，越觉得您所图甚大，我故意探您口风，发现您对百身泰坦和百首龙族极为热心，而您的九头蛇军团流派威力之强，神尽皆知，所以我越发确定，您不仅想要玩九头蛇军团，还想玩百首龙神军团和百身泰坦军团，您势必要杀两个主神。百身泰坦主神只有三尊，我爸杀戮泰坦就是其一，而且常年在星空游荡，远离宙斯神系，是最好的目标。”
苏业拍拍百手泰坦的耳朵，道：“你误会了。我向无限位面意志发誓，我这次只为黄昏纺锤，绝不动你爸一根手指头，就算你爸攻击我，我也不还手，因为我真的没有把握战胜杀戮泰坦。”
“那些下次呢？”百手泰坦五十个头齐齐低声问。
苏业眺望星空，一言不发。
许久之后，百手泰坦一咬牙，道：“神主，我如果能帮您杀了守护泰坦或者破坏泰坦，您能不能放过我爸？”
苏业继续沉默。
百手泰坦继续道：“百身泰坦一族只有这三尊主神，我爸不能死，只能是另外两位。守护泰坦和大洋泰坦等旧海神关系密切，自从波塞冬屠戮旧海神后，与宙斯的关系大不如以前，您大概上不会动他。那么，最后就剩破坏泰坦古革斯了。”
百手泰坦偷偷看了一眼苏业，继续道：“古革斯在地狱与冥界的交界位面冥狱之中看守被废掉神力的希腊二代神王克洛诺斯，他的实力与我爸相差无几，我可以帮您针对他。另外，如果您能放出克洛诺斯，无论是盖娅还是克洛诺斯，都会感谢您。甚至，您可以直接找盖娅与克洛诺斯进行交易，换取宝物！盖娅手中肯定有创世神器，那哪怕换不来，也可以借用一次，防止宙斯对您出手！”
苏业心跳稍稍加快，认真看了一眼这个百手泰坦，他说的这些，自己真没想到，关键冒险去冥狱的代价太大。
“您如果真想潜入冥狱杀破坏泰坦救克洛诺斯，我能帮您！”百手泰坦咬着牙道。
“我在考虑。”苏业心动了。
百手泰坦轻轻松了口气，随后五十个头颅小声嘀咕：“你果然想杀我爸。”
苏业白了百手泰坦一眼，望向远方，笑了笑。
此处同样断裂空间，整个星空被大大小小的空间分割。
百手泰坦道：“苏神，您晋升后，我在断裂空间简直如鱼得水。之前穿过断裂分界的时候，还有种阻隔感，现在就如同穿过一层薄薄的雾气。我敢说，哪怕在这里遇到主神，我也无惧！”
“你轻点吹，”苏业道，“对了，你真力敌主神？”
百手泰坦挺起五十个头颅，道：“兽人主神屠戮之主您听说过吧？”
“听说过，一个中等主神。”苏业道。
“他只用上位神器，我空手，我们俩对攻，最终他的主神体被我打伤！”百手泰坦面露骄傲之色。
苏业回想起百手泰坦的千山万海，点头道：“你的千山万海，确实强大，如果正面硬接的话，我也接不下。”
百手泰坦无奈道：“这是我们百身泰坦一族的优势，也是劣势，您要是不正面硬接，我就拿您毫无办法。不过……一般的法师神灵我多拍几次也能拍死，您的话……如果只用那些龙族，真不够我父亲两百个巴掌拍的。”
“你父亲应该能轻松达到‘掌中烈阳’的程度了吧？”苏业问。
百手泰坦挺直脖子道：“早达到了，三位百身泰坦王都达到了。掌中烈阳也是我梦寐以求的最高境界。”
苏业却道：“掌中烈阳对付主神轻而易举，但对付神王，似乎差了许多。”
“当然，那可是神王。”
“你们百身泰坦一族有没有比掌中烈阳更强大的力量？”苏业问。
百手泰坦摇头道：“我们一族目前最高位阶就是主神，或许只有晋升神王之后，才能获得更强大的力量。至于再强是什么，不是我能知道的，甚至连我爸也未必……”
百手泰坦突然停在原地，四处张望，五十个鼻子齐齐轻嗅。
“怎么了？”苏业问。
“我感应到我爸残留的力量更明显了……”百手泰坦一边说一边感应道，“没错！就是这个方向！”
百手泰坦脚踏虚空，在苏业力量的影响下，快速连续短距离传送。
百手泰坦肩担苏业，足足过了一天的时间停下。
“果然……”百手泰坦与苏业齐齐望向前方。
就见在隔着不知道几百层的断裂空间外，两尊庞然大物相互盯着对方。
一头身高万米的奇异巨人笔挺而立，两条长满黑毛的粗壮巨腿支撑着一个由整整一百个身子、一百个头颅和两百条手臂组成的庞大身体。
每个头颅方脸阔口，秃头圆眼，全身青黑如铁，皮肤遍布赤红色的神纹。
百身泰坦王，杀戮泰坦。
周身暗金光芒如火焰包围，附近的空间不断碎裂又不断修复。
杀戮泰坦对面，一头体长五万米的巨型奇异龙神虎视眈眈。
最醒目的不是尾部高高翘起刺破星空的漆黑蝎尾，也不是身体两侧硬壳泛着黑光的奇异龙翼，她的躯干更是毫无特别之处，标准的黑色龙神的腹背上覆盖层层龙鳞，龙鳞的缝隙中，枯骨密布。
最醒目的，是她的面孔，明明是龙族的形态，明明头顶生有两只巨大的龙角，可面部柔和，像是一位美丽的人类女性面部异变，长满龙鳞。
只是，这女性的头颅太大了，大到数千米长，宛如一座小山悬在龙颈之上。
蝎尾龙神坎佩。

第1129章 黄昏晕轮
两尊主神的脑后，各高悬黄昏大日，却没有碎空之河。
杀戮泰坦的每一只手掌之中，流出汩汩的鲜血，在他的万米身体之上，仿佛形成一条条血色瀑布。
杀戮血瀑。
蝎尾龙神坎佩的鳞片缝里，密密麻麻的幽魂钻来钻去，凝聚成一条条长蛇，远远望去，蝎尾龙神仿佛被幽魂长蛇包围。
幽魂主宰。
两种不同的神力奇景散发着莫大的威能，镇封空间，驱散一切宇宙毒光。
这两尊主神，一个是希腊一代神王乌拉诺斯与盖亚之子，二代泰坦王。
一个是海怪之王福耳库斯的孩子，二代神王克洛诺斯的得力从神，凭借恐怖的蝎毒，逼得乌拉诺斯与宙斯的从神谈之色变。
乌拉诺斯忌惮自己的子嗣，囚禁三尊百身泰坦王。
二代神王克洛诺斯推翻乌拉诺斯后，继续将三尊百身泰坦王囚禁在地狱与冥界的交界处冥狱，蝎尾龙神坎佩负责看守。
之后，三代神王宙斯获胜，蝎尾龙神逃之夭夭，而冥狱成为关押二代神王克洛诺斯的地方。
当年蝎尾龙神使用无数的手段羞辱三尊百身泰坦王，而杀戮泰坦帮宙斯夺取神王之位后，追杀蝎尾龙神，无休无止。
这两位都与全盛时期的样子有所不同。
蝎尾龙神的蝎尾好像被巨大的力量砸扁，软绵绵的。
杀戮泰坦的百目之中绿色的毒光流动，迟迟无法解毒。
百手泰坦正要上前，苏业却低声道：“等等，听他们说什么。”
百手泰坦瞪大眼睛，问：“陛下，隔着这么远，您能听到？神王都做不到吧！这可是断裂空间，我们之间隔着那么多层独立的空间！”
“我会唇语！”苏业道。
百手泰坦看了一眼两尊主神，气得直翻白眼，两尊主神都在以神力传音，再会唇语也读不明白。
百手泰坦看苏业认真倾听，问：“他们俩说什么？”
苏业一言不发。
远方，杀戮泰坦黑着脸道：“交出黄昏纺锤与黄昏之页，我放你离开。”
蝎尾龙神尖声一笑，道：“蠢货，交出来好让宙斯杀我吗？”
杀戮泰坦眯着眼，道：“我追了你一路，想了一路，终于想明白你为什么能提前知道黄昏之物的诞生。”
“你说说看。”蝎尾龙神的蝎尾习惯性轻轻一摇，随后口中嘶嘶作响，急忙停止摇动剧痛的蝎尾。
“只有神王才能提前预知到黄昏之物的诞生，你是克洛诺斯的忠狗，一定是他告诉你提前寻找黄昏之物，避免被宙斯得到。”
“吾王被你们锁在冥狱，怎么可能告诉我这种事。”蝎尾龙神一脸满不在意。
“克洛诺斯虽然被宙斯废除神力，封印冥狱，一定还有一些暗中的手段，如果不是他的话……”杀戮泰坦嘿嘿一笑道，“那就是盖娅了。”
蝎尾龙神面色一沉，怒道：“你可以污蔑克洛诺斯，但不能污蔑大地母神！她也是你的母亲！”
杀戮泰坦百肩齐耸，道：“乌拉诺斯关押我们的时候，她不管；克洛诺斯关押我们的时候，她也不在乎。我可没办法把他当母亲。”
蝎尾龙神叹了口气，道：“她也有她的难处，各神系对她虎视眈眈，她的丈夫儿孙又内乱不止，她的力量偏偏不断下降，到后来甚至无法发挥神王级别的力量，你让她怎么办？是怪她力量衰弱，还是怪她放弃自己的生命救你们？”
“果然女人最能理解女人。那么，你告诉我，你为了什么寻找黄昏之物？”杀戮泰坦的一百只手齐齐抬起，齐齐抚摸圆溜溜的青色头颅，像是抚摸一百个大青椰子。
“我说过，是为了阻止宙斯。”蝎尾龙神昂起头颅。
“我不信！”杀戮泰坦道。
“我信！”一个声音传遍整片空间。
两尊主神循声望去，齐齐皱起眉头。
百手泰坦出现在断裂空间边缘，一身红袍的深红教宗下位化身站立其肩头。
“父……父亲……”千米高的百手泰坦畏畏缩缩地望着万米高的杀戮泰坦。
“嗯……”杀戮泰坦从鼻孔里哼出声音，不悦地望着“深红教宗”。
蝎尾龙神眉头紧锁，龙腹下的六条粗壮的粗毛腿轻轻挪动。
“深红教宗，你竟然背叛地狱神系与魔法神系，与宙斯联手？”蝎尾龙神冷声道。
“很好！”杀戮泰坦的脸上浮现浅浅的笑意。
哪知“深红教宗”微笑道：“两位误会了。我，或者说我们所有地狱神灵和魔法神灵，依旧视宙斯为敌。我相信伟大的蝎尾龙神坎佩女士在阻挠宙斯的计划，但是，目前来说，阻挠宙斯最好的手段，便是把两件黄昏之物交给我们地狱与魔法师神灵，您说呢？”
蝎尾龙神冷冷一笑，道：“你为什么和杀戮泰坦的傻儿子在一起？”
百手泰坦涨红脸，小声嘀咕：“要不是怕你的毒，早拍死你了。”
苏业微笑道：“我们当年就在地狱认识，这次我们打了个赌，他输给我，只能放弃帮他父亲寻找黄昏之物，而改为帮我寻找。”
“真的吗？”杀戮泰坦百脸齐黑，凝视百手泰坦。
“对不起，爸爸……”百手泰坦哭丧着脸，一百只手紧紧揪在一起。
苏业看了一眼杀戮泰坦，不怪百手泰坦害怕，谁的一百张脸一起生气也太吓人。
“我说科托斯，别吓着孩子，等我得到黄昏之物，我与他两清。”苏业道。
杀戮泰坦没好气瞪了苏业一眼，道：“如果我没记错，你不过几千岁，我儿子已经活了十几万年。”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在为无上的地狱之主获取黄昏之物，两件。”苏业道。
百手泰坦心脏猛地一跳，一百个眼珠向上翻着望向肩头的苏业，心道这家伙真是什么都敢说，地狱之主可是比宙斯更古老的神王。
“怎么，你要跟宙斯抢夺黄昏之物？”杀戮泰坦眯起眼睛。
“这还用问吗？宙斯与深渊联手的时候，就注定与我们地狱为敌。”
“你大概快晋升上位神，不过，你面前站着的是一尊主神，一尊泰坦王！”杀戮泰坦道。
苏业微笑道：“对，没错，可我面前也站着一尊伟大的蝎尾龙神，她曾经囚禁三头泰坦王。”
“没错。”蝎尾龙神抬起头。
“不要逼我连儿子带你一起拍成肉泥！”杀戮泰坦微微咧开嘴，笑着。
百手泰坦吓得心脏狂跳，道：“父亲，别动手！他掌握虚空天赋，在这里，只要他想逃，您只能拍死我，杀不死他！没有他，我根本来不到这里！您仔细想想，我哪敢来这种地方。”
“怪不得……”杀戮泰坦淡淡扫了儿子一眼。
苏业望向蝎尾龙神，道：“坎佩女士，您是否愿意把黄昏纺锤与黄昏之页交给我，我会给予您足够的报酬。”
蝎尾龙神却警惕地看了“深红教宗”一眼，道：“我与你没什么交情。至于报酬，我不在乎，我只想阻止宙斯一统无限位面！”
苏业正要利诱，杀戮泰坦道：“儿子，看好你的朋友。”
说完，杀戮泰坦转身，扑向比他更庞大的蝎尾龙神。
宛如巨山冲撞，月球落海。
百手泰坦可怜巴巴地望着苏业。
“先看看情况吧。”苏业道。
百手泰坦立刻急速后退，退到相邻的断裂空间。
前方，蝎尾龙神一张口喷出翠绿的剧毒龙炎，杀戮泰坦百手拍击，万千星光化作星空墙壁遮挡龙炎，另一百只手，握成巨拳，轻轻推出。
轰……
百拳冒出十万群山，化作一百条滚滚不息的伟岸山脉，击穿空间，宛如一百头星空巨兽撞向蝎尾龙神。
蝎尾龙神两翼一扇，空间破碎，无数碎空龙卷风涌出，击溃百座山脉。
“没想到，短短几十年不见，你竟然获得一点点虚空之力！说你背后没有神王指点，我是不信的。”杀戮泰坦道。
“你一直趴在宙斯神宫当狗，我在星空磨砺，自然不一样。”蝎尾龙神尖声嘲讽。
杀戮泰坦面色一百沉，两百只手臂向前平举，手心向外，徐徐前推。
轰轰轰……
恐怖的声音击穿空间，两百只手骤然变大，排列成一面高不知多少万里的百手之墙。
每一只巨大手掌中，都徐徐浮出一颗巨大的行星。
每一颗行星形貌不同，有的遍布海洋一片蔚蓝，有的一片赤红寸草不生，有的云涡卷动遍布灾难，有的绿草覆盖植物丛生……
整整两百颗巨大的行星不断向前，不断扩大。
眨眼间，两百颗直径一万公里的行星齐齐击破空间，撞向蝎尾龙神。
这一刻，杀戮泰坦手中的杀戮血瀑齐齐转变，由血色瀑布，转化为星光瀑布。
与此同时，杀戮泰坦的身后，黄昏大日急速旋转，多出一个淡淡的齿轮状血黄色晕轮。
血黄色晕轮之中，惨烈的微型战场若隐若现，雄壮苍凉的气息遍布星空。
苏业心头一震，没有莽撞出手是对的。
那可是著名的黄昏晕轮，黄昏大日的更高层次，至少经历十场黄昏战场才能积累。
单单这黄昏晕轮，就比得上一件主神器。
主神之下，所有神灵都会被这黄昏晕轮硬削掉一个位阶。
蝎尾龙神面色微变，急速后退。
一张口，喷出剧毒龙炎，在虚空中宛如太阳炸裂，焚烧部分星辰。
而后漫天神术浮现空中，一道道龙族法术连成神力长河攻击。
巨大的蝎尾连续探出刺击，每一次出击，便能点碎一颗行星。

第1130章 你对主神母龙感兴趣吗？
蝎尾龙神脑后的黄昏大日也开始急速旋转，露出血黄色的黄昏晕轮。
两人所在，昏黄色光芒轻轻摇晃，笼罩空间，封锁天地，赫然稳住虚空，空间不再破碎。
璀璨的神光之中，双方战成一团。
“我不行了……”
哪怕不在同一个断裂空间，百手泰坦也全身刺痛，双目冒血，急忙后退，与两尊主神又隔着一个断裂空间才停下。
“我的身体受到黄昏晕轮的破坏，就像遭受宇宙毒光一样……”
百手泰坦低着头，就见皮肤上冒出一个个燎泡，全身通红，仿佛被神火灼烧。
“嗯……您怎么没事？”百手泰坦望着完好无损的苏业。
“黄昏晕轮本质上，是一种奇特的宇宙灾光，我对宇宙灾光的理解，还在主神之上，这种黄昏晕轮还伤不到我，反而……如果能研究出本质，可以转化为神级魔法……我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苏业目露精光，拿出魔法书开始研究学习。
“真不是人……”百手泰坦做梦都没想到，自己避之不及的黄昏晕轮，竟然成为苏业的学习目标。
随后，百手泰坦抚摸下巴，自言自语道：“难道说，这就是魔法师强大的原因之一？我肯定是学不到黄昏晕轮，我也学不会蝎尾龙神的东西，但我可以学习我爸啊！”
百手泰坦双目神力涌动，盯着杀戮泰坦，认真记忆父亲的每一个动作。
主神交手，无止无休。
百身泰坦是泰坦一族最强分支之一，杀戮泰坦更是最强的泰坦王之一，猛冲猛打，百无禁忌，仿佛是无限位面的乱神，断裂空间的破坏者。
蝎尾龙神血脉强大，跟随神王克洛诺斯征战无限位面，虽然正面对攻远远不是杀戮泰坦的对手，但却迂回战斗，使用各种方法化解杀戮泰坦的攻势并反击。
一天一天过去，双方毫无力竭颓势，一直旗鼓相当，难分难解。
百手泰坦看一会儿就闭眼休息一会儿，无法长时间直视主神级的战斗。
苏业在从头到尾盯着战斗，一边学习两尊主神，一边学习研究黄昏晕轮。
两尊主神连战十天之后，空间剧变。
以两尊主神为中心，一个直径十亿公里的巨大淡黄色光球骤然浮现。
淡黄色光球的外壁上，一条条血色长河奔涌，如同亿万龙蛇游动。
光球内的空间彻底稳固，两尊主神杀得天昏地暗。
百手泰坦看到黄昏光球，一脸担忧，道：“这下好了，他们俩打出真火，这相当于微型的黄昏战场，也就是著名的黄昏斗场，谁胜利，谁就能吸收掉对方的黄昏晕轮。”
“我也听说过黄昏斗场，但还是第一次见。”苏业道。
百手泰坦瞥了苏业一眼，道：“只要你不插手，我爸必胜无疑。不是我瞧不起坎佩，她除了毒，一无是处。在别的地方，她还能呼朋唤友，但在断裂空间，她就算传讯，也需要几年后对方才能收到，等赶到这里，已经死透了。”
“我不能看着她死。”苏业道。
“说好不能杀我爸的。”百手泰坦望着苏业，可怜巴巴。
苏业白了百手泰坦一眼，道：“不知道你担心什么，他们俩明显没出全力，你爸目前也只是使用掌中位面，没动用掌中烈阳，即便这样，我也感到极大的压力。不过……蝎尾龙神的劣势有点明显，她的力量确实不如你爸。”
双方不停战斗，过了一天又一天，杀戮泰坦周身红光弥漫，越战越勇。
但之前受过伤的蝎尾龙神终于显现颓势，在一天之内，连续被多个掌中位面击中，越发不堪。
百手泰坦始终保持十只眼睛翻着白眼盯着肩膀上的苏业。
苏业面色沉静，放下魔法书，认真观战。
突然，杀戮泰坦的一百张脸上浮现奇异的笑容。
“掌中，烈阳。”
杀戮泰坦的手心原本是向前拍击，但这一刹那，齐齐反转向上。
两百条手臂仿佛托起天穹，高高举起。
两百团炽烈的神光浮出手心，瞬间变大。
眨眼间，两百颗硕大无朋的太阳密布天空，个个直径十万公里，宛如天之穹顶、神之灯火。
杀戮泰坦的两百条手臂齐齐向前一推。
两百颗太阳携带震动宇宙的轰鸣，爆发出璀璨的神光，宛如神焰长河，自天而降，砸向蝎尾龙神。
蝎尾龙神手头顶突然冒出一定星光织成的主神器帽子，万丈毫光迸发，无数空间之刃飞出，切割漫天太阳。
一颗颗太阳被切开，有的爆开，有的化作神焰，继续冲击蝎尾龙神。
杀戮泰坦收回手，两百条手臂再举向天空。
新的两百颗太阳浮现，第二批掌中烈阳轰然下落。
在烈阳飞腾与碰撞的巨响中，杀戮泰坦再次出手拍出。
大日源源不断，洪流滚滚不息。
百手泰坦骄傲地挺直胸膛，道：“太阳洪流，黄昏启明。”
苏业感受着太阳洪流那恐怖的力量，叹息道：“不愧是泰坦王，不愧是百身泰坦，神王之下，无神能硬接。怪不得都说，每一尊泰坦王，都能熄灭一次黄昏。”
“您要出手了？”百手泰坦小心翼翼问。
“再等等。”
太阳洪流之中，蝎尾龙神不断后退，这里是断裂空间，她也只能进行短距离瞬移，无法完全躲开覆压百万公里的太阳洪流。
杀戮泰坦则擎举太阳，不断进攻。
杀戮泰坦咧开嘴，露出灿然如阳光的笑容。
“无限位面意志对我真不薄啊，竟然能让我在这里遇到你。你折磨了我们几十万年，抓住你之后，我会亲自折磨你几十万年。我尝过母龙的滋味，但没尝过主神母龙的滋味……”
蝎尾龙神恼怒不已，连番出手，但完全敌不过太阳洪流，甚至连主神器都光芒暗淡。
突然，她转头望向苏业所在，大声道：“深红教宗，你不是要黄昏之物吗？我有两件，只要你与我联手，击退他，我可以考虑送你一件。”
“只是考虑吗？”苏业微笑道。
蝎尾龙神怒道：“只要有三位地狱主神为你担保，离开这里，我可以送你一件！我本来就对黄昏之物兴趣不大，我是为阻挠宙斯！你是魔法师，一定与魔法新光苏业关系密切，你难道不想帮助魔法新光吗？”
“我怎么不知道你与苏神认识。”苏业道。
“我当然不认识苏业，但我知道他是宙斯未来的敌人。这种时候，我也没必要隐瞒，我这次只想寻找黄昏纺锤，本来要送给他。但没想到，又额外得到黄昏之页，所以才能给你一件。”
杀戮泰坦勃然大怒道：“我就说你背后有神指使，果然！没想到你竟然还想帮助苏业，那么，我不需要折磨，你去死吧！”
苏业愣了一下，与百手泰坦对视五十眼。
百手泰坦无奈叹气道：“您放心，我现在不敢说。”
苏业陷入沉思。
是克洛诺斯还是盖娅？
能命令蝎尾龙神的神灵，这两位可能性最大。
杀戮泰坦骤然加紧攻势，蝎尾龙神节节败退，忍不住大喊道：“深红教宗，你到底帮不帮？”
“帮！”苏业说完，隔着亿万公里，伸指点向蝎尾龙神。
“虚空侍卫！”
一道乌光落在蝎尾龙神身上，她的额头之上，赫然浮现一个金盏花印记。
“你敢让我当你的侍卫？”蝎尾龙神暴跳如雷，恨不得冲过来杀了苏业。
杀戮泰坦放声大笑，但下一刹那，笑声戛然而止。
蝎尾龙神原本每次只能传送一百多公里，但刚才，突然传送到一万公里之外，轻松与多颗神力太阳擦身而过，毫发无伤。
百倍距离！
蝎尾龙神愣住了一刹那，大声喊：“你对主神母龙感兴趣吗？”
杀戮泰坦、百手泰坦与苏业齐齐翻白眼。
邪恶龙神果然不存在节操。
杀戮泰坦几个头颅侧头看了苏业一眼，冷笑道：“没想到啊深红教宗，你竟然隐藏得这么深，竟然拥有虚空大君血脉，看来我的傻儿子说的没错，在这种地方，我是抓不到你了。我的傻儿子，你为什么不阻止他？”
百手泰坦带着哭腔道：“对不起父亲，我已经发誓两百年内不向他动手。”
杀戮泰坦愣了一下，轻叹一声，反而仔细打量了苏业一眼，目光中竟然没有恶意。
随后，杀戮泰坦齐齐笑道：“既然你有帮手，那我就不能留手了。”
杀戮泰坦说完，两百手合什，低颂道：“请诸位相助。”
辈分不同，泰坦拜神的方式不同。
蝎尾龙神面露疯狂之色，蝎尾龙神一族本就不是真神种，在高等力量方面远不如泰坦，又把力量倾注于剧毒之上，正面战斗更是远远不如。
杀戮泰坦可是实打实的二代泰坦，他请出的泰坦拜神，能瞬间重创任何非泰坦主神。
但是，看到这一幕，百手泰坦齐齐捂着脸，不敢看。
就见杀戮泰坦身后，由星光交织的巨型泰坦群宛如一座座高山耸立，凝聚成恢宏的泰坦族群之力。
苏业轻咳一声，道：“自家人打架，诸位散了吧。”
满天泰坦众神齐齐扭头，看了一眼苏业。
随后，似有无尽的叹息声在虚空之中滚动，众多星光交织的泰坦徐徐消散。
“嗯？”杀戮泰坦一半头颅望着空空如也的身后，一半头颅望着苏业。
蝎尾龙神骇然立在半空，难以置信望着“深红教宗”。

第1131章 你再骂
蝎尾龙神万万没想到，区区一个中位神深红教宗，而且是化身不是本体，竟然能阻止主神的泰坦拜神。
杀戮泰坦深吸一口气，长长呼出，道：“好！好！好！原来，无限位面隐藏最深的不是魔法新光，不是焦虑魔神，而是你，深红教宗！说吧，你为什么能获得二代泰坦血脉？”
百手泰坦好心提醒道：“父亲，别算血脉辈分，你算不过他。”
“我摊牌了，大侄子，我是你亲大伯。”苏业道。
“我……”杀戮泰坦破口大骂。
蝎尾龙神静静站在虚空，偷偷治愈。
骂完泄愤，杀戮泰坦扫了一眼“深红教宗”，深深记在心里，继续攻击蝎尾龙神。
苏业不断使用魔法相助或阻挠，导致杀戮泰坦短时间竟然拿蝎尾龙神毫无办法。
杀戮泰坦越来越暴躁，周身皮肤渐渐神力染红。
几个小时后，一个声音出现。
“尊敬的杀戮泰坦，深红教宗交给我吧。”一个身穿燕尾服白皮鞋头顶礼帽的青年人走了出来。
半张烂脸半张白。
“好，洛基，深红教宗交给你了！”杀戮泰坦大喜过望，杀向蝎尾龙神。
蝎尾龙神怒道：“洛基，你难道想与所有龙族为敌？”
“尊敬的蝎尾龙神，我并没有危害你，我只是与深红教宗有私仇。”
“放屁！你被囚禁的时候深红教宗未封神，你挣脱囚禁才多久，怎么可能与深红教宗结仇？”蝎尾龙神怒吼。
“我现在看到魔法师，心情就不好，所以他必须死。”洛基扫了一眼深红教宗，身形不断闪烁传送，冲向百手泰坦与苏业。
苏业面露古怪之色。
百手泰坦低声道：“怎么办？我如果阻拦，父亲会打死我的。”
“你不用管。”
“哦。”百手泰坦长长松了口气。
足足五分钟后，洛基跨越断裂空间，来到苏业面前。
唰……
苏业消失不见，传送到前方的断裂空间。
洛基与苏叶之间隔着三个断裂空间，中间的断裂空间正好是蝎尾龙神与杀戮泰坦所在。
洛基慢慢回身，深吸一口气，盯着三个断裂空间之外的“深红教宗”。
“你们魔法师，果然与众不同。真没想到，你对空间力量的掌握，还在苏业之上！”洛基道。
百手泰坦好心道：“伟大的洛基，我看您休息吧，这里毕竟是断裂空间，不适合战斗。”
“我不信我堂堂主神的上位化身，追不上区区中位神的下位化身！我，洛基，北欧火与诡计之神，没有解决不掉的敌人，哪怕是神王奥丁！”洛基冷着脸，摘下漆黑的礼帽，不断短距离传送，绕开两尊主神本体形成的黄昏斗场，继续追向“深红教宗”。
苏业还在不断施法，帮助蝎尾龙神，蝎尾龙神大声道：“深红教宗，这次只要我能活着离开，不仅送你黄昏纺锤，从此以后，你便是我坎佩的救命恩神！”
杀戮泰坦冷笑道：“蠢货！为了一个坎佩，得罪更多的神灵！深红教宗，我劝你好好考虑考虑，蝎尾龙神在无限位面臭名昭彰，树敌众多。如果坎佩真的逃离，别怪我把这件事传遍无限位面。”
“你传什么？”
“当然是你隐藏力量，明明拥有虚空大君血脉，却压制位阶迟迟不晋升。你藏在地狱没问题，一旦出了地狱，宙斯众神以及坎佩的仇家，不会放过你！”
“哦。”苏业心道你找深红教宗的麻烦管我苏业什么事？
远方的洛基身形一晃，差点一个跟头栽进星空。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他有虚空大君血脉？”洛基无奈望着杀戮泰坦。
“你也没问啊。”
“你……”洛基深吸一口气，强忍大骂泰坦没脑子的念头。
“那你还追不追了？你不是说没你解决不掉的敌人吗？”杀戮泰坦皱眉问。
“你……我追。”洛基憋得的左脸微红。
哪怕是诡计之神，也不能前脚说完后脚就食言，起码要等一会儿。
百手泰坦看着星空中洛基孤零零的身影，低声道：“怪了，都说洛基狡诈，没想到挺守信用的。”
又过了一会儿，洛基终于抵达苏业所在的断裂空间，刚刚举起火之杖……
唰！
“深红教宗”消失在原地，出现在百手泰坦肩头。
洛基暴跳如雷，大喊道：“百手泰坦，你是傻了吗？没看到我们的敌人就在你的肩头？”
杀戮泰坦的一百个头颅猛地转动，望向洛基，齐齐眯着眼。
“你再骂我儿子试试？”
洛基眼皮一垂，一言不发。
深深呼吸几次后，洛基道：“我本体是主神。”
“你打不过我。”杀戮泰坦道。
“你也无法伤到我，我们实力不分上下。”洛基道。
“你打不过我。”杀戮泰坦继续道。
“我们是盟友！”
“你打不过我。”
“我是百手泰坦的叔叔，我可以教训他。”
“你打不过我。”
洛基七窍生烟。
百手泰坦感动得眼圈通红，道：“我爸其实对我挺好的，就是揍起我来太特么疼了。”
苏业看了看杀戮泰坦那一百对擎起星辰的手掌，轻轻点了点头。
蝎尾龙神尖叫道：“洛基，你这是背叛北欧，投靠宙斯！”
洛基一边孜孜不倦传送向“深红教宗”，一边道：“我与宙斯只是合作关系，谈不上投靠背叛。”
“洛基，我劝你离开吧，否则，我会把今天的事传出去！”蝎尾龙神道。
“无所谓，反正奥丁一定知道宙斯会帮助我。不过……”洛基道，“我劝你交出黄昏之物，那不是你有资格占据的。”
“我对黄昏之物没兴趣，只要不给宙斯，给谁都行。”蝎尾龙神提高声音道，“深红教宗，只要杀戮泰坦离开，我马上给你黄昏纺锤。你有没有办法赶走他？你的虚空大君血脉都有什么能力？”
苏业无奈道：“我这终究是下位化身，就算力量再强，也只能稍稍阻挠他，无法解决，毕竟他是主神本体，力量层次相差太多。”
“那洛基呢？”蝎尾龙神道。
“他终究是主神，我不好得罪他。”“深红教宗”一脸无奈。
百手泰坦撇撇嘴，你连神王都敢得罪，还怕洛基？
洛基黑着脸，咬了咬牙，突然捏出一瓶黑漆漆的药水，仰头灌入喉中，身体边缘虚化，身形骤然加快。
“他获得了暂时的虚空血脉，起码是虚空领主血脉。”百手泰坦惊道。
仅仅几秒后，洛基出现在同一个断裂空间，手中上位神器法杖一挥，奇异的力量封锁整个断裂空间。
“你继续跑！”
洛基说完举起法杖，杖头之上突然涌出数以万计的狼神，汇聚成一条狼神长河，瞬间出现在苏业四面八方。
与此同时，洛基左手仿佛弹琴一样，连续弹奏，密密麻麻的神术从各个方向飞向百手泰坦肩头的苏业。
每一道神术都宛如巨星天降，神光闪耀。
苏业皱了一下眉头，百手泰坦这种以蛮力见长的上位神哪怕再强，在自己眼里也只是笨拙的大象，可洛基不同，神术体系发展多年，无论是威力还是种类，都远远超过神级魔法，只要洛基不拼命，自己的魔法很难伤到洛基。
除非本体抵达。
自己这个下位化身，拿洛基的上位化身毫无办法。
“洛基，你攻击我干什么？”百手泰坦大怒，身形一转，百丈齐齐拍出，就见四面八方飞出数万群山，拍击洛基密密麻麻的神术。
轰……
漫天神力对撞，爆出一个个光团，耀眼刺目。
苏业想了想，身形消失在原地，又出现在远方的断裂空间。
洛基呆住了。
自己已经封锁空间，深红教宗竟然还能瞬间传送逃离？
远处的杀戮泰坦大骂一声，蝎尾龙神坎佩却得意娇笑。
洛基深吸一口气，再次快速传送向苏业，道：“不错，你是我见过主神之下拥有最多空间天赋的，不过，有时候，强大的空间力量，反而会成为你的束缚！”
洛基瞬移到苏业所在的断裂空间外，一抬手，整整两件上位神器飞出。
一件是巨大的诸神角斗场，瞬间笼罩整个空间，罩住苏业。
另一件是一台木制织布机，洛基右手一拨弄，织布机疯狂转动，密密麻麻的浅白之线纵横穿梭，布满整座角斗场。
每一条线都如同一把利刃，散发着刺目的寒光。
无数的浅白之线交织，把空间切成一个个乱序的正方体，任何空间传送都会被这些丝线阻隔。
远远望去，层层叠叠的布匹覆盖角斗场各处。
“我看你怎么传送！”洛基走进角斗场与纺线交织的世界。
“不愧是诡计之神，总有各种方法。不过，纺线就是纺线……”
苏业说着，举起中位神器法杖，轻轻向前一点。
“虚空乱刃。”
苏业说完，以自身为中心，一道道月牙状的空间刃向西面八方扩散，一开始成百上千，很快越来越多，不一会儿便不知几百上千亿。
崩崩崩……
密密麻麻的纺线被空间之刃轻松切开。
那些空间之刃飞到角斗场边缘后，迅速切割角斗场的边缘，回弹，而后，便如同漫天柳絮一样不断飘飞。
其他几个神灵诧异地看着诸神角斗场内无休无止的空间之刃，还在不断增多。
空间纺线不仅毫无用处，整个诸神角斗场反而被苏业的空间之刃密布。
洛基不敢传送，只能顶着无数的空间乱刃，全身神光乱溅，冲向苏业。

第1132章 父爱如山
“很厉害的空间力量，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多少神力支撑如此海量的空间之刃！”
苏业一言不发，只要洛基靠近，立刻传送到角斗场边缘，所有的空间乱刃反而成为他传送的媒介。
洛基一边使用各种神术攻击，一边硬着头皮接近苏业。
这里的空间乱刃，多到已经能影响元素分布。
洛基的所有神术一旦形成，必然会被空间乱刃瞬间切碎，而后崩溃。
无奈之下，洛基不断使用无视空间的诅咒、邪术、黑暗、死灵或精神类神术。
但是，“深红教宗”源源不断拿出各种强大的神器防护，再加上相关天赋太多，完全不受这种神术的影响。
于是，诸神角斗场内，又重演刚才的一幕，苏业不受控制传送，洛基苦苦追杀，但连苏业的衣角都碰不到。
苏业也试着使用魔法攻击，但洛基狡诈如鬼，对所有法术力量了解极深，总有办法化解。
时间慢慢流逝，洛基的脸越来越黑，因为虚空乱刃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杀戮泰坦骂道：“你真是没用，连个下位化身都解决不了。”
“你要是能解决，还需要我？”洛基反呛道。
杀戮泰坦冷哼一声，扫了十眼“深红教宗”，道：“你隐藏得够深啊！我早早向外界的分身传递消息，用不了多久，无限位面都知道你隐藏实力的消息！”
百手泰坦看着父亲，心中暗叹，深红教宗，你是真倒霉啊。
洛基始终碰不到苏业，最后暴躁骂道：“杀戮泰坦，你怎么还隐藏力量，全力以赴杀掉蝎尾龙神不行吗？”
杀戮泰坦轻蔑地扫了一眼洛基，道：“你这是化身不怕死，我可是本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心里不清楚？我全力以赴之后，你来保护我离开断裂空间？你要是派来本体，我能在十秒内活活拍死坎佩！”
洛基骂骂咧咧，不敢正面回答。
百手泰坦大喊道：“洛基陛下，这不能怪父亲。一旦父亲全力以赴，附近的断裂空间将全部崩碎，那种场面必然会引来这片星空附近的虚空兽神或其他神灵。万一来的是虚空主神，不堪设想。”
洛基阴着脸，道：“只要我们出手足够快，杀完就走，虚空主神拿我们没办法。”
“可笑。要离开未知星群，我们少说要一个月的时间，虚空主神只需要一天的时间！这次宙斯不能接应，我当然要想好后路！你的狼儿子蛇儿子还有死女儿呢？他们都是主神，甚至可能近神王，比你都强，让他们接应我，我马上拍死坎佩！”
“我的儿女要把力量用在黄昏之战，不是为了给你们找东西！”洛基道。
“那你就等吧！大不了老子不要黄昏之物，反正吃亏的不是我，要么是你，要么是宙斯！”杀戮泰坦面露凶光，望向“深红教宗”道，“有本事你永远别离开地狱！我会派个分身专门蹲守你，只要出了地狱，无论在哪里，我一定要杀了你！杀了你！”
杀戮泰坦说完破口大骂，暴跳如雷。
蝎尾龙神不断讥讽，火上浇油。
百手泰坦再次为深红教宗默哀。
战斗陷入了胶着。
百手泰坦无奈绕到黄昏斗场外，道：“两位要不休息一下，别打了。坎佩女王，反正您有两件黄昏之物，分我父亲一件，哪怕卖给我父亲都行。父亲，说个价，放坎佩女王离开吧。”
“滚！”杀戮泰坦与蝎尾龙神齐齐呵斥。
百手泰坦灰溜溜离开，又到诸神角斗场外，还没等开口，洛基就骂道：“滚！”
百手泰坦恼羞成怒道：“你本体是主神没错，可现在只是上位化身，和我位阶一样，凭什么骂我？我不服！”
说完，一扬手就是千山万海。
亿万山海自天而降，轰击在诸神角斗场外。
本来就承受大量虚空乱刃的攻击，再加上这一记早有蓄谋的千山万海，上位神器瞬间崩溃。
“我……”洛基气疯了，对着百手泰坦破口大骂。
百手泰坦百手指向洛基，转头望向杀戮泰坦道：“爸，他骂你老婆。”
杀戮泰坦冷冷扫视洛基，道：“管好你的嘴，再骂我儿子，我拍死你这个化身！”
洛基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但还是没控制住，足足深呼吸了几十次，才控制住情绪。
“以后我再也不跟泰坦合作！”洛基黑着脸，望着又传送到几个断裂空间外的苏业，一动不动。
百手泰坦问：“洛基陛下，你怎么不追了呢？”
洛基咬牙切齿，双拳紧握，反复深呼吸。
“废物！”杀戮泰坦斜了洛基一百眼。
洛基微微低下头，许久之后，缓缓抬头，两眼之中，火光闪耀，望向遥远的深红教宗。
“深红教宗，你们魔法师的确出乎我的意料。鉴于我觉得某个魔法师不错，本只想赶走你，既然你想死，那我就舍弃这个上位化身。”洛基说着，迈步上前。
脚下，火焰长流，化作火焰长江，遍布星空，急速扩散。
“深红教宗”突然笑了笑。
眼看洛基就要靠近，一个声音传遍全场。
“这是什么风，怎么把这么多人都吹来了？”
“嗯？”洛基听到熟悉的声音，又惊又喜地转头望去。
“深红教宗”也装出一脸惊喜的模样。
杀戮泰坦与蝎尾龙神第一次听到这个声音，疑惑地望去。
百手泰坦则一脸纠结。
星空深处，一辆神猫战车驶来。
芙蕾雅一脸幸福地靠在苏业身上，双臂依旧牢牢抓住苏业的左臂，生怕苏业跑了。
两头神猫的黑毛油光水滑，仿佛完全不受断裂空间的宇宙毒光影响，在迅速传送穿梭。
“果然是上位神了……”百手泰坦小声嘀咕。
“你没死？”洛基放弃深红教宗，飞向苏业。
苏业微笑道：“你这个祸害在没死，我怎么会死？”
“你明明在刚晋升的时候，被上位虚空兽神吞掉了啊！”洛基说完，杀戮泰坦、蝎尾龙神与百手泰坦目瞪口呆。
苏业微笑道：“我早就发现他的存在，已经做好准备。我顺利进入他的腹中虚空，随便扔了一条神灵的残骸让他以为吞噬了我，然后跟着他回到虚空兽巢。你猜后来怎么了？”
“你不会一开始就打虚空兽巢的主意吧？”洛基的语气充满无奈。
“回答正确，”苏业道，“我稍稍展示了仁慈，他们就弃暗投明，献上宝物，送了我几具虚空兽神的遗骸，并成为我的从神。”
苏业说完，众神目瞪口呆地看到，整整七头体长数以千公里的重甲鲨鱼状虚空兽神从空间中徐徐游出，一脸不情愿又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厉害，太厉害了，苏神不愧是第一魔法师，我深红教宗，敬佩至极！”“深红教宗”大声称赞。
苏业与“深红教宗”相视一眼。
“深红教宗”的虚空大君血脉，来源于苏业本体献祭了虚空兽神遗骸。
百手泰坦撇撇嘴，不要脸。
杀戮泰坦与蝎尾龙神双双后退，停下战斗。
杀戮泰坦望着苏业，目露疑惑之色，一些头颅甚至陷入沉思。
蝎尾龙神眯着眼，问：“你真是苏业？”
“当然，我可以作证！”芙蕾雅开心地道。
蝎尾龙神不悦地扫了一眼芙蕾雅，随后仔仔细细上下打量苏业，问：“你怎么证明？”
苏业想了想，身后浮现五百个神级魔法化身。
蝎尾龙神点点头，无限位面除了苏业这个变态真没人能有这么多魔法化身，目光中的警惕消失，道：“还有呢？”
苏业伸指一弹，与巴哈姆特交流的一点记忆穿梭虚空，浮现在蝎尾龙神面前。
蝎尾龙神看完记忆，轻轻点头，道：“暂时相信你。我来这里，是为了阻挠宙斯，现在杀戮泰坦想要夺走我的黄昏之物，交给宙斯，你怎么办？”
苏业望向杀戮泰坦。
杀戮泰坦看都不看苏业，只是望着那七头虚空兽神。
百手泰坦急忙大喊道：“深红教宗，我是你的好朋友，你现在要帮帮我啊！苏神，你不能杀你好朋友的好朋友的父亲啊。深红教宗，你说句话。”
“深红教宗”无奈叹了口气，道：“苏业，虽然我不喜欢杀戮泰坦，但我与百手泰坦的关系不错。只要杀戮泰坦离开，看在我的面子上，这件事就算了吧。”
苏业望着杀戮泰坦，沉默不语。
杀戮泰坦冷哼道：“我会怕？区区虚空兽神而已，一百巴掌拍死一大片！”
吼……
七头虚空兽神齐齐怒吼。
苏业想了想，道：“我给深红教宗一个面子，可以放走杀戮泰坦，不过，我需要一个道歉。”
百手泰坦与杀戮泰坦面色齐变。
苏式道歉早就名传神界。
“不可能！”杀戮泰坦齐齐咬着牙，倔强地挺直身体。
“我只能说抱歉了，我们短时间是无法解决你，但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完全可以缓缓磨死你。就算你能逃走，也必然重伤，不休息几千年，不可能恢复。”苏业道。
百手泰坦急了，道：“父亲，你就给他一点东西道个歉，你手里的宝物明明不少啊，比如……”
杀戮泰坦一百个眼神一扫，百手泰坦无奈闭嘴。
“我杀戮泰坦，绝不向敌人低头！”说完，一百个头颅高高挺起。
苏业看了看“深红教宗”，又看向宛如热锅上蚂蚁的百手泰坦，又掂量了一下杀戮泰坦手中的两百颗太阳。
“我给深红教宗一个面子，不过，既然当爹的不愿意道歉，那就把儿子押这里吧……”
苏业话未说完，杀戮泰坦打断道：“好！”
伟岸的万米身躯转身离开，如山的父爱背影逐渐模糊。
看呆了一众神灵。
“爸……”百手泰坦哀嚎道，“我是你亲生的吗？”

第1133章 冥狱
苏业同情地看着百手泰坦，道：“你就留在我身边当泰坦战骑吧。”
百手泰坦瘫坐在地，呆呆地望着父亲的背影。
“告辞！”洛基扫视众神，消失在虚空之中。
“深红教宗是你的好友？”蝎尾龙神长长松了一口气道。
“是。”
蝎尾龙神说完，一张口，两团昏黄色的水晶球飞出，一个飞向深红教宗，一个飞向苏业。
“两”人“分别”收下黄昏纺锤和黄昏之页。
一个破旧纺锤与一片枯黄的书页同时漂浮在无色的水晶球中，散发着夕阳般的光辉。
“这是……”苏业拿着黄昏之页假装疑惑。
“我这次来找黄昏之物，本就是为了阻止宙斯。这东西留在我手里，不如给你。无限位面，伟岸注视。”蝎尾龙神凝视苏业。
“谢谢，以及你身后的某位或某些。”苏业道。
蝎尾龙神看了一眼其他人，道：“你们先去旁边的断裂空间。”
苏业点了一下头，“深红教宗”、百手泰坦和芙蕾雅离开。
蝎尾龙神宛如高山一样的身体俯视苏业，道：“你有没有兴趣帮我解救克洛诺斯？”
“这就是酬劳？”苏业托着封印黄昏之页的水晶球。
“这只是善意。”
“这份善意很大。”苏业微笑道。
“你的答复呢？”蝎尾龙神问。
苏业想了想，道：“希腊的二代神王么……我相信就算放他出来，就算他拥有神力，也不可能恢复到颠峰时期，最多是近神王，对无限位面倒没有什么威胁。只不过，我只是小小的中位神……”
“上位神，而且是目前上位神中最年轻的，也是唯一晋升到上位神的凡人。”蝎尾龙神道。
苏业微笑道：“刚刚晋升，我倒是忘了。我只是小小的上位神，你为什么选择我？”
蝎尾龙神叹了口气，道：“我也有同样的疑问，那位对我说，因为那帮废物神王，战胜宙斯的可能性，还不如你高。”
“我觉得那位高估我了。”苏业道。
“我也是这么说的，但那位说，其余所有神王的一切，都被宙斯彻底看透，唯有你，拥有宙斯看不透的力量，只有你，才能让他心生恐惧，也只有你，以凡人之身，逼宙斯签订协议。”
苏业耸耸肩，道：“宙斯看不透的太多了，无数传奇魔法师，他都看不透。”
“这就是你们魔法师可怕的地方。那位说，你不只是一个人，你代表了未来无数的魔法师。那位推演了无数年，可以确定其他神灵都没有可能，而你们，那位推演不出结果。换言之，你们，恐怕是无限位面唯一的可能。”
“那位的眼光真好。”苏业由衷称赞。
“那么，你的答复呢？”蝎尾龙神问。
苏业想了想，道：“只要能能给宙斯添麻烦，我很愿意去做，不过，这或许会彻底激怒宙斯，对我很不利。”
“我们会给予你足够的报酬。”
“比如创世神器？”
蝎尾龙神白了苏业一眼，道：“我们无法赠送，但……可以借你使用，用以对抗宙斯。这和送你几乎毫无区别。”
“借我两次。”苏业道。
“好！”
“你们答应的太痛快。”
“我想尽快救出克洛诺斯，他在里面承受太多痛苦。”
“我现在无能为力，至少要晋升主神，我才有可能帮助你们。”苏业道。
蝎尾龙神皱着眉头，道：“帮助我们，就是在帮助你。一旦你与宙斯全面开战，救出克洛诺斯，你就等于多出一支旧神大军。”
“克洛诺斯的旧部很多？”
“一部分隐藏在无限位面各处，另一部分，你认识。”蝎尾龙神露出微笑。
“原来如此，毕竟是二代神王，哪怕被推翻，也必然有一些忠心的下属或盟友……”苏业突然笑道，“好，一旦我晋升主神，我一定会想办法解救克洛诺斯，但是，你们要顺手帮我两件事。”
“说。”
“第一，在北欧黄昏之战中，请主神出手，限制火之王苏尔特尔与末日之蛇尼德霍格，不需要亲自参战，跨界出手即可。”
“这个很轻松，我自己就能请不少主神出手。”蝎尾龙神道。
“第二，我们要解救克洛诺斯，必须要解决掉看守冥狱的破坏泰坦古革斯，我想要他完整的神骸。”
“这个无关紧要，你如果喜欢，建议你最后搬走整个冥狱。”
苏业微惊，问：“冥狱也能搬走？”
“在三代神王的不断‘努力’下，冥狱已经成为一件位面主神器，威力接近神王神器。当然，只能用来囚禁，无法攻击。”
“那也不错，好，那我预定冥狱。”苏业道。
蝎尾龙神那宛如山峰一样巨大的面部微微一笑，挤出狰狞但又有那么一点温柔的表情。
“苏业，听说你跟智慧女神雅典娜、波斯爱神伊南娜、海洋女神特提丝和魔力女神赫卡特关系非常深入，今天我又看到北欧爱神芙蕾雅，那些传言，看来都是真的。你有没有兴趣帮我生一窝小龙？”
“您这个‘帮’字用的真精髓，不过……我口味没那么重。”
眼前的巨龙全身宛如钢铁甲胄的龙鳞密布，六条巨型昆虫之腿仿佛天柱，硕大的龙头如同悬崖高挂，矜持的微笑狰狞可怖。
苏业仰头看着庞大的蝎尾龙神，自己连她的牙缝都塞不满。
“我们龙神的形态不只有一种哦。”蝎尾龙神身形急速缩小变化，最后，变成一个高大的金发女子。
黑色明亮的蝎壳宛如皮衣一样紧紧包裹她，黑壳之下，蜂腰纤细，而腰上爆裂的身材简直破衣欲出。
她头顶两根黑龙角，皮肤细腻得宛如白瓷，双目火辣，烈焰红唇。
一条纤细的黑色蝎尾在她身后轻轻摇摆，明明充满莫大的威胁，但在雄性的眼中充满致命的吸引力。
只看了一眼，苏业就感到小腹之中火焰涌动，立刻意识到这位蝎尾龙神拥有什么神权，爱神们在她面前简直就是纯洁无瑕的小羊羔。
远处的芙蕾雅呆呆地蝎尾龙神，然后低下头，用力挺胸胸膛，并稍稍用神力分开领口。
即便衣服可能被随时撑爆，芙蕾雅还是轻叹一声。
一山更比一山高。
“坎佩女士，咱们谈正事吧。”苏业无奈道。
“对我来说，优秀的后裔胜过克洛诺斯的死活。”
“我已经有了心上人。”
“我不在乎是不是你的心上人，我只想当你的身上人。”蝎尾龙神媚眼如丝。
苏业一脸无奈，这就是古老神灵始终无法抛弃的繁衍本能，连神王都逃不过。
“既然没有什么事，我就走了，再见！”
苏业说完，身形消失在原地，出现在相邻的断裂空间，抓起芙蕾雅的手，不断传送远离。
“一定吃掉你！”蝎尾龙神大声叫着。
苏业落荒而逃。
百手泰坦盯着“深红教宗”，嘿嘿直笑。
“深红教宗”脸一黑，冷笑道：“区区坐骑，谁让你笑的？滚回魔狱城，你现在被你爸押给我了！”
“我……”不等百手泰坦辩解，两人消失不见。
望着四个神灵的背影，蝎尾龙神收敛春意，恢复庞大的龙躯，皱眉思索，许久之后，飞离未知星群。
苏业不管他人，化身带着芙蕾雅与百手泰坦返回魔狱城，本体直入魔法神星。
这次的收获，远超想象！
这次之所以能战胜所有虚空兽神，是因为在晋升上位神的时候，吸收了一整个扭曲空间，并且获得了两种天赋类能力，如同掌握两个特有的神级法术。
一个是扭曲之力，一个是灾光注视，不然，根本无法驯服整个兽巢的虚空兽神。
在占领虚空兽巢并收复虚空兽神后，为了增强实力，抢夺黄昏之物，苏业快速献祭了大量所得。
首先是虚空巨兽的天赋血脉从将军、祭司、领主一直到大君一套全满。
而后，献祭众多虚空宝物，得到整整三十七种空间类相关的天赋，导致自己的空间能力直接爆表，直接超过上位虚空兽神，直达虚空主神的程度。
最重要的是，自己的魔力树又多出一条新的根系，名为星空元素之根。
所有星空中的力量，自己的魔力树都可以吸取。
凭借这次的收获，苏业对空间力量的理解提升了不知道多少万倍，一旦利用魔法的方式解析出来，星空系魔法将会成为神级法术中最强一系，没有之一。
苏业急匆匆回来，还是为了两件黄昏之物。
这东西，是介于主神级与神王级之间的宝物。
苏业深吸一口气，一边研究星空系魔法，一边静静等待，等幸运神权恢复力量，能再次使用幸运释放，便进入废墟空间。
晋升上位神后，废墟空间已经扩充到难以想象的直径一千公里，宛如一片大陆。
这片大陆还能容纳空间类神器，理论上容纳的物品无穷无尽。
苏业站在祭坛边，身前浮现黄昏纺锤与黄昏之页。
激发幸运神权以及所有相关的力量，立刻把黄昏纺锤放到祭坛之上。
轰隆隆……
祭坛轻轻震荡，从最内层的第一环开始，不断闪亮熄灭，向外扩散。
最终，第九环熄灭，第十环亮起。

第1134章 黄昏之瞳
粗大的白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神圣的光辉照耀整座废墟空间。
整个世界都仿佛被这白金色光柱净化。
光柱之中，浮现一颗眼球，与普通的眼皮上下分布不同，而是一颗竖瞳，左右分开的眼皮将其完全包裹。
黄昏之瞳。
苏业深吸一口气，真没想到，自己竟然能获得这种传说中的能力！
不愧是幸运神权加黄昏纺锤。
黄昏之瞳，只有最古老的极个别创世神灵才具备的能力。
但拥有黄昏之瞳的神灵，都已经陨落。
除此之外，只有传说中的奇异邪神才有。
传说中的邪神黄昏君主，拥有多颗黄昏之瞳，掌握难以置信的黄昏之力。
神王之下，见之皆陨。
苏业点选黄昏之瞳。
至于黄昏之页，先留着，让幸运神权继续积累力量，下一次再使用。
离开废墟空间，苏业感到额头微凉，眉心正中表面上看毫无变化，一旦动用黄昏之瞳，便会出现一只竖瞳，释放莫大的威能。
“异界二郎神么……”
苏业拿镜子照了照，伸手摸了摸额头，丝毫看不出区别。
这东西威力太大，还是不要乱试验，而且第一次开眼威力更大，这就看谁倒霉了。
缓缓闭上眼，感受到身体的变化。
最终苏业轻轻摇头，黄昏之瞳终究只是一种天赋能力，是孤立的存在，没有给予自己其他任何力量。
苏业看了看黄昏之页，放在身前，然后继续一边研究星空系魔法，一边等待。
一个月后，幸运释放再次恢复，苏业进入废墟空间，献祭黄昏之页。
同样的十环亮起，同样的白金色光柱冲天而起，也是一个光团。
不会又是一个眼睛吧，往鼻子上放吗？
苏业仔细一看，只有一团昏黄的光团，什么也没有。
甚至也没有明确的信息，只有模糊的讯息，使用后能获得一种力量。
苏业隐隐意识到，十环层次的力量，与众不同，所以才造成这种无法确定的结果。
不过，只有一个光团，也只能选这个。
苏业选择，退出废墟空间，闭目冥想。
一道道奇异的暖流在身体内流淌，很快涌入魔法塔与魔力树，散发着微暖的气息。
苏业一动不动，静静等待。
许久之后，暖流消失，苏业这才仔细观察身体，神色微动。
自己的血管竟然发生剧变！
身为神灵，自身的血管早就变得晶莹如玉，不附着任何污垢，不会有血栓堵塞之类的事情发生，血管中的淡金色的血液宛如决堤的江水一样，奔流不息。
苏业做过实验，割断血管喷出来的血，能直飞几百公里，心脏力量强得惊人。
神体已经远远超越肉眼凡胎的限度。
而现在，所有的血管竟然不再洁白如玉，反而变得微黄，不过，血管壁更加有力，整个心脏的力量越来越强。
慢慢地，这些昏黄之色深入骨骼。
最后发现，连自己的牙齿都有一点发黄，不再像以前那样，洁白如雪，亮得耀眼。
在血管与骨骼变黄之后，身体的变化停止。
苏业试了试自己的力量，确实有明显的提升，尤其配合泰坦血脉与泰坦之体，现在自己跟普通上位神战士肉搏，在不使用神技的情况下，能打得对方满地找牙。
随后，苏业进入魔法塔。
魔法塔没有什么变化，但魔力树变化很大。
多出一根昏黄色的树根。
黄昏之根！
源源不断吸收黄昏之力！
苏业愕然，真没想到，献祭黄昏之页能得到这么逆天的力量。
自己的黄昏之瞳与黄昏之根形成了联系，这也就意味着，自己等于完完全全掌握了新的一系力量。
黄昏系元素。
“这必须要研究黄昏系魔法啊！”
苏业兴奋不已，既然已经掌握力量，肯定能追寻到这种力量的本质，学习并掌握力量的本质后，再以本质为根基，开拓新的魔法体系。
虽然黄昏系比星空系更深奥，但只要存在，只要可观测，就一定可被学习、掌握并使用。
苏业立刻制造一个中位化身。
鉴于黄昏系魔法太深奥，普通传奇魔法师把握不住，再加上这种力量一旦外泄可能引发大动荡，很可能会被神王盯上，苏业先用本体研究。
中位化身则担任“星空系魔法”带头人，带领魔法界最优秀的魔法师一起研究星空系魔法。
下位化身辅助研究，半神化身继续坐镇魔狱城，传奇分身则继续游历无限位面，读亿卷书，行亿光年路。
期间蝎尾龙神坎佩前来，送给苏业两枚创世符文。
苏业本体沉迷于研究，但魔狱城却迎来一位黑着脸的访客。
深红教宗仿佛幽灵一样，漂浮在半空，徐徐飘进议事厅，红袍下摆血液滴落，滴滴答答的声音充满全议事厅。
苏业的半神化身笑容可掬，微笑道：“都是自家人，别客气，坐吧。”
苏业说完，起身就要往外走。
“你站住！”
“别客气，来这里就当自己家。”苏业继续向外走。
“你用我的下位化身之前，怎么没说会得罪杀戮泰坦？”深红教宗瞬移到苏业必经之路上，死死盯着苏业。
“怎么回事？”苏业一脸茫然。
“杀戮泰坦放出话，说我诱骗他的儿子，然后跟你合谋算计他，逼得他败走未知星群，甚至被迫把儿子押在魔狱城，才能逃脱。现在整个宙斯神系都在追杀我！”
“你别听杀戮泰坦胡说八道，他就是说说。”
“放屁！他的化身刚刚跑到我所在的地狱层面破口大骂，骂了小十分钟！”深红教宗死死盯着苏业。
苏业双目茫然，道：“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应该是杀戮泰坦输得太可怜，把气撒在你身上，别介意，过几天就没事了。我还有要事要去做，就先不陪你了！”
“那我怎么办？”深红教宗暴跳如雷。
苏业面色一沉，道：“深红教宗啊，不是我批评你。我不是让你加入星空系魔法研究院了吗？这么重要且伟大的使命都无法让你静下心研究吗？你还能怎么办，当然是研究星空系魔法！我可以保证，星空系魔法是你晋升上位神的唯一希望！等你晋升上位神，还用得着怕杀戮泰坦吗？”
“怕。”
“那你晋升主神呢？”
“我感觉我晋升不了主神。”
“糊涂！主神也不过是一种力量，一种境界，对于魔法师来说，只要用魔法的基本原理研究，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只要有足够的方法，别说主神，神王都研究给你看！你难道不愿意看到有一天，魔法界人人神王的壮观伟景吗？”
“我看不到那一天。”
“糊涂！我对你很失望啊！这样吧，我交给你一个新魔法项目，等你研究明白了，就懂我的良苦用心了。”苏业道。
“什么新项目？”深红教宗一脸好奇。
苏业伸出手，拍了拍深红教宗的肩膀。
扭曲虚空之力骤然喷发，在苏业手中凝聚成一个小黑球。
嗖地一声，深红教宗的化身被吸入小黑球之中。
“新项目就是研究怎么从扭曲空间逃跑。”苏业掂了掂扭曲黑球，随手一抛，扭曲黑球进入虚空，飞入地狱，抵达深红神星。
深红教宗本体接过扭曲黑球，宛如握着滚烫的热锅把一样，急忙松开手。
“混蛋苏业……”深红教宗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兴奋地研究这一生也没资格碰触的扭曲空间。
送走深红教宗，苏业坐回王座，没等坐稳，一线火光天空降临，最后化作火星在议事厅门前炸裂，消散不见。
火元素之主的传讯。
苏业面色凝重。
传讯中说，洛基的大军已经陈兵北欧神界边境，正式的神战即将打响。
火元素之主要求苏业尽快准备，尽快提升实力，可以找时间进入火元素位面核心，进行观火。
随后，一条光龙飞到门口，随后炸裂。
龙族神王巴哈姆特的传讯，说了相同的事，也让苏业尽早准备对付末日之蛇尼德霍格。
黄昏战场，即将降临。
苏业本体停下黄昏魔法的研究，认真思索整件事。
自己要参与黄昏之战，主要做三件事。
一是帮助火元素之主解决苏尔特尔，抢夺真火魔剑，顺便把自己推上火元素之主之位。
二是帮助白金龙神巴哈姆特解决尼德霍格。
第三，就是使用黄昏纺锤与黄昏之页尽最大可能吸收黄昏之力，增强自己力量。
但暗地里，自己还要做第四件事，如果解决末日之蛇尼德霍格失败，那就等尼德霍格晋升为绝望之龙后，潜入雾渊，给予他致命一击，到时候，自己收获的可是一尊完整神王级龙神遗骸！
如果单论实用价值，绝望之龙的遗骸甚至超过宙斯遗骸。
献祭绝望之龙遗骸能得到什么？
只是想想就让人热血沸腾。
这意味着，自己不仅要提前进入雾渊查探了解，还要在雾渊寻找几种能对尼德霍格有影响的神毒，如果能找到世界树残根碎片，那就大赚特赚了。
不过，进入雾渊最好穿上只有主神才能制造的雾渊披风。
苏业思索许久。
几天后，中位化身不得不放下研究星空系魔法，改由下位化身代替，准备多日后，中位化身直奔北欧星空，灰矮人神系星群。
苏业改换形貌，化作一个须发花白的老法师，踩着变化为霜巨人的百手泰坦，进入灰岩之星。

第1135章 澡堂主神
这颗灰岩之星环绕着灰矮人之主的神星，原本是一颗资源神力月亮，在资源被挖空之后，被灰矮人之主改造成交易场所。
经过多年的经营，灰岩之星成为整个北欧最大的神级交易所，整个位面就是一个巨大的市场。
与昏暗的矮人国度不同，这个面向所有神系开放的星辰环境多样，景色优美。
灰岩之星分为多个区域，娱乐区、商业区、工坊区、居住区、度假区等等等等。
苏业直达工坊区，环视四周，在叮叮当当的锻造声中以及众人的惊呼声中，连续传送，最终走到工坊区的核心，一座庞大的火山脚下。
足足三万米高的伟岸赤色火山伫立在大地之上，浓烈的黑烟滚滚翻腾，一条条液化的闪亮金属河流从火山口向下流淌，分别流入数以万计的工坊之中，在叮叮当当的声音中，转化为一个又一个武器装备的组件。
整座火山，便是由一颗星辰炼化而成的上位神器。
火山脚下，无数工坊包围着一座巨大的黑色宅院。
那便是灰矮人之主的化身坐镇的地方，也是整颗灰岩之星的核心。
苏业跳下百手泰坦的肩膀，迈进城主府，刚走两步，又瘦又高大的灰矮人之主化身唰地一声出现在前方。
“你怎么来了？”灰矮人之主笑嘻嘻跟苏业勾肩搭背，附近的灰矮人好奇地盯着苏业。
百手泰坦惊讶地看着两人。
“我不跟你客气，我要买一件雾渊披风。”苏业道。
“哦？”灰矮人之主笑眯眯上下打量苏业道，“先到会客室喝两杯，吃个饭，泡个澡，然后一边按摩一边谈。不得不说，你们魔狱城真会玩，我现在一天不泡澡加按摩浑身难受。”
“我来买雾渊披风。”苏业无奈，幸亏自己魔狱城没大宝剑，不然灰矮人之主不知道能变成什么样。
“我知道，先陪我泡澡加按摩。”灰矮人之主依旧笑嘻嘻。
“你是不是逼我找锻造之主，专门跟你打嘴仗，你就舒服了？”苏业没好气道。
“那你叫来啊，咱们三个一起泡澡按摩。”灰矮人之主笑眯眯道。
苏业心知他有话说，道：“走吧。”
“这才是好兄弟！”堂堂主神化身跟苏业勾肩搭背向前走，一帮侍卫看得目瞪口呆。
绕过长廊，进入一个独立院子，一个巨大的“澡”字挂在大门上。
“你认识这个字？”苏业问。
“这是字？我还以为是澡堂的标志。走走走，试试我新发明的火山硫磺神泉澡池，那叫一个舒服……对了，你不能进来！”灰矮人之主扭头扫了一眼缩小到十多米高的百手泰坦。
“不进就不进。”百手泰坦撇撇嘴。
灰矮人之主两臂一抖，全身衣服脱落，光溜溜冲进澡堂，跳进去。
苏业隐隐看到乱晃乱摆的东西，一点都不像矮人的。
噗通！
热水四溅，热浪翻腾。
苏业走进澡堂，无奈一笑，不愧是主神，专门给自己打造了澡堂不说，这澡池通体赤红以中位神器主材火山熔核打造。
下方镶嵌了密密麻麻的太阳神晶，水波一动，白光闪耀。
一条条半神级的太阳魔鱼身形缩小，宛如一条条小红鲤鱼，正在啃舔灰矮人之主脚上的死皮。
至于澡池水，赫然是精灵一族的月亮井水，里面还撒了各种磨成粉的神级火山物质。
哗地一声，灰矮人之主手臂伸出水池，向苏业招手道：“快进来。你们的魔狱城的小鱼啃脚太没劲，看看我的半神魔鱼，这才叫舒服！”
苏业无奈进入澡池，闭上眼。
“别说，还真挺舒服。”苏业道。
“哈哈，舒服吧？锻造之主还想来，被我拒绝了！这可是我专用的。”灰矮人之主得意洋洋道。
苏业看着价值上亿金雄鹰的池水，道：“这些月亮井水可惜了。”
“可惜什么？我每次用完都能高价当火山神泉卖掉，不知道多少人抢着买！”灰矮人之主得意洋洋道，“你想想，里面到处都是主神留下的精华，便宜他们了！”
“你也真够恶心的。”苏业白了一眼灰矮人之主。
“嘿嘿嘿嘿……”灰矮人之主递过一个赤红的搓澡巾道，“这个用不用？龙皮的。”
“不用。”苏业叹了口气，这家伙真是学了个全，接下来只有汗蒸、捏脚和松骨才能满足他了。
两个人安安静静泡了好一会儿，灰矮人之主把搓澡巾放在额头，仰天枕着澡池边缘，一脸惬意。
苏业无奈道：“你拿下来，搓澡巾不是那么用的。”
“是吗？我这么用挺舒服。”
“你换条毛巾！”
“怪不得总觉得哪里不对……”灰矮人之主立刻换了一条兽神毛绒毛巾道，“还是这个感觉好。”
苏业开门见山道：“不会是雾渊披风没库存了吧？虽说只有你们灰矮人主神才能制造，但你手里不可能没有。”
“有，不过那东西制造非常繁琐，我手里也不多，整个无限位面都没多少，毕竟愿意下雾渊的太少。雾渊里真正的宝贝，早就被我们北欧诸神承包，真正的好东西，我们甚至是主神本体披着雾渊披风取，除非像奥丁有特别神器，化身可以来去自如。”灰矮人之主转头从上到下扫了一眼，在中间位置稍稍多停留了那么一瞬间。
“我听说雾渊有几个地方有一些东西，我想碰碰运气。”苏业撒谎不眨眼。
“你知道我的眼线看到前几天谁下雾渊了吗？”
“谁？”
“两个主神的化身，宙斯手下的，你猜猜谁。”
“猜不到。”苏业面色凝重。
“商业之神赫尔墨斯和狩猎女神阿尔特弥丝的上位化身，你觉得，他们姐弟俩偷偷潜入雾渊，为了什么？”
苏业思绪纷飞，最终道：“她们两位不至于为了宝物进入。传说尼德霍格平时啃噬世界树残根，吃饱之后，便会回到雾渊休息。除了尼德霍格，其他神灵不值得她们姐弟俩冒险进入。”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你现在的这里跟我待一阵，等她们俩跟尼德霍格见面，离开雾渊，你再进去。不然的话，你们碰到，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灰矮人之主道。
“我跟赫尔墨斯的分身见过，他代表宙斯与我签订协议。他在商言商，不会与我发生冲突。至于狩猎女神，我真没见过，她跟我没有什么矛盾，我和她的势力一向井水不犯河水。”苏业道。
“他们姐弟俩最近脾气可不怎么好，原因你清楚。”灰矮人之主道。
“分神崩溃？”
“对。另外，听说前不久你抢到一件宙斯志在必得的宝物？”
“这件事你都知道了？”
“无限位面大半主神都知道这件事，不过，很少有人知道是什么。倒是有人漏了口风，说可能跟黄昏战场有关。”灰矮人之主笑眯眯望着苏业。
“具体是什么不能告诉你，不过确实是我在非常幸运的情况下，偶然得到的。”苏业道。
“放屁，都说是你和深红教宗以及芙蕾雅联手从杀戮泰坦手中虎口夺食。杀戮泰坦多强，别人不知道，我最清楚，我本体跟他交过手。”
“胜负如何？”
“直接被太阳洪流砸飞，完全不是他对手，”灰矮人之主无奈道，“不过我神器多，他拿我也没办法。”
“你真弱。”苏业道。
“你强行了吧？”灰矮人之白了苏业一眼道，“他们俩平时遇到你，估计也就当没看到，但现在遇到你，不可能不找你麻烦。听我的，你就留在灰岩之星，我这个主人带你逛遍玩遍，保证让你大开眼界！”
“不行，我必须要尽快进入雾渊。”苏业道。
“你放心，我不会害你的。要不这样，等他们俩离开雾渊你再进去，我派个化身帮你怎么样？”
“我确实着急。”
“这么急？为了什么？”灰矮人之主漫不经心问。
“我在修炼星空系魔法，需要雾渊的东西。”
“什么东西，我这里基本都有，没有也可以去其他北欧神灵那里购买。”
“不能说，说了就暴露我的力量。”苏业道。
“呵，不说清楚，非奸即盗。”灰矮人之主冷哼一声。
“你卖不卖？不卖的话，我去其他地方买，实在不行我找奥丁。”
“哈哈，奥丁也没有，奥丁神系的雾渊披风早用完了，过一阵绝对会来我这里购买。”灰矮人之主笑眯眯道。
苏业看了看时间，道：“我不想在这里跟你磨蹭，你卖不卖吧。”
“卖，当然卖，不过要等我慢慢打造，那东西需要雾渊的毒雾浸泡百年以上才能出产，你先等两个月吧。”
哗……
苏业从澡池中起身。
灰矮人之主急了，道：“你真走？”
苏业一言不发迈向池外。
灰矮人之主突然看了一眼门外，忙道：“你等等！我马上给你答复。”
苏业这才转身，站在池边居高临下望着灰矮人之主。
灰矮人之主抬头一看，皱眉道：“不要脸！赶紧下来。”
苏业白了他一眼，泡进澡池。
不一会儿，门外传来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早听说你弄了个什么澡池，许多神灵都垂涎，我早就想来看看。竟然还有神秘的朋友，是谁？”
苏业与灰矮人扭头望向门口，就见一个一身刺青的独眼中年走了进来，一头红发，全身赤条条，古铜色的肌肉宛如火焰晶石闪耀。

第1136章 中年奥丁
他的头，仿佛顶破天穹。
整座灰岩之星都好像在颤抖，蜷缩在他的脚下。
北欧神王，奥丁，中年形态的化身。
苏业与奥丁对视，齐齐愣住。
两个神都没想到，第二次见面竟然会在这种尴尬的环境。
苏业隐秘地扫了一眼奥丁，转回头，望向前方。
灰矮人之主兴奋地冲着奥丁招手道：“快进来，品鉴一下我的神泉水！”
奥丁笑了笑，一边走一边道：“为什么好好的东西从你嘴里冒出来，变得那么猥琐。”
奥丁进入水池，隔着灰矮人之主坐下。
“呼……很舒服啊。”奥丁诧异地打量澡池。
“哈哈，不错吧，来，搓搓更舒服。”灰矮人之主洋洋得意递出搓澡巾。
苏业哭笑不得。
奥丁摇摇头，静静泡着。
苏业叹了口气，两个主神一个上位神一起泡澡，这场面太尬了，哪怕都只是化身。
灰矮人之主道：“奥丁，你帮我劝劝苏业，让他别进雾渊。赫尔墨斯和阿尔特弥丝刚进去，我怕他们遇到引发矛盾，苏业吃亏。”
“哦？这样啊，那我的上位化身和苏业一起去，他就吃不了亏。”
“啊？”灰矮人之主转头盯着奥丁道，“你来我这里也是为了雾渊披风？”
“大战将至，我要去雾渊找一些末日花。”奥丁道。
灰矮人之主呆了好一会儿，苦笑道：“你们俩如果进去，真碰到他们俩，绝对大打出手啊。我建议你们再等等，就两个月，两个月后我白送两件雾渊披风还不行吗？”
“我急用。”奥丁道。
“我也急用。”苏业道。
灰矮人之主长长叹了口气，道：“算了，看来我劝不住你们了。拿去吧，我继续修炼去。”
灰矮人走出澡池，随手一挥，两道灰雾分别飞向苏业和奥丁，他自己垂头丧气离开。
澡池中静悄悄的。
苏业右手托着雾渊披风。
只是一个巴掌大小的云团，展开后会包裹全身，形成一定范围的领域力量，排开所有雾渊的灰雾。
雾渊分割冰雾之国与火之乡，传说开天辟地的时候，冰雾之国与火之乡的力量对撞，恐怖的力量凝聚成灰雾，在雾渊里飘荡。
雾渊吸收整个北欧世界的所有污秽与剧毒，再加上尼德霍格又是毒龙，经常出没于雾渊，毒气弥漫。
年常日久，雾渊的灰雾变得越来越毒，甚至有了一定的意识，所有的灰雾仿佛是一窝奇特的虫群。
除非诞生于雾渊的生命，否则任何进入雾渊的生灵都会受到雾渊源源不断的腐蚀与毒害，哪怕是尼德霍格都无法常年居住雾渊，更别说普通的主神。
传说中，雾渊的最深处，灰雾凝聚成一片海洋，那是神王都不敢前往的绝地。
在灰雾海洋的边缘，生长着能毒死尼德霍格的神物冰雾鸟，名为鸟，外形也是鸟，能在雾形态和水形态之间不断转换，在天空缓缓飞翔，但实际是一种花。
苏业的主要目标，就是冰雾鸟花，顺便探查雾渊的地形。
冰雾鸟花决定最终能不能解决掉尼德霍格，决定自己能不能收获一头纯正的神王级龙神！
想起尼德霍格，苏业内心就一阵火热。
自己早就把北欧黄昏之战从头到尾思考透彻，尼德霍格是有可能收获的最好的战利品。
“你这次进雾渊，是为了苏尔格尔、尼德霍格还是宙斯？”奥丁问。
“都为。”苏业道。
“你需要什么？”
“冰雾鸟。”苏业毫不掩饰道。
奥丁咂吧一下嘴，左眼中泛着笑意，道：“不愧是你，总能怼得我无话可说。那是我的神王本体进入雾渊，才有可能猎取的。我现在的上位化身，哪怕使用主神器冰川之伞再加上雾渊披风，都不敢去灰雾之海。你拿什么去？”
“我们魔法师很早就研究过灰雾，加上雾渊披风，加上各种药物和魔法器，在加上我的强大天赋，应该可以抵达灰雾之海。”苏业道。
“你总是能做出让我难以置信的事，”奥丁道，“我不去灰雾之海，但前期可以一起结伴，雾渊可能比不过扭曲空间，但比断裂空间更危险。”
“芙蕾雅说了事情经过？”苏业盯着被吓到水池边缘的一群半神魔鱼。
“说了。”
“你有什么感想。”
“你果然总能超出我的预想，区区上位神，吸收扭曲空间，这是神王都做不到的事。哪怕是我，也只能有限度利用扭曲空间……”
苏业打断奥丁的话：“我是说洛基。”
“洛基啊？还是那个贱胚子。”奥丁平时前方，面无表情，岁月亦无法改变他坚毅如岩石的面容。
“我是说，我与洛基的谈话内容，你是怎么想的？”
“无非是低等生命遇到无法解释的事物，于是进行乱七八糟的归因，弱就是弱，强就是强。邪恶就是邪恶，我便是正义。”奥丁胸膛挺直，如丰碑立于水池之中。
苏业冷冷一笑，道：“很好，那你到底是怎么看待你与北欧的黄昏与命运？”
“世界本就不是永恒不变的，也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我与洛基谁对谁错、谁胜谁负，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北欧神系能在新的循环中重生。”奥丁道。
“依据呢？”
“你回望所有神系，就会发现，每个神系都在重复这种循环，希腊从一代神王乌拉诺斯到二代神王克洛诺斯到三代神王宙斯，就是在进行‘父囚子与子弑父’的循环。”
“如果说希腊神系是重复中一代代换新血，那最恶臭的就是埃及诸神。拉，拉，拉，永远是拉，无论是代表清晨的赫普尔-拉，还是代表正午的阿蒙-拉，无论是代表黄昏的阿图姆-拉，还是代表一整天的拉-哈拉胡提，包括代表夜晚的赫努姆-拉，永远是他一个神。他那腐臭肮脏的老血，把埃及彻底拖入死循环，连毁灭之龙阿波菲斯看到他都为之作呕，可见他恶臭到了什么程度。”
苏业莞尔，也只有神王敢这么评价另一位神王。
“至于波斯的马尔杜克，就是一个战争狂魔与蠢货。他坐拥丰腴的两河之地，本应该孕育一个伟大的兼容并包的文明，结果却诞生波斯那样过度征战必然把自己拖入灭亡深渊的国度。”
“那你呢？”苏业道。
“我诞生于冰与火的北欧，我望着烟与气的升腾，我走在雪和雨之中，我用尽全部的力量，都无法维持这个世界的延续。那么，我干脆以命运与黄昏之名，在它腐朽之时，亲自将它摧毁，开启新的循环，让我的后人在崭新的世界以崭新的面貌茁壮成长。”
苏业愣了一下，随后露出欣慰的笑容。
“虽然我依旧认为你很蠢，但你的勇气让你蠢得可爱。”苏业道。
“敢说这种话，你的勇气万倍于我。”奥丁没好气地瞥了苏业一眼。
“所以，你抛弃了洛基？”苏业转头凝视奥丁的侧脸。
“他是我的血盟兄弟。”
“然后呢？”
“他说过与我同生共死。”
“然后呢？”
“为了北欧，那我们便同生共死。”
红发的奥丁徐徐抬高下巴，目光穿过灰矮人府邸，望尽虚空。
苏业一声长叹。
“你问过他吗？”
“既然是我的血盟兄弟，那就用剑与火、牙与爪来询问与作答！”
苏业无奈摇头，这就是北欧的对话方式，这么多年了，一直没变。
“跟你的老年化身还能聊聊，跟你这种蛮子中年化身，完全没对话欲望。”苏业道。
“来打一架啊？”红发奥丁转过头，目光轻佻。
苏业上下扫了奥丁一眼，撇撇嘴道：“你这种上位化身，我能一打十个。”
哗……
三米多高的奥丁起身，池水自下而上流淌飞溅，宛若微型瀑布。
水池边的魔鱼吓得翻起肚皮浮上水面，集体装死。
“出来，打一架！”
奥丁向外走，身体表面浮现一层层金属甲胄。
苏业吹了一声口哨，道：“还挺翘。”
全身被银色盔甲笼罩的奥丁扭头看了苏业一眼，一矮身，身体化作火光冲出灰岩之星，飞到外太空，双臂抱胸，俯视苏业。
苏业眨了一下眼，瞬间出现在奥丁上位化身对面百米外，道：“你根本打不到我，哪怕我现在只是中位化身。”
“是么？你是在逼我用天界之枪？”奥丁露出一口锋利的牙齿。
天界之枪，命运之枪，必中必击，哪怕穿越命运与时空，也必然命中敌人。
“你要是那么不要脸拿神王神器对付一个中位化身，那我就硬抗一次神王神器又如何？”
奥丁嘿嘿一笑，微微矮身，推出平平无奇的右拳。
这一拳那么缓慢，慢到仿佛蜗牛拉车，慢到苏业能看清楚每一个动作。
但就是这么慢的动作，就莫名其妙出现在苏业面前，刹那之后，十万奥丁分列虚空各方，仿佛一个巨大的人形巨球，包围苏业，齐齐出拳。
主神战技，十方王。
十万个璀璨的拳头宛如十万道闪亮的流星，划破夜空，跨越空间，竟然在同一时间落在苏业身上。
轰轰轰……
堪比太阳的光辉在天空炸裂。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十万光拳在碰触到苏业的一刹那，仿佛穿越了时空，穿过苏业的身体，齐齐落在奥丁的甲胄外。
奥丁周身，神光炸裂。
苏业完好无损。
百手泰坦一看有战斗，百目闪过嗜血的光芒，恢复本体，百身齐飞，传送到奥丁上空，当头就是一记千山群峰，十万大山拍下。

第1137章 世界树法杖
十万大山之强，甚至在十方王之上。
苏业瞬间传送到远方，笑眯眯看着惨遭十方王与千山万海同时攻击的奥丁化身。
奥丁周身的铠甲扭曲变形，在硬扛几万座大山后，被百手泰坦拍飞。
百手泰坦骄傲抬头道：“哪怕神王，也不是同位阶百身泰坦的对手！”
苏业摇摇头，这个傻子。
被拍飞的奥丁咒骂一声，左手浮现一柄法杖，对准百手泰坦一挥，密密麻麻的尖刺树藤喷发而出，汇聚成数以万计的藤龙，瞬间包裹百手泰坦，分别束缚一百条手臂，而后，毒刺扎进百手泰坦身体，疯狂吸收他的力量，并注入各种麻痹、迷幻类剧毒。
“啊……救我！救我……该死的奥丁，我跟你势不两立！你有本事跟我近战啊！堂堂神王用神术和主神器算什么英雄！啊……疼死我了，呃……好舒服啊……”
接下来，百手泰坦就跟烧坏了脑子一样，开始说胡话。
苏业则瞪大眼睛望着世界树法杖，呼吸急促，跟世界树法杖比起来，十曲橄榄木简直就是把老旧的拐杖！
“奥丁，法杖卖不卖？”苏业大声道。
“你买不起！”
“先开个价！”
“加入北欧神系，担任我的从神。”
“呸！”
“加入我的阵营，对抗黄昏军团，直指黄昏战场关闭！”
“成交！”苏业瞬移到奥丁身边，夺过世界树法杖，然后又传送到远处，细细抚摸，如饥似渴。
红发奥丁呆呆地望着苏业，又看看自己的手，觉得自己好像被骗了。
苏业仔细观察，这把世界树法杖竟然是连接主干的一条大树枝炼制而成，材质只比天界之枪差一点点，绝对是无限位面最顶级的材质之一。
细细抚摸微微扭曲的褐色杖杆，上面起伏不平的树瘤与树皮竟然圆润光滑。
手指向上滑到杖头，碰触由浅绿色树枝交织而成的中空钻石型树冠，钻石型树冠的顶端，一条条扁平的树枝宛如一把把利刃向四面八方扩散，宛若绽放的剑花。
中空的钻石型树冠之内，一片片绿色的叶子徐徐漂浮飞舞。
每一片绿色叶子，赫然是一座浮空大陆，上面生活着无数的世界树附庸族群。
整整八十八片绿叶大陆。
红发奥丁尴尬地道：“苏业，咱们再商量商量，等你完成黄昏战场，我再送你怎么样？我奥丁从不食言。”
“不行！”苏业一脸迷恋地抚摸世界树法杖，这应该是未来几十万年自己所能找到最好的法杖。
“这是大名鼎鼎的世界树法杖，我本来要将其打造成神王神器。我只是试探你，并没有真的要跟你交易。”奥丁一脸懊恼。
“刚才谁说的奥丁从不食言？”
“奥丁本体从不食言，奥丁化身可以撒谎。”红发奥丁陪笑道。
“你让本体跟我来说。”苏业道。
红发奥丁无奈道：“要不这样吧，我把另一件主神器押你这里，你把世界树法杖给我，等你完成约定，咱们再交换怎么样？”
“不好意思，以前你只送我破烂，全都是祖传包浆的老东西，这次终于送了一件好东西，我怎么能忍心推辞！”
“这也是祖传包浆的……”
“正好一脉相承。”苏业死死握住世界树法杖。
奥丁耐着心解释道：“这是我最强的法杖主神器，甚至也是无限位面最强的法杖类主神器，毕竟，无限位面的法杖太稀少了。能比得上这件的法杖类神器，要么在邪神本体手里，要么只能巧遇传说中的战场灾龙才能看到，但根本拿不到。”
“没错，我就是冲着这个要的。”
“不是，我是说，这东西对我来说，也十分重要，你能不能让我先用着，等黄昏过去，我肯定送给你。对，我本来就打算等黄昏过后，送给你的。”红发奥丁一脸正色。
“真的？”苏业问。
“真的！不信我押给你一件主神器！”红发奥丁说着，手中出现一把主神级的长枪，散发着璀璨的霜雪光芒，著名的霜冬之峰。
“不用，我吃点亏，把百手泰坦押你这里。”苏业道。
迷迷糊糊的百手泰坦口吐白沫，心想跟我有什么关系？我都什么样了，还被你们押来押去？
“苏业，我的好学生，你不能这样。你知道我为了修炼，为了体验不同的力量，我这个化身毛毛躁躁的，不如老年化身智慧，大嘴巴乱说，交易的事，缓缓，行吗？”奥丁问。
“不行，你当神王在放屁，我可不能不尊重神王的神谕。就这么定了！”苏业头也不抬，依旧抚摸世界树法杖的细枝，一脸迷恋。
奥丁面色一沉，突然瞬移到苏业身边，猛地抓向世界树法杖。
指尖明明离法杖只有头发丝那么远，可却仿佛咫尺天涯，又好像隔绝星空，奥丁无论在怎么用力，都无法碰触。
苏业微微一笑，将世界树法杖收入废墟空间。
中年奥丁站在苏业对面，满面阴云。
两个人的鼻尖间隔超过三厘米。
奥丁徐徐后退。
“你以为，我的主神器是可以随便拿的吗？”说完，奥丁冷冷一笑，伸手对准苏业一抓，无尽的雷霆在手中闪烁，噼里啪啦的声音响彻天空，刹那之后万钧雷霆贯穿虚空千里。
“给！我！回！来！”奥丁猛地一握，雷霆爆灭，神器回……
没回来。
奥丁呆呆看着空空如也的手，细微的蓝色电芒宛如一条条小蚯蚓在蹿动。
他茫然抬起头，望向苏业。
“我的世界树法杖呢？”
“你猜。”
“不可能啊，就算被主神力量镇压，它也能回到我手里啊。”
“你可以用神王本体试试。”苏业微笑道。
“我神王本体做不出这种事，我嘴怎么这么贱……”奥丁对准嘴抬起手，想了想，又放下。
许久之后，奥丁深吸一口气，缓缓挺直胸膛，抬高下巴，冷视苏业。
“我在黄昏战场等着你的魔法师军团！”奥丁道。
苏业微笑道：“没问题，你一定会明白，你换来的只会多不会少。”
奥丁看了一眼百手泰坦，一挥手，隔绝空间。
“既然你抢到世界树枝，那就要承担另一个责任。”
“说说看。”
“帮我保护未来之子。”
苏业沉默不语。
“怎么，怕了？那就还回世界树法杖。”中年奥丁微微一笑。
“具体保护谁？”
“所有能在黄昏之战后存活的北欧神灵。”奥丁道。
苏业侧头斜视奥丁道：“这个世界树枝，不会是你的圈套吧？你一个化身，按理说不应该手持这种重宝。你的神器中，天界之枪排名第一，无限金环排名第二，排名第三的，就是这把世界树法杖。”
“你如果觉得是圈套，就还给我，解除圈套。”奥丁伸出手。
苏业望着奥丁，满眼狐疑，道：“真是老狐狸。”
“快点决定，我还要下雾渊。”奥丁一脸淡定。
苏业盯着奥丁看了许久，道：“我忘记了，你能看到未来。”
中年奥丁往星空中吐了一口唾沫，道：“我呸！你别废话，赶紧把世界树枝还我！我就算能看到你的未来，也看不清你那张大脸有多大、皮有多厚！”
“你到底能不能看到我的未来？”苏业问。
“你猜呢？”
苏业沉思不语。
这世界树法杖，太不一般了，这东西可是创世级世界树的完全形态的一部分大树枝，蕴含的力量远远超过自己的那棵世界树。
错过这一次，下一次很可能失去机会。
关键是，谁也不知道现在的黄昏之战最终结果，万一世界树法杖被奥丁弄坏了呢？
可是，这把世界树法杖，又很像是奥丁的诱饵圈套，中年奥丁再莽撞，也不至于这么莽。
“你敢给，我就敢要！不过，一把世界树法杖只能保全一个未来之子，你别给我弄一群未来之子让我当奶爸。”苏业道。
没了毒藤，不远处的百手泰坦终于清醒了一点，听到这话，遍体生寒，很想逃离。
这都是什么人啊，敢跟神王相互算计。
奥丁咧嘴一笑道：“同意就好！至于最后的酬劳，黄昏之战结束前，我会交给你！”
“我就知道你在算计我！”
“胡说八道，我怎么会算计我最优秀的学生。”
“别提这事，我不是你学生！”苏业脸一沉。
奥丁尴尬一笑，四处望天，突然消失在原地，站在刚刚清醒一点的百手泰坦的头顶，然后……
噼里啪啦一顿胖揍，打得百手泰坦哭爹喊娘。
过了一会儿，奥丁踩着鼻青脸肿的百手泰坦的左肩返回，道：“我们合乘下雾渊吧。”
百手泰坦差点哭了，什么叫合乘！
苏业踏上百手泰坦右肩，道：“我还得管灰矮人之主要一件雾渊披风，还有他用的。”
奥丁想了想，道：“我有冰川伞，雾渊披风给他用吧。”
“你不是要双保险吗？”
“我又不准备下灰雾之海，有冰川伞够了。”奥丁说着，把雾渊披风扔给百手泰坦，右手摊开，一把闪烁着冰晶光华的大伞飞到高空，徐徐旋转，而后隐去行迹。
细碎的冰屑连绵不断下落，星光弥漫。
“我们走！”奥丁一伸指，划开空间裂缝，轻轻一跺脚。
百手泰坦无奈地进入空间裂缝。
黑暗消散，光明浮现，一座巨大的峡谷出现在前方。

第1138章 雾渊杀机
两座高大的山峰分立两侧，乌亮的峡谷两壁宛如刀劈般笔直，深处雾气弥漫。
“这里就是雾渊比较安全的入口之一，进入雾渊，我们会不断下坠，越往下，灰雾越强大，越危险，但遇到的宝物也越好。我直接进入雾渊一万公里深处，取几种宝物就走。”
“灰雾之海在多深？”
奥丁叹了口气，道：“一百万公里深。”
百手泰坦身体一颤。
“雾渊真不能远距离传送？”
奥丁扫了苏业一眼，道：“我知道你有虚空血脉，精通虚空力量，但雾渊的灰雾的的确确能影响传送力量。关键不是能不能传送的问题，是一旦引发过于强烈的空间波动，你自己就会成为灰雾凝聚点，大量的雾渊神灵会发现你，而后不断进攻。你如果想猎杀雾渊神灵，完全可以这么干。否则，我劝你老老实实飞行。”
“明白了。”苏业点点头。
“你是帮巴哈姆特刺探尼德霍格的情报？”
“你怎么知道。”
“除了这个原因，你没必要来雾渊，你很清楚这里有多危险。除非拥有……你到底有多少大君血脉？”奥丁盯着苏业问。
“你猜。”
奥丁摸摸下巴，道：“雾渊的本质，是多元素以奇特的方式混杂。没有像雾渊披风这类针对性宝物，哪怕有三四种大君血脉的神灵，进入这里也很吃力。你如果有十元素大君血脉，可以在里面横着走。问题是，从没听说有神灵能承受十元素血脉，有也会直接炸掉。”
“光元素大君血脉和雷元素大君血脉太难，你找雷神托尔给我来一条雷元素大君血脉？”苏业问。
奥丁想了想，道：“领主血脉随便送，但大君血脉这种事，永远不存在绝对成功。我的宝库里倒是有些东西，但可能性都不是特别高。”
“送我两件。”
“用战争神器换。”
苏业怕无法献祭，道：“不行，战争神器是超新星的。你送我，我保证以后多杀敌，我有神魂长廊天赋。”
奥丁点点头，道：“好，我送你。目前活着的神灵里，只有你和宙斯拥有神魂长廊，他的已经没了，你好好利用。”
苏业点点头。
奥丁一抬手，扔出两个封印水晶球。
“一个是我在一颗巨大的太阳中发现的太阳之核，上位神器的稀有主材。另一个是上位神雷霆空龙的龙晶，直接吸收，都有可能凝聚成大君血脉，你应该拥有两者的领主血脉，可能性更大。就算失败，你的相关元素力量也会大大增强。”
苏业收取水晶球，正准备献祭，奥丁突然转身看了一眼周围，低声道：“我有种被监视的感觉，应该有人在窥探我们。你直接吃掉，慢慢消化，反正凝聚大君血脉需要很多天，不着急。”
苏业无奈之下，只好假意送入嘴中实际送入废墟空间。
“我们走！”不等苏业献祭，奥丁又扫了一眼周围，一踩百手泰坦。
百手泰坦如同一头巨象一样，冲进灰色的雾气中。
天地漆黑。
“啊……”
百手泰坦一脚踏空，突然发出五十声大叫，身体骤然下坠，腿脚乱挥。
“救命啊，我的飞行能力呢？我的神力为什么不起作用了……”
“这是奇特的空间缝隙，马上就能恢复。”奥丁道。
百手泰坦这才闭上嘴。
足足下坠了一分钟，众人眼前一晃，灰蒙蒙的空中世界浮现。
三个人瞬间停在半空，不再下落。
四面八方充满了灰雾，越向下方，灰雾越浓。
一片片黑云漂浮在各处，那些黑云面积从直径一公里到百公里不等，有的长着奇特的植物，有的生活着奇特的生物。
“我只能看到一百公里远，脚下只能看到二十公里远。”百手泰坦警惕四望。
“你另外99只眼睛都瞎么？我能看到两百公里远，脚下能看到五十公里远。”奥丁道。
百手泰坦深吸一口气，本能地克制住大骂神王的冲动。
苏业则凭借多元素血脉大君和各种天赋的力量，扫视周围上千公里的一切。
这里是空中。
苏业假装随意扫视周围，然后望向近处，内心却在深思。
为什么一些强大的雾渊兽神正潜伏在暗处，虎视眈眈望着自己这里，以为自己看不到它们。
这里明明是奥丁确定的入口。
莫非……
“咦？灰雾果然是活的。”
百手泰坦好奇地打量四周，就见附近丝丝缕缕的灰雾宛如鱼群一样不停环绕自己，很快被雾渊披风的力量弹开。
他又看到，灰雾远离奥丁的冰川伞，又看了一眼苏业，发现苏业周身干干净净，灰雾仿佛完全没看到苏业。
奥丁也诧异地看了一眼苏业，道：“你们两个应该是第一次来，估计有所了解但不多。我们一定要时刻注意，因为雾渊兽神生活在这里，能穿透雾气，看得比我们远，所以，在雾渊，我们时时刻刻都会受到攻击，永远不要麻痹大意。”
“那些黑云叫乌云毒岛，千万千万不要靠近，那东西是雾渊生命的聚集地，隐藏复杂的毒性，曾经有主神本体一不小心，在近处引爆乌云毒岛，被毒得只剩半条命，养了几千年才恢复。关键是，谁也看不出乌云毒岛的毒性强弱，只能都躲开。”
“很多宝物都生长在乌云毒岛，我们只能远距离摘取，摘完就跑，尽量避免与雾渊生命战斗。大部分雾渊生命在我们面前不堪一击，但它们死亡会引发灰雾异动，招来更强大的雾渊兽神。哪怕我本体在这里，也承受不住源源不断的雾渊兽神攻击，毕竟，雾渊之中潜伏着不知道多少强大的存在。传说中，灰雾之海沉睡着一条世界大蛇，一旦醒来，能一口吞下整个北欧世界。”
“苏业陛下，发发善心，放我回去吧，雾渊比地狱和未知星群更危险。”百手泰坦道。
“先看看吧，如果实在危险，我允许你离开。”苏业道。
“多谢陛下！”百手泰坦感动得眼眶通红。
“对了，因为灰雾的隔绝，我们无法直接传送到视线无法看到的地方，包括雾渊之外，你们看那条虚空藤……”奥丁指向远方。
苏业望去，就见一条黑乎乎仿佛爬山虎的藤条漂浮在半空。
“想离开雾渊，要先传送到虚空植物附近，然后才能回到神界，否则哪怕有空间主神器，也会被灰雾隔绝。幸运的是，这里的虚空植物不少，不过越往下越稀少，一定要小心。对了，要注意一些假的虚空植物，那是雾渊兽神的诱饵，一旦靠近，要么被攻击，要么会被传送到雾渊兽巢。”奥丁道。
苏业看了一眼那棵虚空藤，恍然大悟，怪不得之前看到这株虚空藤的时候怪怪的，这棵就是假的！
苏业不懂雾渊兽神，但是懂虚空力量，这棵虚空藤根本就是死的。
“好了，我们走。”
不等苏业说出来，奥丁一踩百手泰坦，三人慢慢下坠。
“很好，不要太快，太快的话万一遇到突袭的虚空兽神，很容易反应不过来。你们俩愣着干什么，赶紧外放神器保护自己啊？”
奥丁说着，大大咧咧外放各种上位神器，随后动用神力收敛光芒。
苏业和百手泰坦看得眼热，不愧是神王，真家大业大，一口气外放三十多件上位防护神器。
苏业道：“我们魔法师研究过灰雾的构成。”
苏业说着，开始一瓶一瓶喝着各种药剂，最后还在身上涂抹了一层防灰雾涂层。
奥丁完全不在乎，百手泰坦伸手道：“苏神，能给我点药剂和涂层吗？”
苏业看了一眼百手泰坦的身形和体表面积，想了想，道：“你需要的剂量太大，真供不起，用雾渊披风凑合一下吧。”
“好吧……”百手泰坦可怜巴巴地外放神力和铠甲护住身体。
雾渊披风化作无形的风，徐徐吹动两人周身，隔绝灰雾。
奥丁看两人小心翼翼的样子，道：“不用害怕，在前五百公里的深度，基本没什么大问题。”
百手泰坦慢慢下降，奥丁不断张望。
在下降到100公里深的时候，苏业终于忍不住了，道：“停下。”
百手泰坦疑惑地望着苏业，奥丁的中年上位化身也看着苏业。
苏业叹了口气，暗中传音道：“奥丁，我其实感觉不到你的恶意，不过，为什么这里会埋伏着无数的雾渊兽神？一开始我没说，觉得可能是意外，可现在，有点太多了，再继续下去，我想逃也逃不掉了。”
苏业在说话的时候，给本体传讯，让本体进入废墟空间，献祭两件宝物，获取雷元素大君血脉与光元素大君血脉。
不过，本体迟迟没有做，说明本体要么被什么事情耽误，要么雾渊延缓了废墟空间的传讯。
奥丁面色微变，低声骂了一句，传音道：“应该是冲我来的。没想到连累你……等等，你是怎么发现他们的？”
“我们有魔法能看穿一定距离的灰雾。”苏业撒谎不打草稿。
奥丁点点头，继续传音道：“现在他们应该还不知道被我们发现。上面不用说了，恐怕已经被彻底封死，下方也是陷阱，只有先逃到其他方向，再离开。除了上下方位，你告诉我其他八个方向中，哪个方向敌人最多，我们假意向人多的方向前往，拉扯他们跟随，在他们被拉扯之后，我们急速向反方向逃跑。如果能逃，你我一起逃，如果不能，我断后，你逃，然后找到虚空植物逃跑……”

第1139章 听我的
“不对！他们既然暗算我，附近的虚空植物应该都是假的，到时候你要小心辨别真假。等你离开雾渊，再传讯给我本体。我本体自然会想办法报复。我已经传讯，但本体可能需要很久才能收到。”
“你在雾渊经常被袭击？”
奥丁尴尬一笑，道：“我过去杀了不少雾渊兽神，甚至降下神王本体。”
“真不是你设计的？”苏业狐疑地望着奥丁。
“你或许能帮助未来北欧神系重建，我都想让你娶芙蕾雅，为什么要害你！我脑子进了多少洗澡水，才会在雾渊这种地方埋伏你？少特么跟我废话，按我说的做，你传递你所看到的景象，我判断。听我的！”
苏业叹了口气，道：“暂且相信你吧。”说完，外放无形的精神线，分享给奥丁自己看到的一切。
奥丁身体一震，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苏业，骇然道：“你们魔法师已经强大到这种程度了，在灰雾的可视范围竟然比中位雾渊兽神都远？出去后，我想办法加派两个女神……跟你学习魔法。”
“你滚蛋，一个芙蕾雅就够让我头疼的了，女神也是神，你就算是神王也不能这么利用她们。”苏业道。
“你们人类的想法真奇怪，神灵为了保护神权和诞生后裔，多找几个有什么不对？不是我利用她们，是你觉得女神没有权利选择你。她们不是想嫁给你，就是想从你身上捞点油水和精华，你别想太多。”奥丁道。
苏业无奈道：“行行行，你们这套神灵逻辑都对。别废话了，赶紧带我逃离吧。你要是死在这里，那就是大笑话了，我保证天天向无限位面传播，另外写本书叫《奥丁之死》，让你少吹自己多智慧多强大。”
奥丁耸耸肩，道：“我真正智慧的地方是我不在乎我能不能死在这里，而是我要从这次死亡中吸收什么经验教训，保证以后做得更好。”
“你到底逃不逃了？”
“我在一边观察敌情一边跟你聊天，你以为我真有时间跟你闲扯？”奥丁一脸嫌弃。
苏业抬头望天，这帮神灵，没一个好东西。
“对了，你能不能向本体传讯？”
“你是神王都不能，我怎么可能。”苏业道。
“你少装，我还不知道你？你的本体是怎么在断裂空间来去自如的，心里没个数？快点，我要答案，你难道想看着自己中位化身死在这里？”
“能传，有延迟。”苏业无奈道，“智慧理智的奥丁神王，中年时期怎么这么暴躁？中年人压力这么大吗？”
“延迟多久？”奥丁没好气问。
“我给本体传讯已经超过五分钟，本体依旧没有反应。”苏业道。
“继续传讯，告诉你的本体，让我的本体探查雾渊，实在不行把天界之枪投入这里，为我们报仇。”
“我们还没死呢。”
“难说……跟我走。”奥丁选定一个方向，慢速飞行。
随着两个人不断向那个方向移动，暗中隐藏的雾渊兽神群开始徐徐移动。
两人一边假装不知道，一边传音。
“它们是谁派来的？”
“可能是宙斯，可能是尼德霍格，也可能是洛基，甚至可能是被雾渊兽神一直在这里等我，毕竟，我当年经常来雾渊，应该是杀雾渊兽神最多的神灵。”
“你可真是灾星，早知道不跟你进来了。”
“呵呵，说的好像你不是灾星似的。”
“斗嘴是吧？你有空先把洛基的嘴和脸补好，再跟我说这事。”苏业道。
奥丁冷哼一声，道：“真不知道洛基给你灌了什么迷幻神药，让你这么支持他反对我。”
“我可没支持他，我也没反对你，我只是支持我自己的立场。”苏业道。
“你有什么立场？”
“我的立场很简单，少相信点狗屁命运，那都是迷信！命运如果真能决定一切，人人躺着就好。”苏业道。
奥丁笑了，道：“洛基想要反抗命运，结果呢？不还是乖乖走上对抗我的道路。”
“你都把洛基逼成这样了，还有脸说这些话？”
“你不是替我说过话么，牺牲洛基一个，拯救北欧神系，我没做错啊。”
“我没说你做错，我只是说，还有别的办法。”
“别的办法太难。”
“别的办法不难的话，要你这个神王何用？你身为神王，不就是专门解决别人解决不了的难题吗？”
“我连自己都牺牲，你还能要我怎么样？”
苏业沉默许久，道：“你还是在用战术上的勤奋，掩盖战略上的懒惰。为了逃避深入思考，你连自己命都不要。”
“这是我的极限了。”奥丁望向苏业，左眼之中光芒轻动。
“洛基不相信这是你的极限。”
“或许这就是我与他结为血盟兄弟的原因。”
“然后你残害他？”
奥丁沉默片刻，道：“你觉得，他有没有可能改变黄昏的命运？”
苏业愣了一下，呆呆地看着奥丁。
“你当初，到底是怎么想的？”苏业问。
奥丁道：“我献祭右眼，获得智慧，看到未来，你猜我看到的第一个未来画面是什么？”
苏业摇摇头。
“我看到，冰与火的世界，汽与烟升腾，血与黄昏弥漫，洛基站在黄昏之狼芬里尔的头顶，手持我的天界之枪，俯视下方。黄昏之狼的牙齿缝里，塞着我的半条腿，我的浓血顺着它的下颚流淌，宛若瀑布。”
“我亲眼看到，我的死亡。”奥丁缓缓道。
苏业张了张口，想要说很多，最终沉默。
奥丁微微一笑，道：“当我知道自己注定死在黄昏之狼的口中，我陷入了漫长的迷茫之中，我制造无数分身，散落于四大国度，甚至无限位面，不断游历。我在泥沼中挣扎，在流沙中嘶吼，在血浆中安睡，在昏暗中思考。我有所得，但又一无所获。”
“我厌倦了神王之位，但我不知道喜欢什么。”
“当我离开阿斯加德，北欧众神便如同拙劣的演员一样，表演难以入眼的丑剧。他们的眼睛盯着我的王位，口里骂着对方，手里握着锋利的剑，心里养着冰冷的蛇。”
“就在我彻底厌倦这些蠢货的时候，洛基如同疯子一样，开始了众神皆知的恶作剧，他诱骗青春女神，他剪掉托尔的妻子的金发，他把托尔置于险地，他在众神酒会上耍酒疯大骂众神，他甚至怂恿我的儿子去害另一个儿子，并导致我钦定的接班人博德尔惨死。”
“我如同剧场中唯一的观众，看着他们群魔乱舞，最后愕然发现，因为洛基的存在，这帮蠢货竟然团结一致，共同针对洛基，把一切的不满，把北欧所有的罪与恶，都灌输到洛基的身上。最终，事情发展到，我要么选择洛基，要么选择洛基之外的所有北欧众神。”
“我选择北欧众神，放弃洛基。”
“我至今不明白，到底是命运决定了北欧的黄昏，还是我决定了洛基与众神的关系，或者是众神齐心协力把洛基推到对面，你有答案吗？”
苏业闭口不言。
奥丁继续道：“关押洛基之后，我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如果我能回到过去，在父亲死后、在获得智慧与看到未来之后，走另一条路，成为另一种神王，整个北欧神系，会不会是另一个样子？你说呢？”
“当你想要问我这个问题，就证明，你得到的不是智慧。”
“那是什么？”
“是知识。”
“知识和智慧的区别是什么？”
“智慧，是知识背后的知识。”
“我不懂。”
“知识就像是我们在道路上行走，奔跑，跳跃，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但我们脚下的道路、两旁的路标和我们最终的目标，是拥有智慧的人，一点一点修建的。知识与智慧的区别，就是走路人与修路人的区别。我们在道路上走多了，往往误以为自己也能够修建通往任何地方的道路。我们要么继续假装自己拥有智慧，要么俯身修建自己的道路。”
“我大概明白了，当我献祭右眼获得知识后，我根本没有足够的智慧驾驭无穷的知识，所以我才迷茫。那么，你能告诉我，如何才能获得智慧吗？”
“思考，思考自己的思考，是通往智慧的唯一途径。”
“我不懂。”
“我们承认自己不懂，坦然接受这种不懂，之后追寻真理，便是智慧的开启之时。”
“我应该早一点遇到你。”
“你遇到过亚里士多德，遇到过柏拉图，遇到过苏格拉底，遇到过泰勒斯，他们都是更早的我。当你相信黄昏与命运的那一刹那起，你就相信，命运才是至高无上的。但实际上，智慧远远凌驾于命运之上。”
“在我的生命中，命运的确凌驾于智慧之上。”
“然后呢？”
“什么然后？”
“然后，你就心甘情愿，让你的子孙后代和你一样，像野兽一样，永远生活在命运的阴影之下？”
奥丁愕然。
“你听说过特修斯之船吗？”苏业问。
“听说过，如果一艘大船，每坏掉一块木板，就替换掉一块，当船的每一个部分都被替换完毕，那这艘船到底是不是原来的那艘船？从而衍生出许多问题，比如如果在替换完最后一块的时候，才是一艘新船，那么在最后一块没有替换的时候，还是旧船？一块木板能决定一整艘船的新旧？这些问题，很难回答。”

第1140章 亿万微虫
苏业微微一笑，道：“这些问题的答案或许无法确定，可以确定的是，如果一块木板都不换，不管将来他是不是特修斯之船，最终，这艘船必然腐烂，沉没。”
奥丁凝视苏业，道：“你是在说，哲学与魔法之父泰勒斯，是第一块新木板，之后的哲学家与魔法师，都是一块块新木板，只要你们在，人类这艘大船，将永航海洋？”
苏业道：“在整艘船只坏掉一块的时候，泰勒斯主动揪出坏掉的地方，换上新木板。而你，不仅不会揪出坏木板换上新木板，你甚至心甘情愿烂在船上，妄图等待后人揪出你，扔掉你，换上新木板。那么，新的问题来了，如果你的子孙后代，都在学你，都这么想呢？”
奥丁身体一震，眼前仿佛浮现一片深蓝的汪洋大海，一艘全面腐朽的烂船，沉没。
连一个泡沫都没有冒出。
苏业盯着奥丁，缓缓道：“现在我回答特修斯之船的问题。人类之船上，每一块新木板的出现，其后船上新诞生的人，都会默认现在的船，是自己的特修斯之船。每扔掉一块旧木板，之前出生的人，都会默认现在的船，已经不是自己的特修斯之船。”
“特修斯之船的本质，不在于这艘船过去、现在和未来是什么样子，而是你如何看待过去、如何看待现在，如何看待未来。”
“这艘船上，有的人在抱着拆下来的旧木板哀嚎痛苦，有的人用身体来掩盖腐烂的木板，有的人大声攻击不够美丽的新木板，有的人坐在船尾望着夕阳，有的人默默地换掉旧木板换上新木板，有的人默默制造新木板，有的人不管新旧走来走去，有的站在船头望向前方……”
“而你，奥丁，妄图用自己发臭的身体代替腐烂的木板，怎么，是怕你的尸臭传得不够远吗？”
“你让我怎么办？”奥丁胸腹起伏不定。
“你问出这种问题，就是最好的自证，自证你不仅不知道怎么做，甚至放弃寻找新航向。”
“我觉得我做得足够。”奥丁微微低下头。
“如果以普通人来衡量，你做得何止完美，你简直就是人类楷模、千古英雄，但是，用神王来衡量，你跟你瞧不起的宙斯、阿蒙拉和马尔杜克一样，都远远达不到及格。”苏业道。
“我诚心向你请教，我应该怎么做？”奥丁问。
苏业指了指自己的头，道：“先换掉自己脑袋里的旧木板，然后，换掉无限位面之船中，你最想换掉的那块木板！永远不要去找最容易换掉的烂木板，只去找自己最想换掉的那块，哪怕你换不掉，用尽全力踩烂，后人自然会帮你换掉！”
“我会把对话传递给本体，虽然我的这具化身可能等不到了……”
中年奥丁的眼前，映照着苏业的视界，难以想象的海量雾渊兽神徐徐向这里聚拢。
苏业也在观察。
雾渊兽神的本体形态多样，但它们的体表惊人一致，无数肉眼看不见的微虫交织聚集，覆盖全身，有的宛如淤泥覆盖，有的好似沙尘朦胧，有的如同黑雾笼罩，有的似绒毛密布……
奥丁道：“每一个雾渊兽神的体表，都由亿万微虫组成，最大的雾渊兽神身上的微虫，可能比整个无限位面的智慧生命还多，比星辰还多。只要有一个微虫存活，雾渊兽神就会慢慢复活，它们，很难死亡，这就导致雾渊兽神越来越多。幸运的是，雾渊兽神只能生活在灰雾中，如果他们能自由来去外界，将一跃成为最大的神系。”
“我们魔法师研究过雾渊兽神，所有人都以为亿万微虫之下的身体才是雾渊兽神的本体，但根据我们的推测，亿万微虫才是本体，亿万微虫相互联合，形成了一种奇特的集体智慧，而亿万微虫之下的身体，不过是寄生体而已。”
奥丁讶异道：“你们魔法师看待问题的方式果然不同，我也隐隐觉得是这样，但没有神灵相信，总认为我在胡说。你的看法呢？”
“和我的感觉与直觉相比，哲学与魔法判断的结果更正确。”苏业道。
“你们有办法杀死雾渊兽神吗？”
苏业摇头道：“亿万微虫非常强大，我们试过，除非用最直接的力量摧毁，比如火元素，比如扭曲空间，一旦用一些普通力量，比如剧毒，的确能毒死大部分微虫，可一旦少数微虫能抵抗这种剧毒，那么这些微虫就会本能地把这种抵抗能力主动传递给其他微虫，让所有微虫甚至大多数雾渊兽神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抵抗这种剧毒。”
“对，这就是雾渊兽神的可怕之处！”奥丁道。
“雾渊兽神到底有多少？”苏业问。
“雾渊的范围，超出想象，雾渊兽神的数量，同样超出想象，大概只能用百亿千亿来计算。”奥丁道。
苏业点点头，“真好。”
“怎么好？”
“这意味着，只要我们能研究透彻，雾渊兽神就会成为未来魔法界重要的资源，这些亿万微虫如此奇特，与魔法结合后，一定会孕育出奇特的力量。或许，不久之后，会诞生微虫系魔法。”
“你们魔法师的脑子就没有把门的吗？”奥丁被苏业的想象惊呆。
“相信无限可能，才是一个基本的哲学家与魔法师。”苏业道。
“确实。”奥丁一声长叹。
百手泰坦百手挠头，每个词语都能听懂，可组合到一起，完全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他们要合围了。”苏业道。
“嗯？我怎么没看出来？”奥丁道。
“我这些年在不断研究族群与生命的规律，提炼出一种叫超自组织的理论，不，目前只能叫规律，不能叫理论。根据这个理论，这些雾渊兽神的行为已经变得越来越不平衡，一旦达到某个限度，他们就会由原本的跟随状态，突变为包围状态，最后进入进攻状态。现在，开始向反方向逃离吧。”
“我觉得时机还不够。”
苏业微笑道：“你可以选择相信自己，但……你也有承受代价。毕竟，你只是化身，不是本体，境界差很大。”
“我能承受！”奥丁微笑着。
苏业一愣，眼帘微垂，一言不发。
百手泰坦小声嘀咕：“不停苏业言，吃亏在眼前。”
奥丁冷声道：“我对付雾渊兽神很有经验，我相信自己能做到。”
“问题在于，你用的是旧经验，而现在的雾渊兽神，可能使用的是新方法。”苏业道。
“再等等。”奥丁继续通过苏业共享的视界观察。
时间慢慢流失，苏业不断皱眉。
不一会儿，苏业道：“迟了，他们已经全面进行包围状态。”
奥丁道：“再等等，让他们再聚拢一点，我们逃跑的机会更大。”
“问题在于，雾渊兽神的行动规律告诉我，在我们看不到的灰雾中，隐藏着十倍于此的雾渊兽神。”
“什么？你怎么不早说！快撤！快！快使用神术加速！”
奥丁说着，一件件强大的力量喷发，一道道神光笼罩三人，而后，一辆十二匹六足战马拉着的黄金战车下落，载着苏业、奥丁与百手泰坦向反方向疾驰。
苏业看了奥丁一眼，紧握世界树法杖，开始为六足马车施法加速。
刹那之后，六足马车化作流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行。
但是，密密麻麻的雾渊兽神齐齐出手。
无穷无尽的微虫宛如蝗群一样飞到马车逃跑的路线上。
黑雾弥天。
神器马车仿佛撞在一堵又一堵城墙之上，不断减速，减速。
苏业叹了口气。
自己已经推断出，在可视范围外，更多雾渊兽神涌过来，形成一个巨大的球状包围圈，并不断缩小，缩小。
哪怕逃跑的方向雾渊兽神更少一些，那也是100%敌不过和99%敌不过的区别。
“我向你认错，我真没想到，雾渊兽神突然调集这么庞大的数量！”
苏业沉默不语，扫视四面八方的怪物。
那些雾渊兽神原本像是被密密麻麻的虫子包围的各种野兽，原本还是有各种生命形态，但进入战斗状态后，这些雾渊兽神全部变成相似的形态。
有的化作纺锤体，有的化作箭形，有的长出多个翅膀，全都根据自己的体形和力量，转变成不足十种形态，极大提升飞行速度。
遥遥望去，一个并不均匀的黑色巨大椭圆体完全包围三个神灵，并随着他们的移动而移动，缩小。
“这一次的雾渊兽神，是我遇到最多的之一，甚至比得上当年我神王本体降临时候的遭遇。之前我的主神化身遇到这种规模的雾渊兽神，便陨落在其中，甚至丢失了整整两件主神器和几百件上位神器……”
苏业和百手泰坦一脸无奈，都到这种时候了，还在炫耀家产。
“……不出意外，我们很难逃离。所以，我们只能选择一种方式，我来断后，苏业你和百手泰坦突围。百手泰坦无法久战，但短时间的冲击力还在我之上……果然，把世界树交给你，是我最正确的选择。”
百手泰坦愕然，真没想到之前苏业猜对了，奥丁是故意拿世界树引诱苏业。

第1141章 我负责
“你……”
奥丁打断苏业的话，道：“我是神王，听我的。我们继续冲！你们两个积蓄力量，我来破开他们的阻碍！”
形形色色的雾渊兽神宛如一片片庞大的蝗虫之云，从各个方向涌来。
远方的雾渊兽神，露出一张张血盆大口，无数的微虫盘旋卷动。
轰轰轰……
一道道亮紫色的巨大毒球撕裂空间，从远方飞来，刹那间成千上万。
每个紫光毒球之内，几十个微虫尖叫着，控制紫光毒球精确追击苏业三神。
奥丁站立于黄金战车之上，头顶的冰川之伞显现圆形，化作直径千米大圆伞，其上冰龙飞腾，雪鹰盘旋，一片片冰晶雪花四散，交织成一道伟力雪幕。
一颗又一颗紫光毒球或被雪幕冻结，或被雪花割裂炸开。
他左臂上的银色衔尾蛇臂环轻轻一震，嗡地一响，分化无数银色电蛇，发出滋滋的声音，飞向四面八方，击穿一个又一个紫光毒球，炸成漫天神光。
奥丁右手握着主神器霜冬之峰，明明是一把长枪，但无论谁看到，眼前都是一座下粗上细的巨大山峰，通体洁白，屹立天际。
巨大冰峰的顶端，站着奥丁。
苏业道：“我的本体在神星吸收太阳之核与雷霆龙晶，我们再拖一阵，等我获得多元素大君血脉，或可有一战之力。”
“不用！你尽快逃走，然后通知你我的本体。你不知道雾渊兽神的真正可怕之处，现在他们仅仅是试探，一旦全力以赴，哪怕你本体前来都必死无疑。记住，除非你有把握逃离，否则不要使用空间类传送！”奥丁岿然不动。
正前方，雾渊兽神越来越近。
数以万计的庞大雾渊兽神组成乌云般的天壁，急速迎来。
一起来的，还成群的闪亮紫色毒球。
就在双方相距近百公里的时候，所有的雾渊兽神不管什么形态，全都齐齐大吼，而后，每一个雾渊兽神的身体突然摊开，化作弧形的镜子，身体闪闪发亮。
“来了！接下来，我会突然加速，带你们冲破包围圈，而后，我留下来断后，你与百手泰坦一边跑，一边释放魔法阻挠，只要找到虚空植物，一定能逃出去！”
“可是……”
“不要可是了！我引来的敌人，我负责！”
“我……”
“这只是我的一尊化身而已，不要婆婆妈妈！这霜冬之峰我很喜欢，最后关头我尽量抛出来，你接好，如果被拦截，你不要管，继续逃！”
“可是……”
“我问你听到了吗？”高大的奥丁居高临下望着苏业，独眼中闪烁着如山如天的威严。
“好吧……”苏业无奈答应，现在本体或许研究到了关键处，所以延缓献祭，但不会耽误太久。
“做好准备！”
每个雾渊兽神的口中，都在凝聚一道深紫色的光芒，整个雾渊兽神形成的包围圈，紫光闪耀。
仿佛无数个巨人张开大口，含着紫色光球，望向苏业三神。
雾渊兽神口中的光球越来越，越来越大。
突然，奥丁怒吼：“跟我冲！”
六足神马拉的黄金战车突然化作一线金光，瞬间抵达正前方的雾渊兽神前。
无穷无尽的小虫子组成一个个庞大的雾渊兽神，最后交织成无形的大网与巨墙，挡在前方。
苏业清晰地看到，那些只有神灵才能看清的小虫子的双目之中，散发着诡异的紫光。
“天界之峰。”
奥丁深吸一口气，脚踏黄金战车，紧握霜冬之峰，徐徐刺出主神器长枪。
时光仿佛静止，刹那之后，巨山横卧，雷霆环绕。
宛如山峰撕裂霞光，又好似神雷击破乌云。
雾渊兽神交织成的天壁上，多出一个圆形的巨大空洞。
不知多少万雾渊兽神瞬间气化，彻底湮灭。
黄金战车化为金光，从空洞中冲出。
“不要回来！”
奥丁深深看了苏业一眼，突然跳下马车。
黄金马车燃烧，骤然加速。
苏业急忙回头，就见马车后方的奥丁屹立当空，宛如不知多万米的伟岸巨人，左臂雷霆金光乱闪，右手握着一把巨山，再一次向前刺出。
但这一刻，百万雾渊兽神已经凝聚完毕。
轰轰轰……
雾渊兽神口中无数的紫色光球喷发，化作密密麻麻的紫色光柱，宛如无数颗小太阳炸裂，照耀雾渊。
最炽烈的光芒，最炙热的灼烧，最凶狠的猛毒，落在奥丁身上。
百万紫光神柱宛若净世神焰，焚毁空间，贯穿虚空，淹没奥丁。
奥丁周身的防护神器一件接一件炸裂，一层层神器辉光不断溃散。
苏业愣了一下，真没想到，雾渊兽神的联合攻击这么强大，已经超过主神全力一击，达到近神王的层次。
苏业正要迈步，百手泰坦伸手抓住苏业的腿，道：“奥丁陛下临行前传音给我，如果我让你回去，他一定会杀死我！他是神王，说到做到。”
苏业远远地挥舞世界树法杖，施展第七神术序列-防护加持，而后，神魂长廊的大门开启。
无穷无尽的半神、伪神以及神灵的神魂涌出，飞向奥丁。
漫天紫光之中，那个巨人挥了挥左臂。
苏业转回头，道：“我们走。”
说完，连挥世界树法杖，黄金战车再度加速。
与此同时，部分雾渊兽神宛如一条条漆黑的毒烟，凝聚成一条条黑色长河，追杀苏业。
百手泰坦转过身，面向车尾，深吸一口气，百手齐出。
群山天降，镇封世间。
万海倾泻，席卷一界。
千山万海连绵不断，无穷无尽，粉碎天空，覆压万神。
强如雾渊兽神，纷纷被千山万海拍散，无法向前。
待苏业远离，远方的雾渊兽神再次聚集，宛如万魔群舞，乌云弥天，融合为一头粗壮的灭世巨蟒，贯通百里，追杀苏业。
百手泰坦再次出手，但是，就见巨蟒的头部突然翻出数以万计的巨口，数以万计的紫色神光柱喷薄，崩灭千山，蒸发万海。
苏业正要出手，追兵之后，一点寒光耀世，宛如白月炸裂。
寒意与白光无穷无尽，仿佛分断两界，自成一体。
轰……
万米冰山旋转着击穿追兵组成的黑雾巨蟒，携带冰晶长尾，飞到黄金战车之上，并瞬间缩小。
苏业一抬手，抓住主神器霜冬之峰与冰川之伞。
远方，一颗雷霆太阳升起，赤红之心，闪电环绕。
轰隆隆……
雷霆太阳炸裂，横荡天地，扫灭雾渊。
远远望去，直径千里的雾渊被彻底清空，无论是雾渊兽神还是乌云毒岛，尽皆消散。
一道道恐怖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冲向那被清空之地。
苏业却突然舍弃战车，与百手泰坦急速下降，直入雾渊最深处。
因为，视线所及之处所有的虚空植物都是假的。
各方都有泛着空间涟漪，不断吸引雾渊兽神。
布局之人，不只想杀奥丁化身，也要杀自己的这具化身。
附近所有的逃离空间，必然都被封锁。
所以，苏业反其道而行，不仅没有上升，反而下降。
直入雾渊深处，变换方向逃跑。
一路上，不断遇到雾渊兽神袭击，苏业能避则避，避不开便和百手泰坦联手轰杀。
但是，始终无法甩脱雾渊兽神。
这就是令主神绝望的原因，雾渊兽神能通过灰雾传递消息，而所有的雾渊生灵都可以联系附近的雾渊兽神，这就意味着，除非自己进入一个半径上千公里没有雾渊生命的地方，否则永远无法摆脱。
雾渊兽神的生命形态和普通的神灵不一样。
比如河雾兽神，本体就是一条流淌的河流状大雾，这种兽神能彻底转化为灰雾，哪怕主神都看不出来。苏业连续多次遭到河雾兽神的袭击，要不是他们在灰雾化后实力极弱，自己已经死一百次。
比如万蝇兽神，这是神王都无法杀死的兽神。根据北欧众神的研究，万蝇兽神只有一头，是一头主神级别的兽神，但是，这个变态的身体由亿万只肉眼看不见的魔蝇微虫组成，也是唯一一头所有微虫不需要聚集在一起依旧可以存活的兽神。
在正常情况下，万蝇兽神等于拥有万亿的分身，如同尘埃一样分布在雾渊各处。
苏业怀疑，自己之所以一直逃脱不了，跟万蝇兽神有莫大的关系。
大部分兽神哪怕再强大再诡异，苏业也不怕，包括末日之蛇尼德霍格，但有三种传说中的雾渊兽神，苏业死也不想碰到。
不过，刚才还是碰到了一个，然后疯狂逃窜，至今没能摆脱，偶尔还能听到那个兽神的低语。
那就是整个雾渊中，最臭名昭著三种雾渊兽神之一的，著名的万腹胎神。
这是一种被确定有着邪神血脉的兽神。
苏业感到，万腹胎神一直在附近寻找自己。
“阿卡斯，你不能快一点吗？”苏业问。
“陛下，您知道我的体形。”百手泰坦一脸无奈，目光中还闪烁着无法掩饰的恐慌。
“看来，你很想遇到万腹胎神啊。”
百手泰坦面色剧变，忙道：“陛下，您别乱说，它太可怕了，哪怕只是想想它的样子，我都浑身发毛。您想想办法，我们快点离开这里吧。”

第1142章 元素真王
苏业冷笑道：“把我害的这么惨，我岂能一走了之？我可以走，但一定要查清幕后黑手！反正我这个只是一个中位化身，最多消耗一点魔力就能制造，我苏业从来不怕消耗魔力。”
“陛下，可是我是本体啊，我怕万腹胎神啊。”百手泰坦差点哭出来。
苏业道：“要不这样吧，我封印你，然后把你送进兽屋中。”
苏业说着，手中飞出一个巴掌大的花园状神器，一些微小如蚊子的被的魔兽正在里面生活。
“陛下，这样的话，我就是真的成坐骑了。要不……让我住在世界树的树叶大陆中吧，我保证老老实实的。”百手泰坦道。
“好。”苏业拿出世界树法杖，轻轻一晃，百手泰坦急速缩小，最后化作一点光飞入世界树中的树叶大陆之上。
苏业取出几件加速和飞行神器，地狱之主赠送的狱火神翼，雅典娜赠送的飞翼靴，芙蕾雅赠送的飞翼帽，伊南娜赠送的沙之披风，海洋女神赠送的暴风腰带……苏业面露微妙之色，怎么以女神的礼物居多。
武装好之后，苏业化作一道七彩斑斓的光芒，以比之前快数倍的速度飞行。
慢慢地，追杀自己的雾渊兽神越来越少，接下来就算遇到，也对没有敌意，看来基本逃离了敌人的包围圈。
苏业长长松了口气，但松到一半，不远处飘来一个庞大的身影，直接把苏业的气憋回去。
那像是一面万米墙，一面绿色毛茸茸的墙，如同长满绿色苔藓。
远远望去，在那面绿色的毛茸茸巨墙之上，凸出一块又一块像鹅卵石一样的东西，密密麻麻，数以十万。
每一块鹅卵石，都像是一个巨大的人类肚子，十米上下，高高鼓起。
透过半透明的肚皮，可以看到各种族群的婴儿坐在肚皮的羊水里，笑嘻嘻地往向外看。
数十万诡异的婴儿，齐齐望向苏业。
它们有的全身皮肤发绿，有的双眼一片漆黑，有的满口黑牙，有的是连体婴儿，有的用脐带缠着自己的脖子……
“哈哈哈哈……”
数十万诡异婴儿齐齐笑着，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万腹胎神。
一面毛茸茸的绿墙加几十万个肚子与胎儿，就是它的本体。
第二次看到万腹胎神，苏业转身就跑，还时不时回头看几眼。
幸运的是，万腹胎神的速度比较慢。
而且，万腹胎神并不强大，一点也不强大。
但是，万腹胎神是无限位面最诡异的神灵之一。
任何靠近它的敌人，都会身中诅咒，腹部肿起，而后孕育邪胎。
接下来，只要不远离万腹胎神，又别靠近它，在它的视野内安然生下邪胎，然后逃离，一切都会结束，所以，万腹胎神并不强大，很容易对付。
但是，如果妄图逃离万腹胎神的视线，或者杀死腹中的邪胎导致邪胎死亡，那么，被诅咒者会遭遇无限位面最无解的诅咒。
从此以后，被诅咒者的身体所有部位都有可能突然鼓起，比如眼睛、耳朵、手指、胃肠等等任何部位，然后孕育剧毒邪胎。
只有生完十万个剧毒邪胎后，诅咒才能解除。
迄今为止，还没有任何神灵能解除万腹胎神的诅咒。
主神之下的所有神灵，也没有谁能活着生完十万邪胎。
还有一些变态神灵主动找上万腹胎神，感受这种奇妙的过程。
苏业不想感受，因为这东西是连本体和化身一起诅咒！
本体不在这里，就意味着必然会面临第二次诅咒。
太邪恶了。
苏业完全不想跟万腹胎神战斗，一边逃跑，一边使用各种法术阻挠。
苏业不断逃跑，突然，身形一震，气息猛涨。
周身彩光四溢，卷动灰雾。
魔法神星。
无论是地面还是鲸国的魔法师，都诧异地望着一个方向。
一道由十种颜色凝聚的光柱贯穿星空。
光柱之中，苏业的本体面露微笑。
献祭了奥丁的礼物，成功得到两种大君血脉，获得前所未有的十元素大君血脉。
无穷无尽的十元素从虚空而来，形成光柱，注入身体。
十元素宛如流水一样冲洗苏业，慢慢改造神体与魔法塔。
苏业闭目冥想，一动不动。
许久之后，十色光柱消散。
远处的魔法师看到光柱消失，便转头要做自己的事，但又猛地转头，望向之前光柱所在。
十个巨大的黑色漩涡高悬星空，一字排开，陈列在苏业身后。
未等众人反应过来，第一个漆黑漩涡之中，钻出一座青山，山岳高耸，植物密布，清泉环绕，云雾蒸腾。
众人仔细一看，面露骇然之色，哪里是什么万丈山峰，是一尊万丈山岳巨人。
一尊充满无尽地元素的巨人。
鲸国上的极少数地系魔法师全身血液沸腾，那不是普通的元素巨人，而是著名的地元素起源的形态之一，只有地元素位面之主诞生的时候，地元素起源巨人才会出现。
这头巨人，代表无限位面所有地元素的源头，一切地元素的始祖。
在看到地元素起源巨人的一刹那，所有魔法师只觉体内地元素沸腾，魔法塔内的地元素之根徐徐膨胀。
整座魔法神星和附近所有神力月亮的地元素以肉眼可见的程度增加。
尤其是苏业的第一座神力位面，巨人丘陵，气息暴涨，眨眼间就成为所有神星中第一强。
巨人丘陵的众多生灵齐齐望向王大锤。
“啊……”满面兴奋的王大锤身体炸裂，惨死当场。
巨人丘陵已经化作一颗巨大的月球，而现在，最上方突然鼓起一个大土包，迅速成长为山峰，最后山峰离地，飞出巨人丘陵，凝聚成一个围绕着巨人丘陵公转的小月亮。
土黄色的小月亮徐徐变形，慢慢变成一把巨斧。
那万丈地元素起源巨人钻出黑色漩涡，轻轻一跃，化作流光，落入苏业头颅。
王大锤在巨人丘陵复活，而后，一道神光冲天而起。
苏业的下属们一脸呆滞，王大锤竟然要晋升中位神了？难道王大锤有隐藏的真神种血脉？
地元素漩涡徐徐收缩，相邻的第二个黑色漩涡中，火光冲天而起，一个千米长的巨大火焰鸟头探出来，徐徐张望。
鸟头仰天嘶鸣，声震星空。
所有魔法师的火元素力量暴涨，火山位面气息冲天，地傲天应声而死。
随后，火山位面飞出小月亮，小月亮慢慢转变为一件火焰披风。
火元素起源凤凰之后，水元素起源巨鲸、风元素起源巨龙、冰元素起源女王、木元素起源之树、金属元素起源战场、暗元素起源骸骨之城、光元素起源太阳和雷元素起源雷云陆续降临，陆续投入苏业的身体。
魔法神星和附属星辰的所有力量所有生命，都在以难以置信的速度提升。
苏业的魔法仆从，除了世界树屹立不倒，其他仆从自炸复活后，都开始晋升中位神。
十颗神力月亮周围，都多出一把徐徐环绕公转的巨型武器。
位面神器。
代表巨人丘陵的巨人斧，代表火山位面的火焰披风，代表湛蓝海洋的水之盾，代表风之云国的风之弓，代表冰之海的寒冰甲胄，代表世界树位面的生命法杖，代表金属位面的钢之锤，代表幽灵船的不死王冠，代表巨兽神星的太阳剑，代表乌云堡垒的雷霆矛。
整整十件位面神器，如同十颗小月亮，围绕着十颗神力月亮徐徐公转。
苏业置身于星空深处，身体已经彻底转化为元素状态。
原本的血肉消失不见，整个身体被打散成无数最微小的微粒，每一种微粒都在不断变化元素属性。
似雾似气。
许久之后，所有的元素微粒冷却，收缩，重新凝聚成新的苏业。
苏业深吸一口气，徐徐呼出。
无数的元素之力顺着呼气奔涌而出，刹那间形成万里彩光长河，流入星空，宛如一条彩虹巨蛇，不断向前方游动。
苏业再次深吸一口气，控制自身力量，再一次呼出，新的彩光长河流淌，但只有原本的十分之一。
苏业足足进行十次深呼吸，元素力量才被彻底控制。
过了一会儿，苏业进入魔法塔，呆呆地看着自己的两棵魔力树。
七彩斑斓的蓝……
神华环绕，彩光乱闪，简直就是一个大型魔法夜店。
十元素主根膨胀了好几圈。
这意味着，魔力总量又增加了不知道多少倍。
苏业抬头望着魔法塔顶端的魔力星辰，本来像是行星，可现在力量过强，璀璨刺眼，简直像是一颗魔力太阳。
苏业仔细观察各元素之根，发现一个惊人的收获。
从现在开始，自己就是各元素世界永远的选帝侯，哪怕元素之主都没资格封禁自己与元素位面的联系。
也意味着，可以从无限位面吸收无穷无尽的元素力量。
同时，之前有关元素的许多各种果实、侧根甚至包括十元素血脉王冠，都全部融合！
十个元素大君血脉王冠消失不见。
只有一顶十色彩虹王冠，明明绚烂多彩得跟孔雀尾巴一样花枝招展，可仔细看去，又不会感到土味，将各种颜色以极具艺术魅力的方式融合在一起。
元素真王。
从此以后，不仅可以继续使用之前的所有血脉的力量，这个元素真王血脉，还多出各种变态能力。

第1143章 毒龙之地
苏业看着元素真王的王冠，这个新的力量，为自己提供了整整六种能力。
大元素体，自己的身体成为十元素的叠加态，无论什么时候使用十元素魔法，威力都视同纯元素生灵。
元素威压，所有位阶低于自己的十元素力量，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守，全都视为无效。只要对方位阶不高于自己，即便和自己位阶相同，如果召唤出元素生灵，那些元素生灵要么逃跑，要么背叛，绝不会进攻元素真王。
十元素走廊，所有外界的敌对力量，都会穿过十重元素组成的防护，之后，才能攻击到身体。但因为是大元素体，也会吸收掉大部分力量。基本上，同位阶的神灵的神术或战技落在苏业身上，力量直接消失三成。
元素真言，这是元素之主在本元素位面才能使用的力量，只要自己魔力足够，只要元素能做到，自己不需要任何施法或意识，想让元素变成什么都可以，无论是创造元素生灵，还是创造宏大魔法，只要别人行，苏业也都行，根本不需要念诵咒语，不需要知道原理，言出法随。
这意味着，可以不用学习，就能施展已知的所有十元素相关的力量，包括元素战技。
元素生命，从现在开始，苏业可以直接转化为任何一种十元素生命，掌握这种元素生命的一切能力，而且一定是历史上能力天赋最强的。
第六个能力，无限元素。
苏业看到这个能力，面露惊色，自己从未听说过这个力量，连创世神都做不到。
创世神能把一种元素转化为另一种元素，也能把自己的神力转化为另一种元素，或者把元素转化为自己神力，但这需要大量的损耗，除非特别环境下，否则得不偿失。
但这个能力，能无损转换十元素，甚至能把十元素源源不断转化为魔力。
这绝对是创世级别的天赋。
除此之外，元素真王还拥有大量普通能力。
比如，绝对的无咒瞬间施展元素魔法，哪怕是最强大的神级元素魔法，原本要使用仪式施展好几十分钟的，也可以完全瞬发。
无限位面的元素真王，是绝对的唯一。
一旦苏业获得，别人哪怕再强，哪怕同时兼任十元素之主，也无法成为元素真王。
苏业摸了摸下巴，这意味着，自己晋升主神后，可以直接向所有元素之主发起挑战，并成为新的元素之主。
“成为地火风水四大位面之主？有点不太好，算了……”
“我的化身许久没联系，这很不对劲，应该是在雾渊遇到问题，而且传讯被雾渊阻隔。既然成为元素真王，而雾渊的灰雾本质是十元素混合形成，那也就意味着至少灰雾不会干扰我。”
苏业心里想着，本体进入废墟空间，通过废墟空间传送向化身。
本体进入一个没有时间概念、没有空间概念，甚至普通人进入后，连思维都会静止的奇异之地。
虚空无度。
苏业发现，自己的身体无法动，但自己的头脑还很清醒，这极可能是自己晋升元素真王后才有的能力。
以前自己肯定遇到过这种空间，但无法觉察，比如之前传送到未知星群，就明显有延迟。
苏业本体留在奇异之地，静静等待。
雾渊。
苏业化身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全面重组，最终，也转化为大元素体。
苏业眨了一下眼，眼前的世界彻底变化。
不再是一个灰蒙蒙的雾气世界，而是由十种不同颜色的微小颗粒交织而成，视线所及，万里无碍。
这已经超越了主神级雾渊兽神的视觉。
不仅如此，在自己眼中，天然的灰雾与奇异力量形成的灰雾完全不同。
比如，自己之前完全看不到附近的那十只魔蝇微虫，因为它们潜伏在灰雾颗粒中，但现在……
苏业微微一笑，念头一动，每只魔蝇微虫附近的灰雾突然化作一只大手，握住魔蝇微虫。
“我会找到你们！”苏业说完，十个元素之手用力一握。
噗……
魔蝇微虫爆浆炸裂。
魔蝇之主的十个分身死亡。
“本体应该已经在前来的路上了。有了元素真王的优势，接下来就可以轻松抵达灰雾之海。等等……”苏业心中一动，“既然元素真言可以做到一切纯元素力量，那是不是意味着，我可以直接将自身的魔力转化为灰雾保护自己，或者，让自己的身体转化为灰雾？”
苏业立刻尝试，手中蓝金色魔力吞吐，瞬间转化为一蓬蓬灰雾，完全由自己控制的灰雾。
随后，苏业利用元素真言加元素生命的能力，很快，自己化作一摊灰雾。
附近的真灰雾如同受到惊吓的小狗一样，突然逃窜，空出一大片空地。
那些真灰雾逃到远处后，又稍稍靠近，靠近后又急忙远离，不断试探，宛如活物一样。
苏业笑了笑，不管真灰雾，自己化作灰雾直线下降，一边下降，一边记忆所有的一切。
雾渊分为十层，越向下，灰雾越浓，生态环境不同。
苏业很快来到第七层，这里位于七万公里之下的地方。
灰雾过度凝聚，形成实质的陆地与山峰。
这里的雾渊生命长得奇形怪状，反正别人看不到，随便长长就行了。
苏业正准备继续深入灰雾之海，突然停下，四处张望，而后飞到一片陆地近处望着。
那片陆地约有三千公里长，千多公里宽，一半被灰雾笼罩，在苏业眼中没有丝毫遮挡。
但另一半，被墨绿色的毒雾包围。
毒雾之中，掺杂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力量，苏业只是看一眼，就感到双眼刺痛。
“那就是奥丁说的尼德霍格的栖息地之一，不愧是末日之蛇，未来的神王绝望之龙，仅仅是它的气息，就能产生让上位神恐惧的力量。”
苏业想了想，徐徐靠近，抵达毒雾区的边缘，放眼观察。
毒雾宛如平稳的湖水，一动不动，边缘整齐。
“尼德霍格体长百万米，他的呼吸撼天动地，他如果在里面，这片毒雾必然滚滚而动。”
苏业想了想，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先拿出空间神器，而后在空间神器中，召唤幽影蜂巢。
一头头筋肉毒蜂人闪动着翅膀起飞，硕大的毒蜂肚子黄黑相间，圆滚滚的有些可爱。
普通的毒蜂人以伪神为主，但是，其中十头蜂王，全部晋升下位神。
以前的蜂王的毒弩架在身上，而现在，每头蜂王身后都悬浮着一个黑金属色的万孔蜂巢，一支支淬满神毒的毒箭矢散发着幽幽蓝光，整整齐齐排列在蜂巢之中。
幽影蜂巢不善单打独斗，但却是战争中敌人的噩梦。
“去吧，侦查毒雾，传递画面。”苏业道。
嗡……
十头下位神蜂王转化为木元素体，带领十万伪神毒蜂人，宛如乌云冲进毒雾之中，向四面八方飞去。
苏业静静感应毒蜂人的变化。
从第十秒开始，便有毒蜂人开始死亡，而后死亡数字急速扩大，像被一刀捅进心脏的肥猪一样，大失血。
仅仅一分钟后，十万毒蜂人尽数死亡。
“好强的剧毒，毒蜂人生活在世界树，又是木系生命，配合我的大量天赋，堪称百毒不侵，遭遇上位神的全力施毒，也能坚持一阵。没想到，这里仅仅是尼德霍格散逸的气息形成的毒雾，就能大面积杀死毒蜂人。”
最终，十个拥有木元素体的蜂王存活。
苏业通过天赋共享十个蜂王的视界，观察尼德霍格的休憩地。
除了被腐蚀得惨不忍睹的巨大盆地，什么都没有。
没有雾渊生命，没有雾渊兽神，甚至连顽强的植物都没有。
盆地极深，只差一点就要穿透这片陆地。
不愧是号称毒龙的尼德霍格，苏业已经分不清尼德霍格不长居雾渊，到底是无法承受雾渊的侵蚀，还是雾渊的陆地无法承受尼德霍格的侵蚀。
很快，苏业发现地面出现一大块暗绿色的微亮结晶，足足百米高，像一座小山，立刻让蜂王收取。
这些是尼德霍格的毒涎，也是无限位面最毒的物品之一，这么一大块如果经过提炼，能生生毒死主神。
很快，蜂王又发现一座千米高的小山，形状有些眼熟。
苏业无比嫌弃地看了一眼小山，但想想这小山实际能换一件品质极好的中位神器，价值不低于三十颗信民魂晶，便让蜂王放到单独的空间神器中，到时候谁想买直接卖掉。
苏业只花很小的精力让蜂王收集尼德霍格的残留物，大部分时间都在观察和推演尼德霍格留下的痕迹，通过这些痕迹，根据有关尼德霍格的所有资料，再进行推演，可以得到许多有价值的信息。
比如，尼德霍格的身体比几十年前的资料更加庞大，它的鳞片划过地面的痕迹显示，鳞片硬度比几十年前至少提升了一倍！
这意味着，哪怕尼德霍格不去吞噬北欧的众神灵魂与黄昏之力，最多几千年，也能晋升神王。
足足过了半小时，苏业目光一动，本体降临。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中位化身继续留在这里并继续勘探雾渊，为以后寻找尼德霍格做准备。
本体则化作灰雾，直奔正下方。
没有雾渊兽神的阻挡，苏业很快抵达灰雾之海的千里高空。
苏业深吸一口气，望着下方。
一座座乌云毒岛宛若荷叶漂浮在黑色池塘上。

第1144章 灰雾之海
隔着一座座乌云毒岛，苏业能看到灰雾之海，但却看不到灰雾之海具体是什么。
灰雾之海是一种完全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形态，看着像是漆黑的无尽虚空，可又能明显感觉里面应该是液体，却没有液体的任何性质。
明明是死物，可又让人觉得，那是一头巨物的一部分，有着吞噬无限位面的恐怖威能。
无论怎么看，都无法精确描述灰雾之海的状态，怪不得有关的资料少之又少。
没有神灵靠近过。
靠近过的，都死了。
苏业清晰地感受到，那漆黑一片的灰雾之海散发着奇异的力量，和宇宙灾光有些类似，但性质上更强，只不过处于收敛状态。
苏业感到如果自己没有元素真王体，哪怕拥有泰坦神体等各种强大天赋，现在也已经被奇异毒光毒杀消融。
苏业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预感，只要自己靠近，灰雾之海就会喷发出比宇宙灾光更恐怖的力量，瞬间淹没自己。
灰雾之海，有杀死近神王的先例。
苏业想了想，强忍心疼，拿出一点点在虚空兽巢中获取的微尘星核，这块黑漆漆的指甲盖大小的星核，比一颗普通行星都重，周围的空间微微变形。
就这一块小东西，就价值一亿金雄鹰。
这是主神级别的坚硬物质，哪怕是主神，也需要连续攻击很久才能将其毁灭。
这块星核的坚硬程度，还强于普通主神体。
苏业一咬牙，扔了出去。
总不能扔百手泰坦吧。
苏业死死盯着星核碎片。
星核碎片宛如一滴水自天而降，一开始下落速度非常正常，但在抵达灰雾之海五百里高空的时候，表面发出微光。
苏业骇然，那是星核碎片在融化！
最终，星核碎片在距离灰雾之海还有四百里的地方，彻底汽化，消散不见。
苏业头皮发麻。
自己甚至看不到是什么力量摧毁了星核碎片。
就好像一块冰不断接近太阳，直到无声无息消失。
苏业望着灰雾之海，若有所思。
“哪怕是黑洞，都没有这么恐怖的力量。主神完全可以抵挡黑洞的力量。”
“这东西，绝不会只是普通的海，恐怕是某种宇宙奇观，或许，里面连通另一个奇异世界。”
苏业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到神王不研究灰雾之海，而后，扫视灰雾之海上空的乌云毒岛。
与其他地方的乌云毒岛相比，这里的乌云毒岛一片死寂。
除了乌云毒岛，这里只有三种生命，其他都被杀死。
一种是苏业一直寻找的冰雾鸟花。
如同一只只灰橙色的鸟，表面冰光流溢，在各处徐徐漂浮移动，目光所及之处有七朵。
一种是压根就看不到的无形鱼，苏业也看不到，但偶尔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影响灰雾，像是一条无形的鱼在灰雾中游动，时有时无。
最后一种，则是光毛球。
因为众神实在不知道用什么命名，视线范围内只有一件，小到只有米粒大小，内部发着微光，表面毛茸茸的，就像是一个长着白毛的小光球。
没人能抓住无形鱼。
至于光毛球，一旦被抓住就会消散于无形。
所以无限位面没人了解这两种宝物，但是，冰雾鸟花在外界出现过。
都在创世时期由神王层次的神灵采摘。
历史记载中，只有三朵，尼德霍格吹嘘自己吃了十几朵，但被神王揭穿说它撒谎，甚至有神王拿出冰雾鸟花跟尼德霍格打赌，尼德霍格怂了，没敢吃。
有了这个典故，众神都怀疑哪怕尼德霍格也抵抗不住冰雾鸟花的剧毒。
冰雾鸟花本身就是一种毒花，随便一件神器级别的空间之戒就能储存。
只不过，储存了冰雾鸟花的神器内部会被染上剧毒，无法再储存其他物品。
冰雾鸟花的难度不在于储存，而在于获取和使用。
冰雾鸟花是典型的复杂剧毒，一旦使用，会在眨眼间弥漫整个空间。
最难的，还是获取。
苏业想了想，望着几百里外的冰雾鸟花，使用元素真言。
远方的灰雾轻轻蠕动，还没等化成元素之手，便被灰雾之海的力量侵蚀，消失溃散。
苏业连续使用各种方法，但所有的魔法力量出现在那里，都会被灰雾之海的无形力量瓦解。
苏业想了想。
“召唤黑铁仆从。”
王大锤得意洋洋的出现，正要显摆自己晋升中位神，全身颤抖，周身光芒大声，接着神光噼里啪啦乱响，仿佛被无形的闪电抽打。
“发生了肾漠事……”
苏业伸手抓着王大锤的脚腕，倒提起他，猛地扔向最近的那朵冰雾鸟花。
“我怕危险，又舍不得消耗神权，你帮我取冰雾鸟花！”
“我恨你！”
王大锤惨叫着飞向哪知冰雾鸟花，在飞行的过程中，他周身的神光迅速瓦解。
神光崩溃后，他的身体宛如遇火的蜡一样急速融化。
“呜呜呜……”
王大锤死亡，不一会儿，一个蓝金色金盏花魔法阵冒出，王大锤复活，回头狠狠瞪了苏业一眼，冲向冰雾鸟花。
王大锤一次又一次死亡，但在最后死亡前，都没能抓住冰雾鸟花。
“还是太远了……”
苏业想了想，徐徐下降。
仅仅下降了十米，身上便出现与王大锤一模一样的现象，无形的奇异力量攻击自己，激发自己的保护力量，全身光芒乱闪。
“果然强大……”
苏业身后浮现所有的神级魔法化身，齐齐施法。
“第一神术序列：守护。”
数以千计的神级魔法化身齐齐出手，密密麻麻的防护魔法附着在自己身上，形成一重又一重的力量。
轰轰轰……
强大的防护力量与无形的灰雾之力对撞，激发更绚烂的神光，更剧烈的轰鸣，苏业宛如光人，璀璨光耀。
防护魔法溃散，魔法化身施法，溃散不停，施法不止。
苏业身形下降，小心翼翼。
在下降一百公里后，苏业终于停下来。
这里，达到了一种平衡，自己的施法速度正好等于灰雾之力的消融速度。
苏业轻叹一声，灰雾之海太强了，自己这总数过亿的防护力量，哪怕主神全力一击都打不穿，还没靠近，就这么不堪一击。
苏业关闭了许多防护类天赋，因为那些天赋短时间只能发挥一次，需要在恰当时候使用。
苏业前思后想，想清楚所有方案后，开始不断施法，进行准备。
不一会儿，手握空间神器，施展传奇分身，让传奇分身在里面召唤所有的神魂和魔法仆从。
呼……吸……呼……吸……
苏业胸腹徐徐起伏，刹那之后，猛地向下方冲去，周身数以亿计的防护魔法急速崩溃。
眼看神级魔法化身已经跟不上防护层的消耗，新的魔法出现。
第四神术序列：防护储备。
苏业储备多年的防护法术倾泻而出，形成数以百亿的防护层，瞬间挡住了灰雾之海的力量。
苏业再次下降一百里。
很快，防护储备的力量消失。
第九神术序列：超预见。
海量的魔力仿佛调用未来的力量，再次释放无数的防护魔法，数量甚至超过了魔法储备，无穷无尽。
苏业再次下降一百里。
这时候，苏业犹如小型太阳，周身神华激荡，乱光缭绕，无形的灰雾之力轰击密密麻麻的防护魔法，法术层层消融瓦解。
“第十三神术序列：防护复苏。”
宏大的声音响彻天际。
从一开始到现在所有被消融的防护魔法，全部出现，层层垒叠，数量过万亿。
轰……
苏业身后，魔法神星悄然浮现。
苏业的气息扶摇直上，瞬间达到上位神巅峰，无限接近主神。
此刻此地，苏业犹如脚踏神星。
强如灰雾之力，竟然也拿苏业毫无办法，防护魔法的消融减慢。
与此同时，苏业右手一挥，被传奇化身施展了大量防护魔法的仆从与神魂飞向各处，夺取冰雾鸟花。
这一次，苏业外放了所有可以复活的仆从，甚至把不争气的时光龙蛋也扔了出去。
不养闲人！
数不清的神魂与仆从一出现就如同雪落沸水，瞬间消散。
那些最强大的魔法仆总能在短时间爆发强大的力量，在临死前不断前进，而后复活，再前进。
最终，钢锋龙、光天使和皮糙肉厚且有经验的王大锤，各采集到一朵冰雾鸟花，采集后瞬间死亡，但把冰雾鸟花带回到神力月亮。
苏业正要撤离，余光愕然发现，时光龙蛋竟然完全不受灰雾之力的影响！
而且，这个家伙竟然慢慢悠悠飞向那个完全不知道是什么的光毛球。
时光龙蛋站起来来了？
苏业一咬牙，不能让时光龙蛋孤军作战，于是，猛地前冲，周身的防护魔法一秒钟消失成白上千亿。
随后，释放第十四神术序列：天赋扩张。
在这一瞬间，苏业打开所有的天赋，包括神恩天赋，光辉复苏。
神术序列，让每一个魔法变成一个组件，当这些组件连在一起，形成完整的神术序列，就能创造超阶以及不可思议的威能。
天赋扩张，是苏业专门为自己量身定做的序列魔法。
光辉复苏原本只能转化一瞬间破碎的防护，而现在，扩增为十秒。
十秒一过，苏业身上数以万亿的魔法防护全部被灰雾之力消融。
光辉复苏启动。
十秒内所有消失防护魔法，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黑铁防护魔法魔力护甲，也全部转化为中位神光系防护魔法：光之国度。
不知道多少万亿层的光之国度，宛如无数层的莲花，绽放。
“唉……”
一声长叹响起，苏业身后，赫然浮现一尊万米泰坦。

第1145章 人与猪
苏业没有回头，知道身后的虚影是谁。
百身泰坦三王之一，守护泰坦，布里阿瑞俄斯。
万亿中位神层次的防护，激发泰坦血脉的力量，直接唤出强大的泰坦王。
守护泰坦的一百对双眼烟雾朦胧，扫了一眼苏业，两百只手齐齐向下方一拍，而后身体消失不见。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什么都没有。
数息之后，在漫天乌云毒岛与灰雾之海之间，浮现一个长达万米的金色巨掌，为苏业挡住灰雾之海的毒光。
但是，刹那之后，金色巨掌便消散不见。
与此同时，第二个金色巨掌出现，再次遮挡灰雾之海的力量。
接下来，金色巨掌不断出现，不断消散。
苏业周身的神光减弱，防护力量的消融速度减缓。
苏业继续下坠，一边观察时光龙蛋，一边不断抛出魔法仆从，抓冰雾鸟。
最终，七只冰雾鸟花尽皆收入囊中。
时光龙蛋还没抓到那个光毛球。
苏业扫视四方，守护泰坦的力量即将消散，自己必须要快速回返，但还要等一等时光龙蛋。
冰雾鸟花摘光，无形鱼抓不到，难道现在就在这里干等着？
苏业来来回回扫视，这里，还有什么宝物？
灰雾之海想都不用想，绝不能碰，哪怕明知道里面必然藏着好东西，但死了什么也得不到。
那……
苏业的目光落在那些乌云毒岛上，恍然大悟。
苏业再一次抛出魔法仆从，目标，收取乌云毒岛！
苏业也不闲着，不断把乌云毒岛收入空间神器，而后送入废墟空间，使用水晶球封印。
如果没有废墟空间的力量，灰雾之海上空的乌云毒岛会很快腐蚀掉空间神器与封印水晶球。
收走数以千计的乌云毒岛，最后一个金色巨掌溃散。
苏业看都不看时光龙蛋，高飞向上，远离灰雾之海。
突然，苏业周身的魔法化身消失，顿时微微皱眉，望向雾渊远方。
远方，苏业的中位化身一直没有闲着。
在收集到尼德霍格栖息地的资料后，明知道继续探查会获得宝物，也果断放弃。
和尼德霍格本体比起来，这些口水或排泄物不值一提。
苏业化身不断探索，不断寻找尼德霍格的栖息地。
由于化作灰雾，哪怕是雾渊兽神都无法觉察到，异常安全。
苏业暗中抓过一些雾渊生命乃至雾渊兽神，想要使用真实变身术获取记忆，但诡异的，雾渊生命与外界生命完全不同，它们的记忆就是一团漆黑，好像是一群傻子。
而且，真实变形术也无法变成雾渊生命，因为雾渊生命是一种群体生命，真实变形术只能变成个体。
雾渊兽神非常奇特，哪怕被苏业抓住囚禁，也不妥协，不与苏业任何交流。
甚至于，杀死它们也无法形成神魂。
无奈之下，苏业只能亲自探索。
一个又一个奇特的地方被发现，做完一个又一个标记，在知识世界中不断完善雾渊的立体地图。
突然，苏业猛地停下，死死望着前方。
那是尼德霍格的栖息地。
那里同样是一片大陆，那里同样分别被灰雾与毒雾笼罩。
但不同的是，那片墨绿色的毒雾宛如风中乌云，滚滚而动。
苏业心脏狂跳。
主神、末日之蛇、毒龙、世界树根吞噬者、黄昏见证者、北欧终焉之龙，未来的绝望之龙尼德霍格，就在里面。
苏业急忙收敛所有气息，哪怕自己变成灰雾，也不敢掉以轻心。
那毕竟是一尊近神王。
由于尼德霍格力量强大，血脉诡异，并且拥有独占神王不败的战绩，向来被认定为神王实力。
尼德霍格并非诞生于雾渊，却能在雾渊发展势力，这更能说明尼德霍格的可怕。
否则，北欧神系也不会任由尼德霍格啃噬世界树的残根。
尼德霍格不是百手泰坦那种只会使用蛮力的神灵，不仅攻击手段多样，也是出了名的阴险狡诈，心机极深。
他为了吞噬世界树根，已经彻底放弃一切其他活动，这个过程持续了几万年，这种意志力，足以比肩神王。
这种敌人，在正常情况下，和宙斯一样，是没有弱点的敌人。
如果尼德霍格出手，自己本体在这里都没用。
苏业甚至放弃靠近，只是远远观察。
许久之后，雾气恢复平静。
苏业松了口气，但依旧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苏业才放心，但依旧等待，不冒任何风险。
又过了片刻，苏业正准备绕到其他方向观察这座大陆，突然，两个身披雾渊披风全身金光闪耀的神灵从毒雾中飞出，不断向斜上方高飞，与自己逐渐靠近，看方向很快会擦身而过。
苏业认识这两个神灵。
商业之神赫尔墨斯的上位化身与狩猎女神阿尔特弥丝的上位化身。
果然，灰矮人之主的消息是正确的。
苏业仔细观察。
赫尔墨斯宛如十七八的少年，金发闪亮，笑容和煦，左手持双蛇翼杖，脚踏飞翼靴，坐在金鹿战车上，与姐姐狩猎女神说说笑笑。
狩猎女神驾驭金鹿战车，与弟弟交谈，她全身肌肤如雪，头发继承了她的母亲暗夜女神勒托，乌黑闪耀，身穿英姿飒爽的猎装黑皮衣，背着银月之弓，神采飞扬。
她的双眼宛若夜空的明月，仿佛是灰蒙蒙的雾渊唯一的光。
神王的子女，主神之身，时时刻刻光辉照人，万物宠爱，无忧无虑。
哪怕在无比危险的雾渊。
金鹿拉着的战车在车尾后留下淡淡的彩虹痕迹，散逸细微的尼德霍格气息。
即便如此，大量的雾渊兽神也在远处虎视眈眈，暗暗跟随。
苏业觉察到，和狩猎女神不同，赫尔墨斯的气息更浓，但他的实力原本不如他的姐姐狩猎女神。
战车一路向上飞驰，很快掠过苏业所化的灰雾，直上高空。
“他们俩果然是与尼德霍格会面，谈了什么？又是宙斯的布局吗？宙斯到底在北欧安排了多少棋子？”
苏业正想着，突然感到不对。
因为那些原本跟踪金鹿战车的雾渊兽神，竟然开始向自己移动。
“这帮老阴……”
苏业瞬间猜到自己暴露了，一言不发，继续以灰雾形态逃窜。
原本渐渐远离的金鹿战车突然停下并回返，漫天神光洒下。
金光凝聚为半径一万公里的巨型金色鸟笼，在白云环绕之中，笼罩苏业的化身，并迅速缩到直径百里左右。
“你发现了？可惜迟了。”两个高高在上的主神化身屹立于金鹿战车上，赫尔墨斯的金发微动，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万丈毫光在他们身后闪耀，宛若正午烈阳下的金童玉女，高居天空，俯视人间凡尘。
苏业一动不动。
狩猎女神道：“以为我们在诈你吗？我们是没有发现你，但无上的末日之蛇早早发现你，他离开前，告诉了我们。你逃不掉的，苏业。”
苏业身形徐徐变化，由灰雾重聚为人身。
“我不奇怪被尼德霍格发现，它如果没发现我，只能证明他没有近神王的能力。不过，你们两个希腊的主神、神王的儿女，称呼一尊近神王为无上，过于下贱了。”苏业面带微笑望着两个高高在上的神灵。
两神面色不变，狩猎女神懒洋洋看了一眼，抬起纤纤玉手，正要落下，赫尔墨斯却道：“魔法新光，我们又见面了。”
“是的，爱马仕。”苏业道。
“嗯？”狩猎女神望向赫尔墨斯。
赫尔墨斯耸耸肩，道：“在希腊的边缘，高卢蛮族就是这么称呼我，他们嗓子好像漏气，不会发音。不过……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苏业笑道：“你装得真像，难道不是你们兄妹暗中控制雾渊兽神围杀我与奥丁化身失败？”
狩猎女神耸耸肩，赫尔墨斯道：“纠正一下，我们成功了一半。”
“不得不说，宙斯真是神通广大，竟然早就在北欧布下眼线，监视奥丁化身的一举一动，然后在雾渊大举调集兽神。你们跟尼德霍格谈的怎么样？我很好奇。”
狩猎女神不耐烦的看了苏业一眼，对赫尔墨斯道：“我不喜欢玩弄猎物，杀了吧。”
赫尔墨斯则轻轻举起蛇头杖，笑道：“我相反。”
狩猎女神懒得看苏业，开始清点自己的武器库，一件又一件神器光柱降临，她拿在手中细细把玩。
赫尔墨斯微笑道：“苏业，我一直很好奇，你为什么不能归附宙斯神系？”
“你真不知道？”
“不知道。”
“那我问你，你为什么不去猪圈里当种猪？”苏业问。
“虽然很不礼貌，虽然是讽刺，但我并不生气……”赫尔墨斯笑吟吟道，“不过，你这个比喻很不恰当。”
“那我用更恰当的比喻，你为什么觉得人类愿意成为一头魔猪的手下？”
“你的嘴还是那么毒，不过，我认为你过度夸大了魔法，魔法，永居神王之下。”
苏业道：“如果魔法永居神王之下，神王为什么恐惧？”
狩猎女神放下手中长矛，美目流转，好奇地望向苏业。
赫尔墨斯收敛笑容，没有丝毫怒色，沉吟片刻，道：“或许，是我们畏惧你的智慧。”
“泰勒斯、苏格拉底、柏拉图甚至亚里士多德，包括我，都很蠢，但哲学赋予我们智慧。”苏业道。
赫尔墨斯摇头道：“你们并不够智慧，如果你们足够智慧，便会像我们一样，相信吾父宙斯是不可战胜的，是永恒无敌的。”

第1146章 无物永恒
苏业点头道：“我相信事件存在永恒无敌的，存在某种绝对性，但绝对不是某个人或某个生命，也不是具体的物质，甚至永远无法被我们的眼睛看到。星辰可以崩灭，万物都在衰减，我们眼睛能看到的，我们手指能触摸的，我们鼻子能嗅到的，我们耳朵能听到的，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一种，你只说一种。”
狩猎女神张了张嘴，又闭上，陷入沉思。
赫尔墨斯道：“无限位面意志是永恒不变的。”
“你眼睛看到过吗？”
赫尔墨斯道：“吾父的伟力是永恒的。”
“当年也有人这么说你爷爷克洛诺斯，说你的曾爷爷乌拉诺斯，结果呢？”
“但我坚信父亲永恒伟大。”赫尔墨斯抬头道。
“哪怕他的分神陨落？”
“哪怕他的分神陨落！”赫尔墨斯掷地有声。
苏业点点头，好：“那我们进行一场赌誓，如果你这一生，从来没有怀疑过宙斯，永远相信他，永远认为他无敌永恒，那我死，如果你心中有过疑问，你死，敢吗？”
狩猎女神扭头望向弟弟。
赫尔墨斯沉默几秒，道：“如果眼睛看不到永恒，那怎么确定永恒？”
苏业指了指自己的头颅，道：“我们的头脑借由思考，能看到永恒的规律、真理与理念。”
“它们高于宙斯吗？”赫尔墨斯笑了笑。
“远远高于。”
“那么，你敢跟我赌誓吗？你敢说，自始至终，你都认为它们高于神王，是比神王更永恒的存在？”
“敢！”
狩猎女神撇撇嘴，道：“弟弟说过，永远不要跟哲学家争论。”
赫尔墨斯一脸无奈，道：“魔法师果然都是疯子。不过，无论你多么能言善辩，多么相信魔法，今天，魔法都救不了你这个化身，哪怕我从来不擅长战斗。”
苏业点点头，道：“你们两个并非普通的蹩脚主神，外加大量的雾渊兽神，以及尼德霍格的帮助，我这个化身应该逃不掉。更何况，你是算无遗策的商业之神，小心程度远超其他主神。你敢来，一定携带强大的依仗。不过，魔法的确救不了我现在的化身，但，魔法亦能埋葬两位。”
赫尔墨斯叹了口气，望向姐姐。
狩猎女神举起手，轻轻放下。
乌云般的雾渊兽神从四面八方飞来，其中一些格外强大，沾染尼德霍格的气息。
雾渊兽神们张开大口，喷出一个又一个剧毒紫光球。
苏业一边躲避和防护，一边道：“赫尔墨斯，你这么害怕我吗？哪怕我即将死亡，你也不敢说你们与尼德霍格在谈什么？”
赫尔墨斯笑道：“难道在你心中，我赫尔墨斯就是傻子吗？这种事，哪怕你死后，我都不会说。”
狩猎女神淡然一笑。
“也是，神王家的孩子，确实不一样。不过，你们应该知道，雾渊是雾渊的雾渊，不是尼德霍格的雾渊，尼德霍格的手下，还不急雾渊兽神总数的万分之一。”
“你想说什么呢？”赫尔墨斯问。
“我想说啊……”苏业环视雾渊兽神道，“对于魔法师来说，一些简简单单的手段，足以解决许多问题，比如……”
苏业身后浮现两千余神级魔法化身。
赫尔墨斯与狩猎女神相视一笑，面露赞许之色。
“你的魔法化身果然强大，不过，解决不了问题。”
“解决不了问题，但我可以解决你们啊。”
苏业说着，面带微笑，随手往右边一指。
“第十神术序列，虚空之门。”
虚空之门，是神级的空间传送门，平平无奇。
每一个神术序列，释放出一片密密麻麻的虚空之门，一百排，一百列，正好一万道，宛如一大片漆黑的穿衣镜，整齐排列。
两千多魔法化身，释放两千多万道虚空之门。
浓郁到肉眼可见的空间波纹荡漾。
一直淡然的狩猎女神，笑容冻在脸上。
赫尔墨斯骇然道：“停下！我们可以商谈！”
甚至于，那些准备发起进攻的雾渊兽神都面露骇然之色。
“我说过，魔法能埋葬两位！”苏业说着，右手一握。
两千万道虚空之门同时炸裂。
清晰可见的空间波浪向四面八方扩散。
空间波浪与灰雾相互融合，形成密密麻麻的灰雾波纹，以光的速度向四面八方传播。
远方触碰到灰雾波纹的雾渊兽神，一部分不为所动，一部分远远离开，但更多的雾渊兽神身体微微发红，化作波纹状，以光的速度，冲向灰雾波纹的源头。
眨眼间，数百万雾渊兽神出现在金色鸟笼之外，远超赫尔墨斯与狩猎女神控制的兽神大军。
“苏业！”赫尔墨斯双目燃火。
苏业微微一笑，又一片虚空之门出现，炸裂。
接着，苏业不管不顾，不断释放虚空之门，不断主动炸裂，不断引发灰雾波纹。
十秒之后，千万头雾渊兽神齐聚。
新来的雾渊兽神与尼德霍格的下属，都被灰雾波纹的力量影响理智，身体发红，冲着赫尔墨斯与狩猎女神大声咆哮。
一头头罕见的强大雾渊主神陆续浮现。
毒岛之主自身是一座体长上百公里的岛屿，无数的微虫遍布全身，生出密密麻麻的绒毛，它那阴冷的意念扫视战场。
魔蝇之主一小部分分身聚集在一起，汇聚成一头万米巨蝇，俯视战场。
噬神之主如同一个直径百公里的星球，星球表面冒出多种多样的凸起，有的像大树，有的像巨型喇叭，有的像巨针，有的像高塔，所有雾渊兽神都躲得远远的，包括主神。
噬神之主无物不吞。
须魔之主长着一张人脸，也只有一张脸，没有其它身体组织。但是，它的脸被无穷无尽的长发包围，每一根长发都有十人合抱粗，长发处处长满倒刺吸盘。
数以万计的长发触手环绕着须魔之主，如在水中，飘动柔软。
……
远处的光芒，彻底被无穷无尽的雾渊兽神遮挡。
空中，一头头体表不断蠕动的雾渊兽神，围成一个巨球，包围苏业、赫尔墨斯与狩猎女神。
当第七头主神雾渊兽神出现的时候，雾渊兽神们再也控制不住，分别向苏业、赫尔墨斯与狩猎女神发起攻击。
赫尔墨斯与狩猎女神各外放一张刻画着奇异符文的紫黑色鳞片，宛若盾牌，末日之蛇尼德霍格的气息骤然扩散。
大多数雾渊兽神慌忙退却，但是，一些雾渊兽神反而被尼德霍格的气息激怒，攻向赫尔墨斯与狩猎女神。
两人无奈，只能且战且退。
更多的雾渊兽神冲向苏业，等雾渊兽神靠近，苏业右手一挥，充满尼德霍格气息的排泄物飞出空间之戒，漫天乱飞。
雾渊兽神慌张后退。
那些与尼德霍格有仇的雾渊兽神已经全部冲向赫尔墨斯与狩猎女神，杀红了眼，反而顾不上苏业。
这一刻，苏业竟然比赫尔墨斯与狩猎女神安全。
“杀了他！”赫尔墨斯挥舞尼德霍格的信物大喊。
尼德霍格的下属雾渊兽神嗷嗷大叫着，口吐紫色光球，扑向苏业。
赫尔墨斯、狩猎女神与雾渊兽神，看到心脏爆裂的一幕。
苏业的中位化身，开始不断短距离传送，继续引发灰雾波纹。
雾渊兽神暴跳如雷，这是对雾渊最大的挑衅！
赫尔墨斯差点破口大骂，苏业到底有什么天赋，这件黄金鸟笼可是用来囚禁主神的，苏业区区一个中位化身，凭什么在被黄金鸟笼的囚禁下，仍然能短距离瞬移？
疯狂的雾渊兽神涌入黄金鸟笼，从四面八方攻击苏业。
苏业一边传送躲避攻击，一边施法，不一会儿，仆从大军与神魂大军便与雾渊兽神战作一团。
围攻双方的雾渊兽神达到饱和，远方的雾渊兽神嗷嗷叫喊，只能看着。
雾渊主神们漂浮在远处，静静地观察战场。
战场之中，毒光弥漫，紫光纵横，光华闪烁，神力炸裂。
苏业的魔法仆从前赴后继，不断战死，不断复活。
加上大量的神级魔法化身，苏业打得有声有色，包围圈一直无法缩小。
狩猎女神手持银月之弓，每一次弯弓，射出万千月光之箭，击退众敌，无神能靠近。
赫尔墨斯的神权包括商业、旅行、盗窃、欺诈等等，唯一跟战斗有关的神权，也只是竞技与运动。
他连挥商神权杖，充满欺诈力量的迷幻神术四处飞舞。
雾渊兽神似乎完全不受影响，继续进攻。
雾渊兽神不是单个的生命，是群体生命，由无数微虫组成。
只要他的神术对一只微虫失效，就等于对整个雾渊兽神失效。
最后，赫尔墨斯不得不靠近狩猎女神，放弃擅长的幻术，使用正常的攻击神术。
赫尔墨斯失去了往日的冷静，面色冰冷。
狩猎女神面不改色，一言不发，不断射击。
“苏业，你这是在引火烧身！”赫尔墨斯低吼。
“我这个化身反正马上死了，引火不引火，又有什么区别？你可以杀魔法师，但注定付出你不愿承受的代价！”
赫尔墨斯叹了口气，道：“不错，围杀你与奥丁，我犯了个错误，那就是，我一直把你当成普通上位神，不，是巅峰上位神。我应该把你当另一种神灵，或者，干脆把你当成主神！”
“我也这么觉得。”苏业道。
狩猎女神白了苏业一眼，继续射击。
赫尔墨斯冷哼一声，道：“你之前说的没错，我既然敢来这里，当然凭借强大的依仗。我是商业之神，从不做亏本的生意。这次，你让我吃了大亏，把我逼入绝境，那么，在你临死前，赏赐你看到我的依仗。”
赫尔墨斯高举双蛇翼杖，金光万道，照耀雾渊。

第1147章 纷争
轰……
双蛇翼杖上空，巨大的锥形金光自下而上喷发。
一尊二十名高全身金光闪闪的伟岸神体升腾而上，左手握主神器七弦琴，右手接过化身手中双蛇翼杖。
赫尔墨斯的化身向苏业微微一笑，化作一道流光，融入高大神灵的身体之中。
商业之神，赫尔墨斯本体。
浓烈主神之力在他的周身滚动，如同不断跃动的火焰，排开灰雾，灼烧万灵。
他的脚下，穿戴着标志性的主神器飞翼靴，金色的靴子之后，两对白色的羽翼轻轻扇动。
原本普普通通的双蛇翼杖，表面徐徐融化，两面金色羽翼不变，而杖上的两条金蛇消失。
高大的赫尔墨斯本体身后，两头万米高的万金巨蛇魔神徐徐升起。
如山擎天。
赫尔墨斯脑后金黄色的神日光轮徐徐转动，光轮之中，隐隐映照众生交易，万物流通。
赫尔墨斯高悬天空，面带微笑，手指轻轻拨动七弦琴，悦耳的声音传遍天地，抚平心中的躁动。
围攻他的雾渊兽神纷纷后退，它们瞄向雾渊主神，等待命令。
雾渊主神们相互看了看，无一人下达命令。
赫尔墨斯与尼德霍格关系密切，杀了赫尔墨斯化身无所谓，但杀主神本体，势必与尼德霍格交恶。
宙斯神系的强大众神皆知，他们无惧宙斯神系，但也并不想惹麻烦。
普通主神和神王之子，不是一种主神。
就在雾渊主神思考的时候，赫尔墨斯居高临下望着苏业，微笑道：“你明白了吗？我从不以战斗见长，但我永远在战斗前，掌控战斗。”
他的话语很轻，可落在众神的耳中，雷音轰鸣。
金光灿灿的赫尔墨斯神圣辉煌，众多雾渊兽神自惭形秽，慢慢退却。
苏业点点头，道：“你的地位，加上尼德霍格的庇护，以及与北欧对立的身份，只要不激怒雾渊主神，便安全至极。你看透这一切，所以毅然藏着本体，避免意外。”
“不错，我一向欣赏你在商业上的贡献，你间接为我提供的信力，甚至超越全希腊的民众。”赫尔墨斯微笑道，“你如果不喜欢成为吾父的从神，成为我们的盟友怎么样？我愿意带你向父亲交涉，只要你低头认个错，我相信父亲会原谅你。”
“有些错，可以认，但有些错我认了，便是对所有魔法师、全人类乃至整个无限位面犯下罄竹难书的罪行。”苏业道。
“你为什么这么固执呢？我一直以为，你可以加入希腊神系，成为我在商业上的助力。”赫尔墨斯眼帘低垂，雷音激荡。
“当宙斯灭世之时，还谈什么商业。”苏业道。
“你太执着于眼前的存亡，大灭之后，当有大生，”赫尔墨斯淡然道，“我押吾父创世之后，无限位面一体，到那时，吾当为商业神王。”
“连希腊都管不好的宙斯，妄图接管整个无限位面，谁给他的勇气？”
赫尔墨斯叹了口气，道：“苏业啊苏业，你终究过于沉迷魔法，过度依赖智慧，而忘记何为至善。希腊灾难的根源，是众神系的倾轧。吾父一直在思考，如何让万族万灵生生不息，永无纷争，最终想通，如果他为至高之神，掌管无限位面，便可消弭一切的纷争，一切的恶，一切的罪。此为至善。”
苏业笑了笑，道：“你认为，消灭一切纷争就是对的？”
“当然，这是所有智慧生命心中至善至高的追求。”赫尔墨斯道。
“那纷争是什么？纷争的本质，便是不同，是不同引发纷争。当你想要消除一切纷争的时候，便等于是在消除一切不同。而这个不同，是你定义，我定义，大家定义，还是宙斯定义？很显然，是宙斯定义。那么，进一步来说，宙斯所谓的消除纷争，本质上是消除他认为的不同。再进一步说，宙斯在保留他认为的正确，消灭他认为的错误。那么，你认为，宙斯真正能够分清世间一切的错误与正确吗？”苏业道。
“宙斯无所不能。”赫尔墨斯坚定地道。
苏业微笑道：“我只问三个问题。第一，在无限位面的边界，宙斯从来不知道的地方，他怎么判断错误与正确？第二，他既然不懂哲学与魔法，他怎么判断哲学与魔法的正确与错误？至于第三个，他能不能创造一个他不懂的问题？”
“吾父相信，当他成为无限位面的至高神，知晓一切，自然也能做出最正确的善。”赫尔墨斯道。
“如果我们绝大多数生灵都认为，最正确的善，就是宙斯去死呢？”苏业笑道。
赫尔墨斯愕然。
苏业缓缓道：“在永远没有变化的世界，宙斯养猪或许是最善的行为，但在一个必然变化的世界，连宙斯都无法理解所有的新变化，被养的猪越多，最终被毁灭的可能越大。在现如今的世界，只有尽最大可能把每一头猪培养成人，尽最大可能把每一个人培养成拥有智慧的人，我们才有机会对抗未来的剧变甚至灭世灾难。无物永恒，无人万能。”
赫尔墨斯讥笑道：“说得好像你才是万能者，永远正确。”
“你知道我和宙斯最大的不同是什么吗？”
“他伟岸至强，你弱小不堪。”赫尔墨斯道。
苏业笑了笑，道：“目前来说，这的确是一种不同。但我们最大的不同是，他为了保护旧与错的自己，猎杀所有希望，埋葬所有可能。而我却在寻觅希望，主动让他们推翻旧的我、错的我。”
赫尔墨斯道：“无论你说什么，也无法解决一个悖论，那就是，宙斯在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扫除认为错误的事，而你，苏业，你们魔法师，在做同样的事。”
“的确，从广义上来讲，我们是在做同样的事，但如果换一个角度，你就会发现，宙斯的错误，可能延绵百万年，而每个人类的错误，最多延绵百年，当他死亡不久，必然会有新光照见他的错误，而后改变。我们如果把全人类当一个生命，你会发现什么？”
赫尔墨斯与狩猎女神皱眉。
雾渊兽神们也陷入思考。
“人类这个‘人’，从来没有完全正确的时刻，也从来没有完全错误的时刻。这个‘人’在慢慢淘汰所有的错误，同时慢慢记住所有的正确。哲学与魔法，只是现在的正确，在未来，或许会沦为错误，但，那又怎么样呢？纷争，源自不同，在某个阶段，不同或许会形成巨大的灾难，但真正的正确，一定会安然度过灾难，焕发新生。不同的土壤，孕育正确与善，封闭的死水，酝酿错误与恶。”
赫尔墨斯强挤出笑容，道：“那么，你可以辅佐吾父，帮助他纠正错误。”
苏业微笑道：“我说过，我没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帮助他或许是一种正确，但我现在要做更正确的事。”
“你看，你同样认为你是正确的，吾父是错误的。”
“无论我们谁对谁错，正确必将永存。”
“善良比正确重要。”赫尔墨斯道。
苏业道：“善良源自本能，正确源自理智。我们因善良而存活，因正确而进步。善良能让我们现在好好活着，但正确能让我们未来好好活着。”
狩猎女神看了一眼赫尔墨斯，道：“弟弟说，永远不要跟哲学家辩论。”
赫尔墨斯一摊手，道：“我承认，争论这种事，我败给了你。我不会死心，我依旧会想办法让你成为我的助力，但是，既然你这么桀骜不驯，你需要接受惩罚！让你明白，何为主神！”
“你看，你还是想养猪。”苏业叹了口气。
“死吧。”
赫尔墨斯面无表情，左手弹奏七弦琴，叮咚的声音如泉水掠过天地间，而后化作多彩云霞，环绕苏业，猛地收紧。
右手的商神权杖指向苏业，两头虚空大蛇张开大嘴，扑向苏业的中位化身，气吞一界。
“第二神术序列：万法。”
浩荡之音，贯通环宇。
苏业中位化身之前，本体破空而来，举起世界树法杖。
神级化身如翼伸展，小小的苏业们伸指点向前方。
苏业掌握的所有攻击性法术，弱到学徒级的火焰箭，强到上位神层次的虚空乱刃，汇聚一体，粉碎空间，宛如一头漆黑之身彩光点缀的星空长河，洞破七彩云霞，击退虚空大蛇，并奔涌向赫尔墨斯与狩猎女神。
“很好。”赫尔墨斯的左手急奏七弦琴，彩色云霞飞出，击溃万法洪流。
赫尔墨斯一边挥舞商神权杖施法，一边大笑问道：“苏业，你终于走错一步！我本来只想杀你化身，既然你本体来了，那就留在这里吧！”
“怎么，不是想招降我吗？”
赫尔墨斯眨了眨眼，道：“你如果真想归附希腊神系……不，哪怕只是结盟，我也能放过你。”
“我不想。”苏业说话间，神级化身不断施法，漫天魔法化作星辰洪流，轰击赫尔墨斯。
远处的雾渊兽神相互看了看，默契地后退。
“你的魔法……威力出奇大。哪怕有世界树法杖，也不应该，除非，你有特别强大的天赋和神权力量。”赫尔墨斯微微皱眉，他无法想像，自己堂堂主神，神王血脉，在抵挡苏业魔法的时候，竟然感到吃力。

第1148章 神权共毁
这是只有在面对主神的时候才有的感觉。
赫尔墨斯实在不想承认，苏业的魔法威力，离主神只差一线，可两千多个只差一线，那就是实打实的主神级威能。
“你比我想象中弱一些。”苏业坦然道。
赫尔墨斯耸耸肩，道：“我是商业之神，不是阿瑞斯那个蛮子，我一直不擅长战斗。不过……你很清楚，成为我的敌人，代价远远大于成为阿瑞斯的敌人。”
“我明白了，你的分神溃散，还在影响你。”苏业道。
赫尔墨斯面色微变，望向狩猎女神，道：“姐姐，您也降临本体帮我吧，如果我们死在这里，父亲与尼德霍格的协议，怕是会起波澜。”
苏业目光一凝。
狩猎女神一脸无所谓，道：“我不像你一样隐藏本体前来。这里是雾渊深处，就算我联系本体，也需要相当长的时间。等本体前来，战斗已经结束。另外，我很清楚，你既然敢带本体前来，自然有所依仗。别磨磨蹭蹭，快点结束吧，我想回家打猎。不过……回头你可别说我参与杀苏业，不然雅典娜姐姐会不理我。”
赫尔墨斯叹了口气，道：“早知道，我就算冒着失败的风险，也要怂恿阿瑞斯与本体来。这样的话，我会节省很多成本，不过，苏业毕竟是第一魔法之神，想解决他，本来就不容易，希望回去之后，父亲补偿我一些吧。”
说完，赫尔墨斯一咬牙，抛出主神器七弦琴。
嗡嗡嗡嗡……
七弦琴发出嘈杂急切的声音，汇聚成密密麻麻的音符，宛如神光瀑布，落在苏业身上。
苏业身形微黄，双眼之中，乌黑的音符闪烁。
随后，赫尔墨斯指向苏业，身前冒出一座巨大的黄金天秤。
商业神权。
“我以无尽金钱，换你位阶下降。商业，等价交换。”赫尔墨斯嘴角泛起淡淡的嘲弄之色，抬起右手，悬于天秤之上，就见手中无数金币与珠宝撒落到秤盘之上，天秤失衡，一侧下降。
与此同时，另一个秤盘飞出一道金光锁链，扎进苏业身体。
金光锁链中空宛如血管，吮吸着蓝金色的力量，就要注入黄金天秤的托盘中。
苏业笑了笑，身前浮现同样的黄金天秤。
赫尔墨斯右手一抖，狩猎女神一脸惊讶。
雾渊兽神们目瞪口呆，窃窃私语。
“你竟然也有商业神权？”赫尔墨斯惊道。
“商业，等价交换，我接受。我愿以位阶下降，换取智慧。”
赫尔墨斯的金光锁链的吮吸戛然而止。
苏业说着，右手悬浮自己的天秤托盘之上，浓郁的蓝金色神力倾泻而下，落在托盘之上，凝湖成海。
另一侧托盘飞出金色锁链，与赫尔墨斯的金色锁链相互缠绕，最后扎进赫尔墨斯的身体。
两条锁链，彻底贯通，相互纠缠。
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苏业的蓝金色力量流向赫尔墨斯的天秤，而赫尔墨斯白色的力量流向苏业的天秤。
赫尔墨斯骂道：“疯子！果然是疯子！我，拒绝交易，承受反噬！”
赫尔墨斯正要抬手，苏业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神权，共毁！”
“你……”赫尔墨斯身体巨震，慌忙收起商业神权的力量。
但，迟了。
苏业的黄金天秤突然炸裂，而苏业身形一晃，跌跌撞撞后退五步，口中溢出一缕鲜血。
苏业的黄金天秤碎裂后，破坏蔓延，沿着赫尔墨斯的黄金锁链逆流而上，仿佛点燃的导火索，瞬间引到他的天秤之上。
轰！
赫尔墨斯的半个天秤炸开，另半个天秤遍布裂痕。
赫尔墨斯哇地张口吐出一口血，身体倒飞出去，狩猎女神慌忙冲过去，拦住赫尔墨斯。
“我说过，你不应与魔法师拼命。”苏业微笑道。
“哪家的魔法师有商业神权，而后共毁！”赫尔墨斯暴跳如雷，一边骂一边擦嘴角的血。
他看了一眼半残的黄金天秤，面色冰冷。
分神崩溃已经让自己伤筋动骨，需要数百年才能完全恢复，现在最强大的神权遭到重创，没有数千年无法复原。
苏业的商业神权虽然弱，那本质上依旧是主神神权。
幸亏商业神权没有彻底崩溃，否则，位阶直接跌落至上位神。
赫尔墨斯收起商业神权，眼中闪过一抹凶厉之色，道：“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少神权与我共毁！来吧！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宙斯之子、商业之神赫尔墨斯能站到最后，还是你区区上位神魔法新光能傲立雾渊！你们愣着干什么？杀啊！”
赫尔墨斯突然望向附近的雾渊兽神。
主神们徐徐飘离。
雾渊兽神们冷冷一笑，全都远离，哪怕尼德霍格的下属。
狩猎女神无奈道：“我们走吧，真斗下去，哪怕你勉强赢了，他们也不会放过你我。更何况……你是商业之神、信使之神，并不适合与诡计多端的魔法新光战斗，我怀疑，他在故意引诱你进行魔法共毁，这是他战胜你的唯一方式。”
“那么，我就如他所愿！”赫尔墨斯说完，面前飞出一枚巴掌大的金币，呼呼转动，叮当作响，散发出惑人心神的金光，甚至连不用货币的雾渊兽神也双目朦胧，本能想帮赫尔墨斯进攻苏业。
金钱神权。
“要么共毁，要么接受主神的制裁……呃……”
苏业面前，飞出同样的金钱神权，只不过比赫尔墨斯的金钱神权小了两圈。
“来吧！”苏业说完，巴掌大的金币呼啸着飞向赫尔墨斯。
“你这是，有备而来啊！我赫尔墨斯，宙斯之子，岂会怕你！”赫尔墨斯屈指一弹，金币发出清脆的声音，划破空间，迎向苏业的金币。
轰！
空间爆灭，金光裂空。
苏业的金币炸成碎金光芒，漫天飞落。
苏业连退数步，口中再吐出一口血。
赫尔墨斯的金币三分之一不翼而飞，如同断了翅膀的蜻蜓一样飘飘忽忽飞回赫尔墨斯身体。
赫尔墨斯擦拭着口角的鲜血，目光越发狠厉。
“继续吧！”他说完，张口一吐，一把代表盗窃神权的淬毒匕首直刺苏业。
苏业一眨眼，小一号的淬毒匕首迎过去。
赫尔墨斯双眉猛地一跳，甚至连狩猎女神也目露疑惑。
那些雾渊主神突然发号施令，雾渊兽神再度徐徐后退。
一些雾渊兽神笑着，怪异又幸灾乐祸。
“如果并非针对我，你怎么会刻意培养这集中神权！我倒要看看，你在封神的几十年里，能凝聚多少与我相同的神权！”
赫尔墨斯一伸手，欺诈神权、竞技神权与畜牧神权急速飞出，与盗窃神权化作四种神物，在天空之中疾驰向苏业。
苏业的盗窃神权匕首突然返回，赫尔墨斯的四种神权神物离苏业越来越近。
赫尔墨斯轻轻松了口气，很显然，苏业不可能……
苏业面前，突然冒出欺诈、竞技与畜牧神权。
“不好！”赫尔墨斯急忙召回四大神权。
轰！
轰！
轰！
轰！
八道神权两两对撞，苏业连连后退。
苏业的四道神权，不敌赫尔墨斯的神权，全部炸裂。
赫尔墨斯的四道神权漂浮在半空，全都破败不堪。
赫尔墨斯大口大口吐着血，他一甩手臂，甩掉右手接住的鲜血，望着苏业，目光阴冷。
“如果一种两种神权与我相同，可以解释，现在连续六种神权与我相同，那么，我只能判定，你从封神前，就开始针对我，对吗？苏业！你知道你解决不了吾父宙斯，所以，你想找十二主神中战斗能力最弱的报复，所以，选择了我，对吗？魔法新光！”
“除此之外，没有其它可能。唉……”狩猎女神叹了口气。
苏业一脸无奈，道：“我摊牌了，我已经破解神权的奥秘，然后使用魔法的力量，制造了一些残次品神权。”
“放屁！”赫尔墨斯忍不住爆粗口道，“魔法要是能制造神权，还要我们神灵做什么？残次品神权？你的所有神权，都是完完整整的新晋神权，是不如我，觉得绝非残次品！”
“真的，我不仅有你的神权，我还有这位的。”苏业看了一眼狩猎女神，身前冒出一个又一个神权，狩猎、月亮、黑夜、野兽和射术。
狩猎女神一脸呆滞。
赫尔墨斯默默地用手堵着喷血的鼻子。
雾渊兽神们微虫茫然。
无限位面发生了什么？神权什么时候这么不值钱了？
苏业可是魔法神灵，肯定会有多个相关神权，这意味着，苏业的神权数量，可能有很多？很多的那种很多？
赫尔墨斯深吸一口气，神力涌动，勉强止住因神权残破而形成的伤势，随后他目光一动，死死盯着苏业道：“你的这么多神权破碎，为什么你只是流了那么一点血？这不对劲！”
“我和它们联系得很少，所以对我影响不是特别大。”
“胡说！每一个神权，以你的灵魂为起点，要么与无数的信民连接，要么与自然的力量呼应，没有深入灵魂的连接，不可能形成神权！”赫尔墨斯气疯了，都到这种时候了，苏业还满口胡扯。
“好吧，其实我使用了神秘的魔法，抑制住了我的伤势，这下你相信了？”苏业道。
“这个可能性最大……”赫尔墨斯看了一眼狩猎女神道，“姐姐，你真就这么看着？”

第1149章 混沌之眼符文
狩猎女神耸耸肩，道：“我以为你谋划好一切，所以没有任何准备。现在，我的本体就算知道，也不可能前来，这里已经被雾渊兽神包围，我们都要死。你本来死不了，可……你的多个神权破损，逃不出去了。这里是北欧，哪怕父亲都无法快速赶来，至于尼德霍格，他继续吞噬世界树根，不可能顾及你我。所以，我除了看着，毫无办法。”
“宙斯的子女，果然都是这么无情……看来你还记恨当年我对阿波罗的恶作剧。”
“也不算，不过我的亲弟弟被你折腾那么狠，我是有些不高兴。现在……”狩猎女神面无表情扫视周围道，“你可以拿出你的底牌了。不要说主神器，你那些主神器还不如对面的世界树法杖强大。我大概猜到你来之前，父神给了你什么，毕竟你从小讨他欢心，更何况，来见尼德霍格，你不可能不防备。”
“唉……如果神权未损，我跟苏业还有一战之力，但现在，我承认，凭借我现在的力量，解决不了两千多个苏业……”
赫尔墨斯扫过苏业身后的神级魔法化身，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苏业漆黑的眼眸，微微一笑。
“你以为胜利的是你，不好意思！第一次神权共毁，的确是我没想到，但接下来，是我将计就计。我的神权重创，需要上万年才能恢复。但是，毁掉你的神权，让你受伤，彻底断绝你逃跑的可能，一切都值得！只要杀了你，我便成为父亲最看重的孩子，区区万年修养，又算什么！”
赫尔墨斯咧开嘴，摊开右手，上面浮现一个遍布雷霆的圆形徽章，徽章的表面，雕刻着一个漆黑的巨眼。
“果然……”狩猎女神撇撇嘴，轻轻松了口气，笑吟吟看着苏业。
如同看着被万箭刺穿晃晃悠悠的巨象。
原本合围的雾渊兽神看到这一幕，轰然作鸟兽散，哪怕是那些主神也跑得一干二净。
除了极少数不怕死的雾渊兽神在千里之外偷偷观看，大多数雾渊兽神头也不回逃向远方。
“混沌之眼的创世符文么……”苏业冷静地望着赫尔墨斯。
赫尔墨斯微微一笑，道：“创世神器每十万年才能凝聚一枚创世符文，蕴含创世神器全力一击的力量，让他人也能使用。用一枚创世符文杀你，像牛刀杀蚂蚁，不过，以创世符文宣告你的生命结束，是我对你的感谢。毕竟，你让无限位面的商业更加繁荣。很可惜，我一直以为，我们可以成为朋友的。”
“是啊，我以为，你是合格的商业之神，你总能选择最有价值的生意投资。但没想到，你的目光这么短浅，选择了注定赔本的买卖。”苏业叹了口气。
狩猎女神小声嘀咕：“我感觉你们俩都在胡扯。”
“我说不过你，那么，请你安心离去，我会继续学习你的商业模式，让你在商业史上，星辰不朽。”赫尔墨斯说完，抛出混沌之眼符文。
符文上紧闭的眼睛，徐徐打开，露出一丝漆黑的乌光。
天摇地动。
整个雾渊为之颤抖，十万里内的无数乌云毒岛摇荡，远处窥视的雾渊兽神疯狂逃窜。
狩猎女神轻轻摇了摇头。
赫尔墨斯微笑，而后，笑容僵在脸上。
苏业同样抛出一枚混沌之眼符文，符文上的眼睛，同样睁开。
两只同源的符文对望一眼，突然化作两点光芒，飞入虚空，消失不见。
赫尔墨斯与狩猎女神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苏业。
“这是……盖娅怎么会给你混沌之眼符文，难道……”
赫尔墨斯与狩猎女神对望一眼，隐隐猜到一个可能。
苏业消失在原地，摆脱黄金鸟笼，出现在赫尔墨斯与狩猎女神身后。
狩猎女神猛地转身，就见百手泰坦大吼道：“不怪我！是苏业在控制我！千山，万海！泰坦，拜神！”
万千群山与海洋混杂在一起，当空落下，拍在狩猎女神身上。
哪怕有上位神器护体，狩猎女神的上位化身也被拍得头颅溃散，胸口坍塌，眨眼间被拍成肉泥，香消玉殒。
赫尔墨斯扭头看去，心神俱裂，急速躲避。
“看什么呢？你的对手是我。”
苏业身后，百手泰坦唤出来一片漆黑星空，无数星辰勾勒出一尊尊模糊的巨人。
星空之上，漫天泰坦神灵望着赫尔墨斯。
一些泰坦的脸上，浮现奇异的笑容。
赫尔墨斯心脏狂跳，腰间暗藏的神器炸裂，强大的虚空之力包裹他，丝丝缕缕，宛如黑色的绳子。
“我们会再见面的！”赫尔墨斯瞳底仿佛百万冰山林立，冷意冻骨。
“是啊，我们现在见面。”苏业面带微笑，伸指点向赫尔墨斯。
“第三十三神术序列：虚空天狱！”
一层层涟漪自苏业脚下荡漾，落在赫尔墨斯身上，如同薄薄的水膜逆流而上，一层层包裹赫尔墨斯。
足足七十六层虚空之力，包裹赫尔墨斯，溶解他身上的虚空之力。
“你……”赫尔墨斯发现无法传送离开，如坠冰窟，急忙后退。
“第十一神术序列：紊乱之心。”
精神、心灵、幻术、诅咒等等八千四百二十道法术，齐齐爆发。
在各种天赋以及神级化身的增幅下，瞬间化作数亿流光，直入赫尔墨斯心神之中。
赫尔墨斯周身神光炸裂，大量的天赋、法术力量和神器为了保护自己，纷纷崩解，但是，仍然由十分之一的力量进入他的心神，侵蚀他的神魂。
“你……”
赫尔墨斯面露惊怖之色，自己是堂堂主神，哪怕不善战斗，但位阶高高在上，理论是完全免疫上位神的精神类攻击。
但现在，用了那么多力量与神器，依然遭受攻击，这苏业的力量，已经是实打实的主神级。
“可惜了，有些力量我本不想现在使用，不过，为了阻断宙斯与尼德霍格的计划，为了打击宙斯神系，只能使用。商业之神，很高兴能与你联手振兴商业，但你始终不明白，商人可以为了赚钱而赚钱，但商业之神，当超越世俗的金钱观，为了推动人类进步而赚钱。未来，没有你的王座。”
苏业说完，眉心开裂，一个昏黄暗淡的眼睛睁开。
赫尔墨斯愣了一下，他没有看到眼睛。
他只看到，大日西沉，撞击陆地，山川崩灭，江海倾覆。
天地慢慢暗淡，永堕黑夜。
突然，一个万里巨人从天而降，如山脉下落。
赫尔墨斯望向那人的面孔。
面色微青，双目紧闭，呼吸断绝。
长眠中的赫尔墨斯。
“竟是我自己……”
赫尔墨斯骇然望着巨大化的自己，心神惊颤。
刹那后，世界崩毁。
他扭头看向脑后的神日光轮。
金黄色的光轮宛如漏气的气球，徐徐收缩，表面皱痕丛生，裂纹满布。
“我的神位！”
赫尔墨斯吼叫着，眼前黄昏世界消散，置身雾渊。
他的心亦永堕深渊，位阶跌落，身陷囹圄。
四面八方的虚空，盘踞着一头又一头巨龙，那一头头白皙的巨龙身上，各耸立着三十根颜色各异的龙颈，三十颗颜色各异的头颅。
九头蛇军团进阶版，三十首龙神军团。
一万两千头龙神。
“再见，宙斯之子，商业之神赫尔墨斯。”苏业微微低头，未死先悼。
“父亲……”被虚空封锁的赫尔墨斯一边狂扔神器防护，一边大声求援，但他的身体，纹丝不动。
星空之中，星辰勾勒的泰坦众神，正盯着赫尔墨斯。
泰坦威能，如山临顶。
咔嚓……赫尔墨斯颈部开裂，头颅下陷。
“千山万海！”百手泰坦对着赫尔墨斯头颅补上全力一击，转身奔跑，一边跑一边大喊：“跟我无关，是苏业逼我的，我的手不听我的！”
万头三十首龙神高叫一声，齐齐吟诵上位神级龙语神术。
万龙吟唱。
数十万的上位龙语神术撼动天穹，赫然引发龙族奇景。
就见每一种神术尽数转化为龙形，并附着神级龙炎，合而为群，掠过赫尔墨斯的身体，飞往远方，消散不见。
赫尔墨斯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的皮肤，纯白龙炎徐徐灼烧。
看威力平平。
赫尔墨斯不死，龙炎不息。
与此同时，赫尔墨斯的神魂深处，每一秒，他都要承受数十万的龙威冲击，神位下降的他，神魂宛如碎裂的玻璃，层层消散。
雾渊之外，一道不过百米长的闪电自希腊神星系的奥林波斯山飞来，未等靠近，北欧之巅的阿斯加德降下千米雷霆，迎击奥林波斯山的闪电。
轰……
前所未有的巨响震动北欧神系。
刹那之间，百亿里虚空崩灭，星辰俱毁，虚空海啸包裹镜子般的空间碎片，席卷四方。
一道纯白圣光自阿斯加德之上落下，笼罩崩灭之地，徐徐收拢。
一道雷霆自阿斯加德上空飞驰，落向雾渊。
雾渊。
苏业指向赫尔墨斯，食指连连点出一片幻影。
“第十五神术序列，永亡。”
死亡一指、血色哀歌、邪灵之恨、女妖之怒、死亡凝视、心脏爆裂、灵魂枷锁……

第1150章 魔法师的狠毒
四百七十二种涉及死亡的法术以最优的组合，瞬间全部释放，凝聚为数万余指甲尖锐的青黑色死亡雾指，直插赫尔墨斯眉心，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赫尔墨斯的半个头颅陷入胸腔，身形猛地一震，后仰。
“第十五神术序列，永亡。”
接下来，苏业一口气连点一百下，不知道多少亿的死亡法术灌入赫尔墨斯的身体之中。
赫尔墨斯眼中的光芒，消散殆尽。
身体悬浮半空，周身金光暗淡，皮肤开裂。
百手泰坦远远看着苏业，全身发毛，哪怕是主神承受这么多死亡法术，也应该死透了吧？
苏业左手紧握世界树法杖，右手抬起，食指遥遥虚点赫尔墨斯的眉心。
“第十六神术序列，唤魂！”
灵魂复苏、魂归、记忆重构、残魂凝聚、死生之间、意识存续……
三百多种复活类法术齐齐起效，四面八方霞光倒卷，金光逆流，汇聚于赫尔墨斯的本体。
开裂的神体慢慢痊愈，枯干的肌肤恢复色泽，暗淡的神光逐渐明亮，赫尔墨斯的双眼之中，似有星光跃动。
苏业连续三重唤魂，赫尔墨斯周身气息大盛。
直到，苏业右手食指再次重重点下。
“第十五神术序列，永亡。”
连续一百轮死亡雾指再次扎进赫尔墨斯眉心。
赫尔墨斯眼中的光芒，再次消散。
身体，再度开裂。
皮肤，再次枯干。
百手泰坦面露无法掩饰的惊恐之色，看着苏业如同看着万世魔神，瑟瑟发抖后退。
还在远处逗留的一些雾渊兽神看到这一幕，全身僵硬。
魔法师这么恶毒吗？
苏业再次抬手，让众神魂飞魄散的声音再度响起。
“第十六神术序列，唤魂！”
赫尔墨斯的神魂与意识再度逆流，只不过，霞光与金光比一开始少了许多。
赫尔墨斯的双目之中再度泛着微光。
然后，又是一百轮、百万神术序列永亡共数十亿死亡法术进入他的身体。
反反复复，折腾了几十个循环。
百手泰坦与雾渊兽神们噤若寒蝉。
太凶残了，没见过这么凶残的神灵！
本来赫尔墨斯还有可能被奇特的力量、神器或神王之力救活，但苏业不断唤回赫尔墨斯的残魂、残念、意志，然后反复灭杀，照这样下去，别说复活，很可能真名永消，凡尘之中哪怕有人原本记得赫尔墨斯，记忆也会被慢慢消除。
接着，苏业连续施展一百道神术序列唤魂。
霞光不返，金光不回，身体干裂，目光昏暗。
赫尔墨斯一动不动。
苏业才点点头，又是一百道神术序列永亡灌进赫尔墨斯体内。
而后，苏业施展最后一个魔法。
“第十七神术序列：列葬。”
星空流亡、死亡之棺、挽歌送葬……
序列的第一百七十一个法术释放出来的时候，所有雾渊兽神微虫炸起，神魂僵直。
邪神祭奠。
百手泰坦蒙了，内心所有的小心思，彻底崩溃，所有对苏业的不满和抱怨，全都不翼而飞。
为了防止主神复活，使用永亡和唤魂可以理解，可最后把赫尔墨斯残余的力量献祭给邪神，而且慷慨无私不收任何报酬！
什么挫骨扬灰，什么形神俱灭，在苏业面前简直是小孩子过家家。
太狠了！
魔法师太狠了！
雾渊兽神们喃喃自语，暗暗发誓，一定要把苏业列为神王级怪物，与尼德霍格和宙斯等同！
远离苏业保平安！
一些雾渊兽神悄无声息离开。
苏业看了看四周，抬手收起赫尔墨斯的遗骸和神器，扔进废墟空间，而后抓起百手泰坦扔进世界树法杖，连续传送，找到虚空植物，离开雾渊。
在苏业离开雾渊之后，阿斯加德飞来的闪电光矛姗姗来迟，化作百万雷霆，落在赫尔墨斯死亡的地方。
在璀璨的雷霆中，无数雾渊兽神破口大骂着，灰飞烟灭。
战斗的痕迹，尽数消失。
二次挫骨扬灰。
当……
丧钟长鸣，以希腊神星系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瞬间传遍无限位面。
无限位面众神愣了一下，哪位主神陨落了？
这种时候还有主神大战？
北欧好像也没全面开战吧？
刹那后，丧钟传讯。
希腊的商业之神赫尔墨斯，陨落。
无数神灵呆立当场，头脑空白。
赫尔墨斯可不是普通的神灵。
那可是宙斯之子！
是实力蒸蒸日上的商业之神。
怎么可能会死亡？
众神突然想起，北欧神系的雾渊边缘，有神王交手的痕迹，难道，是奥丁杀了赫尔墨斯？
无限位面大乱，所有神灵纷纷探听消息。
很快，众神得知，宙斯本体在乌云神宫破口大骂，甚至因为情绪失控，力量散逸，杀了众多神民、半神以及伪神，毁了整整两个神王近卫团，许多希腊的下位神与中位神被重创。
没有神灵知道具体细节，只是有消息传出，赫尔墨斯本体寻找尼德霍格，后死于雾渊，宙斯曾经感应到危机，出手相救，但被奥丁阻拦。
由于雾渊拥有神秘的力量，难以探查回溯，至今无法确定真正的凶手。
于是，各种消息漫天乱飞。
有的说尼德霍格欺骗宙斯，杀了赫尔墨斯。
有的说奥丁与尼德霍格联手，诱杀赫尔墨斯。
也有的说赫尔墨斯在雾渊横行霸道，被雾渊兽神围杀。
一些与雾渊兽神有联系的神灵急忙连续那些朋友，愕然发现，那些雾渊兽神朋友要么死了，要么潜伏到深处联系不上。
很快，一些当时在雾渊的神灵开始散布小道消息。
“原来是赫尔墨斯死在雾渊啊？怪不得我正在被雾渊兽神追杀，结果那兽神突然不理我，传送离开……”
“看来雾渊兽神都去追杀赫尔墨斯了，我说雾渊突然清静了……”
“我没看到战场情况，反正惊天动地，最后我看到奥丁的雷霆降下，太可怕了……”
“对了，据说奥丁的中年化身也死在雾渊。”
“奥丁和尼德霍格杀赫尔墨斯实锤了。”
一些神灵还想联系尼德霍格，但尼德霍格正在啃噬世界树，就算神王也找不到他。
各种消息流传，最终更多神灵相信的版本，是从魔狱城传出的。
那就是宙斯派遣赫尔墨斯当特使，与尼德霍格联手，但尼德霍格突然翻脸，反而与奥丁联手，杀了赫尔墨斯，让宙斯赔了儿子又折兵。
与此同时，无穷无尽的哀号声在希腊大陆的上空响彻。
无数的金币自天而降，途中渐渐暗淡，化作黑雨污泥，下落。
整个希腊和罗马，都被乌黑的泥雨笼罩。
所有赫尔墨斯的雕像暗淡，开裂，溃散，倒地。
无数赫尔墨斯的祭司神力失控，化作火焰，自烧而死。
赫尔墨斯的所有信民亲眼看到，赫尔墨斯的万丈神像自虚空中天降，砸在大地上，摔得粉碎。
无数信民痛哭流涕，甚至纷纷自戕。
希腊与罗马全民哀悼。
其他各神系不仅没有高兴，反而惶惶不知所措。
那可是赫尔墨斯！
可是宙斯之子！
竟然就这么陨落了，难道众神大黄昏真要降临了？
宙斯神系创立几十万年，从未有主神陨落！
这到底是意外，还是宙斯不行了？
当天，超新星魔法议会的会客室中，访问量炸裂。
无限位面所有能访问魔法议会的魔法师，几乎都涌入这里。
什么修炼不修炼的，哪有宙斯死了儿子重要。
希腊、米利都、新光大陆、魔法神星、魔狱、深红眼窝、地狱、深渊……无限位面的所有魔法师，全都在魔法议会眼巴巴刷新各种讯息。
整个世界乱成一锅粥。
希腊神星系，命运神星。
命运三女神吐着血，徐徐催动古老陈旧的纺车，纺轮转动，纺线蔓延，嘎吱嘎吱的声音传遍神星。
“我们难道永远屈从宙斯？他简直把我们当牛马畜生！”
“唉……他终究是神王。”
“上一次为了寻找苏业的命运之线，我们已经身受重伤，至今没有缓过来，现在又要为他寻找赫尔墨斯的死因，我们的身体怕是……”
“没关系，他送来了最后一卷黄昏纺锤，有这些黄昏纺线，我们能轻易发现赫尔墨斯的残骸和神器所在，哪怕是在奥丁的心尖上，我们也能看到！”
“继续吧……”
吱嘎……吱嘎……吱嘎……
“感觉到了！感觉到了！我仿佛触摸到赫尔墨斯的……哇……”
三个命运女神齐齐大口吐血，喷满命运纺车。
最后的黄昏纺线，被命运纺车慢慢吞噬。
“为什么！为什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什么力量阻挡了命运纺车？”
“难道赫尔墨斯的尸骸在马尔杜克手中？宙斯的敌人中，只有命运泥板能抵挡命运纺车的力量。”
“不！哪怕是命运泥板，我们也能觉察。”
“或者是尼德霍格的力量？”
“别说了，先养伤吧……”
“宙斯那里怎么办？”
“就告诉他，黄昏纺线用完也没探查出来，让他自己查吧。”
“他已经动用神力查过了，结果神力与心力消耗过剧，本来分神崩溃就没有痊愈，新伤旧伤一起爆发，伤势更重。”
“这……那北欧黄昏之战，他策划了那么多年，岂不是无法出手了？”
“唉……”
“谁能想到，一个小小的分神崩溃，能引发这么严重的连锁反应……”
“命运的奥妙，果然远非我等可以窥探……”
魔法神星，苏业大神殿的下方秘密宫殿。
苏业本体仔细检查自身，嗯，一切挺好，那些神权都是献祭来的，跟自己联系不是特别大，最多一年就能完全恢复。

第1151章 头七
苏业面露肉疼之色，别的神权也就罢了，商业神权真的非常重要，尤其随着超新星与魔狱城的扩张，商业神权带给自己的力量非常可观。不是蚊子腿，至少鸡大腿。
随后，苏业取出奥丁的冰川之伞和霜冬之峰，收好冰川之伞，把霜冬之峰让分身交给芙蕾雅。
自己将来还要下雾渊，哪怕有十元素体，也要小心谨慎。
苏业进入废墟空间。
首先是飘在半空的封印水晶球，上千个，都是灰雾之海上面的乌云毒岛。
还有七个封印水晶球里封印着冰雾鸟花。
这两种毒物果然毒，封印水晶球随时可能溃散，也只有在废墟空间才能保证完好。
苏业望向赫尔墨斯的遗骸，以及周围的神器。
商神权杖、飞翼靴、七弦琴和黄金鸟笼四件主神器完好无损，看得人心跳加速。
尼德霍格的鳞片也只是稍稍破损，依旧有效，加上狩猎女神的，就是两片。
狩猎女神女神的东西很少，毕竟只是化身，只有主神器银月之弓与普通的空间神器。
但是，赫尔墨斯的空间神器不一样。
苏业伸手一抓，赫尔墨斯的空间戒指飞到面前，仔细一看，面露微笑。
果然和之前的猜测一样，这可不是普通的虚空龙戒，而是大虚空戒。
空间主神器。
大虚空戒存世极少，目前不会超过二十枚，分散在各大神王或近神王手中。
因为是用主神级虚空巨兽制作的，里面被分割为大量空间，只要神力足够，空间无穷无尽，能封存许多其他空间无法容纳的东西，甚至活着的生命。
比如冰雾鸟花，大虚空戒就可以封存。
哪怕赫尔墨斯身份尊贵，也不可能用得起这种物品。
当时看到这枚大虚空戒的时候，苏业就意识到赫尔墨斯进入雾渊非同寻常，尼德霍格与宙斯必然有莫大阴谋，如果那抢到大虚空戒，很可能破坏宙斯的计划。
所以，在赫尔墨斯与狩猎女神识破身份的时候，苏业就动了杀心。
苏业想了想，将大虚空戒和其他神器放在赫尔墨斯的遗骸上。
现在宙斯狗急跳墙，先避避风声。
起码过了头七。
离开废墟空间，飞到世界树上查看时光龙蛋。
它已经吃了那个光团，依旧毫无变化。
苏业懒得理会它，望向世界树，而后取出世界树法杖。
沙沙沙……
巨大的世界树冠轻轻晃动，比山脉还粗大的树干之上，浮现一张苍老的面孔。
那人类面孔死死地盯着苏业手中的世界树枝。
喉咙滚动，吞咽口水。
苏业道：“有了这根世界树枝，你能不能晋升到主神层次甚至神王层次？”
世界树一动不动。
“不能的话，我就留着自己用，反正给你也白瞎。”苏业道。
世界树用力点头。
苏业深吸一口气，轻轻抚摸魔法师梦寐以求的至高法杖，低声道：“你最好成晋升神王，如果做不到，我就把你砍了炼成法杖。”
说完，苏业把法杖扔向世界树，没入树干之中。
轰隆隆……
世界树位面本来就极为庞大，根系达到极限的百万公里，但现在，树根急速蔓延，树干升高增粗，树枝抽芽，嫩叶生长。
过了整整三天，世界树才停止快速成长，但依旧以超过正常的速度在扩大。
世界树根形成的位面根系，达到了直径两百万公理，远超任何神力月亮。
苏业的魔法仆从站在其它神力月亮上，羡慕地望着世界树。
同样是仆从，世界树怎么就活成了主人用不起的样子？
苏业一脸无奈。
世界树真不愧是创世级别的血脉，太强了。
比主人还主人的仆从。
现在，自己真的无法召唤出来。
看来，等研究完星空系魔法和黄昏系魔法后，要为单开一个神术序列：世界树，一个魔法召唤不出来，那就使用大量魔法联合召唤。
“马无夜草不肥，看来，要想让世界树最快成长，就要大量收集以前世界树的残骸。尼德霍格蚕食树根，但不喜欢世界树其他地方，肯定遇到甚至收藏过大量世界树残片。还有其他神灵培养的世界树以及其他世界树遗骸，我要想办法购买来，加大培养。不然，等于白白浪费世界树法杖。未来对抗宙斯，世界树可是我的主力。”
咦……
苏业身形一闪，传送到世界树树冠的中心。
一个水滴状的金纹青皮果悬挂在一根树枝上，散发着淡淡的果香。
仔细一看，那些金纹赫然由无数星辰凝聚，流淌聚散，玄奥美妙。
苏业立刻唤来最忠诚的地傲天，让他看守果子，一定不让王大锤来，来一次打死一次。
随后，苏业坐在世界树上，一边闻着甜美芬芳的果香，一边翻阅魔法书，看看这几天的情况。
赫尔墨斯的死亡，撕破了无限位面所有神灵心灵的安全防线。
就在昨天，魔狱城接到的魔法器订单数量，直接翻倍！
是总量的翻倍。
以前借给苏业钱或合伙开厂的神灵，挥舞着信民魂晶要加大投资力度。
甚至于，以前一些冷淡甚至敌对的神灵，也暗搓搓派选民前往魔狱城，提交订单，同时低价向超新星组织出售稀有材料。
因为供不应求，魔狱城的魔法器一直在提价，尤其是大型战争魔法器，价格已经比瑞奠之战前涨了三倍，可众神依旧热情不减。
魔法师甚至推算出，只有涨到五倍，众神的订单才会减少。
赫尔墨斯之死与神王的出手，释放了一个信号。
无限位面，浩劫将起。
远远比众神想象中来得更快。
哪怕这些年超新星和魔狱城一直在扩建，产能还是跟不上。
至于工匠深渊分会，不仅产能跟不上，技术跟不上，最后思来想去，为了赚更多钱，只能跟魔狱城与超新星合作，只打造低端产品和配件。
有了明确分工与协作，魔法器的产量慢慢提高。
这些天，众神都在偷偷议论宙斯神系。
赫尔墨斯的死，对宙斯打击极大。
宙斯的几个儿女，没有一个省心。
阿瑞斯是个战斗狂魔，经常嚷嚷着要挑战宙斯。
雅典娜特立独行，宙斯基本管不着，而且因为苏业和魔法的事情，父女俩隔阂渐深。
伏尔甘倒是老实憨厚，可那不是宙斯亲儿子。
至于阿波罗与狩猎女神这对姐弟俩，因为当年差点被赫拉害死，一直跟赫拉不和，至今双方水火不容。
阿波罗做事太过堂正，狩猎女神就知道玩。
酒神整天耍酒疯，对宙斯神系的事不管不问。
所有儿女中，也只有赫尔墨斯最合宙斯的脾性，虽然小时候淘气了点，但长大后因为晋升商业之神，做神处事越发老练，树敌极少。
赫尔墨斯有其他儿女没有的特点，很听话，或者说假装很听话。
赫尔墨斯也是众神的润滑剂，他总能游走于众神之间，化解宙斯神系内部的矛盾。
许多宙斯不方便出面的场合，尤其与外界神灵交涉的时候，赫尔墨斯是全希腊神系最好的人选，没有之一。
其他儿女靠不住，老婆赫拉更是一个大醋坛子，手段过于强硬。
至于宙斯的哥哥哈迪斯与波塞冬，也一样，哈迪斯整天缩在冥府不愿意出面，波塞冬脾气太暴躁，当年为了清剿旧海神树敌一大片。
这么多天过去，宙斯竟然没想到谁能代替赫尔墨斯。
赫尔墨斯的陨落，比宙斯分神溃散造成的负面影响更大。
现在整个宙斯神系乱作一团，有的神灵悄无声息地侵吞赫尔墨斯的势力，有的开始找退路，有的更加不敢轻举妄动越发退缩。
只有阿瑞斯叫嚷着要冲进雾渊为弟弟报仇，然后被宙斯一巴掌拍飞。
很快，众神也发现了宙斯神系的混乱，原来那个看上去实力不是最强也不怎么风光的赫尔墨斯，竟然对宙斯神系如此重要。
于是，越来越多的小道消息流传，已经有多位神王联手对付宙斯，杀死赫尔墨斯只是第一步。
甚至于，一些喜欢阴谋论的众神把幕后黑手夸得英明无比，简直以无限位面为棋盘，以众神为棋子，与神王对弈。
苏业翻看各种神神秘秘阴谋论摇摇头。
自己跟赫尔墨斯的相遇，基本是个巧合。
“对我来说，最好的消息是，至今没有怀疑到我头上，哪怕我的分身那个时候也在雾渊。毕竟，我只是上位神，没有谁相信我能杀得死堂堂主神。”
七天的时间一晃而过，无限位面终于稍稍平静。
苏业确定，宙斯用尽办法也无法复活赫尔墨斯，于是，回到祭坛面前。
苏业望向祭坛下方。
赫尔墨斯的神骸，大虚空戒，以及多件主神器和上位神器。
苏业一伸手，大虚空戒飞到手中，魔力注入。
漫天神物从大虚空戒中飞出，分门别类落在祭坛周围。
大虚空戒的宝物多到超乎想像。
遍地都是北欧神物、雾渊神物、虚空神物以及上古宝物，明显是尼德霍格的东西。
对苏业来说，最有价值的是梦寐以求的世界树碎片，足足有十二件！

第1152章 坏掉的命运三女神
六条世界树枝，一条世界树根，一块树干，一张树皮，还有三片翠绿的世界树叶！
当年世界树被毁，除了一些关键部分被毁，各种碎片被瓜分一空。
这个时代，哪怕神王都很难得到新的世界树碎片。
但尼德霍格凭借奇异的力量，进入众神都无法抵达的世界树根部，不断吞噬世界树根，也因此获得大量好处。
尼德霍格竟然愿意跟宙斯交易树根。
世界树树根不仅是尼德霍格力量的来源，更是从未在市面上流通过。
这条树根本身价值勉强相当于主神器，可价格绝对不会低于五件主神器。
宙斯不大出血，根本换不到世界树根。
毕竟无限位面仅尼德霍格一神能获得这种珍贵之物。
现在的世界树幼苗要想晋升主神，必须要有一条古老世界树的旧根！
但目前为止，没有神灵拥有，哪怕是神王们的世界树幼苗都没有。
宙斯到底付出了何等代价才能换到？
“看来，宙斯在考虑让他的上位世界树晋升主神。不过，归我了。”
苏业没有立即献祭世界树根，因为自己现在需要古树大君血脉，这种血脉一旦获得，远超普通元素大君，和泰坦大军一个层次，属于层次最高的真神种血脉之一。
古树大君血脉有双重天赋。
第一重就是无尽力量，无论拥有任何力量，上限增加十倍，这也是世界树称雄的根本。
第二重天赋就是短暂进化，这也是世界树强大的根源，可以在短时间让某种力量提升位阶。
世界树如果能移动，当年不可能陨落。
如果那些树干树皮能获得古树大君血脉更好，如果他们获得不了，那只可能树根才能获得。
于是，苏业依次献祭树叶、树枝、残破树干和树皮。
收获极其丰富。
世界树叶竟然奖励了成年世界树才能产生的生命原液，虽然只有三滴，可一滴能把濒死的神王救活！
当年的世界树本体，一万年也只能凝聚一滴而已，整个北欧神系现在加一起都未必超过三滴。
树干碎块提供了巨树神体，很强但对苏业来说作用不大，魔法师又不能近战。
世界树皮的奖励超乎寻常。
神恩天赋：虚空肢体。
这是连虚空生命都很难拥有的天赋，这意味着，苏业可以将部分身体化为虚空，躲开大量的攻击。
剩下的世界树枝有大有小，小的只提供普通的木系天赋，但最大的一根提供了神级木系天赋，也是已知最强的自愈类天赋之一：预感复苏。
这个能力强就强在，如果能提前确定身体受伤，那么可以发动这个天赋，在伤害形成的一刹那，提前恢复，等于抵消这种伤害。
除非这种伤害能直接杀死世界树，否则必然会被预感复苏治愈。
没有什么力量能瞬间杀死世界树完全体，创世神器一击也只能破坏古老世界树的树皮。
没有得到古树大君血脉，苏业很淡定，毕竟这种血脉太过于稀少，没有任何其他非古树生命得到过。
苏业开启幸运神权的力量，将残留尼德霍格牙印的世界树根放到祭坛上。
祭坛神光冲天，第十环光芒冲天而起。
世界树大君血脉王冠。
苏业愉快地笑起来，不愧是世界树根，竟然突破古树血脉限制，获得世界树大君血脉。理论上，古树大君血脉可以有很多，可世界树大君血脉有且只有一个，过去的古老世界树，未来的至高世界树。
苏业来不及细想，伸手选择，退出祭坛冥想。
强烈的痛苦传遍全身。
仿佛身体真有一棵树生根发芽，茁壮成长，撕裂血肉。
这种感觉远比之前任何的血脉力量更加强烈，哪怕苏业拥有那么多的神体、那么多的天赋，身体依旧不断开裂。
这让苏业万分庆幸，幸亏之前获得巨树神体，不然现在自己的身体会直接炸开，导致血脉晋升中断。
那么多强大的治愈天赋，竟然比不上受伤的速度。
皮肤大片卷起，肌肉断开，骨骼开裂，仿佛无数饿狼在啃噬。
苏业的魔法仆从以及化身感觉到异样，纷纷传送过来，施展各种各样的神级力量帮助治愈。
但随着吸收的力量越来越多，魔法仆从们纷纷撑爆，甚至无法复苏。
眼看苏业身体就要崩溃，预感复苏启动。
魔法神星高空，浮现一棵不知几百万里高的巨大世界树虚影，虚影收缩，化作一片绿叶，落在苏业身上。
苏业所有伤势瞬间愈合。
随后，苏业的身体再度开裂。
世界树大君血脉太强了，强到连主神都无法承受，更别说苏业一个魔法师。
幸运的是，苏业已经吸收了大量世界树大君血脉的力量，伤口的愈合能力加快。
即便如此，伤势还在扩大。
眼看苏业的身体就要再次溃散，唯一没有死亡的魔法仆从世界树出手，粗大的树枝跨越空间，落在苏业头顶，洒下蒙蒙细雨般的绿色生命光芒。
治愈苏业的身体，加速吸收世界树血脉。
苏业的伤势终于稳定，但依旧无法完全愈合，陷入僵持阶段。
魔法神星的力量丝丝缕缕涌入苏业的身体。
足足过了一个月，一顶由世界树枝编成的王冠自虚空降落，一分为二，一顶落在苏业身上，一顶落在魔法仆从世界树身上。
世界树大君血脉，正式形成。
“呼……”苏业长长松了口气，低头看了看，感受到身体充满难以言喻的爆炸性力量，随手一挥，就能毁星灭世。
苏业进入魔法塔，抬头一看，原本的魔法大日暴涨，整个塔顶都被白炽的魔力大日笼罩，浓郁的神级魔力宛如海水在魔力塔中荡漾。
魔力多得已经用不完了。
苏业心想，一直在考虑的神术序列：俱焚可以提上日程了。以后无论遇到什么敌人，先扔一个俱焚过去，燃烧自己一半的神级魔力，如果对方是上位神，运气好神力直接干枯，运气不好神力根基炸裂。至于上位神之下神灵，想都不用想，遭遇这个神术序列直接连命俱焚。
继永亡加唤魂组合后，夺笋系神术序列又增加一员大将。
同时，自身获得短暂进化的力量，苏业试了试，这个天赋恐怖得令人发指，甚至能让魔力金盏花多出三层，真真正正达到高一阶的破坏力。
不过自己魔法化身有点多，这个天赋跟不上化身数量，大概只能让十分之一的魔法短暂进化，即便这样也已经非常恐怖。
除此之外，世界树大君血脉也蕴含各种奇特的能力。
主要是身体方面。
苏业甚至怀疑，目前的身体强度已经超越所有的类人主神，哪怕是皮糙肉厚的矮人主神，若不用神力，也会被自己按在地上暴揍。
轰隆隆……
无限位面天地巨震，树叶摇动的沙沙声传遍每一个角落。
所有的木系生灵都本能地听到一个声音在传讯。
新的世界树大君，诞生了。
至高世界树，终于成年。
无限位面各神灵呆若木鸡，尤其是花了几十万年暗暗培养世界树的神王与主神们，脾气好的阴着脸咬着牙，脾气不好的破口大骂。
这意味着，他们这些年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无限位面只能拥有一棵最高血脉世界树，也称至高世界树。
没有世界树大君血脉，所有的世界树再强大，也永远无法晋升主神级，更别说神王级甚至创世级。
上位神级别的世界树是很强，可对神王来说，不过相当于一件不错的主神器而已。
培养这么多年消耗的资源，远远超过锻造一件主神器。
这些世界树在平时还有用，可一旦遇到至高世界树，则一动不动。
因为所有的其他世界树，本质上都是至高世界树的分枝，永远不可能对抗至高世界树。
那些神王还好些，那些主神或者上位神，几乎情绪崩溃。
尤其是那些掌握森林、生命、繁衍或木元素等自然力量的神灵，就差嚎啕大哭。
培养出至高世界树，是他们的毕生使命，也是他们晋升神王的唯一希望。
现在，没希望了。
无数相关神灵愤怒了，开始使用各种方式寻找到底是谁获得了至高世界树，甚至暗暗联合，想办法除掉。
希腊神星系，命运神星。
三位命运女神眼眶发黑，气血衰败，头发枯黄，皮肤苍白。
“两位姐姐，要不我们反了吧！宙斯真不把我们当神啊！我们都这个样子了，他还逼我们寻找至高世界树所在！”
“他毕竟是希腊的神王……”
“再说，这次新的黄昏纺锤，并不是他的，而是自然类神灵联手凑钱从深渊之主手中换取的。我们如果放弃追查至高世界树，得罪的不仅是宙斯，还包括大量的自然类神灵。”
“他们怎么不去找马尔杜克使用命运泥板探查！”
“他们要是有找神王的勇气，也不至于找我们。”
“可是，我们力量衰竭。如果这次找到，一切好说，如果再像上两次一样，探寻命运失败遭到反噬，大姐你很可能陷入沉睡，以后再也无法动用命运纺车。”
“我有些厌倦了，或许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如果我陷入沉睡，那代表未来将萌发生机。”
“唉……动手吧……”
吱吱嘎嘎，吱吱嘎嘎……
在黄昏防线全部进入命运纺车的一刹那，纺车突然停下。
噗……噗……噗……
命运三女神齐齐口吐鲜血。
“姐姐！”

第1153章 奇景天赋
几天后，一个被宙斯神系压下多日的消息传遍无限位面，掀起比赫尔墨斯之死更大的轩然大波。
希腊命运三女神之首，死亡命运女神阿洛特，重伤昏迷，长眠千年。
无数神系的神灵心思活跃起来。
赫尔墨斯只是一个主神，哪怕对宙斯神系来说很重要，但也只是一个重要的主神，影响不了神系的平衡。
命运女神不一样！
一个命运女神的长眠，等于命运三女神全部失去作用，因为两个命运女神无法摇动命运纺车。
希腊的命运三女神的实力不高，但地位极高，甚至高于主神，达到近神王的层次。
命运无论在什么时候在什么神系，都是最无法捉摸的力量，任何与命运关系密切的神灵，甚至会得到敌对神系的尊重。
如果说赫尔墨斯之死，相当于断了宙斯的一根食指，那死亡命运女神的长眠，等于宙斯的一整只手失去知觉。
有命运女神在，许多力量对宙斯神系根本不起作用，命运纺车庇护宙斯神系，同时也能追查任何敌人的痕迹。
现在，命运纺车无法转动，也就意味着，众多隐秘的手段，可以避开宙斯神系的耳目。
宙斯是雷霆之神，战力无双，但并非全能之神。
许多神灵暗中调查，发现命运三女神屡次干涉命运无法触及的领域，所以倒霉。
疑云笼罩整个无限位面，大部分神灵怀疑，大量神灵已经暗中结盟，对宙斯动手。
于是，无限位面众神聚在一起跟村里一帮闲人蹲墙根下晒太阳一样，三天两头讨论到底是哪位神灵那么狠，竟然废了命运三女神。
苏业也不知道是谁做的，暗叹无限位面能人辈出，同时惋惜命运三女神早点长眠就好了，这样欧几里德便不会被追杀。
苏业用了多天吸收世界树大君血脉的力量，哪怕火元素之主多次联系，也懒得去理会。
等幸运神权可以再次使用，苏业进入废墟空间。
先献祭了大虚空戒里七零八碎的东西，然后拿起大虚空戒，使用幸运神权的幸运释放，献祭。
祭坛震动，十环冲天。
苏业呆呆地望着祭坛上漂浮的一片朦胧星辰，如云如星。
这是自己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天赋。
奇景天赋：星云。
苏业立刻想起来，极少数的邪神、神王或创世神，会凝聚成奇景天赋，这个天赋，还真出现过。
在金书中记载，曾经一头虚空神王巨兽便有这个天赋。
苏业立刻选择，而后冥想。
身体经过世界树大君血脉的锻炼，吸收奇景天赋比喝水还轻松。
一睁眼一闭眼，完成。
苏业飞到魔法神星的远处星空，催动奇景天赋星云。
呼……
海量的魔力源源不断流失。
最终，苏业发现，这个天赋如此恐怖，足足吸收光了自己十分之一的魔力，不愧是奇景天赋。
三百六十颗拳头大的星辰悬浮在苏业周围，按照奇妙的轨迹，以苏业为母星公转。
星云所过之处，发出碾压空间的巨大轰鸣声，空间震荡，随时可能破裂。
苏业尝试使用。
遇到攻击，奇景星云可以收缩，形成雾状星辰，吸收、反弹、阻挡和削弱所有外界力量。
想要攻击，便可以突然扩张，化作三百六十颗大型疯狂撞击敌人。
只要时间足够，这个天赋可以活活撞死主神。
这个天赋随着自身实力增强而增强。
这个天赋，是典型的星空系力量，苏业立刻研究，结果研究了一会儿，突然抬头望向神力月亮，一脸木然。
世界树位面周身，三万六千颗大星呼呼旋转。
星云挂树梢，天河洗绿叶。
世界树不能远距离攻击的缺点，没了。
这三万六千颗大星砸过去，能瞬间掀飞主神的脑壳。
魔法仆从中，地傲天和王大锤等魔法仆从没获得好处，钢锋龙、光天使、地狱魔龙和雷霆之眼四大主力各个周身星辰环绕，威势十足。
这四个中位神高悬天空，宛若星空巨兽。
王大锤直流口水。
“陛下，我也要！”王大锤大吼。
苏业懒得离王大锤，又回到魔法神星，根据奇景天赋星云的力量，完善星空系魔法，这个天赋，很可能成为临门一脚，彻底踢开星空系魔法的大门。
一个月后，幸运神权再度恢复。
苏业再次进入祭坛。
这些天，该献祭的都献祭了。
商神权杖献祭出商业神权，弥补之前的损失。
飞翼靴则填补了苏业速度上的空白，给出极其稀有的主神天赋，光之体，可化身为光，以光速飞行。
其余神器也形成各种力量。
最后，还剩赫尔墨斯的遗骸。
苏业目光复杂地看着赫尔墨斯的遗骸，如果他不是宙斯的儿子，凭借他商业之神的身份，双方的合作会非常愉快。
可惜，没有如果。
苏业手指一动，开启幸运释放，赫尔墨斯的遗骸飞到祭坛之上。
第一具完整的主神遗骸。
没有意外，第十环亮起。
白金光柱冲天而起，悬浮着三层可选奖励。
最上面一层只有一件。
一个核桃形状的赤红晶体。
主神之种。
“嘶……”
苏业真没想到，竟然能献祭出这种东西。
真神种是成年后晋升下位神，主神之种，能让生命成年后晋升主神。
赫尔墨斯自身都不是主神种，只是真神种，但加上宙斯血脉的影响，在加上宙斯的培养，整体实力勉强接近主神种。
结果，在幸运释放的作用下，祭坛把赫尔墨斯的众多力量榨取并融合。
苏业望着主神种，犹豫片刻，轻轻摇头，不准备给自己使用。
自己与旧神灵的路线，已经完全不同。
自己的魔法之路越发清晰，只要顺着魔法方向前行，必然晋升主神，完全没有后顾之忧。
主神之种和天赋不一样，之前的所有东西，都是附加的力量，所谓的血脉，本质上就是一种魔法、一种能力而已。
可一旦吸收主神之种，那里面的力量就会与魔力树魔法塔结合，形成不伦不类的新力量。
的确，这会让自己更快晋升主神，但，也等于污染魔法。
“如果是创世种，倒可以接受，区区主神种，还是算了。”
苏业打心眼里看不上这种层次的东西。
“这个东西，另有他用……”
第二层的奖励，赫然是金钱神权，选择之后，苏业望向第三层的奖励。
这个奖励，也是苏业第一次看到。
神罚天赋：神魂雷霆。
前提是需要有神魂长廊。
把神魂长廊的某个神魂，炼制成威力巨大的雷霆。
赫尔墨斯，是苏业杀的。
神魂长廊里，立着赫尔墨斯的神魂雕像。
只要苏业晋升主神，就能把赫尔墨斯转化神魂雷霆进攻。
不过，神魂雷霆虽然威力巨大，但使用之后，彻底从神魂长廊中消失。
苏业默默地看着赫尔墨斯，接下来，可以使用仪式，把赫尔墨斯炼制成“无名神骸”，随便加点神材，找到锻造类主神，就能炼制出一件极强的主神器。
不过，苏业不准备找其他神灵，首先容易暴露，其次自己没炼制过主神器……
最后，苏业把雾渊之战的收获全部处理完，望向主神之种。
自己的魔法仆从随着自己晋升而晋升，给他们有些浪费。只能横向多一个主神，等自己晋升主神，无非是相当于多几个神级化身而已。
但如果换成其他资源，则不一样。
因为这是前所未有的东西，有着难以想象的高溢价。
所以，主神之种最大的用处，用以交换自己最需要的东西。
苏业清点了自己的力量。
魔法体系是自己的核心，但这一切都需要自己和魔法师群体联手探路，主神之种换不到这方面的增强。
除此之外，能被外力增强的最强力量，是世界树。
时光龙蛋不确定性太高，没办法把宝押在它身上。
虚空龙也很强，可太小了，而且成长性也确实不如现在的世界树。
主神之种之所以有这么高的溢价，来源于主神的稀缺性。
连创世神都不敢保证自己的儿子必然是主神。
宙斯的儿女没有一万也有八千，真正的主神子嗣，就那么几个，而且还需要他花费大量的力量与资源培养。
对大多数神灵来说，在现在这个时刻，让自己的子嗣晋升主神，远超那些无法立即使用的宝物。
比如上位神世界树，或古老世界树的大块残骸。
世界树大君血脉已经出现其余所有世界树只能培养到上位神层次，而且世界树过于庞大，移动缓慢，只能充当神力月亮守卫神星。
但是，愿意卖世界树的还是少数，毕竟这东西太珍惜。
可如果用主神之种换上位神世界树，还是会有主神同意。
苏业推算过，只要给自己的世界树不断吞噬其他世界树，那自己的世界树很快能晋升主神级，甚至有可能一路吃到神王级。
主神级的世界树，实力肯定不如神王，但防护能力绝对不逊于任何神王。
十个主神级地傲天，也不如一个主神级的世界树。
苏业想了想，决定先探听谁有世界树，然后先用其他宝物交换，不行再用主神之种交换。

第1154章 那我进？
肥水不流外人田，苏业联系奥丁，问他卖不卖上位世界树。
奥丁的答复很干脆，杀了洛基就送上位世界树。
苏业摇摇头，奥丁不可能出售上位世界树，他肯定还抱有幻想，希望上位世界树能庇护残存的北欧神灵，万一那棵未知的新至高世界树死了，他的后裔还是有机会培养另一棵至高世界树。
于是，苏业以上位世界树没用了为借口，向大量神灵朋友发出信息，希望购买上位世界树，请他们留意，并愿意购买古老世界树残骸。
结果消息刚发出去，火元素之主的化身窜到魔狱城，怒视苏业的半神化身。
“我等了你这么久，你有时间收购世界树，没时间观火？”全身烈火熊熊的火元素之主一脸暴躁。
苏业道：“哦，我亲爱的老伙计，是什么让你平静的内心燃起愤怒的火焰……嗯，你本来就一身火。这样吧，你帮我寻找有关古老世界树残骸的消息，我现在去观火，怎么样？”
“好！你快点去万火神宫，我本体带你去。”
“成交！”
苏业本体停止修炼，进入万火神宫。
火元素之主的本体从巨大的火焰王座上站起，足足有十层楼那么高，向苏业点了一下头。
前方浮现一个巨大的火之门，岩浆建构，火焰环绕。
火元素之主一步踏入，苏业紧随其后。
这是一个完全由火焰组成的世界。
天地十方，俱被火焰填满，没有一丝空隙。
但是，在苏业的眼中，根本没有什么红光白光蓝光这些普通现象。
那只是火光，只是火焰的表象，并非火焰本身。
在苏业眼中，眼前是无数肉眼无法看见的火元素微粒之间的活动，形成元素跃迁、释放能量为主的复杂动态变化。
“你能看到吗？”火元素之主问。
苏业点了点头。
无数火元素微粒在进行完全无序的运动，但极少数奇异的火元素却构建出一条螺旋通道，歪歪斜斜地通往正下方。
视觉感受是这样，可苏业的理智却告诉自己，实际上根本不是什么螺旋通道，也不是正下方，而是自己正位于一种奇异的空间曲面的表面，所谓的螺旋通道是一种奇异的空间态。
“你能进去吗？”火元素之主面露微笑，如同开学的第一天，老师打量着根本没来得翻课本的学生，利用不对等的信息差，建立自己的权威。
如果在进入扭曲空间之前，苏业无法回答。
苏业微微一笑，身形实变虚，先化成通红的火元素，而后，转变为虚空体，形成一种空间态躯体。
火元素之主呆呆地看着消失的苏业，急忙眨眼晃头，然后动用各种力量。
最终，感觉苏业所在的地方多出一种能量波动，但却无法确切感知。
“这才过了几十年，你的变化这么大？你这些年到底收获了什么？为什么已经进入一种我无法理解的状态，我可是主神啊！”火元素之主满面挫败。
“幸亏你是主神。”苏业道。
火元素之主没好气地白了苏业一眼，道：“你自己进去吧，没我你也能行吧？”
苏业想了想，道：“我建议你带我进去。”
火元素之主得意一笑，道：“还是得靠我。”
“不，我的意思是，如果我独自进入观火，火元素位面万一误会我才是真正的火元素之主，移走你的真火王冠，你会相当尴尬。”苏业道。
“胡扯！”
火元素之主一脸不相信，但却死死观察苏业，隐隐心惊肉跳。
“那我进？”
“你毕竟是客人！哪有让客人自己进的道理！”火元素之主一脚踏出，站在苏业身前，一边走一边继续道，“这是火焰阶梯，是一种非常奇特的状态，如果实力不足，不仅无法进入，甚至会被奇特的空间杀死。你好好跟着我，千万别踏错一步。你仔细看，就会发现，火元素为我们勾勒出类似台阶的大喜，我们要踩着这些台阶前行。”
火元素之主在前面走，苏业在后面走。
没走几步，火元素之主发觉丝丝缕缕空间波动扩散，这是自己从来没遇到过的事，慌忙回头，目瞪口呆。
苏业不仅没跟在他身后，不仅没走火元素搭建的台阶，甚至悬浮在扭曲空间之中，用身体感受与观察。
苏业的身体，在火元素之主的感知中，被扭成麻花。
“我……”火元素之主全身僵硬，一动不动，被动承受空间波动的冲击。
“苏业，你可行行好吧，观火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走过来的，你别把这条道给拆了！我们火元素位面承受不起这么大的损失！”火元素之主哭丧着脸。
“没关系，我在研究这些空间扭曲的根源，到底是单一火元素引发的，还是由多重力量形成，或者跟火元素无关。”
“你能等等再研究吗？”火元素之主连生气都不敢。
“没关系，我有虚空大君血脉。”苏业只好安抚盟友。
“嗯？”火元素之主立刻冷静下来，眼珠一转，陪笑道，“等你研究出这里的成果，分享给我吧，或许能助力火元素进一步发展。”
“好啊，我目前结合各种元素、星空系力量和魔法理论，正研究一种新法术，叫绝对黑体，主要起到防护作用，吸收所有种类的外部力量。经过研究之后发现，以我目前的力量，还无法创造绝对黑体，于是退而求其次，创造多元灰体。”
“两者有什么区别？”
“绝对黑体能吸收一切的外力，而每种灰体能绝对吸收某种外力，多元灰体就是创造大量灰体，分别吸收不同的能量，起到无限接近绝对黑体的效果。但你要知道，力量是守恒的，所以，我还要释放多元灰体的力量，这才能构建成完整版的神术序列：灰体。”
“那我们火元素能使用吗？”
“以你的水平，先从泰勒斯的《本原论》看起，再过一千年，大概……”
“一千年就行？”
“我是说，用一千年能理解什么是灰体，要想使用神术序列灰体，可能再过八千年。”苏业道。
“你不是来观火的，是来气火的吧？”火元素之主直翻白眼。
“你先等等，我怀疑，如果不能理解这个螺旋状态的扭曲空间，就很难理解观火的本质。毕竟，火元素位面的火，与我们平常看到的火焰有巨大的区别。”苏业道。
“好，我等。”火元素之主心中一动，外放无数火焰之眼，全方位监察苏业的一举一动，准备拿回去分析。
录了一会儿，火元素之主感觉不对，急忙观看火焰之眼录下的画面，结果，影像中除了火什么都没有。
这个上位神级的能力，根本无法进行空间观测。
“唉……”火元素之主叹息道，“你们魔法师，已经走入力量的无人区了？不，是无神区。”
“从泰勒斯提出‘证明’的概念开始，人类的思想的指尖，就已经触摸到众神无法触碰的世界。”苏业道。
火元素之主默默地看着苏业，周身火焰慢慢收敛，身形缩小，与他每一次做重大决定的时候一样。
与此同时，火元素之主的上位分身出现在上位神岩浆凶龙阿斯卡德尔的龙巢之中。
岩浆凶龙抬起头，懒洋洋看了火元素之主一眼，周身黑暗的岩浆沸腾，鼻子里喷出一股黑烟，算是打过招呼。
他那长达万米的身躯轻轻一动，引发方圆数千里火元素紊乱。
身为火元素位面第一选帝侯，他有这个特权。
“苏业的事情，你想得怎么样了？”火元素之主飞到岩浆凶龙的头顶。
“就算你是火元素之主，也不能踩着我的头！”岩浆凶龙面露凶光，露出一口黑牙。
“我马上就走。”火元素之主面无表情道。
“他打不过我，就老老实实让出下一任火元素之主。他要是比我厉害，我就走，我不可能当一个人类神灵的下属，更不想成为他与宙斯战斗的灰烬。”岩浆凶龙冷声道。
“你如果带走大量的下属，对火元素位面很不利。”
“新火元素之主不是我，以后的火元素位面关我屁事？”岩浆凶龙冷冷一笑。
“你就不再考虑考虑？苏业未来的成就，还在我之上，或许等他晋升神王，放弃火元素之主，你能接任。”
“在那之前，我可能已经死了，不考虑！”岩浆凶龙道。
火元素之主叹了口气，道：“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你还是一条半神岩浆龙。”
岩浆凶龙面色渐渐柔和，点头道：“是啊，那时候你也不是火元素之主，我也只是一个从深渊逃进火元素位面的小火星儿。当年要不是你，我也不可能成长这么快，我经常回忆和你并肩作战的日子。”
“是啊，或许是老了，我也经常回忆旧时光，那些旧火，那些黑烬，那些燃烟，那些哔哔剥剥……”
“只不过，我们的本体很久没有参战了，接下来的黄昏之战，我要向无限位面证明，我才是真正的火元素之主！”
“是啊，你总是喜欢证明自己，我一直很喜欢你这个样子。”
“嘿嘿，老子……呃……”
火元素位面的力量降临，瞬间剥夺他的所有力量。
岩浆凶龙愕然望向上方，火元素之主的右臂，穿过他的颅骨，焚烧他的大脑，抓走他的龙晶，封禁。
“你……”
岩浆凶龙徐徐闭上眼睛。
火元素之主低着头，许久之后，甩掉脸上的火星儿，进入下一处地方。

第1155章 知汝之身
一个小时后，火元素位面巨震。
一个又一个上位神、中位神与下位神突然集体陨落，仿佛在一瞬间被抹杀。
无限位面骇然，众神纷纷猜测原因。
无数的传讯飞到万火神宫的外面。
火元素之主的化身坐在王座之上，呆呆地坐着。
一天又一天过去，火元素位面深处，苏业走出扭曲空间。
“差不多了，之后再回去深入学习。”苏业道。
火元素之主面无表情，轻轻点头道：“继续跟我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沿着火元素微粒组成的螺旋阶梯，慢慢前行。
螺旋阶梯仿佛无穷无尽，两个人如同在漆黑的破旧钟楼中默默行走。
苏业弹指，记忆光点飞向火元素之主，里面记载了苏业这些天的感悟，甚至包括许多隐秘的虚空知识。
火元素之主接过，一言不发。
也不知过了多久，螺旋阶梯的尽头，浮现一个火焰漩涡，火元素之主停下。
“进入里面，你会看到一个奇异的画面，你会经历一颗太阳从诞生到毁灭的全过程。任何观火者，都有可能获得新的天赋，如果你运气好，看到原初之火，看到整个火元素位面诞生的过程，那么，你在火元素方面的成就无可限量。去吧，从此以后，火元素位面对你没有任何秘密可言。”火元素之主静静地望着火焰漩涡。
苏业疑惑地望着他，问：“你的情绪很低落。”
“你的记忆，我没看懂。”火元素之主长叹一声。
“看一万遍一定能懂。”苏业说着，大步迈出。
火元素之主看着苏业的身影消失在漩涡中，喃喃低语。
“不要让我失望……”
苏业冲进火焰漩涡，热力骤然消失，虚空冻结，一片漆黑。
苏业四处张望，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感知不到。
突然，一点难以言喻的白光从无尽远的地方爆亮。
宏大的气息袭来，如群山压顶，又好似万星砸落。
苏业无法呼吸，全身皮肉颤抖，骨骼震动，身体随时可能崩溃。
那一点光，仿佛是毁灭星空的源头，又好像是诸神的梦魇，苏业甚至感觉，这个光芒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落在自己身上，自己也会湮灭为宇宙尘埃，百死无生。
这让苏业想起了灰雾之海，那是自己目前绝对无法抗衡的至强伟力。
在黑巫神星，苏业自邪神的目光中逃逸。
在雾渊，与近神王尼德霍格本体毗邻。
在地狱，亦曾体验过神王地狱之主的无上伟岸。
在创世之地开始的时候，感受过无限位面意志的恢宏。
但在看到这一点的一刹那，这些留在内心中的压力与恐惧，全部烟消云散，全部被替换成这一点白光。
记忆中，所有的恐惧，所有的无助，所有的痛苦，都被这白光代替。
而后，一点白光扩张，驱散黑暗，沛塞天地。
苏业感觉自己死了。
自己的身体，自己的神魂，自己的魔力，甚至自己的记忆与情感，都被这白光彻底消融。
苏业闭上眼，心脏停跳，血液断流，思维凝固……
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异感受莫名浮现，苏业感觉自己在不断缩小，缩小，缩小，缩成无限小的微粒。
接着，竟然还能继续缩小，甚至连微粒也不是，缩小成一种难以描述的状态。
存在，又不存在。
生又不生，死又不死。
一种难以言喻的玄妙感觉在心中升腾。
进入这种状态后，苏业突然发现，过去的一切，都好像失去了意义。
自己源自自我，但又远远超越自我，过去的一切，都好像与现在这个超我毫无关系。
在这种超我状态，苏业仿佛从无限的高空，重新俯视自己的人生。
苏业如同观看别人的经历一样，静静地观看自己的这一生。
从在蓝星的出生，在家庭中成长，与学校的同学学习，参加高考，走上社会，莫名进入古希腊，在柏拉图学院求学……
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
一开始，苏业只是本能地观看。
慢慢地，苏业开始把自己经历的一切分门别类，分解为最微小不可拆分的元素。
无论是身体、行为、记忆、经验、他人、自然、知识、感觉、思维、魔法还是其它的一切，全部进行最细微的拆分。
整个人生，好像由无数单独的颗粒组成。
但苏业总觉得还不够，于是一遍一遍地拆分，不断变换方式。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奇异的声音响起。
“知汝之身。”
苏业脑海中，浮现苏格拉底的那句名言。
认识自己。
苏业恍然大悟，原来，自己通过不断的追问与分解，已经达到了认清自己的至高境界，知汝之身。
追问到了极限，分解到自己已经无法分解的最末端。
“然后呢？”
问完无尽的为什么，自然要问然后呢，然后的然后，然后的然后的然后……
我之前，追因，我之后，推果。
“原来如此。”
苏业微笑，睁开眼睛，自己化为一点光，又好似一团火，又像是流动的液体，又好似坚硬的金属……
这一刻，苏业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状态，只感觉之前追问分解认清的每一个微粒，都喷发出无穷无尽的力量，仿佛宇宙大爆炸一样，齐齐绽放。
无限缩小之后，便是无限大与无限膨胀。
一瞬间便膨胀到极限，而后，身体炸裂。
无数的细微颗粒扩散喷发，化作无数颜色各异的光芒洪流，撕裂黑暗，遍布宇宙。
星辰诞生，万物生灭。
苏业没有看到一颗太阳的生灭，而是看到无数太阳的生灭。
看到自己的生灭。
从极小态到极大态，苏业依旧无法控制自己，依旧只能像个旁观者一样，感受一切的变化。
星辰诞生之后，便陷入无法避免的衰老，不同的星辰，转化为不同的形态。
无尽的时光流逝着……
最终，苏业身体所化的星辰光芒陆续暗淡，世界慢慢冷了下来，最终进入虚无的寂灭状态。
苏业再一次感受到死亡。
与之前不同，是绝对的死亡。
“然后的最后，就是万物终结吗？”
苏业再一次微笑。
“这是我的世界，我来决定！”
“一念灭，一念生。”
苏业再一次睁开眼。
远方的那点光，轻轻一闪，消散不见。
苏业的身体慢慢恢复知觉。
轰隆隆……
“你特么快出来吧！再不出来，整个火元素位面都被你搞崩溃了！苏业！你到底是死是活……”火元素之主暴躁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苏业看了一眼正在急剧收缩的神秘世界，急忙后退，从火焰漩涡离开。
在离开的一刹那，火焰漩涡收缩为一个极小的点，好像只剩一个小火苗，消失于黑暗中。
火元素螺旋阶梯崩塌。
“你做了什么？”火元素之主冲过来，劈头就问。
苏业茫然摇摇头。
“你看到了什么？”
苏业茫然摇摇头。
“你看到太阳生灭，还是原初之火？”
苏业茫然摇摇头。
“行，永远都别说！”火元素之主俯身抓起苏业，化作火光，离开火元素位面核心，瞬移到万火神宫的高空。
“你自己看吧。”火元素之主叹息道。
苏业四处张望，目光呆滞。
原本火元素浓郁的世界，宛如退潮的海边一样。
那些动辄几万米高的火焰山峰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满地的小火苗。
那些高耸的火山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成片成片的休眠火山。
整个火元素位面的火元素，似乎被抽干。
火元素之主带着哭腔道：“哪怕无限位面所有神王齐聚这里，也吸不干火元素位面，你怎么就能榨干呢？”
“跟我无关，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苏业依旧目光呆滞。
“放屁！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应该让你观火！你肯定吸收了原初之火，获得强大的力量！要不是你，我们火元素位面不能这样！从此以后，你要为火元素位面负责！”火元素之主咆哮。
“我就是在里面看了看，然后就出来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谁知道你在里面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管，你以后就要为火元素位面负责！不然我就满世界散播，说你偷窃了火元素位面的本源，只要杀了你，就能晋升神王！”火元素之主歇斯底里望着苏业，全身火焰暗红。
“你冷静一下……”苏业长长叹了口气。
“你要负责！”
“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让我好好想想。”苏业道。
“你先想！”
火元素之主一挥手，火焰包裹苏业，瞬移到万火神宫。
火元素之主坐在王座之上，死死盯着苏业。
苏业干脆闭上眼睛，回忆过去……
呼……呼……
睡着了。
还打着呼噜。
火元素之主咬牙切齿看着苏业，恨不得把苏业肚子剖开，看看苏业是不是真把火元素位面的本源吞了。
过了许久，火元素之主仰天长叹。
火元素位面核心彻底关闭，至少十万年内不可能开启。
火元素总量暴降为原来的十分之一，所有火元素的成长都会极大削弱。
真火魔剑，是唯一的希望。
如果能杀死苏尔特尔，让火元素位面吞噬火之乡，或许，能恢复一半的力量。
火元素之主赤红的眼眶之中，暗红的双眼忽闪忽闪，映着呼呼大睡的苏业。
三天之后，苏业才伸着懒腰起身。
“好舒服啊……”苏业一边晃着脖子，一边活动筋骨。
“醒了？”火元素之主皮笑肉不笑道。

第1156章 你要负责！
“是啊，醒了。你本体不修炼了吗？”
“修炼个屁，火元素都被你一个人榨干了！”
苏业一阵心虚，这几天没少做梦，经常梦到火元素之主要么满世界追杀自己，要么打滚抱腿求还回去。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真的。”苏业一脸正色。
“我不管，你必须要负责！”
苏业无奈道：“我承认，这次观火对我的帮助很大，我会尽最大可能帮你夺得真火魔剑，这总行吧？”
“不行，你还要再加一个责任。”
“说说看。”
“帮火元素位面吞噬火之乡。”
苏业眼皮一跳，道：“你别闹，火之乡虽然被苏尔特尔把持，但在源源不断为北欧众神提供力量。真吞噬了火之乡，北欧众神一定会找我麻烦。”
“黄昏之后，哪里还有什么北欧众神。”火元素之主一脸冷漠。
“你说的也是……不过，我已经答应帮奥丁参战。”苏业道。
“你为了奥丁，抛弃我？”火元素之主幽幽地看着苏业。
苏业后背冰凉，全身发毛，忙道：“一起帮！一起帮！大家都是好朋友，都帮！不就是火之乡吗？反正黄昏之战结束后，北欧众神死得七七八八，也就剩小猫两三只，踩他们尾巴都不敢蹦达。火之乡，我帮你预定了！一定要弄死苏尔特尔！”
“这还差不多。说说你有什么收获吧。”火元素之主眯眼望着苏业。
苏业想了想，慢慢皱起眉头，道：“我没看到火。”
“没有原初之火？”
“没有，我只看到光。”苏业道。
火元素之主猛地瞪大眼睛，骇然道：“你再说一遍？是光不是火？”
“对。”苏业疑惑地看着他。
火元素之主低着头，陷入沉思。
许久之后，火元素之主道：“然后呢？”
“我好像进入一个自然世界与哲学世界的融合世界……”
苏业把自己的经历详细说了一遍。
火元素之主狐疑地望着苏业，问：“就这些？”
“就这些？”
“就这些。”
“怪不得我看不出你有什么变化。”火元素之主上上下下打量苏业。
苏业想了想，道：“这次观火对我的影响非常重大，它不会直接给予我力量，但却能在我以后的生命中，源源不断帮助我成长，间接为我提供无穷无尽的力量。”
“认识自己的力量这么强大？”火元素之主问。
“非常强大，其实这个道理很简单，你如果能清楚过去和现在每一个细微的内心活动，能知道自己所有思绪的原因，看透自己所有情绪的根源，那么，你就能决定自己的一切，而后以自己为镜，照见众生，不断得到反馈，反照自我，不断成长。我甚至怀疑，这才是信仰的本质，借众生，照见自我。”
“照见自我……”火元素之主低下头，喃喃自语。
许久之后，他抬头问：“天赋呢？”
“多元洞见。”苏业道。
火元素之主愣了半天，道：“我竟然没理解这个词语。”
苏业想了想，道：“这个天赋有点怪。”
“怎么怪？”
“你应该能分清外界天赋和自然诞生的天赋吧？”
“当然。”
“这个多元洞见，是我自然诞生的天赋。观火后，没有出现，睡觉的时候，也没有出现，我在睡梦中的时候，我的魔法塔和大脑在帮我整理记忆的过程中，慢慢孕育出了这个天赋。”苏业道。
“什么形态的？”
“一个白色的洞。”
“奇景天赋？”火元素之主装作不经意随口问。
“对。”
“这是你第几个？”他再次随口问。
“什么第几个？奇景天赋这么稀少，我有一个就不少了。”苏业一脸淡然。
“呵呵，又撒谎！你在回答这个问题前，动作和语气不够自然，我是主神，你瞒不过我。”
“我是因为你猜到是奇景天赋才不够自然。”苏业掩饰道。
“胡扯！白洞形态的天赋，当然只可能是奇景天赋！我也有奇景天赋，毕竟我是火元素之主。”
“是吗？”苏业一脸羡慕问，“请问您的奇景天赋是什么？”
火元素之主微笑道：“我的奇景天赋是名为‘坍塌’的力量，威力太大，每次使用都几乎耗尽我的神力……你怎么把话题引到我这里？说你！”
“观火结束，我该回去修炼了。”苏业道。
火元素之主收敛笑容，道：“洛基的动向非常明确，马上就要在神界的北欧神星系发起进攻，展开星空神战，你有没有准备？”
苏业摇摇头，道：“我从未参与过星空神战，魔法师们的经验也不足，所以一开始我准备低调行事，只派出一些浮空城前去试验。等收集到足够的战场数据，我们再制定相应的政策。”
火元素之主想了想，道：“你一定看过一些书和一些星空神战记录，但并非是亲历者。你先留在这里，我给你讲述上一次我参与的星空神战。当时有个叫光之神的中等神系扩张太快，引发许多神系的不安，经历了不断的摩擦和矛盾积累后，多个神系联手，剿灭那个光之神的神系，我的上位化身参与其中……”
火元素之主说着，外放光幕，详细讲述整场神战的过程。
“这次的星空神战，过程非常有代表性。”
“第一阶段是扫清外部神星，双方出动半神军团和伪神军团进行试探性攻防，这个程度的战斗对你来说很熟悉，毕竟你亲身经历过。”
“之后，便是神级力量出手，包括下位神级战争神器、神级傀儡军团、神级天使军团、神级魔兽军团等等，这个规模的神战，你并未遭遇过，我详细说说……”
“第三阶段，则是攻星阶段，大规模的神级力量联手攻击神星，覆灭一个又一个神灵。”
“第四阶段，便是终结之战，针对神系的神主神星，发起最后的攻击，也是最惨烈的。上次覆灭的光之神只是中等神系，虽然引发了许多黄昏奇景，但并没有降临黄昏战场。”
“这次北欧之战不一样，根据我们的估测，恐怕在第三阶段，黄昏战场就会降临。到那时候，黄昏战场只能进不能出，你既然要帮助奥丁，本体就需要把握进入的时机。过早，你本体在里面浪费时间，过晚，很可能错过重要战役，引发不可预测的后果。”
“你什么时候进入？”苏业问。
火元素之主道：“会尽早进入，在阿斯加德建构‘位面投影’，在恰当的时机，调动火元素位面的力量，压制苏尔特尔，夺取真火魔剑。”
“那火元素位面怎么办？”
火元素之主没好气道：“火元素位面遭遇大变，众神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反而不敢轻举妄动，等于解放了我的本体。”
“也就是说，我观火还是帮了你？”
“要点脸！对了，洛基联系你的本体无果，前些天找上我，说他有古老世界树干的消息，估计你的分身已经知道这件事。”
“我还没跟分身沟通……嗯，我知道了，洛基的分身还在魔狱城等待。”苏业与火元素之主对望一眼。
“看来，洛基非常想拉拢你。”火元素之主道。
“我觉得洛基人还行。”苏业道。
“洛基和奥丁，你只能选一边站。”
“我只选我这一边。”
“我们已经知道，奥丁以世界树为酬劳，雇佣你。”
“你放心，在黄昏战场，我绝对不会帮洛基，我比你更希望奥丁活下去。奥丁活着，宙斯的压力更大。奥丁一旦陨落，北欧一旦黄昏，那么便等于帮了宙斯大忙。”苏业道。
“你明白就好。至于和巴哈姆特猎杀尼德霍格的事，你慎重考虑，你至少要把尼德霍格当神王对待。他的实力，甚至强于苏尔特尔，不晋升神王则罢了，一旦晋升，便是顶尖神王。”
“他在晋升神王后，会有一段衰弱期吧。”
“那是必然，即便衰弱，也是近神王的层次，你多加小心。如果尼德霍格太强，我建议你放弃，毕竟，多一个神王少一个神王，对你的影响没那么大。我的火元素位面，还要你来负责。”
“你是铁了心要把我绑在火元素位面……”苏业道，“你的话我记住了，我会好好考虑。我现在去和洛基见面，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火元素之主伸指一弹，一团火球凝聚成火拳徽章，落在苏业面前。
“这是我的信物，如果我在黄昏战场无法返回，火元素位面遇到什么事，你用这个信物统领他们。另外，在你观火的时候，火元素位面发生异变，一些神灵意外陨落，火元素位面需要你。”
苏业正要问，火元素之主一挥手，火光一闪，苏业本体出现在魔狱城城主府。
苏业看了看火拳徽章，翻阅分身记忆，知道大量火元素神灵陨落，一边思索，一边向会客厅走去。
进入会客厅，油头烂脸的洛基化身微笑着迎上来。
“我亲爱的老友苏业，我们又见面了。”
“尊敬的火神洛基，第一我不老，第二我不是你朋友。我们谈正事吧，我最近非常非常非常忙。”苏业道。
洛基面不改色，道：“好，那我就开门见山。我发现一个地方，有一大段古老世界树树干。”
“多大？”
“三千多公里高。”洛基笑眯眯道。
苏业目光轻动，道：“古老世界树高达几百万公里，宛如一颗大太阳，这段树干对它来说不算什么，但历经与神王之战，这么大的树干，恐怕绝无仅有吧。”

第1157章 再一次交易
“不至于绝无仅有，但至少几千年内，这是第一大的树干残片。”
“你为什么自己不去拿？”苏业问。
洛基无奈道：“如果我的本体前往，轻而易举，但问题是，如果我的本体现在离开，你猜会发生什么？”
“奥丁主动出击。”
“是的。我找你，是因为你拥有虚空血脉，不需要你的本体，即便是中位化身，也能帮我完成。不过，我不需要世界树残骸，我需要的是寄生在世界树残骸的灾光树神。你我联合，各取所需。”
苏业想了想，道：“原来是灾光树神，这种神灵的确非常难缠，他们也是少数能使用宇宙灾光的神灵之一，我很早就想找他们。毕竟，宇宙灾光是星空系魔法的重要分支。”
洛基双眼一闪，笑道：“我要杀死灾光之眼，因为他曾经杀死过我的一个孩子，并且在我囚禁的时候羞辱我和我的后裔。另外，我只需要一个上位灾光树神的树心，至于其他的，你可以都拿走。”
“世界树树干残骸的价值，你我心知肚明。除了我，你应该还有很多属下能对付灾光树神，你偏偏找我，而且等了我这么久。说吧，你有什么其他要求？”苏业问。
洛基微笑道：“我们边走边说，毕竟那个地方我只有大概的道标，无法具体确定。”
苏业静静看着洛基。
“你很清楚，我杀你一个化身毫无用处，无论发生什么，你的收益都远远大于付出。如果你不愿意，中途回来即可，怎么样？”
洛基说着，一挥手，巨大的空间之门伫立大地。
“那就边走边说。”苏业道。
苏业唤来百手泰坦，进入空间之门。
两个人一左一右站在百手泰坦的肩膀之上，不断在虚空之中传送。
“现在可以说你的要求了。”
“你和奥丁结盟的事，我已经知道。”洛基道。
“然后呢？”
“我的要求很简单。第一，不要断掉对我们黄昏军团的魔法器和物资的供应。你也心知肚明，一旦失去魔狱城的支持，我们的神下之战将一败涂地。神下之战并没有决定性作用，但却能极大影响我的计划。北欧死的人越多，我未来的胜算越大。你先别拒绝，你我的合作协议，远远早于你和奥丁的结盟，我有优先权的。更何况，我们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也不是在帮助我，只是你的下属在正常交易。”
苏业沉默不语，实际上，自己原本想断掉对洛基的魔法器供应。
洛基继续道：“你是你，超新星是超新星，魔狱城是魔狱城。如果你现在断掉我的供应，我宣扬出去，现在你依旧有接不完的订单，但以后呢？这个影响有多大，你很清楚。”
“神级战争神器，我不能提供给你了。”苏业道。
洛基轻轻松了口气，道：“没问题！这样，你既能让奥丁放心，我也能继续购买其他的资源，两全其美。”
苏业点点头，这个洛基不愧是诡计之神，是有点难缠。
洛基继续道：“至于第二么，希望你不要在黄昏战场直接对我出手。是，我有点忌惮你。黄昏战场哪怕全面压制虚空力量，大量的传送术不能使用，但我怀疑对你阻碍不大。其次，你很聪明，我是诡计之神，我讨厌跟聪明人战斗，而你们魔法师永远是最聪明的人。最后，我挺喜欢你的，你和其他神灵不一样，那些神灵要么把我捧到天上，要么为了神王奥丁攻击仇视我。你不一样，你帮过我，精神上的相助。”
洛基微笑望着苏业，右脸焦黑的伤口滋滋冒着白烟。
苏业点了点头，道：“实际上，我也不愿意跟你交手。我现在有信心杀死那种靠蛮力的主神，但面对你，我应该杀不死，你我的战斗，只会浪费时间。在黄昏战场，我不对你出手，你也不要对我出手，你我，尽量不相互干涉。”
“好，那就说定了！”洛基笑道。
“那么，我如果对你的儿女们动手呢？”苏业问。
“他们应该有这个觉悟，不过，我不建议你对我的女儿海拉动手，她是死亡女神，很难死，而且，她精通所有暗系法术，包括魔法。”洛基道。
“我还知道她乔装进入人类世界，学习了几十年的哲学与魔法。你知道，执掌死亡的神灵，和哲学家一样喜欢思考从哪里来到哪里去这类的问题。”苏业微微一笑。
洛基叹息道：“如果没有黄昏之战，海拉很可能成为无限位面第一个转化为魔法神灵的旧神灵，她的法术天赋，远在我之上。”
“你可以放弃黄昏之战。”苏业道。
洛基自嘲一笑，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你握长弓，你捏箭羽。”苏业道。
“我那么多年的痛苦怎么办？”洛基咧嘴笑着，右手食指中指再度插进右脸之中，搅动漆黑的血肉，露出残酷的笑容。
“每个人的痛苦，都是相等的。你所承受的剧毒疼痛，和奥丁承受的丧子之痛，不分高下。”苏业道。
“我想要更痛一点，”洛基阴森笑起来，“也想让奥丁更痛一点！当他不顾血盟兄弟之情囚禁我并毒害我的时候，我就不可能走回头路了。”
“如果他不顾血盟兄弟之情，你已经死了。”苏业道。
洛基笑道：“我们立下血盟誓约，我们是血盟兄弟，哪怕无限位面只剩下我们两个，他也伤不到我，我也伤不到他。”
“他本可以让人杀死你。”苏业道。
洛基愣了一下，嗤之以鼻道：“你以为这是他的仁慈，实际上，我早就想明白，他不杀我，只是不敢破坏他看到的黄昏结局而已！他为最后的黄昏之战准备了那么多年，如果我死了，他害怕遭遇比我更强大的敌人，所以，留我半条命，让一切走在命运既定的轨道上，才是他最愿意看到的！”
“你认为，他没有抗争过命运？”苏业盯着洛基的双眼。
洛基微微低头，又抬头咧嘴笑道：“我相信他抗争过，只不过，失败了，然后，放弃了。”
“我总觉得，他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所以，虽然我抱怨他，但我更像是在抱怨什么都不跟我说的长辈。”苏业叹了口气。
“他教过你，什么都没跟你说？”
苏业摇摇头，道：“我只知道，他有无数化身，其中一个化身就在柏拉图学院，当我的老师。我一直怀疑，他一定在柏拉图学院做了什么，但是，他始终不说，宁可被我误会也不说。”
“他就是这种人！他在年轻的时候，还愿意和我勾肩搭背什么都说，但自从他父亲死了，他就变了一个人，他除了自己的狗屁智慧，除了命运，什么也不相信！只相信自己！只相信自己！”
洛基双眼泛红，嘴里毒汁与口水混合，不断喷溅。
百手泰坦哭丧着脸使用神力弹开，生怕落在自己身上。
“他说过，如果一定有什么力量能挣脱命运，那只可能是魔法。”苏业道。
“他竟然这么说？”洛基抬头望向苏业，目露微光。
苏业点点头，道：“所以我说，他一直在想办法挣脱命运，只不过，时间不够了。”说着，苏业看了一眼洛基。
洛基摊手道：“这不能怪我，我也是被逼的。你应该能看出来，各大神王分神都存活，只有宙斯一个分神崩溃，他等不及了，只能逼我。宙斯太强大了，他早就与我签订协议，我只能提前发动黄昏之战。”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宙斯，你愿意再等等？”
“当然，我又不傻，等创世之地结束，我得到的无限位面意志馈赠越多，胜算越大，说不定能晋升神王，把奥丁大卸八块，直接坐上神王宝座！”
苏业叹了口气，皱眉道：“那你知不知道是哪些神灵在创世之地联手，解决了宙斯的分神？这个问题，我思考了很久，依旧没有答案。毕竟，宙斯太强了。”
“不止你，全无限位面的所有神灵，都在思考这个问题，宙斯想破脑袋也没想明白。我手握诡计，主掌欺诈，可在这件事上，束手无策。不过……我们分神既然没死，那说明在里面过得都还不错。”洛基耸耸肩。
“的确是。”苏业也发现这些年连接自己魔力的创世之地魔法师呈指数级增长，只不过，按理说里面已经过去几百年，最高的魔法师也只是半神层次，看来魔法师的力量被压制，关键自己的分神从来没有消耗魔力，看来所有分神都被限制，自己分神在里面估计难以大展手脚。
“你不觉得，宙斯死亡之后，创世之地的情况有些怪吗？”洛基问。
苏业笑道：“我也觉得怪，以前创世之地会经常大陨落，可这次倒好，宙斯死后，众神的陨落极少，这种感觉就像是……”
“我们的分神在里面过着很悠闲的生活，相互之间放弃争斗。”洛基道。
“也有可能，是所有分神大合作。”苏业道。
洛基摇头道：“不可能！你忽视了人性与神性，无限位面不可能存在这样的事情，神王之间的矛盾不可能调和，主神之间的仇恨绵延无尽，除非冒出一个全新的神灵能压制他们，逼他们合作。但，不可能出现这样的神灵。”
“也是，可能是我想多了。但分神不陨落，总觉得不合理。”苏业道。

第1158章 灾光树神
“是啊，无限位面意志不会在创世之地养闲人，不可能白白馈赠力量，照这样下去，无限位面意志本身会耗尽力量，除非它能从未知之外吸收力量。所以，这件事情太奇怪了。”
“可惜，没神能撑过创世之地结束，也没有神能保留创世之地的记忆，不然，我们最后一定可以知道发生了什么。创世之地的波澜壮阔，恐怕不逊于现在。”苏业深深看了洛基一眼。
洛基尴尬一笑，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手握诡计，主掌欺诈，没有问题。但你如果阻碍我的计划，哪怕你是奥丁，我也不会留情。”苏业双目渐冷。
洛基心头猛地一跳，身为主神化身，经常与神王并肩作战，经历了无数的危机，见多了强大的存在，但现在，他不仅从苏业身上感受到一种凌驾于主神之上的信心，甚至也感受到真正的威胁。
“你想多了，你我之间是相互利用，在黄昏之战结束之前，你我之间不会有任何大矛盾。你不想，我更不想，对吧？”洛基笑眯眯地一甩油腻的头发，百手泰坦齐齐皱眉。
“我相信我们这一类人，我们更擅长使用‘共赢思维’，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我们只考虑我们想要什么，我们如何得到，至于什么面子、痛苦、怯懦、恐惧、情绪这种人性的弱点，不会成为我们的阻碍。而另一类人则是满脑子‘强弱思维’，他们信奉世界弱肉强食，这个思维本身没错，错的是，他们只相信强弱思维，既不能与弱者共赢，也不能与强者共赢。那最终，要么靠运气活着，要么因为满脑子强弱思维，暴露自己的敌意，被强者觉察，吃掉。”
苏业微笑着望着洛基。
“那被你吃掉的弱者呢？”洛基微笑着反问。
“我不是因为强弱才吃掉他们，我也不是因为贪婪、面子、情绪或者其他，而是为了我最想要的，吃掉它们，就如同饿了需要吃东西一样，无善无恶。”苏业道。
“那还不是因为他们很弱吗？他们如果强，就不会被你吃掉。”
“他们沉浸在野兽的本能世界中，只相信弱肉强食，以为生活在这个世界，要么吃掉别人，要么被别人吃掉，所以必然会被吃掉。我们相信什么，我们就会说什么话，做什么事，最终决定我们活成什么样。”苏业道。
“为什么有些信奉弱肉强食的人活得那么好？”
“有可能是因为他们不只相信弱肉强食，有可能他们运气好，有可能他们本可以更好但只能止步于此，也有可能，他们只是刚刚被强者盯上。”
“那你相信什么？”洛基全身发冷。
“我看到，人类或许有很多不足，但我们人类这个群体，在不断进步。”
“我看到，在短时期内，人类的个体会拖累全人类，但从大时间的尺度去审视，哪怕是最疯狂、最暴虐的人，也无法阻挠全人类的发展。”
“我看到，我们人类身上充满罪恶、错误与缺点，但我们会发现，哪怕是吃人这种亘古长存的行为，也变得越来越隐性，成本越来越高。我相信，随着人类不断进步与发展，我们的罪恶、错误和缺点，都将会被削弱到无穷小。”
“所以，我相信，人类或者说所有智慧生命，终有一天，会成为一个无限接近完美的生命群体，哪怕个体依然拥有罪恶、错误和缺点。”
“你真的相信这样？”洛基双目迷茫。
“相信。”
“但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因为我相信，就有了关系。”
苏业望着无尽的星空，微笑着。
“我不懂。”
“我也不懂你，因为我们只相信我们所相信的，每个人都只懂自己相信的。”
洛基微微低下头，道：“谢谢你没有自以为懂我，然后否定我。”
“我的本能与人性自以为懂你，但我的理智克制住这种想法。”
“你们魔法师，果然是全新的物种……”洛基无奈摇头。
苏业突然抬头望向左前方，道：“停，那个地方应该就是了。”
百手泰坦和洛基循着苏业的视线望去，一脸茫然。
“我感受到奇异的星空力量，隔得有些远，你向那里传送。”
“是。”
百手泰坦不断传送，足足传送了几万个太阳系的距离，才停下。
“看到了……”百手泰坦与洛基化身的声音中充满羞愧。
此刻，他们位于一座太阳系之外。
这片太阳系中，漂浮着一个奇异的位面，十二颗星球围在一起，组成一个巨大的天体。
这个天体之间，被无数粗大的树根相连。
每颗星球上，都竖立着众多庞大的黑色巨树，没有树叶，树枝尖锐，树根遍地。黑色的树皮内部，隐隐可见血色血液流淌。
每颗黑树的树冠树干交界处，都浮现微微扭曲的骷髅头人类面孔，密密麻麻，成千上万。
最大的黑色巨树甚至高达千里。
在最大的一颗星球上，一座郁郁葱葱的巨山耸立，其上植物茂盛，生命纷繁，散发着难以言喻的自然之力。
“果然是世界树的主干残骸……”苏业心中感慨，区区这么一节，竟然比自己的上位世界树还强。只要自己的世界树能完全吸收掉这块主干，必然能晋升主神。
与此同时，无数的生灵从树山中飞走，奇异的光芒在灾光连星上闪烁。
一道道强大的气息腾空而起。
突然，数以万计的虚空之洞出现在太阳系边缘，一言不发，无尽黑暗灾光喷发，瞬间淹没苏业三人。
百手泰坦吓了一跳，急忙拍出千山万海，但灾光有着奇异的穿透性，哪怕部分力量被千山万海阻挡，依然能落在三神的身上。
洛基阴着脸挥舞火神杖，结成大量的防护神术，但要么被瞬间消融，要么被穿透，只能阻止不到三成的力量。
“原来灾光能这样使用，有意思……”
苏业说着，右手一引，虚空扭曲，所有的黑暗灾光突然化作温顺的河水，从三人身边徐徐流淌，仿若黑色丝绸掠过三人。
“厉害！”洛基骇然，哪怕自己本体来，也做不到这种程度，只能硬抗。
苏业道：“我收回之前的话，你如果不出动多位主神，基本本体前来，拿这些灾光树神也毫无办法。”
“毕竟是星空神灵。”洛基道。
“不过，这些灾光树神果然如传言说的那样，是灾光的散布者、毁星的践行者和末日的制造者，见到来人直接攻击。”苏业道。
“他们的仇家太多，据说伊南娜一直在寻找它们，如果你能杀死他们的首领灾光之眼，伊南娜怕是会兴奋到……嗯……你懂的。”洛基看了一眼百手泰坦，两人立刻转头望向其他方向。
“少废话！你怎么计划的？”苏业问。
洛基愣了一下，无奈道：“灾光树神是著名的恶神，我没有什么计划，就是硬闯。不过，他们的力量，比想象中强，看气息，至少三位上位灾光树神，灾光之眼更是接近主神，我们先拖住，我去找援兵。”
苏业想了想，道：“不用那么麻烦，我最近研究出一些星空魔法的雏形，正好拿他们来试验。”
“可是，他们很强大。现在相距很远，所以他们的手段有限，说过我们靠近，恐怕会承受十二连星以及无数树根的攻击。”
“那更好。”
苏业说着，身后冒出一千个的神级化身。
洛基看了一眼，默默闭嘴。
灾光树神的总数也不超过三十，其余都是普通灾光树。
“陛下，我接下来应该怎么做？”百手泰坦问。
“看着。”
苏业说着，竟然纵身一跃，跳入宛如黑色丝绸般飘荡的黑暗灾光之中，用身体来感受到灾光树神的力量。
洛基与百手泰坦看得头皮发麻。
“哪怕我的本体在这里，也不敢这么玩。”洛基摇头道。
“我何止不敢玩，我都想跑，灾光可是主神级力量。幸好这帮灾光树神位阶低，如果有一个主神，咱们眼睛直接瞎掉。”
“苏业真是……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洛基和百手泰坦无奈地看着苏业置身于万千灾光之中，使用各种方式检测、试验、推演、防护、学习……
过了好一阵，洛基哭笑不得道：“那帮灾光树神估计都快疯了，他们体型庞大无法动，这应该是他们唯一的超远攻击方式，结果遇到这么个家伙。”
“我反正已经习惯了，上次他吸收扭曲空间的时候，你也是在的。”百手泰坦道。
“是啊，这就是我找他来的原因。也幸亏是找他，我如果真犯蠢找了别的上位神，现在已经死了……”
“咦？这才几个小时，他的防护灾光的魔法竟然又变强了。”
“他之前会使用宇宙毒光吗？”
“没用过。”
“也就是说，他用了短短十几年的时间，开创了基本的星空系魔法，现在，在宇宙灾光中待了几个小时，研究出宇宙毒光的使用方法，如果再留几年，很可能学会使用宇宙灾光，这么继续下去，我怀疑他能随时随地制造扭曲空间甚至更可怕的湮灭空间。”
百手泰坦道：“这么继续下去，灾光树神的力量都会被榨干。毕竟宇宙灾光是能杀死主神的力量，树神神力再雄厚，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我也有种不妙的预感，灾光树神遇到真正的灾光……”
两个神默默地看着黑暗灾光中满面兴奋的苏业。

第1159章 真正的哲学家与魔法师
黑暗灾光中，苏业一边不断施法，一边思考，同时不断改良魔法，自身被颜色瑰丽的宇宙毒光包围。
慢慢地，这些五颜六色的宇宙毒光，丝丝缕缕渐黑，隐隐晋升为灾光。
洛基与百手泰坦相视一眼，一脸无奈。
“苏业的智慧已经远超神王了吗？”洛基长叹一声，毫不掩饰挫败感。
百手泰坦摸了摸下巴，道：“超过是肯定超过，但不至于超过这么多。神王几十万年都做不到的事情，他能做到，不仅仅是因为智慧。”
“你这些年一直跟在他身边，有什么发现？”洛基问。
百手泰坦叹了口气，道：“发现是发现了，但不懂。大概就是，他们有一套哲学与魔法的东西，那些东西，能让他们不断寻找正确，也能不断排除错误，一步一步继续深入，让他们智慧没有超越神王太多，但利用智慧的方式，大概亿万倍于神王。”
“那些哲学与魔法理论吗？”
“就是那些东西。每次进入魔法议会听那些传奇们聊天，我都有中不详的预感。”
“什么预感？”
“我总觉得，人类这么继续研究下去，不用千年，就能破解所有神灵的秘密，每个大师都能掌握媲美神灵的力量。但是，我又不担心。”
“为什么不担心？”
“这些魔法大师，和我们神灵不一样，完全不一样。神灵很容易被血脉和神权影响，更像是掌握强大力量的普通人。但这些传奇大师们，好像把一切力量包括神灵的力量，当成普通力量，是纯粹用智慧驾驭力量。那些真正的哲学家与魔法师，追求与凡人或神灵完全不同。”
“我没看出有什么不同。”洛基摇头道。
百手泰坦撇撇嘴，道：“你那一个脑子怎么跟我五十个头比？”
“嗯？”洛基目光一冷。
百手泰坦急忙道：“你看，我们追求财富对吧？魔法师们也追求，但他们从来不会被财富影响，甚至于，他们并不追求财富本身，他们是为了魔法而追求财富。”
洛基不屑道：“为了权力、金钱、财富和宝物铤而走险的人类和神灵还少吗？哪怕你我面对山一样的信民魂晶，也一样利欲熏心。所以，魔法师与我们没有什么不同，他们一定也有利欲熏心的家伙。”
“不不不，一开始我想的和你一样，我觉得魔法师中一定也会出现那种杀戮狂魔，那种灭世邪神，那种利欲熏心的，但后来，我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
“什么现象。”
“魔法师是有利欲熏心的，是有拼命赚钱的，但奇怪的是，那些拼命赚钱的魔法师，位阶都不高，而且力量提升缓慢甚至停滞。哪怕利欲熏心的魔法师地位再高，财富再多，魔法位阶普遍很低，文章都没人看没人引用！但是，那些最优秀的魔法师，哪怕不论富甲一方还是财富平平，都没有利欲熏心。就好像，优秀的魔法师都是好人，只有不够优秀的魔法师，才出现恶徒，这件事情，我想了好几年。”
“有结果吗？”
“没结果。”
“你在这里给我演喜剧呢？”洛基白了百手泰坦一眼。
百手泰坦笑眯眯道：“我没结果，但我询问了苏神，苏神给了我结果，而且很快，完全不用思考，或者说就像思考了很久。”
“苏神说什么？”
“他说，这很正常。真正优秀的魔法师，他们有着强大的思维能力，他们往往能看穿表象，看到事情的本质，甚至本质之下多重本质，所谓的权力、金钱、财富或者利益，在魔法师眼里，只是表象，最多是表象下的中层，离本质太远。优秀的魔法师，才不会蠢到追逐表象。至于那些追逐表象的魔法师，就是因为思维错误，不是优秀的魔法师，眼里只有表象，所以位阶不高，所以会利欲熏心。这种人，可以是商人，可以是工匠，可以是君王，可以是大臣，但都不是优秀魔法师。”
洛基用力点头，道：“这个说法有意思，我很认同。但是，我相信，肯定会出现一个优秀的魔法师因为想法极端，成为邪恶魔法师，为祸世间。我们，一定要防备这种魔法师，众神也担心这种魔法师。”
百手泰坦微笑道：“这个问题，我也问了苏神。”
“他怎么回答的？”
“他说，这也很正常，因为这么认为的人，本质上还是像我之前说的那样，认为魔法师会被表象所影响。你们只有追寻过本质，触摸过真理，才能明白那个过程多美迷人，才能体会到，连邪恶与极端本身，在魔法师眼里都那么肤浅。最后，他说了一个令我目瞪口呆的比喻。”
“他说什么？”
“他说，一个优秀的魔法师，如果有一天真走入了极端，真想用邪恶的行为达成目的，那么，他一般会做以下几件事，比如，深刻思考，有没有更极端的事？有没有更邪恶的行为？或者，兴奋地发表文章，证明自己是对的，然后被大量同行疯狂抨击，要么陷入论战之中，要么灰溜溜承认自己错了。不过，大多数情况，是会静下心反思，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到底人类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然后忘记作恶。”
“无法理解。”洛基哭笑不得。
“我也这么说，苏神说，无法理解就对了。他说，我们对优秀魔法师的判断，不过是由我们的经验和感觉决定，但我们根本无法理解魔法师，所以，我们得出的结论，只是我们自己在最极端最邪恶情况下的行为。你仔细回忆，在魔法师与哲学家诞生的这些年，有多少优秀的哲学家与魔法师作恶多端？我想了很久，一个都没找出来，但我能找出无数的巫师、术士、战士、贵族、商人、政客、将领、杀手等等这些人，利用魔法师创造的物品和技术来做恶。”
洛基突然呆住，双目中，闪烁无数的画面。
许久之后，洛基长叹一声，道：“真是这个样子，无论是泰勒斯，毕达哥拉斯，还是苏格拉底，柏拉图，他们身上都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相同力量，让他们都在帮助人类，推动人类，发展人类，而不是伤害人类。或许，他们是看到了生命的本质，发现了什么，所以才义无反顾这么做。”
百手泰坦笑道：“希腊曾经流传一句话，说，世界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那就是认清了生活的真相后，依然热爱生活。据说是苏神年轻时候说的，苏神说没错，他在晋升传奇前，也觉得这话有道理。但他晋升传奇后，便发现这句话有个假设，那就是，认定生活是残酷与黑暗的。苏神说他不否定这句话，认定生活是残酷与黑暗的人，或许在其他领域非常优秀，但绝对不是优秀的哲学家。所以，他说，世界上只有一种哲学与魔法，那就是认清一切的本质，发现美与善，而后热爱。不过……”
“我没懂。”百手泰坦耸耸肩。
“我懂了。”
“哦？”
“万物的本质，本来是没有美丑与善恶的，但是，在哲学家与魔法师眼中，一定是美与善的，所以，哲学家与魔法师所推动的本质，必将为生命带来美与善。原来，这就是优秀哲学家与优秀魔法师眼中的世界，原来，这就是苏神说优秀的魔法师不会作恶的原因。”洛基呆呆地为何黑暗灾光中的苏业。
百手泰坦仰头望向肩膀的洛基道：“愣着干什么，快夸我啊！自从跟着苏神，我也算半个哲学家了！”
洛基长长一叹，道：“我跟苏业的差距，比猴子跟我的差距还大。”
“不愧是诡计之神，真自信，反正我觉得，在苏神面前，我和猴子没什么差距。”百手泰坦摸着光秃秃的头。
“怪不得奥丁那么看重他……”洛基低下头。
“你有点怪怪的。”百手泰坦望着洛基，一百只眼睛中写满怪异。
“我诡计之神如果真怪怪的，你能看出来？”洛基嘲讽道。
“嗯……你说的有道理。”百手泰坦继续望向四方，警戒。
时间慢慢过去，不到一天，突然，所有的黑暗灾光消失。
苏业就如同正享受美梦被人突然泼了一身冷水一样，猛地抬头，怒视前方的十二连星。
“战斗到一半不打了？有没有公德心！”苏业的声音宛如海啸跨越半个太阳系，落在十二连星上。
洛基与百手泰坦齐齐翻白眼，这叫人话？
“再来！”苏业的声音再度传遍星空。
但是，十二连星静悄悄的。
“没事吧？”洛基无奈问。
苏业皱眉道：“太不像话了！我只差一点就能领悟灾光之力了！”
洛基随口道：“那就只杀灾光之眼，其余的活捉回魔狱城，反正你们有专门研究神灵的地方，慢慢来。”
“嗯……你说的也对。”
苏业说着，伸手一招，抢过洛基的火神杖，杖头指向前方。
“虚空封禁！”
虚空大君的力量喷薄，淡淡的灰雾瞬间包裹整个十二连星所在的太阳系，彻底封禁苏业之外所有人的传送能力。
“给我虚空侍卫的身份。”洛基道。
苏业随手一挥，两道乌光分别落在百手泰坦和洛基身上。

第1160章 黄昏之战，降临
“我们走。”苏业说完，三神消失在原地，出现在十二连星的第二大神星的高空。
最高的灾光树神，高达千里，扎根大地。
“洛基，魔法新光，百手泰坦……”灾光之眼的树干上，成千上万张黑色的面庞扭曲拥挤，愤怒地望着苏业三神。
灾光之眼的脚下，一根根粗大的黑色树根拔地而起，足足二十四根大根，小根数以千万。
密密麻麻的树根仿佛插满巨型矛头的龙尾，在地面轻轻摇晃。
十二连星，连接所有灾光树的树根。
苏业站立太空，俯视千里之高的灾光之眼，道：“谁给你的胆子不攻击我？说！”
万千灾光树根全部僵直，灾光之眼树干上成千上万的面孔全部呆滞。
“你连对我基本的尊重都没有吗？”苏业质问。
灾光之眼的万千面孔嘴巴齐动，硬是不知道说什么。
百手泰坦摇头叹气，灾光树神们混得太惨了。
洛基四处看了看，低声道：“我怕他们损坏古老世界树的树干残骸，我先去看看。”
苏业满脑子灾光，点了一下，洛基消失在原地。
“说，为什么不攻击我！”苏业审讯道。
灾光之眼的万千面孔耷拉下来，低声道：“神力不足了。”
“胡说八道，这才不到一天的时间，你们是树神，神力是普通神灵的几十倍！”苏业道。
灾光之眼耐心解释道：“伟大的魔法新光，我们最高也只是上位神，而灾光是主神之上的力量，我们能维持一天，已经耗尽九成的力量。我们现在的神力，真的不足原本的十分之一。”
苏业面色缓和，点了一下头，道：“也是，你们的位阶有点低，神力有点少，转化宇宙灾光级别的力量，是有点吃力。”
众多灾光树神敢怒不敢言。
灾光树神是无限位面比较出名的邪恶神灵，他们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凭借连星在星空挪移，吞噬其他星球与神星，许多主神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但是，等发现最强力量宇宙灾光不仅杀不死苏业，反而为其增强力量后，慌了。
他们本来已经商量好逃走，可虚空封禁一罩，彻底断了退路。
“您来这里，是与我们做生意吗？我愿意大量购买魔狱城的任何物品。”灾光之眼忙道。
“你倒是挺会做神，不过，善良悲惨的洛基被你们羞辱，他雇佣我前来，已经签署协议，只能对不起你了，灾光之眼。”
苏业正要动手，灾光之眼大喊道：“苏神陛下！我们不是羞辱洛基，是被黄昏之狼和尘世巨蟒追杀啊！洛基怕宇宙灾光，但黄昏之狼和尘世巨蟒根本不怕，他们两个都是近神王，甚至于，神王在不动用创世神器的情况下，根本奈何不了他们俩！”
“洛基说你们杀死他的后裔，嘲笑他，是在骗我？”苏业皱眉望了一眼世界树山，洛基钻进树山，不见人影。
灾光之眼气势一弱，道：“我们确实杀死过他的后裔，也确实骂过他……”
苏业想了想，道：“那就没问题了。对了，我需要你们灾光树神帮我研究宇宙灾光以及更高级的力量，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主动加入魔狱城麾下，作为研究盟友，或者，我把你们抓到魔狱城，作为试验品。”
“苏神陛下，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我们可以奉献给您大量的宝物。”灾光之眼道。
“现在十二连星都是我的，你哪来的宝物。”苏业道。
百手泰坦竖起一百个大拇指。
灾光之眼万千面孔极度扭曲，低吼道：“你不要太过分！我们的宇宙灾光对你无效，但连星树根足以击溃主神！”
“算了吧，硬碰硬，就你们现在这点神力，还不是百手泰坦的对手。”苏业看了一眼百手泰坦。
“千山万海！”百手泰坦大吼，对准灾光之眼拍下。
千山如星，万海如天，轰然砸下，覆压大半个十二神星。
“住手！”
所有灾光树神齐齐出手，就见漫天树根与树枝交织上升，宛如数以万计巨树喷泉，迎击宛如乌云般的千山万海。
轰轰轰轰……
百手泰坦震得倒飞向上空，十二连星重重一震，偏离原本的公转轨道，引发引力紊乱，导致周围的小行星乱飞。
百手泰坦的绝大多数力量都被灾光树神挡住，但仍然有三颗连星被拍中。
三颗星辰的大地炸裂，万江蒸发，生灵涂炭，漫天烟尘久久不散。
足足三个下位灾光树神被拍死，数十万灾光树化为灰烬。
苏业皱眉道：“以后都是自己人，下手轻点。”
“是。”百手泰坦忙道。
苏业抬起头，环视十二连星上瑟瑟发抖的灾光树神。
“今天只杀灾光之眼，你们如果想看到这一支的灾光树神灭绝，尽管对我出手！百手泰坦。”
“在。”
“杀了灾光之眼。”苏业道。
“千山万海！”
就见百手泰坦百手齐出，这一次，千山凝聚为一掌，万海汇为一拳，缩小到方圆千里，千山先落，万海跟随。
“救我……”灾光之眼周身树枝与树根交织成巨大的树柱喷泉，宛如无数漆黑的巨蟒缠绕冲天。
但是，大量的灾光树根离开，只有少许树根融入灾光之眼的树根之中。
轰……
树柱喷泉与千山万海在高空相遇，环状神力之光瞬间爆开，拳掌崩溃，树柱喷泉自上而下层层炸裂，漫天树枝碎屑乱飞。
强大的力量沿着树柱喷泉导入灾光之眼的主干上。
轰隆隆……
灾光之眼的巨大树身下陷数十里，整颗星辰也随之一沉。
万里大地塌陷为巨坑，强劲的泰坦神力余波横荡天空。
苏业看到，灾光之眼的树身竟然没有任何大损伤，轻轻点头道：“不愧是树族，全盛时期，百手泰坦要杀你恐怕也会重伤。不过……”
苏业又看了一眼百手泰坦。
百手泰坦一咬牙，激发大量天赋，再一次拍出千山万海，威力翻倍。
千山之掌与万海之拳下落，两个巨大的阴影边缘，昏黄色光芒环绕。
上位之神，爆发主神之威！
百手泰坦狞笑着，全身暗金神光喷薄。
“区区半神种，也敢向真神种挑战？”百手泰坦凶相毕露，宛如魔神降世。
“你杀不死我！”灾光之眼怒吼着，万千树根与树枝仿佛群蛇狂舞，汇聚成巨大的树柱，撞向千山万海。
但是，在两者相遇前的一刹那，苏业周身散发出奇特的气息，外放奇异的领域。
灾光树神的所有力量，突然被生生削掉一阶！
上位神的一击，堕为中位神。
在灾光树神与百手泰坦都难以置信的眼光中，千山万海势如破竹，瞬间击溃树柱，而后轰然下落，重重落在灾光树神的本体之上。
轰！
灾光树神的整个树冠炸开，漫天飞舞。
千山万海继续下落，砸到光秃秃的树干之上。
轰隆隆……
数百里高的树干如同陷入流沙的柱子一样，被生生砸进大地。
恐怖的环状气劲沿着大地向四面八方扩散，眨眼间，半个星球的地面被泰坦之力掀开，一层层向上翻飞。
轰隆隆……
整个北半球的地壳崩溃，地底岩浆如泉喷发，高如山岳，宛若末日降临。
奄奄一息的灾光之眼沉于岩浆大海之中，大吼怒吼。
“嗯？还没死？瞧不起我们百身泰坦？”
百手泰坦勃然大怒。
“无尽-千山万海！”百手泰坦全身涨红，高举百掌，无尽之山，无尽之海，无限拍击。
轰轰轰轰……
灾光之眼不断下沉，百手泰坦不断追杀拍击，最后双方都深入星辰核心。
苏业皱眉道：“这个百手泰坦，也不知道跟谁学的，这么暴躁……”
苏业话未说完，就听一声惊天动地的巨震。
低头一看，就见百手泰坦彻底击穿这颗星球，原本是从上到下拍击，到了另一个半球后，变成从下到上拍击。
另外半个星球，也被拍得大地开裂，岩浆狂涌。
现在，百手泰坦把灾光之眼连树干带树根拍出另外的半球，拍进对面的星空。
这个星辰，如同被穿透的中空珍珠一样。
大面积的开裂，剧烈震动，即将崩溃。
“太乱来了。”
苏业高居星球的太空，徐徐向下伸出右掌，然后轻轻虚抓。
无尽魔力涌动，虚空之力与星空系的魔力合二为一。
即将爆裂的星球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揉搓的面团一样，岩浆收缩，大地愈合，整体缩小，很快缩小为小一号的星球。
崩溃结束，星球的动植物大都灭绝，整个星球化作土黄与焦黑色混杂的大土球。
新的星球之上，一个巨大的盆地占据了整个上半球，从这个巨大盆地延伸出五条长条状的盆地。
赫然是一个大手印。
大手印盆地之中，掌纹交错，指纹螺旋，宛如河川，清晰可见。
苏业皱起眉头，总觉得哪里别扭，自己很不舒服。
许久之后，恍然大悟，一挥手，抹平地面的指纹和掌纹。
苏业抬头望向星空，就见百手泰坦拖着灾光之眼的树干遗骸，踏空本来，大声嚷嚷道：“太不经打了！我的无尽千山万海只用到一半，就死了！”
苏业看了一眼遍布无数掌印拳印的树干神骸，环视十二连星。
其余灾光树神树冠下沉，树干上的万千鬼脸深深低头。
突然，一声贯穿星空的鼓声响起，而后，弥漫环宇的号角长鸣，一层淡淡的昏黄之色，一闪即逝，掠过无限位面。
苏业望向北欧神系的方向。
黄昏之战，降临。

第1161章 洛基！
苏业从北欧神系的方向收回目光，沉着脸问：“洛基呢？”
“啊？”
“我一直怀疑洛基在谋划什么，现在更加确定。”苏业道。
“啊，发生什么了？”百手泰坦四处张望。
“黄昏之战早不来晚不来，这个时候正式开打，你不觉得太巧合吗？”苏业问。
“坏了……”百手泰坦面色一变，“他不会自己带着世界树残骸跑了吧？”
“你小看了洛基，世界树干残骸不值得他这么做。”
苏业说着，身形一闪，连带百手泰坦传送到十二连星的最大神星之上，站立于世界树干残骸的树山上空，俯视全星。
“洛基，出来吧……”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自一处群山连绵之地爆发，随后，一道血光冲天而起。
高空之上，万树虚影枯黄，无数生灵啼哭。
苏业阴着脸，望向高空的虚影。
百手泰坦骇然道：“那是掌握森林神权的神灵死亡的异象，到底发生了什么……”
“洛基！”
暴怒的声音跨越无数星空与位面，仿佛从宇宙的最高巅传来。
万里之长的恐怖雷霆自星空深处刺出，轰破虚空，穿透太阳，直奔十二连星。
那万里雷霆煌煌照世，太阳为之暗淡，天地为之臣服。
灾光树神绝望怒吼。
那是灭世与末日的力量。
这个声音苏业很熟悉。
北欧神王，奥丁。
苏业隐隐猜到真相，心里大骂洛基一声，带着百手泰坦瞬间挪移到远处。
在太阳炸裂的神光之中，万里神雷抵达十二连星上空。
十二连星剧烈震荡，星辰之间的连接树根开裂，狂风席卷星辰大地，万物倒伏，树木摧折。
一个人影传送到天空，右掌摊开，抵住轰鸣不止的万里雷霆。
十二连星的太空，刺目的神光激荡。
足以毁灭无数星辰的万里雷霆，在那只手掌面前，宛如无力的绵羊。
洛基的右掌抵住神王雷霆，咧着嘴，露出阴森的笑容。
“我亲爱的血盟兄弟，奥丁，你难道忘了，誓言让我们永远无法伤害对方，哪怕你登临至高，也不能伤我分毫！”
洛基右手用力一推，万里雷霆倒转，飞入星空，洞破无数星辰，消失不见。
苏业的目光，落在洛基的左手下。
洛基面向北欧神星系的方向，左手提起满面是血的头颅，右手抓住头颅的面庞。
“住手！”
奥丁悲怆的声音响彻天空。
洛基阴阴地笑着，道：“我能杀你一个儿子，就能杀两个，三个！”
洛基右手用力一握，头颅炸裂，蓝色的神魂散逸，随后数以万计的狼头从洛基的手中飞出，吞噬神魂。
“洛基！”奥丁的声音响彻天空。
“你奥丁向命运下跪，我洛基，绝不低头！哈哈哈哈……”洛基放声大笑。
苏业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百手泰坦低声道：“洛基杀的那神，好像是北欧的森林之神维达，也是奥丁的儿子。传说中，森林之神和自然之神等北欧新神，是奥丁最后的计划。奥丁与大量北欧神灵主动迎接黄昏，暗中将一些最有潜力的神灵分散在无限位面各处，等黄昏结束，北欧陨落，那些新神便会重聚，重建北欧。据我们推测，森林之神维达，是北欧复苏计划中极为关键的神灵，因为他代表自然与生命的力量。”
“现在，他死了。洛基，破灭了奥丁的命运。”苏业道。
百手泰坦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一定是奥丁在观看未来的时候，发现森林之神没有死于黄昏之战，所以暗中培养。但是，洛基为了证明奥丁看到的是错的，为了颠覆奥丁的命运，为了报复奥丁，在开启黄昏之战的一刹那，遮蔽神王的力量，出手杀死森林之神。等奥丁觉察，已经晚了。”
苏业的目光，落在洛基腰间的一团棉絮状佩饰上。
乌云堡垒，宙斯的神器。
怪不得从一开始就没有觉察洛基与森林之神的战斗。
苏业面目冰冷，望向洛基。
“你解释一下吧。”
洛基一边咀嚼，一边擦掉嘴角的血水，望着苏业，阴森森地笑着：“世界树干残骸已经是你的，十二连星和灾光树神也都是你的，我们的交易完成了，不是吗？如果你非要解释，很简单。森林之神维达一直想灭绝灾光树神一族，所以他潜伏在这里，等待时机，解决这群破坏自然的邪恶神灵。而我，知道了这个消息，所以雇佣你拖住灾光树神，我去解决森林之神。自始至终，我都没有欺骗你，我只是没有说出一切而已。森林之神的死，也与你毫无关系，我还需要解释吗？”
苏业深吸一口气，道：“告诉我你找我来的真正目的。”
“当然是为了帮我牵制住灾光树神，因为我曾经亲眼看到你无惧灾光，吸收扭曲空间。”
“我是魔法师，不看表象。”苏业静静地道。
“离间你和奥丁。奥丁知道你与我在这里，哪怕你没有对森林之神动手，也会怀疑你，如果你们的合作因此中断，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好消息，这个解释够了吗？”
“不够。”
洛基盯着苏业，许久后，放声大笑道：“我需要一个优秀的见证人，见证我，火与诡计之神洛基，亲手埋葬北欧，踏灭奥丁，登临北欧之巅！我要让世人知道，错的是奥丁，错的是命运，不是洛基！”
说完，洛基消失不见。
太阳爆裂的毒光洪流滚滚而至。
苏业一挥手，万千毒光被虚空之力扭转，从十二连星两侧掠过。
苏业徐徐下降，站在三千公里高的世界树树干残骸之上，静静思索。
百手泰坦小心翼翼站在苏业身后。
十二连星静悄悄。
许久之后，苏业收走世界树干，伸手一招，虚空开裂，一排浮空之城一字飞出。
“灾光树神正式加入魔狱城，作为星空系魔法研究院的成员，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苏业说完，召集所有灾光树神，收下神魂，离开十二连星。
百手泰坦紧紧跟着苏业，想破头，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黄昏之战正式开启。
人类世界的北欧神下之战更加惨烈，魔法大炮已经供不应求，每一天，双方各有数百亿生灵从无限位面抵达，加入疯狂的战斗。
这个程度的神系之战，超越苏业经历的任何战争。
神界，北欧神星系。
黄昏军团从西南方发起进攻，无数怪物兽神蜂拥而至。
一颗又一颗星辰沦为战场。
充满半神与伪神的战争异常惨烈，每颗星辰往往坚持不了十天，就会逐渐崩塌。
黄昏军团踏着一颗又一颗崩塌的星辰组成荒芜之路，徐徐向北欧神系的中心阿斯加德挺进。
北欧神系，仿佛成为无限位面的太阳，吸引了所有神灵的目光。
其余之地，悄无声息。
哪怕是深渊与地狱永恒不息的血战，规模也缩小到几千人。
三个月后，无数的火巨人与火焰魔兽涌出北欧的火之乡，与黄昏军团联手。
六个月后，死之国的女王海拉的神谕传遍世界，无穷无尽的亡灵军团北上。
黄昏军团势如破竹，北欧大军一触即溃。
一些神星靠外的北欧神灵甚至抵挡不了一天，就被无穷无尽的黄昏军团淹没。
在亡灵军团参战的第三天，北欧的女武神军团与英灵殿军团出动，与黄昏军团展开无休无止的厮杀。
没有主神参战，没有上位神与中位神出手，甚至连下位神都极少陨落，但是，半神与伪神太多了，以至于整座北欧神星系，都被一层淡淡的黄色雾气笼罩。
那是黄昏战场降临的前兆。
神系之战，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绞肉。
只有疯狂的杀戮，杀戮，杀戮，永不止歇。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在创世之地开启的第七十一年，北欧的黄昏之战继续，位面馈赠降临。
众神愕然发现，自从黄昏之战开启，无限位面死亡的众神本体，甚至比创世之地死亡的分神都多。
许多神灵，本体先死，分神后亡。
第七次创世之地馈赠结束后，黄昏之战依旧停留在第一阶段，依旧只是半神与伪神的战场。
但得益于第七次馈赠，无限位面的新神大幅度增加，无论是黄昏军团一方还是北欧众神一方，大量伪神甚至半神晋升新神。
为了应对黄昏之战，双方主帅都在普及封神仪式。
几个月后，除了宙斯神系、深渊神系以及与苏业为敌的神系，各大神系的新神也都在蓬勃增加。
这几十年里，北欧、埃及和波斯三神系，每个神系诞生的新神的总数已经超过十万！
像地狱神系、亡灵神系等等大神系，增加的新神甚至超过百万。
各大神系第一次组建超强的军团。
真神军团。
把新神与下位神当作普通士兵一样，组成前所未有的军团。
无限位面的天秤，悄然变化。
人类四大神系中，宙斯神系得到的无限位面意志的馈赠最少。
除了雅典娜和少数主神的从神，其余伪神的分神早就溃散。
随后，一个接一个有关宙斯神系的坏消息在无限位面流传。

第1162章 神灵画像
旧海神系的新神总数，不仅超越旧时期，也已经全面超越海神波塞冬的从神。
被宙斯驱逐的夜神系的新神数量，也在这几十年暴增，论数量，甚至多于宙斯神系。
一些中等神系突然发现，自己神系的新神总数，也全面超越宙斯神系。
虽然这些神系在整体实力远远不如宙斯神系，但数量多，也就意味着，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神系的实力会滚起雪球，但宙斯神系的发展只会按部就班。
不止宙斯神系，深渊神系的神灵也慌了，深渊主神们时不时聚在一起开会，讨论深渊的前景。
因为地狱新魔神的增长堪称炸裂，照这个趋势，第八次位面馈赠前，地狱新神的数量会超过千万！
不久之后，地狱将全面碾压深渊。
最让深渊众神恐惧的是，地狱的力量在增强，地狱的面积在扩大，而且是通过吞噬深渊来扩大。
无限位面的神系力量，第一次如此不平衡。
在第七次馈赠半年后，众神的关注点悄然变化。
因为，创世之地异变。
自从宙斯分神死后，创世之地每十年只死亡几十个甚至几个神灵，但在这半年里，创世之地已经陨落数以千计的分神。
众神终于清醒过来，创世之地绝不是什么安稳之地，这意味着，恐怕很少神灵会撑到第八次位面馈赠。
众多神灵已经做好分神陨落的准备。
一开始，众神还以为无限位面会因为新神增多，形成剧变。
但实际上，除了黄昏之战，所有神灵都停止出手。
尤其是各大神系的神主，严禁从神主动挑起战争，所有神灵必须加紧努力。
很快，众神全都看明白。
新神增加少的神系，不敢惹事。
新神增加多的神系，正在加速让新神修炼，快一点晋升为下位神。
一旦这些新神成长起来，开始大批量晋升中位神甚至上位神，那无限位面的格局将彻底改变。
千百上位神在神王面前不堪一击，但一万上位神甚至十万上位神呢？
众多新神增加的神系，开始韬光养晦。
深渊神系与宙斯神系，恐慌蔓延。
傻子都知道，随着时间的推移，深渊神系与宙斯神系的相对力量会越来越弱。
照这个趋势发展，两个神系灭亡的可能性很大。
但是，现在如果动手，同样没有任何胜算。
宙斯神系的神灵纷纷建言宙斯或者询问宙斯的意图，但没有得到答复。
一年又一年过去。
魔法神星上，海洋女神特提丝与魔力女神赫卡特的分身一左一右坐在苏业脚下。
特提丝微笑道：“陛下，我又从宙斯神系得到一些新消息。”
“发生了什么？”
“有神灵判断，分神的溃散，赫尔墨斯的陨落，外加各大神系新神暴涨，彻底打乱宙斯的计划，现在的宙斯，正在寻找新的对策。”
“宙斯的新对策是什么？”苏业问。
特提丝摇头道：“无法确定。不过，我可以把宙斯神系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情汇报给您。”
说完，特提丝指尖飞出记忆光球。
苏业看过记忆光球，道：“你每过一个月，都会收集宙斯神系的信息给我，最近有没有发现特别之处。”
“一切都很正常，您发现了什么？”特提丝问。
“宙斯对黄昏之战的关注，过多了。”苏业道。
特提丝一脸疑惑，道：“这很正常啊，所有神灵对黄昏之战的关注都过多。”
苏业一抬手，神宫大殿中浮现一个黑色的魔法光幕，而后光幕上出现一横一竖，切割出一个平面坐标系。
苏业道：“横轴为时间，纵轴为黄昏之战关注度数值。这个关注度，主要由神灵主动谈论、提及或收集有关北欧黄昏之战的信息决定。关注度越高，代表神灵对北欧黄昏之战的信息越感兴趣，从而让我们收集到更多的情报。”
“在这个画面上，会出现三条线，代表三种神灵对黄昏之战的关注度。白线代表无限位面所有神灵的平均关注度，黄线代表宙斯神系的所有神灵平均关注度，而红线，代表宙斯个人的关注度。”
三条线从左向右徐徐延伸，升高。
苏业道：“在黄昏之战的一开始，黄线的就比白线稍高，这意味着宙斯神系众神比无限位面大多数神灵更关注北欧黄昏之战，因为双方神系相邻，关系敌对，这个现象很正常。代表宙斯红线的关注度，一直低于前两者。因为他是神王，很少主动交流，很少表达自己的态度，我们收集他的情报很少，所以他的关注度低于平均关注度。”
特提丝与赫卡特轻轻点头。
“你们看，三条线继续成长，虽然会有细微的变化，但三条线在大体上是保持相似的斜率，增加的时候都增加，减少的时候都减少。宙斯的红线关注度一直最低，无限位面众神的白线平均关注一直在中间，宙斯神系的黄线平均关注度一直最高。”
随着时间的推移，三条线跨过创世之地开启第七十一年后，斜率突然出现了变化。
“咦？”特提丝与赫卡特齐齐露出诧异之色。
从那一年开始，因为创世之地的分神死亡数量增加，新神增加，而黄昏之战没有大变局，众神逐渐减少关注黄昏之战。
无论是代表众神关注度的白线，还是代表宙斯神系关注度的黄线，都有明显的降低，跌落高峰。
但怪异的是，代表宙斯个人关注度的曲线，不仅没有降低，这几年反而不断增高，甚至超越了白线和黄线！
特提丝恍然大悟道：“吾主的智慧，难以想象！单看之前的情报和信息，我只会发现宙斯对黄昏之战的关注，增加了微不足道的一点点，这看上去很正常。但是，如果用您这种方式，利用您说的……对，大数据和直观呈现法来看，事情完全不一样！这证明，宙斯现在对黄昏之战的关注，超乎寻常！”
赫卡特感慨道：“这才是魔法的真正用法，不需要伤害谁，不需要攻击谁，仅仅用这种看似简单的手段，就能挖掘对方的弱点！”
苏业点点头，道：“通过这些数据和图标发现，在这种时期，大家都会减少关注北欧的黄昏之战，包括我们在内。但是，为什么宙斯会在创世之地开启的第七十一年后，反而越来越多地询问和讨论有关黄昏之战的信息？”
两位女神微笑着。
“您当然知晓答案。”特提丝道。
“我们都知道，在其他神系大幅度增强的时候，他要增强自己与神系，这才是他目前的头等大事。但是，我们通过情报和信息分析发现他的举动……”
苏业随手一挥，神宫之中浮现密密麻麻的图表与数据，涉及到宙斯的方方面面，成千上万。
特提丝与赫卡特骇然扫视那些图表，越看越心惊。
特提丝低声道：“陛下，我怎么感觉哪怕是魔鬼，也比不上您？”
“是啊，哪怕我并不擅长您说的大数据，但看了这些数据和图表，我竟然有种在窥视宙斯的感觉，我甚至能预测他接下来的一些动作。”
“这太可怕了。您没有直接接触宙斯，得到的大量情报与信息都是间接的甚至是公开的，甚至许多情报与信息看似没什么用，但汇总起来，却仿佛一支神奇的大笔，勾勒出宙斯的一切活动轨迹，甚至……能揣摩出宙斯的心理……”
特提丝与赫卡特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难以掩饰的震惊，小心翼翼闭上嘴。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苏业道。
两位女神低下头，不言不语。
“你们没想错。我把这种魔法能力，叫做神灵画像，在大数据、逻辑、智脑、我的能力等等综合力量之下，凭借大量的公开、并公开的信息以及情报，使用正确的方法，可以分析出一个神灵的性格、喜好、行为、习惯等等一切，而后，再根据这些信息，推演出他现在做什么，甚至大概率推演出他未来会做什么。”
两位女神震撼得说不出话。
苏业的能力，甚至超越了任何控制心灵的魔神。
“我推演的结果是，宙斯一直在想方设法增强自己和整个神系的力量，尤其在其他神系暴增后，他的相关措施很明显。比如缓和与敌对神系的关系，比如增加封神的数量，比如收集资源备战等等。在创世之地开启的第七十一年的时候，他竟然减少了一些常规举动，你们看……”
苏业再次挥手，一些图表被挑出来，那些记录宙斯行为的线条，在创世之地开启的第七十一年，要么不再增长恢复平缓，要么开始下降。
但是，同时期，宙斯对黄昏之战的关注却超乎寻常地增长。
苏业微笑道：“他要增强自己和神系，减少了其他行为，却转而关注黄昏之战，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推断，他认为，自己能从黄昏之战中获得极大的收益？这意味着，他很可能暗中做了什么，在黄昏之战中找到突破口。”
“这个可能性不是大，而是必然！您的这些图表和数据，太有说服力了。”特提丝道。
苏业道：“这意味着，我们不仅要分析他到底通过什么途径获益，还要想方设法切断这些途径！有了这份图表，我可以放心加入黄昏之战，去找奥丁。”

第1163章 星河之壁，半红之盾
北欧神星系分为四个大区域。
最核心是著名的神城阿斯加德，神王奥丁的居住之地，整个北欧神系的核心，由多颗星辰位面与太阳组成。
内层则是主神之地，拱卫阿斯加德。
外层是众神之地，主神之下的神灵分散在星系的各个太阳系中。
边缘则是少数神灵的神星与蛮荒星辰组成。
在外层与边缘之间，无数的太阳与星光交织成一个巨大的球形护罩，隔绝内外，包围整个北欧神系。
球形护罩之上，遍布空间轨道。
数以万计的星辰通过空间轨道来去于球形护罩的各处，形成著名的星河之壁，也是北欧神系的第一道防线。
驱动星河之壁需要无尽的力量，而为星河之壁提供力量的，则是著名的八十八枢纽。
每一个枢纽内部，都由数以万计的太阳组成，奥丁本体亲手将它们相连，并请灰矮人打造成星团烘炉。
任何星团破灭，都会被备用星团烘炉迅速填补，哪怕星河之壁暂时被攻破，也能迅速恢复。
但是，唯有第一枢纽一旦攻破，整个星河之壁将需要多年才能恢复。
黄昏军团的目标，便是星河之壁的第一枢纽，一座由一百座星团烘炉组成的类太阳系。
两年前，洛基的兽神军团、苏尔特尔的火巨人军团和海拉的亡灵军团一路踏着星辰废墟，攻破边缘区域，直抵第一枢纽。
第一枢纽宛如一个巨大的光球，半嵌在星河之壁的光幕中。
第一枢纽外露的半个光体，成为黄昏军团的攻击目标。
第一枢纽的中心，一百座星团烘炉汇聚成一个刺目闪耀的超巨型类太阳体，被称做“大光团”
无数由灰矮人打造的神器源源不断把太阳的力量转化为神力，喷发出无数神力光带，如同巨蟒在大光团的周围翻腾。
神力通过星河之壁的转移，送入第一枢纽最外层的一千颗行星之上。
每一颗行星都被厚厚的神力护罩包裹，这一千颗行星被神力相连，构建成一个巨大的淡红色光罩，保护着第一枢纽。
整个第一枢纽的外半球，都被淡红色的光罩保护。
半红之盾，无限位面最强大的防护力量之一，哪怕神王本体出手都无法快速击破。
一千颗行星分布在半球状红色光罩的各处。
每一座行星位面之上，神光翻腾，神力冲天，气血弥漫，昏黄之雾荡漾。
黄昏军团同时向一千座行星发起进攻！
每一颗星辰位面的地面，无数半神与伪神在厮杀。
每一个星辰位面的外太空，都有星空巨兽在疯狂攻击。
这些星辰位面如同海浪中的巨船，起伏不定，随时可能被黄昏军团的风暴吞噬。
大光团边缘的众神指挥厅中，数以万计的光幕排列在各处，无数的北欧半神、伪神甚至下位神与中位神或来来往往，或坐于魔法光幕下处理信息。
少数传奇魔法师在这里显得格外惹眼。
“第997号位面全面溃败，紧急求援！紧急求援！”
“第232号位面即将坚持不住！”
“该死的！黄昏狼群出现在3号位面，敌方的主力军团现身，马上支援，马上支援！”
“不好，7号位面的所有卫星神器被摧毁，地面战陷入危机……”
“该死，超新星的指挥系统这么差吗？”
“没有我们超新星指挥系统，你们的半红之盾早就崩了！”
“不好，3号位面连接中断！”
“3号位面视界被遮蔽！”
“3号位面正式失守！”
指挥大厅中，所有走动的人停下脚步，所有指挥者呆坐，齐齐望着3号魔法光幕发呆。
3号魔法光幕的二十个战场角度，一片漆黑。
数秒后，部分光幕恢复，就见密密麻麻的黄昏狼族占领3号位面的主城，如同蚂蚁爬满到底的巨象。
指挥大厅静悄悄的。
普通星辰被占领，影响不大，但3号星辰被占领，意味着最多十天，半红之盾将全面告破，整个第一枢纽将彻底暴露在黄昏军团的攻击范围内。
星河之壁，即将崩溃。
“怎么办……”众多指挥者望向星河之壁的主持者，北欧战神提尔的上位化身。
这个只剩左臂的男人满面络腮胡，面容坚毅，左手不断抚摸腰带的甲片。
甲片明亮如镜。
“提尔陛下，实在不行，动用新建的神灵军团吧！”
“不行，神灵军团需要保卫阿斯加德。”
“连星河之壁都要告破的话，还谈什么阿斯加德。”
“不出动神灵军团的话，再调派一支女武神大队吧。”
“一支解决不了，黄昏狼族毕竟是芬里尔的……”说话的指挥官突然闭上嘴。
一些神灵望向提尔齐肘断掉的右臂。
神灵的手臂断掉后本可以轻易恢复。
但提尔的手臂，被黄昏之狼芬里尔咬下。
芬里尔是洛基与悲恸王后安格尔的孩子，当年虽然只是上位狼神，但已经初露峥嵘，周身散发着浓郁的黄昏气息，主神之下无神敢靠近。
芬里尔诞生的时候，没有神灵愿意与它来往，北欧战神提尔是个例外。
只有这个强大到不可思议的神灵，才能无惧芬里尔的力量，从小喂养芬里尔，与它玩耍。
双方在一起的时间，甚至多于芬里尔和洛基在一起的时间。
一人一狼，情同父子。
为了遏制洛基，众神准备囚禁芬里尔，但没有谁能偷袭黄昏之狼。
为了北欧神系，提尔站了出来。
北欧众神取出无形魔绳的时候，提尔面对黄昏之狼，说只是像以前那样玩耍，测试它的力量，不会伤害它。
黄昏之狼预感敏锐，它焦躁不安，最终，它选择相信提尔，但要求提尔把右手放到他嘴里。
最后，黄昏之狼咬着提尔的右臂，被无形魔绳捆住。
无形魔绳能捆绑神王之下一切神灵，黄昏之狼无论怎么用力，也无法挣脱。
最后，黄昏之狼咬着提尔的手臂，牙齿扎破提尔的皮肤，如同发光琥珀的双眼，盯着提尔。
提尔的血，顺着黄昏之狼的嘴角滴落。
提尔伸出左手，轻轻揉了揉黄昏之狼的头颅，微笑道：“对不起，我骗了你。”
芬里尔盯着提尔，流下两滴昏黄泪水，一口咬断提尔的右臂，随后身体疯涨，晋升主神。
芬里尔被囚禁在伦格费岛多年，后来挣脱囚禁，与其父亲洛基汇合。
击破3号位面的黄昏狼群，都是芬里尔的子嗣。
3号位面的堡垒废墟上，亿万魔狼仰天嘶吼，仿佛在替他们的狼祖宣战。
“提尔军团，前往3号位面！”战神提尔说完，立刻指挥大厅。
主神军团，首次出动。
铠甲闪亮，矛剑锋利，降临3号位面。
漫天的神力光矛下落，无尽的神力倾泻。
整整十万半神合击，宛如收割稻草的魔法器一样，成片成片地屠灭黄昏狼族。
半刻钟后，数十万头百米高的黄昏巨狼，降临战场。
芬里尔的主神军团。
每一头巨狼的颈部都环绕着狮鬃般的黄色长毛，每一头巨狼的眼中，都仿佛镶嵌着一颗黄色的小太阳。
“嗷……”
万狼齐嚎，对抗提尔军团，足以斩杀神灵的力量在半空不断对轰。
仅仅一刻钟后，双方神力耗尽，不得不徐徐后退。
主神军团的优势是能把神力集中到一起，发挥超位阶的力量，但劣势是无法持久战。
主神军团撤退，黄昏狼群与守军再度交战。
守军节节败退，黄昏狼群步步紧逼。
指挥大厅再一次陷入混乱。
众多高级指挥官发现，短时间内，已经无法向3号位面派遣援军。
因为所有的后备军都已经派往战场，而新的后备军还未曾赶来。
除非，降临神灵本体。
提前开启真神之战。
那么，星河之壁将以更快的速度溃散。
在黄昏狼群吞噬了3号位面最后一队守军后，指挥大厅再度陷入短暂的沉寂。
半红之盾的一点，即将彻底沦陷。
绝望的气氛弥漫指挥大厅。
众神的化身们望着提尔化身。
提尔一动不动。
越来越多的黄昏军团出现在3号位面，而后以3号位面为据点，攻向附近的位面。
在3号位面的狼群达到饱和的时候，密密麻麻的空间之门在高空延展，一座座浮空之城在浮空巨舰的环绕中，冲出来。
刹那之后，魔炮轰鸣，灿烂的魔法光辉覆盖战场。
“是苏业！”芙蕾雅的化身兴奋尖叫。
一些神灵满面青黑。
自己心中的女神，果然跟苏业有一腿！
芙蕾雅已经离婚，本以为自己有机会的，没想到，苏业横插一手。
苏业的传奇化身，站立在最大的浮空城上，周围数以千计的浮空巨舰围绕。
无穷无尽的魔发炮弹与魔法飞弹形成密集的火力网，在魔能智脑的作用下，以最小的消耗，进行最大程度的破坏。
数以百计的浮空之城在数十万浮空巨舰的拱卫下，如同犁地一样，所过之处，狼群覆灭。
成片成片的傀儡自高空下落，有的负责杀死濒死的魔狼，有的负责收集尸骸材料，有的为了避免材料浪费，在战场上就地分解尸骸。
浮空城群仿佛天之巨手，掠过狼群上空。
无论狼群使用什么战术，无论它们如何攻击或防护，都仿佛一群被蛋壳包裹的小雏鸡，在魔法的面前，毫无反抗之力。
指挥大厅中，北欧众神化身目瞪口呆。
“怎么回事？这些黄昏魔狼不弱啊，怎么在魔法面前不堪一击？”

第1164章 诸神总指挥官
“还有这些魔狼的战术手段，非常厉害，可为什么对浮空城发起攻击的时候，就突然变了形，自己往魔法上撞？”
“太奇怪了，这种感觉就好像魔法师们通晓过去与未来，不仅对黄昏魔狼的过去和现在了如指掌，也对他们的未来一清二楚。”
“魔法师们，你们有什么说的？”
指挥大厅的一个传奇魔法师撇撇嘴，道：“在我们的模拟演戏中，黄昏魔狼可比这厉害多了。”
另一个传奇魔法师感慨道：“是啊，幻术阵列中，那才叫黄昏魔狼，眼前这些，最多算小狼崽子。动用浮空城群杀他们纯粹浪费，甚至不需要浮空巨舰，只需要正常的魔法大军加魔法袍，我们就能轻易解决。”
“你们说的没错，黄昏狼群的特性和战术，我们魔狱城早在几十年前就掌握了，我们现在……嗯，不能说。”
众神化身和他们的从神很想反驳几句，但在神铁一般的事实面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战场之上，一队伪神级黄昏魔狼突然出现在苏业分身所在的浮空城边缘，还未等攻击，几门黑漆漆不起眼的魔法袍突然喷出一道碎星环绕的白光柱。
嗡嗡嗡……
星辰光柱漫天狂扫，几秒后，光柱消散。
那队伪神级黄昏魔狼全部蒸发，连根毛都不剩。
北欧众神眼皮直跳，那白色光柱的力量层次不高，也就是半神级伪神级之间，但是，力量性质太奇特了，很像是星空巨兽的力量，而且力量格外大，连下位神本体遭遇都会受重伤。
“你们又有了新发明？”提尔问。
“这是保密武器，不过现在出动，说明已经脱密。这就是我们根据星空系魔法研究出来的魔法光炮，应该是目前无限位面最先进的，当然，只是战场上最先进的。”
北欧众神相互看了看，一脸无奈。
提尔叹息道：“单论魔法器，北欧和魔狱城，至少差了五代！”
一个传奇魔法师忍不住道：“不不不，这不是魔法器的代际差距，准确说，是差了一个物种。”
其余魔法师忍不住低头暗笑。
北欧众神怒不可遏。
“消耗的力量不少吧？”丰饶之神弗雷尔忍不住冒酸水。
芙蕾雅无奈地看了一眼哥哥，因为自己和苏业的事，他一直不放心。
“还行，我们一般不出动浮空城群，除非提前计算出收益大于支出。比如这次出动，我们可以收获大量的黄昏狼族，这可是非常稀有的魔法材料，平时根本得不到。另外，我们法师塔群的动力装置已经全面改造，兼容北欧的神器，也就是说，此战之后，我们可以使用星团烘炉补充动力，虽然比平时慢一些，但省钱。”
北欧众神一脸无奈，这帮魔法师，真是把什么都计算到了。
“你们还有什么没算到的？”守护之神海姆达尔问。
“主神或主神之上的事，我们算不到。”传奇法师道。
“上位神的事你们能算到？”
“那需要苏神亲自出手才行，当然，一个半神化身足够。”
众神被传奇法师说得没脾气。
“等待苏神吧。”战神提尔道。
众多神灵化身列队等待。
战神提尔在中间，守护之神海姆达尔、丰饶之神弗雷尔、北欧爱神芙蕾雅、女武神长布伦修德、英灵长贝奥武夫等为代表的上百北欧众神的化身分列两侧，包括灰矮人和一些巨人。
3号位面上，苏业亲率法师塔群狂轰滥炸，魔法纵横，神光四溅。
黄昏狼群就像是洪水中的小鱼虾一样，毫无还手之力。
黄昏巨狼组成的主神军团力量并未恢复，无法参加。
其余黄昏军团不敢靠前。
当年魔狱城之战余威仍在，魔法师与魔法器的威名如日中天。
以前无限位面对神下无敌还有争执。
但现在，魔法师成为当之无愧的神下无敌。
黄昏军团很疯狂，但不是傻子。
在浮空城重新夺回3号位面的旧主城后，悲凉的狼嚎响起，狼群们全面撤退，留下数十亿尸骸，逃离3号位面。
指挥大厅发出兴奋的欢呼。
“请苏神前来。”战神提尔发出命令。
不多时，苏业的传奇分身抵达指挥大厅。
这座指挥大厅经过魔法师们的改造，充满现代的魔法风格，一路哑光的银灰色金属材质与大量的月白色条形灯光让指挥大厅通透光明。
一张张魔法光幕宛如通向外界的窗户，照亮这里。
当苏业踏足大厅的一刹那，所有魔法师抢先起立，低头致意。
随后，北欧的半神与伪神们慌忙施礼。
“欢迎你，尊敬的魔法新光。”战神提尔伸出双臂，就要上前拥抱苏业。
“你来了！”芙蕾雅好似乳燕归巢一样，冲到苏业面前，用力抱住苏业。
和身材娇小的波斯爱神伊南娜不同，身为比北欧男人还男人的北欧女神，她一直比苏业都高。
那些暗恋明恋芙蕾雅的男神女神们的心脏碎成八瓣，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你能不能注意点场合？”苏业被憋得满面微红。
“好，下次只有咱俩的时候我再做。”芙蕾雅笑嘻嘻挽上苏业的胳膊向前走。
北欧众神目光恍惚，这场面，怎么像是苏业和芙蕾雅是一家人，北欧众神都是外人？
“芙蕾雅，过来！”丰饶之神弗雷尔急忙给妹妹使眼色。
芙蕾雅冲哥哥一笑，完全不在乎。
“你一路来这里，累了吧？要不要先歇歇？”芙蕾雅笑眯眯看着苏业。
苏业无奈道：“先说正事。”
“那好吧。”芙蕾雅撇嘴，依旧抱着苏业手臂不撒手。
提尔深吸一口气，正色道：“多谢魔法新光及时伸出援手，此次军功，将被记录在案。”
“我也有军功拿？”苏业问。
“当然，父亲亲自录入。”
提尔的父亲，是神王奥丁。
“能换到世界树吗？”苏业一句话让北欧众神一脸无奈，这帮魔法师怎么说话都这么呛人？低调点能死吗？
“能换到古老世界树的碎片。”提尔无奈道。
“好，帮我多留一些。”苏业道。
“您放心，目前没人抢。”提尔的语气突然低落。
苏业点点头，心中明白，就跟洛基对世界树树干兴趣不大一样，现在双方缺少的都是直接转化为战斗力量的宝物，这种宝物已经无法影响战局。
黄昏随时降临。
苏业道：“我履行与奥丁的约定，前来相助。不过……我需要一定的自主权。”
北欧众神火冒三丈。
“我反对！”
苏业望去，原来是北欧战士之神盖达尔，正一脸愤怒又搀杂着异样的情绪望着自己。
苏业了解过这个家伙，和希腊的战神阿瑞斯一样莽撞，平时就喜欢惹是生非，找个机会就找人战斗，是神权的力量和北欧人的野蛮天性和海盗血脉使然。
苏业若有所思问：“你暗恋芙蕾雅？”
众神一愣，放声大笑。
“明恋！”战士之神挺胸仰头，面色微红，盯着苏业，不敢看芙蕾雅。
未等苏业说话，芙蕾雅笑嘻嘻道：“你们都死心吧，我的心和身体，只属于苏业。”
“说正事！”苏业面色一沉，可不想让芙蕾雅继续闹下去。
“好吧。”芙蕾雅委屈巴巴地站在苏业身边。
北欧众神们怒火中烧，堂堂北欧爱神，万千人神爱慕的对象，为什么在苏业面前这么没有尊严！
战士之神怒道：“我承认你的强大与功劳，但是，你不能凌驾于战场之上，更不能拥有特权！”
“我也反对苏业的自主权。”弗雷尔道。
“哥！”芙蕾雅狠狠瞪了一眼丰饶之神。
守护之神平静地道：“我没有暗恋芙蕾雅，甚至很喜欢你，但我反对任何额外自主权。这里是神系战场。”
北欧众神轻轻点头。
苏业无奈道：“我能理解你们。但没办法，我们魔法师行事和你们不一样，用你们的方式战斗，我与我的魔法师会遭遇不可测的风险。你们的死活我不管，但魔法师的死活，我要负责。”
“提尔，你是统帅，你来决定。”守护之神望向北欧战争之神提尔。
提尔一言不发。
众人静静等待。
许久之后，提尔脸上浮现怪异之色，一开始隐隐有点愤怒和疑惑，但很快嘴角浮现和煦的笑容。
众神疑惑不解。
提尔望着苏业，问：“你确定要自主权？”
“确定，我可不想把魔法师的指挥权交给更……为了更好沟通，我实话实说，不想交给更落后的指挥者。”苏业坦然道。
北欧一众神灵沉着脸，魔法师们一脸的理所当然。
“好！”
众人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见提尔取出一支雷霆矛头，投向苏业。
苏业本能接过，愣在原地。
灿烂的金色无刃矛头表面，雷霆闪烁。
在场众神也呆住了。
这可是神王奥丁的信物！
这可是星河之壁之战总指挥官的权柄。
从现在开始，提尔不再是北欧防线的总指挥官。
苏业才是。
“提尔，你疯了吗？”守护之神急了，身为负责守护北欧的神灵，他无法容忍提尔乱来。
“提尔！”
北欧众神纷纷大吼，哪怕神位不高的神灵，也敢冲主神化身喊叫。
提尔耸耸肩，道：“你们别怪我，是父亲叫我这么做的。苏业，现在你是星河之壁的诸神总指挥官，这也是你唯一拥有自主权的方式，你想要，你得到，不能反悔。”
“老阴……”苏业从牙缝里挤出半个词语。
这么多年了，柏拉图的传统代代相传从未断绝。

第1165章 1比1
芙蕾雅忍不住扑哧一笑，道：“不愧是奥丁陛下！不管什么权，都给你！现在开始，你可要负责整个星河之壁的防务，苏业总指挥官大人！哈哈，任你智慧过人，还是被陛下套住了。”
魔法师们哭笑不得，神王不愧是神王。
北欧众神的反应两极分化。
一部分无比愤怒，不甘心让一个外神来统领。
但另一部分神灵看到苏业拿着奥丁神令，突然觉得轻松起来。
女武神长布伦修德笑道：“奥丁陛下的智慧无人能及，魔法新光陛下，从现在开始，就劳烦您了。不管别的神灵怎么想，我们女武神军团将誓死听从您的命令。”
宛如小巨人一样的英灵长贝奥武夫双臂抱胸，叹息道：“活着的时候，我为没有与您交手而遗憾。现在荣升英灵，我已经没有与您切磋的资格。英灵殿，将追随您左右。”
众神一看，最强的两大军团长都开口了，无奈地叹了口气。
提尔迈步走下指挥台，侧身做出请的姿势。
“诸神指挥官，请。”
苏业一百个不愿意，但芙蕾雅拉拉扯扯把苏业带上圆形指挥台。
苏业一边抛着奥丁神令，一边斜眼看着提尔，问：“我担任总指挥官，你呢？”
“我想认真学习一下新时代的指挥方式和战争模式，我在指挥这场战争的时候，总觉得力不从心。”提尔道。
“哦，为什么？”
“黄昏军团的战斗方式，和以前有区别，尤其是海拉的亡灵军团，更像你们魔法师的攻击方式。但海拉比黄昏之狼聪明，她一直隐藏实力，她的亡灵军团看似实力平平，从未突破我们的位面，但她杀伤的北欧半神和伪神，远在其余军团之上。”提尔说完，轻轻松了口气。
北欧众神惊讶地望着提尔，他们都没想到，这场战争竟然能难住提尔这个战争之神，这是以前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那我如果把资源调配给魔法师，你怎么办？”
“看着。”
“如果我把更多战利品分配给魔狱城，你怎么办？”
“看着。”
“如果撤退怎么办？”
“跟着撤退。”提尔一脸坦然。
北欧众神一脸复杂，不愧是战争之神提尔，普通神灵完全做不到这一点。
“很好，你很清楚战争与战斗的区别。”
苏业说完，抓住奥丁神灵，环视北欧众神。
“战斗，必须要上下统一，杜绝任何杂音。但战争，如果没有任何不同的声音，那意味胜局已定，或者对方胜，或者我方胜。我要的自主权，不是反对提尔，而是维持另一种不同的视角来审视战争。算了，说这些也没用，反正现在你们是杂音。”
苏业一挥手，数以百计的传送门出现在指挥大厅中。
众神神色紧张，这是要做什么？
一个个魔法师走出来，从圣域到半神应有尽有。
不仅有人类，还有巨龙、心灵影魔、天盘巫师、深红祭司等各个族群，甚至还有兽人。
“你们接管指挥大厅。”
“遵命！”
不用苏业开口，这些传奇大师头环上的一颗黄宝石闪亮，他们的思维连在一起，并进入超高速交流状态。
很快，高阶魔法师坐上指挥位，掌握指挥权。
北欧众神敢怒不敢言。
苏业点点头，道：“很好，看来奥丁平时教育的不错。恭喜你们，因为我一般不喜欢杀鸡儆猴，喜欢杀虎儆猴。”
苏业目光扫过，北欧众神遍体生寒。
他们看出来，苏业如果动手，甚至敢杀神灵本体！
苏业的魔法头环的黄宝石一亮，微微皱眉，道：“我没时间跟你们闲聊了，接下来，我们先理清所有信息，淘汰旧的信息分析系统，用魔能智脑全面接管，会出现短暂的混乱和损失，不要在意。如果拖下去，损失更大。”
苏业说着，开启虚空传送阵，把魔狱城的备用新魔能智脑送到这里，接驳北欧众多神器，连接指挥大厅。
北欧众神眼皮直跳，又气又急，苏业真是不把北欧众神当人，整个连接过程准确地讲，是入侵，而且那叫一个熟练。
魔法师们肯定研究过侵入过北欧甚至所有神系的指挥神器系统。
轰……
大光团突然喷发明亮的光芒，一条条神力光带涌入总指挥大厅，大都进入魔能智脑。
吱吱吱……
整个指挥大厅的神器发出奇怪的声音，就好像老旧的破牛车正载着一群大象。
传奇魔法师们一脸无奈，纷纷施法，加固增强指挥系统。
不多时，整个指挥大厅的各种界面、魔法光幕大变样。
密密麻麻的柱形图、线性图、条形图、盘形图以及各种数据形成的魔法光幕层层叠叠铺开。
整个总指挥大厅很快变成魔法光幕、图表与数据的海洋。
照得大厅耀眼夺目。
北欧目瞪口呆，这些东西看一眼都懂，之前也有好几万，可现在层层叠叠百万张光幕加起来，让神发蒙。
关键是，这些光幕还在不断增加。
现在有一千个位面同时战斗，哪怕一个位面形成一千张魔法光幕的信息，那也是100万张光幕。实际只多不少。
主神们和少数上位神双眼放光。
战神提尔更是像唠唠叨叨的老人一样，不断重复四个字。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见世面了……”丰饶之神弗雷尔身为主神，哪怕看不懂细处，也隐隐明白这种力量的恐怖。
在大量数据的支持下，苏业不断与传奇大师们进行思维沟通，而后一条条的命令从指挥大厅向各位面发出。
刚才的指挥系统出现短暂的停滞，各节点位面的北欧军团陷入劣势。
随着一条条命令有条不紊地下达，各位面的劣势陆续得到缓解。
随后，一座座浮空之城分散前往组成半红之盾的节点位面，其中大都前往兽神军团和火巨人军团，并把原本这些地方的大部分北欧军团，陆续调往亡灵军团进攻的位面。
在其中一张大型光幕上，竖立着1000根柱状图，之前这1000根柱状图的颜色全都是深红色，而现在，这些图形柱徐徐下降，过半降为浅红，另一半降为绿色。
这张柱形图，实时显示1000个节点位面的危急程度。
北欧众神长长送了一口气。
因为就在苏业来临前，这个柱状图一片通红，而3号位面最终发黑。
现在，一切都被苏业救了过来。
丰饶之神一边观看百万张光幕，一边道：“苏神，你别的兵力调配我都明白，但你把魔法军团调配到兽神军团和火巨人军团主攻方向，让北欧军团面对亡灵军团，这是什么原因？我们之前跟您说我，我们并不擅长针对海拉的亡灵军团。”
一些神灵这才发现，好奇地望着苏业。
苏业一指火巨人的分析图，道：“火巨人军团攻击属性单一，大部分为火系力量。但攻击方式多样，可近战，可远战，他们周身布满大量火元素，任何近战军团靠近，都难以对抗。但对魔法军团来说，不论远近，都是火元素而已。战果你们也看到了。”
丰饶之神点头道：“看到了，那些绿色柱状图的节点位面，许多是火巨人进攻的地方，可见魔法军团对火巨人军团的压制很强。不过，除了魔法师的针对性攻击，我还感受到……不一样的力量，但火元素之主并未在这里，而在阿斯加德。”
众神狐疑地望着苏业，他们也感受到整个魔法军团好像受火元素位面庇护一样。
苏业面不改色心不跳道：“每座浮空城上，都拥有火元素相关魔法器，所以能大幅度削弱火巨人。”
“原来如此。”
传奇魔法师们心中暗笑，哪有什么火元素魔法器，纯粹是苏业凭借火元素位面选帝侯的身份和各种未知能力，在来之前就施展力量，让魔法军团在遭遇火元素攻击的时候，等同高阶火元素。
现在的魔法军团，免疫传奇之下所有火系魔法，哪怕遭遇伪神的火系魔法攻击，也直接削弱一半威力，最恐怖的是免疫一切火焰特性，比如灼烧、扩散、粘连等等都无效。
这就导致火巨人军团哑火，可火巨人背后的神灵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那为什么您对付兽神军团呢？”丰饶之神道。
苏业耐心解释道：“那些半神魔兽与伪神魔兽，虽然智慧不高，但它们更加敏捷，反应能力更强，之前的战术非常正确，利用铠甲战士、狂战士、弓手、祭司加魔法师等全阵容军团遏制。但问题在于，你们北欧终究是过度注重战士的力量，远程覆盖能力不足，毕竟你们的人均魔法炮数量太少。所以，我调集部分魔法军团，补充远程覆盖，再增加傀儡，万无一失。”
提尔突然问：“在半红之盾战场，我们大概是每百万人一台魔法炮，你们魔法军团的标准配置是什么比例？”
“1比1。”
苏业说完，众神半天没反应过来，什么1比1？
而后个个瞪大眼睛。
“不可能！1个士兵1台魔法炮？”守护之神惊了，全身虹光吞吐，差点控制不住力量。
苏业耸耸肩，道：“一开始我也不信。我们魔法军团的近战队伍，主要靠魔法仆从与傀儡，连魔兽都很少，近战的战士数量更少。你们数数浮空城和浮空巨舰上面的炮口就明白，1比1只是现阶段。不久的将来，必然超过1比1。”
“魔法军团为什么不去面对亡灵军团？”丰饶之神问。

第1166章 没有人比我更懂战争
“你们北欧有着丰富的祭司力量，专门压制亡灵，比我们魔法好用。更何况，北欧将来可能在没有我的情况下，独自面对海拉的亡灵军团，你们现在越熟悉它们的战斗方式，以后也容易应对。更何况，整个过程依旧由我指挥，不会损失过大。”
“原来如此，您对战争的理解远在我们之上。”丰饶之神与众神轻轻点头。
提尔懒洋洋道：“苏业对战场物资回收的理解，也远在我们之上。”
“放肆，谁给你的胆子以下犯上！”苏业面色一沉。
提尔一脸哭笑不得，道：“属下知错。”
“知错就好，下次再妄议大政方针、非议长官，禁止进入指挥大厅！”
“遵命！”
众神愣了许久，急忙去寻找各种光幕，并调取刚才的资料，很快个个哭笑不得。
“苏神啊，你涉嫌中饱私囊。”
“是啊，我说你怎么把重兵压在兽神军团对面，原来它们的魔法材料最多。亡灵军团没有什么油水可捞，都是骨头架子或残魂，所以你就懒得处理他们。至于火巨人一族，数量少但魔法材料品质高，所以你也派兵前往。”丰饶之神恍然大悟。
“果然，魔法师把什么都算到了。”
“这揩油手段太厉害了。”
苏业冷哼道：“荒唐！这叫资源调配最大化，没有人比我更懂战争！”
“是没有人比你更懂捞好处吧！”丰饶之神小声嘀咕。
“唉，我的一片苦心，却被你们的狼心狗肺践踏！战场上回收的资源，不还是用在黄昏之战吗？看来，你们这些神灵化身将领太闲了，接下来我会分配任务。没有指挥任务的，我会安排学习任务，你们要在现代化魔法化的大潮中，好好学习要如何指挥神战！”
在北欧众神的抗议声中，苏业下达命令，让所有神灵化身忙起来。
众神也心知肚明，那些魔法材料真就适合分配给魔法师，要是放在北欧军库，利用率恐怕不足魔法军团的十分之一。
时间一天天过去，在众多魔法师与魔能智脑的帮助下，苏业的指挥游刃有余，再加上先进的魔法器，彻底扭转局面。
黄昏军团开始使用各种方式进攻，但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被魔法军团轻易化解。
原本预计最多半年就能攻破的深红之盾，轻轻松松坚持了一年。
在半红之盾的指挥走上正轨后，苏业分身也开始逐渐分散指挥权，由魔能智脑接管，自己则不断整理、学习和记忆黄昏之战的每一个细节，不断复盘，反思。
一开始只是自己，后来带领北欧众神一起复盘，一点一点分拆解析黄昏之战全过程的一切缺点和优点。
一开始，远方的北欧众神通过魔法光幕看，但因为无法交流，越来越多的北欧神灵派遣化身进入总指挥大厅。
每当魔狱城时间的夜晚，总指挥大厅的中心位置，就聚集着大量手持魔法书的北欧众神，认真听课。
“今天，我讲一讲你们在瑞奠之战犯的最大错误。你们现在先说一说，那一战中，你们最大的缺点是什么？弗雷尔，你先说。”苏业站在指挥台上扫视下方。
丰饶之神忙道：“我总结过，那一战的缺点，主要问题是准备不足。”
“太片面，太表面，下一个。海姆达尔你说。”
“我认为是我们没能学习好魔法炮防守的战术。”
“表象。下一个，提尔呢？”
“我们过于注重局部的战斗，忽视了对大局的研究，从而导致具体执行阶段十分混乱，没有正确的目标导向。”提尔道。
苏业点点头，道：“这话看上去又大又空，但说对了一半。不错。”
那些半神与伪神无奈地看着这些众神学生，连主神都无比乖巧。
“苏神，那您说瑞奠之战的最大错误是什么？”
“最大的错误，就是不应该保瑞奠。北欧诸国中，强盗与海盗的后裔很多，但瑞奠的犯罪率却高得可怕，其他国度都在逐渐文明化，唯独瑞奠退步，用蛮夷文化武装头脑。这种地方，就应该直接放弃，把更重要的兵力，放在值得保护的国度。接下来，就要说到本节课的重点，我们一定一定要明白一件事情，在当前的情况下，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只有明白什么是最重要的，我们才能有目标，从而向着这个方向前进。但是，这个重要，不是由现在的情况决定，而是由未来决定，如果几十年后看这件事不重要，那这件事也就不重要……”
苏业滔滔不绝授课，利用这种方式收集反馈，有错就改，正确就加强，夯实自己的战略能力。
讲了许久，苏业突然闭嘴，猛地望向77号位面。
“马上调集卫星神器，加强观测77号位面。”苏业的声音传遍指挥厅。
众神急忙沿着苏业的目光看去。
就见前方的光幕唰唰闪烁，77号位面的魔法光幕骤然增多。
“报告指挥官，无论是现场将领、魔能智脑与指挥大厅，都没有发现77号位面任何不寻常的迹象。”
苏业皱眉道：“我也无法确切说出原因，但你们仔细对比77号位面的兽神大军的分布，就会发现，现在冲出来的这支魔兽队伍，和之前所有的魔兽队伍区别明显。”
“啊？区别在哪里？”魔法师们糊涂了。
“这支魔兽队伍分布范围更大，大概在10%到15%之间，之前所有魔兽队伍都没有这么松散。”
“可是，这代表什么？”
苏业道：“你们要明白，任何群体生命，都会遵循本能，比如候鸟迁徙，鱼群游动，甚至我们人类的排兵布阵，都不可能胡乱进行，都会在日积月累中，找到最适合自身的规律。举个很简单的例子，我们从小习惯用哪只手，一辈子就习惯用哪只手。我们习惯用什么方式走路，一辈子都很难改。个体是这样，群体也是这样。”
苏业指向一张魔法光幕，道：“但现在，这支魔兽队伍的整体结构发生了变化，必然是大量个体之间的关系发生变化，而他们为什么发生变化，这是我目前无法判断的。这支队伍分布范围加大，但整体行军模式没有大变化，依旧充满协调性，说明这支队伍不仅没有混乱，反而更加有序，只不过和其他所有队伍的有序性不同。”
提尔点头道：“经你这么一说，我也发现许多不同的痕迹，但魔法观测不够清晰，许多细节无法显现，我去现场看一看吧。”
苏业却目光一凝，叹息道：“迟了！77号位面，全面防守！大光团加强神力输送！主神军团马上增援77号位面！”
苏业只说了几个字，大量观测77号的魔法光幕或者突然漆黑，或者闪烁着雪花，或者被大雾遮挡。
指挥大厅和77号位面彻底失去联系。
“发生了什么？”众神急忙询问。
苏业道：“我大概知道了。”说着，望向提尔。
提尔点头道：“我也明白了。”
“你说。”苏业像老师一样考校学生。
这位主神认真道：“我现在回忆刚才的魔法画面，发现那支队伍的一些低阶魔物的状态很特别，有的十分亢奋脚步凌乱，有的畏畏缩缩，他们不是畏惧远方的战斗，而是畏惧身边的那些魔兽。但问题在于，这些魔兽和之前的没有区别。这只能说明，那些看似普通的魔兽，并不普通。我又回忆所有黄昏军团参与的神战，立刻记起相似的画面。”
众神急忙回忆。
最终，提尔道：“每次出现相似的画面，都是因为其中许多魔兽是伪装的。现在，黄昏军团不知道用什么手段，瞒过了我们的观测。不出意外，接下来77号位面会面临多支主神军团的偷袭。”
苏业点点头，道：“不错，这个教训记下来，这意味着，我们的战场分析，还是不够强大。超过10%这么大的差异竟然未被捕捉并推演出结果，说明我们无法掌握复杂领域的变化。记住这次教训，这次只是短暂的节点位面失守，但下一次，可能是整场战争的失败。”
“我们要以今天的事为基础，研究所有群体的伪装形态，并且找到规律。”
“这个教训是标志性的信号，说明魔法研究进入了深水区，拆分到最小元素的还原论，无法解析复杂情况。现在，我们要在坚守还原论的情况下，展开整体论的研究。我会召集各领域的大师，开拓整体论魔法领域。”
“这件事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如何看待和处理这件事，如何预防以后的事情。77号位面大概率会失守，你们现在商定一个反攻方案，这算是今天的作业。”
苏业说完，坐回指挥台，陷入沉思。
众神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苏神在说什么？”
“不是在说战争么，怎么又转到讨论新的魔法领域，我们神灵怎么懂？”
提尔缓缓道：“我隐隐约约明白苏神的意思，大概是说，过去魔法把所有东西详细研究拆分，这个方法没错，但是，万物间的联系太过复杂，当复杂到一定程度，这种全面拆分的方法的效率会大大降低，甚至失效。苏神想要从整体的角度来寻找某种规律，从而有效面对更多的复杂情况。”
“你们看那些魔法师……”
众神望去，就见众多魔法师要么眉飞色舞，要么陷入沉思，要么满面通红，显然被苏业的话语打动。
众神摇摇头。
丰饶之神小声嘀咕：“的确不像同一个物种。”

第1167章 第八次馈赠
“我们商量如何反攻吧？我记得苏神说过有预案，我们找找……”
在提尔的领导下，众神达成一致，在魔法师和魔能智脑的帮助下，实行反攻计划。
很快，三支主神军团前往77号位面，结果迎来一座熊熊燃烧的浮空城，浮空城上大雨倾盆，水浪奔腾，烟雾缭绕。
这座浮空岛的上前浮空巨舰只剩几十艘，而全盛时期足足有上千艘浮空巨舰包围。
“暂时放弃77号位面！对面纠集五支主神军团偷袭！”战场讯息终于传到指挥大厅，北欧众神立刻再次调集大军。
当双方的力量摆在台面上，整个反攻计划异常顺利，北欧军团很快夺回77号位面。
之后，魔法师们与北欧众神对敌人的军团分布形态进行研究，并请教苏业。
神器的观测角度、观测内容和观测方式，逐渐变化。
接下来的几个月，黄昏军团屡次使用这种伪装进行偷袭，但全部被指挥大厅提前识破，及时派遣主神军团埋伏。
最辉煌的一次战斗，竟然全歼对方一支主神军团，指挥大厅欢呼不已。
随后，黄昏军团不甘心，又进行了几次伪装偷袭，遭受接连失败后，全面放弃伪装偷袭。
至此，北欧众神对苏业心服口服。
魔法师们开设一门军事形态学的研究领域，通过敌方大军的形态，提前预判对方的意图，继续深入研究苏业提出的整体论方向。
不过，坐以待毙不是苏业的风格，通过信息分析发现黄昏军团的一些漏洞后，苏业也主动出击，甚至冲到星空，杀死大量星空巨兽。
原本不可一世的黄昏军团，被苏业、魔法军团和北欧军团死死拖在半红之盾。
这个阶段的黄昏之战，慢慢超出了所有神灵的想象。
在众神的预测中，黄昏军团突破星河之壁最多需要三年的时间，但是，一晃十年过去了，星河之壁依旧屹立北欧神星系。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仅仅十年的时间，整个北欧大军的各种装备与魔法器更新了两代！
北欧军团的革新速度，完全超过了黄昏军团。
最恐怖的还是魔法军团，魔法器更新了三代不说，所有的战术战略日新月异。
尤其在这几年，几乎所有神灵都在半红之盾外建立观测点，观测并记录所有的战斗过程。
最终，众神得出一致的结论，这么打下去的话，黄昏军团很可能会遭遇北欧军团和魔法军团的反攻。
因为，黄昏军团的进步速度，已经远远跟不上魔法军团和北欧军团的革新速度。
一些神灵甚至怀疑，北欧军团和魔法军团早就有了反攻的能力，但故意依靠半红之盾拖住黄昏军团。
北欧军团和魔法军团的成长代价是海量的资源与金钱，但在别的神系，十倍的资源和金钱，都无法达到这种效果。
众神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用来研究黄昏之战。
星河之壁，半红之盾，指挥大厅。
苏业少见地放下魔法书，目光穿过透明窗户，望向外面的星空。
星空之中，神力奔涌，大量的节点位面撑起半红之盾。
位面之上光华闪烁，战斗正酣。
北欧众神们汇聚在被空间神器扩充的指挥大厅中。
指挥大厅和以前一样，主体依旧是充满现代质感的银灰色，大量的白色灯光与魔法光幕照耀大厅。
环形大厅的边缘，各种魔法仪器与神器闪烁，魔法师们不断操作。
在扩建过的中间位置，坐着密密麻麻的北欧神灵。
有化身，也有本体。
这里，已经被北欧众神戏称众神学堂。
一开始只是好学的神灵主动学习，后来是大量神灵被奥丁逼着来学习。
众神都知道，奥丁暗中观察这里的一举一动，只不过碍于神王的面子，不好降临化身听讲而已。
一只羊是赶，一群羊也是放，苏业完全不在乎。
众神学堂的事情传遍无限位面后，许多神灵急得抓耳挠腮，但还是没有多少神灵能够来这里学习。
因为这里是黄昏战场，要想在指挥大厅听课，不仅要跟苏业关系好，必须要有奥丁亲自点头。
苏业刚刚讲完一堂课，许多神灵意犹未尽，有的在翻看笔记，有的闭目回忆课程过程，有的则组成小组传音交流。
众神看苏业放下魔法书，望着窗外，也感到好奇，纷纷也望去，什么也没看到。
过了好一会儿，战神提尔职业病犯了，低声道：“苏神，是不是要发生什么大事？”
“嗯？你们不知道？”苏业问。
“知道什么？”
北欧众神全部紧张兮兮地望着苏业。
“创世之地马上开启八十一年了。”
众神一愣，恍然大悟。
提尔哭笑不得道：“我们只顾着黄昏之战和众神学堂，你不说，真忘了创世之地这回事。不过，创世之地的情况不容乐观。”
众神查阅忽视的创世之地资料，越查面色越差。
“真没想到，在这十年里，99%的分神溃散。”
“不过，撑了七十多年，也算是一种荣耀。上次创世之地，撑到七十一年的神灵，好像不到一百位吧。”
“这次，许多主神与神王的分神也溃散。奇怪，深渊神灵的陨落格外多，深渊之主也陨落了，可惜。”
“不过，我们北欧神灵的运气很好，好多神灵分神还在。”
“地狱神系的运气也不错。”
芙蕾娜小声嘀咕：“你们有没有发现，这十年分神溃散的主神与神王中，要么与苏业关系交恶，要么关系平平，没有一个跟苏业关系密切的神灵。和一开始那些年的情况有点相似。”
“情人眼里出美神，你不要再美化苏老师了。”战士之神酸溜溜地道。
“是啊，我们都很尊敬苏老师，但创世之地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由他决定。”丰饶之神摇头道。
芙蕾雅不服气道：“星河之壁的防守战这么大的事，不也是由他决定？”
“为了苏业跟哥哥顶嘴？”丰饶之神笑道，“星河之壁只是神下之战，苏业的影响力，别说创世之地，连对此次黄昏之战的影响都有限。好了好了，不争了，反正你我的分神都在，能接受第八次馈赠。”
守护之神接话道：“不错，别看现在存活的分神不到十年前的百分之一，可依旧是一个非常庞大的数字。据说，上一次的第八次无限位面意志馈赠，好处格外大。”
“对。不过，上一次撑到第八次馈赠的，好像只有几个神，而且接受馈赠后，没撑多久。”
“咱们一起等待吧，说不定会有大好处。”
众神一边低声讨论，一边等待第八次馈赠。
那些分神溃散的神灵面露遗憾之色。
不一会儿，所有神灵心神一动，齐齐抬头望天。
无限位面的至高之巅，至暗无光。
突然，神光闪耀，一颗颗七彩流星从一点喷发，落向四面八方。
彩虹垂天，霞光弥漫。
许多神灵面露狂喜之色，这次的气息太强了，是上一次的十倍还多！
那些分神溃散的神灵其声叹气。
如果能坚持到这一刻，自己或许已经晋升了……
其中三道七彩流星自天而降，落在指挥大厅的三位神灵本体身上，三位神灵立刻就地闭目，吸收力量。
与此同时，苏业与众神的本体也同样获得馈赠，本体吸收新的力量。
不一会儿，指挥大厅中神威弥漫，魔法师们不得不动用神器，外放环状漆黑金属之墙，隔绝指挥大厅。
环状的金属之墙咯咯作响，魔法师们只得使用备用方案，打开指挥大厅的部分阀门，将神威力量排入太空。
时间慢慢过去，整个宇宙万籁无声。
突然，一道神光冲天而起。
众神猛地转头，望向地狱的方向。
就见漆黑的光柱冲天而起，血红色的地狱之翼铺开，高悬整个地狱位面上空。
在黑色光柱与血色光翼之中，一个面带灿烂微笑的高大魔鬼悬浮其间，身体徐徐膨胀，浓烈的暗金色花纹宛若流水，在身体表面流淌。
上位神，伪善魔神。
刹那之后，他的笑脸从脸上剥离，而剥离之后，后面依旧是一张笑脸，而后，第二张笑脸悄然流下……
不一会儿，漫天魔鬼小丑般的笑脸纷飞，密密麻麻扩散。
很快，整个地狱上空被亿万伪善之脸覆盖，令人头皮发麻。
伪善魔神全身金光大放，黑金神座徐徐膨胀，落在身后。
他徐徐坐下，背靠椅背，翘起二郎腿，面露微笑。
“我当为伪善之主。”
轰……
黑色光柱炸裂，地狱之翼收敛，宛如披风一样回缩，护住伪善之神，凝聚成蛋形保护壳，包裹伪善之神徐徐下落，消失在众神的视野中。
“地狱庇护，晋升新主……”一些北欧的低阶神灵羡慕地喃喃自语。
突然，天地再震，众神又扭头望向巨龙国度的方向。
就见一道火炎交织的山峰冲天而起，一对巨大的深红龙翼张开，覆压整个巨龙国度。
“哈哈哈哈，我苍红山脉，终于晋升主神了！我要叫苍红之主……嗯，上一任苍红之主死了，不吉利。山脉之主太土，苍山之主？老子就叫苍红山脉之主，我是主神，我说了算！我的仇家们，你们好啊，我在考虑先搞哪一个，哈哈哈哈……”

第1168章 纷纷晋升
众神听到这个声音，一脸无奈，真没想到，这个最喜欢惹是生非的红龙竟然晋升主神，他的敌人可要倒霉了。
众神正想着怎么避免被苍红山脉之主盯上，突然，个个神色微变，望向另一处星空。
海浪如山，高举擎天。
湛蓝之光，照耀诸界。
众神呆呆地望着神座上那位面带微笑的老者。
老者只是笑了笑，什么都没有说，海浪回卷，消失不见。
原初海神彭托斯，曾经的神王，力量跌落数十万年，重归主神之位。
众神面面相觑，彭托斯的神位回归，意义远远大于任何上位神晋升主神。
当年，彭托斯力量衰减，宙斯与波塞冬联手对旧海神系发起神战，最终，旧海神系大败撤退，远离希腊。
彭托斯重归主神之位，希腊海神波塞冬怎么想？宙斯怎么想？希腊神系怎么想？
随后，一道道神光冲天而起，众神应接不暇。
神位晋升的异象接连而至。
原本漆黑的无限位面，在众神的眼中，闪耀如昼。
无限位面，礼花纷飞。
一天之内，主神新增十四位。
上位神新增七百二十四位。
中位神新增两万四千八百位。
所有坚持到这一年的伪神，全部晋升新神甚至下位神！
个别主神力量大增，隐隐达到近神王的层次。
一天增加一个大型神系的力量！
前所未有。
很多神灵还在吸收馈赠的力量，按照之前的比例计算，未来十年慢慢突破的神灵，数量至少是今天的两倍。
一次馈赠，诞生三个大型神系！
众神们仰着脖子看无限位面大烟花，偶尔也自己放个烟花。
直到第二天，烟花散尽，众神才慢慢平复情绪。
随后，黄昏军团和宙斯神系得到一个糟糕的消息。
北欧神系虽然没有新增主神，但上位神增加三十四多位，中位神增加两百多，新神与上位神增加超过五千。
如果再等几十年，而且北欧神灵能撑过第九次位面意志馈赠，那，北欧神系至少能增加一位近神王和两位主神，黄昏之战彻底逆转，甚至连奥丁预言的命运都会被更改。
北欧神系上下一片欢腾。
整个指挥大厅沸反盈天，众神化身们兴奋地讨论。
魔法师们有些羡慕地看着这些神灵，和神灵的晋升相比，魔法师的晋升，实在太难了。
一些魔法师觉察到自己的情绪波动，笑了笑，恢复正常。
苏业一直坐着沉思，没有参与讨论。
因为，这一次位面意志的馈赠，依旧是和之前一样，是最纯正的至高的无限位面之力，全都能直接转化为自己的力量，帮助快速晋升，而且没有任何副作用。
这一次的馈赠，比之前所有之和还多。
“苏业，你的收获怎么样？”芙蕾雅大声问。
苏业抬起头，道：“还不错。”
“你应该马上晋升主神吧？”
苏业笑道：“哪有那么快，我刚晋升上位神才几十年，如果马上晋升主神，那我就是神王种。”
指挥大厅的声音戛然而止。
“为什么我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提尔道。
“如果苏神是神王种，好像很正常的样子。”
“你们说，苏神是不是某位创世神的儿子？”
“可能性非常大！不然怎么可能晋升这么快。”
芙蕾雅道：“第八次馈赠的力量是之前的十几倍，那第九次馈赠会再增加十倍！等你获得第九次位面馈赠，一定能晋升主神吧？”
“你想多了。就目前的局势看，能再撑十年的神灵几乎不存在。不要忘记之前十年的剧变，接下来的十年，创世之地的危险程度，必然几十上百倍提高。连主神与神王的分神都不断溃散，我拿什么撑？”苏业道。
芙蕾雅却道：“不，这几年，许多神灵达成一致，那就是，这次的创世之地，与神位的关系不是特别大。你说神王和主神都撑不到，但能撑到现在的神灵中，甚至还有之前的伪神，还有许多下位神、中位神与上位神。就像苍红山脉，那种家伙根本没神看好，结果现在呢，谁能想到他能晋升主神。”
提尔点头道：“是的，我在昨天的时候，统计了分神依旧存活的神灵，发现了一些奇怪的地方。”
“快说！”丰饶之神道。
“在前三十年，各种势力的神灵中，和苏神敌对的分神溃散最多。从那时候到现在，和苏神关系平平的分神溃散最多。而与苏神关系密切的神灵，分神哪怕在近十年溃散，也比较靠后。如果一次两次是这种情况，可以说是意外，这几十年里，从头到尾都是这种情况，那我就不得不怀疑，苏神在里面恐怕建立了强大的势力，而且是最强的势力之一。”
芙蕾雅点头道：“这么看来，很有可能。当年苏业进去的时候只是下位神，如果不能自建庞大势力，早就被吞了。”
众神轻轻点头。
丰饶之神忙道：“等等！听你们这意思，宙斯分神是苏业分神解决的？这太胡扯了！”
苏业却道：“其实还有另一个可能。”
众神静静望着苏业。
“不是我多么强大，而是我幸运地加入了某个大势力，比如反宙斯联盟，这个联盟中，我的好友自然多，那么，我自然能活下来。如果换一个角度，和原初海神彭托斯关系好的神灵，也大都活着，和黑夜女神关系好的神灵，也大都活着……这么算下去，我更像是依附他们的存在。所以，提尔的推测不成立。”苏业道。
芙蕾娜撇撇嘴道：“你不要忘了，雅典娜可跟其他神灵关系不怎么样，现在所有宙斯神系的主神里，就她一个分神还在！绝对跟你有关系。”
“你的分神也活着，是不是也跟我有关系？”苏业分问。
“原来是你在保护我的分神，我懂了。”芙蕾雅向苏业抛飞媚眼。
众神笑着摇头。
提尔道：“这十年还看不出什么，再过十年。谁的分神还留着，就说明，这些年创世之地的变化，由谁主导。不需要猜了。”
众神纷纷点头。
苏业一耸肩，道：“你们不要忘了，在一开始分神溃散，本体会受损，但现在分神溃散，只要本体不说，没人能觉察。反正我的分神无论怎么样，下一次位面馈赠前，我都说死了，谁也别想知道是我。”
“呃，也对……无限位面意志的馈赠，除非在身边，否则看不到落在谁身上。”提尔道。
芙蕾雅微笑道：“那你有本事就别晋升主神！反正我相信，第九次馈赠要么谁都得不到，如果有，一定会落在你身上！”
“借你吉言，我不仅要第九次馈赠，我还想要绝无仅有的第十次馈赠，我甚至想让分神能永留创世之地！”苏业道。
提尔目光一动，道：“我们再拖十年？”
“我看行！十年后，苏业肯定能帮我晋升近神王！”芙蕾雅道。
苏业扫视北欧众神，这些神灵的双目火热。
在黄昏之战开战前，每个神灵都做好必死的准备，因为人人都知道连奥丁都会死于这场诸神黄昏，这是神王都无法违背的命运。
但没想到，创世之地恰好在这个时候开启。
如果说有什么力量能对抗命运，那无限位面的至高意志当仁不让。
奥丁与大量北欧众神的分神只需要撑到第九次，也极大的可能逆转命运，改写黄昏。
苏业想了想，道：“目前看来，拖下去，对我们确实有利。不过不是源自你们神灵的晋升，而是我们魔法师的变化。”
提尔点头道：“的确。你们魔法师在各方面的进步太快了。我们大多数神灵只能按部就班一点一点积累，可那些天才魔法师，一旦获得智慧，一旦领悟知识，成长飞快。我甚至怀疑，将来魔法师神灵的数量，将会超出我们这些普通神灵。”
“这个无限位面，都在等待下一个魔法之神。”芙蕾雅望着苏业。
苏业叹了口气，道：“可惜，魔法与哲学的出现太短了，才短短两三百年。如果再给我们一千年的时间，一切都会不同。第二个魔法之神，近期是不会出现了。”
在场的魔法师们轻声叹气，这些年，像泰勒斯等老一辈的魔法大师陆续逝世，虽然魔法界的力量越来越强，半神越来越多，可神级魔法师只有苏业一个。
一些半神魔法师甚至放弃魔法之路，学习深红教宗，结合魔法与神灵封神。
“不过……”苏业缓缓扫视众神，神色凝重。
众神身体一颤，苏业这样的时刻并不多。
“接下来，诸位的本体，做好准备，神星迁移计划启动，我会上报奥丁。”苏业道。
众神沉默着。
“您说的没错，当人人都知道，继续拖下去对我们有力的时候，黄昏军团以及背后的宙斯，必然会不惜一切代价强攻。星河之壁撑了如此久，足够了。”提尔道。
“黄昏军团多久会发起总攻？”芙蕾雅问。
苏业想了想，道：“我估计你们会猜一年到半年，我猜两个月，但我们所承受的压力，远不如对方。所以，不出意外，一个月之内，黄昏军团会发起总攻，同时，必然出现新的援军。这一点，大家做好全面准备。”

第1169章 古魔神
“那……接下来怎么办？”丰饶之神问。
苏业叹了口气，道：“还能怎么办？尽量在节点位面多杀他们一些半神和伪神。一个月后，他们必然会出动大批神灵，那个时候，我们象征性战斗几场后，马上撤退，保留有生力量。反正，星河之壁必然陷落。不过，希望他们不要派遣黄昏之塔。”
众神为之动容。
“他们不会这么早动用那件战争主神器吧？”
苏业摇头道：“那就要看他们是否聪明了。如果他们有足够的智慧，必然会意识到，必须要尽快击溃半红之盾，突破星河之壁防线。如果只是使用正常手段，他们的代价会非常大，黄昏之塔一旦出现，对北欧军团和魔法军团的会形成何等大的压力。别说他们，你我又有谁能不在乎？一旦对方派遣黄昏之塔，我马上撤走魔法军团，并放弃诸神总指挥的身份。”
北欧众神无奈。
提尔冷哼一声，道：“你不要太过分！如果你临阵脱逃，我只能做我该做的事！你记住，我才是北欧的战争之神！”
“终于忍不住了？我就说提尔什么时候这么好脾气了。我现在是诸神总指挥官！你也记住，这是我最后一次容忍你，下次胆敢冒犯，我剁了你的化身扔到你本体前！”苏业冷笑道。
“你……”
守护之神急忙给其他神灵使眼色，伸手揽着提尔的肩膀，与丰饶之神等神灵推推拉拉，说说笑笑，把提尔强行带出指挥大厅。
芙蕾雅看了一眼远离的神灵，犹豫片刻，走到苏业身边，低声劝道：“提尔的脾气你知道，战神都是这种火爆的，他能忍你十多年，的确已经倒极限了。不过，他不是针对你，他是战争之神，无法忍受临阵逃脱的行为。”
苏业叹了口气，道：“我明白。但我不可能任由黄昏之塔发动毁灭攻击，杀死我的人。一旦黄昏之塔降临，哪怕激怒提尔，我也会提前撤走魔法军团。”
“可是，你这样做，会寒了北欧众神的心。”芙蕾雅道。
“与奥丁交易的是我，不是魔法师。大不了撤走魔法师后，我牺牲这个分身，给提尔一个台阶下。”苏业道。
“就数你最精明！”芙蕾雅忍不住抿嘴一笑。
附近的传奇法师也笑着摇头。
芙蕾雅担忧地望着窗外的星空，道：“希望你们俩不要内讧，否则的话，北欧将失去最大的援军。”
“你放心吧，我们都是成年神，不至于为了一些口角记恨对方。”
“嗯。”芙蕾雅点点头。
第二天，一切照常。
但是，众神发现提尔虽然和往常一样前来，但变得沉默寡言，只是默默地使用魔法书记录。
苏业也不再提问提尔，两个人把对方当空气。
指挥大厅的气氛有些压抑，众神见状，只好想尽办法插科打诨，这才让气氛慢慢好转。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得益于第八次的位面馈赠，几乎天天有神灵晋升。
但是，也有不好的消息。
创世之地的神灵分神加速崩溃，照这种趋势，没有神灵能撑到第九次馈赠降临。
北欧神灵开始了神星迁移，陆续把其他其余的神星迁移向阿斯加德周围，引发无限位面众神的关注。
创世之地。
外界八十年，创世八百年。
人族，魔法大陆核心区域，众神城。
“哈哈哈，老子晋升主神了！”苍红山脉嚣张的声音传遍众神城。
其余神灵分神要么笑着摇头，要么心里腹诽，要么格外羡慕。
苏业神殿居中，神殿之外，大量神灵的分体雕像排列在外面。
但是，雕像广场格外空旷。
现在的雕像数量，不足原本的百分之一。
而在苏业神殿的后面，雕像林立。
这些雕像，记录着逝去的神灵。
苏业分神自高空远眺天地。
在创世之地时间五百六十一年的时候，苏业孤注一掷，杀入魔法大陆核心，清剿所有的古魔，占据最富饶的地区，成功加速发展。
随后，苏业将本体迁移到众神城。
魔法大陆众神的计划原本是聚集到一起，建立一座前所未有的众神城市群，但最终被苏业否定。
苏业认为建立过度集中的单一城市群，会破坏生命的多样性和多元化。
所以，在魔法大陆的核心区域，以众神城市群为核心，在八个方向建立了八座城市群，相互之间联系但又独立。
甚至于，汉国、海国与蛮国各建一城。
许多神灵反对，但只能听从。
与此同时，其他大陆的一些神灵聚集在一起，与苏业走了不同的方向，全大陆建立起单一城市群。
单一城市群的投入成本低，发展极为迅猛，远超魔法大陆的九大城市群。
其余大陆的神灵看到对比，大都集中建立单一城市群。
没过多久，上百个大陆或海洋范围，出现了数百座单一城市群。
随着时间的慢慢推移，过了一百年，事情出现了难以想象的变化。
单一城市群分化成两种情况。
一种单一城市群中，种族、文化、风俗、贫富差距等等各种各样的不同，引发了剧烈的冲突。
在这些冲突的基础上，大量神灵被他们的信徒影响，开始勾心斗角，争权夺利。
巨大的内耗在不断削弱这些城市的成长。
另一种单一城市群中，众神关系和睦，管理的井井有条，但百年后众神发现，这些城市，好像暮气沉沉老态龙钟的老人，整个社会陷入无法理解的僵化。
明明所有人都按照众神的规则在做事，一切看上去都那么美好，可各方面的成长速度越来越低。
众神认为对的事情，对整个信民群体来说，未必是对的。
众神认为现在对的事，对未来来说，未必是对的。
直到这时候，一些神灵才突然回忆苏业当年说过，众神被封在雕像中，哪怕智慧通天，感受和信民也完全不同，无法清晰觉察一切，也就无法替生命找到最正确的方向。
慢慢地，所有单一城市群由原本的正增长，变成负增长。
单一城市群的人口和力量集中到一起，一开始周边存在大量富饶资源的时候，完全不愁。
可随着附近的资源耗尽，他们不得不前往远方采集资源，建立距离更远的矿场，这就导致成本越来越高。
反观魔法大陆的多城市群战略，完全不一样。
为了建造九座城市群，魔法大陆消耗巨大的资源，甚至向其他大陆借贷。
在前几十年，九大城市群毫无优势，成长速度很一般。
但是，百年一过，单一城市群的发展速度大降，可九大城市群的发展依旧保持正常的速度，此消彼长，双方形成了恐怖的反差。
由于九大城市群是根据众神和族群分布，城市之间是有矛盾，但因为保持距离，矛盾反而被控制在极低的程度。
因为距离远，九座城市要交流，倒逼魔法发展。
现在，九座城市群的物质和信息交流无比通畅，没有任何障碍。
传送阵和传讯能力，甚至已经远超外界。
至于资源问题，九座城市群辐射的矿区范围远远大于单一城市群，不仅总量大，种类多，而且在九大城市群合围的区域，会形成大量的安全地带，资源收获成本极低。
许多咬着牙跟随苏业发展多城市群的神系，也终于松了口气。
两种形态城市群的分化越来越严重，许多单一城市群决定破釜沉舟，开始分割城市群，像苏业那样，建立多城市群。
但是，那时候已经是创世世界七百多年，外界时间七十多年。
魔潮的频率，超乎寻常。
那个时候，创世时间每过一年，就会形成大魔潮。
即便如此，为了未来，单一城市群也咬着牙分拆。
但是，七百年末期，噩耗突现。
古魔神降临！
当一尊尊下位古魔神率领海洋般的古魔群抵达的时候，所有神灵都惊呆了。
哪怕众神早就预料会有古魔神降临，一时间也反应不过来。
最恐怖的是，古魔一族的实力向来随着总数的增长而增强。
一旦古魔神担任古魔的大脑，整个古魔族群凝聚，宛如一头灭世魔神。
所有的单一城市群，被汪洋大海般的古魔团团包围。
每一座单一城市群外，各有三尊古魔神。
在古魔神的带领下，古魔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猛冲猛打，而是就地建立古魔塔巢，稳扎稳打。
每一座单一城市群，都被无数的古魔塔巢围住，各处的矿场都被古魔攻破，再也无法去外界采集资源。
在魔法大陆，古魔神们异常纠结。
三个古魔神，怎么解决十座城市？
于是，他们先集中攻打。
一方有难，真八方支援。
被包围的城市无法再去外部采集资源，甚至连种地都做不到，可另外八座城市不受影响。
强如古魔神，也无法封锁最新式的传送阵。
之后，古魔魔神试着分兵，但分兵的那尊下位神古魔离开没多久，就被数以万计的半神和几十万法师塔突袭，成为宝贵的研究材料。
至此，魔法大陆的古魔神再也不敢分兵。
魔法大陆的古魔神服气了，其他大陆的古魔神不服气，还想分兵针对多城市群的地方。
但，苏业多次派遣大量半神和生物法师塔突袭，杀死一个又一个下位古魔神。
所有古魔神服气了。
在临近八百年的时候，各大陆的古魔突然增多，形成了一次超级魔潮，更多的下位古魔神降临。

第1170章 深渊入场
最终，大量的城市群被突破，大量的分神溃散。
苏业和关系亲近的神系，损失有限。
因为，创世之地的魔法界，已经进化出全新的体系。
既不同于外界的正统元素魔法体系，也不同于古魔的力量体系。
而是结合各种力量，研发出了微虫魔法系。
微虫系的出现仅仅是一个吃货魔法师偶然的发现，他发现古魔的塔巢形成的血肉毛毯非常特别，他觉得这东西制作成本低，说不定可以代替肉类。
结果这人研究了几十年后，一无所获。
因为那些血肉毛毯就是大量微小生命的集合，俗称微虫，完全超出了他的知识范围。
他成立的研究所因为消耗大量资金，甚至被魔法议会列入关闭的名单。
苏业偶然发现后，觉得这个方向有意思，因为他知道病毒和细菌有多么强大，从某种程度上说，某些微虫可能比众神都古老。
于是，苏业给予资金支持，并加派人手。
连苏业都没想到的是，又过了一百年，经过多代魔法师的研究，终于清楚微虫的原理与力量，甚至发现微虫与古魔共生的秘密，这是以前魔法师们没能觉察到的。
古魔的力量，除了身体，除了古魔之力，竟然跟他们体内的微虫息息相关。
在创世时间六百四十二年，第一个微虫魔法诞生。
魔力微虫群。
这是一个肉眼根本看不到的圣域法术。
这个法术能把魔力转化为魔力微虫，而后无声无息飞入敌人的身体之中。
这个魔法也无法直接伤害敌人，但能慢慢破坏所有敌人体内的微虫，从而导致身体虚弱。
当这个魔法诞生后，微虫系研究院的魔法师们不是狂喜，而是惊恐。
这个魔法太恐怖了！
因为魔力微虫有一种奇异的特性，几乎能穿过绝大多数的防御力量。
可这仅仅是最普通的微虫系法术，转化的也是最普通的微虫。
这些年，苏业分神一直很少主动干涉魔法师们的研究，甚至明知道一些方向是错的，也任由他们研究，因为这些都是宝贵的经验。
但这一次，苏业没忍住，亲自参与微虫系法术的研究。
经过多年发展，微虫系法术终于正式成形。
不过，微虫系法术哪怕成形，在一开始的战斗力也很弱，许多魔法师放弃学习。
只有苏业控制的魔法大陆从小培养微虫系魔法师。
直到临近创世时间八百年，终于诞生一个主修微虫系的传奇法师。
苏业和这个传奇法师玩起阴招，把微虫系伪装成木系的毒系法术，每次大规模战争开始，这个传奇法师就在暗处偷偷施法。
不使用特别歹毒的微虫系魔法，全使用那种传染快、破坏小但时间长的微虫法术，整体把攻城的古魔大军消弱10%。
这是一个看似很小的数据，但微虫系有个特点，就是敌人一旦虚弱到一定程度，比如受了重伤，那么微虫会迅速繁殖，突然爆发。
这就导致，古魔的死亡率提高了5%。
每次魔潮每座大陆的古魔数量以万亿计算，一个微虫传奇魔法师间接和直接杀伤的古魔数量，抵得上数万法师塔。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微虫在寄居古魔身上的时候，会不断吸收古魔的力量生长繁殖，进化，一代更比一代强。
一旦这个古魔死亡，那么部分微虫会返回其主人那里，进入微虫法师塔中重新培养，被制成施法微虫。
那个传奇魔法师一开始的微虫只能对传奇或以下层次的古魔起效，几年过去后，施法微虫不断成长、迭代、进化和培养，已经可以轻松影响半神古魔。
微虫魔法的唯一缺点是，一旦敌人进化过快，反而会把微虫当作共生微虫，反为对方提供力量。
但在微虫法师塔的作用下，微虫魔法的进化永远快过古魔的进化。
这就导致，古魔往往没等进化成功，就已经被杀死，新的古魔无法继承这些力量，永远无法抵抗新的微虫。
魔法大陆撑到现在，微虫法术居功至伟。
这个法术可怕的地方在于，施法微虫可以共享，可以被同级别的法师塔培育。
不过，苏业之前不敢在魔法大陆之外的使用微虫魔法，因为一旦身中微虫魔法的古魔没有死，把魔力微虫转化为共生微虫，并传承给其他古魔，甚至被古魔塔巢吸收，那古魔的实力将会获得前所未有的提高。
这是一把双刃剑。
在古魔神降临后，苏业开始向自己控制力度强的大陆派遣强大的微虫系魔法师，并做好保密工作以及微虫回收工作，尽量避免身染微虫的强大古魔活着离开战场。
由于微虫系魔法一直伪装成剧毒，而且从来不直接致死，就算致死也是针对重伤古魔，因此古魔族群一直没有发现微虫魔法的存在。
凭借以微虫系魔法为主的新力量以及不断进化的法师塔，魔法大陆成功度过第八次创世之地馈赠。
就在创世节的第二天，超级魔潮，再次降临。
这一次，每座魔法大陆上，各降临十尊下位古魔神。
下位魔神很强大，但是，所有下位魔神只敢远远地进攻众神城，从来不敢靠近。
因为密密麻麻的半神法师塔足以夺走他们的生命。
“你们说，在下一次的馈赠前，会不会出现中位古魔神？”橡树之神的声音传遍众神城。
众神沉默着。
“由于各种限制，主神近卫团和神王近卫团的力量远不如外界，现在足够多的近卫团，的确能杀死下位神，但，中位神呢？以中位神的能力，只要等待近卫团的神力耗尽，就可以轻松踏平其他城市群。深渊之主分神溃散，就是因为神王近卫团的力量耗尽，最终被魔潮吞没。”
“我们魔法大陆，一直没有神王近卫团。”
“不过，我们有法师塔群。”
“现在的法师塔群，的确能对抗下位古魔神，但未必能对抗中位古魔神，尤其是多个中位古魔神。”
“苏神，法师塔群，能在百年间更进一步吗？”
苏业摇头道：“无法预料，但我已经在全力推进大法师塔群的研究。”
“百年内成功的可能性多大？”
“无法给出确切的数字。”
“有一半的可能吗？”苍红山脉之主问。
“你很乐观。”苏业道。
苍红山脉之主咧嘴一笑，道：“这样也挺好，撑到第八次馈赠，我已经很满足了。至于第九次，反正要死一起死！我成主神了，临死前能自炸，到时候实在顶不住，想办法把中位古魔神引我那里，我自炸杀不死他，但肯定能伤到他。”
“你已经晋升主神，当然不在乎，可我们只是上位神。”血腥兽神道。
苍红山脉之主撇撇嘴，道：“你进来的时候还只是下位神！现在靠着苏业晋升到上位神，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嘿嘿，其实我挺满意的……”血腥兽神笑呵呵道。
“现在所有神灵中，除了焦虑魔神，估计都无所谓下一次馈赠。”苍红山脉之主望向焦虑魔神。
焦虑魔神没好气瞪了苍红山脉之主一眼，道：“我最倒霉！本来想继续压制力量，维持在下位神，现在全无限位面都知道我晋升上位神，我的本体在外面一定无比焦虑。”
“你们说，现在外面现在会是什么情况？”
“这些年，不少北欧和黄昏族群的伪神陨落，不用想就知道，黄昏之战已经开始。不过，真神死的比较少，黄昏之战应该还没进入尾声。”
一些神灵相互看着对方，沉默不语。
这里是众神大联盟的总部，除了神王和少数主神，所有神灵都在这里拥有分体雕像。
包括黄昏族群与北欧众神。
洛基的分体雕像，也在这里，有事没事和北欧众神吵几句。
洛基分神耸耸肩，道：“我说很多遍了，这件事真不能怪我。我原本要等创世之地结束再开打，结果提前开打，肯定是宙斯憋不住，逼我本体开战。我本体一些事，我也坦诚了，反正我们这些分神都要死，说了也无所谓。”
“哼，也多亏你们这些分神带头诉说，不然我们真不知道你们的本体做了那么多事。”芙蕾雅分神冷笑道。
“苏神说什么来着，人快要死了，会变得善良，我们基本就是这个样子。”
众神无奈摇摇头。
众神的分神在这里一起交流了几百年，哪怕明明不共戴天的仇敌，也会因为大联盟的命令，不得不派兵相助。
年常日久，这些分神的状态就变得特别奇怪。
平时经常相互咒骂指责，一旦遭遇强敌，又会并肩作战，同仇敌忾。
慢慢地，一些分神违背了本体的意志，经常主动坦诚一些秘闻。
有了开头，这个趋势就止不住。
虽然大多数分神依旧守口如瓶，但神灵的总量太大。
于是，苏业和众神听到了大量的无限位面秘密。
甚至包括能伤到宙斯的一些方法。
比如，如果能找到沾染了乌拉诺斯神血的灰金镰刀，就能有效压制宙斯的血脉力量。
比如，毁灭之龙阿波菲斯喜欢吞噬最初之星，一颗最初之星，就可以换取他本体出手一次。如果给予给他足够的最初之星，他乐意全力对付宙斯。不过，最初之星本来就稀少，一枚价值超过五件主神器，就算有也没神舍得给阿波菲斯。
苏业分神虽然知道离开无望，但也都记下，万一发挥作用了呢？
创世之地陷入古魔包围之中。
而北欧神星系的半红之盾，同样陷入包围。
深渊恶魔，加入黄昏军团。

第1171章 霜巨人军团
黄昏军团的行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哪怕最激进的苏业，也认为对方至多给一个月的时间。
在第八次馈赠仅仅过了半个月，深渊恶魔大军抵达深红之盾。
密密麻麻的深渊巨兽悬浮在星空之上，喷吐一团团血色光球，砸在深红之盾上，每一秒都爆出成千上万白光。
无数深渊恶魔降落到节点位面，嗷嗷叫着冲锋厮杀。
第三天，地狱众神象征性派遣地狱魔鬼，阻挡深渊恶魔，但总数不到恶魔的百分之一。
深红之盾的压力，骤然增大。
表示各节点位面危险程度的柱形图一直呈浅红色，再也没有回到绿色。
苏业的众神课堂戛然而止，整个指挥大厅都陷入忙碌的指挥与急切的讨论中。
深渊比北欧还强大，深渊恶魔的数量，千倍万倍于北欧战士。
若非深渊无法统一，各层位面各自为战，深渊早就一统无限位面。
“不行，这么下去，敌方不需要黄昏之塔，就能攻破深红之盾！最多半个月！”提尔面色阴沉。
“是啊，深渊恶魔带给我们的压力太大了。这帮家伙都经历过血战战场，论战斗经验，远超我们北欧，更别说魔法师。”
“不，魔法师有模拟幻境力量，只要稍稍经历实战，战斗经验就会突飞猛进，这些年参战的魔法师的战斗经验，不会弱于恶魔。”苏业道。
“魔法军团，有点少。”提尔说完，转头望向远方。
众神愣了一下，一时间都停下，看一看苏业，看一看提尔，视线不断来回于两神之间。
自从那天苏业表示随时撤走魔法军团后，两个人的关系就陷入僵局。
提尔不止一次在私下抱怨奥丁太纵容苏业。
现在，身为北欧战神的提尔说这句话，用意太过明显。
雷神托尔一边抛着锤子玩，一边观察两神，轻咳一声，道：“苏老师，要不您加派点魔法师和浮空城？您要是增加一倍，不不不，只需要增加两成，就能打得深渊恶魔找不到北。您和魔法师太牛了，我现在都想转职成雷系魔法师。”
众神哭笑不得，现在的情况实在危险到了极点，否则不至于让五大三粗的托尔察言观色，拍苏业马屁。
托尔虽然比提尔还暴躁一点，但为人爽朗耿直，在野蛮的北欧神系，已经算是半个好人，人缘一直不错。
苏业摇摇头，道：“我推演过，目前所能调动的魔法师，是我的极限。如果调集更多的魔法师，则会影响魔狱城的生产和魔法研究。”
“是星河之壁重要，还是那点钱重要？”提尔问。
众神屏气敛声，心脏狂跳。
“短时间看，当然是星河之壁重要。但长时间看，魔法界的可持续成长重要。”
“是黄昏之战重要，还是这一两年的魔法界成长重要？”
“答案同上。”苏业淡然道。
提尔深吸一口气，盯着苏业，缓缓道：“苏业，我们很需要你。”
北欧众神静静地望着苏业。
苏业扫视众神，最后同样盯着提尔的双眼，道：“但魔法师更需要我。”
“你一定还有预备力量，这一点，我们都清楚。”提尔道。
苏业道：“是有，但需要时间。”
“那么，守住星河之壁，就在为你争取时间。”
“北欧可以寻找其他援军。”苏业道。
“没有神灵会让信民帮助一场必输的战争。”
“既然必输，你还打什么，还找更多魔法师做什么？”苏业反问。
提尔冷冷看着苏业。
“现在，我，苏业，以诸神总指挥官的名义命令在场所有神灵，马上派遣分身，前往无限位面各处，寻找与你们交好的神灵，请求援助。记住，是拜访每一个神灵！无论你们心里怎么想，无论这是否伤及你们的自尊。另外，你们要上交拜访名单，求援不力者，严惩不贷！消极者，斩化身！违令不从者，斩本体！现在，马上去！”
“遵命！”
大多数神灵化身或本体纷纷离开，最终，指挥大厅只剩少数参与指挥的神灵化身。
第二天，第一批援军还未到，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传遍无限位面。
无数的神灵力量降临在半红之盾外，骇然望着黄昏族群的新军团。
霜巨人军团。
古霜巨人的后裔族群，相当于希腊泰坦后裔的巨人族。
这些全身被冰霜覆盖的白毛巨人，降临到1号位面。
指挥大厅中，苏业与北欧众神阴着脸观看1号位面的魔法光幕。
这些动辄几十米高的巨人，宛如一座座疯狂冲锋的大山，无论北欧军团使用什么战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不堪一击。
那些强大的狂战士，那些悍不畏死的盾战士，那些凶猛的魔兽，那些坚固的傀儡，在霜巨人面前宛如泥塑木雕。
霜巨人本身拥有强大的魔法防护能力，在加上巨人巫师的相助，哪怕在大量魔法炮的目前，也无所畏惧。
半红之盾的战场上，迎来最可怕的敌人。
苏业连续使用各种战术，但都无法取得很好的效果。
丰饶之神突然道：“苏老师，你快想想办法。我的另一个化身正在混乱神系的种植之神求助，结果他说，只要我们能战胜霜巨人，他就派援兵。如果战胜不了，他派来援兵也没用。”
“霜巨人带来的冲击力太强了，毕竟，他们身体内流淌着古霜巨人的血脉，真正的神灵后裔。”
“你还不准备加派浮空成吗？”提尔冷冷问。
苏业想了想，道：“高阶法师出击。”
在此之前，所有的高阶魔法师都置身于浮空城上或魔法巨舰上，并没有亲自出手。
1号位面的主城上空，一个个全身辉光闪耀的魔法师漂浮在半空，照得满城通明。
不需要苏业指挥，传奇、英雄甚至半神大师们稍作交流，便各自施展自身擅长的法术。
没有毁天灭地的力量，也没有绚烂的光芒，一个个看似很寻常的魔法陆续落在战场之上。
有的魔法光芒化作密密麻麻的泥沼巨人，打不过霜巨人，但也不容易被霜巨人打死，偏偏又能凭借强大的泥沼力量，有效延缓霜巨人的行动。
有的魔法光芒在战场上转化为密密麻麻的魔藤，也不杀人，只是不断纠缠，惹得霜巨人暴跳如雷。
有时候，一片乌光飘过，一大片霜巨人消失不见，全部被流放到星空深处，需要很多天才能返回。
位面迷宫的光芒落下，远远望去，大量的霜巨人被困在原地胡乱走动，哪怕拼命攻击，也无法破解幻术。
杀戮之心的红光闪过，后方的霜巨人突然发了疯一样，突然偷袭前方的队友，引发霜巨人大乱。
一道道非直接伤害魔法在战场扩散，这是都是魔法炮无法形成的法术，在巧妙的配合下，起到远比任何杀伤魔法更恐怖的效果。
足足战斗了一天，霜巨人军团终于留下大量的尸骸，无奈撤退。
在战术多变的传奇魔法师面前，没脑子的霜巨人哪怕再多，也不是对手。
第二天，霜巨人军团再度进攻。
这一次，他们身后跟着大量的亡灵巫师和火焰驱散者。
高阶魔法师们只是笑了笑，继续战斗。
有了亡灵法师和火焰驱散者的加入，高阶魔法师们处处受阻，远比昨天更艰难。
但即便如此，魔法师们依旧能掌控局势。
看到局势渐渐稳定，北欧众神松了口气。
魔法师的强大，让众神吃了定心丸，一些外系神灵派遣的援军陆续抵达。
慢慢地，半红之盾竟然再一次稳定下来，任凭黄昏军团惊涛拍击，我自岿然不动。
又过了几天，成群结队的悲伤女巫驱赶着服侍她们的兽群，抵达战场。
洛基的情人，悲恸王后的女巫兵团，加入战场。
当兽群与悲伤女巫在战场上进行一幕特别的活动施法后，受到刺激的魔兽群体形膨胀，化作疯狂巨兽，杀入战场。
这些疯狂巨兽短时间的冲击力甚至还在霜巨人之上，北欧军团的防线屡屡被突破。
甚至于，这些悲伤女巫陆续与霜巨人活动施法之后，连霜巨人也状若疯魔。
一时间，连高阶魔法师们也无能为力。
最终，高阶魔法师不得不动用最后的力量，坐镇各自的法师塔，利用法师塔的增幅，才能抵挡住女巫军团的冲击。
大量的节点位面上，双方不断厮杀，遍地尸骸，漫天腥臭，死亡与恐怖的气息滚滚翻腾。
黄昏之雾的颜色，又加深了一层。
代表位面节点形势的柱形图，再度全面转化为红色，大部分在红色与深红之间来回流转。
半红之盾的承受能力，达到上限。
战场就像两尊泰坦巨人捏着头发丝拔河，随时可能断掉。
半红之盾外，越来越多的黄昏族群抵达。
黄昏族群很强大，但北欧族群韧性十足。
直到第八次馈赠过去一个月，哪怕许多节点位面不断被占领又不断被夺回，半红之盾始终没有崩溃。
指挥大厅。
“一个月了……”雷神托尔的化身喃喃自语。
众神望着太空，1000个节点位面宛如1000个颜色各异的闪烁宝石镶嵌在星空中，喷发的力量交织成红色的半球状巨型光盾。

第1172章 总指挥官跑了！
巨型光盾之外的星空中，密密麻麻的浮空大陆作为中转站，不断承载远方赶来的黄昏军团。
突然，奇异的气息传遍战场，黄昏军团后方，形成巨大的空间扭曲漩涡。
黑色的漩涡宛如一道椭圆形巨门，屹立在星空之中。
一座奇异的建筑徐徐飘出空间漩涡。
那建筑呈哑光黄铜色，灰蒙蒙的，散发着黄昏的光芒。
足足万米高下。
黄铜建筑出现的一刹那，整片星空的太阳亮度骤然下降，不多不少，降到比这黄铜建筑的光芒暗一点点。
这黄铜建筑遥遥一看，像是奇异的王冠。
仔细一看，像是四尊黄铜巨人站立在一座金字塔上，每个巨人的腰下各没入金字塔的一个斜面。
四黄铜个巨人分别望向四方，背对彼此，微微垂首，双臂自然放在身体两侧。
每个巨人的面部，纵横交错着无数伤痕，仿佛被无数坚斧利刃劈砍，看不清面容。
每个巨人，都是一座人形巨塔。
巨人下方的金字塔，宛如巨塔的基座。
高山般的黄昏之塔，徐徐向前。
黄昏族群纷纷向两侧飞奔。
那黄昏之塔完全离开空间漩涡后，快速变大变高。
最终，在每个人的眼中，大如太阳，宛如黄铜大星。
原本庞大的半红之盾，在这颗黄昏之塔面前，像是放在西瓜旁边的半个红苹果。
众多位面的战斗突然停下，双方默契收手，默契望着巨大的黄昏之塔发呆。
轰隆隆……
星空巨震。
黄昏之塔仿佛砸进大海之中，掀起无数浅白色的空间波浪，瞬间抵达半红之盾以及附近的星河之壁。
轰！
星河之壁与半红之盾剧烈震荡。
1000颗节点位面乱晃，无数的兵将摔在地上。
哪怕是遥远的北欧指挥大厅，也重重一震。
比星空巨响声音更大的，是每个人的心跳声。
黄昏军团每个人的心脏兴奋得要跃出喉咙。
北欧军团的每个人的心脏宛若擂鼓，恐惧的血液沸腾。
“终于来了……”苏业轻声一叹。
北欧众神跟着长长一叹，面色极为复杂。
黄昏之塔，是主神级战争神器，也是无限位面最强的战争神器之一，实际造价，不下于一件神王神器。
传说当年奥丁与洛基关系密切的时候，洛基发现北欧还缺少一件决定性的战争神器，于是，便决定打造一座名为奥丁之塔的战争神器，帮助北欧神系。
但是，奥丁之塔还未建造完成，洛基便被众神囚禁。
洛基的部属与后裔暗中继续打造黄昏之塔，最终，在数百年前打造完成。
不过，已经被洛基改名为黄昏之塔。
这座原本要用来守护阿斯加德的战争神器，悬浮在阿斯加德的对面。
那四尊巨人，原本是奥丁雕像。
轰隆隆……
黄昏之塔发出惊天动地的巨鸣声，三尊巨大的人形高塔徐徐转身，与最前方的一尊一起，面向半红之盾，面向指挥大厅。
数百万里高的巨人本就仿造神王之形，充满无与伦比的压迫力，加上那纵横交错的可怖伤疤，让四尊塔巨人宛若星空之主、万界君王。
八只眼睛齐齐亮起。
八颗黄昏的落日，悬浮眼眶之中。
肉眼可见的昏黄色波纹时间覆盖战场。
绝望、死亡、末日、浩劫的气息横扫天地。
那些外界的援军哭爹喊娘逃跑。
北欧人瑟瑟发抖。
浮空城上的魔法师不断望向指挥大厅的方向。
苏业长长一叹。
“魔法军团，撤退！”苏业的声音传遍指挥大厅，并传播到每座浮空城每个魔法师的耳中。
所有的魔法师立刻传送到浮空城上。
所有的浮空城齐齐后撤，并进入虚空之门，返回魔狱城。
“苏业！”
战神提尔愤怒的声音穿透指挥大厅，在太空中扩散。
他双拳紧握，双眼通红，胸口剧烈起伏。
苏业却冷冷扫了一眼提尔，大声道：“我，苏业，以诸神总指挥官之名宣布，全军，撤退，马上！各节点位面，打开神星之门，定位阿斯加德外的英灵殿神月。”
指挥大厅沉寂片刻，魔法师们齐齐下达命令。
“苏业！”提尔再度怒吼。
他的脖子仿佛刷了一层鲜血。
雷神托尔叹了口气，走到苏业与提尔之间，拍拍提尔的肩膀，道：“算了，我们走吧。能坚持这么多年，已经不容易了。没有必要在这种时候为难苏业。”
“要走你们走，我，战神提尔，决不后退！今日之事，我提尔记住了！”
提尔说完，转身，大步离开，他的从神紧紧跟随。
半红之盾各处，神星之门林立，北欧军团的人宛如逃荒的难民一样，丢盔弃甲冲进一座座大型传送门中。
远方的黄昏族群兴奋地吼叫着，一些黄昏族群按捺不住，冲锋追击。
指挥大厅之中，众神已经没心思去看那些寻常的兵将。
他们望着黄昏之塔的方向。
指挥大厅与黄昏之塔之间，金黄色的神力瀑布逆流而上千里，冲击天穹。
垂天神力骤然下降，化作披风，宛如一条长河落在提尔的肩上。
提尔是战争之神，也是勇气之神。
提尔行走与星空之中，勇气披风在身，从神紧跟两侧，一步万里，抵达半红之盾的边缘，位于1000座节点位面之间。
此刻的提尔上位化身身高千米，低头看了一眼下方节点位面的黄昏军团。
“滚！”
亿万黄昏族群头颅齐齐炸裂，提尔左手一捞，千亿亡血包裹着无尽灵魂化作洪流，涌入他的左手之上，汇聚成一把血色长剑。
长剑宛如血色水晶，其中亿万面孔哀嚎，不断冲击长剑内壁。
“提尔永不后退！”
勇气披风猛地一震，突然化作无尽神光，八方蔓延，覆盖整个半红之盾，甚至还将整个太阳系遮住，挡在身后。
金色之光，护佑星空。
远方观战的众神轻轻一叹。
不愧是北欧战神提尔，不愧是那个舍得整条右臂的勇气之神。
明知区区上位化身完全不是黄昏之塔的对手。
“北欧众神，无畏第一。”
指挥大厅中，苏业轻叹，而后，身形消失在指挥大厅。
总指挥官跑了。
北欧军团彻底大乱，全线溃逃。
提尔离黄昏之塔越来越近，宛如一滴水，砸向汪洋大海。
突然，黄昏之塔内的众神齐齐一笑。
四尊塔巨人齐齐抬起右手，对准提尔，轻轻拍下。
空间炸裂，时序崩塌。
提尔与他的从神的化身们刹那间被拍成虚无。
待空间修复，提尔的一丝气息都没有残留。
众神骇然望着黄昏之塔，不愧是主神战争神器，随手一击，上位神宛如蚂蚁。
嗡……
突然，黄昏之塔剧烈震动，四尊塔巨人的双目之中落日颤抖，一层层密密麻麻的防护光芒冒出，成千上万，护住塔身。
无论是黄昏之塔内的众神，还是远方观战的众神，无论是逃跑的北欧军团，还是追杀的黄昏族群，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黄昏之塔为什么不惜消耗这么大的力量防护，这是要进行最后的准备……
众人的念头还未结束，便看到了答案。
提尔的勇气披风所化的光芒，消散。
原本，勇气披风之后，巨大的银色光芒镶嵌着红色的半红之盾光幕。
但现在，一片白茫茫。
无数的太阳、光团和万星烘炉宛如白光之墙，屹立天穹。
在这白光之墙面前，黄昏之塔如同破旧的皇冠，缩在阴暗的角落中。
众神恍然大悟。
在勇气披风掩盖的时候，星河之壁的所有万星烘炉悄悄传送到这里。
勇气披风，不仅遮挡了光芒，也遮挡了万星烘炉传送的力量。
星河汇聚，最终之墙。
“撤退！”黄昏军团指挥官恐惧的声音席卷星空。
迟了。
万星烘炉齐齐膨胀。
相当于不知道多少个主神器的力量瞬间炸裂，组成万星烘炉的无数太阳同时坍塌。
白炽的巨大星体迅速膨胀，眨眼间便覆盖亿万里，包裹整个黄昏之塔。
包裹所有黄昏军团。
轰……
一场相当于神王之战的大爆炸在北欧神系的边缘炸裂，巨大的光球炸开后，一道粗大的光束直冲北欧神系的南方，一路击穿无数星辰，直奔宙斯神系而去。
无数位面的人与神看到，神界的天空，璀璨闪耀。
许久之后，全身冒火、多处残破的黄昏之塔晃晃悠悠飞出大爆裂的所在。
四尊塔巨人，塌掉三尊，塔体千疮百孔。
与此同时，黄昏族群的神星所在，万灵啼哭。
黄昏之塔的数万神灵本体，死亡三千余，其余尽皆重伤。
千神陨落。
阿斯加德，苏业化身与提尔化身相视一笑。
提尔化身主动过来，用一条左臂拥抱苏业，拍拍苏业的后背。
托尔瞪大眼睛望着两人，道：“你们两个假装不和，就是为了引出黄昏之塔，然后让星河之壁与黄昏之塔同毁？”
“不然呢？”苏业问。
众神哭笑不得。
提尔环视众神，微微一笑道：“苏业说，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众神凛然，北欧众神再团结也有内奸。
“你们俩啊……”丰饶之神哭笑不得摇头。
众神正要开口，突然齐齐色变，抬头望天。
无尽高点，号角长鸣，战鼓雷动。
一颗黄昏色的太阳徐徐下落，温暖柔软如面包，但不过眨眼间，落在阿斯加德的高空之上。
黄昏之光洒落，形成巨大的锥形光体，包裹整座北欧神星系。
黄昏战场，降临。
诸神黄昏，拉开大幕。

第1173章 伟岸城墙
深红之盾之战，震惊无限位面。
事后，一个接一个消息在众神之中流传。
星河之壁炸裂，所有神级以下的黄昏族群全部死亡。
洛基的兽神军团、苏尔格尔的火巨人军团、海拉的亡灵军团、深渊的恶魔军团、悲恸王后的女巫军团、霜巨人军团和其他军团，尽数死亡。
普通神下军团死亡，在众神看来不算什么。
因为接下来的黄昏神战，神级才是真正的主力，神下军团根本无法靠近战场。
损失最大的，还是黄昏之塔和主神近卫团以及神王近卫团。
诸神黄昏已经开启，黄昏战场降临，神战一触即发，等黄昏之塔修复，神战恐怕已经结束。
除非神王亲自出手修复。
主神与神王近卫团，是唯一能与神级抗衡的神下力量，但洛基一方损失了一半多的近卫团。
近卫团没有百年的时间，无法重新培养。
北欧的主力军团早就撤走，在星河之壁炸裂中损失极少。
星河之壁的消失，让北欧神星系变成一座没有城墙的城市，彻底暴露在外界的视野中。
此刻，北欧所有神星全部迁移到奥丁神星即阿斯加德所在的位面周围。
北欧神星系是一个巨大的漩涡星系。
漩涡星系的最中心，则是阿斯加德神王星系。
一种形态奇异的太阳系。
远远望去，阿斯加德神星被绿色的森林、蓝色的海洋、黄色的沃土以及白色的冰雪覆盖。
这并不是一颗太阳，但每一尊神王的神星，都会被默认为是一颗太阳，仿若一处太阳系。
一颗神王神星，能够照耀整片星系。
神王神星不断散发远超太阳的力量，滋养神王星系的所有星辰与生命。
在这里，太阳围绕着神王神星旋转。
这颗巨大如太阳的神星之上，生活着无数奥丁的神民。
经过几十万年的繁衍，这里的神民总数已经超过千亿。
神民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可以吸收神王奥丁的力量成长，因此，和所有的神王神星一样，这里的传奇神民多如狗，伪神神民满地走。
只要位于神王神星，所有神民的位阶，都会提高一层。
这是神星易守难攻的根本原因。
但是，特殊情况例外。
黄昏战场降临。
在黄昏战场之中，敌我双方将不受神星的庇护。
北欧神灵唯一的优势，就是可以从自己的神星中不断汲取储存的神力。
神王星外，漂浮着一座座星辰大小的巨物战争神器，构建成最内层攻防力量。
十万根长达十公里的巨型长枪汇聚一起，屹立在长枪架上，枪尖星光闪耀，枪体银光流淌，围绕着阿斯加德公转，这是著名的天界枪阵，用世界树残骸与神金打造，每一根长枪，都有毁灭上位神的恐怖威能。
三千颗黑色漩涡汇聚在一起，组成一团绝对的黑暗之地，这是黑暗群涡，哪怕主神深陷其中，也必死无疑。
雷霆之塔屹立太空，通体雪白，密密麻麻的蓝色雷电在塔外流淌。
塔顶十颗雷霆之目徐徐旋转，雷霆之目的内部，雷霆积蓄了几十万年，黑如浓墨。
一件件战争主神器或上位神器宛如卫星一样，环绕在阿斯加德的近地轨道上。
这些战争神器的外层，数十颗神力月亮环绕阿斯加德。
神力月亮之上。无数的资源被开采，无数经过魔法改造的工厂在生产，无数的魔兽在咆哮，无数的大军在训练。
这些神力月亮，宛如一座超巨型的军库。
神力月亮的轨道之外，一片由无数被神力淬炼的小行星带环绕阿斯加德，反射着太阳的光芒，在星空之中熠熠生辉。
从地面看去，这片小行星带宛如阿斯加德的长裙，美轮美奂。
这片小行星带，被称为“伟岸城墙”，也是一件强大的战争主神器。由著名的巨力霜巨人王打造，但最后北欧众神背信弃义，不仅不支付报酬，还杀了巨力霜巨人王。
伟岸城墙之外，整个阿斯加德神王星系被一小一大两个光球包围。
小光球呈银色，完全包裹伟岸城墙、神力月亮、战争神器以及阿斯加德神王星。
这片银色光芒组成的半透明护罩上，镶嵌着北欧所有主神的神星，包括北欧神后芙丽嘉的神星。
这是著名的主神壁障。
再往外，在神王星系的边缘，一个超大的金色球形护罩包围整个阿斯加德神王星系。
如同金光笼罩整个太阳系。
金色的壁障之中，镶嵌着密密麻麻的神星。
北欧主神之下所有的神星，都镶嵌在金色壁障之中，成为金光壁障的一员。
这便是现如今北欧神系的第一道防线，众神壁障。
这些神星大部分都是下位神的神星，而且大都因创世之地封神。
在面向宙斯神系的方向，所有的神星汇聚在一起，连成一个平面，仿佛一面巨大的盾牌。
最核心是上位神星，内圈是中位神星，大量的下位神星汇聚在外圈。
所有相邻的神星之间，都被一条彩虹光桥相连。
在关键时刻，所有的神灵本体都可以汇聚到一起，组成神灵军团，发出毁天灭地的攻击。
此刻的北欧，仿佛化作一头星空巨兽，不断调集力量与资源，转换成增强神系的力量。
几乎每个北欧神灵都做好必死的准备。
黄昏降临，无神永生。
这一天，他们等了太久。
自从奥丁说出看到北欧黄昏的时候，整个神系都在为此准备。
现在，北欧神系肌肉鼓胀，甲胄闪亮，长剑锋利。
指向遥远的星空。
无数的神灵本体站在自己的神星上，望向同一个方向，黄昏族群的方向，静静等待。
英灵殿神月。
这是一颗环绕着阿斯加德神王星的神力月亮，整个巨型位面，都被称为英灵殿。
在几十万年中，宙斯与众神不断在人间选拔优秀的英灵，接引到英灵殿。
英灵殿神月已经发展成一个庞大的战斗型世界，在神力月亮之上，英灵不死，永生不灭。
最优秀的部分英灵战士，甚至被奥丁赐予力量，晋升英灵神。
这些英灵神无法掌握信仰之力，无法拥有神民，无法拥有神权等各种力量。
但是，他们一生都在战斗，战斗能力之强远超想象。
他们能够轻易杀死同神位的普通神灵。
之前的半红之盾之战，英灵殿只派出了普通英灵。
而英灵近卫团，以及著名的英灵神卫团，只有在阿斯加德遇到危机的时候，才会出动。
现在，大量的外界援军聚集在英灵殿位面。
好战的援军正在跟英灵们切磋。
更多的援军进入这片大陆各种享乐的地方，希望在临死前彻底放松。
神王会议还没有召开，苏业的分身与魔法军团一起驻扎在英灵殿，等待最后的命令。
苏业好不容易甩脱整天缠着自己的芙蕾雅，跑到一个酒馆，跟老朋友灰矮人之主的化身一边喝酒，一边畅谈。
两个人明明在热闹的酒馆之中，但两人好像被无形的罩子隔绝，附近的所有英灵好像没看到两个人，依旧大吃大喝，大声叫嚷。
灰矮人之主唉声叹气道：“我当初真是瞎了眼，选择投靠北欧神系，只能把自己的神星也迁移到这里。不出意外，我是逃不掉了。你不是北欧神灵，黄昏战场不会过多束缚你，你还是找机会逃掉吧。”
“这就是你把最优秀的灰矮人工匠迁徙到魔狱城的原因？”苏业问。
灰矮人之主尴尬一笑，道：“里面有我的私生子，好几个。你给我一个面子，不用特别照顾，至少让他们活下去，多生一些孩子，延续我的血脉。”
“上次洗完澡的那笔账，我还没跟你算。”苏业漫不经心扫了他一眼，拿起酒杯饮下。
灰矮人之主愣了一下，喝了一口闷酒，道：“这次，你本体就别进黄昏战场了。”
“你确定奥丁一定陨落？”
“他的寻死之心非常迫切，更何况，我已经得到消息，宙斯会动手修复黄昏之塔，而且，很可能派遣化身针对奥丁。”灰矮人之主低声道。
“算你有点良心，没有隐瞒这件事。不过，宙斯前一阵因为赫尔墨斯之死和命运女神的事气吐血，现在还愿意修复黄昏之塔？”
“没办法，如果不修复黄昏之塔，黄昏军团会非常被动，宙斯总不能派泰坦战星吧？”
“泰坦战星真的那么强？”苏业问。
灰矮人之主点点头，道：“无限位面之中，最强的战争神器，就是埃及的太阳船，真正的创世神器，其次，就是泰坦战星了。毕竟，那东西是汇聚了无数的泰坦尸骨和克洛诺斯的神星打造，虽然也是主神器战争神器，但实际被当成神王神器。这东西，在神战中近乎无敌，不过，在两位神王交手的时候，作用不是特别大，顶多相当于一件盾牌而已。”
“黄昏之塔破损很严重，宙斯修复，只能动用神王之血。他舍得？”
“他有乌洛诺斯的神血，囚禁他老爸克洛诺斯的时候，也没少抽血，他的神王之血很多。这次，洛基是因祸得福，被神王之血修复的黄昏之塔，只会更强。”
“宙斯一旦亲自出手修复，伤势可能还要拖几十年才能恢复。”

第1174章，你有点盲目崇拜我
“只要能在十年内杀死奥丁，他愿意付出这个代价。一旦奥丁分神撑过十年，获得第九次位面馈赠，那么，奥丁很可能获得扭转黄昏的力量。宙斯不得不这么做。”灰矮人之主道。
苏业叹了口气，道：“苏尔特尔加尼德霍格，基本相当于两尊神王，黄昏之狼、尘世巨蟒再加地狱巨犬，三尊近神王，加一起也相当于一尊神王。三神王联手针对一个神王奥丁，宙斯还不放心？”
“宙斯是什么神？老谋深算，恶毒至极。当年克洛诺斯重创乌拉诺斯，主要是凭借大地母神盖娅的力量，而宙斯的母亲瑞娅可没什么能力，颠覆克洛诺斯的神权，完全由宙斯一己策划。奥丁如果能回到壮年，宙斯根本毫无办法，但奥丁现在太老了，黄昏战场降临，他受到的影响最大。更何况，他不死，北欧怎么新生？最重要的是，他存必死之心。”灰矮人之主微微低下头，抿着白花花泡沫的神麦酒。
“是啊，他一直在求死。”苏业叹了口气。
“又在背后说我什么坏话呢？”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打断两人的对话，奥丁的中年化身突兀坐在桌子边。
灰矮人之主偷偷看了奥丁一眼，发现他笑吟吟的，松了口气，把酒壶推到奥丁面前，笑嘻嘻道：“这是我酿的神麦酒，你尝尝。”
奥丁笑着接过，倒了一杯，一口饮尽。
“嗝……好喝！”奥丁说着，横起手背擦干嘴角残酒，连喝三杯才放下酒壶。
“在说宙斯的事？”
苏业点点头，把事情说了一遍。
“你继续当黄昏指挥官怎么样？”奥丁问。
苏业一撇嘴道：“我指挥魔法师行，指挥众神的话，肯定不如提尔。我对众神力量的理解，还不够。”
“这么多年了，你们魔法师怎么还没有大量神灵诞生？”
“我们魔法师一开始会很慢，但很稳，在未来，魔法师神灵一定会又快又多，依旧会很稳。”苏业道。
奥丁笑了笑，道：“可惜了。”
他的眼中，闪过落寞。
“没什么可惜的，你多撑几年，给我们魔法师创造更多的机会成长。”苏业微笑道。
“九年怎么样？”奥丁微笑着问。
“你就不能再多撑几年？”
“难。”
“一点都不难。”苏业道。
灰矮人之主低头喝酒。
奥丁笑容渐淡，盯着苏业。
苏业好像看不到两个人的神态，自顾自道：“你只要跑洛基面前，一把抱住他，痛哭流涕说，弟弟，我对不起你，是哥哥错了。他一定回心转意，不仅不会进攻你，反而会跟你联手，帮你对付宙斯。”
“我来这你不是跟你开玩笑的！”奥丁冷冷地看着苏业。
“我也没跟你讲笑话。”苏业一脸淡然。
“我奥丁，绝不低头。”
“别吹了，你都钻命运裤裆里了。”苏业道。
奥丁深吸一口气，一边瞪着苏业，一边喝酒，酒杯空了，灰矮人之主急忙满上，奥丁再喝。
喝了足足五大杯，苏业看了一眼灰矮人之主。
灰矮人之主留下神酒，道：“我还要监督工匠锻造，先走了！”
看着灰矮人之主消失，苏业道：“说吧，反正你马上就要死了，说说你那无数分身都在无限位面做了什么准备？”
“嗯？”奥丁警惕地望着苏业。
“我现在经常翻阅各国记录，尤其是一些魔法影像，只要是那种独眼红发人的资料，我都会想方设法打探。结果我发现，从人类历史记载开始，你那些分身就在无数位面活动，我不信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的分身没有找到帮助你度过黄昏的力量。”苏业道。
奥丁深深地看着苏业漆黑的双眼，道：“我分身所做的一切，都倒映在命运的镜子中。”
苏业皱眉，正要说什么，奥丁继续道：“除了柏拉图学院的那个分身。”
苏业小臂平放在桌子上，身体前倾，问：“你到底发现了什么？”
“柏拉图学院的一个人，命运发生了改变。”奥丁盯着苏业。
苏业苏业一言不发。
“别误会，我是说欧几里德。”奥丁的语气颇为玩味。
苏业依旧一言不发。
“他本应该活得更久，却早早去世，这很不寻常。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奥丁问。
“说啊，我很想听。”苏业道。
“如果非要说的话，不要为难亚里士多德。”奥丁盯着苏业的双眼。
“你是认真的？”苏业冷着脸问。
“认真的。”
“再说吧。”苏业不咸不淡回应。
奥丁突然望了一眼宙斯神系的方向，回过头道：“今天，我们正式谈一谈黄昏之战，准确说，是黄昏之战之后的事。”
“怎么，你已经确定了黄昏之战的结局，所以急不可耐谈以后？”苏业问。
“我的力量在衰竭。”奥丁平静地道。
苏业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
“黄昏战场降临之前，我已经将苏尔的女儿苏娜、托尔的儿子马克姆、我的儿子自然之神瓦利……”奥丁突然停下，轻声一叹道，“我原本还想让我的儿子，森林之神维达也离开，但没想到，洛基杀了他。”
“我当时并不知道洛基想杀他。”苏业道。
“无论有没有你，他都会这么做。你认为，我现在还能原谅洛基吗？”奥丁问。
“这要由你自己决定，你要问问你自己，你到底想要什么？你和洛基结拜为血盟兄弟的那个时刻，你到底想当什么样的兄长，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弟弟。”苏业道。
奥丁没有回答，继续道：“我希望，你能庇护未来的北欧众神。”
“你说的神灵，大都是上位神，瓦利更是主神，我拿什么庇护他们？”
“宙斯不会放过他们。”
“我拿什么庇护？”
“我相信你可以做到。”
“你这个神王，有点盲目崇拜我。”苏业道。
奥丁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他们未来的命运，我看得清清楚楚，唯有站在你身后的时候，我无法看清。”
苏业沉默着，喝了几大口酒，道：“我不想逼宙斯提前对我下手，我们还有差不多一百年的和平时间。”
“你能隐藏他们。”
“接到神星吗？抱歉，我不可能暴露我的神星，除非他们上交神魂，成为我的从神。”苏业道。
“两百年的从神怎么样？”
“什么？”
“两百年的从神，他们会在你的神星为你服务两百年，以及，我的报酬……”
奥丁说了一个无比玄妙的词语，苏业一开始竟然没听懂，刹那后才反应过来，那是鲁纳文。
苏业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奥丁。
奥丁露出慈祥的微笑，道：“这是你无法拒绝的报酬。”
苏业只觉口干舌燥，强撑了许久，叹息道：“不愧是奥丁。”
“我这就安排他们几个前往魔狱城，献上神魂，成为你的从神两百年。”
苏业轻轻点头。
奥丁微笑道：“我们的交易完成，至于你本体是否进入黄昏战场，我并不在乎，我更希望你不要进来。”
“我的本体必须来，我已经与火元素之主还有龙族神王巴哈姆特合作，出手对付苏尔特尔与尼德霍格。”
“谢谢你。”奥丁微笑道。
“自作多情，我针对苏尔格尔和尼德霍格，跟你无关。”苏业一脸冷淡。
“你的黄昏纺锤与黄昏之页，不用胡乱使用，最好在……我陨落后吸收黄昏之力，那是黄昏之力最浓郁的时候。不过，一旦吸收完黄昏之力，一旦黄昏战场开裂，你要第一时间逃跑。”奥丁神色严肃。
“为什么？”
“大型的黄昏之战，很可能引来未知的神灵。几十万年前的光辉神系陨落，引来邪神降临，吞噬最后的黄昏余晖和整个战场，一些原本能能离开的神灵，包括多位主神，被瞬间吞噬。”
“那个邪神是……”
奥丁目光一瞪，阻止苏业询问。
“不能提他的名字，我们一般叫他的化名，愚钝之血。”
“神王级的邪神？”
“无法感知，可能是，也可能是神王之上。”奥丁沉声道。
“怪不得……”
“总之，无限位面隐藏着无尽的秘密，我们甚至能感应到更宏伟的力量与存在，所以，诸神黄昏落幕时，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留恋，一定要第一时间离开，明白吗？”
“明白。不过……你能告诉我如何针对宙斯吗？”
奥丁脸上闪过一抹神秘的笑容，道：“在你需要的时候，会有力量帮助你。不过，在那之前，我正好把这些年收集的东西交给你。”
奥丁说着，递给苏业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
里面乍一看什么样也没有，但苏业却感到蕴藏着恐怖的力量。
这种感觉，自己遇到过。
在观火的时候，感知到类似的力量。
“最初之星？”苏业问。
“对，里面封印着肉眼看不到的五颗最初之星。你留好，在你对宙斯出手之前，把这个交给阿波菲斯，他很喜欢吃最初之星。要让他立下重誓，策应你攻击宙斯……不，阿波菲斯邪恶又贪婪，他可能不会对宙斯出手。嗯……你让他帮忙在宙斯重伤后，除掉宙斯的残念，避免宙斯苏醒。”
“你为什么不自己用？”
奥丁耸耸肩，道：“我在未来，没看到阿波菲斯出手。”
“好。”苏业收起最初之星。

第1175章 永恒与无限
奥丁起身。
“这就结束了？”苏业问。
“黄昏终结前，由我决定；黄昏落幕后，希望在你。我阅尽群星，唯独看不到你的未来；我洞彻众神，唯独无法理解你的存在。还记得我们见第一面的时候，我说的话吗？”
“你只有做到让自己毛骨悚然的努力，未来才能给予你力量。”
“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吗？”
“所有的现在，由我过去决定；所有的未来，由我现在决定。当我能重新定义过去，便能重新定义现在，自然可以决定未来。”
“我明白这个道理的时候，已经迟了。”
“并不迟。”
“你总是这么倔强。”
“因为我在重新定义每一个现在。”苏业道。
“我重新定义现在，并不能改变我的未来。”
“那取决于，你认为什么最重要。当你认为自己的身体最重要的时候，你生前没有过往，你死后没有未来。当你洞彻超越性的存在，用思维连接过去，用意志触摸未来，你便会明白，你现在做的每一个选择，都能改变你的未来。”
“你在说什么？”奥丁问。
“奥丁曾连接先祖的血脉，亦可在留名后世。”
“你呢？”
“我于过去长存，亦在未来永生。”
奥丁呆在原地，喃喃自语道：“怪不得，怪不得你的成长这么快，怪不得我根本看不到你。原来，这才是魔法神灵，你们看到的，不是过去，不是现在，不是未来，甚至不是自己，而是超越感知上的超存在。我见奥丁，你见众生众世。”
奥丁猛然回头，却发现苏业消失不见。
“当化作无限存在中不可分割的一点，自我也将无限么……原来是这样……”
奥丁失魂落魄离开，一路上不知撞到多少人。
苏业拿起神麦酒，静静喝着。
不一会儿，灰矮人之主猥琐跑回来，低声问：“你对奥丁说了什么？竟然让他如同深陷迷局，这还是智慧之奥丁吗？”
“没什么，只是一些我的感悟，而他的领悟能力，配得上智慧之名。”
“你领悟了什么？”
“你想要永恒与无限吗？”苏业微笑问。
“想啊！”
“那你仔细想过，什么可以永恒与无限吗？”
“当然是无尽的寿命与无穷的力量。”灰矮人之主道。
苏业笑了笑，起身拍拍又高又瘦的灰矮人之主的上臂，道：“你的心智，未曾挣脱肉体，你也并没找到永恒与无限。”
看着苏业离开，灰矮人之主耸耸肩，道：“我可不想挣脱肉体，肉体多好。不过……真希望你们能找到啊……”
高高瘦瘦的灰矮人之主望着苏业消失的方向，开心地笑起来。
轰……
一个直径万米的火焰光球自深空飞临，撞在金黄色的众神壁障之上，淡淡的涟漪扩散。
随后，密密麻麻的神光如雨下落。
众神壁障之内，北欧众神与神星在彩虹桥的连接下，交织成不可撼动的星空之盾。
众神壁障之外，一座座满载着神灵的星空战争神器，宛如星空巨兽，撼动天地。
每一件巨型战争神器皆大如星辰。
火之城横卧天空，中心火之塔的顶端，火魔之眼宛如直径千里的巨大火球，一尊尊火巨人神灵站立于火之塔各处，凭空凝聚无数下位神级火焰，漫天飞驰。
狼山形如狼头，银月高悬，一头头神级黄昏巨狼站立狼山之巅，仰头狼嚎。
漫天千里银月下落，宛若流星，撞击北欧的众神壁障。
尘世洞窟宛如横在星空中的蜂巢，密密麻麻的洞口之中，无数蛇蟒齐齐吐信，淡白色的波纹急速扩散，所过之处，不仅震动众神壁障，甚至毁灭友方的攻势。
霜古巨舰通体由无数生命的指甲与利爪交织，冰霜覆盖，一片惨白。
数不清血脉纯正的古霜巨人敲击战鼓，无尽风雪吹拂向前，冻结万物。
阴魂迷雾中，地狱巨犬神灵与亡灵众神连绵不断嘶吼。
一颗颗黑雾组成的万米头颅状如魔物，漫天飞舞，拖着长长的黑烟尾部，满面狰狞，扑向前方。
巨大的邪灵之柱仿佛能压塌星辰，无数女巫神灵疯狂祈祷活动，一头头血色兽神之魂扑在黄金色的众神壁障上，啃噬攻击。
直径数万里的巨大角斗场屹立天穹，无尽的恶魔魔神在角斗场中厮杀、战斗。
只有战斗到奄奄一息濒死，魔神才会被拖下去。
魔神的神血满地流淌，如同活蛇一样，流到角斗场边缘的血焰神灯之中。
血焰神灯喷吐漆黑的深渊之火，跨越数十万里，持续灼烧众神壁障……
强大的战争神器吸收众神的力量，汇为一体，发挥更强大的威力，倾泻到北欧众神构建的壁障之上。
金色壁障之内，北欧众神神星的力量被彩虹桥连在一起，永不枯竭。
偶尔凝聚出一把把霜白神矛，飞跃星空，攻击对面的战争神器。
双方的神灵，联合起来展开对轰。
北欧神系的战术只有一个字，拖。
黄昏军团一时间找不到方法，再加上有心消耗北欧的力量，继续依托战争神器进攻。
阿斯加德神王星系的南边，仿佛变成了不夜之地，每时每刻都有强大的神级力量对轰，空间长时间碎裂无法愈合，灿烂的光芒照耀数不清的位面。
苏业一看这里没自己和魔法军团什么事，干脆利用阿斯加德的资源研究魔法。
最不怕死的大师暗中提交申请，要离开英灵殿神月，进入奥丁的神星，偷偷摸摸研究神王神星的力量。
苏业看着这份申请，差点把脑袋摇断，自己都不敢进去，这帮家伙竟然真敢想。
神王力量那是随便能研究的？
不过……
苏业联系了奥丁，直言不讳说自己的魔法师想要研究神王神星的力量。
结果奥丁不仅说可以，还问苏业去不去。
苏业立刻否定。
神王在神星之中，全知全能。
自己一旦进入，除非时时刻刻防备，不然稍有不慎，所有的记忆都会被奥丁知晓。
神王和普通神灵是两个物种。
之前奥丁召开众神会议，苏业硬是没敢进阿斯加德城，只和其他普通伪神一样，使用魔法光幕观看。
把一些作死的魔法师送进阿斯加德神王星，苏业静下心研究魔法。
阿斯加德的热闹，众神关注，但魔法界却完全不在意。
苏业的本体、三个化身与传奇分身，把所有力量都用来研究魔法。
目前苏业有两个主攻方向，分别是星空系魔法和黄昏系魔法。
星空系魔法的理论已经有了雏形，接下来就是不断填充细节、拓展法术，苏业只用化身就可以研究，那些大师们也能参与。
黄昏系魔法不一样，苏业本体几乎把大部分时间用在这方面，这也是其余魔法师无法触及的领域。
任何神灵之下的魔法师研究黄昏魔法，会直接堕入黄昏。
苏业拿魔法神星疯子大陆的几个魔法师测试过，哪怕传奇大师也承受不住黄昏的力量，稍加深入，必然全身生机断绝，枯如干尸，死相极惨。
研究累了，苏业也会监督一下鲸国和万法塔群的进度。
经过这几十年的努力，外加大量神灵的资助，鲸国、魔狱城、米利都和新光大陆的四组万法塔群已经建立完成，正在进行最后的调试。
有了之前的经验，再加上足够的资源，苏业已经正式开建法师塔的第四形态。
法师塔是第一形态。
六芒星法师塔群是第二形态。
万法塔群是第三形态。
搭载超过十万法师塔的万法群城，则是第四形态。
同时，苏业也在研究“召唤世界树”神术序列，结果发现，以自己的魔力总量，都无法召唤主神级世界树。这个神术序列，注定要等自己晋升主神才能用。
时间一天天过去。
阿斯加德神王星系的边缘，双方对轰了整整几个月，黄昏军团终于按捺不住，派遣大量的半神与伪神，降落到北欧神系的神星之上，开启地面战。
黄昏军团集合多个神系的力量，哪怕遭遇星河之壁自毁式进攻，总数依旧超越北欧神系。
但，这次和半红之盾不同。
半红之盾的节点位面，都是普通的星辰，都是普通的信民。
但现在，组成众神壁障的不是普通位面，都是清一色的神星，里面居住着大量的神民。
尤其是上位神的神民。
哪怕众神舍不得神民死亡，但这些神明只需要远远施法攻击，或者辅助战斗，也足以让北欧军团的实力超越半红之盾的时期。
随后，魔法军团加入战场。
于是，与半红之盾相同的一幕，在众神壁障的神星上上演。
不同的是，这一次，北欧军团占据绝对的优势。
黄昏军团持续派遣半神与伪神。
他们的目的很简单，希望耗尽北欧的有生力量，逼北欧真神出手。
一旦北欧真神过度消耗神力，他们便可以倾巢而出，展开真正的神战。
但是，经验丰富的魔法师指挥官们继承了苏业的战术，不需要北欧真神出手，轻轻松松化解黄昏军团的攻势，一切都向有利的方向发展。

第1176章 黄昏骨河
这一次，由于不限制神灵动手，苏业也没客气，持续开启神魂长廊。
向战场源源不断供应神魂。
苏业这些年杀了不少神灵，伪神和半神神魂成千上万。
这些神魂参战后，苏业的神魂越打越多。
几乎每个月都能多出百万神魂。
攻守之战持续了一整年，黄昏军团众神终于意识到，魔法军团的神下第一之名牢不可破。
不动调动神灵，永远不可能攻占阿斯加德。
于是，一批下位神降临到北欧的下位神星，在主神近卫团甚至神王近卫团的帮助下，展开强攻。
黄昏军团的神灵数量，远超北欧军团。
数以万计的下位神落地后，一出手便引发黄昏摇动，奇景闪烁。
北欧众神的神星无法承受万神进攻，陆续被打得崩碎。
黄昏军团一看有效，全力出手。
更多的下位神、中位神与上位神冲入北欧联合神星上，大规模进攻。
北欧众神节节败退，突然，英灵殿神月与女武神神月华光四起，神辉闪耀。
两道彩虹桥自两座神月之上飞出，跨越亿万里星空，落在战场之上。
就见一尊尊身形半透明的英灵神率领无数英灵倾巢而出，一个个身穿银甲骑着白翼白马的女武神英姿飒爽，列队冲锋。
北欧神系几十万年的积累，展现在世人面前。
无数神灵隐藏在远处观战。
震撼众神的一幕在各处神星战场上演。
英灵神与女武神宛如神光洪流，冲垮黄昏军团的众神军团，展开大肆杀戮。
最强的一些英灵神与女武神如入无人之境，同境界之中，所向无敌。
短短几分钟，数以万计的神灵化身死亡，数以千计的本体陨落。
阿斯加德上空的黄昏大日光芒更烈，整个神王星系的一切，都仿佛被涂上一层厚厚的黄油。
压在众神的肩膀，也压在众神的心头。
随着神灵们不断陨落，各种奇景纷纷闪现。
万灵恸哭，血雨漫天，邪神注视，死神尖笑……
当第一万尊神灵本体死亡后，天地一震。
一条浑浊的长河出现在战场之上，长跨数万亿里，横越三万里，贯穿整个神王星系上空。
自不知名之地流出，流入不知名之地。
众神仔细看去，就见那浑浊的黄昏色河流哪有什么水，组成这条河流的，根本是无数的黄色枯骨。
黄昏骨河。
大奇景。
众神战场上空，丝丝缕缕的血色雾气升腾，进入黄昏骨河，凝聚成一根根新的黄色枯骨。
绝望的气息蔓延战场，死亡的迷雾徐徐扩散。
众神望着黄昏骨河，面露贪婪之色，随后轻声叹息。
黄昏枯骨价值连城，如果遇到神王枯骨，那就相当于一件主神器。
在古老的传说中，整条黄昏骨河的枯骨加起来，能炼制一件超越创世神器的至高神器。
众神甚至怀疑，黄昏骨河本来就是一件至高神器。
人人都想伸手去捞，而且黄昏骨河允许任何人捞。
但要支付费用。
捞骨者，要献上黄昏之力。
仅仅这一个条件，就把几乎所有神灵挡在门外。
苏业望着黄昏骨河，面露怪异之色。
因为自己的本体通过分身看到这一幕后，黄昏之眼蠢蠢欲动。
黄昏之眼，非常渴望黄昏骨。
如果吞噬足够的黄昏骨，那黄昏之眼的力量会不断晋升。
苏业犹豫许久，决定再等等。
自己本体进来，就出不去了。
更何况，现在黄昏骨河刚刚浮现，吸收的力量还不足，随着陨落的神灵越来越多，黄昏骨河的力量越来越强。
到那时，很可能凝聚神王黄昏骨，那才是捞骨的好时机。
黄昏骨河散发出淡淡的黄昏之光，甚至比黄昏大日还浓郁一些。
所有战斗中的神灵的双目突然笼罩一层黄色光膜，全身散发着淡黄色的光泽。
嗷……
一个又一个神灵突然发狂，崩碎神权，吸入身体，激发本源力量，疯狂杀戮。
远方的众神长长一叹。
众神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这，才是真正的黄昏战场。
每增加一个黄昏大奇景，黄昏战场对众神的侵蚀会加深一层。
传说到了最后，连主神都会失去理智。
当第一个大奇景出现的时候，局势将不再受任何神灵控制。
哪怕是神王。
丝丝缕缕的黄昏之力以阿斯加德神王星系为中心，向外部扩散。
黄昏战场，扩张！
不过刹那，黄昏军团的所有主神器和所有神灵，被黄昏战场笼罩。
未等洛基的化身下令，战争神器上疯狂的神灵便嗷嗷叫着飞出星空，落在北欧神星之上，展开神战。
天地开裂，空间巨浪滚滚而动，神级之下要么全都撤走，要么被无尽的神级力量碾为尘埃。
一道道神级光辉纵横天地，一团团神威光球不断炸开，整个战场如碎裂的巨镜。
远方的苏业轻轻摇头，跟黄昏之战比起来，自己经历的那些神下之战，只是过家家。
时间慢慢过去，每个小时都有数以千计的神灵死去。
哪怕是那些最擅长战斗的神级英灵神与女武神，也陆续陨落。
第二天，当第十万个神灵陨落的时候，天地再震。
一棵通体血红的巨树自天而降，其大胜星，高不知多少亿公里。
那不是一棵木质巨树。
而是由骨骼与血肉组成的诡异邪树。
鲜艳的血红树冠轻轻摇曳，血肉树叶徐徐蠕动，森森的白骨树枝被表面的血肉树皮包裹。
万千树根化作丝丝缕缕的血丝，刹那后，血丝消失不见。
而后，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了。
整座黄昏战场，上到神王奥丁，下到普通信民，每个人的皮肤上，都浮现一片片头发丝粗的树根，密密麻麻，交织纵横，其色赤红。
离众神战场越近，那些赤红树根就越粗，也越密集。
英灵殿神月上，苏业分身缓缓抬起手，自己的掌纹、手纹和皮肤的皱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赤红色的发丝树根。
苏业全身发毛，怪不得众神每每谈论黄昏战场为之色变，自己以前不懂，亲身经历才明白众神心中的绝望。
自己堂堂神灵，在此时此刻，竟然如此无力。
黄昏血树。
黄昏大奇景。
众神目光狂热，比看到黄昏骨河都更贪婪。
众神没想到，如此稀有的黄昏大奇景，竟然在北欧神系现身。
自有记载的历史上，黄昏血树只出现过一次，这是第二次。
黄昏血树，远比黄昏骨河稀有且强大。
苏业同样盯着黄昏血树树冠中心的那一个个小花苞。
如果说黄昏骨河只是吸收散逸的神战力量，那黄昏血树就恶毒得多，亿万倍不止。
一旦被黄昏血树植入树根，自己的寿命、生命、神力等等一切都会源源不断流失。
但是，黄昏血树不会吸收这些力量，而是把这些力量，馈赠给那些成功弑神的神灵。
杀的神灵越多，则自身吸收到的力量越多，进而周身的赤色树根越多越粗。
那些死亡的神灵力量，会被黄昏血树吸收榨干，滋养黄昏血肉果，一旦成熟，众神便可以摘下吃掉，增强本源力量。
黄昏血肉果是纯正的神药，没有任何副作用，只要吃掉，便可直升主神种，力量大增。
哪怕是主神，也只有不到十分之一是主神种。
现在，战场上的众神还在为神系厮杀，可一旦黄昏血肉果成熟，奇异的芬芳扩散，那么，诸神黄昏便会进入最高峰，双方所有神灵都会为了争夺黄昏血肉果而不惜一切代价。
局势，已经渐渐失控。
甚至于，连原本不相干的神灵，也极可能冲进黄昏战场，夺取黄昏血肉果。
但是，最强大的主神们，纹丝不动。
黄昏血肉果，不值得他们插手黄昏之战。
他们在等第三种大奇景。
咚咚咚……
苏业在英灵殿的宅院大门打开，几个人走了进来。
三个火人，四个龙人，一个木乃伊人，一个沙人，没一个正常人。
哪怕他们竭力遏制周身的气息，苏业宅院的岩石地面也在不断开裂，墙壁剧烈摇晃，尘土飞溅。
苏业起身，望着对方。
火元素之主和龙族神王巴哈姆特带领其余主神化身前来。
“苏业，你的本体，需要进来了。”火元素之主面色平静。
“你们准备完了？”
“全部准备稳妥。”巴哈姆特道。
“够么？”苏业扫视一尊神王加八个主神的化身。
与苏业不熟的主神没好气地瞪了苏业一眼。
“这只是一部分而已，还有一些神灵，会在黄昏战场外出手几次。”火元素之主道。
“据我所知，黄昏战场会遏制外面的力量。”苏业道。
“他们以化身为引，可以保证本体九成的力量，只是事后化身要陨落此地，归于黄昏。”
苏业点点头，道：“我的本体正在准备，马上前来。你们需要什么？”
“你的万法塔群，大概是什么层次？”
苏业想了想，道：“如果没有我指挥，万法塔群目前只相当于上位神层次，多个上位神层次。如果我亲自主持，万法塔群完全相当于一件战争主神器，对抗两尊主神轻而易举。”
火元素之主与巴哈姆特轻轻点头，其余主神化身面露惊讶之色。
“你说过，你建立了四组万法塔群对吧？”
“对。”
“你能调动几组？”
“只能调动一组。其余三组用来守护。”
“万法群城什么时候建好？”火元素之主问。
“有了四组万法塔群的经验，接下来只要资源足够，十年足以建造万法群城。”苏业道。

第1177章 万法位面
“万法群城大概是十万法师塔，百万法师塔的万法位面什么时候能成？”火元素之主问。
“你怎么比我还着急？只要有足够的资源，二十年内的法师塔总数量，完全可以达到百万，但问题是，连接十万法师塔和连接百万法师塔，难度完全不一样。没有三五十年，很难让百万法师塔融为一体，成为真正的万法位面，形成足够的战斗力。”
“是这样么……那制造十座万法群城，二十年内能做到吧？”
“只要资源足够，我亲自出手，再让王大锤出面，没有任何技术上的难度。只要成功建立第一座万法群城，后面完全可以做到半流水线制作，非常简单。”苏业道。
火元素之主深深地看了苏业一眼，道：“黄昏之战结束，火元素位面全力帮助你打造万法群城，全力。”
“到时候你别后悔。”苏业道。
“绝不后悔。”火元素之主笑起来。
巴哈姆特沉吟片刻，道：“我的龙巢里还有一些用不到的资源，留着也是留着。此战之后，只要尼德霍格陨落，我愿意拿出一部分，无偿资助给你建立万法位面。”
“那真是太感谢两位了。”苏业笑道。
“不过，我们现在要解决诸神黄昏。你对黄昏骨河与黄昏血树有没有什么看法？”火元素之主问。
苏业想了想，道：“等诸神黄昏进入末期，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捞骨。至于黄昏血肉果，我怕吃下对我有影响，兴趣不大。”
“你不想吃，可以给你的仆从或者世界树吃。”火元素之主。
“你对我的期待有点高啊。”苏业无奈道。
“黄昏血肉果成熟前，苏尔特尔应该不会成熟，我和巴哈姆特，可以帮你摘一枚。到时候，你自己吃还是留给你的仆从，由你决定。不过，我还是建议你自己吃下，增强自己的生命本质。”火元素之主。
“我的生命本质足够了。”苏业微笑道。
火元素之主点点头，道：“我们在阿斯加德的神阵已经架设完成，接下来，只要苏尔特尔靠近，我们就可以短时间束缚他。到那时，凭借你的虚空之力先夺他的真火魔剑。失去真火魔剑，苏尔特尔便会从神王跌落为近神王，我们便可以杀死或封印他。”
苏业皱眉道：“你忽视了一个关键的地方，那就是，怎么让真火魔剑离手。我有办法压制真火魔剑，但没信心逼一尊神王放开真火魔剑。”
“这点你不用管，我来解决。你只要记住，当我让你准备的时候，你做好准备，一旦真火魔剑离手，你就动用最强大的空间力量，阻隔真火魔剑与苏尔特尔，夺取真火魔剑。明白了吗？”火元素之主凝视苏业。
“明白了。”
“除了我们，其他神灵也可能觊觎真火魔剑，你也要万分小心，不要大意。”
苏业点点头。
“夺取真火魔剑，至关重要，你确定做好准备？”
苏业看着一脸严肃的火元素之主，道：“放轻松点，你这么紧张，很可能忙中出错。淡定，淡定。”
火元素之主深吸一口气，徐徐呼出，挤出难看的笑容，道：“好，我听你的。但是，你一定要夺走真火魔剑，不能出任何意外，明白吗？”
“明白明白，放心吧。只要苏尔特尔真放手，以我的能力，有一百种方法成功。”苏业笑了笑，连奥丁都夺不走废墟空间里世界树法杖，更别说苏尔特尔。
火元素之主轻轻点头，道：“夺剑行动过程中，必然会发生很多意外，你要做的，就是在真火魔剑离手的时候，夺走。至于别的事情，你不要管。你必须要专注于夺剑，忽视掉任何影响夺剑的因素，否则，哪怕真火魔剑离体，苏尔特尔也可能重新夺回，明白了吗？”
“明白了，明白了，你怎么这么唠叨。”苏业一脸无奈。
火元素之主笑了笑，道：“毕竟关系火元素位面的未来。等解决苏尔特尔，我便拎着真火魔剑，帮巴哈姆特砍尼德霍格。”
“这个场面想想就有点小激动。”苏业笑着转头望向巴哈姆特问，“你对尼德霍格有什么准备？”
巴哈姆特叹了口气，道：“最新的消息显示，尼德霍格的实力大幅度成长，不出意外，他可能在最终的黄昏之前，就晋升神王。所以，我的目标有所改变，由原本的杀死他，改为重创。只要重创他，逼他休养数千年，我也可以接受。”
“听说尼德霍格的成长，跟宙斯有关。”苏业道。
巴哈姆特眼中闪过一抹雪光，道：“宙斯过分了！如果尼德霍格造成龙族无法承受的损失，这笔账，我会记在宙斯身上！”
“所以，你要多多支持我，多给钱给资源。这次宙斯帮助尼德霍格，下次就可能帮助提亚玛特。”苏业微笑道。
巴哈姆特目光阴沉。
巴哈姆特与提亚玛特，是绝对的死敌，两神斗了几十万年。
借助马尔杜克等波斯神灵，巴哈姆特暂时压制住提亚玛特，但如果宙斯从中作梗，提亚玛特很可能会再次祸乱龙族。
“我会一直支持你建造万法位面。”巴哈姆特道。
“您真是一位睿智的神王，不像某个叫奥丁的，特别抠门。”苏业道。
众神哭笑不得，这里是神王星系，任何提到跟奥丁有关的事，奥丁都可以感知到。
巴哈姆特叹了口气，道：“尼德霍格受伤后，必然会进入雾渊深处潜伏。哪怕我是神王，进入雾渊也会遭到雾渊兽神袭击，与尼德霍格缠斗必败无疑。这也是我放弃杀死他的原因。”
火元素之主安慰道：“这不能怪你，没有神灵能在雾渊针对尼德霍格，哪怕宙斯。”
“你们说说尼德霍格在雾渊都有什么能力，我挺有兴趣。”苏业道。
“嗯？”众神齐齐盯着苏业。
“不行！”火元素之主面色不悦道，“你绝不能下雾渊！”
“我的分身去看看，又不是本体去。你们知道，我们魔法师虽然解决不了雾渊兽神，但掌握排开灰雾的手段。”苏业道。
“嗯，分身去倒可以。”火元素之主点点头。
巴哈姆特看了看苏业，道：“那我就说说尼德霍格在雾渊的强大之处。”
“他因为吞噬太多了世界树根，所有在雾渊和世界树一样，拥有不竭之力。”
“这……”苏业一脸无奈道，“这意味着，哪怕他伤势再重，只要回到雾渊，神力也会瞬间全满？”
巴哈姆特苦笑道：“就是这样。”
“没有办法解决吗？”苏业无奈了，真要这样，自己根本没必要打尼德霍格的主意，一切准备都白费了。
“很简单。谁能把世界树运过去，剥夺尼德霍格的天赋，他的神力会直接消散。”巴哈姆特道。
苏业恍然大悟道：“世界树根是他的剑，也是他的囚牢。”
“对。不过，哪怕他失去不竭之力，也拥有控雾能力，能够让高凝聚度的灰雾持续包裹敌人，如蛆附骨，极为难缠。这么说吧，哪怕神王在雾渊跟他对战，在雾渊也会变成瞎子。”
“还有呢？”苏业的十元素体还真不怕这个能力。
“召唤雾渊兽神等一些其他能力，但都比不上不竭之力和控制灰雾，并不怎么重要。哦，对了，真要说重要，那就是他晋升绝望之龙后，剧毒之力会大幅度提高，恐怕会形成绝望神域，这才是最恐怖的。哪怕是我的龙炎神域，也会被绝望神域压制。”
“就是一种强大的神权领域吧？”
“神王神域比神权领域强百倍。”
苏业心里嘀咕，几百个神权领域联手，不知道能不能对抗绝望神域。这可是自己的杀手锏，还从来没用过。好像不够？那找时间再献祭一波，看看最终能不能形成千重领域。
苏业道：“我们先简单聊聊，等本体前来，我们开始推演计划，然后演习。对了，火元素之主，你用什么办法让苏尔特尔人剑分离。”
火元素之主叹了口气，道：“火元素位面祖传的宝物，火焰之心，而且消耗我万年寿命，位阶暂时跌落，大概需要几百年才能恢复。”
“这样啊，那你有点惨，没有别的办法？”
“这已经是最低代价。演习时候就省略这一环，反正必然能做到。另外，真需要演习？”
“非常重要！做任何重要的事情之前，越充足的准备，越能增强我们的心态，越能保证成功。更何况，充分的演习，可以发现敌我双方的所有优劣，进一步保证成功率。等我本体到了，我们连接精神，现在环境中演习一万遍，然后找奥丁帮忙遮挡，我们再在现实中演习。”
“一万遍……真是疯子。”火元素之主哭笑不得。
“我们边喝边聊。”苏业一挥手，洒下神茶与桌椅，众神一边饮茶，一边聊天。
不多时，苏业本体抵达，并调动第三十二神术序列：虚幻战场，连接众神精神，进入其中演习。
一开始，众神错误百出，一百遍后，众神才开始熟练起来，练习到一千遍，众神为这个神术所震惊，希望苏业制作一件神器承载这个神术，他们愿意高价收购。
随后，一个又一个主神化身抵达，甚至包括北欧的神灵和一些原本隐秘的神灵，一起加入针对苏尔特尔和尼德霍格的演习。
包括奥丁的化身。

第1178章 洛基降临，黄昏眷顾
经过多日演习，进行了足足一万遍精神层次的演习后，众神既疲惫又兴奋，汇聚一堂，面色疲惫但目光闪亮，高谈阔论。
众神休息之后，奥丁的中年化身单独留下苏业，抱怨道：“你有这么好的神术，为什么不早用？把你的中位分身借我，施展这个神术序列，我要和所有北欧主神进入虚拟战场，进行万遍演习。”
苏业无奈道：“你以为这虚拟战场这么简单？对战普通神灵消耗不大，模拟神王战斗，我每用一次，都需要消耗海量的神力，同时消耗精力。这一万次下来，我脑子都要炸了。”
“你到底给不给我用？”
“不给。”
“真没可能？”
“得加钱。”
奥丁白了苏业一眼，犹豫片刻，抬头望向阿斯加德太空其他的神力月亮，道：“你要几个？”
“嗯？”
“你让我们使用虚拟战场，在最后大战之前，我封印神力月亮，送给你。”
“神王神月？”苏业难以置信地问。
“嗯。”奥丁点点头。
苏业反而沉默了。
这和上次交易一样，哪是买卖，这简直是临死托孤。
沉默许久，苏业道：“模拟个体神战，我还可以做到，但模拟你想要的最终之战，我的力量不够，其次，可能很不准确。双方人数越多，准确越低。”
“可以借用我的力量。”
“你要给予我足够的信息，才能构建更精确的战场。”苏业道。
“可以！”
随后，在奥丁的帮助下，苏业施展神术序列：虚拟战场。
结果，苏业低估了模拟众神之战的可怕。
仅仅建立双方所有主神或神王的虚拟形态，就花费了一天的时间，等北欧众神正式进入虚拟战场后，苏业脑子嗡嗡的。
苏业只好把这当成一场修炼，忍受身体的不适，不断维持虚拟战场。
导致身体不适的原因不只是众神战场太难模拟，还因为苏业要吸收大量的战场信息形成大数据推演，北欧众神提供的信息太过庞大，就好像让一个柏拉图学院的一年级学生同时阅读几百万本书，脑子没炸掉已经算是幸运。
苏业咬着牙支撑，现在虽然有点难，但只要坚持下去，消化和学习更多的信息，以后重复出现的信息就不会造成负担。
这样成千上万次的虚拟演习之后，北欧众神在自己面前将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通过他们提供的信息，也让黄昏族群的众神也不再有秘密，只要等对方主神和神王出手，稍加学习，就能了解对方的一切，无论是战斗方式、战斗习惯、战斗能力还是其他细节。
苏业默默地通过虚拟战场以及黄昏神战，建立众神的能力模型。
时间慢慢过去，众神不断陨落。
除了神王和主神没有出手，双方的所有神灵都至少参与过一次神战。
随着陨落的神灵越来越多，哪怕黄昏战场都无法消除众神的恐惧，众神清醒了许多，死亡的神灵陆续减少。
但，每天陨落的神灵依然数以千计。
几个月后，绝大多数英灵神与女武神战死，大半的主神近卫团与神王近卫团战死。
众多北欧真神陨落。
北欧神灵数量少的劣势，显现出来。
胜利的天秤，开始向洛基倾斜。
在黄昏血树降临的第三个月，巨大的昏黄色蛋形战场边缘，一个漆黑的空间漩涡浮现。
众神愕然望向黄昏战场之外。
黄昏之塔浮出空间大漩涡。
那座近乎被摧毁的黄昏之塔，不仅完全修复，甚至更加庞大，气息更加浓烈。
神王的气息环绕黄昏之塔。
四尊塔巨人的双眼之中，暗金与鲜红交织的血液流淌。
神王之血，催动巨像。
黄昏之塔宛如一头巨鲨冲进沙丁鱼群一样，进入黄昏战场。
整座黄昏之塔的上空，由黄昏色徐徐变黑，浮现一颗又一颗银色星辰。
黄昏之塔，自成星空。
观战的众神呆若木鸡，这意味着，除非奥丁亲自出手攻击，否则整个黄昏战场的所有奇景或力量，都无法影响到这座战争神器和上面的神灵。
哪怕黄昏血树都不行。
新的黄昏之塔到底动用了什么恐怖的神物？
黄昏之塔中心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圆盘指挥塔。
圆盘之中，赫然是一片完整的大陆，直径数万公里。
建筑之中，恐怖的气息宛如狂风怒云一样弥漫。
透过透明的窗户，看到里面排列着密密麻麻的神灵。
苏业难以置信地望着洛基身后的神灵。
兽神、傀儡神、天使神、元素神、深渊魔神等等总数超百万。
几十倍于现如今的北欧众神。
黄昏之塔中，令人恐怖的不仅仅有数量。
一头长达千里的巨狼躺在其中呼呼大睡，周身散发着与黄昏大日一模一样的黄昏之光，仿佛连空间都在衰亡，所有神灵避之如蛇蝎，千里之内没有任何神灵敢靠近。
比黄昏巨狼芬里尔更恐怖的，是一头哪怕盘在一起都占据小半个大陆的白色黑斑巨蟒。
那巨蟒的一个头颅，就如同一片山脉。
尘世巨蟒，耶梦加得。
他周身的黑斑仿佛黑云一样，在身体表面徐徐移动，格外诡异。
两尊巨物，散发着远超普通主神的力量，直逼神王。
芬里尔与耶梦加得是洛基的子嗣，却拥有超越父亲的力量。
不远处，一头一百多公里长的黑色地狱犬就显得那么普通，但是，身上散发的气息仅仅比前两位弱一线，依旧是近神王。
这三头巨物吸引了所有神灵的目光，让众神忽视了那百万神灵。
但是，还有一些神灵，哪怕有这三尊巨物在，也让众神无法忽视。
高大的黑金荆棘王座之上，半边脸被腐蚀的洛基本体头顶金色王冠，即便一脸的慵懒，一身黑白色燕尾服也让他格外惹眼。
以恶毒与凶残著称的悲恸王后安格尔一身漆黑的超低胸超短裙，像温顺的小猫一样倚在洛基的身上。一双金色的竖瞳宛如龙蛇，手臂一样长的血舌轻轻卷动，微笑着扫视战场，俯视众神。
除此之外，各种巨兽主神、火之乡主神、尼德霍格的下属主神、古霜巨人主神等等站立在洛基的后方。
主神的数量，是北欧神系的三倍以上！
苏业心知肚明，他们的力量之和，还不足以在黄昏战场开辟一片星空。
黄昏之塔之中，一定还隐藏着真正神王级的力量。
苏尔特尔与尼德霍格，是不是在其中？
苏业突然明白奥丁为什么那么智慧，却选择臣服命运。
哪怕自己现在面对这恐怖的力量，也生出撤退的念头。
敌人太强了。
这只是黄昏族群展现出的力量，谁也不清楚黄昏族群还隐藏着什么力量。
更何况，黄昏族群背后还有希腊神王宙斯。
绝望的气息弥漫在北欧神系的天空。
那些只在众神噩梦中出现的神灵，降临现实。
当黄昏之塔靠近战争神器所在，四尊塔巨人突然动起来，两手各抓住一件战争神器。
奇异的血金色光芒从巨人的手中涌出，笼罩八件战争神器。
恐慌扩散。
每一件战争神器的造价，都十倍于同位阶的普通神器。
众神从没想过，足以搭载无数神灵的主神战争神器，真的被当成武器！
与此同时，整座黄昏战场轻轻一震。
一种莫名的气息从星空深处飞来，排山倒海，席卷万星。
众神惊骇，这种层次的力量，他们都遇到过。
无限位面意志引导他们进入创世之地的时候，就是这种力量。
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有少数参与过大规模诸神黄昏的神灵隐隐猜到一个可能，齐齐望向洛基。
一道黄昏色流星落下，撞在洛基眉心，金光爆闪，黑发激荡，一圈圈金色波纹扩散。
咔嚓……
清脆又细微的声音传遍亿万里星空。
洛基的额头增添一个自上而下的血色伤疤，伤疤徐徐向两侧分开，挤出一只琥珀色的眼睛，瞳孔金黄。
这只眼睛中，倒映黄昏战场所有北欧神灵以及他们的援军神灵。
眼睛之中，所有神灵皆无头颅。
数万无头神灵站立在洛基眼中的世界。
黄昏之眼，映照诸神。
众神胆寒。
洛基咧开嘴，分开油腻的长发，指尖绕黄昏之眼的边缘摸索一圈，开心地笑起来。
笑到一半，洛基笑容凝固，三眼转动，目光穿过星空，落在英灵殿位面上，落在苏业身上。
苏业微笑着望向洛基，轻轻点头。
洛基轻叹一声，轻轻点头，随后低头沉思。
为什么自己的黄昏之眼映照诸神，不见苏业？
苏业身边，多位主神化身骇然。
“真没想到，洛基叔叔竟然如此得黄昏眷顾……”芙蕾雅轻叹一声。
“直入战场，黄昏加身，这应该是有史以来最得黄昏眷顾的神灵之一了。当年的创世神大战，也只是这种程度而已。”
“黄昏战场，太偏心了。”
“很正常，和毁灭洛基的族群比起来，毁灭北欧整个神系产生的黄昏之力更多，所以黄昏会青睐洛基。”
“我们在他的眼中，都是无头神骸，这意味着什么？”灰矮人之主问。
众神沉默不语。
苏业问：“洛基的黄昏之眼，和真正的黄昏之眼一样吗？”
巴哈姆特道：“这是临时的黄昏之眼，只在黄昏战场有效，也幸好是这样，不然单凭黄昏之眼，洛基就能建立起一个媲美北欧神系的强大神系。不过，即便是临时的黄昏之眼，也远远超出我们的预料。”

第1179章 神上之战？
“前线撑不住了。”提尔的化身望向前方。
阿斯加德最外层的众神壁障，千疮百孔。
原本被彩虹桥紧密联系的一颗颗神星宛如神盾，而现在，随着众神与神星的崩溃，漏成筛子。
黄昏之塔中，洛基抬起右手，食指自上而下垂落。
轰！
他的身后，百万神灵齐吼，十万神灵飞出，灿烂的神力爆发，如云如霞。
一尊尊巨兽神灵、天使神灵、傀儡神灵、死亡神灵、古霜巨人神灵、元素神灵如一颗颗小太阳，化作十万彩色流光漫天而下，落在北欧神星上，发起攻击。
“请求增援！”
一尊尊不可一世的北欧神灵，疯狂扭头大喊。
一声长叹传遍无尽星空。
阿斯加德神王星上，升起一艘艘金光海船。
每一艘海船之上，乘坐一万半神神民。
彩虹之桥承载一万金光海船，飞跃天际，落在众神壁障中。
一亿奥丁神民，加入战场。
“为了奥丁！”
“为了奥丁！”
一亿神王神民周身突然燃起纯白火焰，无穷的力量注入他们的身体。
刹那间，一亿半神晋升为一亿伪神。
宛如北欧海盗的神民战士，抛出燃烧着白色火焰的飞斧。
各艘金光海船上的飞斧宛如有生命的鱼群一样，汇聚在一起，形成一万道飞斧群，划过白色光芒，落在黄昏军团的阵营中。
聪明的神灵急速躲开，一些杀红眼的神灵正面迎上。
北欧众神露出轻蔑的笑容。
轰轰轰……
一个个直径几十里的巨大光球接连炸开，数以千计的下位神被炸得粉身碎骨。
正常神灵哪怕被炸成几百块也能慢慢复活，但现在，神血凝固，残骸僵硬，神光消散。
神魂俱灭。
黄昏军团众神骇然，这就是神王之威吗？
黄昏军团的指挥官大惊，急忙下达新的命令，不得与神民军团正面对抗。
黄昏军团众神开始迂回包抄，从侧面进攻神民军团，躲避飞斧。
神民终究是神民，不是神灵，一艘接着一艘金光海船被击破，木板乱飞，船帆四溅，漫天的信民跌落。
不等落地，失去庇护的神民便被众神战场无穷无尽的神力震荡碾成肉泥。
北欧军团节节后退。
黄昏军团勇猛前冲。
突然又一道彩虹之桥自英灵殿位面飞出，直飞向前线众神壁障。
远方的众神疑惑不解，除了像贝奥武夫这种极个别强大的神灵，英灵神们已经打光，普通英灵来这里根本……
众神猛地瞪大眼睛。
那不是英灵。
那是数千座浮空之城。
数千座浮空城宛如一片片闪亮甲片，彩虹相连，白云承托，浮空连岛。
每座浮空城之上，伫立着一座座颜色各异的法师塔。
每座法师塔的塔顶，悬浮着蓝色的宝石，每一颗蓝色的宝石都向其余的塔顶宝石，分射一道细细的湛蓝之线。
一万多座法师塔，被魔法的力量连结为一。
每一颗塔顶宝石之上，都悬浮着一位半神魔法师。
这些半神魔法师形貌各异，有人类，有魔鬼，有恶魔，有巨龙，有精灵，有矮人，甚至还有兽人……
数十个种族的上万半神魔法师们，如万神天降。
黄昏军团之中，一些神灵面露凝重之色，但大多数神灵满不在乎。
连奥丁的上亿神民军团都被打得节节败退，区区一万魔法师能有什么用？
魔法师是神下无敌，但……
此刻是，神上之战！
数以百计的下位神狞笑着冲向万法塔群所在，齐齐出手。
覆压百里的巨爪，口中滚动扩大的神级巨火，闪亮的下位神剑，一蓬蓬浓绿色毒云，一束束猩红的神光……
密集的神级攻击倾盆而下。
英灵殿位面。
众神望着苏业。
“能行吗？”
“这是万法塔群第一次实战吧。”
“如果损失太大，还是撤回吧。”
苏业置身于众神之间，远远控制万法塔群，面带微笑。
一朵又一朵蓝金色的魔力金盏花绽放，一千二百四十五个伪神级法术最先释放。
在万法塔群的加持下，所有魔力金盏花的花瓣，额外多了三层。
伪神级法术，晋升为下位神级。
真神放逐术落处，所有没有空间防护力量的神灵消失不见，被放逐到虚空监狱。
上百头下位神望着漆黑的空间，慌张乱吼，胡乱攻击。
“不要怕！这只是放逐术，等力量消解，我们会直接返回黄昏战场！”
“哈哈，这些魔法师真蠢，把我们放逐到一起！”
“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一定能快点回返！”
“我们想想办法！”
“不过，这里是那里？”
“咦？前方好像有大规模军团？”
众神呆呆地看着，一群堪比小巨人的矮人，一群披着龙族鳞甲的地精，成片的毒蜂人，无穷无尽的各种半神、伪神以及真神神魂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为首的，是散发着泰坦气息的巨型中位神矮人，宛如直立巨龙的健壮中位神地精，几百米高的金属巨人马中位神，山一样庞大的钢锋龙中位神……
“你们是谁？”
“我是你爹！”王大锤擦掉口水，兴奋地挥舞这泰坦战锤，发起攻击。
“他们神灵数量并不多，我们只要坚持到最后，就能离开！全力防守！”
“全力防守！”
三百黄昏军团神灵聚集在一起，展开防御。
王大锤冷冷一笑，高高跃起，泰坦巨锤涨大千倍，宛如金山，猛地砸下。
“全力抵……”
噗！
整整七个下位神，瞬间化为一摊血肉，神魂溃散。
地傲天气得大怒道：“叽叽咕咕！”
王大锤尴尬地挠挠头，道：“没想到他们这么弱，我手重了，下次注意，下次注意，一定给陛下留点神骸。对了，暗地里那位，你一会儿下手轻点，别和我一样！”
王大锤说完，小心翼翼地出手。
其余中位神仆从全部出手，面对下位神灵，几乎是一下一个。
黄昏军团众神一片慌乱，他们没想到，这里的中位神这么凶残，北欧的最强中位神，也不过如此。
一个神灵终于缓过神来，大声道：“我想起来了！这是魔法新光苏业的魔法仆从！对，就是他们！他们太凶残了，快跑！快跑！”
众神纷纷使用各种神术逃跑，但全部失效。
“为什么？”众神愤怒地吼叫。
虚空监狱，位于世界树之下。
无数世界树根缠绕虚空监狱。
黄昏战场，万法塔群前方。
虚光之镜落下，所有光芒攻击全部原路折返。
所有实体神术的路径上，各多出一座逆转之门，那些神术冲进逆转之门后，凭空出现在黄昏军团神灵的后方，打得许多神灵猝不及防。
一层层各色光罩如莲花在万法塔群上绽放，两千二百四十一重元素驱散、消解、裂解、削弱、隔断等等效果的元素结界绽放。
所有的神级元素力量，直接被打落为半神层次，落在万法塔群最外层的护罩上，甚至无法形成最细微的防护涟漪。
三百多神灵的攻势，被一千多魔法师轻松化解。
看到这一幕的众神有点蒙，魔法师为什么会强到这种程度？
众神的力量，连个水花都没有？
另外那一万多魔法师好像没出手，他们在想什么？
剩下的一万多魔法师，吟诵完咒语，在多重超魔力量的加持下，齐齐指向前方。
远方，苏业的双眼中，大量的黄昏军团神灵被标记出绿色的光芒，那一万多魔法师的眼中，各出现一个被绿色光芒环绕的神灵。
“真神放逐术！”
一万一千三百二十道真神放逐术在万法塔群的加持下，如同一闪即逝的流星。
唰唰唰……
整整一万一千三百二十个神灵消失在战场。
黄昏军团的众神毛骨悚然。
发生什么事了？
这种低层次的魔法什么时候能对神灵起效了？
随后，众神突然扭头回望，望向神界深处。
之前那些被放逐的神灵，接连陨落。
“怎么回事？”
黄昏之塔中，众多主神议论纷纷。
洛基皱眉，远眺苏业。
虚空监狱。
一万多下位神突然降临。
王大锤等魔法仆从吓了一跳。
“自己人，别动手！”王大锤扯着嗓子大喊。
之前少数没死的神灵急忙大喊：“别听他的，他是魔法新光苏业的仆从，杀了他们！哈哈哈哈，苏业这个蠢货，竟然把一万多下位神同时传送到这里，我们合力，足以打爆一切束缚！”
“为了洛基！”一头巨兽神大吼。
“为了洛基！”众多黄昏军团下位神大吼。
“一群傻鸡！”王大锤扭头就跑。
伟岸的气息如山海冲天，天地具裂，席卷虚空监狱。
所有下位神全身僵硬，齐齐扭头望向那恐怖气息的来源。
就见一个长着五十个头颅与五十个身体的青色巨人狞笑着踏空而来。
“是百手泰坦阿卡斯！”
“阿卡斯，你难道背叛宙斯了吗？”
“你要干什么！”
王大锤急忙大喊：“手下留情，别把神骸打没了？不然陛下把你脑袋摘下来塞你XX里！”
百手泰坦瞪了一眼满口脏话的矮人，深吸一口气。
“千山万海！”
百手前推，远比之前更小的群山与众海下落。
下位神们惊恐地望着漫天的高山与大海，拼命外放神力对抗。
漫天流光上飞。
巨山之掌，汪洋之拳，粉碎一切。
砰砰砰……

第1180章 又被他装到了
流光湮灭，万神溃败。
即便百手泰坦已经收着力量，实力最弱的那些下位神仍然神体炸裂，瞬间死亡。
大多数下位神被打得肉断骨裂，神魂震荡，昏死过去。
只有极个别强大的下位神吐着血疯狂逃窜。
那些魔法仆从们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天地昏暗，差点都打出新的黄昏战场。
那可是一万多下位神啊。
百身泰坦不愧是最强泰坦族群之一。
“剩下的你们料理吧！”百手泰坦百臂抱胸，不屑地扫视战场，转身隐入黑暗。
王大锤冲百手泰坦的背影啐了一口道：“真能装！等我成上位神……嗯，还是打不过，等我成主神，看你还怎么装！”
过了一会儿，王大锤低头叹息：“真他么帅啊……”
不一会儿，第二批神灵出现在虚空监狱。
“千山万海！”
百手泰坦拍拍手转身，愉快地自言自语：“这次力道掌握不错……”
黄昏战场，众神壁障。
两万多黄昏军团的下位神消失不见，而后，在不知名的地方全部陨落。
无论是黄昏军团还是北欧军团的众神，无论是参战的还是远观的众神，全部头皮发麻。
这要是一个主神出手，大家可以理解，毕竟下位神在主神面前不堪一击。
可一万个半神魔法师凭什么？
无法理解的恐慌，在众神之中蔓延。
哪怕是苏业身边的北欧阵营的主神化身们，也傻傻地看着苏业。
“不愧是我看中的男人，我有点配不上你了……”芙蕾雅喃喃自语。
“妹妹，你俩什么时候正式结婚？快点，别等了。”丰饶之神弗雷尔道。
战神提尔叹息道：“现在，魔法师已经不是神下无敌，而是下位神无敌了……”
“苏业，万法塔群为什么会达到这种程度？”雷神托尔忍不住问出众人都想问的问题。
众神直直地盯着苏业。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刚刚建立不太熟，等以后技术成熟，肯定不止这种程度。”
众神纷纷翻白眼，又被他装到了，真想伸手掐死！
洛基的声音传遍黄昏战场：“所有没有强大空间力量庇护的神灵，全部退出战场。”
哗啦啦……
十多万下位神后退。
洛基呆了一下，差点破口大骂。
各方众神哭笑不得，战场上十几万下位神中，无法抵挡真神放逐术的下位神九成已经被解决，不可能剩这么多。
芙蕾雅忍不住笑道：“你看看那些下位神，都被你吓成什么样了。”
“没被黄昏战场吓到，被魔法师吓到了……”提尔也摇头笑着。
托尔道：“幸亏苏业在这里，要是在对面，我们也头疼。众神的攻击手段还是以直接杀伤为主，碰到这群不走寻常路的魔法师，真没办法。对了，苏业你是怎么判断出那些神灵无法对抗真神放逐术的？主神都做不到吧。”
“很简单，万法塔群的魔法师释放了一个简单且威力很弱的空间震荡魔法，弱到众神只感觉一阵风吹过。所有无法抵消这个魔法的神灵，自然也就无法对抗真神放逐术。”
“那你快继续使用。”
苏业道：“对方都是神灵，无法对抗真神放逐术的本来就是少数，更何况，解决放逐术很轻松，随便几个神级的天盘巫师、灵能怪和心灵影魔之类的就能做到，只不过，大部分神灵反应还是慢了一点，如果用魔法师的思维战斗，在第一批神灵被放逐的时候，就已经反制了。你们没看到那些法系神灵一看到有神灵被放逐，就拼命给自己施加空间防护吗？”
“也是……”
果然如苏业所言，几乎与此同时，洛基调动大量施法者神灵，为众神施展层层叠叠的空间防护神术，庇护所有神灵，彻底废掉真神放逐术。
每个神灵都辉光闪耀。
洛基加派十万下位神，冲进各神星的战场。
这一次，北欧所有上位神不得不出动，即便如此，也处于下风。
但是，苏业嘴角浮现奇异的弧度。
芙蕾雅急忙问：“苏业，你又在憋什么坏水？我一看你这么笑，就知道没好。”
苏业继续笑着，一言不发。
众神好奇盯着苏业，看他要做什么。
但苏业迟迟不肯出手，万法塔群的魔法师也只是自由攻击。
时间一点点过去，等所有神灵都被套上大量的空间防护神术，苏业才下达命令。
万法塔群收敛所有空间类力量，所有法师塔的塔顶宝石齐齐一亮，所有半神魔法师高举法杖，指向前方。
“碎空震荡！”
苏业微笑着，这是一个很普通的伪神级星空系魔法，普通到在正常情况下，连个蚂蚁都杀不死。
这个魔法只有一个作用，那就是放大空间特性。
如果空间稳定，只会让空间更稳定。
如果空间不稳定，尤其是一个人身上附加多重来源多重性质的空间力量……
无形无色的波纹传遍战场，掠过每一个神灵。
与此同时，接到苏业传音的提尔，对北欧神灵下达新的命令。
轰轰轰轰……
二十多万个彩色光球齐齐炸裂，漫天碎玻璃状闪光乱飞。
空间防护崩溃，引爆众神身上的其他防护力量，造成连锁炸裂。
漫天空间碎片飞溅切割，落在毫无防护的神体上。
惨叫声传遍战场。
那些神体强健的神灵只是受到普通的重伤，可那些身体羸弱的神灵，整个身体被切成无数肉片。
哪怕有所准备，战场上的北欧众神也是一愣，本能后退，以为敌人要自炸。
下一刹那，北欧众神反应过来，齐齐出手，猛烈反攻。
洛基猛地从王座上站起来，掀翻悲恸王后。
悲恸王后摔在地上，尴尬地拍着裙子站起来，没有看洛基，而是望着战场。
黄昏军团的主神们呆呆地望着烟花与亮片飞舞的战场。
中位神和上位神还好说，可那些下位神，个个重创。
运气不好伤了神魂，数几千年难以恢复。
“黄昏军团的神灵，有点糙啊，连半神魔法师都知道要在所有的空间防护魔法外施展防干扰力量。”苏业轻轻摇头。
众神没好气地看着苏业。
“不是谁都像你们魔法师一样，把所有的力量研究得那么透彻。只有少数精通空间力量的主神或虚空巨兽，才会使用这种方式。”
“我们神灵都直来直去，非常善良，不像你们魔法师什么阴用什么。”
“对！”众神纷纷点头，个个人畜无害小白兔。
“这二十多万下位神，大概只能回黄昏之塔养伤了。”
众神望向战场，就见黄昏族群众神在前面逃跑，北欧众神在后追杀，最终追到神星太空才返回。
北欧各处神民与神灵欢呼。
黄昏族群主神个个面色铁青。
短短一天的时间，苏业竟然逼退了黄昏众神两次。
之前那么久的神战，北欧众神那么多，都没能做到这一点。
远方观战的大量神灵还处于呆滞状态，神战什么时候这么简单了？
洛基是诡计之神还是傻子之神，这么简单的陷阱直接往里跳？
但转瞬间，众神便明白，不是洛基的问题，而是不同力量运用方式的问题。
众神很少遇到这种战斗，关键众神骨子里就没把魔法师放在眼里，他们根本不相信魔法师可以驱逐自己，也不相信魔法师可以轻易引动空间力量。
众神窃窃私语，暗中交流，接下来，就能判断出洛基是傻子神还是聪明神。
众神注视着黄昏之塔。
时间慢慢过去，圆盘指挥塔中，洛基召集众神会议。
足足过了一天，黄昏军团都没有发动攻击。
众神叹了口气，洛基不愧是洛基，换成冲动一点的神灵，必然不服气，必然倾巢而出，极可能踩中更大的陷阱，中位神上位神可能没事，但下位神可能全军覆没。
现在洛基谋定而后动，那接下来无论苏业何等狡猾，洛基都有办法应对，起码不会像之前损失这么大。
众神在嘴上支持洛基，用行动支持苏业。
现在已经不是当年，经历了超新星、魔狱城、魔法师和苏业各种新式商品和新式力量的洗礼，众神已经养成了良好的习惯。
此刻，魔狱城城主府的会客厅，已经坐不下。
无限位面成千上万的神灵化身跑到城主府，成群结队要求收购万法塔群。
不是法师塔，而是万法塔群。
连最傻的众神都看出来，万法塔群现在杀下位神如杀鸡，必然有对抗中位神的实力，以后说不定能对抗上位神。
上位神可遇不可求，没有创世之地催生，许多神系上万年也只能诞生两三个。
可魔狱城一万年制造上千个万法塔群不成问题。
一开始，众神的化身还遮遮掩掩，偷偷观察城主府的情况。
后来一看整个城主府都快变成市场，各神系为了争跟苏业会面抢破头，众神也不装了。
一群主神化身霸占了苏业的会客室，主神之下只能站院子里。
城主府的议事厅大门紧闭，苏业的半神化身坐在里面，直揉太阳穴。
这帮众神真是盯着肉的狼、闻着血的鲨、看到女人的男人，一个个都做好死缠烂打的准备。
更不要脸的神灵过一会儿就敲门问问回没回来。
除了北欧神系，各大神系都派神前来。
包括宙斯神系。
得知战神阿瑞斯的化身也来到会客厅，众神都蒙了，只要有神灵听说阿瑞斯在这里，必然跟看动物园里的大熊猫一样过来看一看。

第1181章 谁家苏业
苏业和宙斯神系在暗中各种相互捅刀子，阿瑞斯跑这里做什么？
阿瑞斯的不要脸果然超出想象。
众神确定这跟宙斯无关，宙斯是心狠手辣，但没这么不要脸。
众人一打听，没想到阿瑞斯比想象中还不要脸。
阿瑞斯来的理由很简单，他说他当年就看好苏业，给予苏业神赐，现在想买个万法塔群，是苏业还人情的时候了。
众神哭笑不得，你怎么不说苏业战胜波斯大军，给你带来多大的好处？
当年如果波斯大胜，阿瑞斯的力量现在最多只剩七成。
但连苏业自己都没想到，阿瑞斯的出现，成了万法塔群的活广告。
全无限位面都在谣传宙斯神系跟苏业有和解的迹象，不然阿瑞斯不会前来。
一些小神系的神灵看着这一幕，默默地离开。
不是不想要，是实在买不到。
万法塔群的价值，太高了。
无论造价高低，就冲着可以批量生产而且不需要高位阶的神级材料这一点，就足以让所有神灵发疯。
苏业很头疼。
不是自己不想卖，卖得越多，众神就要培养越多的魔法师，无论是什么阵营，只要是研究魔法的同路人，最终都会促进魔法界。
但问题是，现在自己的法师塔群都不够用，自己现在要在巨鲸上建立万法位面，组成百万法师塔群。
自己都说了，可众神压根不管，就是赖在这里想买。
海洋女神特提丝与魔力女神赫卡特的化身坐在苏业脚下，一边聊天，一边为苏业出谋划策。
最终，特提丝道：“实在不行，您就用老方法？”
“什么老方法，我怎么不知道？”苏业问。
特提丝诧异地道：“您当年怎么骗那些神投资的，现在就怎么骗他们买万法塔群。就是让他们先交定金，二百年后交付万法塔群。先拿钱建造我们的万法位面，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苏业道：“这个方法不错，但怎么能叫老方法呢？我苏业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事？不过，实在不行，也只能用这个方法了，我在不能得罪这些真心实意给我送钱的好人。”
“那您……”
“就照你说的算，先收定金，不，是订金。等两百年后，万法塔群技术已经成熟，卖给他们不成问题。不过，这种事我不能直接说，我派人试探他们。”
很快，一个神灵从城主府的魔法师打听到，魔狱城可以卖万法塔群，但第一座成品交付需要两百年后，而且每个神灵每次只能买一座，同时要支付5%的订金，先交先得。
主神会客室内外，沸反盈天。
“谁愿意买谁买，反正我不买了！两百年？两百年后，苏业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是啊，5%订金倒不算多，可万一他被宙斯杀了，我们找谁要钱去，找宙斯吗？笑话。”
“如果是别的神灵，我马上交，可苏业不一样。他太能作死了，现在竟然帮着注定失败的北欧神系，更别说宙斯神系和深渊神系虎视眈眈。”
“不错，现在把钱给苏业，就等于肥肉打狗，有去无回。”
“我怀疑苏业在骗钱。”
“自信点，把怀疑去掉。”
伊南娜眉头一拧，扫视会客室内外的神灵，冷哼一声，道：“放屁！我家苏业能活两百万年，谁再诅咒他，别怪我不客气。”
“您是主神也不能不讲道理啊，我们又没说错，我们也是想买，我们也佩服苏神，可苏神真……”
“嗯？”伊南娜目光一冷，那上位神无奈把话吞回肚子里。
伊南娜不仅是爱神，还是女战神。
阿瑞斯却皱眉道：“伊南娜，你不要胡说八道。”
伊南娜冷笑道：“我怎么胡说八道了，苏业一定比你爸活得久，不服气？那就主神星决！”
众神呆若木鸡，这都什么跟什么，怎么突然开始诅咒宙斯还要主神星决？
阿瑞斯缩了缩脖子，随后怒道：“我说你胡说八道，不是说苏业死不死，是说苏业是我姐夫，不是你家的！”
众神纷纷翻白眼，这届主神不对劲啊。
“让雅典娜来说，她不认，你爸来了都没用。”
“我不跟你吵吵，不服气你回去找马尔杜克，让他找我爸发起神系之战，再立诸神黄昏！”阿瑞斯道。
“你看，你还是靠你爸。”
“我不跟你闲聊！”阿瑞斯说完闭目养神。
“下次在我面前，记得把你的嘴扔深狱，和你爷爷关一起！”伊南娜道。
阿瑞斯咬着牙，深吸一口气，一言不发。
众神暗中发笑，这两位主神每次见面都要斗嘴，可伊南娜伶牙俐齿，阿瑞斯每次都被骂得暴跳如雷，而且伊南娜的实力跟雅典娜不相上下，比阿瑞斯高一线，无论在什么方面，阿瑞斯都比不过。
以至于这些年双方一旦见面，阿瑞斯都当看不到伊南娜，避免自取其辱。
“咳，我也觉得狮子女士说的不错，就目前的局势看，苏业再过几十年晋升主神，他又是半个地狱神灵，宙斯想杀他，可不那么容易。”
众神循声望去，赫然是埃及的智慧之神透特，他对魔法的支持有目共睹，也是最先力排众议发展魔法信民的神灵，同时多次支持苏业，本身也是一位少见的巫师主神。
“我们全地狱欢迎宙斯神系开战。”锻造之主摸着自己的大长胡子道。
“至于说苏业作死，我不反对，但另一方面，也可以说苏业重情谊。大家都是神灵，都不傻，说奥丁给苏业好处，但以苏业的智慧，不难看出奥丁必然陨落，他不可能只是为了好处帮助奥丁。我相信，这样的人，两百年后一定会交付万法塔群。”
“你们似乎不太理解超新星、魔狱城和苏业的关系，三者是有联系，但并非完全一体。超新星是目前魔法界第一大魔法师组织，只不过是总部设在魔狱城。魔狱城是属于苏业，可同样属于全体魔狱城民众，这是苏业自己说的。实际上，我们不是向苏业购买万法塔群，是向超新星和魔狱城购买。哪怕苏业陨落，我想问诸位，谁能毁灭超新星与魔狱城？”透特清澈的目光扫视全场。
众神愣了一下，好像还真是这个样子。
就算苏业陨落，那又怎么样？
别说其他神系，连宙斯神系自己都在发展魔法师，苏业一死，无限位面的魔法师只会更多不可能更少，因为现在无限位面有一个传说，那就是真正的魔法之神只能有一位，不然也不至于只有苏业是唯一纯粹的魔法神。
伊南娜右手一摊，满室星光，强大的气劲覆盖整个城主府，神光冲霄。
一件件神器浮现在伊南娜手中。
“我的穿睛之石腰带，前前后后用了三万年才成功锻造，金星之弓更强，但用时反而短，一万两千年。爱神之花，花了八千年。至于这些上位神器，用时两百年到一千年不等。万法塔群最差也是上位战争神器，锻造时间不亚于普通主神器，两百年等一件，怎么就慢了？”
“不错。”
伊南娜慢慢悠悠道：“我不想破坏苏业的生意，不过，我真希望你们都别买！反正，我们波斯神系有多少买多少。”
众神纷纷点头。
一些财大气粗的神灵暗中联系苏业，直接支付定订金。
更多的神灵还在观望。
又过了一天，那些还在观望的众神如遭五雷轰顶。
城主府会客厅外多了一张魔法光幕，上面已经列出102个匿名买家，交付万法塔群的时间已经排到1200年以后。
光幕下面还用小字标注：一切解释权归魔狱城所有。另，随着技术的进步与魔法师的增加，未来的实际生产效率会加快。
一些无比渴望万法塔群且大力发展魔法师的法系神灵，无奈之下，只能咬着牙支付订金。
第三天，交付时间已经排到两千年之后。
结果还是有神灵陆续支付定金。
最终万法塔群交付时间到三千年后，众多神灵才大都放弃，唉声叹气离开魔狱城。
城主府的议事大厅中，苏业的半神化身露出怪异的笑容。
笑了一整天了。
特提丝和赫卡特低头偷笑。
整整327笔订金到账！
单单这些订金，就足够建造49座万法塔群。
而万法位面，只需要100座万法塔群。
这意味着，这些订金，解决了万法位面一半的资金。
“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啊！”
这些资源无法献祭，但价值巨大。
苏业收到后，第一时间把所有信民魂晶转化为魔法神民，然后把其余资源全部换成建造万法塔群所需要的资源。
实际上，万法位面最重要的不是法师塔群的资源，而是一个优秀的基石位面。
幸运的是，鲸国就是最优秀的基石位面，省了一大笔钱。
将来的幽灵船位面，同样也可以改造成万法位面。
有了足够的资源，苏业再次扩建法师塔制造工厂。
现在，法师塔制造已经被苏业生生打造成完善的魔法行业，利润远超魔法器行业和普通锻造行业。
深渊工匠协会的众神急得直跳脚，强烈要求苏业共享法师塔制造行业，但苏业只是分给他们低端产业链，中高端产业链依旧牢牢抓在魔狱城手中。
工匠众神天天唉声叹气，整天唠叨苏业提出的新词“范式转换”，感慨变天了。

第1182章 擎举北欧，踏落黄昏
万法塔群的力量，以及众神的渴求，再一次震撼整个无限位面。
原本培养魔法师的神灵，加大投入，甚至动辄翻倍乃至十几倍。
一些神灵甚至不满足于柏拉图无限位面大学院的大班授课，花高价向超新星定制适合自己信民的专属课程。
魔法老师们讲着讲着，咦，自己赚的钱好像比许多商人还多？
知识真成了财富。
原本反对魔法师的神灵，也陆续开始培养魔法师，甚至于，连兽人神系都刮起一阵培养兽人魔法师的歪风邪气。
北欧黄昏之战休整了数天后，黄昏军团再次大军压境。
北欧众神为之色变。
黄昏军团的上位神齐出！
过千的上位神聚集在一起，刚一走出黄昏之塔，天地震荡。
一片半透明的虚影浮现在战场上空。
虚影之中，一座座半透明的远古雕像徐徐浮现。
那些雕像表面焦黑，细节粗糙，外形粗犷，四肢与头身都没有分开，完全由浅灰色的线条组成，而线条极其优美。
这些远古雕像头颅占据身体一半，面容模糊，乍一看很寻常。
但成千上万远古雕像，高悬天空，肃穆苍凉，仿佛一个未知的族群的遗迹被召唤到此。
“是旧古石群……”
北欧众神纷纷叹息，哪怕经历创世之地，北欧上位神也不足三百，根本无法显现如此强大的上位奇景。
当旧古石群成形的一刹那，组成众神壁障的所有北欧神星重重一震，上位神之下所有神灵头颅猛地一低，仿佛被手用力按下。
轰……
所有的神星都仿佛被巨掌拍下，被无形的巨力压成饼状，厚度缩小到一半。
部分重创的神星崩溃，神星的主人如遭雷击，大口吐血，急速逃回阿斯加德。
万法塔群同样重重一震。
在绝对的上位奇景面前，所有魔法师都被压低头颅，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起。
那一千多上位神身后，二十万中下位神齐出。
“撤退！”苏业无奈下达命令。
北欧众神，无一说话。
因为，那一千多上位神，直直冲向万法塔群。
哪怕主神在这里，都要避其锋芒。
那一千多上位神逼走万法塔群后，便高悬战场上空，俯视下方，并不出手，却镇压诸方。
下方的北欧众神每个人都仿佛被高山压顶，畏首畏尾，节节败退。
仅仅过了半小时，提尔长叹一声。
“全军撤回主神壁障！”
北欧众神急忙撤离。
黄昏军团众神不仅没有追杀，反而同样后撤。
他们不想再经历一次北欧自炸式袭击。
这一次，北欧力量没有自炸，而是把组成众神壁障的神星和资源撤回后方的主神壁障。
当阿斯加德神王星系最外层的光芒消散后，北欧军团发出兴奋至极的狂吼声。
阿斯加德的大门，敞开了！
黄昏之塔联合其余主神器，徐徐向前推进，停留在主神壁障之外。
多颗硕大的主神神星，被宽阔的彩虹桥连在一起，汇聚成盾，其间搀杂着溃逃的神星，成为阿斯加德最后一道神星壁障。
苏业望着那些神星。
北欧主神的本体们，高高悬浮在各自的神星之上。
最大最古老的神星，当属奥丁的两个兄弟，精神之主维利与意志之主伟。
接下来，便是北欧神后芙丽嘉、太阳女神苏尔、月亮之神曼尼、海神尼尔德、丰饶之神弗雷尔、雷神托尔、战神提尔、守护之神海姆达尔、爱神芙丽嘉和诗歌之神布拉奇。
像公正之神福尔塞提和复仇之神瓦利等一些神灵并没有前来。
除此之外，还有两位灰矮人之主和两位古霜巨人王。
一共十六颗主神神星高悬天空，宛如星空古盾，熠熠生辉，张开银色的球形光芒，笼罩阿斯加德。
十六尊主神立于神星高空，神威如岳，浩瀚如海，覆压百万里天地。
每位主神的脑后，神日光轮徐徐旋转，光轮之中，融入神权，展现无穷无尽的力量。
整座神星，都被主神庇护。
北欧对面的黄昏军团下位神与中位神面露惊恐之色，上位神同样战战兢兢。
黄昏之塔与主神壁障之间外，所有的下位神、中位神与上位神结成阵列，他们的众神奇景还未等出现，便如同尘埃与风一样，纷纷消散。
反观主神壁障上空，十六尊主神及其众神的力量汇聚一起，在高空，凝聚成北欧神系特有的主神奇景，万古冰川。
无穷无尽的闪亮冰山连在一起，组成一片冰山大陆，反射着阳光的山峰之中，时不时发出巨大的轰鸣声，仿佛随时断裂。
每一次万古冰川发声，远方的黄昏军团众神的心脏便仿佛被大手攥住，全身乏力。
主神列阵，冰川裂响，万神退避。
下位神如果胆敢前往，不等走到主神的一万公里内，便会被冰川裂响生生杀死。
闪耀的冰川高悬，凛冽的北欧寒风席卷。
黄昏战场之外，无限位面几乎所有的神灵都降临意志甚至化身，静静地观看。
主神一旦出手，便是诸神黄昏的号角。
再也无法回头。
“嗷……”
穿空破星的恐怖狼嚎响起，天降银月，星空巨震。
哪怕是黄昏战场外面的众神意志，也突然发出凄惨的叫声，纷纷退避。
十万里银月悬浮于黄昏之塔上，银月之下，千里之躯的巨狼睁开琥珀色的双眼，望向主神壁障。
这头巨兽周身淡金色的毛发荡漾，散发着落日的余晖，琥珀双目之中，倒映着一个独臂的神灵。
战神提尔。
黄昏之狼芬里尔静静地望着自己的养父，眼皮微微垂下，淡淡的血丝宛如冰面的裂痕，在眼中蔓延。
恐怖的风暴、空间碎裂、虚空火焰等等在黄昏之狼的周身炸响。
心念一动，星空崩毁。
黄昏军团的众神阵列溃散，众神纷纷逃回黄昏之塔。
芬里尔不是普通的主神，而是真正的近神王，能以一己之力独战一个主神系。
随后，一座巨山出现在芬里尔的右侧，让黄昏之狼瞬间变得那么渺小。
不知道多少万里长的尘世巨蟒耶梦加得浮现，他那邪恶的双目中，倒映出雷神托尔的形象。
当年他未成近神王之时，托尔前往霜巨人国度震慑巨人，但巨人用了幻术，在一次举重中，让托尔举起一只猫。
但托尔失败了。
因为那不是猫，而是耶梦加得的巨蟒之身。
即便如此，托尔依旧不用神力，单凭身体力量举起耶梦加得的尾巴，并在最后泄愤将其折断。
“哈……”
耶梦加得张开巨大的血口，冲托尔大声嘶吼。
托尔不屑一笑，甩动自己的雷神之锤，向耶梦加得勾勾手。
雷神托尔只是巅峰主神，还不是近神王，但是，他对阵近神王从未失败！
雷神托尔，北欧神系奥丁之下最强主神。
一尊又一尊主神飞出黄昏之塔。
死亡女神海拉、悲恸王后安格尔、地狱巨犬加姆……
当一尊尊古霜巨人王出现后，时间静止，虚空凝固，每个神灵心跳停止。
大量北欧神灵的脸上，浮现哀色。
北欧众神的血脉错综复杂，过半都有霜巨人血脉。
一个巨大的女巨人的肩膀上，堆叠着一百个头颅，宛如宝塔头颅，朝向四面八方，那霜白的皮肤以及惨白的双眼，全部倒映一人。
战神提尔。
百首霜巨人王，战神提尔的外祖母。
百首霜巨人王身侧，站立着一个全身白毛的男性霜巨人王，数百条蓝色的水带环绕他全身，仿佛顺滑的绸缎。
每一条水带，都是一片海洋。
猎海霜巨人王，提尔的外祖父。
四个全身漆黑的矮人王站在不远处，宛若黑铁的面容，没有丝毫表情，静静地望着前方。
看到这四个黑矮人王，北欧周身不寒而栗。
这四个黑矮人王的眼球亮黑，眼球上，倒映一根粗大的天柱。
托天四矮人，传说为北欧霜巨人始祖尤弥尔死亡后，诞生的蛆虫所化，但北欧众神心知肚明，他们哪里是什么蛆虫，就是尤弥尔的污秽血脉后裔。
他们四个号称擎托北欧的天柱，分隔大地与天空。
看到四个黑矮人王，北欧阵营的矮人众神连连长叹，灰矮人之主微微低下头。
随后，一头头火焰主神、巨兽主神陆续出面，甚至还有一些北欧之外的主神参与。
最终，虚空之中光芒一闪，黑荆棘王座上的洛基离开黄昏之塔，浮现在星空。
整整二十七尊主神！
北欧主神，不过十六。
轰！
震怖世界的一幕出现在众神眼前。
天空高悬的黄昏大日，飞离阿斯加德神王星正上空，落在黄昏军团上空，高悬洛基与众主神的头顶。
浓郁如水的黄昏之力，自天而降，宛如落日余晖的瀑布，浇灌洛基与众神。
黄昏瀑布之下，黄昏军团众神的气息节节攀升。
无限位面的众多主神甚至一些神王都惊呆了。
没想到，黄昏战场这么偏心！
黄昏之内，洛基不灭。
此刻，洛基便为黄昏之主。
苏业暗叹，洛基不愧是掌握北欧命运的神灵，不愧是奥丁用了几十万年都无法避开的黄昏执掌者。
“我曾擎举北欧，亦可踏落黄昏！”洛基高居王座，头顶金冠闪耀，俯视对方的北欧众神。

第1183章 神王本体
“洛基，收手吧。”
一个三米高的人影高悬阿斯加德神星之上。
凡在北欧神星系，不分种族，不分神位，不分位置，所有人都能清晰看到这个人。
这个人明明那么小，比普通人高一些，远远不如巨人，但是在每个人的眼中，那硕大无朋的阿斯加德神王星，竟然只有他拳头大。
整片北欧神星系，如同化作银色漩涡碎屑，环绕在他身边，不如他一个人大。
每个人眼中，除了奥丁与星辰漩涡，其他皆融入漆黑的星空，不可见闻。
神王所在，众生无形。
第一次见到神王本体的神灵心中骇然，本能地四处张望。
结果，无论他们望向任何地方，正前方永远高悬奥丁。
除却奥丁，什么都没有，没有黄昏战场，没有众神阵列，没有主神神星，没有天地万物。
奥丁，仿佛是这天地唯一的生命。
这一刻，众神心中升起难以言喻的感觉。
在奥丁面前，自己不是卑微，而是已经不存在了。
一些神灵按捺不住心中的恐惧，徐徐低头，呆若木鸡。
不仅其他神灵没了，连自己的身躯也不存在。
已经看不到自己的身体任何部位，甚至隐隐生出一种怀疑自己的念头。
整个世界，难道除了奥丁，自己的一切都是虚假的？
奥丁仿佛成为纯黑虚空中唯一的存在。
自己与其他，都不存在。
就是如此恐怖的神王本体，在众神的双眼里，却那么普通。
没有神光万道，没有绚烂奇景，甚至连星辰漩涡都在眨眼后消失。
只是一个老人，站立在漆黑的星空之中。
此刻的奥丁满头银发，如同置身于风雪中的旅人，满面皱纹，神色憔悴。
金色眼罩盖住他换取了智慧与未来的右眼，浑浊的左眼目光暗淡。
他的身形和传说中一样高大，即便老态龙钟，依稀可见当年的勇武。
只是，岁月压弯了他的身躯。
奥丁的左眼仿佛没有焦点，似是在遥遥远眺，望向未知之地。
那些从未见过神王本体的神灵，隐隐有所明悟。
神王的境界，恐怕已经远远超过任何神灵，包括主神。
主神很强大，但也只在可知范围内。
但神王的力量与状态，仿佛超越了可知范围，达到不可知的层次。
以至于，自己的双眼与感知能力，已经无法正确感知到神王的力量。
或许，在自己眼中奥丁的确像普通老人，但在另一个真实的世界，奥丁神光万丈，辉煌如烈阳。
苏业盯着奥丁，陷入沉思。
这也是自己第一次见到神王本体。
超乎寻常。
仿佛置身于真实与虚幻之间，仿佛置身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
苏业有种感觉，如果说哲学家用思维触摸一个新世界，那神王就是凭借纯粹的力量碰触另一种新世界。
神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置身于那个世界，但，足够超越普通神灵。
苏业经历过这种感觉。
自己的传奇分身游历无限位面，遇到一些刚刚有了智慧的猿人，那些猿人看自己的样子，和自己看奥丁的样子非常相似。
与此同时，苏业调集所有的力量，解析所见的奥丁本体。
魔法界大乱。
柏拉图大学院的魔法教室全部中断。
魔狱城、米利都、新光大陆、魔法神星、鲸国等等所有苏业主导的世界，突然陷入无尽的沉默。
所有的魔能智脑明明在高速运转，但却断绝与外界的所有联系。
所有的魔力基础，全都在慢慢静止。
甚至于，连魔力分享也全部中断。
苏业本能地调动一切可以调动的力量，来解析自己看到的一切。
无数的符号、信息、元素以及已知未知的存在，如同洪流一样在苏业的脑海中翻腾。
而眼前所看到的奥丁以及神王的力量，如同另一片洪流，冲击苏业的灵魂。
一开始，苏业一脸茫然，因为自己眼前的世界，突然变得模糊。
深黑虚空一片模糊，奥丁的身形一片模糊，甚至于，连自己的记忆也模模糊糊。
但是，苏业咬着牙，继续按照预订的计划解析。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苏业突然明白，自己的世界为什么模糊。
因为，奥丁并没有完全置身于任何世界。
奥丁更像是置身于两界交界线上。
不是空间，不是时间，而是一种与这个世界重叠但又不同的某种世界。
苏业动用了那么多力量，眼前依然模糊，是因为依然用旧世界的一切原理、逻辑和经验去观察，去判断。
旧世界的信息越多，举例新世界就越远。
苏业开始用思维来感受奥丁以及那个世界，但很快发现，一切徒劳。
因为自己只能模模糊糊感知这个世界，但无法描述。
苏业终于明白为什么神王远远超过主神，却并没有超越哲学家的智慧。
面对这个世界，神王也只是勉强感知到，或者说可能只比自己清晰一点，但同样无法描述。
在新世界，神王也是迷茫的。
但是，哲学家不一样。
在感受到这个奇怪的世界后，苏业开始用哲学家的角度来思考这个问题。
“我身体所在的是现实世界，那么，这个奇特的第二世界，就叫……真实世界？不好。神王世界？神王又没到达。志高世界？那可未必，或许存在更高的世界。那就暂名为超世界吧，如果还有更高的世界，就叫超超世界……”
“我为什么能感觉到这个世界，但又模糊？”
“有两个原因。”
“第一个原因，我在现实世界掌握的经验、感觉、知识、习惯、能力、本能等等几乎绝大多数一切，在超世界是无法使用的。就好比，国王在自己的国家拥有无限的力量，但在神界，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信民，在哲学界，也那么普通。国王的权柄，一旦进入神界与哲学界，便等于消失。”
“我之所以模糊，就是因为我的视觉、嗅觉、触觉等等一切能力，在超世界是不存在的。”
“怪不得一些古书中记载，神王常常会陷入沉思与疑惑，看来，他们也无法理解这种现象。”
“用哲学家的角度来解释，那就是，此在与存在的关系。”
“我已经与现实世界建立了全面的关系，我很难抛掉我的力量。从某方面来讲，我如果完全与超世界形成联系，就等于抛弃了现实世界的我。”
“神王完全在依靠本能、经验和旧的知识，来苦苦探索超世界。结果显而易见，永远不可能探索明白。所以，他们空有超世界的部分力量，但并不知道超世界是什么。”
“这就为什么超世界在我眼中是模糊的，因为，无论是我还是神王，都缺少一种东西。神王没探索过，但我探索过。”
“进入新的世界，我首先要确定这一切是什么，才能描述，之后才能做别的事。”
“这就好比，我曾经使用魔法联系婴儿的大脑，它们眼中的世界，也是一片模糊的，不仅仅是他们的大脑细胞没有发育，而是它们的大脑，无法确定外界都是什么，无论是颜色、声音、形状等等，都是混乱的。只有大脑不断感知，才能逐渐清晰，然后通过生活和他人大量信息交流，才能慢慢清晰这个世界。”
“这些神王置身于两界之间，面对现实世界，背对超世界，被死死束缚在两界之间。”
“就好比，所有神灵都被绑在一个巨大的山洞中，他们面对墙壁，无法回头。洞口形成的光芒照在墙壁上，他们眼前的山洞、光芒、光芒在墙壁上照出的影子，形成了现实世界。”
“普通神灵远离洞口，他们感受不到洞口的存在，以为一切都在山洞里，不存在外部的光源，更不存在外部世界。”
“但是，神王不一样，他们正好被绑在洞口的位置，他们能感知到，山洞里的光芒、光影，不是山洞中自然形成的，而是自己背后的、洞口外的光芒形成的，山洞之外，有一个新世界。”
“但是，神王没办法向普通神灵描述，因为普通神灵甚至不知道‘洞口’的存在。他们不知道洞口，自然也就认为山洞就是一切。”
“这就是涉及到我看不清的第二个原因，和那些神王一样，我们都背对着洞口，没有亲自进入洞外的世界，没有清晰的感知，也就自然无法描述那个世界。”
苏业恍然大悟。
“那些神王，被巨大的未知困扰，必然形成巨大的恐惧。”
“他们想要走出山洞，去看一看那个新世界，但却被身体、力量、经验、知识、感觉等等一切现实世界的存在束缚，根本不能做到清晰认识超世界，也自然无法化解内心的恐惧。”
“他们固执地认为，随着自己的力量不断成长，就能进入超世界。”
“于是，他们不断用现世界获得的方法积累，不断成长，妄图可以从神王晋升为创世神，而后晋升到他们认为存在的‘至高神’。成为至高神后，身体就能力离开现实世界的山洞，进入山洞外的超世界。”
苏业轻声一叹。

第1184章 诸神黄昏你给神王讲课？
“问题在于，两个世界是有共同点，但不是神权，不是力量，不是一切看得到摸得着的东西，而是规律。而且两个世界相同的不是‘某个具体的规律’，而是两个世界，必然都存在‘规律’这个东西。甚至于，两个世界的具体规律，是完全不同的。”
“神灵，永远做不到的。”
“哲学家可以。”
“因为哲学家看到水后，不再考虑水本身，而是考虑水的抽象性质，比如流动性，比如为什么流动，比如组成水的最微小的存在是什么。哲学家会使用在现实世界绝对不可被推翻的公理，然后使用现实世界绝对正确的逻辑，推断证明出现实世界绝对真实的原理，可以称其为规律，可以称其为真理，可以称其为规则，可以称其为法则，也可以称为道。”
“这，就是一切学科、知识与智慧的本质。”
“但众神不知道，众神只以为，魔法师和哲学家是运气好，和他们一样在进行试错。什么理论，什么原理，什么逻辑，什么证明，都没什么用，毕竟大家不需要这些，也能活下去。”
“包括神王。”
“但是，哲学家与神灵，是两个不同的物种。”
“任何优秀的哲学家被绑在洞口，必然能通过洞口光影的变化，发现新世界即超世界的一些公理，然后使用优秀的逻辑，推断证明出超世界的某种原理。再以少部分原理为基础，不断拓展探索，得到更多的知识，反过来推断证明更多的原理，形成良性循环。”
“最终，哪怕哲学家的身体依旧置身于山洞之中，依旧无法移动，但通过这些原理，能够清晰‘看’到洞外的世界。”
“这个世界，没有神灵做到，但在另一个世界，比肩神灵的人类大贤，已经做到。”
“有了洞外世界的原理，那么再进一步，就是获取洞外世界的力量！”
想到这里，苏业再次轻叹，终于明白，哲学到底是什么。
在一定范围内，以公理为根基，以逻辑为框架，证明出绝对正确的原理。
而后，世人可以利用这些原理，加速成长。
如果没有这些原理，人类永远只是高等野兽。
工具并不能区分人类与野兽，哲学能。
“神王们并不知道，通往超世界的钥匙，不是自身的力量，而是哲学。”
刹那之后，苏业脑海中一阵清凉。
苏业彻底封印自己大部分记忆，忘记小时候，忘记成长，忘记所有的人，忘记那些事，忘记法术，忘记战斗经验，忘记那些情感，甚至，忘记具体的哲学与魔法，只记住最基本的原理与概念。
随后，苏业封印自己的所有身体上的感官，包括视觉。
因为，现实世界的一切感知，在超世界都会误导自己。
现在苏业就感觉自己就是超世界的婴儿，甚至不能走路，不能说话。
婴儿凭借身体与头脑慢慢认知与感知现实世界。
而苏业用思维、规律与原理来认知和感知超世界。
许久之后，超世界清晰了一点点。
苏业露出婴儿般的笑容，哪怕只是清晰了一点点，依旧模模糊糊，但在感知中，整个世界焕然一新。
苏业很快发现新的一点。
自己与这个超世界，需要联系，而这种联系，可以是数字，可以是文字，本质上，就是一种“符号”。
一种能让自己确定这个世界的各种元素是什么的符号。
就好比，孩子不知道红色是红色，要大人说出来，才知道。
就好比，孩子不知道房屋是房屋，也要大人说出来。
孩子不知道父母是父母，只有父母说出来，孩子才知道。
孩子甚至不知道爱是爱，同样需要父母说出来。
苏业思考了很久，终于意识到，理解超世界，是一个超大的工程。
苏业正准备创建基本的超语言来认知这个世界，突然看到，奥丁竟然转头望向自己。
奥丁的脸上，充满无法掩饰的惊讶，惊讶之后藏着淡淡的恐慌与懊悔，同时还有一些欣慰与希望。
突然，一抹斜阳余晖照进世界。
众神眼中的纯黑虚空徐徐消散。
奥丁还是奥丁，但众神眼中的世界，终于恢复了正常。
看到漫天星辰，看到周围的神灵，看到无尽的虚空，众神突然感到，连这压抑的黄昏光芒都如此温暖。
宁可置身于充满死亡的黄昏战场之中，也不要再经历那个什么都没有的世界。
无限众生，无数众神，唯有苏业心中充满遗憾。
他更喜欢那个超世界。
“收手？你没有资格说！”
洛基的声音宛如轰鸣雷音，激荡天地。
洛基的右脸被剧毒腐蚀的黑洞依旧滋滋冒着白烟，他唇边的针孔依旧没有愈合，他的双目周边，多出一圈琥珀色。
突然，洛基眉心的从中向两侧开裂，露出一个竖立眼睛。
琥珀之眼徐徐旋转，昏黄之火滚动。
一道锥体黄昏光芒自黄昏之眼飞出，跨越星空，以比光更快的速度，瞬间抵达阿斯加德，笼罩奥丁。
众神大骇。
这可是传说中的黄昏之眼，别说神王，哪怕创世神遭遇，力量也会受到影响。
黄昏之光落在奥丁身上，全无变化。
“你是我的血盟兄弟，誓言让我们无法伤害对方。”奥丁露出慈祥的笑容。
苏业想起之前洛基杀了森林之神之后，奥丁愤怒投掷天界雷霆，那足以轻松毁灭主神的力量，被洛基单手接下，毫发无伤。
“那为什么，你要让我输给矮人缝上我的嘴，在众神酒宴羞辱我，杀死我的孩子，最后囚禁我！为什么！”
一身燕尾服的洛基头发飞舞，三只眼睛直欲裂开。
“因为你做错了事，需要惩罚。”
“我没错！错的是你！是你这个愚蠢的神王，跪倒在命运下，视我为敌，我才变成那个样子！连一个外人，都比你更明白这一点！”
洛基如同跟哥哥吵架的孩子一样，满面怒容，指向苏业。
众神愣了一下，齐齐望向苏业。
诸神黄昏，跟苏业什么关系？
随后，众神看到，奥丁竟然看了苏业一眼，而后沉默不语。
黄昏战场静悄悄的。
洛基冷笑道：“让我住手？好啊，自降神位，让出阿斯加德，只要我为北欧之主，立刻停手！”
“你知道我不能那样做。”
“那就都去死吧！我的孩子们，让这群背信弃义的北欧杂种，看看什么叫末日浩劫、诸神黄昏！去吧，杀光北欧人！”
“嗷……”黄昏之狼芬里尔直扑提尔神星。
“嘶嘶嘶……”尘世巨蟒耶梦加得瞬间膨胀，化作无尽巨蛇，直接缠绕托尔的神星，向微尘般的托尔发起攻击。
其余黄昏军团的主神嗷嗷叫着冲向前。
“北欧人都该死！”
黄昏大日，重重下落。
黄昏战场骤然收缩。
战场之中，昏黄渐暗，搀杂着丝丝缕缕黑色。
整个世界，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慢慢拖入无尽的黑夜。
战场外观战的神灵纷纷长叹。
诸神黄昏，再无回旋的余地。
主神神星之上，神光闪耀，空间崩裂，天昏地暗。
众神纷纷战斗，唯有苏业本体认真盯着奥丁，让化身来控制外界。
洛基重新坐回神座之上，敲着二郎腿，面无表情地望着前方。
奥丁却没有看洛基，而是望向苏业。
“你……看到了什么？”奥丁的声音在苏业的脑海中响起。
“你背后的世界。”
在众神的视野中，奥丁毫无变化，但在苏业眼中，奥丁的身影猛地一震，双眼微微睁大。
“你再说一遍！”
“我看到你背后的世界，并将其命名为超世界。”
“超世界……”奥丁喃喃自语。
“挺可惜的。”苏业道。
“可惜什么？”奥丁问。
“如果你能提前放弃旧世经验，提前研究哲学，不，哪怕你将自己的状态展示给柏拉图、欧几里德、柏拉图甚至早早让我看到，我们也能帮助你尽快与超世界取得联系，获取更强的力量。”
“你总是那么自信。”奥丁毫不客气嘲弄道。
“我正在创造超世界的语言。”苏业淡然道。
奥丁难以置信地望着苏业，愣了许久，喟然长叹。
“原来如此。这就是蠢材与天才的差距吗？我始终不明白如何才能理解超世界，我用无数力量与经验去试错，甚至包括鲁纳文，但全部失败。我从未想到，原来我需要创造一门基于超世界的语言，然后才能认识超世界。”
苏业毫不客气道：“第一，我只是普通人，从来不是天才，但我是学过哲学的普通人。第二，你就算在几十万年前第一次接触超世界的时候想到创造超语言，也没用。”
“为什么没用？”
“因为你只是自以为懂了，但实际，你根本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创造超语言。”
“当然是为了描述超世界。”
“不，是为了在我与超世界之间，建立相对可靠的关系。语言，就是人类与外界联系的根基或者说原理，你看，这就是你们神灵的老毛病，总觉得自己懂了，却从来不进行更深层次的追问。”
“诸神黄昏，你给神王讲课？”奥丁一脸无奈。
活了几十万年，这辈子真没见过这样的人！
苏业淡然道：“你不觉得，哪怕神王陨落、永堕黄昏，临死前能听一个小魔法师讲述大道真理，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吗？”
奥丁张了张嘴，深吸一口气，点点头，道：“确实如此。”
“你还是没懂。我不是在说超世界，我是在说，你难道要带着遗憾离世吗？”

第1185章 不知道
“我安排好一切，不会遗憾。”奥丁的目光渐冷。
“哦？你的意思是，你与你的血盟兄弟刀兵相见，没有遗憾？你看着北欧众神战死，没有遗憾？”苏业问。
“这是我看到的命运与终局，我试过，但无力改变。”奥丁道。
苏业点点头，道：“我已经不再批判你的选择，也不反对你向命运低头，更不想阻止你牺牲谁，我只想问，你连死都不怕，为什么却害怕弥补遗憾？”
“我奥丁，没有遗憾。”奥丁挺直胸膛。
“好，我问你，你当年为什么和洛基结拜为血盟兄弟？我要听真话。”苏业盯着奥丁的双眼。
奥丁静静地望着苏业，一指众神壁障，道：“诸神黄昏降临，主神参战，你在这里埋怨我？”
苏业露出和善微笑，道：“人与人之间的交流，总会出现问题，就好像一个沙漏，无论上面有多少沙子，一定时间也只能掉落很少的一点。讲述方往往没讲完，听者就迫不及待根据那一点点沙子，以及自己的旧经验，进行判断，往往没等沙子落完，就自以为知道所有沙子，甚至砸碎沙漏。我想十成，只能说出七成，你听到五成，最终只能理解三成，你再对我说，可能只能说出一成。为了避免误会，我直截了当说，我没有埋怨你，也说不上帮忙，因为你不需要帮忙，我只是纯粹希望，你能回想一下，你当时为什么跟洛基结拜为血盟兄弟。”
“我需要一个强大的盟友。”
“那时候的洛基，并不强大。”苏业道。
“我看中他的潜力。”奥丁道。
“那时候的奥丁，没有你现在这么智慧。”苏业微笑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既然你刚才可以直截了当，现在也可以。”奥丁道。
苏业沉默片刻，道：“我想说，面临诸神黄昏，你安排了公正之神、自然之神等年轻的神灵离开，为北欧留下新生的火种。你也一定与其他主神畅谈，无论是取得他们的谅解，还是与他们把酒言欢，甚至可能追忆往昔，但无论如何，你像我这样，直截了当告诉他们，你是他们的王，你是他们的家人，你与他们一起赴死。所以，哪怕诸神黄昏，他们也愿意追随你。”
奥丁沉默着。
苏业继续道：“那么，你在陨落前，除了让洛基收手，就没有什么想对这个弟弟说的？”
奥丁身形移动。
苏业的视线中，奥丁侧对自己。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说的？”
“现在不说，难道等你闭上眼，再也见不到他，再说？”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唠叨？”奥丁皱起眉头。
“因为以前都是你在教我，但有些东西，你不懂。”
“除了哲学、魔法与超世界，无限位面，无我不知。”奥丁轻轻抬起下巴。
老人满面风霜，神色骄傲。
“哦，准确说，不是你不懂。是洛基不懂，所以，你要告诉他，让他知道。”
“如果他不知道，便没有资格当我奥丁的血盟兄弟。”
“但如果你说了，他便有资格了。”苏业温和地望着奥丁。
“魔法师和哲学家怎么会像你这么唠唠叨叨的？烦死了！”老人一脸不耐烦，依旧侧对苏业。
苏业缓缓道：“因为洛基和你不一样，他的母亲没告诉过他，他的父亲没告诉过他，他的亲友也没告诉过他，他从小到大，都不知道，所以，他错以为，从小到大，没有家人爱过他。直到遇见你，他仍然不知道。”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是哥哥，你是父亲，你是背负着远超洛基的重担，但你也拥有比他更多的选择。我希望，你可以清清楚楚说出来，让他知道，只用几秒的时间。”
奥丁沉默不语。
苏业缓缓道：“希望黄昏之后，北欧的冬风中，没有奥丁的呼喊。”
苏业说着，转过身，视线离开奥丁，望向主神壁障。
主神对战，足以毁灭小半个星河系。
但在黄昏战场的压制下，所有主神的力量余波蔓延到一定范围后便消失不见。
即便如此，那16颗北欧主神星也彻底被主神力量裹挟，时而昏暗阴沉，时而神光刺目。
主神之下的神灵老老实实躲在神星背面，为主神提供力量。
黄昏军团的27位主神占据极大的数量优势，但北欧每位主神的神星背面，大量的从神与神民凝聚成奇特的力量，源源不断转化为北欧主神的力量。
北欧主神，不是一个人在作战，而是集合整个主神系的力量。
黄昏军团的主神要么独战，要么两人联手进攻。
提尔神星上，战神提尔右臂空荡荡的，左手持神鹿角，每一次挥舞，要么是百万古剑洪流，要么是亿万长枪群山，打得群星摇晃，空间破碎。
黄昏之狼芬里尔则宛如杀疯眼的饿狼，不管不顾向前进攻，或挥爪拍击，或露齿猛咬，或嚎叫狼神之啸，或喷吐黄昏长河。
一神一人不说话，默默对攻。
那些年的恩仇，鲜血询问，伤口作答。
尘世巨蟒缠住雷神托尔的神星，大过太阳，周身神光万丈，巨头不断扑击托尔，偶尔喷吐深紫毒雾。
托尔周身电光缭绕，仿佛一只蚊子在巨人周围飞来飞去，无论尘世巨蟒何等强大，始终拿托尔没有办法，反而经常被托尔的雷霆击中，蛇鳞落满星空。
苏业本能地看了一眼那些价值连城的蛇鳞，摇摇头，望向其他主神。
大多数北欧众神目前不落下风。
数个小时后，局势出现了变化。
大多数被两尊黄昏军团主神夹攻的北欧主神，开始受伤，哪怕伤势很快愈合。
不善战斗的诗歌之神布拉遭遇一头怨毒之蛇与霜风巨人王联手攻击，步步后退，甚至连一件鲸笛主神器都被打出裂痕。
英灵殿位面，一头十几万米长的巨龙展翅而起，踏上彩虹桥，瞬间抵达诗歌之神的神星上空，扑向霜风巨人王。
“布拉奇，你还欠我一首《名龙乐章》，晚点死！”长风之主两翼一振，张开巨大的龙口，一道暗青色冰冻龙炎宛如瀑布下落。
霜风巨人王双臂挡在身前，身体节节后退。
巨人主神与巨龙主神刚交手，一个声音在后方响起。
“暗炎之主，听说你在找我？”一尊足足千米高的岩浆巨人拔地而起，踏着彩虹桥加入战团，一拳轰向火之乡的暗炎之主。
火元素位面的上一任火元素之主，岩浆之主。
星空被打成网状裂痕，裂痕瞬间燃烧，岩浆之主一拳轰飞暗炎之主，而后高高一跃，双拳高举，身后三十六颗岩浆星辰围成一个圆急转，喷发无尽岩浆凝聚于一身，而后重重砸下。
万焰冲天，岩浆如海。
一尊又一尊主神从北欧后方出现，最终北欧一方的主神增加到23位，只比黄昏军团主神少四位。
一开始，双方还只是简单的神术神技对轰，很快打出真火，一件件神权悬浮身后，一道道神域展开对撞，一件件神器乱飞。
整个星空都被打得乱如泥沼，主神之下的绝大多数神灵甚至看不到交战双方主神的身影。
苏业默默地记录看到的一切，这些都是极为宝贵的信息，让自己的推演更加准确。
突然，四道神光宛如流星自天外投来，冲进黄昏战场，直落主神所在。
赫然是四尊恶魔主神，其中竟然是一尊天盘巫师主神，阴巫之主。
苏业双眼放光。
主神手段多样，纯正的施法主神很少，像死亡女神海拉其实是非常好的施法者主神，但因为她是洛基的女儿，苏业不好动手。
但阴巫之主不一样，正正经经的恶魔主神，而且是一位巫术大高手。
“尊敬的阴巫之主，我对您的巫术仰慕已久，既然能在这里相遇，正好向您学习学习。”
苏业客客气气说着，本体瞬间挪移到万法塔群的中心六芒星法师塔中，而后守护之神海姆达尔一挥彩虹之剑，一道彩虹光桥托着万法塔群，直达主神壁障，在星空中拦住阴巫之主。
阴巫之主是一尊足足百米高的巨人，蓝黑色的皮肤上，遍布密密麻麻的血色巫术秘纹，覆盖所有露出的皮肤。
他身穿暗金色的长袍，和所有的天盘巫师一样，后背的脊骨突出，在身后汇聚成巨大的白骨圆盘。
白骨圆盘之上，数以万计的漆黑骨铃随风轻荡，悦耳动听。
阴巫之主的银色眼球徐徐旋转，细细看去，他的银色眼球宛如两颗星辰，组成星辰的既不是大地也不是海洋，而是不知道多少万万亿颗巫术符文。
传说中，古埃及最早的巫师中，便有人传承他这一脉。
阴巫之主右手拄着巨大的法杖，乍一看法杖的杖头像是球形树冠。
但组成杖头的不是树叶与树枝，而是一颗颗干瘪缩小的头颅。
上万颗头颅面部向外，汇聚成一个球状杖头。
有龙角繁茂的龙神头颅，有面部干裂的人类头颅，有一团火焰头颅，还有石头模样的雕刻……密密麻麻。
每一颗头颅的双眼都银亮闪烁，随着杖头徐徐自转，更显阴森可怖。
万首巫杖，其阴其毒，震慑无限位面。

第1186章 阴巫之主
哪怕是那些最疯狂的主神，都不愿意面对阴巫之主。
因为所有与阴巫之主战斗过的神灵，败者还有机会或者，胜者，基本都死了。
哪怕曾经战胜过阴巫之主的神灵，要么被阴巫之主偷袭杀死，要么被诅咒死亡，要么被成长后的阴巫之主正面杀死，只有少数提前求饶并付出巨大的代价后，才活了下来。
阴巫之主，是无限位面著名的不败主神。
像雷神托尔、智慧女神雅典娜等等都是不败主神。
他们晋升主神后，有战平，但从未战败。
每一位，都近乎近神王。
阴巫之主，不像托尔拥有强大的力量，也不像雅典娜拥有无敌的战技，他并不擅长正面战斗，更擅长利用各种条件创造对自己有利的机会，最后战胜敌人。
所以他是所有施法者效仿的对象。
千座浮空岛在彩虹桥的连接下，围成一个硕大的圆形连岛，苏业置身于圆形连岛的正中心的顶端，在连岛与众多法师的包围中，遥望阴巫之主。
别处神华闪耀，阴巫之主笑眯眯地扫视万法塔群，道：“如果今天你败了，万法塔群送给我怎么样？毕竟我预订的万法塔群可能要五百年后才能到手。”
“如果你败了，送我一个主神骨盘怎么样？”苏业饶有兴趣地望着阴巫之主身后徐徐旋转的白骨轮盘，那可是极为稀有的宝物，传说记载每位天盘巫师的力量与记忆，主神级的白骨轮盘至今没在市面上出现过，只有天盘巫师内部才有。
“我手里倒是有一轮，只要在奥丁出手前，你保持不败，我便送给你。不过……你确定？”阴巫之主的脸上浮现奇特的笑意。
“确定。”苏业道。
阴巫之主点点头，道：“为了万法塔群，我就稍稍展露一些力量。”
说着，他右手一动，万首巫杖转动，上面数以万计的微型头颅齐齐念咒，背后的白骨圆盘的漆黑骨铃叮铃铃作响。
难以言喻的感觉侵袭苏业以及万法塔群所有半神魔法师的身体，每个人身体曾经最痛苦的感觉，全部浮现，就好像从头到脚身体每一寸，都得病了，全身不舒服，可又不知道具体的原因。
身体的变化，形成了情绪的变化，所有人皱起眉头。
苏业深吸一口气，强压情绪波动，暗道不愧是真正的施法者，别人不清楚，但自己学过相关知识，而且刻意统计过战斗中不良情绪的影响。
带着情绪战斗与不带情绪战斗，实力至少会相差一成。
在主神级的战斗中，大概只有半成影响，但也已经极为强大。
苏业缓缓道：“诸位魔法师控制好情绪，阴巫之主正在制造所有有利于他战斗的条件。”
阴巫之主笑了笑，万首巫杖声音一变。
天地间风云涌动，光芒喷溅，刹那后，苏业与魔法师们再也看不到外界，而是被一个奇异的巨大球体阻碍。
幻术的气息遍布战场，苏业抬头望去，奇异的白光袭来，各种破法力量与神权力量浮现，白光瞬间消散。
随后，球形幻境的内壁上，浮现无数魔法影像，有孩童嬉戏的场面，也有大孩子欺负小孩子的场面。
有父子温馨的画面，也有父亲暴怒狠揍儿子的画面。
有母亲笑眯眯喂食的画面，也有冷言讥讽的画面。
有与恋人手拉手散步林间的画面，也有恋人被捉奸在房的场面。
有宏大的战争场面，也有淫靡的男女乱战的场面。
除此之外，更多更劲爆的魔法画面不断上演，完全悖逆人类的道德，突破一切尺度……
人生百态，世间炎凉，万相生。
苏业不用回头，神级的力量便让自己看到，自己身后的一小半魔法师身中幻术，目光呆滞，另一些没有身中幻术的人，也和自己一样，看到无数魔法光影，心神撼动。
每个人看到的魔法影像中，最痛苦的那人，都是自己。
苏业叹了口气，道：“不愧是阴巫之主，太阴毒了。力量弱，必然会被幻术迷惑，力量强，也能破除各种性质的魔法，但魔法影像却完全不一样，就算我出手破坏，也能很快恢复，消耗力量又少，但对人的心神影响却极大。这一招，我学到了。”
“你的破解方法呢？”阴巫之主问。
苏业想了想，微微闭上眼，挥动被改造的商神权杖，道：“光源遮蔽。”
金盏花绽放，空间的光线突然发生转变。
一眨眼的时间，苏业创造一个新的魔法，就见漫天的魔法光影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流动的元素光影。
随后，苏业环视所有身中幻术的魔法师，双目之中破法之力一扫，所有魔法猛地清醒，冷汗直流。
魔法师暗暗松了口气。
“就知道你能轻松解决，而且解决手段超乎我的想象，消耗的力量比我的万相生还少……是利用光线与元素传播的原理吗？有意思，果然，掌握本质，才能掌握一切。既然知道你的水平，那我就不藏私了。”
阴巫之主说着，右手猛地向前一推，万首巫杖急速转动，每一个干枯头颅都张开大口，喷吐一团神光。
无尽神光交织，数万种神术融为一体，一个由无数银色符文交织成的光球，悬浮到阴巫之主的头顶。
随后，银色光球释放无穷无尽的力量。
不过刹那之后，苏业就感到自己的世界变了。
鼻腔中的气味在不断变化，全身的皮肤总能碰触到各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好像无形的鬼魅纠缠自己。
双眼中的世界变化莫测，左右远近不断在变化，甚至无法精确定位。
耳边响起各种各样的声音，几乎都是之前万相生的配音。
口腔里也是各种东西在翻腾，好似各种好的坏的香的臭的食物都在舌头上打滚。
身体感到忽冷忽热，忽疼忽麻，连身体内脏中都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乱窜，大脑更是发胀难受。
身体所有的感知，都被阴巫之主扭曲。
那些半神魔法师丑态毕露。
有的突然撕开衣服全身通红，有的跪地呕吐，有的瑟瑟发抖，有的迷迷糊糊……
苏业尝试使用各种法术化解，但根本无法消除所有的影响，就算消除，过一会儿也会重现。
阴巫之主的这个法术源源不断，永续永在。
苏业叹息道：“最黑暗的魔法，永远是自己攻击自己。今天，见识到了。在玩弄人性方面，我落于下风。”
阴巫之主微笑道：“我毕竟用了几十万年的时间来研究这道‘众生相’，你可以硬抗，但那些半神魔法师扛不住。而你，能硬抗多久呢？”
远方，当众神看到苏业与阴巫之主被一个光罩笼罩后，众多神灵露出诡异的笑容，尤其是恶魔神灵。
苏业就算不死，也会丢掉半条命。
没有神灵能被阴巫之主攻击后，可以安然活着。
大多数神灵，生不如死。
许多与苏业亲近的神灵暗暗叹息，苏业如果找普通战士主神，就算不敌也可以全身而退，但却找上最难缠的阴巫之主。
麻烦了。
阴巫之主的结界内。
“我承认，这个神术的强大，远超想象。但对我来说，作用不是很大。”苏业说着，身体实变虚，转化为元素真王。
阴巫之主却淡然一笑，道：“徒劳无功而已。我的魔法直指生命的本质，哪怕是元素生命或机械生命，也是有感觉的，只要有智慧，就一定会被众生相影响，只不过或多或少而已。土元素号称能对抗一切幻术，有个上位土元素神灵挑战我，我随手释放众生相后离开，然后，他就疯了……嗯？”
阴巫之主猛地瞪大眼睛，双目中的银色符文之球急速转动。
“你这是什么神体？我怎么从来没见过？这……莫非是传说中的元素真王体？之前的大位面异象……难道跟你有关？”阴巫之主眼中没有丝毫的敌意，完全是好奇，就如同裁缝大师遇到前所未见的布料，忍不住想伸手摸一摸苏业的身体。
“元素排空。”
苏业一眼下令，阴巫之主呆呆地看着自己的银色光球，瞬间崩溃，最后只形成残破的浅银色光影。
“你……我……”阴巫之主有口无言，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
苏业身后的半神魔法师们心有余悸，充满敬畏地看着阴巫之主。
就在出战前，他们还个个雄心万丈，觉得只要配合万法塔群和苏业，自己也有杀死主神的能力。
结果，还没出手，就遭遇当头一棒，就算拥有万法塔群的防护，也连一个神术都解决不了。
“这些年，魔法师的发展太快，这些家伙太膨胀，您这个前辈给他们一些教训，是好事。”
苏业说完，一些半神魔法师暗道惭愧，这些魔法师不仅觉得主神没什么，甚至还有人觉得能超越苏业，结果现在才明白双方的差距有多大。
阴巫之主皱眉想了好一阵，道：“真没想到，元素真王体这么强大。这意味着，我的绝大多数神术，甚至没等接近你，就会结构崩溃。你这么玩，有点耍无赖。”
“你的众生相太诡异，我用别的手段破解，或耗时太久，或伤了和气，不如用最快的方式。”
“哦？你还有别的手段破解？”阴巫之主眉头一挑。
半神魔法师们瞪大眼睛，好戏来了。
阴巫之主不服气！
“你觉得，我的第五神术序列，超裂解，能不能解决你的万相生？”
“一个不可能。”
“加上我的几千化身呢？”
阴巫之主沉默不语。

第1187章 毁日
“你觉得，我的第二十二序列，镜光，能不能让众生相作用于你？”
阴巫之主想了想，没说话。
“你觉得，我的第三十五序列：虚空聚散，能不能解决？”
阴巫之主猛地抬头，问：“虚空聚散？你可没正式公布。”
“哦，我倒忘记这一点了。”
“这个魔法的原理和作用是什么？”
“原理？痛苦转移的原理你知道，但扭曲空间你懂？”苏业问。
阴巫之主砸吧砸吧嘴，把反驳的话咽进肚子里。
“至于作用，就是把所有空间中的所有力量，扭转到一处，你应该明白后果。”
阴巫之主瞪大眼睛，无比兴奋。
“试试？”
“试试！”苏业微笑道。
阴巫之主兴奋地用力一摇万首巫杖，银球浮现，众生相再度显现，一个银光乱闪的光怪陆离世界展现，所有魔法师陷入痛苦之中。
“第三十五序列：虚空聚散。”
苏业的上空，突然浮现上万只白皙右手。
其中一只手指向阴巫之主，其余所有手指指向苏业与其余魔法师。
所有魔法师突然一愣，因为痛苦的感觉没了，但身体仿佛失去了直觉，位于一种奇异无法感知的空间。
他们四处张望，发现自己和外界仿佛被无形的空间分割，永远无法脱离。
与此同时，所有的右手调转方向，与第一只手一起指向阴巫之主。
一万多层空间和所有魔法师身上之前的感觉，重叠在一起，落在阴巫之主身上。
阴巫之主周身法袍鼓胀，头发炸起，双目睁大，血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眼白中扩张。
他全身皮肤忽明忽暗，面色变幻。
魔法师们呆呆地望着阴巫之主，他的样子，就像是一个婴儿不小心吃了一大口芥末，全身乱抖。
足足过了十几秒，阴巫之主的面色才恢复平静，他脑后的白骨圆盘猛地涨大，化作中空的圆环，将神日光轮镶嵌在其中，随后，白骨圆盘继续长大，刹那间，万丈高下，徐徐转动。其上的黑色骨铃急速震荡，排开苏业的法术力量。
与此同时，阴巫之主从双眼开始，身体徐徐变黑，不是黑色，而是绝对的虚无，不过刹那间，虚无急速扩散，很快覆盖两人所在的战场。
附近的主神感受到这种主神奇景，面露骇然之色，纷纷远离。
黑暗之天，最恐怖的主神奇景之一，每时每刻都会吞噬敌人的力量。
而且，这时候的阴巫之主，既相当于在黑暗之天的任何地方，也相当于不在任何地方，成为一种特别奇异的状态。
黑暗之天一旦展开，除了神王毁灭整个奇景，无人能伤到阴巫之主。
魔法师们慌了，整个浮空连岛被漆黑与虚无包围，除了万法塔群内部，哪怕距离浮空连岛一毫米的外边，也都什么也看不到。
“我的力量在流失！”一个半神魔法师大喊。
“我也是！快催动所有防护力量！”
魔法师们几乎全力以赴催发力量，结果，自身力量流失少了，可法师塔的力量流失增加了。
“苏神，怎么办！”
苏业耸耸肩，道：“我的力量也在流失，不过……吸收得太慢太少，不如我恢复得快。”
魔法师们一脸无奈，这种时候你秀什么？
“哦？你确定？那就如你所愿！”
阴巫之主的声音响起，而后所有魔法师感到全身一轻，而苏业周身的魔力护罩外，冒出一根根黑色长针，蓝金色的魔力宛如决堤的江河一样向外涌动。
“百倍吸收？不错，大概三百年能吸干我的魔力。”苏业淡然道。
“你的魔力比我多？”阴巫之主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是亿万声音汇聚而成。
“不是多不多的问题，是泉眼与大海的关系。”
“你是为了黄昏之战还是为了气我？”阴巫之主哭笑不得。
苏业一本正经道：“我是学习来的。你之前的众生相，我很喜欢，这次体验之后，可以增强我的第十一序列。不需要多强，哪怕能影响神王一点点的感知，就足够了。”
“你果然是为了气我。”
“至于这黑暗之天，同时在，又同时不在，看似在这片空间无数个地方，但有个最简单的方法可破，就是我的力量一点一点填充这个空间。不过，你很清楚黑暗之天的缺点，所以选择了吞噬一切力量，让人无法找出你的身体。不过……黑暗空间中蕴藏着各种各样的存在，比如元素微粒，比如空间力场，只要你存在于其中，只要你的力量没有超越神王，我都可以清晰感知到。”
苏业继续道：“也就是说，你所谓的处处在又都不在，只是一种类法术力量，并非真正的奇异状态。更何况，这片空间，你可以占领，我同样可以占领，比如……”
苏业周身大放光华，神日光轮浮现在身后，碎空之河，黄昏大日……
“等等，你那是什么神日光轮！”阴巫之主难以置信地望着苏业很少显现的力量。
神灵的神日光轮颜色略有不同，但大体上都是昏黄或金黄的，苏业也不例外，也是金黄的。
而且只有主神的神日光轮会转动，可现在，苏业脑后的神日光轮竟然在转动。
一般来说，神日光轮只比神灵的头颅大一圈，如果从正面看，神日光轮正好比耳朵多出一点距离。
可是，苏业的神日光轮，比苏业本体还大。
哪里是什么神日光轮，简直是神日大磨盘。
阴巫之主迷茫地望着苏业。
所有魔法师们也是一脸糊涂，发生了什么？
是之前学的知识不对劲，还是苏业的神日光轮不对劲？
这么大的神日光轮常见，可比例超过本体的神日光轮，前所未闻。
苏业不用回头，双眼中便能看到身后的一切。
“不好意思，我也没想到最近力量会成长到这个样子，再来。”苏业说完，收回神日光轮。
苏业一摊手，道：“你看，没有了。”
无数白眼飘飞。
“你的力量，很怪异。”阴巫之主眯眼盯着苏业。
“别的神灵或许可以说这种话，但你阴巫之主，好像不太适合说这话。你刚才连续针对我，现在，你接我一个法术吧。我正好前不久研究出的火系与光明系神术序列。”
“等等……”
苏业听而不闻，伸指点向阴巫之主。
“第三十四神术序列，毁日！”
苏业伸指一点，密密麻麻的火系与光系魔法瞬间聚合在一起。
阴巫之主一边后退，一边为自己加持层层叠叠的防护力量，刚才苏业硬抗他的神术，现在他也要硬抗。
在加持防护的时候，阴巫之主在心中瞬间看清这第一批火系魔法都是什么。
从最弱的火焰箭，到传奇法术大陨石术，到下位神法术追光者，最后还出现他听说之前苏业正在研究的光火双系上位神级法术，真火烈阳。
最后，一个赤红的太阳骤然悬浮于高空之上，瞬间吸收所有的火系与光系法术，并吸空附近的火元素与光元素。
真火烈阳太大了，高悬阴巫之主的结界外。
看到如此辉煌的大日在战场骤然升起，所有神灵都稍稍收敛力量。
“上位神级的层次，估计是苏业的。”一个神灵道。
“不错，阴巫之主精通黑暗系和冰系力量，并不喜欢使用这种饱含光元素与火元素的力量。”
“区区上位神法术而已，只是看着不错。”
但是，在场所有精通火元素或光元素的主神，无论是黄昏之狼，还是暗炎之主，抑或是岩浆之主，都明显愣了一下，暗炎之主甚至面色微变，立刻向洛基传讯。
“洛基，苏业对火元素与光元素的掌控，超越我。”暗炎之主禀报道。
“意料之中。”洛基微笑着望向天空的大日。
暗炎之主冷哼一声。
黄昏之狼突然嗷呜一声，传讯给洛基道：“父亲，苏业的光元素掌控权，在我之上。”
“什么？”洛基差点叫出声。
黄昏之狼天生掌控黄昏之力，而黄昏之力算是另一种诡异性质的光元素，掌握黄昏之力的神灵，会自然精通光元素与暗元素。
别说苏业只是上位神，哪怕是一些精通光元素的神王，在光元素控制权上都无法压制黄昏之狼。
“你没有感觉错？”
“没有，刚才我试着跟他争夺光元素，但失败了。”
洛基轻轻点头，道：“意料之中，他果然隐藏力量。”
“不过……”黄昏之狼的眼中突然闪过一抹犹豫。
“不过什么？”
“我刚才试着争夺黄昏之力，也输了……”
“什么？”洛基猛地站起，声传万里又迅速收回。
众神的视线离开真火烈阳，齐齐望向洛基。
洛基冷哼一声，皱眉坐下，暗中传音道：“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神灵，包括你母亲。”
“是，父亲。”黄昏之狼好奇地看了一眼真火烈阳，继续攻击提尔。
北欧众神人心惶惶，洛基怎么了？要出杀招了吗？是苏尔特尔还是尼德霍格？
洛基继续盯着真火烈阳，众神的视线再次聚集于之上。
真火烈阳开始缩小。
一道道众神认识或不认识的法术，压缩真火烈阳。
黄昏之狼轻轻一跃，远离真火烈阳，远程攻击提尔。
主神们看到这一幕，纷纷远离真火烈阳。

第1188章 阴巫之主的感悟
众神为之惊讶，这个上位神级的法术，这么强，甚至能引发黄昏之狼的警惕？
莫非，这不是苏业的，是阴巫之主的？
众神静静只看着，真火烈阳不断缩小，光芒由红变白，越是小，越亮。
众神很快明白这个神术的原理，尤其是各神系的太阳神，都会这种力量。
利用太阳神权的力量，制造太阳坍塌，然后把整颗太阳的力量在一瞬间释放，形成的威力足以重创没有防护的主神。
主神之下，无物可挡。
“你们说，是不是苏业的？”北欧太阳女神苏尔问。
“那还用想，力量这么强，当然是苏业的。”芙蕾雅道。
“当年阿蒙拉曾经一口气凝聚亿万太阳坍塌，甚至击退了毁灭之龙阿波菲斯，可见这道神术的强大。”北欧月亮之神曼尼道。
“至少主神才有如此的力量，而且完全依靠太阳神权，没有太阳神权，根本无法形成如此庞大的力量。苏业有太阳神权的可能性很小，更何况，他位阶也不足以凝聚出这种力量。苏尔，你能在阴巫之主的结界中感受到太阳神权的力量吗？”
苏尔摇头道：“他们在别的时候隐藏太阳神权，我可能感觉不到，但如果动用太阳神权的时候，我一定可以感觉到。现在，里面没有太阳神权的气息。”
“也就是说，苏业创造真火烈阳的可能性很低，是阴巫之主模仿太阳神权的力量，创造出了新的巫术？”
众神轻轻点头。
唯独芙蕾雅摇头道：“我相信是苏业的。”
黄昏之塔中，黄昏军团众神纷纷大声祝贺。
洛基不耐烦地扫了一眼众神，一群蠢货，明显是苏业那小子的力量。
真火烈阳急速缩小，在缩小的过程中，附近的空间崩裂，甚至连主神星都在轻轻摇晃。
主神的战斗缓和起来，他们都想看看这个太阳到底能不能形成太阳主神才能掌握的坍塌力量。
主神的念头一闪而过，真火烈阳突然塌陷。
在众神惊骇的目光中，真火烈阳突然爆出巨大的神光圈，急速向外扩散，而后，光圈最中心的位置，喷发出一道色彩瑰丽的神光，自上而下，斜斜冲击，洞裂空间，贯穿阴巫之主的结界。
那个位置，正好是苏业的对面。
众神恍然大悟，竟然真是苏业的力量。
那神光飞行极远，最终被黄昏战场的力量消融。
阴巫之主的结界瓦解。
众神看到，目瞪口呆的魔法师们仰望他们的魔法之神。
而阴巫之主……
咦，阴巫之主呢？
众神立刻望向太阳神光消失的远方，阴巫之主阴着脸回返。
有的神灵哈哈大笑，有的神灵暗暗发笑，阴巫之主竟然被苏业的神术击飞那么远。
多亏这里是黄昏战场，如果是寻常星空，阴巫之主恐怕已经被击飞到希腊神星系。
阴巫之主周身竟然只有一半的法术护盾破碎。
“不过如此！区区主神级威能而已。”阴巫之主嘴上打击苏业，但不断轻晃法杖，为自己加持连绵不断的魔法防护。
飞到之前的地方，阴巫之主再次挥舞法杖，形成结界，遮蔽内外。
“有猫腻。”苏业打量阴巫之主，徐徐后退。
“说得好像你没有秘密一样，你巴不得跟我联手稳固这个结界。”阴巫之主道。
“继续吗？”苏业问。
“你有多少个神级魔法化身？”
“十个。”
“你……在主神面前要点脸。”
“你的神级魔法化身能施展多少个神术序列毁日？”
“不能。”
阴巫之主深吸一口气，盯着苏业，皱起眉头，许久之后，缓缓道：“我有隐藏的力量，本来不想使用，不过，你激发了我的好胜之心。自从我晋升巅峰主神，已经很久没有神灵可以让我亮出底牌了。既然这样，我就展示一下秘密，你也帮我保守一下。我最后一次出手，只要你能撑下来，我马上退到后方，不再参战。”
阴巫之主说完，一头全身青色但泛着金光的灵能怪从他的影子中飞出，章鱼般的脑袋，下巴上触须蠕动，头颅之下，皆是人形。
苏业与魔法师们呆呆地看着这头灵能怪。
主神。
绝望之主。
“你们两个主神联手？不对……”苏业发现，绝望之主的目光呆滞，灵光涣散，像是身中魔法。
气息不会骗人，是绝望之主的本体。
阴巫之主淡然一笑，道：“我们两个侵入对方的神魂，进行神魂之战数万年，谁也奈何不了谁。但就在前不久，他的分神不知道为什么，在创世之地突然陨落，我抓住机会，彻底控制他。是彻底控制！”
“我看你才是来秀优越的。”苏业轻叹一声，这个阴巫之主，太强了，竟然能控制以心灵力量见长的绝望之主。
也不知道绝望之主得罪了谁，在创世之地死得那么快，便宜了阴巫之主。
阴巫之主微笑道：“我们都是法师神灵，我们很清楚，大脑胜过肌肉，思考胜过战斗，智慧胜过力量，我们没必要像那帮野蛮的神灵一样打生打死，因为你我很清楚……”
阴巫之主说着用青黑的食指指了指自己的头颅，继续道：“我们之所以认为这个世界是弱肉强食的残酷世界，是因为我们对一切的恐惧，恐惧让我们以为这个世界无比残酷，恐惧让我们眼里只有保护与进攻。但更聪明的人会意识到，所谓的弱肉强食，所谓的残酷，只是表象，当我们忽略掉恐惧，用智慧思考，便会发现，残酷表象之下，只是中性的竞争。没有什么残酷和善良，没有什么弱肉强食，只是不同的生命在竞争。死亡，只是竞争失败的现象，并非本质的原因。”
苏业轻轻点头。
阴巫之主继续道：“当我们不再恐惧，发现这一切只是竞争后，我们便可以更进一步发现，所有生命的本质，就是在提高自己。当明白了这一点，再从‘提高自己’这个核心拓展，我们就会发现，弱肉强食不重要，竞争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提高自己。”
“你的主神之位，并非偶然。”苏业感慨道。
“当我从这个角度考虑问题的时候，我便发现，至少目前为止，魔法界与你，是最能帮助我提高的存在，甚至超越了我自己。事后，我反思过整件事情，一开始，我是反对你反感你，但当我认可魔法，认可哲学，认可魔法界后，我便认可了你，用你的话说，我们已经是同路人。”
阴巫之主道：“我开始思考你我的不同，最终明白，我的境界，只停留在如何提高自己，而你的境界更高，你想要的，是提高整个无限位面，而这种境界，让你站得更高，让你看得更远，从而让你的成长远远超过我。于是，我得出一个简单的逻辑，我是不是可以通过学习你而加快自身的成长？只是试一试，不会有多大的损失。”
“你太谦虚了。”苏业微笑道。
阴巫之主继续道：“所以，我试着学习你，站在更高的位置考虑，站在更远的地方回望，于是，我看到了更多。只不过，由于我深渊魔神的身份以及宙斯的关系，我无法站出来支持你。所以，我只能在自己的信民中发展魔法师。”
“你的信民中，魔法师的比例的确多于大多数深渊族群。”苏业道。
“做出这种尝试后发现，我明明是学习巫术的，却对魔法的反感越来越少，而对魔法的反感越少，我就越愿意学习魔法，进而，我的成长加速。如果说，绝望之主被我控制，偶然因素是他的分神溃散，那必然因素就是，我走了与他相反的道路，我放弃对抗魔法，进而学习魔法，最终更加强大。”
“我小看了主神。”苏业没想到，一位古老的主神竟然能说出这么深刻的道理。
阴巫之主笑了笑，道：“所以，当我尝到甜头后，开始全面拥抱魔法，并钻研哲学。我这次进入黄昏战场，主要目的是为了验证自我，毕竟无论我学习、收获或反思什么，都需要现实的验证。如果我总觉得自己有收获，总觉得自己了不起，总觉得自己在成长，但客观事实是处处碰壁，别人比我成长更快，我的内心纷乱，那一定是我还需要改进的地方。”
苏业轻轻点头，不愧是法师主神，看待问题太透彻了。
“事实证明，我来对了。我原本以为，我的众生相已经能冠绝主神，哪怕最顶尖的主神与我对战，也受影响，但结果，让我难过又欣喜。难过的是，我那么多年的努力，在你面前不堪一击。欣喜的是，你帮我击碎了傲慢和固执，此战之后，我会更有动力学习。不久之后，众生相更强。”
“你与我相遇是偶然，你有强大的学习意愿，所以你会成长，这是必然。”苏业道。
“接下来，你我各出最强一击，无论结果如何，各自罢手。你可以试着学习我的众生相，而我也试着学习你的虚空聚散或毁日。”阴巫之主说着，一抬指尖，一点白光飞出，飞向苏业。
苏业接过，吸收里面的信息洪流，呆立许久。
阴巫之主静静看着，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苏业微微点头致意，道：“感谢您的分享。”
“不需要，因为不久的将来，我会在超新星发布一系列的文章，揭示众生相的所有秘密。”
“你不担心你的敌人吗？”苏业问。

第1189章 神之子
阴巫之主微笑道：“我过去是担心的，但今天终于明白，同路人永远不会伤害同路人，能伤害我的，不会是我的同路人，我想要伤害的，也不是我的同路人。你很清楚这个道理，或者说，建立希腊魔法议会的泰勒斯、苏格拉底、柏拉图等等这些人，分享哲学与魔法知识的所有人，都清楚这个道理。”
“好，过些天，你可以在超新星看到我最近的研究成果。”
“那么，我使用我的最强法术，永狱轮回，加上绝望之主的辅助，足以伤到近神王。你呢？”
苏业周身浮现一千个神级化身，道：“千重毁日。”
“好！”
说完，阴巫之主后退，同时吟诵主神神术。
绝望之主与他一起吟唱，两个人并肩而立，庞大的神力汇聚成暗金洪流，让两尊主神本体所在的地方宛如刺目的光球。
与此同时，一道又一道强大的神力奇景涌现，增强绝望之主的力量。
苏业的一千个神灵化身，按部就班使用第三十四神术序列，毁日。
当一千个真火烈阳出现在主神壁障上空的时候，众神震撼。
黄昏之狼身形一闪，离开战场，回到黄昏之塔附近。
其余主神一看黄昏之狼这尊近神王逃跑，慌忙撤离，然后紧张地回头盯着一颗颗真火烈阳。
只有尘世巨蟒满不在乎，继续跟雷神托尔战斗。
黄昏军团的主神们骂骂咧咧。
“这是怎么回事？苏业怎么会掌握主神威能的魔法？”
“一颗真火烈阳的太阳神光就是主神级，这一千多太阳神光，能不能达到近神王的层次？”
“除了巅峰主神，普通主神根本接不下。”
“近神王必然能接下，但黄昏之狼为什么那么害怕？”
“千日坍塌，看上去很强，但的确只能威胁到主神，根本威胁不到黄昏之狼，但这个家伙提前逃跑，肯定是畏惧苏业。”
“黄昏之狼的感知远超主神，当年北欧众神要害他，他提前咬住提尔的手臂。这次，黄昏之狼怕是看到了什么力量。”
“也可能不是怕苏业，是怕阴巫之主。”
“那你太小看黄昏之狼了，阴巫之主很强，但绝对奈何不了芬里尔。”
众神正议论着，一千颗真火烈阳对面，浮现上粗下细漏斗状的巨大世界。
从最上面的一层位面，一直到最下面的位面，一共九十九层。
九十九层位面，全然不同，有的火焰燎天，有的风雪飘动，有的满地刀兵，有的腐臭糜烂……
相同的是，每一层位面的高空，都有一个银球在徐徐旋转，照耀整个位面。
每一层，都有一道众生相。
“永狱轮回！”一些神灵惊叫着撤退。
“阴巫之主真想杀了苏业啊！”
“至今没有任何神灵能扛过九十九层的永狱轮回，哪怕是绝望之主，也停在九十层，而后使用秘法逃跑。”
“传说如果能击穿九十九层的永狱轮回，就能获得阴巫之主所有的神术秘密。”
“不愧是巅峰神术，永狱轮回，已经是实实在在的近神王层次。”
“不出意外，就算黄昏之战结束，苏业也出不来了……”
刹那之后，千日坍塌，足以燃烧几百亿年的太阳力量，在一瞬间爆发，一千道太阳神光融合成巨大的太阳神光柱，轰向阴巫之主。
遥遥望去，一线神光，贯通黄昏战场。
与此同时，永狱轮回第一层的天空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
众神看到，一点白光宛如流星，从旋涡中落下，落向第一层的大地。
而后，永狱轮回消失于虚空之中。
“苏业！”芙蕾雅大喊。
战场上空，空荡荡的。
太阳神光柱已经消失不见，留下一条宽阔悠长的空间碎片通道，贯穿小半个黄昏战场。
众神急忙望去。
就见阴巫之主的本体撞在黄昏战场的边缘，全身防护力量瓦解，周身的神器开裂，连后背旋转的白骨轮盘也出现细微的裂痕。
白骨轮盘上一半的黑色骨铃消失不见。
“咳……”阴巫之主吐出一口血，擦干净嘴角，看了一眼撤走的万法塔群，默默地返回黄昏之塔养伤。
阴巫之主被重创了！
众神骇然，苏业竟然真能重创主神！
而且是巅峰主神。
这意味着，苏业已经有杀死普通主神的能力。
众神静静地望着两人之前所在的地方，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
永狱轮回的第一层。
“哇……”
清脆的啼哭声传遍哈尔全家，一家人喜气洋洋，哈尔心疼地照顾妻子芙拉。
刚出生的苏业翻着白眼。
阴巫之主还真狠。
这不是幻术。
苏业感应到，自己的神体被整个永狱轮回镇压在第九十九层，但自己的思维却被剥离，投入到一个魔人族的胎儿体内。
永狱轮回，是一种法术，但也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阴巫之主仿照深渊与地狱，在几十万年的时间，利用不知道多少万亿道法术建构而成。
永狱轮回，更像是以法术为材料，形成的主神器。
这种法术被称为‘神器法术’，原理清晰，使用简单，可唯一的问题就是需要消耗漫长的时间。
所以苏业没深研这类魔法。
主神们不同，他们有数十万年的寿命，不断消耗魔力构建神器法术，是他们的日常活动。
恶魔与类人生命的混血，统称魔人。
现在的苏业，拥有恶魔、精灵、矮人、人类、兽人等等十二个族群的混血。
“贵圈真乱……”
苏业无奈地暗暗嘀咕，然后看了看周围的魔人。
魔人的整体外形和人类很相似，只是皮肤发蓝，犬牙凸出，额头生有两只黑角，身后长着尾巴，除此之外，和人类的差别不是很大。
这些魔人族，是活生生的真人，甚至还是阴巫之主的信民，世世代代生活在永狱轮回中。
这里的大地、天空、食物等等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
苏业像是唯一的不真实。
因为苏业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育成长，仅仅过了半个小时，就已经成为八岁孩童，足足一米高。
整个哈尔家以及整个黑魔部落兴奋至极，因为这样的人被称为神之子，第一位面已经很久没有出现神之子。
部落的长老以及传奇们暗暗观察这个神之子。
苏业本就懂魔族语，问清楚情况后，明白之前进入永狱轮回的神灵都是这样，被传成神之子。
至少在永狱的第一层，神之子的地位非常高，只要不主动挑衅，各方都保持礼敬，苏业便放下心，还行，开头不是地狱模式。
苏业随手扯了块布，包住腰身，走出黑色岩石建造的屋子，坐在冰凉的石凳上，无奈地抬头望着铅云密布的天空。
“永狱轮回的力量非常奇特，几乎集中了所有的魔法力量，是一种全元素法术。我在外界可以暴力破解，但现在思维与身体被隔离，拿它没办法。不出意外，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的身体会逐渐恢复力量，作用于我的这具新身体上，但，恐怕很难恢复神级力量。”
“传说，永狱轮回中封印着不少神灵，估计许多神灵和我一样，正在寻找出路。”
“接下来，就是要确定永狱轮回的根基和本质，然后再想办法破解。”
苏业试着冥想，失败。
试着联系魔力树，成功，但效果很弱，自身的魔力仅仅停留在魔法学徒的水平。
魔力树刻画的魔法阵自己全部能用，只不过，因为魔力不足，绝大多数现在用不起。
而且所有高位阶天赋也被屏蔽，自己只能使用对应位阶的天赋。
现在，只有艺术类天赋起效。
“永狱轮回的确很强，但实在太旧了……”
苏业撇撇嘴，随便找了一根树枝，走出部落，在部落外的一处空旷的地方，刻画魔法阵，并在魔法阵的周围，附加密密麻麻的吸能魔法阵，吸收附近的所有元素力量。
而后，苏业站到直径百米的魔法阵中间，闭目等待。
半个部落的人聚集在部落边缘，望着苏业，纷纷猜测这个小屁孩在做什么。
慢慢地，魔法阵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十分钟后，深蓝色的光辉从地面缓缓升腾，交织成一个巨大的球状魔法阵，瑰丽多姿。
魔法阵轻轻一震，疯狂吸收外界的力量注入苏业的身体。
部落众人目瞪口呆地看到，这个神之子的气息节节攀升，伴随着一声声清脆的枷锁碎裂声，位阶不断提升。
最终，苏业提升到传奇位阶，停了下来。
毕竟还是小孩子，不能拔苗助长。
苏业仔细看了看一米一的自己，点点头，施展自己专属的法术“超魔力分享术”。
随后，苏业露出愉快的笑容。
“我就说永狱轮回太旧了……”
现在，苏业和本体的魔力正式相连，别人只能共享自身十倍的魔力量，但这个超魔力分享术则可以共享本体的所有魔力。
苏业随手施展了几个法术，天赋少了，但威力还比当年同位阶的时候强一点，满意地点点头。
苏业回到家里，跟哈尔说明情况，哈尔这个当爹的恭恭敬敬拉着苏业的手，走到部落大帐。
部落的高阶战士、巫师和萨满齐聚一堂，盯着一米二的苏业。
腰间裹着一块布的苏业挺直胸膛，道：“我就是神之子，我瞒不住，也不想隐瞒。神爱你们，为了拯救你们，为了洗清你们的罪，我降临于此，只为进入第九十九层位面，获取永狱王冠，彻底解救你们。”
魔人一言不发。

第1190章 贯穿永狱
“怎么？”苏业一看气氛有点不对，是自己演技下降了吗？
部落酋长无奈道：“尊敬的神之子陛下，你们神之子出现后，总是说类似的话，可没过多久，你们搜刮完第一层位面的宝物，进入第二层位面后，就再也没回来。”
“哦，我和他们不一样。”
“伟大的神之子，我一直有个疑惑，神之子都说神爱我们，可为什么我们的世界充满战争、痛苦、瘟疫、杀戮、背叛、欺诈、灾难等等等等？到底是神不爱我们，还是神根本不管我们？”
苏业淡然道：“这你们就不懂了吧？所有魔人的身上，都流着罪血，你们生下来，就是有罪的。只有在这个充满痛苦和灾难的世界上洗清你们的罪血，我才能带你们进入天堂。”
“真的是这样的吗？”
“这种弱智的话你们还怀疑真假？当然是假的。真相就是，不编造一个神骗你们，你们这帮弱鸡怎么有安全感，怎么会团结在一起，怎么会相信自己优于他人，怎么打击你们的敌人，怎么有活下去的希望？不用神骗你们，我怎么能掌握特权？我和那些神之子不一样，我不需要这种骗术，我靠魔法。”
突然，一个传奇战士从身后冲向苏业，巨拳冲击，银辉闪耀。
苏业轻哼一声，周身爆出强劲的力场之墙，猛地向四面八方扩散。
轰！
传奇战士惨叫着弹飞出去，大帐崩塌，所有人都被推得连连后退，越用力抵抗，后退得越远。
“大禁锢术！”
深紫色的魔法阵从苏业的脚底下浮起，一条条深紫色黑线宛如长蛇飞出，缠住所有人，将他们固定在地面。
所有的魔人拼命挣扎，但两脚始终无法移动。
一米三的苏业耸耸肩，道：“现在你们明白我们之间的差距了？我之所以显露力量，目的很简单，希望你们哪怕不配合我，也不要阻挠我。另外……我感觉这个身体在排斥我，为了避免任何意外，我愿意做一件不浪费时间的事情，比如消灭你们的敌对部落，比如降服某个半神保护你们。做完之后，我会离开这里，前往第九十九层位面。”
“酋长，这个部落的生死，由你决定。”苏业说着，对着远方一指，传奇倾泄轰然下落，数以千计的传奇魔法密密麻麻地下落，足以瞬间毁灭一个部落。
魔人酋长看着远方冒着黑烟的巨大深坑，沉默许久，道：“伟大的神之子，我们愿意与您合作。”
“谁反对，举一下手。”苏业扫视其他魔人。
所有魔人低着头，一言不发。
“很好，接下来，我要有关这个世界所有的传说、故事、魔法、战技、力量、文字等等等等……如果你们部落不够全，找个带路人，和我去最大的城市。”
很快，部落里所有书籍与记录知识的魔角被送到苏业面前，而数十位老人坐在苏业的四面八方，自顾自地讲述这个世界的一切。
苏业一边听着四十多位老人讲故事，一边翻阅所有的书籍，同时用意念阅读魔角中的内容，一心多用。
等老人们说地口干舌燥，苏业已经把那些书籍看了很多遍，苏业让他们离开，闭目养神，提取其中有用的信息。
“太少。”
过了许久，苏业睁开眼睛，而后，安排好哈尔一家，临时制作了一些符咒留下，然后在一个老巫师的带领下，前往第一位面最大的城市，灰云城。
这座城市中，存在通往第二层位面的地下阶梯。
等抵达这个城市的时候，苏业已经自然而然晋升英雄，而后找城主谈判，谈判失败后，毫不拖泥带水，以绝对的实力囚禁城主及其家族，扶植城中的另一个家族上位，自身退居幕后，让新的城主负责收集整个永狱轮回的信息。
在收集到足够庞大的信息后，苏业以建立法师协会、传播强大法术为借口，举行了一次传奇会议，与传奇施法者交流法术与元素，并分享了许多外界的魔法知识，把整个世界的魔法认知整整拔高了五六层。
整个位面的传奇施法者为之疯狂，聚集在灰云城，以苏业为中心，开始深入研究新的法术和力量。
阅读完大量的资料，再和所有的传奇大师交流后，成年魔人苏业晋升半神，并开始游历第一位面，挖掘构建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律。
没过多久，苏业才明白，永狱轮回的结构，远比自己想象中复杂。
这个神术一点不精巧，甚至有些粗糙，但被一位主神缝缝补补了几十万年后，发生了连阴巫之主都无法理解的变化。
这个法术，仿佛是活的，仿佛是一个完整的世界。
整个永狱轮回九十九层是完整的，可每一层，又都是相对独立的。
至少进入其中，就不存在什么力量能瞬间瓦解整个法术，必须要一层一层瓦解。
“除非我有瞬间毁灭这里的力量，否则就算毁灭一层，也会迅速复原。以我现在的力量，只能一层一层下，因为，这是整个永狱轮回的最根本法则之一。”
苏业想通后，进入第二位面，然后控制最大的城市，让他们帮助收集信息。
收集完信息，苏业与传奇大师交流，然后再去各个地方游历验证，再进行最后的印证。
从第二层开始，通往下一层的通道路口不仅是隐蔽的，而且是变幻的。
一开始，这个速度很慢。
但慢慢地，从到第二十层开始，苏业只需要去力量最丰沛的地方看一看，再抓几个最优秀的人询问一番，便能完全理解这个世界的一切，很快找到出口，进入下一层。
每一层的考验方式都略有不同，有的考验智慧，有的考验力量，有的考验战技，有的考验法术，甚至还有考验数学，考验什么的都有。
但这个世界自有其规律，一切都不能胡乱考验，经过前期的积累，苏业总能很快抓住规律，很快完成考验。
苏业以极快的速度抵达第九十层，然后遇到了熟悉的环境。
第九十层，就是黑暗之天，不过，不能吞噬力量。
一片漆黑与虚无，除了自己，感受不到任何实体的存在。
怪不得连绝望之主也无法进入下一层。
因为谁也不可能找到一个既存在又不存在的出口。
但是，苏业却微微一笑。
黑暗之天只是主神奇景，并非真正的不可预知状态。
自己现在虽然只有伪神的位阶，无法动用元素真王的天赋，但能动用另一个天赋，神魂长廊。
苏业唤出数百万神魂，散布在黑暗之天的各个角落，而后，按照特定的规律，让不同的神魂在不同的地方以不同的方式动用不同的元素力量。
在苏业的脑海中，整个黑暗之天弥漫无数色彩各异的元素力量。
这些元素力量发生各种各样的反应与变化，乍一看与正常的变化毫无区别。
但是，只有苏业才能看出来，许多地方细微的变化被外力影响。
因为，黑暗之天中隐藏着一个不断变化位置的出口。
过了许久，苏业终于发现这里的瑕疵，稍作计算，便找到出口，进入下一层。
很快，苏业成功抵达第九十九层。
苏业落在一处巨大的灰白色圆台上，自己的本体站立其中，双目昏暗。
苏业微微一笑。
自己之所以能这么快突破永狱轮回，不是自己比阴巫之主强大，也不是比他聪明，是因为组成永狱轮回的许多法术太过陈旧，有些法术的原理不仅被解析透彻，甚至充满瑕疵。
几乎在每一层，苏业都能找到那些充满漏洞的地方，只要有漏洞，凭借更高明的魔法知识，就能一一解决。
当年绝望之主走不出这里，也不是绝望之主太笨，仅仅是绝望之主没有学习过魔法。
苏业伸手碰触本体。
本体双目一闪，恢复明亮。
本体对面的魔人之体化作飞灰消散。
“咦？”
苏业惊讶地看到，魔人之体不是没了，而是彻底融入这个永狱轮回。
刹那之后，苏业便感应到，自己成为这里的主人，自己彻底掌握了这个魔法，可以随便使用，哪怕是阴巫之主，也无法阻止自己使用。
苏业恍然大悟。
阴巫之主以前不是魔法师，但当他将这个最长的神术改造成可以传承的力量后，他就已经是魔法师。
苏业轻轻一叹。
“同样是神灵，面对同样的变化，却做出不同的反应，最终走向不同的道路，收获不同的结果。”
轰隆隆……
圆台从中裂开，一个巨大的白骨圆盘冉冉升起。
黑色骨铃轻轻晃动，悦耳动听。
天盘巫师主神的白骨圆盘。
苏业一伸手，抓过白骨圆盘，收入废墟空间。
苏业抬头，望向九十九层之上的漩涡，身形一闪，出现在第一层。
苏业的双目之中，映照着九十九层漏斗状的永狱。
每一层，每一个人，每一个动作，都一一展现在眼前。
“我小看了神器法术，接下来有时间，我会研究这系列的法术。用法术建构一个真实的世界，有趣，非常有趣……”
苏业笑着，抬头望向漩涡。
“从第一层到九十九层，我看似经历了近一年，但第一层的所有人，年纪都没有变化，我所经历的，实际是思维层面的时间，这样一来，外面应该只过了……”
苏业消失在永狱之中。

第1191章 折磨之主
黄昏战场静悄悄的。
一天过去，除了托尔依旧在于尘世巨蟒战斗，所有主神都没有出手。
主神们一边休息，一边望着苏业消失的地方。
北欧爱神芙蕾雅悬浮在那里，张开爱神领域，展现所有的神器，偶尔看一眼黄昏之塔，杀气腾腾。
突然，永狱轮回再次现形。
万里之高，漏斗形状，宛如巨大的倒三角，从上倒下分布着九十九层位面。
众神心神一震。
苏业走出，永狱轮回消散。
“苏业！”芙蕾雅冲到苏业面前，一把抱住苏业，按在山峰之间。
“唔唔……注意分寸！”苏业的声音模糊不清。
芙蕾雅哈哈一笑，挽着苏业的手臂，回到主神壁障之后。
诸天万神都盯着苏业。
“苏业，你怎么解决永狱轮回的？”芙蕾雅问。
“永狱轮回是法术，我是魔法之神。”苏业道。
北欧众神摇摇头，又让他给装到了。
“你先回后方休息，海姆达尔！”芙蕾雅大喊。
一道彩虹桥从英灵殿神月飞跃，落在苏业脚下。
苏业一只脚踏上，芙蕾雅猛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然后推他上桥，大声道：“好好休息，别回来了！”
北欧众神发出羡慕的哄笑。
甚至连对面与观战的众神也羡慕嫉妒恨地看着苏业。
苏业回到英灵殿位面，思考回顾在永狱轮回的收获，然后把所有的收获分门别类，送入自己的知识宇宙中，与旧知识形成联系，加深学习效果。
彻底复盘，苏业一抬头，双方的主神再度战在一起。
黄昏军团有着绝对的优势，但北欧主神意志坚定，胸怀守土之心，再加上神系的力量相助，哪怕落于下风，但短时间无法落败。
尝到跟阴巫之主战斗的甜头，苏业按捺不住，传送到尘世巨蟒附近。
“托尔，你打你的，我试试……”
轰……
尘世巨蟒宛如星辰的巨尾扫过来，恐怖的近神王力量封禁空间，哪怕苏业都没办法瞬间挪移走。
砰！
苏业被拍飞，宛如流星划过星空。
过了好一会儿，苏业才晕晕乎乎起身，自己身上的防护法术七七八八散了大半，身体有一些轻微的青紫，天赋涌动，伤势恢复。
苏业回忆刚才的场面，无奈摇摇头，自己离尘世巨蟒足足有一千公里，尘世巨蟒现在总长度超过百万公里，这距离用人来计算，近到能碰触汗毛。
大意了。
这近神王和巅峰主神，果然不一样。
苏业又试着在较远处攻击，没有动用神级魔法化身，只是不断使用各种神级法术。
尘世巨蟒展现出可怕的近神王实力，无论是什么魔法，他都能硬抗，偶尔还用金色的瞳孔扫一眼苏业，嘴角浮现戏谑的笑容。
苏业的神术序列大都是主神级的，这种层次的力量，对普通近神王来说可能有点小威胁，但在尘世巨蟒这种奇特的巨兽近神王来说，普通主神级力量跟木棍没什么区别。
强如托尔，如果不靠雷神之锤，也只像是在给尘世巨蟒挠痒痒。
哪怕有接近神王神器的雷神之锤在，托尔也只能打掉尘世巨蟒的鳞片，伤不到它的皮肉。
苏业摇摇头，不愧是诸神黄昏的核心力量，自己如果不动用所有的神级魔法化身，真比不上这家伙一条尾巴。
随后，苏业派出化身，收走下方尘世巨蟒掉落的鳞片。
每一片鳞片都有上千米长，而且是近神王的鳞片，随便一片就能制造一件上位神器，而且是顶尖的那种。
远处观战的众神看得眼热。
苏业瞄向黄昏之狼，结果发现这狼东西也狠狠瞪了自己一眼。
洛基最强大的三个子女中，黄昏之狼芬里尔毫无疑问最强，如果给他足够的时间成长，晋升神王毫无问题，算了，给洛基个面子。
随后，苏业望向北欧死亡女神海拉，这位也是魔法的践行者，而且比阴巫之主更早更彻底接触魔法，再加上身负洛基的黄昏血脉，实际力量还在阴巫之主之上。
苏业想了想，魔法师不打魔法师。
苏业选来选去，先找上恶魔主神，怒怨之主。
没有法师塔群和多重魔法化身的加持，又不能显露各种底牌，苏业的实力明显下降。
怒怨之主一看苏业不全力出手，不知道苏业是在应付北欧众神，还是在隐藏力量，因此也不敢全力出手。
打了一阵，苏业唤来法师塔群，怒怨之主也稍稍提高实力。
一开始远处观战的众神也不知道苏业在干什么，但慢慢地，他们看明白了。
真是王八蛋，在诸神黄昏找主神练手，顺便测试万法塔群。
过了好一阵，怒怨之主也发现苏业的意图，沉着脸，全力出手。
苏业跑了。
苏业带着万法塔群回到英灵殿位面，和众多半神魔法师一起交流复盘，学习进步。
吸收完战斗经验，提炼出新的收获后，苏业再一次带着万法塔群，这一次找上暗炎之主。
暗炎之主暴怒，一出手就是万火轰击，天地赤红。
结果，完全奈何不了苏业。
打着打着，暗炎之主想起之前争夺火元素失败的场面，又发现自己的火系力量受到极大克制，反倒泄了气，无论怎么攻击，都只是看上去声势浩大，撼动不了苏业和万法塔群。
在观战的众神眼中，这暗炎之主不知怎么的，成了心甘情愿的陪练。
这一次仅仅过了一半的时间，苏业撇撇嘴道：“弱鸡，什么都学不到。”
说完，苏业说完回到英灵殿吸收经验。
暗炎之主暴跳如雷，冲向休息完的岩浆之主。
就这样，苏业来来回回不断找主神战斗，丰富自己的战斗经验，填充自己的大数据库，偶尔遇到危机，撒腿就跑，绝不逞强。
对面的主神多次试着联手抓捕，都被苏业逃掉，最终放弃，坦然充当陪练。
几天过去，当苏业进行第二轮练习的时候，所有二次遭遇苏业的主神，都发现难以理解的事情。
自己的绝大多数力量，都好像被苏业破解了！
要么全部化解，要么化解大半。
主神们纷纷告诉洛基，洛基命令他们不要外传，阴着脸一言不发。
很快，苏业开始第三轮练习，主神们更加无奈。
苏业在战斗中更加游刃有余，只有少数力量无法破解，不是因为苏业不行，而是境界和力量不足。
第四轮，苏业放弃其他主神，瞄向三大近神王中最弱的地狱巨犬加姆。
地狱巨犬气得嗷嗷乱叫，他的主人海拉研究魔法，天天夸苏业，偏偏洛基跟苏业的关系也有点不清不楚，这导致他不敢对苏业下死手。
可苏业不管，面对近神王必须要全力以赴。
从地狱巨犬身上积累足够的经验后，苏业再一次找上尘世巨蟒。
结果，还和上一次一样，靠近必然被拍飞，离远了完全奈何不了尘世巨蟒，除非动用底牌。
最终，苏业回到英灵殿位面，开始整理提炼与主神战斗的经验，该分类的分类，该追因的追因，该推果的推果，该拓展的拓展……
黄昏军团的主神们终于松了口气，跟苏业战斗没生命风险，但各式各样的魔法太恶心了。
一番交流之后，黄昏军团的主神们给苏业定了主神之名。
折磨之主。
苏业的新名号，在众神之间慢慢流传。
善良的苏业并不知道恶毒的主神们背后说自己坏话，一心提炼经验研究魔法。
这些天的战斗，不仅能从其他主神那里学到新的东西，还能发现自身的瑕疵，同时也能验证自己的优点，大量的收获让苏业喜不自胜，继续完善魔法体系。
时间慢慢过去，不知过了多久，苏业突然心脏猛地一抖，淡淡的危机感萦绕全身，难以言喻的火焰气息充沛天地，抬头向前方张望。
众神全都一动不动。
全都在静静地望着黄昏之塔的前方，那个头顶火焰王冠、手持镶黑宝石火焰神剑、全身火焰逆流而上的庞大巨人。
火焰之神，白光炽烈。
黄昏大日之下，万神无光。
这尊火巨人，是唯一一个亮度超越黄昏大日的存在。
三万米高的巨人，宛如一座山峰，右手拖着长长的火焰巨剑，向前方行走。
火焰巨剑的剑尖划破虚空，在他身后，留下久久无法愈合的空间裂谷。
火之乡的主人，火巨人之王，近神王苏尔特尔。
当他手持真火魔剑的时候，便是真真正正的神王。
苏尔特尔的双目漆黑，和他的嘴部一起，在脸上组成三个漆黑的倒卷漩涡，附近的火焰全都向他的双眼与嘴中流淌。
火焰遍布他的身体，看不出他任何表情。
唯一能看到，便是他那气息冲霄的无敌之势。
星空在燃烧，世界在毁灭。
一片烈焰天云，覆盖天空。
随着烈焰天云不断凝聚，一颗又一颗赤红大日从天云中下落，悬浮于苏尔特尔身后。
最终百万大日悬浮在苏尔特尔身后，密密麻麻，覆盖天空。
神王奇景，太阳之壁。
炽烈的神光照耀天地，附近数百个星河系的太阳齐齐爆发，澎湃的太阳伟力贯穿虚空，落在苏尔特尔身后。

第1192章 神王之战！
这一刻，几乎所有位面的生命都发现，太阳更热，月亮更亮。
“不要看！”北欧众神纷纷大喊。
已经迟了。
所有神级之下的生灵，无论是信民还是伪神，在看到太阳之壁的一刹那，身体燃烧，化为虚无，不留灰烬。
而下位神仅仅看了一眼，双眼燃烧。
当火焰燃尽，下位神们只剩下漆黑的眼眶，再也无法修复。
中位神双眼碎裂，上位神流着眼泪。
主神之下，只有极少数精通火元素或光元素力量的神灵，才能望日不毁。
苏业惊叹地望着太阳之壁，不愧是神王伟力，哪怕自己已经是元素真王，也无法凝聚那么浑厚的火元素力量。
怪不得苏尔特尔对火元素位面从来没有兴趣，因为他自身，就是无限位面的火源之一，超越任何火元素之主。
“嗯？”
苏尔特尔走到主神壁障前面，仿佛发现被小蚂蚁挡路一样，发出一声空洞的声音。
随后，漫天火焰从他身上涌出，瞬间包围整个球状的主神壁障。
苏尔特尔，包围了整个北欧神系。
众神骇然，这就是神王的力量吗？以一己之力，焚烧一整个神系？
最可怕的是，维持主神壁障的二十多位主神，额头竟然冒出细密的汗水。
“撤……了……吧……”
苏尔特尔的声音带着长长的尾音，仿佛从遥远的星空传来。
他右手抬起真火魔剑，劈在亮银色的主神壁障之上。
轰！
魔剑落处，万光照耀，密密麻麻的裂痕蔓延，两侧火浪冲天，宛若天翼舒展。
咔嚓……轰隆隆……
主神壁障，崩溃。
真火魔剑的余波震荡，所有的主神神星节节后退，在星空中乱飞。
北欧主神们齐齐吐血，慌慌张张吃着神药。
苏尔特尔收起真火魔剑，抬头望向阿斯加德，望向那个满面风霜的老人。
“我掌黄昏。”苏尔特尔高高扬起头颅。
只此一剑，神魔俱惊。
无论是北欧神灵还是黄昏军团神灵，哪怕是远远观战的众神，也被这一剑之威震慑。
这就是神王的力量吗？
只一剑，就让大量主神与近神王无法攻破的壁垒，瞬间崩溃？
神王，到底是什么怪物？
苏业静静地看着苏尔特尔，发现他和奥丁不一样。
奥丁像是被束缚在现实世界和超世界之间，面向现实世界，背对超世界。
而苏尔特尔完全置身于现实世界，但，真火魔剑这个死物，介于现实世界与超世界之间。
那种感觉，像是苏尔特尔正以真火魔剑为通道，吸收超世界的力量。
“奥丁，出来吧。”苏尔特尔单手举起几乎与他身体等长的巨剑，指向遥远的奥丁。
奥丁并没有动。
“当年，我与你战斗过，近神王而已！”雷神托尔怒吼一声，全身电光环绕，划破夜空，挥舞雷神之锤，砸向苏尔特尔。
雷神之锤骤然化作雷霆之山，蓝白闪耀，高达万里，势如天崩，轰然下落。
“当年，我可没有真火魔剑。”苏尔特尔轻声一笑，随手一挑，一条火焰瀑布随剑而上，剑尖挑在雷神之锤的正中。
咔嚓……
雷神之锤发出清脆的开裂声，脱手而飞。
托尔右手传来骨骼碎裂声，而后跟着雷神之锤一起倒飞出去，鼓起嘴，足足憋了三秒，噗地喷出满口神血。
众神骇然，那可是雷神之锤！
那可是与近神王对战不落下风的托尔！
奥丁之下，北欧第一。
无限位面，没有任何主神能战胜托尔，甚至也可以说，没有任何近神王能重伤托尔。
可现在，苏尔特尔一剑将其重创。
“我们联手！”提尔低吼。
多位主神从四面八方攻向苏尔特尔。
苏尔特尔微微垂眉，全身火焰收敛，低声道：“我的耐心，即将燃尽。”
说完，随手横挥真火魔剑，巨大的环状火焰剑光爆开，横荡亿万里。
亿万里空间碎裂如镜，所有北欧主神吐着血倒飞出去，哪怕是强大的古霜巨人王，也踉跄横飞。
众神呆呆地望着执剑而立的苏尔特尔。
苏业轻叹一声，真没想到，神王竟然强到这种程度。
本以为，自己只要晋升主神，便有资格跟神王一战，现在看来，想多了。
自己晋升主神后，能用一个法术逼退这么多主神吗？
不可能。
苏尔特尔没用全力。
如果他全力一击，这二十多个北欧主神，恐怕尽数陨落。
苏业转头望向奥丁。
这位苍老的北欧之主呢？
北欧所有神民与神灵的双目中，倒影着火焰与绝望。
他们与苏业一样，缓缓转头，望向奥丁，北欧的王。
“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这么弱。”
众神看到，奥丁淡然一笑，一抬手，雷霆环绕的天界之枪凭空浮现。
银白色木质纹理枪身之上，雷蛇电龙环绕。
枪头与正常的金属长枪不同，而是宛如钢铁树枝凝聚而成，光滑尖锐，仿佛镂空。
树枝汇聚的枪头之内，仿佛蕴藏着一颗雷霆组成的太阳，嗞嗞作响。
奥丁一抬手，身形突然消失在原地，出现在苏尔特尔的面前。
怪异的一幕出现了。
苏尔特尔身高超过三万米，宛如巨山，奥丁却只是高大健壮的北欧人，不过三米高下。
此时此刻，苏尔特尔没有变小。
奥丁也没有长高。
但是，在所有人的眼中，奥丁与苏尔特尔等大。
神王所在，无物超然。
奥丁随意刺出天界之枪，雷霆环绕，龙蛇翻腾，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神光，没有任何轰鸣，没有任何威势，甚至连空间都没有刺破，就像和普通人的普通枪剑一样，刺出。
奥丁甚至没有展现神王奇景，没有外放任何强大的力量。
只一人，一枪。
苏尔特尔的黑色双眼漩涡骤然加速，猛地双手握剑，如临大敌，挥剑劈向天界之枪的枪尖。
枪剑相遇，奥丁手腕一抖，神光爆闪，铿锵刺耳。
真火魔剑竟然向侧面一荡，带动苏尔特尔的身体向左偏离。
雷光环绕的天界之枪擦着真火魔剑而过，枪尖毫无阻碍地刺中苏尔特尔的胸膛。
苏尔特尔全身爆出无尽火光，一层层的天赋、法术、战技、神器等防护力量全部喷发，猛地后退。
咔嚓……
苏尔特尔如同刚才那些主神一样，吐着血倒飞出去。
火焰翻腾的左胸膛，多出一个雷光跃动的大洞。
透过洞口，可见一颗火球心脏在剧烈挑动，喷发出无尽的火焰，对抗充满毁灭力量的雷霆。
奥丁收起天界之枪，微微抬高下巴。
三米之人，俯视三万米巨人。
众神呆若木鸡。
苏业同样目瞪口呆。
奥丁这么猛？
苏尔特尔一剑击溃所有北欧主神，却挡不住奥丁一击？
“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神王。”
奥丁说完微微弯腰，身形如弓，长枪如龙。
这一刺，天地忽明，宛若黄昏退却。
众神眼前一闪，就看到苏尔特尔握剑倒退，腹部又多出一个雷霆大洞，口中喷出岩浆般的神血。
神王之血落在虚空，徐徐蠕动，自成太阳，光芒万丈。
“你……”苏尔特尔难以置信地望着奥丁，目光中充满无法言喻的恐惧，“你为什么这么强大？”
“当然是因为太过衰老，否则的话，你已经死了。”
奥丁说完，左脚踏灭星空，右手握尽雷霆，出枪。
漫天霜雪压黄昏。
无尽雪白霜光之中，天界之枪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穿过苏尔特尔的腹部，猛地一抖，苏尔特尔胸腹炸裂，上下两分。
众神看到，那苍老身躯置身于漫天风雪之中，伟岸如天。
洛基轻叹一声，道：“你们相助苏尔特尔。”
洛基一挥手，黄昏之狼芬里尔、尘世巨蟒耶梦加得和地狱巨犬加姆突然齐齐张嘴嘶吼，周身气息暴涨。
十倍于之前。
尤其是黄昏之狼，周身开裂，黄昏之光在裂缝之中荡漾，交织成恐怖的黄昏神甲，气势竟然仅比苏尔特尔弱一丝。
众神愕然，这三尊近神王之前在隐藏实力吗？
或者说，他们三个就在等这一刻吗？
提尔望着黄昏之狼，轻声一叹，目光复杂，但竟然多出一丝丝欣慰。
三尊近神王巨物冲上前，站在不同方向，援助苏尔特尔。
苏尔特尔胸腹炸裂后，火焰喷发，瞬间愈合。
“是我小看了你，不过，你杀不死我。只要手持真火魔剑，我便永恒不灭，我，便是永恒之火！”
苏尔特尔大吼一声，双手握剑，猛地劈斩，这一次，他没有与奥丁近身交战，而是催动原古之火，黑红相间的火焰自天而降，包围奥丁。
但是，难以置信的一幕出现。
双方明明相距那么远，但奥丁依旧像刚才那样一样，从容挥动天界之枪。
奥丁明明在遥远的地方，却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无视空间，天界之枪再一次出现在苏尔特尔面前，一扫，荡开真火魔剑，一枪捅穿苏尔特尔的胸膛。
苏尔特尔痛苦哀嚎一声，竟然不顾伤痛，对着奥丁猛劈猛砍，真火魔剑喷发无尽原古之火，焚灭空间，笼罩神王。
黄昏之狼、尘世巨蟒或地狱巨犬也不敢靠近奥丁，远远地使用各种远程手段攻击。
奥丁周身神光激荡，排开所有力量，一步出一枪，每一枪都击中苏尔特尔。
偶尔长枪一动，或扫飞黄昏之狼，或砸落尘世巨蟒，或挑飞地狱巨犬。
苏尔特尔节节败退，全身冒着雷霆的伤口越来越多。

第1193章 绝望之龙
哪怕遭到神王如此迅猛的攻击，苏尔特尔身体依然完好，无尽的热力不断焚烧毁灭雷霆，伤口源源不断愈合。
但是，他的伤口愈合得再快，也快不过奥丁的天界之枪。
每枪必中，每中必伤。
黄昏中，奥丁仿佛行走于落花之间，迈步于落叶之下，闲庭信步，悠然自得。
北欧的信民与众神望着奥丁，热泪盈眶。
那个无敌的神王，回来了。
那个傲立无限位面之巅的战士，回来了。
北欧的王，回来了。
奥丁向前，苏尔特尔后退。
尘世巨蟒与地狱巨犬全身伤痕累累，宛如两条野狗不断跳跃，不断攻击。
只有黄昏之狼伤势极少，因为他根本不敢全力攻击奥丁，他比所有人都清楚奥丁的恐怖。
最近神王，最知神王。
渐渐地，苏尔特尔身上的洞口越来越多，伤口覆盖的面积甚至多余完好的地方。
苏尔特尔一边挥剑，一边狂笑道：“我知道了！你的智慧高了，你的技巧强了，你的境界足了，但你的力量，在衰减！你老了！怪不得你不敢动用最强大的神权力量，怪不得你不敢放开神王神域，怪不得你不敢唤出神王奇景，因为你一旦全力以赴，杀完我，你就再无余力继续战斗！哈哈哈哈……你现在，杀不死我！我是苏尔特尔，永恒不灭的火焰！魔剑！”
随着苏尔特尔一声怒吼，真火魔剑剑护中心的黑色真火宝石突然向外喷发黑色火焰，覆盖真火魔剑全身。
黑色火焰沿着剑柄逆流而上，涌入苏尔特尔的身体。
黑色火焰所过之处，雷霆湮灭，伤口愈合。
苏尔特尔哈哈一笑，黑色火焰散尽，身体如初，奋力远远劈斩奥丁。
漫天火焰巨刃下落，足以毁灭无数星系的力量，却被奥丁轻易挡下，不伤分毫。
原本绝望的黄昏军团众神看到这一幕，松了口气。
奥丁继续一步一击，每一击都能精确击中苏尔特尔，在他身上留下雷霆环绕的黑洞。
在积累大量的伤口后，苏尔特尔再度动用真火宝石修复全身。
如此往复三次，在第四次修复全身后，漆黑的真火宝石转化为白色。
苏尔特尔身体一震，怒吼道：“洛基，你的援军呢？该死的尼德霍格到底在哪里？快来帮我！”
洛基面色阴沉，道：“所有主神依托黄昏之塔，进攻奥丁，耗死这个老东西！”
洛基说完，身形消失，进入黄昏之塔。
主神们纷纷进入不同的巨人雕像身体内，站立在口中，远远地进攻奥丁。
无穷无尽的主神伟力混为彩光星河，如落日的漫天彩霞，飞向奥丁。
奥丁目光一扫，彩光星河改变方向，落在苏尔特尔身上。
万神惊骇。
“住手，你们这帮蠢货！”苏尔特尔暴躁大骂。
“停手吧。”洛基无奈叹息。
众神只能眼睁睁看着，奥丁一枪一枪地捅穿苏尔特尔。
“洛基，你难道真拿奥丁没办法吗？你是他的血盟兄弟，他的力量伤不到你，你过来帮我抵挡他的攻击！”苏尔特尔终于失去了之前的从容。
洛基一言不发。
苏尔特尔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黄昏三巨兽离得越发远，生怕被奥丁捅穿。
突然，奥丁猛地向前迈出一大步。
与此同时，苏业身边响起火元素之主的声音。
“做好准备，奥丁进攻苏尔特尔，我夺真火魔剑，你激发所有火元素力量，传送过去，收好剑！从现在开始，你，苏业，就是火元素位面的新主！”
苏业脚下冒出彩虹之桥，推着他抵达神王战场。
与此同时，数道更快的彩虹之桥已经抵达苏尔特尔周围。
四尊火元素主神分列四方。
四道火元素魔阵骤然膨胀，瞬间凝聚成四座宏大的火山，并迅速分裂。
刹那之后，整个神王战场密布百万火山，每一座火山口上方，都悬浮着一颗火焰之眼。
红眼黑瞳。
百万火焰之眼喷发出火焰之线，落在苏尔特尔身上。
刹那间，苏尔特尔周身的火元素力量骤然下降，原本恐怖的压迫力消失。
他身上的原古之火全部熄灭。
“是你们……”苏尔特尔大骂，就要挥剑战出。
但是，一个远比黄昏战场更庞大的火焰大陆虚影自天而降，宛如火焰之天，高悬天空。
火元素位面投影，降临。
轰！
巨大的火柱自上而下，灌输到四尊火元素主神身体内。
四尊火元素主神的气息骤然高涨。
尤其火元素之主，身体猛地膨胀到三万米之高，全身开裂，无尽的原古之火宛如鲜血喷溅，气息直逼苏尔特尔。
“你竟然……”
苏尔特尔未等说完，奥丁的天界之枪袭来，同时刺穿苏尔特尔的两只手腕，猛地一震。
苏尔特尔的两只手断裂。
几乎与此同时，火元素之主突然张开两臂，一步冲到真火魔剑之上，身化赤红的岩浆剑鞘，包裹真火魔剑。
“我的剑……”
苏尔特尔用断掉的手臂去抓真火魔剑，但岩浆剑鞘包裹着真火魔剑，飞向苏业。
与此同时，一个无形的黑色大手突然袭来，黑炎滔天，气息竟然还在苏尔特尔之上，抓向真火魔剑。
奥丁的天界之枪正刺向苏尔特尔的头颅，来不及阻挠神王级的力量。
突然，一个巨大的白金龙爪自天而降，拍在黑炎巨手之上。
“你过界了！”龙族神王巴哈姆特的声音响起。
轰！
宛如群星爆裂，黑炎巨手与龙爪齐齐炸开。
岩浆剑鞘包裹的真火魔剑，落在苏业手上。
在碰触岩浆剑鞘的一瞬间，里面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
“这是我唯一能夺剑的方法。火元素位面，交给你了。”
岩浆凝固，火元素之主陨落。
与此同时，火元素位面天地恸哭，无限位面的所有太阳、火焰齐齐暗淡。
无数的记忆画面瞬间闪过，火元素之主之前那些模糊的话，终于变得清晰。
苏业深吸一口气，将真火魔剑收入废墟空间，脚踏彩虹之桥，回返英灵殿位面。
“我的剑！”苏尔特尔宛如疯子一样，不躲不避，挥舞着齐腕断掉的双臂，追向苏业。
噗！
天界之枪，洞穿苏尔特尔的头颅。
噗！
第二枪，洞穿苏尔特尔的心脏。
空间凝固，时间静止。
众神骇然看到，无论是那三个火元素主神还是奥丁，都被锁死在凝固的空间中。
在这凝固的空间中，苏尔特尔化身原古之火，炸开。
刺目的神光照耀万星。
黄昏大日，骤然闪耀。
与此同时，一个庞然无匹的黑影在下方跃起，宛如神龙出海，又好似巨鲸飞跃。
炽烈的白光之中，没人能看清那黑影，只能看到一个巨龙头颅张开大嘴，咬了一口什么，而后骤然倒退。
尖锐的咀嚼声传遍无限位面。
仿佛是一头巨人在咀嚼钢铁，嘎吱嘎吱作响。
“哈哈哈哈哈……比世界树根更美味。”
苏尔特尔死亡形成的白光散尽，星空虚无，空间不存。
三尊火元素主神尽数陨落，一头全身紫黑长满灰色骨刺的恐怖巨龙悬浮在虚空之中。
它体长万里，全身紫色的毒雾环绕，头顶的十二支银白龙角宛如利剑环绕，组成龙角王冠。
布满尖刺的龙鳞上，挂着各种巨兽巨物的遗骸、残骨、腐肉……
浓郁的死亡与剧毒的气息环绕着这头巨龙。
巨龙的嘴角被利器撕开数百米的口子，伤口雷霆环绕，紫血滴落。
他那深紫色的双眼中，毒云翻腾，倒影着奥丁。
只剩半边身体的奥丁。
奥丁从颈下一直到腰部的左半边身体，消失不见，被啃出月牙形的缺口。
甚至连左腿也好像随时能掉落。
外露的血肉金色荡漾，无数的紫色微虫侵蚀他的身体，让他无法复原。
洛基盯着只剩半边身体的奥丁，双拳紧握，死死咬着牙。
“原来是世界树下的那只老鼠。”奥丁挺直残缺的脖子，右手握着雷光跃动的天界之枪。
“哈哈哈哈……”尼德霍格紫色的大眼转动，看向嘴角的伤口道，“感受到我的力量了吗？我可不是苏尔特尔那种假神王！感受到了吗？我的力量在飞速成长，我的身体已经晋升神王，接下来，就是神魂晋升！我，今日将从末日之蛇，晋升为绝望之龙！诸世万界，终将被我笼罩！”
说话间，数以万计的噬魂黑洞悬浮在尼德霍格的龙背上，排成一线，仿若龙鳍。
丝丝缕缕的黄昏之力裹挟着大量的残魂，涌入其中。
尼德霍格的气息已经无法遏制的速度暴增。
奥丁再次一步迈出，遥遥相距不知多远，一枪刺出。
尼德霍格用力躲避，扭转颈部。
噗！
天界之枪的枪头刺穿龙鳞，扎进尼德霍格的颈部，而后抽出，紫红色的毒血喷溅，蓝白雷霆在伤口中闪耀。
“没用的！”尼德霍格咧开嘴狂笑着，漆黑的牙齿毒液流淌。
众神看到，他的伤口竟然在快速愈合，苏尔特尔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但更令众神惊讶的，还是奥丁。
在根本没有动用全力的情况下，奥丁依然能轻轻松松一枪刺中尼德霍格。
直到这一刻，众神想起那个传说。
传说中，天界之枪，枪出必中。
原来，必中的不是天界之枪，是奥丁。

第1194章 不迟
“呼……”尼德霍格张张开龙口，喷吐紫色毒炎。
恐怖的毒炎洪流弥散星空。
奥丁瞬间传送离开，躲开紫色毒炎，刺出。
当……
一声奇特的巨响，就见一颗剧毒黑牙在龙息中飞落，并被龙息喷向阿斯加德。
战神提尔急忙出手，挥动鹿角砸向毒牙。
砰！
鹿角碎裂，提尔吐血倒飞。
最终，毒牙扎进阿斯加德神王星中，掀起方圆千里的毒云，毒杀一切生灵。
“我的牙……”尼德霍格说完，庞大的身体猛地一蹿，扑向奥丁，再一次张口咬下。
奥丁身形一闪，传送到远处，挺枪刺出。
尼德霍格的腹部，多出一个巨大的血洞。
尼德霍格仿佛完全不在意，一边喷吐剧毒，一边扑向奥丁。
众神远远地看着。
这一次的战斗，与之前完全不同。
尼德霍格，竟然与重伤的奥丁旗鼓相当。
之前的奥丁，不躲不避，但现在，却在不断躲闪。
神王奥丁，不敢与尼德霍格正面对抗。
北欧众神的心，沉入低谷。
“父亲，我来帮您！”
雷神托尔挥舞着布满裂痕的雷神之锤，引来漫天雷霆，遥遥进攻尼德霍格。
“我也来！”
北欧主神纷纷出手，漫天神光击在尼德霍格身上。
这些力量，甚至不能打落尼德霍格一片龙鳞。
尼德霍格轻蔑一笑，无视北欧众神的攻击，不断追杀神王奥丁。
两尊神王不断在星空之中乱闪，所过之处，空间崩裂，伟力喷薄，神华闪耀，主神之下，根本没有神灵能看清双方的动作。
苏业定睛看着双方战斗，只觉脑袋都要炸掉了。
这才是真正的神王之战。
渐渐地，整个黄昏战场开始震荡起来。
两尊神王的力量向四面八方蔓延。
一缕缕紫金色的波纹，不断扩散，所过之处，空间崩灭，星辰溃散，众神皆陨。
主神之下的身形纷纷爆裂，甚至连主神的神星也开始崩溃。
阿斯加德的防御体系全部启动，所有战争神器进行防护，收效甚微。
宛若小行星带的伟岸城墙崩灭，一颗又一颗神力月亮开始炸裂，甚至连奥丁的阿斯加德神王星，也开始大面积龟裂。
最恐怖的是，神王战斗的余波，已经蔓延出黄昏战场，在星空中扩散。
整个北欧神星系，开始扭曲。
无数的太阳系被恐怖的巨力牵引向黄昏战场，可一旦靠近，就会被神王力量的余波摧毁。
远远望去，黄昏战场在吞噬整个北欧神星系。
无数观战的外界众神拼命远离，直到这一刻，他们才明白，什么叫诸神黄昏。
原来，神王一出手，哪怕被黄昏战场压制，也会让一整个神系连同星系一并毁灭。
若没有黄昏战场限制，两尊神王甚至能毁灭整个无限位面。
英灵殿神月上，苏业依托奥丁残留的力量，联合万法塔群，不断外放防护力量。
与此同时，三千神级化身尽数浮现，什么也不做，全部使用出新研究的星空系法术，第三十六神术序列，星群之壁。
每一个星群之壁，都相当于主神级的防护神术，现在，三千神级化身连绵不断施展，形成一层又一层的防护。
整座万法塔群被无数星辰环绕。
慢慢地，这些星辰竟然自行运转，最后形成一个硕大的漩涡星系，庇护苏业与魔法师们。
苏业启动了几乎从没用过的防护魔法。
无形法袍。
这个平平无奇但有着全界削弱能力的神奇法术。
这个单个力量无比弱但可以无限叠加的法术。
这些年，苏业不断在无限位面收集无形法袍和魔源徽章。
自己这个无形法袍的叠加总量，已经超过百万层。
苏业望着奥丁。
奥丁的手，开始颤抖。
奥丁的鼻子，开始喘着粗气。
奥丁的身体，开始流淌神血。
他的每一滴神血落下，都在星空中凝聚成一座雪山。
神王之体，本可瞬间复原。
但是，伤害神王神体的，是另一尊神王。
尼德霍格的剧毒，侵蚀着奥丁的伤口。
苏业取出一些神药，递给身边的奥丁化身，道：“送给你的本体。另外，我这里有能毒到尼德霍格的剧毒，其中一种已经交给巴哈姆特……”
哪知中年奥丁化身推开苏业的手，微笑道：“奥丁，不用这些。”
“你……”
“我说过，我看到了自己的未来。”奥丁化身微笑道。
“你能看到的，只能是你相信的未来。”苏业喟然长叹。
奥丁化身展颜一笑，道：“是啊，我也是刚刚明白这个道理。如果早十万年……不，哪怕早一千年遇见你，事情也不会是这个样子。”
“哪怕现在明白，也不迟，永远不迟。”
“是的，不迟！”奥丁化身开心笑着。
星空之中，光芒闪烁。
在众神的视野中，奥丁与尼德霍格仿佛化身一白一紫两道光芒，在黄昏战场中不断闪烁对撞，激发密密麻麻的紫金色神王波纹。
主神之下所有神星尽数崩溃。
随着轰的一声，最后一颗主神星，北欧神后芙丽嘉的神星炸开。
神星碎裂，神体重创。
主神们狼狈地躲在阿斯加德。
阿斯加德外的战争主神器陆续炸开，神月也接着一个崩溃，唯有英灵殿神月与女武神神月坚持不倒。
第一次经历诸神黄昏的众神心中充满震撼，甚至生出难以言喻的绝望。
突然，光芒停止。
绝望之龙尼德霍格与北欧神王奥丁遥遥相望，悬浮于昏黄的星空之中。
紫金色的波纹，依然在向四面八方荡漾。
整个北欧神星系，依旧在向内部收缩，坍塌。
“哈哈哈哈……”尼德霍格放声大笑，他的龙爪指向一处圆形伤口，“看到了吗？你这一枪，刺穿了我的鳞，刺破了我的皮，却没有刺进我的肉。看到了吗，没有一滴血，衰老让你虚弱，黄昏让你无力。哈哈哈哈……”
众神望向那个伤口。
宛如细细打磨的艺术品一样，边缘光滑，雷霆闪耀，但，比之前的伤口浅。
奥丁淡然一笑，道：“你为什么不把所有伤口连在一起看。”
“嗯？”尼德霍格狐疑地扫视全身。
苏业仔细一看，尼德霍格全身的伤口，未愈合与半愈合的，连在一起，格外怪异。
头部伤口分散，腹部伤口集中，尾部伤口再次分散。
“我来点亮吧。”奥丁说完，高举天界之枪。
轰隆隆……
煌煌神雷，自天而降，宛如虬龙，好似古树。
咔嚓……
重重劈在尼德霍格的身上。
刺目的蓝白色闪耀雷霆在尼德霍格身上流淌，新的神雷掠过尼德霍格全身，所有的伤口齐齐闪亮，联成一体，由内而外炸裂。
噗噗噗……
漫天紫血飞溅，尼德霍格惨叫。
这一刻众神恍然大悟。
只有当所有伤口齐齐喷血的时候，才能看清那些伤口与鲜血，连成了什么。
一棵雷霆与紫血混成巨树。
龙头为根，腹背为干，尾部为冠。
神王奥丁，以雷霆与鲜血，在另一尊神王尼德霍格的身体上，雕刻出一副作品。
龙血世界树。
众神呆呆地望着这一幕，隐隐感觉，现在的奥丁，与以前的奥丁完全不一样了。
这种战技，闻所未闻。
甚至连洛基也难以置信。
过去的奥丁，的确拥有智慧，但在战斗中，他永远化身狂战士，疯狂战斗。
而现在，他好像已经能渐渐把智慧融入战斗之中。
尼德霍格在星空中拼命翻腾，周身神力喷发，对抗奥丁的力量，但是，他的龙鳞、皮肤与血肉依旧止不住地炸裂，无数鲜血飞溅。
“洛基！快来帮我！这个老家伙好像已经即将触摸到更高的层次！你们再不动手，我能逃，你们可逃不掉！”尼德霍格说完，宛如蚯蚓一样软趴趴悬浮的星空，整个身体血肉翻卷，慢慢恢复。
洛基出现在尼德霍格身侧。
黄昏之狼芬里尔、尘世巨蟒耶梦加得以及地狱巨犬加姆站在洛基身后，而加姆的后背，站立着死亡女神海拉。
奇异的黄昏光芒在五尊神灵身上荡漾，凝聚成向外扩散的毫光，格外耀眼。
众神这才发现，随着诸神黄昏不断推移，洛基等人身上的力量在不断增强。
“奥丁，让出神王之位，养老吧。”洛基微微笑着。
天界之枪垂落。
奥丁露出慈祥的笑容，望着洛基道：“你知道，我不可能退让。”
洛基面容扭曲，指向北欧主神，咬牙切齿道：“他们谋害我的时候，你为什么退让！”
“因为，那时候我忘记了。”
“忘记了什么！”
“我忘记，你是我的弟弟。”
洛基愣了一下，双眼泛红，咬着牙，冷笑道：“原来，你还知道，我是你的血盟兄弟？”
奥丁须发皆白，淡淡的老年斑在皮肤上以肉也可见的速度扩散。
他露出怀念之色，缓缓道：“是啊，我真的忘记了。直到苏业那个混蛋一遍一遍追问，我才突然想起来。”
众神静静地望着奥丁。
奥丁慈祥地望着洛基，微笑道：“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像个满肚子坏心眼的孩子一样，算计那些古霜巨人，要从他们手上骗走神金。我当时就认出你，火山霜巨人王的孩子，那个被古霜巨人一族排斥的孩子，火与诡计之神洛基。在冰与火、霜与烟的世界，有你这样的人，北欧似乎多了一丝活力。所以，当你行骗失败的时候，我救下你。”
洛基皱眉问：“诸神黄昏，你专门揭我丑事吗？”
不知为什么，众神突然感觉这两人身上多出一丝不应该存在的温馨。

第1195章 黄昏天使
北欧神星系宛如一个正在急速转动的漩涡，而阿斯加德神王星系与黄昏战场，是漩涡的中心。
无数的星辰宛若水流一样，涌入漩涡中心，被黄昏战场的力量吞噬。
整个北欧神星系越来越小。
黄昏战场越来越大，气息越来越浓烈。
黄昏战场原本的中心，是阿斯加德神星。
而现在，火与诡计之神洛基成为黄昏战场的中心。
他的头顶，高悬黄昏大日。
他的左侧，万里之巨的绝望之龙尼德霍格宛如一颗星辰。
洛基位于尼德霍格的右眼边，那一只右眼，如同一片巨大的紫色湖泊，远超洛基。
尼德霍格全身开裂，伤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愈合。
洛基的右后侧，黄昏之狼、尘世巨蟒、地狱巨犬与死亡女神护卫。
他们的对面，奥丁笑着讲述几件与洛基的事情。
众神听着两个人的旧事，暗暗叹气。
两个人的感情原本很好，但没想到，最终却势如水火，反目成仇。
奥丁叹息道：“或许是我真的老了，过去的记忆，越发清晰。”
“那么，你想说什么？”洛基讥笑道。
“我想说，洛基，放下仇恨吧，你我是血盟兄弟，我们不应该在战场上，看到对方的血。”奥丁道。
洛基眯着眼，盯着奥丁残缺的伤口，抬手指着自己右脸被腐蚀的伤口，缓缓道：“你早就一直在看着我流血，却视而不见。”
奥丁微笑道：“我说过，有些事情，我忘记了。”
“可惜迟了，不是吗？”洛基咬着牙道。
“不迟。”奥丁面带微笑。
“你终究老了，开始说糊涂话了！你放心死吧，北欧的神王之位，我来坐！动手！”
黄昏之狼、尘世巨蟒与地狱巨犬齐齐扑上去，尼德霍格一边恢复身体，一边远远攻击。
强大的神王震荡再次扩散，但是，这三头黄昏巨兽竟然完全不受影响，几乎相当于小一号的尼德霍格。
奥丁舞动天界之枪，双方力量此消彼长，奥丁已经无法像之前那样，轻轻松松就能挑飞他们。
四头巨兽，围杀神王。
战场激荡，伟力起伏，神光闪耀，在黄昏之光的庇护下，洛基昂然站立。
众神默默地望着战场。
当三头黄昏巨兽加入后，尤其是黄昏之狼的力量成长后，形势发生微妙的变化。
奥丁出手的次数越来越少，躲避的次数越来越多。
尼德霍格身上的伤势很重，甚至越来越重，可神王气息越来越浓，即将完成蜕变。
洛基的黄昏三巨兽同样不断成长，之前奥丁随便一击便让他们疼得半天不敢进攻，而现在，哪怕被正面刺中一枪，也能继续战斗。
突然，一道血光自远方袭来，手持神刀的战神提尔杀向地狱巨犬。
随后，一道雷霆闪过，托尔挥舞雷神之锤，砸向尘世巨蟒。
“我也来！”丰饶之神弗雷尔等一众主神分别杀向地狱巨犬与尘世巨蟒，帮助奥丁缓解局势。
但是，神王之战形成的紫金色震荡太强大，这些主神没有黄昏庇护，时时刻刻承受冲击。
突然，尘世巨蟒尾巴猛地一抽，灰矮人之主倒飞出去，飞向奥丁身边。
奥丁目光一动，随手一抬，无形的力量托起灰矮人之主，放在身边，然后从灰矮人之主的身边走过。
突然，灰矮人之主抽出一把绿色的蛇形长剑，对着奥丁的后腰，刺出。
噗……
奥丁只剩半边的腰腹被一剑刺穿。
神血沿着剑刃徐徐涌出。
“父亲！”
“该死的灰矮人！”
灰矮人之主急忙后退，却动不了。
众神骇然，隐约明白了什么。
只有苏业目光格外淡然。
双方的战斗戛然而止，洛基阴沉地望着灰矮人之主。
众人难以置信地看到，奥丁微笑着转过头，伸手拍拍灰矮人之主的肩膀。
“对不起，当年我们不应该杀巨力古霜巨人王。”
当年，巨力古霜巨人王，建造了阿斯加德外的伟岸城墙，但当时北欧众神违背承诺，不仅用阴谋诡计赖掉制造费用，还杀了他。
“你都知道了？”灰矮人之主面色无比平静。
“我获得智慧之眼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一幕。我也早就知道，你是他的儿子。”
灰矮人之主难以置信地望着奥丁，道：“你为什么不躲避？”
奥丁微笑道：“神王之血，是否已经洗清旧罪？”
北欧众神面色变幻，脸上的愤怒尽数消失。
灰矮人之主愣了刹那，露出释然之色，松了口气，点头道：“洗清了。”
“那么，你现在愿意为友谊而帮助我吗？”
灰矮人之主喉咙轻动，眼眶微红，用力点了一下头，道：“我愿意。”
奥丁笑着拍拍灰矮人之主的肩膀，转身杀向尼德霍格。
灰矮人之主停留片刻，挥舞战锤，杀向地狱巨犬加姆。
洛基愤怒嚎叫道：“奥丁！你宁可原谅他，也不原谅我！”
奥丁一边攻击，一边道：“我不是原谅他，我是在原谅我自己。我们北欧的神与人，身上流着罪恶与海盗的血液，只有流出罪血，才能成为真正的智慧生命，否则，哪怕获得最强大的力量，哪怕有最强大的神灵庇护，哪怕掌握哲学与魔法，我们头脑，依然野蛮如兽，我们的言行，依然罪如海盗。”
洛基沉默不语，当年他是杀巨力霜巨人王的主力。
双方继续战斗，越来越疯狂。
突然，黄昏之狼猛地望向地狱巨犬加姆。
战神提尔的长刀刺进地狱巨犬的腹部，地狱巨犬痛苦地张开大口，一口咬住提尔的上半身，猛地一扯。
嗤啦……
战神提尔的本体上下分离。
北欧战神，陨落。
“嗷……”
黄昏之狼仰天怒吼，发疯一样地攻击奥丁。
重创的地狱巨犬一口吞下提尔的尸骸，与其他诸神缠斗。
提尔的半个身体在星空中不断垂落，直到被战场的力量碾得粉碎。
呜……
奇异的号角声响起。
众神扭头望去，就见一个全身昏昏黄黄的十翼天使单手举着号角，站立于黄昏大日一旁，吹响哀乐。
众神心头巨震。
黄昏天使。
当黄昏战场降临，只有神血才能抚平。
当主神大战开始，诸神黄昏不可逆转。
当黄昏天使降临，诸神黄昏即将落幕。
与此同时，天空中的黄昏血树突然轻轻摇动，奇异的果香芬芳瞬间传遍黄昏战场内外。
黄昏血树上的十朵花瓣凋落，十颗血肉模糊如被扒了皮的人头一样的果子，徐徐膨胀。
外界原本觊觎黄昏血肉果的主神们沉默着，一动不动。
在神王之战前，他们还敢进去尝试一下。
现在开启神王之战，哪怕夺到果子，也必须加入双方之一的阵营，面对另外一尊神王。
外界的主神不敢进入，黄昏战场的主神受到黄昏血肉果的香气刺激，愈加疯狂。
苏业没有望向黄昏血肉果，自己一旦出手，必然会被尼德霍格甚至黄昏之狼盯上，以目前自己的实力，逃都逃不掉。
不过……
苏业望向横贯黄昏战场上空的黄昏骨河。
里面一根根各式各样的神骨流动。
尤其在苏尔特尔陨落后，竟然多了数根紫金色的骨头，甚至有颅骨。
苏业看了正在交战的双方一眼，传送到黄昏战场上空，伸手扶住黄昏骨河。
一些神灵看了一眼苏业。
他们没想到，这个区区上位神，竟然有黄昏之力！
他们羡慕地看到，苏业周身突然多了一层液态的黄昏河水，而后踏入黄昏骨河之中，直奔紫金色颅骨而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苏业周身的黄昏河水越来越少。
一些神灵暗暗诅咒，一些神灵则露出期待之色。
除了当年的创世大战，再也没人从黄昏骨河中捞出神王颅骨。
黄昏之塔中，暗炎之主讥笑道：“这个蠢货，真以为神王颅骨那么容易捞？神王颅骨在黄昏骨河的中心，他过得去，回不来！”
“不错，你们看他周身黄昏河水的消失速度，绝对等不到他回来。”
“他的墓志铭一定是：因贪婪而死的上位神。”
黄昏军团的主神们一边诅咒，一边盯着苏业。
一时间，苏业反而成了诸神黄昏的焦点。
众神看到，苏业成功走进神王颅骨所在，一把抓起神王颅骨，踏着骨头组成的河面，急速向岸边奔跑。
眼看还有一小段距离就要上岸，苏业身上的黄昏河水骤然消失。
众多敌对神灵幸灾乐祸。
而与苏业关系密切的众神面色剧变。
完了……
众神正准备看苏业陨落，哪知苏业周身突然多出一层黄昏之力。
然后，苏业安然拎着神王颅骨走出黄昏骨河，回到英灵殿神月。
众神都傻了，甚至连战斗中的神灵们也频频望向苏业。
尼德霍格用恶毒的目光扫了苏业几眼。
他一直怀疑是商业之神赫尔墨斯之死，除了跟奥丁有关，还跟苏业有关，现在更加坚信。
“等诸神黄昏结束，我就告诉宙斯，是苏业杀了赫尔墨斯！”尼德霍格冷冷一哼，继续攻向奥丁。
附近的主神化身们羡慕地看着苏业。
灰矮人之主的化身小声道：“我知道我做错了事，能不能让我看看？”
北欧众神投以白眼。
苏业冷笑道：“你向宙斯出卖了我和奥丁，导致我和奥丁刚下雾渊就被围攻，这笔账，我也没跟你算。”

第1196章 洛基，永不低头
“这不能怪我，是宙斯逼我的，再说我也没收你们雾渊披风的钱。而且都是化身，没什么的……再说，反正大家马上都要死了，给我看看，我还从来没看到。”灰矮人之主的化身小声辩解。
北欧众神轻轻一叹，他说的没错。
“不给看。”
灰矮人之主嘀咕道：“那是黄昏神王颅骨，比普通神王颅骨珍贵几十倍，基本相当于一整具的神王遗骸。你让我看看，我临死前设计一套锻造方案，让锻造之主帮你打造一件强大的主神器，威力直逼神王神器！”
“神王黄昏颅骨适合打造成什么？”苏业问。
“防……神王用的。”灰矮人之主说着向希腊神星系的方向看了一眼。
苏业递出神王颅骨。
灰矮人之主小心翼翼接过，细细抚摸宛若哑光紫金色的颅骨，不断惊叹，说着一些苏业都不懂的锻造词语。
最终，灰矮人之主把神王颅骨递给苏业，然后递出一片北欧记事用的鲸骨书，道：“把这个给锻造之主，他能帮你打造出一件黄昏头环，阻止……一切过于强大的力量。”
最后灰矮人之主说得含含糊糊，但苏业知道他不敢提宙斯。
收起鲸骨书和神王颅骨，苏业望向黄昏血肉果。
十颗果子以极快的速度膨胀。
现在，已经成熟。
没有一个神灵敢在两尊神王的眼前采摘。
突然，奥丁一挥手，十颗黄昏血肉果自树上落下，飞向苏业。
尼德霍格面露恼怒之色，挥爪拍向黄昏血肉果，雷霆之光闪烁，天界之枪洞穿他的爪子，钉在虚空。
尼德霍格吃痛缩回爪子，只能眼睁睁看着苏业收走价值连城的黄昏血肉果。
战场外观战的众神，突然觉察到不对。
火元素之主连奥丁都不信任，却把真火魔剑交给苏业。
奥丁不仅当众夸苏业，甚至还把十颗黄昏血肉果全部送给苏业。
每一颗黄昏血肉果，基本就等于一尊新主神。
莫非，苏业和奥丁有什么秘密的交易？
苏业凭什么和奥丁交易？
就在众神胡乱猜测的时候，双方的战斗进入白热化。
北欧神系一个接一个主神陨落，奥丁脸上再无笑容。
很快，地狱巨犬加姆战死。
尘世巨蟒也全身是伤，唯独黄昏之狼还能保持实力。
尼德霍格已经被奥丁刺得满身是洞，但他的气息依旧节节攀升，反而越战越勇。
反观奥丁，全身爬满老年斑，身形开始佝偻，驼背弯腰，好像一个普通的老人在一天之间又老了十几岁。
他的动作逐渐迟缓，以至于多次躲避不及，身体沾染难以驱逐的紫色剧毒。
突然，尼德霍格出现在雷神托尔身后，一口将托尔咬死，吞下。
“托尔！”奥丁身形一震，双目通红，猛地向尼德霍格投掷出天界之枪。
万星环绕，群雷激荡，一道宛如银河的巨大白银光流击穿空间，封锁星空，刺向尼德霍格的头顶。
尼德霍格竟然岿然不惧，一个人影出现在他的头顶。
火与诡计之神洛基，站在尼德霍格的头颅之上，抓住嗞嗞作响的天界之枪。
尼德霍格周身升腾紫色的神王神域，吞噬之力结成数万黑洞，与洛基的黄昏之力一起，牢牢困住天界之枪。
天界之枪表面雷霆流淌，神力扩张，但因为在洛基手中，无法爆发更强大的力量。
天界之枪不能伤害奥丁的血盟兄弟。
战斗停止，双方两分。
北欧众神哀色重重。
黄昏军团一方的众神大声欢呼，只有尘世巨蟒低头舔舐身上的伤口。
垂暮的奥丁艰难地挺直身体，望着依旧年轻的洛基。
洛基咧着嘴，被剧毒腐蚀的黑牙仿佛黑玉。
“我亲爱的血盟兄弟，你为什么会如此悲伤？”
“因为我的儿子死了。”
“那么，众神把我的儿子法利变成饿狼，咬死我的另一个儿子纳尔夫，然后施法，用纳尔夫的肠子捆住我，你说，我当时悲伤吗？”
黄昏战场之中，荡漾着难以言喻的悲意。
北欧众神这才发现，北欧自始至终，都在重复着亲人相残的轮回。
一些对北欧不了解的神灵，听到洛基的话，毛骨悚然。
“因为他们错了。”奥丁叹息道。
“我听不到！”洛基笑眯眯地望着奥丁，缓缓地，从虚空龙戒中抽出一根血黑色的肠子。
奥丁沉默许久，道：“是我错了。”
“我听不到！”洛基突然大吼，双目欲裂。
奥丁的身形缓缓弯曲，仿佛有什么东西压得他无法挺直身体，他伸手轻抚心口……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半边身体连同心脏，已经被尼德霍格咬掉，吞噬。
那里空空一片，可还是很疼。
奥丁皱着眉，目光茫然，扫视战场。
众神看到这一幕，心中没来由地一痛。
他可是神王。
但，他也是一位老人。
最后，奥丁的目光落在绝望之龙尼德霍格的嘴角，那里，暗金的鲜血凝固。
那是托尔的血。
是自己儿子的血。
奥丁长叹一声，道：“我终于明白苏业在说什么。”
众神全都一愣，没想到在这种时候，奥丁还在提苏业。
远方的苏业，望着这里。
洛基听到苏业的名字，神色渐渐缓和。
他伸出左手，落向左侧半空。
黄昏之狼传送过来，将巨大的狼头放在父亲的手下。
洛基轻轻抚摸黄昏之狼的狼头。
被父子俩压在身下的尼德霍格皱着眉，深吸一口气，忍了下来。
“我原以为我看了无数遍这个结局，已经心硬如铁，但亲眼看到儿子们惨死在面前，我才明白，这根本不是我想要看到的未来，我也不应该相信这种未来，我也……无法承受这种未来。”
神王奥丁，缓缓低下头。
在他低头的一瞬间，众神在他的眼中，看到星光闪烁。
洛基一边抚摸黄昏之狼的头颅，一边静静地望着苍老的奥丁。
许久之后，奥丁突然抬起头，强打起精神，露出悲凉的微笑，道：“你知道前不久，苏业对我说过什么吗？”
洛基盯着奥丁浑浊的左眼，一言不发。
“我一直以为，我是一个好父亲，好丈夫，甚至也是一个好哥哥，直到遇到苏业，我才明白，对于你，我这个哥哥，连最简单的一件事都没有做好。”
洛基面无表情。
奥丁继续道：“我始终没有探究你真正需要什么，我甚至连最基本的那句话都没有告诉过你，以至于你拼命讨好我，拼命讨好北欧神系，在你失望后，又像个孩子一样，开始通过恶作剧的手段来试探我。我如果能在那个时候遇到苏业，我一定会尽早告诉你，在我们缔结血盟兄弟的那一天起，我就把你当亲弟弟。”
洛基依旧面无表情，但左手离开黄昏之狼的头颅，放在身侧，死死握拳。
奥丁露出和蔼的笑容，道：“无论我们之间有多么大的仇恨，无论你现在怎么想，我的心里，都像哥哥爱着弟弟一样爱着你，我一直都是你的家人。只是，我以为你知道，而我也以为，我做到了。但，我并没能做到。”
洛基目光闪动，这个如同刺猬的诡计之神，头发软软垂落。
“我们不应该是这个样子。”洛基眼帘微垂，喃喃自语。
奥丁缓缓道：“是我自己把命运之路，修成这个样子，我向你道歉。我已经无法扭转命运，也无法改变黄昏，我们注定会死在这里，但在这最后一刻，我是一位真正的兄长。”
洛基艰难地张了张嘴，道：“对不起，哥哥。”
奥丁欣慰地看着洛基。
苏业深吸一口气。
众神呆呆地看着无法理解的这一幕。
“如果命运轮回，我绝不会再选这一条路。”奥丁叹息道。
洛基突然咧开嘴，开心地笑起来，一边笑一边道：“这就是我们的不同。命运面前，你奥丁下跪，我洛基，永不低头！”
说完，洛基周身黄昏之力大盛，额头上的黄昏之眼猛地睁开。
洛基低下头，无尽的黄昏之光倾泻而下，死死定住尼德霍格。
与此同时，洛基手中的黄昏之力涌出，包裹雷霆环绕的天界之枪，对准尼德霍格宛若大湖的左眼，猛地投掷。
洛基与奥丁的力量，同时爆发。
天界之枪变形，枪头喷发出无数树枝，凝聚成更大更尖锐的金属光泽枪头，枪尾散成无尽根须。
这一刻，天界之枪，宛若远古世界树重生，扎进尼德霍格的眼睛。
最后一刹那，天界之枪的尖端，冒出一只宛如太阳般灿烂的星辰之鹰的虚影。
尼德霍格以吞噬世界树为生。
星辰之鹰是世界树的保护者。
轰！
天界之枪，世界树之枝，贯穿毒龙之眼，轰进头颅。
无尽雷霆爆鸣，尼德霍格的眼睛与头颅炸裂，密密麻麻的黄昏树枝与树根深扎尼德霍格的身躯，沿着他的皮肤、筋肉与血管蔓延。
刹那间，他的半边身体木质化。
洛基与黄昏之狼疯狂逃跑。
“你们……都该死，都该死啊！”
暴怒至极的尼德霍格的气息，冲破近神王境界，直达神王。
“万毒神域，噬魂奇景！”
整座黄昏战场，无论是黄昏之塔还是阿斯加德，瞬间被紫色的光雾笼罩。
与此同时，一个巨大的黑洞出现在高空之上，黑洞的中心，赫然是黄昏大日。
苏业只手托起黄昏神王颅骨，苏尔特尔的头颅外放淡淡的黄昏之光，庇护万法塔群与所有半神魔法师。
北欧神星系之中，万法塔群之外，主神之下，刹那之间，众生消亡。
无数的灵魂涌入噬魂黑洞之中。

第1197章 我如新光
整个北欧神星系的所有主神之下的灵魂，都在向噬魂黑洞之中凝聚。
希腊北方的北欧大陆，所有信奉北欧神灵的北欧人，身体纷纷溃散，灵魂飞跃星空，进入噬魂黑洞之中。
不过刹那，北欧陆海，沦为绝地。
与此同时，整个无限位面，所有信奉北欧众神的位面、领地与星域，所有的信民与属神，尽数灭绝。
所有的灵魂，都被噬魂黑洞吞噬。
连神灵都被深深震撼。
苏业叹了口气，这种惨烈的结局，完全超过自己的预估。
“尼德霍格！”
无尽雷霆扩散，瞬间密布黄昏战场，奥丁的雷霆神域，压制万毒神域。
苏业向前方望去，就见奥丁的怀中，抱着奄奄一息的神后芙丽嘉。
芙丽嘉充满眷恋地看了一眼丈夫，闭上眼，身体溃散为微尘，一点神魂投入噬魂黑洞之中。
“尼德霍格！”奥丁双目赤红，手握天界之枪，猛地刺出。
刹那之间，亿万雷霆之枪密布尼德霍格全身，无数血洞在绝望之龙身上绽放，鲜血盛开。
尼德霍格大口吐着血，狂笑道：“十二黄昏天使降临，你们已经死了！我已经吞噬足够的灵魂，神王已成，绝望必将笼罩世界！”
尼德霍格一边吐着血，一边冲向黄昏战场的边缘。
咔嚓……笼罩整座黄昏战场的黄昏光罩，徐徐开裂。
苏业抬头望去，就见天空的噬魂黑洞消失，足足十二个十翼黄昏天使举起号角，放入口中，却并未吹响。
十二黄昏天使的面部极为怪异。
他们的左眼向上翻，盯着黄昏大日，他们的右眼却向下翻，盯着下方的奥丁。
诡异至极。
苏业望向奥丁，愕然发现，奥丁全身灰白，他的脚趾正在徐徐溃散为微尘。
溃散的力量慢慢上移。
与此同时，淡淡的蓝金色光点沿着奥丁的伤口，向外散逸。
神魂崩溃。
突然，几十道流光投入黄昏战场。
所有的光芒汇聚一体，化为一头主神级的白金巨龙。
白金龙神身体一转，化作螺纹状白金龙角，其后卷起白色龙卷风，龙角尖端，站立着白如雾气的冰雾鸟花。
“巴哈姆特……”
尼德霍格话未说完，白金龙角贯穿重伤的尼德霍格的脊背，在他的腹背间留出一个巨大如湖的深洞。
就见无数的细微冰雾鸟沿着尼德霍格的身体，吞噬他的力量与剧毒。
“巴哈姆特！”
尼德霍格一边愤怒地吼叫，一边冲出黄昏战场，冲入星空，消失不见。
在尼德霍格消失的一瞬间，浓郁的黄昏之力倒卷，开始向战场的中心凝聚。
苏业立刻拿出黄昏纺锤与黄昏之页。
纺锤与与黄昏之页悬浮在两肩，吸收黄昏之力。
苏业将万法塔群送走，传送到奥丁身边。
“都死了……”奥丁茫然四望。
苏业愣了一下，四处张望，最后的北欧主神，身体都在瓦解，神魂都在消散。
甚至连洛基与黄昏之狼的身体，都在慢慢溃散，哪怕有黄昏之力庇护。
奥丁转过身，面带悲凉的笑容，望着苏业道：“你不要犯同样的错误。”
苏业用力点头。
“命运，不能决定我的未来。”苏业道。
奥丁欣慰地笑了笑，右手三指突然插进被黄金眼罩包裹的右眼，抓出一颗半透明的眼睛，猛地按在苏业的眉心。
“啊……”
苏业只觉眉心传来剧烈的疼痛，无尽的火焰从眉心蔓延，灼烧整个身体。
一颗眼球从眉心处鼓起，两侧青筋凸起。
奥丁的智慧之眼，与黄昏之眼，融合为一颗新的眼睛。
“不要伤害亚里士多德。”
奥丁说着，拍拍苏业的肩膀，抬头望天。
一抬手，一只冰霜为体雷霆环绕的巨大兽爪抓住黄昏大日，猛地一扯。
嗤啦……
黄昏大日破裂，浓烈的黄昏瀑布自天而降，浇灌苏业与奥丁。
众神愣了一下，喟然长叹。
原来，这才是众神等待已久的第三种黄昏大奇景，可现在，已经被奥丁与苏业所得。
在众神惊讶的目光中，奥丁走出黄昏瀑布，脑后显现神日光轮。
神日光轮之中，雷霆雪山徐徐升高。
众神目光茫然，与尼德霍格对战，奥丁都没有催动神日光轮，甚至可能没出全力，可为什么临死了，却突然催动全力。
突然，神日光轮炸裂，融入奥丁的神体之中。
原本身躯残破的奥丁，神体瞬间复原，压制住溃散的神体与神魂。
一只巨大的破旧磨盘悬浮在身后。
众神骇然，一些神灵轻呼其名。
“万有之磨，创世神器……”
万有之磨骤然炸裂，化作无数灰金色粉末，落在天界之枪之上。
天界之枪的气息，鼎盛如火，轰鸣如雷。
原初世界树，本就是创世层次。
这一刹那，天界之枪，突破神王，晋升为创世神器。
奥丁的身形，瞬间膨胀百万里，大如太阳。
他握住天界之枪，轻轻一挥，黄昏战场外的北欧神星系所有星辰被他引动，投入天界之枪周围，环绕其上，星光列张。
在众神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百万里的奥丁面朝希腊神星系。
“宙斯，这一天，我等很久了。”
奥丁猛地踏出一步，须发飞扬，空间崩毁，星系四散，万星炸裂。
“我以此身，撕裂旧世，点燃新光！”
奥丁大吼一声，肌肉鼓胀，皮肤开裂，雷霆激荡，猛地向宙斯的奥林波斯神星投出天界之枪。
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传遍无限位面：“北欧诸神黄昏，你报复我做什么！”
无尽雷光之中，奥丁咧嘴大笑，白齿胜雪。
洛基仰头看着奥丁，眼中浮现第一次见到奥丁的时候。
那个时候，哥哥也是这么笑的。
“原来，我如新光。”泪水顺着洛基的面庞落下。
右脸漆黑的伤口消失，洛基的面庞恢复如初，苍白如霜。
奥林波斯神星外，无尽的彩光汇聚为一面巨盾，巨盾群山垒叠，长河环绕，万星盘旋，中心竖立着一颗硕大的黑色混沌之眼雕像。
天界之枪跨越无尽星空，宛如锥形的雷霆河流，沿途所过，希腊神星系的星辰破碎，无数神星崩溃，无数神灵陨落。
天界之枪一路飞驰，一路吸纳黄昏之力。
眼看天界之枪与宙斯巨盾相遇，混沌之眼突然消失。
“盖娅！”宙斯暴跳如雷，万万没想到，在最关键的时候，混沌之眼竟然收敛力量。
与此同时，一颗太阳悄无声息从奥林波斯神星不远处出现，在天界之枪抵达前，化作一座金碧辉煌的太阳之船，撞碎星空巨盾。
“阿蒙拉！”宙斯暴怒的声音再度响彻天空。
“今日，埃及神系向宙斯神系全面宣战！”阿蒙拉的声音宛如温暖的阳光，传遍无限位面。
与此同时，波斯神系的方向，传来同样的轰鸣声。
“波斯神系，向宙斯神系全面宣战！”
一片水波落在天界之枪之后，推动天界之枪加速，落向奥林波斯神星。
奥林波斯之上，一个百万里高的巨影骤然升腾。
神王宙斯腰系白色裙袍，赤着古铜色的上身，全身雷霆流淌，半黑半白的头发在风中乱舞。
他的双眼化作雷霆大星，扩张收缩，急速转动，爆出无尽白光。
“你们不该激怒我！”
宙斯怒吼之后，猛地将雷霆之矛投向天界之枪。
两尊掌握雷霆力量的神王，伟力对撞。
没有黄昏战场约束。
轰！
天界之枪炸裂，神威激荡，刺目的球状白光在雷霆环绕之下，迅速膨胀，不过眨眼间，便包围整个希腊神星系，并急速扩散。
每一息，都有成千万星河系被吞噬，化为尘埃。
恐怖的雷霆余波横扫一切。
无限位面，如灯群星，陆续熄灭。
哪怕被阿蒙拉与马尔杜克保护的神星系，外层也全部毁灭，数以万计的普通神灵陨落。
众神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场灭世灾难。
成片成片的星河系坍塌，无数的生命消失。
哪怕是一些有主神庇护的主神星系，其主神本体都在瞬间溃散。
被黄昏战场笼罩的地方，反而成了附近唯一不受影响的地方。
剧烈的疼痛稍稍缓解，苏业睁开眼睛，看到难以置信的一幕。
炽烈的白色光球急速扩散，所过之处，星系崩溃，终生陨灭。
不一会儿，数百亿星系寂灭。
小半个神界毁于神王一击。
苏业仿佛听到神界在哭泣。
苏业还没缓过神，洛基把三颗光球抛给奥丁。
分别是光明之神、黑暗之神以及森林之神的神魂，原来，洛基早就想办法救活光明之神与黑暗之神，而森林之神也没有彻底陨落。
奥丁轻叹一声，右手一抛，三个神魂飞入虚空，消失不见。
洛基一抓奄奄一息的黄昏之狼，就见黄昏之狼化作一个光球，光球之中，小小的灵魂冲着洛基哀嚎哭泣。
洛基笑了笑，把黄昏光球按进苏业眉心的眼睛之中，并将黄昏之塔缩为手环，戴在苏业左手腕。
苏业再次被强烈的疼痛袭遍全身，连话都说不出，只能模模糊糊看到，洛基与奥丁右手握在一起，身体相撞，而后用力抱在一起。
洛基的身体化为细密的黄昏微尘，漫天散落。
奥丁的身体也徐徐消散。
最终，奥丁望着远方虚空，轻叹一声。
“这冰与火、霜与烟的世界啊……”
奥丁化作黄昏之光，散落无形。
呜……
十二只黄昏天使齐齐吹响黄昏号角。

第1198章 绝望的黄昏天使
黄昏战场急速收缩，最终，化作昏黄光柱，只笼罩苏业一人。
只需数秒，连这道光柱也会收起。
突然，无尽神霞从苏业周身喷发，直冲上空，包裹黄昏大日与黄昏天使。
黄昏大日岿然不动，黄昏天使惊慌失措。
他们低着头，骇然望着苏业。
这个混蛋怎么在这个该死的时候晋升主神？
从上位神到主神，是生命性质的质变。
周围有什么力量，就吸收什么力量！
万一……
十二黄昏天使还没等反应过来，两棵魔力神树冲天而起，宛如两只巨掌合围，拢住黄昏战场，擎托黄昏大日。
黄昏天使挣扎，毫无效果。
魔力树枝宛如蛇群涌出，把十二黄昏天使捆了个结结实实，向后拉扯，撕裂他们与黄昏大日的关系。
黄昏大日重重一震，恐怖的黄昏气息喷薄，形成无尽吸力，甚至要把苏业吸入其中。
魔力神树的黄昏树根飞出万千根须，扎根黄昏大日表面，吸收黄昏之力。
突然，黄昏大日猛地收缩，主动断掉与黄昏天使的联系，砰地一声收缩，消失不见。
十二黄昏天使满面呆滞。
他们脸上无嘴，发出灵魂的呐喊，疯狂挣脱。
他们周身黄昏之力震荡，黄昏号角发出粉碎一切的力量，魔力树的树枝寸寸龟裂。
眼看黄昏天使就要挣脱，一只半透明的黑凰骤然下落，掠过魔力神树，完全重叠后，投入苏业的身体之中。
魔力神树骤然成长，力量更强。
黄昏天使继续挣扎，突然，天空开裂，一颗原古大日自天而降，携带火元素位面的伟力，掠过魔力神树，投入苏业身体。
苏业气息再度提高，魔力神树再度升高变粗。
接着，十道奇异的彩虹从至高之巅下落，投入苏业的身体。
黄昏天使们再次发出绝望的灵魂呐喊。
绝望之龙没让他们绝望，苏业做到了。
黄昏天使们不挣扎了，呆呆地接着星空中新出现的神光。
那是一片绿色与冰雪的世界，象征着过去与未来的北欧神系，而后，这绿色与冰雪的世界投入苏业身体之内。
此刻，大片星空被神王之力毁灭，沦为无尽混沌空间。
无尽的星空之力不再被空间遮蔽，化作一条条漆黑洪流，涌入苏业身体。
黄昏天使更绝望了，这到底是什么神啊，吸走了黄昏大日，开始吸星空之力。
魔力神树万里之高，树枝疯长，树叶如云，吸收了一切能吸收的力量。
而后，徐徐收敛，裹挟着十二黄昏天使，回到苏业的魔法塔中。
晋升完毕的苏业，茫然看着四周。
无穷星辰，无尽信民，无数神灵，皆堕入黄昏。
诸神黄昏，仅余一人。
苏业咬着牙，深深看了奥林波斯神星一眼，身体消失，出现在雾渊入口，踏入其中。
苏业外放传奇分身、下位神化身、中位神化身和上位神化身，分别从四个方向寻找尼德霍格。
本体缩小，藏身于上位化身的身体之中，呆坐了许久，手中浮现一条魔牛绳索，脑海中浮现过去的一幕幕画面。
第一次见尼德恩老师时，他曾说过的话。
第一次教自己魔法，赠送祖传老魔绳。
一次次叮嘱自己，一次次的相助，直到奥丁现身，谜底揭开，还有洛基出现……
自己从未想过，会是这个结局。
一切的源头，那座学校，那间教室。
许久之后，苏业叹了口气，因为马上还有重要凶险的战斗，强压沸腾的心绪，检视自身，进入魔法塔空间。
“嗯？”
苏业疑惑地看着十二个绝望之黄昏天使挂在魔力树上。
这是什么神级天赋精灵？
十二个黄昏天使满脸绝望，身体已经完全不受控制，他们清晰地感应到，自己的一切都在被恐怖的主神魔法塔侵蚀，用不了多久，自己就会同化成魔法塔的一部分。
苏业心中啧啧称奇，不愧是高级天赋精灵，连表情都这么丰富。
苏业试着和之前一样，获取这些天赋精灵的信息，结果一无所获。
“不会真把黄昏大日身边的黄昏天使给抓了下来吧？应该只是他们残留的力量。看样子好像和普通天赋精灵不一样，先等等吧。”
随后，苏业目光落在魔力神树下方。
原本干干瘪瘪瘦小的黄昏树根，空前粗大，竟然与十元素树根和星空系树根等大。
这意味着，自己可以像吸收元素力量一样，源源不断获取大量黄昏之力，可以创造出更多的黄昏魔法。
“埃及神系与波斯神系向宙斯神系宣战，宙斯恐怕狗急跳墙，我得想办法先研究出一套针对宙斯的黄昏系神术序列……”
继续检视，又有了新的发现。
每位神灵晋升主神，必然得伟力的恩赐。
地狱降临的力量，凝聚成主神天赋，狱火黑凰。
苏业本来之前得到过地狱黑凰的恩宠，已经拥有一次不死鸟的复活能力，现在，又多了一次新的复活能力。
火元素位面降临原古大日，给予主神天赋，火焰古王。至此，苏业的火系能力达到巅峰，已经不逊于苏尔特尔。
无限位面意志降临十色彩虹，元素真王晋升为十轮古王，只要苏业愿意，可以转化为任何元素古王。
这意味着，苏业可以同时拥有古火君王和其他任何古王之一的双重能力，而哪怕是宙斯或奥丁，也只是单一的雷霆古王。
毁灭与新生的北欧世界，形成双重力量，赐予苏业一项独一无二的天赋，神王级别的天赋，霜之神王。
苏业看到这个霜之神王的能力，愣了许久，最后微微一笑，如果有一天与宙斯开战，便用出来，而在此之前，自己要源源不断向霜之神王中注入力量。
最后破碎的混沌星空也为苏业增加了新的主神天赋，星河古王。
这个力量，可以让苏业能够直接掌控星系层次的细微力量，一座星系，往往有数千亿太阳系。
星系力量太过复杂，哪怕神王也只能强行控制，无法细微操控，但星河古王，能让苏业在控制星系的时候，如臂使指。
苏业突然感觉到十二黄昏天使发生了变化，扭头望去，就见十二黄昏天使从魔力神树分开，围成一环，合为一种无限位面前所未闻的力量。
只能使用一次的力量。
告死号角。
告死号角的作用只有一个，宣布某个人死亡，但这个人实际没有任何变化。
只不过，除这个人以外，所有人都以为他真死了。
哪怕看到这个人的本体活着，所有人也会怀疑他是假的。
“好东西啊……”
苏业感慨，大概除了诸神黄昏，再也没有什么力量能达到这么诡异的程度。
苏业想起此次诸神黄昏的三大奇景。
最后的黄昏瀑布，完全被自己吸收，壮大自己的黄昏树根，造就无限位面第一个真正掌握黄昏之力的生命。
黄昏血肉果，对主神的自己完全无用，能卖就卖，卖不掉给自己的仆从吃。
至于神王黄昏颅骨……
苏业想了想，进入废墟空间。
废墟空间再度变大，苏业没时间仔细查看，望向祭坛旁边的神王黄昏颅骨。
那是苏尔特尔的头颅，真火凝聚，一片赤红，却散发着黄昏色的光芒。
这一件颅骨，抵得上一整座神王遗骸。
如果将其锻造成主神器，最终的价值会更高。
但是，却可能损伤苏尔特尔的神王力量，献祭的效果反而大打折扣。
自己接下来可能要面对绝望之龙，哪怕是重创的绝望之龙，也必然是一场苦战。
思索片刻，苏业将神王黄昏颅骨置放于祭坛之上。
轰！
祭坛发出前所未有的剧烈震动，浓郁如牛奶的光雾好像喷泉一样，涌入祭坛之中。
过了许久，祭坛才吸收完这些光雾，而后从一环开始，不断亮起，不断熄灭，最终，十环亮起。
苏业微微皱眉，仅仅是十环么？
苏业正想着，十环熄灭。
苏业双眼放光。
轰！
一声巨响之后，祭坛的十个光环齐齐亮起，而且亮得刺目，逼得苏业不得不眯起眼。
十环神光冲天而起，形成十重光柱，直刺天壁。
苏业看了一眼祭坛身后的无头人像，盯着十重光柱。
少见的三层奖励。
第一层高悬最上，是一片刺目的光耀墙壁。
神王奇景，太阳之壁，苏尔特尔的最强力量。
苏业深吸一口气，万万没想到，一出手就是王炸。这个力量，对自己来说真是太重要了。
这个力量，能让自己的光火双重力量，轻松推升到神王层次。
自己一直在准备的最强光火魔法，一直有短板，但被慢慢补上。
第一个短板就是神术序列，在神术序列湮灭之后，已经被补足。
第二个短板是元素血脉，但在获得火焰古王和十轮古王后，短板补全。
第三个短板，由太阳之壁补上。
现在，就缺最后一块短板，只要获得主神百身泰坦遗骸，就能够补上。
苏业往下看，第二个奖励，是一块丑陋的黑红色石头，上面是苏尔特尔的手印。
火之乡印记。
有了这个印记，便是火之乡之主。
苏业没想到，自己同时成为火元素位面与火之乡的双重位面之主。
最后，苏业看向第三个奖励，和前面两个相比，这个就很寻常了，普普通通的主神天赋，太阳之体。
可以化身火元素与光元素的双重形态，成为太阳生命，能吸收最近一百万颗太阳的光芒。
如果进入太阳之中，甚至可以快速吸干一整颗太阳的力量。

第1199章 再入雾渊
吸收所有的力量，苏业望向被黑红岩浆包裹的真火魔剑。
这把剑属于火元素位面，无法献祭。
拥有剑鞘之后，威力更强。
但是，从此之后，也只有火元素位面之主能够发挥真正的威力。
在晋升主神的时候，火元素位面降下原古大日，已经将苏业册封为火元素之主。现在火元素位面众神只知道有了新的火元素之主，但并不知道具体是谁。
苏业正想着，位于魔狱城的半神化身见到一个不速之客。
头顶白金色龙角老人直入议事厅，抛给苏业化身一枚封印水晶球和一张龙族无限契约。
主神，百首巨龙拉冬的遗骸。
苏业愣了一下，这才回忆起来，在诸神黄昏达到高峰的时候，无数神灵陨落，整个无限位面腥风血雨，恸哭冲天，以至于众神都弄不清都有谁陨落。
原来，趁那个时刻，巴哈姆特杀死拉冬，支付报酬。
“面对尼德霍格，我并没有出力。”苏业道。
巴哈姆特道：“你之前帮北欧神系拖了那么久，又帮助封印真火魔剑，并调和洛基与奥丁的矛盾，加上冰雾鸟花，就是最大的功劳。”
听到洛基与奥丁的名字，苏业目光黯然。
“你不应该伤心，反而应该高兴。他们兄弟能在临终前合好，远胜一切。”巴哈姆特安慰道。
苏业点点头。
“你能不能找到尼德霍格？传闻说，你能在雾渊之中畅通无阻，冰雾鸟花就是证据。”巴哈姆特微微一笑，满面皱纹卷成菊花。
苏业收起百首巨龙拉冬的神骸，想了想，道：“如果我找到，你的本体会降临吗？”
巴哈姆特摇头道：“我的本体一旦降临雾渊，反而会被尼德霍格利用，引发大量的雾渊兽神围攻。”
“那你问我做什么？你想让我一个人去对付尼德霍格？”
“是重伤的尼德霍格。”巴哈姆特盯着苏业，双目金光闪烁。
“你这老龙，真不是东西。”苏业皱眉道。
“现在，无限位面除了你，没有人能奈何得了尼德霍格。更何况，你现在恐怕比我都更想杀尼德霍格，对吧？”巴哈姆特望着苏业。
苏业眼皮一沉，道：“如果再有下一次，我们就不要见面了。”
巴哈姆特忙赔笑道：“口误，口误。我的意思是，我愿意全力帮助你杀尼德霍格。”
“您这位神王，还真不在乎面子。”
“神老了，什么都见过，也就不在乎面子不面子的，解决龙族的隐患，比面子重要。”
“我只是主神。”
“你是奥丁看好的主神，又是吸收了黄昏之力的主神，更是……新任火元素之主，对吧？”巴哈姆特笑呵呵道。
“你人老，鼻子倒没老。”苏业一脸无奈。
“说吧，你要什么？”巴哈姆特问。
苏业盯着巴哈姆特，道：“你很清楚我要什么。”
“学马尔杜克和阿蒙拉向宙斯宣战？不可能。”巴哈姆特摇头道。
“如果我失败，你们龙族在宙斯面前，能挺多久？”苏业问。
巴哈姆特叹了口气，道：“你说的我都懂，但我没有像你一样的魄力，我做不到。我和马尔杜克阿蒙拉不同，我虽然衰老，但力量更强，所以哪怕将来宙斯登临至高，也不会太为难我，只要龙族臣服，我们依然可以活下去。臣服至高，不丢龙。”
“所以，你这尊神王就变得鼠目寸光，只知道针对眼前的对手尼德霍格，却从来不思考如何战胜未来最重要的敌人宙斯？”
巴哈姆特微微低头，一言不发。
“你既然不能给我我想要的，我不可能为了你去找尼德霍格的麻烦。”苏业道。
“创世神器龙王之怒的符文。”巴哈姆特抬头道。
“两枚。”苏业道。
“好，但要杀死尼德霍格再给。”巴哈姆特咬着牙道。
“没问题，另外，我需要巨龙位面与人族开通自由契约与自由通商。”苏业道。
巴哈姆特面色一变，道：“自由通商可以，但全人族的自由契约不可能，毕竟你已经获得无限龙族契约。”
“你果然是死脑筋，你以为，魔法师与巨龙契约是在奴役巨龙？你们巨龙魔法师为什么成长那么缓慢，你心里没数？因为你们的巨龙魔法师，先是巨龙，然后才是魔法师，巨龙魔法师，本质上还是从巨龙的角度来思考魔法！你看我们魔狱城的巨龙魔法师，哪一个不远超你们世界的巨龙？”
“一旦开通自由契约，龙族的尊严将荡然无存。”巴哈姆特道。
“当你被宙斯骑在胯下的时候，就有尊严了？”苏业反问。
“我是神王！”巴哈姆特阴着脸道。
苏业冷笑道：“是，你当然是神王，鼠目寸光的神王。别说跟奥丁比，哪怕跟马尔杜克和阿蒙拉比，你比得过吗？你嘴上不服气人类神王，但你骨子里很清楚，你远远不如他们！连神王最基本的决断能力都没有。”
“我不喜欢你用激将法。”巴哈姆特道。
“我全面禁止魔法师与龙族的奴役契约。”苏业盯着巴哈姆特。
巴哈姆特眼睛一亮。
苏业望着门外，自顾自道：“龙族本身就很难被奴役，哪怕有各种强大的施法者和龙骑士，都有失败的可能，唯独我们魔法师手段高明，少有失败。一旦我禁止奴役契约，那未来，会有大量的龙族免除奴役。而你在龙族的声望，将直达巅峰。如果你不同意，我会试着跟提亚玛特交涉，把‘龙族解救者’的称号，送给她，然后，她一定会开放自由契约，她才不管那些邪龙的死活。”
巴哈姆特长叹一声，道：“我同意。”
苏业点点头，道：“为了显示你的诚意，先向魔狱城派遣一批十万巨龙军团吧。”
“一万不行？”巴哈姆特皱眉问。
“一万不够。”
“好。”巴哈姆特无奈答应。
“再给我一根白金龙角，我感觉你捅尼德霍格的时候，很强。”苏业道。
“哼！”巴哈姆特伸手掰断头顶的龙角，神光涌动，恐怖的神王之力隔空而来，整个深狱平原仿佛静止。
而后，巴哈姆特把白金龙角递给苏业。
“遇到尼德霍格直接扔出去就可以。”
苏业点点头，接过白金龙角。
“尼德霍格陨落的时刻，就是完成交易的时刻。”苏业道。
巴哈姆特点了一下头，转身向外走去，边走边道：“你现在远不足以对抗宙斯。”
“未来足以。”
雾渊。
苏业掂了掂白金龙角，挺好，白赚。
随后，苏业献祭百首龙神拉冬的神骸，获得一个非常稀有的天赋。
百心玲珑。
这个天赋不能直接作用于战斗，但却有着各种各样的作用，比如，多元素施法的时候，不仅不会冲突，反而会增强。
比如自己在做事的时候分神不会有任何影响。
比如，所有化身与本体的联系更紧密。
比如，所有视觉类法术都会默认形成十倍甚至百倍角度和效果，比如在天空释放一个魔法之眼，实际效果等同于释放了一百个不同方位的魔法之眼。
甚至还有一个奇特的能力，视力延伸。
哪怕神灵被强大的迷雾包围，也无法看到远处，但这个能力能相当于多出一条条连在一起的龙头，让视力扩充到原来的一百倍。
这个能力在雾渊本来会受到限制，作用不大，可用在苏业身上，那就不一样了。
现在，苏业的化身随便一望，就能看透五万公里外的雾渊，远超任何雾渊兽神。
苏业望着百首龙神，深吸一口气。
九头蛇军团的最强魔法，自己已经制作完毕，只差最后的创设材料。
现在，材料齐了。
退出废墟空间，苏业本体立刻施法，将百首龙神拉冬的主神神骸，融入早就完成的第二十六神术序列：百首龙神军团。
仅仅一刻钟后，神术序列完成。
苏业双目闪亮。
“这个神术序列，能埋葬所有主神，不知道重创的尼德霍格，能不能接下这套神术！”
苏业说完，进行最后的准备，开始在脑海中进行各种战斗推演。
由于之前记录了尼德霍格大量的战斗过程，再配合不断的推演，而自己又晋升主神，尼德霍格的一切渐渐清晰起来。
慢慢地，苏业发现尼德霍格越来越多的瑕疵甚至弱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始终无法找到尼德霍格的痕迹。
一尊神王真要隐匿，自己的力量很难觉察。
苏业突然灵机一动，检视周围然后伸手一抓，一只肉眼根本看不到的小魔蝇出现在手中。
“万蝇兽神，我们又见面了。”
小魔蝇仰天倒在掌上，口吐白沫，全身抽搐。
“不要装了，我知道你的微虫遍布整个雾渊，你能看到我。我们做个交易。”
“之前雾渊能保持独立，不仅是雾渊兽神本身奇特，还因为北欧势力处于平衡状态，奥丁、苏尔特尔、古霜巨人以及尼德霍格四大顶尖势力。现在，除却尼德霍格，所有势力尽数消亡，而且，尼德霍格身为神王，却没有自己的班底，你认为，尼德霍格下一步是做什么？”
小魔蝇的翅膀还在抽搐。

第1200章 中风神王
苏业冷笑道：“他下一步，必然会侵吞雾渊，奴役所有雾渊兽神。之前他只是近神王，做不到，但现在已经是神王，可以轻松做到。你是雾渊兽神的联系者和监察者，你觉得，谁才是尼德霍格统治雾渊的最大障碍？”
小魔蝇不抽抽了，翻过身，趴在苏业手心，抬头仰望苏业，红色的复眼光芒轻闪。
苏业道：“从我上次来这里，你应该能看出来，我对雾渊没有多大兴趣，我的兴趣只有一个，那就是颠覆宙斯。现在，我又多了一个新的兴趣，杀尼德霍格。你把尼德霍格的行踪告诉我，无论我成败与否，你都没有损失，但如果我成功了，你们雾渊兽神就可以避免被尼德霍格奴役。”
小魔蝇还是不说话。
苏业想了想，道：“我听说尼德霍格拥有大量的宝物，其中一些宝物是你们雾渊兽神的最爱，比如一株蜜雾树，全无限位面仅有的一棵在他手中，他凭借这棵树收拢大批手下。如果我杀了他，就把这棵送给你。怎么样？”
小魔蝇的复眼闪烁更加频繁。
苏业冷哼一声，道：“既然你不想合作，那就算了，我可以去找万腹胎神，反正她们只需要神灵生孩子。我随便去外界抓一批魔神扔给她们，她们一定很愿意跟我合作。等她们获得蜜雾树，到时候，你的处境可就……”
小魔蝇振翅一飞，发出嗡嗡的声音，外放一点光点，飞向苏业。
苏业提取光点的信息，得到尼德霍格的位置，还有尼德霍格的详细资料和信息，甚至还包括万腹胎神的信息。
苏业微笑道：“谢了，等我找到蜜雾树，一定送你！”
苏业说着，转化为灰雾，所有的分身和本体齐齐向尼德霍格所在的地方飞行。
很快，苏业来到一处被迷雾笼罩的浮空大陆上。
这片浮空大陆看上去没有任何特殊之处，要不是魔蝇之主的记忆显示尼德霍格仓惶窜入这里，很难发现痕迹。
苏业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最终在一些岩石上发现了细微的剧毒腐蚀痕迹。
没错了，哪怕尼德霍格是神王，在重创的情况下，也不可能完美隐匿。
苏业没有贸然行动，而是根据这里的环境和新得到的信息，再次在虚拟战场中推演，足足推演了十几遍，苏业深吸一口气，继续身化灰雾，徐徐进入那片大陆。
由于上一次曾经被尼德霍格发现，苏业这次小心翼翼。
上一次被发现的是中位化身，但现在是主神本体，上一次尼德霍格处于颠峰时期，现在则被重创，而且身中冰雾鸟花的剧毒。
在翻腾的灰雾与毒雾之中，苏业慢慢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一暗。
庞大的神王气息宛如滚滚台风卷动，幸亏是主神本体，上位化身如果在这里，会瞬间崩溃。
苏业继续前进，飞过漫长的台风区，眼前微亮，在一片紫绿色的剧毒阴云下，一头万里之长的庞大巨兽躺在陆地上，身体不断颤抖，鳞片四散，血肉震荡，鲜血喷溅。
“疼啊……疼啊……”尼德霍格如同烧迷糊的病人一样哀嚎。
苏业松了口气，奥丁、洛基、黄昏之狼与巴哈姆特的联手，果然不是一般强大。
尼德霍格的伤口上，依旧附着无数微虫般的冰雾鸟花，至今没有被驱散。
尼德霍格的情况，比推演的更差。
苏业略一思考便明白，这跟尼德霍格没有完全晋升神王就动手有关，如果他完全晋升神王再动手，不至于陷入这种困境。
现在他哪怕完成了完全的晋升，但伤势太重，需要很久才能恢复。
苏业深吸一口气，脑海中再次进行推演，最终选择成功率最高的方案。
苏业慢慢等待，不敢去看尼德霍格完好的左眼，而是盯着尼德霍格那被天界之枪洞穿的右眼。
他的右眼宛如一片烂肉湖泊，鲜血、毒液与肉浆翻腾，发出咕噜噜的怪声，其中木屑与雷霆翻飞。
尼德霍格哀嚎许久，叹了口气，左眼徐徐闭上。
但苏业知道，在不到0.1秒后，就会再度睁开。
就在他眼睛闭上的一刹那，苏业传送到尼德霍格的右眼与左眼中间。
但与此同时，尼德霍格全身一震，感应到外来者。
苏业悬浮于尼德霍格的上空，额头裂开，吸收了智慧之眼与黄昏之狼的黄昏之眼，宛如一颗闪亮的琥珀涌出，牵动周围，血管与筋肉从皮肤下暴起。
远远比洛基的黄昏之眼更强的黄昏光芒降临，宛如天地之网，瞬间覆盖尼德霍格的全身。
与此同时，感受到空间波动的雾渊兽神们正要传送过来追杀，却同时被尼德霍格与黄昏之力的双重气息惊骇，疯狂逃散。
在黄昏之眼罩定尼德霍格的一瞬间，尼德霍格睁开眼睛，露出一点缝隙，看到这个有点熟悉的人类。
怎么会是他？
正准备要向宙斯告状，他怎么敢来？
不对，他的身后怎么突然浮现苏尔特尔的太阳之壁？
他手中照尽雾渊的亮光是什么？
真火魔剑？
剑尖好像有六个鸟一样的小东西……
在尼德霍格无法行动的时候，苏业抽出真火魔剑，双手紧握，同时将最后的六朵冰雾鸟齐齐释放出来，并扔出白金龙角。
刹那后，苏业同时激发火焰古王与光明古王的力量，身形猛地膨胀为万米高下，自身以及太阳之壁的所有力量尽数涌入真火魔剑之中，猛地刺出。
轰！
真火魔剑宛如一座火焰巨山，环绕六朵冰雾鸟，扎进尼德霍格的眼睛，焚烧巨眼，深入头颅之中。
几乎与此同时，白金龙角宛如长着眼睛的飞矛一样，钻进尼德恩的颈部，轰开一个大洞，贯穿而过，差点轰断他的头颅。
噗……
真火魔剑仿佛刺进火山口中，被原古真火融化的眼睛、血肉、骨骼和脑浆四溅。
苏业身后骤然浮现三千神级化身，齐齐瞬发第十八神术序列：天地之拳，恐怖的力场凝聚成亿万巨拳，同时砸在真火魔剑之上，直接把真火魔剑砸进尼德霍格的头颅深处。
无尽原古之火喷发，尼德霍格的头颅瞬间被漆黑的火焰包裹。
而后，苏业瞬移逃跑，并不怕尼德霍格获得真火魔剑。
但是，苏业紧紧瞬移了不足千米，突然被逼出空间，显现本体。
“你该死啊啊啊……”
紫色的万毒神域张开，瞬间封锁空间，哪怕苏业拥有星空古王的力量，也无法传送。
与此同时，噬魂奇景浮现，一个个巨大的漩涡黑洞从尼德霍格的头颅出现，一直排到尾部，宛如巨大的黑洞背鳍，吞噬一切生灵。
方圆十万里内的雾渊兽神与雾渊生命凄厉惨叫着，身体溃散，灵魂被吸入噬魂黑洞之中。
但是，苏业的黄昏之眼睁开，十二黄昏天使在黄昏之眼中徐徐旋转，外加神王黄昏骨，组成绝世屏障，抵消噬魂黑洞的力量。
“神权领域，全开！”
苏业周身，亿万光华升腾，宛如无数瓣的金色莲花绽放。
璀璨到足以闪瞎神眼的彩色大光球包围苏业，构建出无限位面从未见过的领域太阳。
无论是战争类的战争神权、战斗神权、胜利神权等神权，还是自然类的自然、植物、雷霆、太阳等神权，无论是元素类的神权，还是知识、魔法类的神权，无论是社会类的商业神权、国度神权、农业神权等神权，还是邪恶类的焦虑、欺诈等等神权，尽数外放伟力，领域张开。
苏业身后，浮现一座大如万米高山的神权王座，上千形态不断变化。
苏业的脑后，神日光轮比身体都大，宛如金黄色巨轮，徐徐转动。
万毒神域形成的紫色空间，寸寸龟裂。
上千神权领域，撑爆神王神域！
失去双眼都能却能凭借神王伟力感知到一切的尼德霍格，愣了一刹那。
哪怕是吞噬世界树的他，哪怕是身为绝望之龙的他，哪怕是杀死神王奥丁的他，哪怕是终结诸神黄昏的他，也无法理解，一个神灵身上，为什么能外放上千神权领域？
我堂堂神王神域，被主神的神权领域撑爆了？
是我眼瞎看错了吗？
在撑爆万毒神域的一刹那，苏业瞬间挪移到数万里之外。
得益于尼德霍格的万毒神域与噬魂黑洞，没有任何雾渊兽神顺着空间波动传送过来。
突然，远比之前更强烈十倍的剧痛传遍尼德霍格的全身。
嗷……
尼德霍格突然痛苦大叫起来，他感到自己的大脑在被切割，自己的身体在被腐蚀。
“苏业！我要杀了你！”
尼德霍格猛地一吸气，宛如岩浆湖泊的左眼炸开，血肉、岩浆、火焰、脑浆以及真火魔剑齐齐喷出。
六只的冰雾鸟的剧毒已经占据他的大脑，蔓延全身。
鲜血混杂浑浊的鼻涕从尼德霍格的鼻子中流出，嘴角流淌亮晶晶的口水和鲜血，他那宛如山柱的大腿竟然无法站稳，两面大如陆地的龙翼歪歪扭扭。
大脑先后被两件神王神器破坏，他的部分身体已经失去控制。
苏业愣了一下，自己推演了那么多次，也没得出这种结果。
神王、绝望之龙尼德霍格，生生被打中风了。
“嗷……啊……”
尼德霍格吼着变调的声音，猛地张开大口，一口剧毒龙炎喷向苏业。
苏业立刻瞬移躲避，与此同时，三千神级化身齐齐吟诵。
第二十六神术序列：百首龙神军团。

第1201章 神王之恨
魔法三发、第二魔源以及魔法重生的作用下，三万六千头主神级的百首龙神分列天地四方，雪白如冰。
“嗷……”
三百六十万个头颅齐齐吼叫。
尼德霍格又愣了一下，再一次怀疑自己真瞎了。
怎么会出现三万多个蕴含淡淡主神气息的百首龙神？
气息很淡，实际上比上位神强不了多少，可位阶确确实实是主神级。
绝对是幻术！
三万六千头主神级百首龙神齐现，是无限位面从未有过的神迹。
毕竟足足耗费了苏业整整十分之一的魔力。
就见高空之上，灰雾排空，一只超过一万里的金眼黑瞳的龙眼悬浮在高空。
只一只眼，比尼德霍格的身体都大。
难以言喻的龙族气息降临，驱散尼德霍格的神王气息。
与此同时，无限位面所有龙神齐齐扭头，望向雾渊的方向。
龙神看到，雾渊的高空，出现了只有在创世大战中才能出现的龙族大奇景。
龙祖凝视。
无与伦比的至高气息自上而下冲击，灰金色的雾气宛如流水降下。
万毒神域崩灭，释魂大奇景溃散，甚至连保护尼德霍格的龙族力量，全部消失。
这一瞬间，尼德霍格仿佛被开除了龙籍。
他的神王位阶还在，他的神力仍存，神魂不灭，可龙族所有的特性，全部无影无踪。
龙族最强大的，就是肉身。
刹那后，黄昏之力、奥丁之力、巴哈姆特之力以及冰雾鸟花等等所有的力量，形成的所有创伤，齐齐喷发。
轰！
绝望之龙尼德霍格全身炸裂，血肉乱飞，鳞片四散，显露白森森的白骨和急速蠕动的内脏。
近半的脑浆喷溅出去。
“啊……”
尼德霍格凄厉惨叫，灰金色神王威能宛如无形巨浪扩散，整个雾渊开始震荡。
哪怕有各种主神器和数十亿的魔法防护，苏业也吐着血倒飞出去。
三万六千头百首龙神喷吐出神术的一瞬间，身体炸裂，不堪一击。
但，每一头百首龙神，都喷出了最强神术，百首末日。
三万六千颗彩色闪耀的末日太阳自天而降，拖着彩虹般的尾焰，宛如神光流星，砸在尼德霍格身上。
神王无敌，若在全盛时期，可以轻松以鳞片扛下三万六千个百首末日。
但，现在是他最脆弱的时期。
“嗷……”
尼德霍格整个身体被百首末日砸进陆地，全身伤口继续溃散。
他不得不放弃进攻，调动所有力量来防守，但刹那之后，他突然愣住，本能地用两只瞎掉的眼睛抬头望天。
新的三万六千头百首龙神出现，新的百首末日出现。
但这一次，苏业动用了新的神术序列。
第二十三神术序列，超魔转移。
淡淡的光辉笼罩所有百首龙神。
接着，原本只属于魔法师的超魔能力，在所有百首龙神身上绽放。
尼德霍格，再次愣了一刹那。
天空，不再是三万六千个彩色的末日太阳，而是无数颗末日太阳，如雨如雪，连绵不断下落。
魔法双发、魔法预见、魔法旧日等等力量同时起效。
千万末日太阳降临，相当于千万主神的攻击下落。
尼德霍格遭遇过天界之枪，遭遇过白金龙角，遭遇过黄昏之眼，毫不恐惧，但看到末日如雨，慌了。
他动用全身的力量，瞬移……失败。
他本能地转头望向苏业。
苏业镇虚空，主神锁神王。
“苏业……”
尼德霍格从灵魂深处嘶吼，无尽的恨意席卷天地。
神王之怒。
天地间，无数的力量开始排斥苏业。
无数的力量即将远离。
但是，苏业身上的光芒仅仅一闪，便恢复正常。
苏业拥有多重力量的古王，位同神王。
为了剥夺苏业的力量，尼德霍格放弃了守护自己，结果便是，漫天末日太阳齐齐下落。
一颗颗直径一千公里的恐怖太阳，密密麻麻地冲击，把无法快速移动的尼德霍格生生砸进大地，很快砸碎整片浮空大陆，在巨大的轰鸣声中，把尼德霍格向下方砸去，砸落整整三层大陆，末日太阳才结束攻击。
这个时候，龙祖凝视终于结束，尼德霍格恢复龙族力量，他猛地张口，向苏业喷吐万毒龙炎……一道一百多米的小火苗从喉咙里飘了一下，溃散。
还没他舌头长。
尼德霍格难以置信地检查自己的身体。
负责储存龙炎的龙囊，漏了。
龙牙几乎全都掉落，龙鳞不存，全身血肉模糊，白骨丛生，龙爪扭曲，龙翼开裂。
他的身体，已经彻底失去战斗能力。
“我看看你还剩多少力量。第四十一神术序列：俱焚。”
苏业一指尼德霍格，瞬间清空身体99.99%的魔力，而与此同时尼德霍格也失去同等量级的神王神力。
正准备念诵灭世大禁术的尼德霍格猛地咳嗽一下，哇地吐出一口紫血，而后大脑仿佛冲进了哭丧乐队，各种钟鼓号角的声音乱响，里面嗡嗡直响，头晕目眩。
神王施法，失败了！
与此同时，天赋起效，让苏业的所有魔力全面恢复。
苏业再次一指，释放第四十一神术序列：俱焚，不过这次只消耗身体一半的魔力。
不服气的尼德霍格再一次释放最快的灭世大禁术，再次身体一颤，哇哇连吐三口神血，脑子里仿佛开办了一场哭丧大会，嗡嗡直响。
尼德霍格检视自身，一脸茫然，第一次施法失败是被打断，第二次施法失败，天赋启动，不会施法失败，可……神力不足！
我的神力呢？
“我可是神王尼德霍格啊！”绝望之龙绝望地怒吼。
“你不该在晋升前出手，过度消耗力量……”
苏业说完，开始不断施展强大的神术序列，每一次都是三千神级化身齐出，附加各种天赋，一次就是三万六千道神术序列。
暗黑与心灵系的紊乱之心、死灵系的永亡、力场系的天地之拳、光火双系的毁日、不断死亡不断召唤的百首龙神军团……
无数神级序列不断展开进攻。
尼德霍格彻底发狂，无法使用灭世大禁术，就使用各种瞬发神术，胡乱轰击。
苏业身为星空古王，配合千重神权领域，可以自由瞬移，哪怕偶尔被攻击到，身上的各种防护神器和几亿层防护魔法也能轻松抵挡。
绝望之龙若恢复巅峰，苏业会在瞬间被杀死。
但，他此刻身体残破，神力耗尽，近乎濒死。
苏业宛如不断闪烁的星辰，在尼德霍格五万公里范围内不断传送移动，形成的空间波动足以传播到整个雾渊。
但是，没有任何雾渊兽神靠近十万里内。
一开始，苏业的攻击只能伤到尼德霍格的皮肉，但随着无穷无尽各种性质的魔法不断叠加，尼德霍格本来就受伤的神魂和精神，也陆续被魔法影响。
慢慢地，尼德霍格的攻击变得杂乱无章，漫无目的地四处释放神术，身体如同腐烂的死尸一样，左冲右突。
这时候，苏业唤来所有的魔法仆从，让他们体验与神王对战的感觉。
但现在他们都没有晋升主神，只能体验到死亡。
许久之后，尼德霍格身形一颤，各种神王奇景与神王神域陆续消散，身体重重摔在地上。
他的身上，白骨暴露，已经不剩多少血肉。
苏业不仅没有放松，反而继续攻击尼德霍格的神魂和精神，尤其反复使用弑神三序列之一的永亡，各种死灵系魔法宛如不要魔力一样落在尼德霍格身上。
苏业每一次施法，便相当于同时释放千万高级死亡法术。
足足半个小时，尼德霍格彻底昏迷，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即便这样，也没有雾渊兽神前来。
即便这样，苏业依旧远远攻击，始终不靠近。
即便这样，上位神魔法仆从们走进他千里内，也会莫名其妙死亡。
一种肉眼看不见的奇异气息，从尼德霍格的身上散逸，密布周身方圆万里。
神王之恨。
苏业只观察了一会儿便确定，自己如果冲过去，最多三秒，神魂俱灭。
即便这样，尼德霍格还没有死，而且体内的生机甚至更胜从前，血肉竟然开始滋长，不断驱散冰雾鸟花。
百首龙神军团的攻击落在他身上，竟然造不成一丝擦伤。
苏业面色冷峻，终于到了关键时期。
尼德霍格恐怕动用了什么了不得的神王天赋，抵消大部分伤害，身体陷入长眠，但力量却在极速恢复。
现在，自己必须做出选择。
是破坏身体，还是攻击神魂。
最终，苏业决定相信自己推演的结果，调动所有力量，甚至干脆从外界借来大量的死灵系主神器，全力增强永亡，把所有的死亡系魔法倾泻到尼德霍格神魂之中。
但让人绝望的是，尼德霍格不丹血肉在恢复，连神魂也在慢慢形成强大的防护力量。
神王果然是神王。
苏业叹了口气，身体一震，脸色微白，眉心的黄昏之眼再度张开。
所有的黄昏之力尽数涌出，喷发出一道锥形光芒，定住尼德霍格的神魂。
苏业继续施法，同时观察尼德霍格的变化，最终，松了口气。
尼德霍格的残破神魂再强，终究敌不过黄昏之力。

第1202章 神王陨落
咔嚓……
刺耳的开裂声遍布雾渊，无数雾渊生灵死亡，数不清的低价雾渊兽神陨落，大量的高阶雾渊兽神全身冒血，抱头哀嚎。
万蝇兽神，因为身体太过分散，却同时遭受攻击，彻底陨落。
苏业的头颅如同被巨力重击，猛地向后一仰，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但，眼睛、鼻子、耳朵与口中，鲜血齐流。
神王将陨，众生殉葬。
苏业一边吞吃各种神药，一边轻轻松了口气，尼德霍格的神王之魂，终于裂开。
这意味着，自己的攻击奏效。
那么，就不需要动用黄昏纺锤和黄昏之页的力量。
苏业一边依靠百首龙神军团攻击尼德霍格的神体，一边继续用死亡的力量侵蚀尼德霍格。
一天之后，尼德霍格不断展现令人绝望的力量，他的神体不仅没有衰弱，反而在不断恢复。
幸运的是，他的神魂在裂开后，便再难恢复，慢慢裂痕越来越多，已经裂成几万块。
可即便如此，这些神魂依旧妄图恢复。
苏业一言不发，连绵不断拼命攻击。
第二天，尼德霍格的神魂碎裂成十亿碎片。
依然不死。
换成主神，哪怕裂成一百块，也早就死透了。
苏业压下所有负面情绪，专注地进攻施法。
第三天，苏业的大量亡灵神器因为过度使用，力量衰竭，即将破碎，不得不收起来。
第四天，尼德霍格的神魂裂成一千亿块，依然存活。
第五天，尼德霍格的神魂裂成一万亿块，并且，有一块破碎，化作蓝金色光芒消散。
“呼……”
苏业重重呼出一口气，胜利的号角，终于吹响！
接下来，苏业开始专门攻击单个神魂碎块。
一个又一个小神魂碎块消失。
但恐怖的是，不被攻击的小神魂碎片，竟然在慢慢融合。
苏业只好兵分两路，一部分魔法攻击所有神魂碎块，一部分魔法点对点攻击。
时间一天天过去。
无限位面，已经没有多少神灵关注苏业在诸神黄昏中得了多少好处。
因为，无限位面已经彻底大乱。
人类世界中，埃及与波斯竟然完全不留后路，全军压上，进攻希腊与罗马。
不过，他们绕过所有魔法师势力与瑞典城。
人类历史上最大的全面战争，拉开序幕。
在神界，波斯神系和埃及神系，出动大量的战争神器与神星，攻入宙斯神系。
奥丁之死，彻底唤醒了马尔杜克和阿蒙拉的恐惧，击碎了这两位神王妥协龟缩的妄想。
奥丁在临死前重创宙斯，让两位神王看到了希望。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宙斯不得不向其他神系求助，但其他神系早就被更多的神系拖住。
众神这才发现，奥丁在陨落前，向各大神系传讯，陈述利害。
当他义无反顾赴死后，这些神系本能地选择相信他。
这一刻，无限位面大部分神系在明里暗里牵制宙斯。
没人知道雾渊之中发生什么。
甚至连雾渊兽神们也不知道，他们根本不敢靠近尼德霍格。
一个月后，尼德霍格的最后一块神魂溃散，面色微白的苏业叹了口气。
万万没想到，神王这么难杀。
看来，如果诸神黄昏结束，奥丁哪怕神体与灵魂溃散，正常情况下也能再活几千年。
但是，奥丁放弃苟活千年，选择将最后的力量用以攻击宙斯。
叹完气，苏业一点没有放松。
因为，没有结束！
乌拉诺斯的教训历历在目，死了那么多年的神王，还能凭借残魂影响无限位面局势，神星与神力月亮还存在，尼德霍格就算不如乌拉诺斯，但也不会差太多。
所以，苏业开启弑神三序列的第二十六序列，唤魂。
灵魂与残留意志的力量在尼德霍格身上浮现。
苏业看得目瞪口呆。
无数深蓝色的雾状丝线从四面八方飞来，组成一只半透明的小小的蓝金色尼德霍格模样，竟然要凝聚成完整的神王神魂！
苏业摇摇头，不愧是神王。
但是，未等神魂组成，苏业停止唤魂，抬手就是密密麻麻的永亡力量降临，打散神魂，继续侵蚀尼德霍格的所有残魂。
就这样，足足一年后，苏业不知道施展了多少永亡、唤魂和列葬，最终，唤魂再也召唤不出尼德霍格的残魂，苏业才停止，飞上前，望着尼德霍格庞大的神体。
尼德霍格完完整整的神王神骸，浮现在自己面前。
苏业已经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自己杀了一年多，这神王神体竟然完全恢复。
甚至于，连他的双眼都已经痊愈。
庞大的神王气息与剧毒力量依旧弥漫，看不到丝毫衰弱的样子。
只要他能睁开眼，没人相信他已经陨落。
突然，苏业抬头望天，一条黄昏大河在无限位面的高空流淌，漫天黑雨降落，无数毒光乱闪……各种神王陨落的异象频繁现世。
无限位面，祭奠尼德霍格。
看到这一幕，苏业彻底松了口气，这下，尼德霍格真死透了。
苏业硬抗尼德霍格的神王气息，冲到下方，使用封印水晶……
咔嚓，封印水晶碎裂。
神王之体，无法被任何力量缩小封印，也无法被封入任何空间物品之中。
神王太强了。
苏业试着调动废墟空间的力量。
唰……
尼德霍格消失不见。
现场神王气息激荡，依旧足以杀死主神。
苏业开始不断飞行，打扫战场。
鳞片？价值连城，打造主神器的主材。
干涸的血液？绝对是重宝，足以救活主神的命。
碎肉块？大补，炼制成魔药，足以帮助任何上位神加速晋升主神。
脑浆？绝对好东西。
苏业刮地三尺，把所有可能的宝物全部带走，而后，离开雾渊，回到魔法神星。
但即便苏业离开，即便尼德霍格陨落，雾渊兽神也不敢前往尼德霍格陨落的地方。
尼德霍格之死，震撼整个无限位面，甚至比奥丁之死更震撼。
因为众神都知道奥丁必死，哪怕奥丁的影响更大，可大家已经接受。
但，绝望之龙尼德霍格，明明吸收诸神黄昏的力量，明明即将成为最强神王之一，明明必然傲视无限位面，可为什么，突然陨落了？
谁能在雾渊杀死尼德霍格？全盛时期的宙斯都不行！
尼德霍格之死，宛如巨大的谜团在无限位面不断滚动，越来越大。
白金之龙巴哈姆特的化身，再次到访魔狱城。
老头跟中风似的，哪怕努力克制，两手还是在颤抖。
“是你解决的？”
苏业哭笑不得，道：“你可是神王，说着说着怎么还玩起弹舌来了？”
苏业一挥手，魔法光幕显现尼德霍格躺在雾渊的场面。
“怎么杀的？”
“魔法的力量。”苏业道。
“你为什么无惧雾渊？所有神灵，除了尼德霍格，连出身北欧的奥丁进入雾渊，都会被雾渊的力量排斥。”
“你猜。”苏业道。
巴哈姆特无奈摇摇头，转问道：“你的本体怎么样？”
苏业灵机一动，叹了口气，道：“别问了，我没想到代价那么大。基本上，一千年内我什么也做不了了。先是承受诸神黄昏最后的攻击，又拼死杀了尼德霍格，我的本体已经接近崩溃边缘。”
巴哈姆特皱眉打量苏业道：“你如果说得轻点，我还相信，你说这么重，我有点怀疑。不过……这话倒是挑不出毛病，你要是说你完全没有受伤，我更不信。”
“是啊，我本来就受伤了，稍稍夸大点，没什么吧？现在给我批一块离你神星近的领地，我把我的巨龙国度半岛你那里，这是你之前答应的报酬。”苏业道。
巴哈姆特点点头，道：“我送你一个最顶级的位面，一个月内，十万巨龙军团开赴魔狱城，并与你们魔法师缔结自由契约。另外……这是两枚龙王之怒符文。”
说着，巴哈姆特递出两张白金龙鳞，上面雕刻着一个线条简单的龙头，乍一看有点萌。
“谢谢。”苏业接过龙王之怒，面露微笑，这相当于创世神器两次攻击，加上剩下的混沌之眼符文，手中有三枚符文。
苏业问：“盖娅收回了借给宙斯的混沌之眼？”
“收回了，不然宙斯不会受伤。”巴哈姆特道。
“你说，这是不是宙斯的苦肉计？宙斯有没有可能拥有别的创世神器？”
巴哈姆特摇头道：“不至于，哪怕是宙斯也不敢硬抗奥丁全力一击。我们猜测，宙斯必然有别的创世神器，只不过当时没办法动用而已。”
“清楚是什么创世神器吗？”苏业问。
“这就不清楚了，无限位面的创世神器不多，但也不少，只不过大多都是残缺。我们怀疑，现在宙斯手中的创世神器不够完整，他正在修复，所以没办法抵挡奥丁。不出意外，那件创世神器即将修复完成。”巴哈姆特道。
“还有没有无主的创世神器？”苏业目光灼灼。
巴哈姆特盯着苏业，许久之后，道：“与其找无主的，不如找有主的。”
苏业愣了一下，竖起大拇指道：“不愧是神王，怂恿别人的时候，这么有魄力。”
“我没开玩笑，”巴哈姆特道，“所谓无主的创世神器，要么残破，要么根本就找不到。但是，有主的很确定。你连尼德霍格都杀得了，还怕别的神王吗？”
苏业没好气道：“那是因为尼德霍格没有创世神器。我要是真对战神王，你帮我抵挡创世神器？你不会让我找提亚玛特拼命吧。”

第1203章 创世神器
“提亚玛特没创世神器，龙王之怒在我手里，命运泥板在马尔杜克那里。另外，找有主的创世神器，不代表让你去对战神王，也可能是，结交下一个奥丁。”老龙笑吟吟看着苏业。
“你说什么？”苏业一脸疑惑。
“别跟我装模作样，别的神灵可能没看到，但我们这些神王看得清清楚楚，奥丁把智慧之眼塞给你，虽然效果可能大打折扣，但足以算半件创世神器，你现在的智慧，已经堪比神王。”巴哈姆特道。
苏业沉默，这头老龙真是想多了，实际黄昏之眼吞噬智慧之眼和黄昏之狼的力量，获得成长，不然也不可能封禁神王尼德霍格。
不过，要说黄昏之眼算大半件创世神器，倒也没问题。
“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巴哈姆特微笑道：“接下来，宙斯不可能只是被动防守，一定会挑唆阿波菲斯进攻埃及，挑拨提亚玛特进攻波斯。我们这些神王心知肚明，他们两个也明白，北欧之后，必然轮到波斯或埃及，否则他们两个不至于主动宣战。只要你能取得他们俩任一的信任，他们在陨落前，或者逃跑前，或许舍得把创世神器交暗中交给你，让你保全他们的后裔。”
“你们神王都能猜到奥丁的算计？”苏业无奈了。
“奥丁再智慧，他的上限也只是神王，他的布局，我们隐约看出来。不过，我怀疑你只是幌子，他真正把北欧众神托付给了别人。”
苏业点头道：“这点我也知道，奥丁疑心病很重，不然也不至于把洛基搞成那样。”
“另外，你没有创世神器，怎么建立魔法神系？”
“什么意思？”苏业盯着满面微笑的巴哈姆特。
“你猜猜，创世神器凭什么超越神王神器？创世神器那么强的力量，为什么却经常听说破损？为什么那些古老的创世神器很难修复？”
苏业目光轻动，不断思考，道：“跟神系或族群有关？或者说，其实凡人的力量，影响创世神器？”
“不错，以神王的力量，本来没有必要培养庞大的凡人族群，想要孩子，不断生就是了。但是，族群越强大，创世神器越强大，哪怕宙斯，这个灭世爱好者，每次灭世后都因为混沌之眼力量削弱，不得不重新培养希腊人。甚至于，培养出罗马帝国。”
苏业道：“如此说来，那些创世神器之所以损坏，是因为和旧神系与族群紧密相连，一旦族群溃散，或神系黄昏，创世神器中的某些特性就彻底消失，这才导致损坏？”
“不错。其实，宙斯做了一件错事。”
“什么错事？”
“他太自信了，已经到自负的程度。所以他妄图以一己之力修复旧创世神器并改造，然后强行与自己神系相连。不是不可能，而是需要太多的时间，显然，他的敌人不会给。当然，这也是无奈之举，因为希腊的创世神器混沌之眼属于大地母神盖娅，宙斯只是借用者，但不可能借用一辈子。”
“我需要找适合人类族群的创世神器？”苏业问。
“正确。所以你哪怕找到完整的创世神器，但如果不适合人类，也无用。最简单的就是，我如果把龙王之怒给你，让它成为你们魔法师的创世神器，你猜会怎么样？”
“不清楚。”
“要么，龙王之怒力量衰竭，要么你的魔法师的头脑开始巨龙化。”巴哈姆特道。
“我大概明白了。混沌之眼，是希腊创世神卡俄斯的力量凝聚，代表着由无序到秩序。世界之树是北欧力量的源头，代表着生机，可世界之树生机断绝，北欧自然马上黄昏。埃及的太阳船，代表着生死轮回，波斯的命运泥板，代表着宿命的力量。族群、神系与创世神器的精神源头，越趋向一致，则创世神器越强。”
“很好，你能领悟这一点，说明你已经吸收了智慧之眼的力量。”
“创世神器的本质，就是集万千伟力于一身。”苏业道。
“不错！”巴哈姆特赞赏地看着苏业。
“但，这种力量的本质，与魔法师冲突。”
“哦？魔法师不同样集万千伟力于一身吗？”
“但决定魔法师的，是魔法师每个人，而创世神器，只能掌握在一个人手中。我一直反复说，如果神系之主是永远正确、绝对真理的存在，那万千伟力集于一身是最好的方式，但实际上，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无论是无限位面合适多元宇宙，都不可能存在任何永远正确与绝对真理。那么，发展多样性与多元化，是目前为止，最佳的办法。”
“你的意思是……”
“我自己可能需要创世神器，人类可能需要创世神器，但魔法界与所有魔法师的集合，不需要。”苏业道。
“虽然有点绕口，但我大概能明白是什么意思。我是不是可以理解，魔法师的创世神器，是一种完全不同形态和性质的创世神器？”
苏业微笑道：“您老睿智。我就是这个意思，我们魔法师不需要旧式的物质化或实体化的创世神器，我需要精神、信念或知识上的创世神器。”
“虽然我知道这个概念，但我无法理解，不过，我对此充满期待。那么，无论是什么类型的创世神器，都需要有个载体，那么，载体是什么？”
“每一个魔法师，或者说，每一个真正的魔法师，每一个想成为魔法师的人。”苏业道。
“智慧群体么，有意思……”巴哈姆特一边点头，一边深思。
“感谢你为我指出方向。”苏业微笑道。
“你有人类创世神器的方向了？”巴哈姆特问。
“有，或者说，人类一直在做。”
“是什么？”
“以后你会知道，不过，多一件创世神器总归没有坏处，我看看能不能弄到手。”苏业道。
巴哈姆特眼窝深陷，面目微阴，低声道：“我知道提亚玛特的计划，但我不可能让她的计划成功，如果你真需要创世神器，我们可以合作。”
“怎么合作？”
两人密谈良久，最终达成合作意向。
心满意足的巴哈姆特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回头道：“对了，火元素位面有点乱，他们只知道出现新的火元素之主，但并不知道是谁，所以各大势力都在争夺火元素老主神遗留的力量。甚至……可能要推翻立足未稳的新任火元素之主。当然，如果是你的话，他们注定失败。”
“那就让他们继续闹着，我现在引蛇出洞，等所有人暴露了身份立场，再一网打尽，一劳永逸。我不想花太多的时间玩猫捉老鼠。”苏业道。
“那就没问题了。尼德霍格把所有的宝物放在他的骨腔空间中，要不要我帮你找找？”巴哈姆特笑眯眯道。
“不要，我还是有办法打开的，实在不行，我找提亚玛特。”苏业道。
巴哈姆特一脸无奈道：“算了，我教你打开之法吧。”说完，伸指弹出一点神光。
苏业接过神光，问：“你知道尼德霍格的神星在哪里吗？”
“你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尼德霍格根本没有创建神星，也不对，他实际把自己炼成神星。如果他没死，一旦积蓄力量到神王巅峰，他的身体变化成长到百万里之巨，周身会自然孕育生命，自成神星。”
“原来如此，那也就是说……尼德霍格的神体，可能是最强战争神器？”苏业问。
巴哈姆特愣了一下，喃喃自语道：“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既然鲸国可以是，尼德霍格也可以是。”苏业道。
巴哈姆特兴奋地道：“你以黄昏之塔为冠，以尼德霍格为体，以鲸国为基座，好像可以炼制出了不起的战争神器。不过，尼德霍格还是拆解了比较好，只要时间足够，他的身体能制造成千上万件主神器。”
“不用，我还是要把尼德霍格整体炼成一件神器。”苏业道。
“需要什么告诉我，我帮你！不过，你得按照协议，助我阻止提亚玛特。”
“没问题！”
两人相视一笑。
送走巴哈姆特，苏业暗中动用火元素之主的力量，无形的精神体站立于火元素位面的高空。
整个火元素位面宛如掌上观纹，分毫毕现。
苏业大概了解了一下情况，发现只是一群小神搞来搞去，完全无法影响自己，再大的事一个真火魔剑劈下去也能解决，便懒得去管。
接着，精神体又降临到火之乡。
这基本等同于另一个邪恶的火元素位面，无数的火巨人哭天抢地，但并没有内乱。
现在不是管这两个位面的时候，最重要的是如何处理尼德霍格。
进入废墟空间，苏业按照巴哈姆特教的方法，从尼德霍格的颈部提取出一块龙骨，这便是尼德霍格的体内空间。
足足一百多米高。
苏业仿佛扶着小山一样，伸手扶在上面，感应里面。
嚯……
无法遏制的笑容在苏业脸上绽放。
不愧是神王！
不愧是啃噬世界树根几十万年的绝望之龙。
不愧是能毁灭整个大神系的大魔神。
空间太大了，宝物太多了，而且这个体内空间，稍加炼制就能形成神王之戒。

第1204章 原初宝物
里面最多的，就是跟原初世界树有关的宝物。
黑褐色的世界树根密密麻麻，宛如一座座小山一样堆在一起，而且还根据品质分门别类摆好，高中低三档都有，显然是尼德霍格的储粮。
同时堆积着大量的世界树干、世界树枝和世界树叶，非常多，像是他的零食。
同时，还有三个湖泊。
生命之泉、智慧之泉与不竭之泉三种神泉之水凝聚的湖泊。
苏业实在无法遏止笑意，这三种神泉的力量太宝贵了，对人类来说，这三种神泉比尼德霍格本身更有价值！
更何况，自从世界之树消亡后，这三种神泉已经干涸。
自己当年就有不竭之力这个天赋，但随着神位提高，魔力增多，不竭之力已经跟不上自己的消耗。
但，现在只要饮下足够的不竭之泉，那自己的不竭之力天赋就能不断增长，足以支撑神王层次的消耗。
生命之泉更加可怕，一滴就足以让自己增寿五百年，这意味着，自己可以延长许多天才魔法师的寿命。
与苏格拉底同时代的魔法师们，死的死，转巫妖的赚巫妖，都已经逝世。
可惜，如果他们等到现在，至少会有百年寿命。
智慧之泉虽然比不上当年奥丁喝下的，但必然有增强智慧的能力，甚至会增加许多天赋。
“咦？”苏业望向里面的一座冰山，十个粗糙的骨筒被冰封在其中。
每个骨筒表面霜色神纹密布，仿佛经历了无数年代，却依旧崭新。
这种骨纹和骨骼，苏业见过。
古霜巨人王的腿骨。
用主神腿骨制作成筒装的东西，会是什么？
苏业再度仔细感应，愣了一下。
原来，冰山的来头比主神腿骨更大！
原初之冰！
苏业心脏重重一跳，热血上涌到脸上，哪怕已经身为主神，也被尼德霍格的大手笔震撼。
不愧是神王，不愧是北欧最初的大魔神之一，财富远超想象。
在创始之初，自然存在许多创世源头，即创世神诞生的地方。
比如埃及的创世源头是原初之水，希腊的创世源头是混沌之天，波斯的创世源头是原初之海，而北欧的创世源头，则是原初之冰。
原初之冰孕育着最出名的三位神灵。
一位是古霜巨人始祖尤弥尔。
一位是北欧众神始祖布利，即奥丁的爷爷。
另一位，就是养育这两尊神灵的原初母牛。
古霜巨人与北欧神灵最初的纷争，就是为了争夺原初母牛的神奶。
原初冰山早就被众神吸收，因为这种力量太宝贵了。
让苏业心脏狂跳的，不是原初之冰本身的力量，不是服用后能增强自己，而是可以利用魔法进行解析，可以让自己更直观更进一步地理解无限位面的本源力量。
这件东西，对整个魔法界的意义来说，远远大于尼德霍格整具神王遗骸。
望着原初之冰和主神骨筒，苏业已经明白主神骨筒里面盛装着什么了。
原初母牛的神奶。
“真是赚大了！这恐怕是现在神王都不可能有的创世宝物。越大的神系，子孙后代越多，越需要吸收这种力量，这种最顶级的资源必然消耗殆尽。反观尼德霍格一直孤身一龙，生了儿女也懒得管，每天除了啃世界树根就是睡觉，要不是身负灭世使命外加性情暴虐，简直就像人畜无害的老宅龙。也只有他这样的神灵，在吸收了足够的力量后，才储存起来，为以后做准备。结果……便宜我了。”
苏业原本还想全部清点，现在看来，自己太小看尼德霍格了。
这位从创世初期存活到现在，活了上百万年，积累的财富，远远超过预测。
百万年的存货，短时间内根本清点不完！
连宙斯等神灵的财富都远远比不上尼德霍格。
原初神奶太珍贵，苏业实在按捺不住，这东西，可是创世神的食物。
苏业取出一个骨筒，开启幸运神权，送入祭坛，献祭。
结果，祭坛重重一震，粘稠的白金色奶液流出，祭坛瞬间吸光神奶。
苏业蒙了很久，还没等反应过来，祭坛再度重重一震，祭坛边缘扩张。
十一环增加。
十二环增加。
十三环增加。
“真没想到，原处宝物竟然能增强祭坛。那么，现在十一环等于原来的十环全亮，另外两环是完全多出来的，可能还有十三环全亮，不错。”苏业开心笑起来。
苏业取过骨筒，打开一看，果然，里面什么也没有了。
“那么，到底是祭坛只吸收一次，还是此次都吸收呢？这些神奶虽然珍贵，但因为量少，应该也就是十环左右，应该达不到十一环。”
苏业想了想，又取了一根骨筒，望着祭坛犹豫了半天，再度放了上去。
祭坛没有震。
闪耀的光雾涌出，被祭坛吸收。
苏业松了口气，祭坛没有喝奶。
光柱冲天，十一环亮起，一个前所未有的天赋浮现在半空。
原初根基。
没有任何说明，也没有任何书籍记载，但是，完全可以猜到，这是一种创世层次的力量。
苏业点选吸收，然后取下原初神奶，离开废墟空间，一口喝光所有的奶汁。
苏业两耳轰鸣，眼前一黑，陷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苏业感受到自己置身于无边无尽的冰冷世界，全身僵硬。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有了光，努力看去，但朦朦胧胧，什么也看不清。
又过了许久，眼前的光越来越清晰，随后，看到一团巨大的光在缓缓移动，那光芒明明大得宛如星辰，外形却是一头牛。
苏业恍然大悟，这很可能就是原初母牛。
苏业默默地观看着，不知过了多久，又一个比原初母牛更巨大的巨人光团诞生，开始吸食奶牛的汁液。
原初母牛好像什么也不知道，只做一件事，那就是不断舔食虚空。
苏业判断出，是自己看不到，原初母牛舔舐的实际是原初之冰。
舔着舔着，原初母牛生生舔出一个大活人。
苏业立刻猜到，之前的光团巨人是尤弥尔，这个新人应该是北欧众神的始祖布利，因为他就是传说中原初母牛最先舔出的生命。
随后，原初母牛不断舔舐原初之冰，越来越多的光团被舔出来。
其中，一条龙形光团出现后，苏业确认这就是尼德霍格，并观察尼德霍格。
果然……其他的原初生命要么傻吃傻喝，要么无所事事，要么整天惹事打架，被最强的尤弥尔和布利教训，只有尼德霍格最有正事，每天不是偷点母牛奶，就是挖点原初之冰，时不时去尤弥尔和布利那里蹭吃蹭喝，顺便拐走点宝物。
一开始，尤弥尔与布利还相安无事，但随着尤弥尔和布利的后裔不断增多，而原初母牛却越来越瘦，奶水越来越少。
最终，引发了北欧世界的创世之战。
在尤弥尔与布利出手的一瞬间，眼前的世界消失，苏业一眨眼，发现自己置身于魔法神星的神宫之中。
“可惜没能看清，但收获巨大……”苏业从中获取了一些只有创世神才知道的秘密。
甚至包括世界之树的培养方式。
原来，世界之树要晋升为神王层次，必须要获得原初之物。
无论是原初神奶还是原初之冰，都可以。
苏业再次献祭第三筒原初神奶，结果得到的还是原初根基，吸收后，能壮大原来的天赋。
接着，苏业切碎一块原初之冰，就拳头大小，放在祭坛上。
果然，和一开始一样，祭坛吸收了整个原初之冰。
祭坛一震，气息有所改变，十三环中泛起淡淡的金光。
苏业仔细一看，这金光，有点像幸运神权的气息啊。
随后，苏业又献祭一块原初之冰。
结果，依旧只奖励原初根基，但是，一次奖励了整整三个。
苏业若有所思看着十三环上的金光，吸收原初根基。
取下原初之冰，苏业离开废墟空间，一口吞下，原初之冰立刻化作微凉的流水传遍全身。
随后，相同的一幕出现。
苏业再次回到黑暗之中，再次看到北欧创世的经过，但这一次是从不同的角度不同的位置观看，而且稍稍比以前清晰，看到更多的信息。
甚至于，不仅看到，还听到这个世界许多的声音，真正的创世之音。
同时，还从原初生命的交流中，获得连现在神王都不知道的重要信息。
比如古老的遗迹，比如最初的力量，比如创世的秘辛……
“有意思……”苏业感到有点上头。
随后，苏业开始修炼，并把得到的创世秘密分门别类。
整理完一切，苏业离开神宫，本体出现在世界树上。
“嗯？”
苏业疑惑地看到，自己的魔法仆从，竟然全都晋升主神。
“陛下！我永远爱您！”王大锤哭着跑过来，被苏业一脚踢飞。
苏业仔细回顾，愕然发现，从喝下原初神奶到现在，已经过去一年。
因为自己的原初根基的天赋也作用于仆从，这就导致仆从晋升主神。等等，魔法仆从？
苏业猛地瞪大眼睛，随后强压心中前所未有的巨大妄想，左手取出一根骨筒，右手取出一块原初之冰。
在虚空中，这两件物品闪烁着淡淡的白色光华。
看到这一幕，所有的生灵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内心充满难以言喻的饥饿感，不断咽着口水。
苏业的魔法仆从们死死咬着牙，用力握着爪，用尽一切力量，才遏止住自己上前争抢的冲动。
王大锤没忍住，扑上去争抢，才跑了三步，被粗大的世界树根抽飞。

第1205章 灭世四神权
世界树的树根宛如巨蛇徐徐蠕动，庞大的树冠轻轻晃动，树干上的老脸竟然浮现赤红的贪婪之色。
“吃……”
一个含混不清的声音从主神世界树的口中发出来。
“那就立下永恒誓约吧。”苏业微笑望向世界树。
这是在喝下原初神奶后，苏业知道的秘密。
那世界树上沉默许久，树叶沙沙轻动，而后，叶子上的所有叶脉发出金色的光芒。
一条条金色线条相连，沿着树枝流淌，流下树干，最终流遍树根。
整个世界树全身被金色的纹路包裹，而后，宏大庄严的声音传遍整个星空，宛如冰火对撞，又好似天地相击。
不一会儿，金色纹路收敛，世界树恢复正常。
苏业点点头，将原初之冰和原初神奶扔向世界树。
树干上的面庞张开大口，吞下两件原初宝物。
咔嚓……咔嚓……
世界树的树枝、树干与树根徐徐开裂，发生宛如山岳破碎的声音。
依托于世界树的所有生灵四处逃散。
突然，半径上百万里的巨大树冠轻轻一摇，从中心开始，由内向外，绿叶枯黄，在所有树叶枯黄的一刹那，齐齐落下。
接着，树皮与树根表层陆续脱落。
苏业目光一扫，收走所有枯叶树皮树根。
宛如太阳一般巨大的世界树瞬间白白嫩嫩，散发着宛如美玉的光芒。
不过刹那之后，树皮蔓延，树根生长，树叶冒出。
新的世界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最后长高到之前的两倍才徐徐停下。
众多生灵畏惧地望着新世界树。
这棵树，好像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息。
万树最古，众生至大。
苏业满意地点点头，而后回到神宫，继续清点尼德霍格的收藏品。
自己和魔法界需要的留下，不需要的放到一起，随时准备贩卖。
接着，苏业开始寻找可献祭的物品。
苏业开始勤劳地献祭，除了各种宝物，数量最大的是世界树根、世界树干碎块、世界树枝和世界树叶，由于数量太多，几乎帮苏业凑齐了上位神以及上位神之下的所有天赋和神权，不管有没有用，祭坛都给苏业来了一遍。
哪怕苏业达到主神体，也撑不住上万天赋，可奈何还有各种战体和神体，把苏业的身体强度直接拔高到难以想象的程度，足以承载那些天赋和神权。
大量的神战体和神体力量自然融合，更加强大。
在整个过程中，苏业的魔法仆从除了世界树，不断死亡复活，彻底没了脾气。
王大锤完全放弃抵抗，每次复活就计算着下次什么时候死。
最后，只是献祭了一小半，苏业就不得不停下。
因为天赋类和神权类等奖励已经空了，真榨干祭坛。
接下来的奖励，都是各种重复性奖励，关键这些东西直接献祭金币也能获得，不如把东西卖了，献祭更精准的金钱，收益更大。
现在，苏业已经不在乎什么天赋或神权了，只在乎神级魔法化身，这是目前最能增强自己力量的奖励。
献祭完那些“普通”物品，苏业瞄向准备最后献祭的各种宝物。
个个都是主神级甚至神王级，起码都是十环、十一环的。
苏业望向尼德霍格的完整躯体。
虽然在苏业的心目中，这东西的价值不如原初宝物，但要是献祭，肯定还是它最有价值。
“苏尔特尔的神王黄昏颅骨的奖励，中规中矩，不知道，这次比苏尔特尔至少强十倍的尼德霍格的完整躯体，能给什么！”
苏业启动所有天赋和神权力量，将尼德霍格的身躯放到祭坛之上。
尼德霍格太庞大了，在放到祭坛的一瞬间立刻缩小，如同一条小龙盘在上面，紫黑色的双眼盯着苏业。
死不瞑目。
无穷无尽的光幕从尼德霍格的身体中涌出，祭坛用力吸收，足足吸收了十多分钟。
苏业都看愣了，这要是纯粹论光雾总量，搞不好比老牌神王的神骸都更多。
接着，祭坛光环不断亮起又不断熄灭，最终，十一环亮起，白金光柱冲天而起。
典型的神王奖励。
苏业微微摇头，比自己预想中低了一点，本以为应该是十二环，不过，如果不取出储物空间，真能轻轻松松上十二环。
“咦？”苏业正遗憾着，猛地抬头，睁大眼睛。
彩虹色的光芒在祭坛上空绽放。
赤橙黄绿青蓝紫七道彩虹阶梯出现在祭坛之上。
每道彩虹阶梯之上，各浮现一件奖励。
心中的遗憾不翼而飞。
不愧是神王，不愧是尼德霍格。
苏业又把绝望之龙赞美一百遍，先看向最下面的紫色阶梯，本以为最下面的奖励很差，结果一开场就放大。
神王神体。
从黑铁之体到主神之体，其实都算是普通奖励，因为位阶不差，就能自然获得。
可神王神体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每一尊神王神体，都拥有者难以想象的伟力。
许多连魔法都做不到的事情，神王可以直接做到。
神王神体，是一种超越性质的力量。
最关键的是，拥有神王神体，便相当于置身于现实世界与超世界之间。
神王神体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沟通和感受超世界！
苏业也不管其他，立刻点选。
随后，退出废墟空间，一边冥想，一边吸收力量。
就见魔法神星的神月之上，烟花乱炸，鲜血漫天。
魔法仆从们又开始前赴后继自炸。
这一次，不只是苏业的直属仆从，所有仆从的下属，也从头到尾死了一遍，需要重新培养。
但，从此以后，所有仆从的下属们，也有了晋升神级的可能！
神王所在，自成神系。
世界树不仅没有自炸，而且又茁壮成长了好大一截。
除此之外，魔法神星本身也在疯狂膨胀。
魔法信民们同时感受到自身力量大增。
那些对苏业友好的魔法师们载歌载舞感谢苏业。
那些疯子魔法师忧心忡忡，越发觉得推翻苏业的事业道阻且长，要更加努力。
冥想世界。
封神之前，苏业的冥想世界是神界照下的光芒。
封神之后，苏业的冥想世界就是神界。
而现在，苏业看到，自己处于一个非常奇异的世界。
无论自己怎么变换方向，眼前永远一片漆黑，但同时能感应到，自己身后仿佛是一个无量量的光明大世界。
无数的光、无穷的热、无尽的伟岸在背后，自己却看不到，触摸不到。
苏业想起之前看到奥丁的感觉，就是这样。
现在，自己应该也如奥丁一样，面朝现实世界，背靠超世界，身体位于两个世界之间。
随后，苏业开始静心冥想，全力感受和捕捉背后的力量。
一开始，徒劳无功，但苏业并不气馁。
慢慢地，苏业甚至忽视捕捉超世界的力量，开始把所有的精力用在审视自己，并保持超然。
许久之后，一点点白色的光点从背后进入，融入精神体中。
苏业无知无觉，继续冥想。
不知过了多久，苏业突然感到身体酸疼，立刻意识到，自己吸收了太多超世界的力量，身体已经承受不住。
苏业睁开眼，发现自己端坐神宫之中，看了一下时间，仅仅过去三分钟。
苏业没有立刻去废墟空间看彩虹阶梯，而是慢慢回忆整个冥想经过，反复体悟超世界的力量，并把所有的收获记录在魔法书中。
体悟完后，苏业低头查看自己的身体。
早在半神的时候，苏业的身体就仿佛是最优秀的雕塑大师雕刻，皮下没有一丝赘肉，全身肌肉清晰分明。
现在，看外形没有太大的区别，但苏业却能看到，神王之体让身上多了许许多多力量。
皮肤由整整九十九层伟岸铠甲组成。
每一层伟岸铠甲，吸收神王之下1%的力量，神王之下的攻击落在自己身上，只有1%的效果。
“怪不得那些主神的攻击落在尼德霍格身上犹如挠痒痒一样……”
与此同时，苏业感到自己的力量格外强大，能够把一颗星球当小石头在手中抛来抛去。
除此之外，神王之体还能无视大量的自然的侵害，同时对抗各种各样的力量。
神王之体，本身就是一座堡垒。
随后，苏业再度进入废墟空间。
第二层的蓝色阶梯上，悬浮着一个十二翼的天赋精灵，通体金光闪烁，闪瞎人的那种亮。
神罚天赋：众生裁决。
所有的攻击蕴含强大的裁决神威，消耗的力量越多，形成的裁决神威越强，这是神王的主要力量之一。
苏业松了口气。
在看到伟岸铠甲的时候，苏业心中还有些疑虑，自己好像无法伤到宙斯，但有了众生裁决，就不用愁了，这是真正的神王力量。
苏业抬头向第三层的青色阶梯看去，微微皱眉。
神权-末日。
著名的灭世四神权之一。
献祭了那么多宝物，从来没遇到过这个神权。传说中，只有一些像尼德霍格一些注定要灭世的大魔神，才有这种神权。
传说中，谁要是凑齐灭世四神权，谁就是无限位面注定的灭世神，最终必然毁灭整个无限位面。
哪怕只拥有一个神权，也至少是主神种，甚至可能是神王种。
传说那些各大神系的恶神神王，都至少拥有一种灭世神权。

第1206章 黄昏暮湖
所有的资料都显示，灭世神权非常危险，也是对众神心智影响最大的神权。
但是，每一种灭世神权，都蕴含极其强大的力量。
苏业立刻向上抬头，在第四层的绿色阶梯上，心里咯噔一下。
神权-浩劫。
灭世四神权之一。
苏业无奈一笑，这绝对是尼德霍格都没有的，或者是他晋升神王后毁灭了北欧神系后，才有的神权。
不用想，浩劫神权一定拥有大威能，可问题在于，自己会不会被影响？
苏业思前想后，隐约想明白，于是一口气选择了众生裁决、神权末日与神权浩劫。
吸收完力量，立刻又回到废墟空间。
但是，在苏业拥有浩劫与末日两大灭世神权的一瞬间，一灰一褐两种光芒掠过整个宙斯神系。
普通神灵没有丝毫觉察，宙斯神系附近的主神们微微皱眉，感觉到奇特的气息。
而马尔杜克与阿蒙拉突然放声大笑。
很快，众神中出现一个传言，已经有灭世魔神对宙斯动了杀心，至少是尼德霍格那种层次的大魔神。
各种传言纷纷流传，都在猜测是谁。
北欧的灭世魔神是尼德霍格，奥丁根本的找不到，最后这位绝望之龙成功灭世。
波斯的灭世魔神比较特别，是阿普苏和提亚玛特两位，但这两位本身也是创世神。他们两位创世后还想灭世，但阿普苏被杀死，邪龙之母提亚玛特存活，成为唯一的灭世神，马尔杜克拿她完全没有办法。
埃及的灭世神是毁灭之龙阿波菲斯，不断消耗埃及的力量，目前一切迹象都指向他即将成功。
希腊的灭世魔神是提丰，而从乌拉诺斯到克洛诺斯，都在削弱提丰的力量，最终被宙斯封印。
可以说，希腊是唯一没有灭世魔神威胁的神系。
提丰被封印后，笼罩宙斯神系的灭世之力，也确确实实消失了。
最终没有神灵猜测出结果，但是，影响已经产生。
宙斯的敌对神系士气大涨，而宙斯神系的众神士气低落。
不仅如此，宙斯本可以轻松抵抗一种灭世之力，可现在两种灭世之力齐出，宙斯神系除宙斯以外，所有神级实力被削掉一成，神级之下被削掉三成。
致命的削弱。
在宙斯神系众神慌作一团的时候，苏业望向黄色的第五层阶梯。
紫色云团翻腾。
神王神域-万毒。
苏业面带微笑，至今对这个力量记忆犹新，因为太强了。
以至于尼德霍格张开万毒神域的时候，苏业根本不敢靠近。
奥丁敢靠近，结果同样中毒。
苏业再度看向第六层阶梯。
漆黑深洞旋转。
神王奇景：噬魂。
苏业有点全身发毛，这个力量太强了，当时尼德霍格唤出这个奇景之后，连奥丁的神魂都被生生撕裂，整个大神系的众生灵魂都被吞噬。
这种力量，绝对是双刃剑，看似能快速增强力量，但真要胡乱吞噬灵魂，必然会被无限位面不容。
但是，用来对付宙斯可行。
如果能研究透这个能力，那自己的弑神三序列的力量，可以大大增强，杀神王也不会像之前那么困难。
最后，苏业望向最顶端的赤色阶梯。
一颗黄昏大日高悬其上。
召唤黄昏。
苏业长长松了口气，可以说，一切都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召唤黄昏战场，就是东风。
这个力量虽然只能用一次，但威能巨大。
洛基区区主神，一进入黄昏战场，就能执掌黄昏，获得黄昏之眼，最后重创尼德霍格。
自己一旦使用这个力量，那黄昏大日便高悬于顶，源源不断给予自己黄昏之力。
洛基没有黄昏之眼，却获得黄昏之眼的力量。
那自己拥有黄昏之眼，而且是拥有黄昏之根的黄昏之眼，最终威力会强到什么程度？
“尼德霍格真是好神啊，先资助了我那么多宝物，又送了我这么多天赋能力，关键还有最后的躯体。”
苏业望着尼德霍格缩小的神骸。
尼德霍格最大的利用价值，不是拆分了卖钱炼制主神器，也不是充当战争神器，而是……
召唤仆从！
苏业又献祭其他主神器，收获各种主神天赋和能力。
最后一件主神器，便是洛基赠送的黄昏之塔。
当第十一环的神王层次奖励亮起的时候，苏业笑了。
神恩天赋：万族永昌。
神王神域：天罚雷狱。
神恩天赋：黄昏暮湖。
虽然是典型的老旧的三选一，但却非同寻常。
“看起来，这个黄昏之塔果然被宙斯注入了神王力量，而且最后被黄昏之力滋养，相当于黄昏之战胜者的兵器，层次不一样。”
苏业一一查看，三个都很好。
第一个能让自己神系的力量更加稳固，信民的成长更强，真正的万世根基。
天罚雷狱不用说，神威浩瀚，这就是奥丁和宙斯都拥有的强大神域，主神之下进入必死。
黄昏暮湖则是从来没听说过的天赋，作用是能不断吸收黄昏之力，储存起来。并且，在湖水枯竭的一刹那，能够把任何自身的力量转化为一整湖的黄昏之力。
万族永昌价值最高，但不适合现在。
天罚雷狱很强，比黄昏暮湖都强，但是，有陷阱。
奥丁和宙斯的天罚雷狱，和主神的天罚雷狱，威力相差五倍有余，毕竟他们两个用了几十万年的时间来修炼雷霆力量。
最终，苏业觉醒继续扩充自己在众神之中独有的力量，选择黄昏暮湖。
黄昏之力，明显是“超世界”的力量。
自己身上的黄昏性质的力量越多，对这种力量的解析越透彻。
苏业再次清点一遍，感觉差不多了，离开废墟空间。
先观察神魂长廊天赋。
一座长达万里的巨型雕塑出现在神魂长廊之中，苏业开心地笑起来，尼德霍格的神魂，到手！
“咦？”
让苏业没想到的是，尼德霍格旁边多了一头仰天对月的巨狼雕像。
苏业瞬间明白，黄昏之狼芬里尔的神魂被自己的黄昏之眼吞噬了，结果也算成自己杀的……
作孽啊。
“神魂可以直接召唤，接下来，魔法研究的优先级，就是两种神术序列了。”
第四十二神术序列：世界树。
第四十三神术序列：召唤仆从-绝望之龙。
苏业的本体亲自研究这两种神术。
上位化身研究黄昏系魔法。
中位化身研究星空系魔法。
下位化身进行日常学习。
传奇分身变幻形态，穿梭于各神系的战场，学习并收集信息。
半神化身正准备贩卖尼德霍格的宝物，收到一个非常不好的消息。
那批跟自己一同前往北欧的一万多位半神魔法师，被黄昏之力侵蚀，短短两三年年，老了十多岁，甚至有人死亡。
至于魔法塔中的其他魔法师，轻则老了三十岁，重则老了四五十岁，过早衰亡。
苏业立刻前往，驱散并吸收这些人身上的黄昏之力，解决了隐患。
没了黄昏之力的压制，这些人的气息急速成长，实力再创新高，隐隐开始向伪神进发。
苏业又暗中看了看当年在柏拉图学院的朋友和熟人。
在前些年，苏业暗中给一些同学服食了增加寿命的宝物，但，现在距离第一次进柏拉图学院已经过去一百多年。
那个开海豚河酒馆的凯尔顿，因为苏业的关系几经起伏，最终成为一名大富商，但早在多年前去世。他雇佣的保镖哈克最终成功晋升黄金战士，在外出闯荡的时候死亡。
老同学吉米过得很幸福，在二十多年前去世，留下偌大的家业。
艾伯特虽然没有晋升传奇，但早就是雅典城大名鼎鼎的圣域傀儡师，子孙满堂，这个怕死的家伙，至今没死，现在已经退休，每天就是晒晒太阳，遛遛傀儡，偶尔带着曾孙女曾孙子游玩。
霍特一直在魔狱城的超新星担任魔法战士研究员，由高大健壮的中年，变成了干瘦驼背的高老头。苏业暗中给他的延寿神药最多，所以他至今精神矍铄。
只不过，他摧毁神力根基转修魔法，魔力水平至今停留在黄金阶段。
苏业曾托梦询问，霍特谢过苏业，但拒绝被强行提升，他觉得做现在的自己很愉快。
霍特同样子孙满堂，但他依旧不服老，依旧研究魔法战士体系。
亚瑟王如愿以偿成为魔法战士，也是第一位传奇魔法战士。
海伦的天赋惊人，早早就晋升半神魔法师。与别人不同，她依旧把苏业当老师，偶尔会找苏业请教，同时被苏业赐予青春之泉，永葆青春，在苏业面前始终是一副小女孩的样子。
她已经把魔狱城当成自己的家乡，培养了许多女魔法师弟子。
亚里士多德一直担任雅典柏拉图学院的院长，早就晋升半神，但没人见过他动手，只是所有魔法师都确信他是神下第一魔法师。
帕洛丝的哥哥西西弗斯凭借强大的天赋，同样晋升半神，整天在希腊游荡，却从不参战。
希腊除了雅典城和米利都领地，绝大地方已经被波斯和埃及占领，两国已经登陆罗马，全面开战。
宙斯向人间派遣了大量的半神甚至伪神，否则，罗马也已经陷落。
因为，波斯与埃及的大军，全面装备魔狱城和超新星的战争器械，仅比魔狱城王牌军的魔法装备落后两代。
战争的阴云，笼罩无限位面。
无限位面的物价飞涨。
苏业开始售卖尼德霍格的宝物，一经出手，便遭遇各大神系疯抢，巴哈姆特的化身甚至厚着脸皮亲自上门，购买了许多龙族急需的宝物。

第1207章 创世天赋
其中世界树相关宝物，各神系有多少买多少，因为世界树的用处极多，能炼药，能炼制神器，能做施法耗材，能用以召唤仆从，关键时候还能救命。
哪怕是苏业的那株世界树的枯叶和老树皮，都能卖出天价。
一片枯叶稍微调配一下，就是传奇级级的补充魔力神力的药剂。
无限位面各式各样的货币哗啦啦流入苏业的腰包，苏业以一亿为单位不断献祭。
献祭所得基本是大型魔力源泉和神级传奇化身，魔力的成长与日俱增，神级传奇化身的数量也不断成长。
没过多久，苏业就收获了意外之喜。
神奇生灵的天赋。
早在很久以前，苏业为了获得天赋而培养神奇生灵。
方向正确，姿势正确，一切都正确，但不正确的是苏业。
苏业的天赋太多了，比仆从都多，这就导致魔法仆从的天赋迟迟无法转嫁给苏业。
现在，魔法仆从们晋升主神后，终于陆续获得一些苏业都没有的天赋，开始共享给苏业。
地傲天身为巨龙地精，分享主神巨龙才有的强大能力，龙王神力。
这个天赋看似对苏业没什么帮助，但，这个力量能作用于所有力场类魔法！
让苏业随便一个魔法之手拍出，就相当于主神巨龙一爪子拍过去，粉碎星辰，破灭空间。
这个天赋让苏业极为意外，作用之大难以想象。
王大锤也很争气，共享了金属系生命的最顶级领域，无域战神。
从此以后，苏业所有的兵器都可以发挥全面力量，不像以前，只能让无形大将拿着神器乱砍，无法发挥神器的真正力量。
冰风双后不愧是苏业的小棉袄，直接共享了合体能力，主神奇景，风霜之国。
其他仆从都有贡献，其中巨魔海葵领主比前面的浦东都争气，共享极罕见的主神天赋，魔力万疆。
简单来说，让苏业的总魔力，整体增加十倍！
终于达到召唤世界树的标准。
而所有魔法仆从中最优秀的世界树，没有辜负苏业。
正式共享了世界树的根基天赋，不是主神天赋。
也不是神王天赋。
在吸收原初宝物后，这棵世界树觉醒了唯一的创世天赋，万界俱在。
这样，苏业也获得这个创世天赋。
这个天赋只有一个能力，就是让自己相当于置身于与自己有联系的所有世界。
在看到这个天赋的一瞬间，苏业有些皱眉，因为这和自己想象中的创世天赋完全不一样。
创世天赋本应该是各种狂拽酷霸吊炸天的力量，什么黄昏之主、什么灭世之门、什么浩劫灾君、什么末日之手等等等等，但这个万界俱在乍一看没什么威力。
但是，苏业很快愣住，意识到，这个创世天赋可能比狂拽酷霸吊炸天还狂拽酷霸吊炸天。
别的创世天赋，只不过是一种力量。
但万界俱在，本质上是多种力量。
火元素之主本身只是主神级，在火元素位面，那就是实打实的神王级，任何神王都拿他没办法。
苏尔特尔也是，只要在火之乡，只要持有真火魔剑，他就是永恒不灭的存在，别说奥丁，尼德霍格都拿他没办法。
可是，他们两人离了自身的位面，却实力大降。
苏尔特尔身为近神王，手持真火魔剑，被奥丁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最后通过自炸都伤不到奥丁，还是加上尼德霍格偷袭，才伤到。
但是，苏尔特尔只要在火之乡，奥丁哪怕实力翻倍，也杀不死苏尔特尔。
有万界俱在，这意味着，从此以后，苏业本体无论在什么地方，都会获得火元素位面与火之乡的全面加持！
不是一个位面加持，是双位面加持。
苏业不只是火元素位面和火之乡的双主。
还是魔法神星之主。
神灵位于自身神星，如果没有黄昏战场影响，神位相当于自升一阶。
但有了万界俱在，苏业无论在哪里，都相当于身在魔法神星。
换言之，苏业现在走遍无限位面也都是近神王的位阶。
苏业望着世界树，心中喜悦涌动，却拍拍世界树的树干，表示安慰。
这个天赋，对任何神灵来说，都是最顶级的创世天赋，但对世界树来说……还不如随便一种能力。
原因很简单，世界树本身就是自成位面，他是神灵兼位面双重性质，世界树和世界树位面，本来就是一体的，万界俱在这个创世天赋，粗俗一点形容，对世界树来说就是脱裤子放屁。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处，好处是能加固世界树。
苏业一边抚摸委屈的世界树的粗糙树皮，一边琢磨一个很重要的事。
黄昏战场铺开，所有人都不受神星庇护，这是战胜神王的必需手段。
那么，拥有万界俱在的天赋，是否不受黄昏战场影响？
就算受黄昏战场影响，自己开启的黄昏战场，成为临时的黄昏之主，执掌黄昏大日，黄昏战场会不会网开一面？
不管怎么说，这个天赋用在自己身上，堪称无敌。
苏业轻叹一声，尼德霍格跌倒，自己吃饱啊。
之前真没想到，会这么撑。
甚至可以说，尼德霍格所有一切加一起，勉强比得上万界俱在这个创世天赋。
苏业摸了摸下巴，陷入沉思。
如果把万界俱在这个天赋发挥到极致，那自己要稍稍努力一点，比如，加速扶植新北欧神系，自己兼任北欧之主。
北欧之主可不只是名号，本身就能获得整个神系所有力量的庇护，虽然新北欧神系力量不足，但过去很强，未来也可能很强，都是可以借力的。
苏业正琢磨，突然感觉身体轻轻一颤，难以想象的伟力洪流涌入自己身体，力量沸腾。
“发生了什么？”
苏业心中微慌，难道被宙斯针对，力量失衡？
结果仔细一感觉，力量是沸腾，不过不是失衡紊乱，而是有序地急速成长。
就好像凭空得到某种力量的馈赠。
“不可能啊，我真不是无限位面意志的私生子，怎么这种力量和无限位面意志的馈赠这么相似？有区别，这些力量，好像是魔法师产生的，类似一种魔法师的信民信力，我平时也经常收到，但这次怎么这么多这么强？难道……”
苏业恍然大悟，万界俱在，贯通创世之地！
自己如果相当于置身创世之地，获得这种力量就正常了。
“还是有问题。”
“万界俱在，有一个基础，那就是，自己是整个位面的主人。创世之地应该是大世界位面，里面有很多小位面，难道我的分神那么牛，已经占据了一个小位面？不过，这魔法师的数量，这种感觉……不像是占据了小位面，倒像是……我的分神成了创世之地之主？不可能，我不可能这么厉害，绝对不可能……”
苏业摇摇头，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可始终找不到头绪。
“算了，不想了，反正第九十年马上就要到来，我和众神的分神都会溃散。这几年，大量的分神溃散，剩下的分神不超过五千了，创世之地随时可能关闭。不想这个……”
苏业一抬头，看了一眼坐在魔狱城城主府中的百手泰坦阿卡斯，他等了好几天，说是帮蝎尾龙神坎佩传话，希望苏业尽快进入冥狱解救二代神王克洛诺斯。
苏业想了想，再等等，自己还没有完全吸收所有力量，硬闯神王大狱，不太安全。
如果一定要去，也要先在宙斯神系制造一场混乱，吸引宙斯的目光，避免宙斯出手针对自己。
思来想去，也没有好办法，那就先等等，先继续研究召唤世界树和召唤尼德霍格。
研究了一会儿，苏业感应到有神术的力量在召唤自己，自从成为火之乡之主和火元素位面之主后，偶尔会发生这种事。
这是位面之主经常遇到的事情，一般随便降临个投影就可以。
苏业懒得回应这些召唤，以祭品太少为由拒绝，继续深入研究。
神界，宙斯神系。
叹息之壁宛如蓝宝石项链环绕宙斯神系。
与北欧神系的星河之壁一样，希腊神系同样建立起众神壁障，名为叹息之壁。
叹息之壁的核心，由无数神灵的神星连接，构成了一层深蓝色的透明壁障。
埃及与波斯两大神系的神灵出动各种战争神器，悬浮在星空之中，不断轰击蓝色壁障，神光乱闪。
同时，大量的半神军团与伪神军团自天而降，攻入组成叹息之壁的各个神星。
各大神星之上，喊杀声连绵不绝，法术飞舞，战技纵横，灿烂的光华处处闪烁。
宙斯神系的星空，在燃烧。
但至今为止，没有真神出手。
偶尔有敌对的神灵相遇，也会跑到战场远处打一架放点狠话，然后各自返回，并不能影响大局。
宙斯神系中，主神之下的所有下位神、中位神与上位神的本体与神星都汇聚在这里。
由于宙斯神系在创世之地被清理，宙斯神系的神灵数量并不如北欧，但是，实力隐隐胜过。
宙斯神系有着人类神系中最强大的战士军团，也有工匠之神伏尔甘的存在，让他们的武器装备并不比埃及与波斯方弱多少。
因为宙斯神系准备充足，哪怕波斯与埃及一方拥有魔狱城提供的魔法器，也因为数量少，反而被宙斯神系的军团压制。
双方心知肚明，现在只是消耗对方的有生力量。

第1208章 非得召唤我？
无论是阿蒙拉还是马尔杜克，都不是奥丁那么决断干脆的人，他们与其说是放手一搏，不如说是被逼无奈。
埃及与波斯之间，也并非亲密无间。
从奥丁陨落后，双方在叹息之壁厮杀了两三年，但始终没有出动神级力量。
因为，一旦出动神级，必然引来黄昏，再难回头。
双方现在都不敢引发黄昏，所以刻意控制战斗烈度。
同时，双方又在试探对方的底线，波斯与埃及一方人数众多，觉得自己不怕消耗。
宙斯神系一方则占据防守的有力地位，现在黄昏战场没有降临，防守的神灵在自己神星拥有绝对优势，并不怕消耗。
双方都希望通过这种不损失神灵的消耗战，发现对方的破绽，甚至逼对方撤退或求和。
所以，这场神战，远远不如北欧的诸神黄昏激烈。
一开始，还有许多神灵观战，但后来，越来越多神灵离开。
苏业也分出神念观察过，很快明白双方的意图，便懒得在乎，把更多精力用来提高自己。
波斯的众神飞毯之上，征服之神居鲁士负责整整十颗神星的战场，一边与其他波斯神灵交流，一边观察神星的战场情况。
这位在平时不被重视的神灵，凭借创世之地晋升中位神，并在此次神战中大放异彩，逐渐成为神系的焦点。
“居鲁士，我这里的希腊傀儡半神战阵不好解决，你看看怎么办？”不远处的狂风之神大喊。
居鲁士扭头看了一眼狂风之神指挥的战场，立刻道：“这批傀儡半神是一百年前的打造手段，他们正面冲锋很强，但近身转向稍慢，你换一批灵活的魔兽和战士针对他们，记住，别用空中队伍，这些傀儡半神背后都有飞矛。”
“哈哈，谢谢居鲁士，等这次战斗完成，来我神星喝酒！”
“没问题！”
居鲁士面带微笑。
他自己都没想到，在连续遭受神力位面被吞噬后，他在神系的名望和财富跌到低谷，但此次神战，让他翻了身。
他很聪明放弃与雅典娜的属神对战，而是选择战神阿瑞斯的属神。
他当年还是波斯大帝的时候，对希腊的了解就极深，深知雅典娜的士兵远远比阿瑞斯的难缠。
事实证明，他选对了。
凭借人间与封神后积累的战争知识，凭借征服和战斗神权的力量，他指挥波斯大军战无不胜，一点一点吞掉辖区宙斯的大军。
以至于希腊一方不得不派出战神阿瑞斯最优秀的儿子之一，恐惧之神指挥战斗。
虽然恐惧之神前不久刚刚吃了一场损失惨重的败仗。
而打败他的，就是率领泰坦大军的苏业。
面对居鲁士，恐惧之神打得有来有回，虽然整体上处于劣势，但不像之前的神灵总是一败涂地。
透过神器，居鲁士笑眯眯看着恐惧之神的化身站在恐惧神星的城头上指挥战斗。
居鲁士如同看着小弱鸡一样，看着恐惧之神。
居鲁士是偶尔故意输给恐惧之神。
从胜负次数上看，双方是差不多的，但，居鲁士永远维持大胜而小败，己方军团的杀敌数量，永远多于伤亡。
居鲁士之所以这么做，是不想引来更强大的神灵，一旦引来雅典娜的属神，比如胜利女神，他的优势必然不存。
反正马尔杜克已经下令打消耗战，自己这么做，是最好的选择。
居鲁士正在思考下一步怎么做，他手下的一个半神魔法师急忙传音道：“陛下，对方有异样的四元素反应，根据我们的推算，他们可能会动用禁术。”
居鲁士撇撇嘴，半神所谓的禁术，在众神看来不过是普通的下位神术而已，不过，也足以影响战场的局势。
“能确定是什么禁术吗？我听说魔狱城和超新星的魔能智脑，已经可以在通过元素反应提前判断任何法术。”
“抱歉，我们的魔能智脑太低级，远远不能跟魔狱城的相提并论。我只能判断出，可能是四元素护壁、四元素领主或四元素之主。”
“哪个可能性大一些？”
“这次我们的攻势有些强，对方怕是狗急跳墙，而且我看到有祭坛的痕迹，他们极可能会召唤四元素之主的投影。哪怕是最弱的四元素之主投影，实力也相当于下位神。”
居鲁士点点头，道：“四元素之主目前都保持中立，如果对方进行足够诚意的献祭，他们不好意思拒绝。做好元素驱散、次元放逐等力量，不能让四元素之主杀死太多的兵将。”
“遵命。”
“对了，狂风之神，你消息灵通，新任的火元素之主到底是哪位？”居鲁士大声问。
“我也不知道，沙火之神，你们火系神灵知道吗？”
“我们也都在猜测，现在火元素位面都闹翻天了，至今不清楚是谁。”
众神正议论着，半神魔法师再度禀报：“陛下，他们的召唤出现延迟，现在基本可以确定他们在召唤四元素之主，但火元素波动明显减弱，说明火元素之主拒绝了回应。”
居鲁士笑了笑，道：“这位火元素之主真是够神秘的，不过，不能掉以轻心，继续准备。”
“遵命！”
恐惧神星，恐惧神城之中，众多魔法师低三下四向暴怒的恐惧之神本体解释。
“陛下，我们真尽力了，但对方毕竟是主神，是否降下投影，我们完全影响不了。”
“那为什么以前很少失败？”恐惧之神怒道。
“以前的火元素之主非常愿意展现火元素的力量，所以有求必应，如果是他熟悉的魔法师，他甚至愿意给予更强大的力量。可新任的火元素之主，是谁我们都不清楚，我们已经做好准备，连献祭的物品都比其余三位元素之主多一些，可他还是拒绝。”
“不能使用别的神级之下的法术吗？”恐惧之神皱眉问。
“要么代价更大，要么……达不到您的效果，毕竟您想给征服之神一个沉重的打击。我们只是普通半神，又不好施展那些阴毒的法术，召唤四元素之主的投影，是目前最好的选择。要不，直接召唤咱们神系的主神投影？”
魔法师们无奈地望着这位难伺候的祖宗，一帮神灵自己不动手，总拿下属当炮灰。
恐惧之神断然道：“不行！现在不能调动我方神级力量。你们之前遇到这种情况，都怎么办？”
“有时候增加祭品，有时候请神灵熟悉的魔法师，有时候举行更大型的仪式取悦，有时候会展示自己的势力获取对方认可，总之，就是拉近与对方的关系。”
恐惧之神皱眉道：“我们神灵之间，除非关系亲密，否则很忌讳暴露身份，因为很可能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您说的没错，但是，那是你们神灵之间，我们只是神下生命，各位元素之主又不是邪神，我们暴露越多，越谦卑，对方越愉悦，回应我们的可能性越大。这位新任的火元素之主，倒是回应了，嫌弃祭品太差。实际，我们的祭品远高于正常献祭，这种借口一般就是懒得理会我们。”
恐惧之神冷哼一声，随手拿出一件半神器，扔给魔法师道：“上面有我的气息和印记，当祭品献出去，对方不会不给我这个面子。”
魔法师们大喜。
“陛下，有您的半神器，一定成功。不过……用半神器换一个魔法，会不会太吃亏了？”
“无所谓，我的半神器很多，但制造征服之神痛苦的机会不多。他以为我看不出来他在故意玩弄我？我今天就让他知道代价！马上召唤火元素之主的力量！”恐惧之神道。
魔法师们立刻进行准备，这一次，先开启火元素位面献祭，并念诵仪式咒语。
“您诞生于光之中，烟中降临，岩浆环身，炽热行走，众火拱卫……”
仪式祭坛散发着淡淡的火光。
在场多位众神的化身与魔法师们紧紧盯着祭坛。
一秒，两秒，三秒……
众神与魔法师们的脸色越来越差。
等了十多秒，祭坛上突然火光一闪，轰地一声，祭品消失，然后整个祭坛被火焰包围。
“赞美伟大的火元素之主……”
魔法师们齐齐称颂，恐惧之神等神灵点点头，面露微笑。
这位新任的火元素之主，还算聪明，知道不能拒绝宙斯神系的召唤。
随后，众神好奇定盯着百米高的火焰，静静等待整个法术完成，到时候，就能看到新任的火元素之主到底是谁。
火元素位面毕竟是无限位面火元素的起源，足以影响整个无限位面火系力量的格局。
随后，另外三个祭坛陆续亮起，一座高山、一座台风和一片瀑布出现，配合火柱，构建了完整的四元素之主的力量。
那位半神魔法师弯腰鞠躬，激发最后的魔法阵，道：“请四位元素之主神罚吾敌！”
高山开裂，化作千米岩石巨人。
台风旋转，凝聚为千米风巨人。
瀑布收敛，融合为千米水巨人。
这三尊巨人，都是各元素之主的某个化身的形象。
三大元素之主的投影面无表情，跳出恐惧神城，在空气炸裂声中，落在波斯大军之中，疯狂杀戮。
但是，那火柱一动不动。
众神与魔法师们疑惑地望着火柱，负责召唤的半神魔法师面色越来越尴尬。
“无上的火元素之主，请您神罚吾敌。”
半神魔法师一句话惹得附近的神灵化身们面色一黑，无上只能用来称呼神王，不过，火元素之主若在火元素位面，勉强有神王的实力，也不算太僭越。
“唉，你说你们干点儿什么不好，非得召唤我。”
一个众神与所有魔法师都熟悉的声音响起。
在场所有人齐齐色变。
他们看到，全身火焰喷薄的巨人从中走出，那巨人的面庞与苏业一模一样，右手，握着一把黑炎环绕的巨型大剑。
“不好！快……”
苏业微微一笑，挥动真火魔剑。
此地此刻，苏业万界俱在，火元素位面、火之乡与魔法神星的伟力加身，一起催动神王神器，真火魔剑。
这里是恐惧神星。
恐惧神星在叹息之壁的后面。
而叹息之壁后面，宙斯神系所有的下位神星、中位神星与上位神星连为一体，成为叹息之壁的力量来源。
密密麻麻的神星连在一起，宛如一片神星大陆。
众神本体，同样在这里。
苏业一剑斩下。
轰！
万火沸腾。
遥遥望去，星空之中，蓝色的叹息之壁之内，一线黑红相间的原古之火贯穿星空，切开神星大陆，切开叹息之壁。
神王级的原古之火瞬间散开，包裹几乎大部分神星，包裹几乎大部分宙斯神系的神灵本体和化身。
在原古之火散开的一刹那，明明没有神灵死亡，但天空中突然闪过一抹黄昏之色。
众神未陨，黄昏先临。
而后，众神陨落。
苏业面朝奥林波斯神星，右手挥剑，左手指天。
“召唤，黄昏！”
黄昏大日骤然出现，外放球状黄昏色光罩，包围整个宙斯神系，包围叹息之壁外的波斯与埃及众神。
黄昏战场，降临。
众神还没等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巨大的火焰苏业消失不见。
整个无限位面剧烈一震，众神都感应到，新的黄昏战场出现。
无数神灵头皮发麻，北欧的诸神黄昏才过去几年，怎么又出现黄昏战场？
随后，宙斯神系的方向，传来万神悲号。
万钟齐响。
众神分出神念，降临到宙斯神系之外。
他们呆滞地看到，整个宙斯神系都被黄昏战场笼罩，而叹息之壁轰然炸裂，无数的原古之火焚烧上万神星。
“有内鬼……”一个下位神明明已经陨落，临死前的声音却在天空不断回荡。
与此同时，暴怒的宙斯本体高悬神系中心。
“苏业！”
宙斯半黑半白的头发飞扬，一边怒吼，一边伸手一抓，抓走所有的原古之火。
原古之火消散，但上万神星被烧成碎片，上万神灵被生生烧死。
万千神灵，一剑斩灭。
只有雅典娜等少数神灵的属神的本体与神星安然无恙。
那些存活的神灵全身颤栗，惊恐得宛若小兽，神威尽消。
被黄昏战场笼罩的波斯和埃及众神一脸茫然。
苏业你报复宙斯，把我们困在黄昏战场是什么意思？

第1209章 神王的囚牢
无数流言在无限位面爆发流传。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苏业潜伏在宙斯神系之中，使用真火魔剑偷袭，瓦解叹息之壁，并杀死众神，引发黄昏战场。
后来，流言更正，不是苏业潜伏在宙斯神系，是苏业与内鬼里应外合。
再后来，流言再更正，不是内鬼里应外合，是傻子战神阿瑞斯的傻儿子恐惧之神要下属召唤四元素之主，结果误召唤出真火魔剑和苏业。
接着流言又一次更正，恐惧之神没有误召唤，苏业就是新任火元素之主。
暴露身份后，苏业本体降临火元素位面，手持真火魔剑进行大清洗，把为祸火元素位面的神灵或杀死，或驱逐，或囚禁，再加上前任火元素之主留下的力量，苏业仅仅用了一顿饭的工夫就平定火元素位面。
没过多久，流言再次变化。
不是众神死亡引发黄昏战场，是苏业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召唤出黄昏战场。
接着，在漫天流言之中，埃及与波斯众神被推到风口浪尖上。
因为，黄昏战场开启，他们出不去了。
关闭黄昏战场，要么一条路走到黑分出最后的胜负，要么再死上万神灵安抚黄昏战场同时不能出动主神，然后一方认输。
阿蒙拉与马尔杜克拿不定主意，一路走到黑是不可能黑的，他们俩至今也不敢进入黄昏战场，因为他们前脚进，阿波菲斯和提亚玛特两大恶神后脚就会进攻他们的神系。
至于第二个方案也很难。
苏业那一剑，几乎杀灭宙斯神系绝大多数的普通神灵。
要死，也得埃及和波斯神系各出一万多神灵去死，然后认输。
阿蒙拉和马尔杜克就算疯了，也不敢这么做，真要是做了，两座神系顷刻间分崩离析。
现在，黄昏战场中，埃及与波斯的伪神各三四万，还有神系过半的半神和伪神，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无限位面从未出现的情况出现了。
数以万计的埃及与波斯众神缩回战争神器，背靠黄昏战场边缘，面朝宙斯神系，全面收缩，一动不动。
宙斯神系的普通神灵缩回主神神星墙。
双方的战争全面停止。
宙斯神系的星空，燃烧不起来了。
宙斯神系不敢动手，因为普通神灵没剩多少，要动手就是主神动手。
可主神一动手，波斯与埃及神系的主神必然冲进黄昏战场，然后，就是无法逆转的诸神黄昏。
现在神王还能离开黄昏战场，主神一动手，神王将被彻底锁死在黄昏战场。
无限位面众神都没明白到底是什么状况。
苏业哪来的胆子这么做？
凭借火元素之主的身份吗？
上一个火元素之主，尸骨未寒，你苏业哪儿来的勇气？
连超新星乃至无限位面所有魔法师都麻了。
虽然他们无比钦佩苏业的勇气，但恨不得撬开苏业的脑壳看看里面都装了什么。
和宙斯好好的两百年契约不遵守，怎么突然出手激怒宙斯？
随着时间推移，众神冷静下来，仔细回忆事情经过，好像真不怪苏业。
你们宙斯神系召唤谁不好，非得召唤苏业，这不是自找的么？
明知道苏业天不怕地不怕还招惹，这不是有病吗？
换成自己有真火魔剑，都被召唤到宙斯家门口，不劈一剑对不起自己。
于是，无限位面开始嘲笑小傻子恐惧之神和大傻子战神阿瑞斯以及不敢提名字的大大傻子祖孙三代。
整个宙斯神系凄凄惨惨，但除了阿瑞斯，没有多少神灵在骂苏业。
因为活下来的神灵，基本是苏业手下留情，只会感激苏业。
现在众神形容宙斯众神，都喜欢用魔法界的新名词，脑溢血。
神王宙斯、神后赫拉、海皇波塞冬、战神阿瑞斯、爱神维纳斯、太阳神阿波罗、狩猎女神阿尔特弥丝、酒神狄奥尼索斯和工匠之神伏尔甘的属神，只要当时在叹息之壁的，一个没留，全被杀光。
只有智慧女神雅典娜、农业女神德墨特耳、炉火女神赫丝提娅和冥王哈迪斯四尊主神的属神几乎都活了下来。
其中雅典娜的所有属神都在叹息之壁，但另外三位只有很少一部分属神在，从一开始就没有全力帮宙斯。
后面三位的主神星，根本就没有在黄昏战场内，农业女神和炉火女神的主神星都在宙斯神系边缘，冥王哈迪斯的主神星早就回迁到冥界。
宙斯神系，遭受前所未有的重创。
无限位面，宙斯神系大量的神像溃散，神庙倒塌。
终身陨落，导致整个希腊全线溃败，除了斯巴达、雅典和圣城得尔斐，连马其顿都被攻陷，只有罗马尚存。
斯巴达的韧性超出想象，波斯埃及联军攻打那么久，硬是只攻占了外城，无法攻破内城。
后来苏业向埃及和波斯递话，两军才围而不攻，给斯巴达留了一条活路。
雅典城却越来越滋润，甚至有点发战争财的嫌疑。
因为雅典城是希腊本土唯一安全的城邦，全希腊最优秀的人才全部流入其中，同时也成为希腊本土唯一的商业枢纽。
埃及人和波斯人敢在别的地方耀武扬威，但在雅典城比雅典人还守规矩。
不是因为雅典娜，是因为苏业。
在雅典城，雅典城城卫军软弱无力，被波斯和埃及人吓破了胆。
各神殿祭司也被打怕了。
魔法师们不管这个神那个神，一切按雅典城的规章制度办事。
曾经有个统领三百艘战舰的波斯王子在雅典城闹事，杀了希腊人，魔法师出动，丝毫不在乎外交影响，直接砍了波斯王子的脑袋。
结果，波斯王室一句话没说，灰溜溜派人带着波斯王子的尸体离开。
波斯和埃及不好完全侵占希腊，可又没办法处理希腊人，于是，主动找魔狱城和超新星商议。
最终，各方都接受了新的方案。
在希腊实行去宙斯化。
从此以后，希腊禁止信奉除雅典娜极其属神之外的所有宙斯神系神灵，其余宙斯神系神灵，皆归为邪神。
希腊成立联合城邦政体，由雅典城担任领袖。
人间的战争此起彼伏，人间的变革如火如荼，但神界反而静了下来。
埃及、波斯与宙斯神系，都在考虑怎么解决黄昏战场。
宙斯神系众神不骂苏业，但埃及波斯众神天天骂苏业。
神王之下，无神能离开黄昏战场。
整个无限位面陷入非常吊诡的状态。
所有神灵都在疑神疑鬼，猜测一切的原因和未来的走向。
肇事者苏业则像个没事的人一样，暗中潜伏，与百手泰坦和蝎尾龙神会面，商定好方案，前往冥狱。
冥狱位于冥界与地狱的交界处，本身是一个位面，但被炼制成囚禁神灵的战争神器，希腊三代神王都使用过这里。
一代神王乌拉诺斯，用其囚禁自己的子嗣。
二代神王克洛诺斯，用其囚禁自己的兄弟姐妹，也是乌拉诺斯的子嗣。
三代神王宙斯，用其囚禁自己的父亲和叔伯，还是乌拉诺斯的子嗣。
因此众神称冥狱为神王私牢，甚至有神灵戏称冥狱是神王乌拉诺斯的Y囊所化，一直囚禁他的子嗣。
苏业、蝎尾龙神和百手泰坦，全部变形为不同的形态。
苏业变形为深红教宗的样子。
蝎尾龙神坎佩转变形一个身材热辣的魅魔魔神。
百手泰坦变形为普通的古霜巨人。
三尊神灵，站在一个巨大的天然黑风漩涡之前。
苏业叹了口气，道：“坎佩女士，伟大的盖娅母神就这么小气？让我救她的儿子，她就只派了你？”
坎佩呵呵一笑，道：“我说过，这件事跟无上的盖娅母神无关，只是我这属神要拯救神主。”
苏业撇撇嘴，懒洋洋道：“都这种时候了，没必要隐瞒。盖娅对克洛诺斯的偏心，众神皆知。当年乌拉诺斯囚禁所有子嗣，甚至虐待盖娅，所有的子嗣都被神王之威震慑，唯有克洛诺斯有野心，心疼母亲，与盖娅联手，凭借神王神器灰金镰刀割掉乌拉诺斯的那东西，并将其重创。而后，众神争夺二代神王之位，盖娅扶植克洛诺斯上位。如果无限位面只有一个人在乎克洛诺斯的死活，有且只有他的母亲，盖娅。”
坎佩无奈一笑，道：“你们魔法师果然喜欢把话说清楚。好吧，我也没必要隐瞒。克洛诺斯的本源遭到破坏，别说近神王，甚至可能无法维持主神之位。冥狱的力量太过强大，而破坏泰坦古革斯又经常毒打他，所以神王陛下饱受折磨，天天向盖娅母神祈祷，希望救他脱离苦海。”
“你隐藏了关键信息。克洛诺斯可是二代神王，只要保留神王之体，哪怕位阶跌落，也不至于饱受折磨。”苏业疑惑地盯着坎佩。
坎佩叹了口气，道：“宙斯下了毒，以阿波菲斯、尼德霍格外加提亚玛特三大恶神的毒为主，混杂其他剧毒，据说还有邪神涎液。”
“这……宙斯这么恶毒吗？”苏业有点发毛，只用一种灭世魔神的毒已经很恐怖了，宙斯竟然凑齐三种，那绝对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毒。

第1210章 神王的陷阱
坎佩貌神色低落，道：“我暗中联系过神王陛下，他说，宙斯很可能会杀死他，只有他死了，宙斯才能完全吸收希腊神系的力量。毕竟，神王陛下只要不死，身上就依旧残留希腊的力量，宙斯就永远不能彻底成为唯一神王。”
苏业摇头道：“未必，不要忘记，希腊一直有隐藏的神王，就是大地母神盖娅，哪怕她现在可能只是近神王，也依旧曾经是希腊的创世神之一。照你这么说，宙斯也会杀她，获取完整希腊神王之力。这种可能性太小，宙斯真要动手，等于跟大量希腊神灵决裂，等于堕入灭世魔神行列。”
“宙斯做什么，都不意外。”坎佩低头轻叹。
“你应该有所准备吧？这个过程，不会很顺利。以我对宙斯的了解，他必然把整座冥狱当成陷阱，等待我们自投罗网。”
百手泰坦恍然大悟，道：“你剑灭万神、开启黄昏战场，就是为了引开宙斯的注意力，限制他出手？”
苏业点点头。
坎佩轻轻晃了晃身后的魅魔尾巴，道：“的确有所准备，不过，母神不方便暴露，所以无法全力帮我们。”
苏业摇摇头，道：“你们这些神灵啊，什么都好，就是太喜欢玩阴谋。很多事情，已经摆到台面上，直接去做，成功的可能性反而大。但你们总是畏首畏尾，最终导致功亏一篑。”
“所以您剑灭万神，挑拨……不，是鼓励埃及与波斯众神？”百手泰坦无奈问。
“不错。”苏业道。
“您……真是谦虚。”百手泰坦撇撇嘴。
苏业向前迈出一步，但又收回脚，道：“我再推演几遍，看看有没有新发现。”
蝎尾龙神与百手泰坦相视一眼，心道说的好听，你不也一样小心翼翼。
过了好一会儿，苏业皱眉道：“这里离冥界太近，如果宙斯设下陷阱，冥王哈迪斯必然出手相助，坎佩，你让盖娅母神给冥后贝瑟芬妮和农业女神传个话，让她们拖住哈迪斯，成功后，我再进入。”
“您稍等。”
不一会儿，坎佩微笑道：“冥后与农业女神已经进入冥王神宫，就算冥王出手，也只能动用上位化身。嗯……农业女神让我转告您，感谢您没有伤到她的属神。”
苏业微微一笑，道：“最后一个隐患解除了。”
“其他主神是被封在黄昏战场，但，那些暗中臣服宙斯的巨怪主神和泰坦主神，怕是随时可以支援冥狱。伟大的蝎尾龙神坎佩女神也说过，冥狱表面只有破坏泰坦看守，但至少隐藏着两尊主神。我们一旦开战，至少会有五尊主神抵达，加起来就是八尊。您真的都算计好了？”百手泰坦小心提醒。
苏业微笑道：“我有真火魔剑在，他们奈何不了我。更何况，我们是救克洛诺斯，不是为了跟主神们战斗。另外……主神而已，不需要担心。”
坎佩与百手泰坦齐齐翻白眼。
太狂了！
“我也不能掉以轻心，先准备一下。”
苏业说着，随手一挥，召唤魔法仆从。
地傲天、王大锤、地狱独角兽、冰风双后、幽影蜂巢、地狱魔龙、巨魔海葵领主、雷霆龙鹰、光天使、雷霆之眼、钢锋龙和金属巨人马十三尊主神同时降临。
恐怖的气息横荡天际，排开阴云，整整十三层主神力量重叠，掀起阵阵空间巨浪。
坎佩和百手泰坦面色呆滞地看着眼前的十三尊主神。
一个大神系一共才有多少主神？
苏业怎么一招手就召唤这么多主神？
随身带着一个神系？
不对，这些好像是以前苏业很出名的魔法仆从。
百手泰坦与坎佩身体轻颤，从未听说过魔法仆从晋升主神，这意味着，苏业身上蕴藏远超想象的恐怖力量。
王大锤骑着黑山羊冲到百手泰坦面前，仰着头道：“上次交手，我没出全力，等帮陛下办完事，咱俩再切磋一下。敢不敢！”
百手泰坦暴怒，道：“有什么不敢？我又不是没击败过主神！”
百手泰坦只是上位神。
王大锤看到百手泰坦那五十个身体和一百条手臂，气势一弱，道：“我要骑着我的坐骑跟你战斗。”说完，一指钢锋龙。
一众仆从没好气瞪着王大锤。
黑山羊翻着白眼。
百手泰坦看了一眼山脉一样的钢锋龙，果断道：“不行！”
苏业道：“现在你打不过他了。”
“真的？”王大锤喜出望外。
“我不信！”百手泰坦不服气地盯着不及自己膝盖高的王大锤。
“等救下克洛诺斯，你们俩比一比就知道了。”苏业一脸无所谓，万界俱在，也能影响魔法仆从。
以后王大锤战斗，都相当于在巨人丘陵上战斗，等于拥有半个神星。
“你们变一下形，充当随从，记住，不要过度伤到破坏泰坦古革斯，我要全尸。”苏业的目光掠过所有人的眼睛。
众人急忙点头。
主神仆从立刻缩小，跟在苏业身后。
只有幽影蜂巢无法移动，只能缩小落在钢锋龙的后背。
“可是……不伤到他，我们怎么杀他？”
“我独自解决他就行，走吧。”
苏业一脚迈入黑风漩涡。
走过漆黑的通道，苏业来到一个血色的世界。
高空之上，一张密布的血色大网上下浮动，宛如一条条肠子交织成网，一道道雷霆沿着网线流窜，轰鸣不绝。
视线所及之处，大地血红，隐隐可见一些透明的地面下方，一条条粗大的青色血管中，鲜血汩汩流淌。
坎佩与百手泰坦面色一变，坎佩低声道：“出事了，这里又被加强了。我上一次来，力量被冥狱压制两成，现在，直接削弱一半！我们还是走吧，不愧是宙斯，早就猜到我们会来。”
“我怎么没感觉？”王大锤贱兮兮摇头晃脑，展示肌肉。
“吹牛。”百手泰坦小声嘀咕。
“我早就料想到了，无所谓，你带路就行。”苏业道。
坎佩苦着脸劝说道：“苏神陛下，我真不是开玩笑，在这种削弱下，我们等于自投罗网。我怀疑，宙斯甚至把主神化身派到这里等我们。神王的主神化身，往往相当于近神王，只他一人，就能横扫我们所有。”
“怎么，你不想救克洛诺斯了？那我这就离开，但约定好的后续报酬必须给我。”苏业道。
坎佩苦着脸道：“您确定能做到？”
“他活着，我带人走，他死了，我带尸体走。”苏业道。
“好！现在你们所有人跟着我，我会外放龙雾掩盖行迹，你们不要离开雾气范围。”说着，坎佩身后的蝎尾猛抖，喷发黑色的迷雾，包裹所有人。
迷雾托着众人，急速飞行。
坎佩道：“冥狱的边缘区域和普通位面没什么区别，但是，中间位置被群山环绕，那里面，就是著名的神王冥狱。我之所以能偷偷潜入，是因为我当年担任冥狱守护者的时候，偷偷挖了一条通道。不过，早就被发现，所以，拯救陛下唯一的方式，就是硬闯进去，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带走克洛诺斯陛下。”
百手泰坦道：“那里是冥狱，连神王都能囚禁，会不会困住我们？”
“唯一能困住我们的，就是内层的空间牢狱，我们又不进去，只是打开。放心吧，我是冥狱的看守者，克洛诺斯陛下也是建造者之一，只要我们打开空间牢狱，神王陛下自然会带着众多神灵冲出来。”坎佩道。
不多时，漆黑的迷雾如同黑云一样漂浮在天空。
苏业站在黑雾之中，望向下方。
群山环绕之中，白光闪耀。
一座座希腊式样的白色宫殿鳞次栉比，组成一座宏伟的雄城。
这座城市像极了苏业之前见过的泰坦之城，建筑动辄万米高下，随便一栋房子占地面积都超过十几万平方米。
一尊尊神灵或巡逻，或休息。
苏业目光扫过，神灵上千，巨人神灵和巨兽神灵占据绝大部分，还有十几头泰坦神灵。
在城市的最中间，云雾翻腾，恐怖的气息在白云中回荡，同时夹杂着雷鸣之声，覆盖方圆数万米。
城中的神灵偶尔望一眼云雾，眼中闪过惊骇之色。
云雾之中，巨大的神殿屹立，神殿顶部，站立着一尊万米高的宙斯巨神像。
中年的宙斯全身金光闪闪，左手持盾，右手握雷霆之矛，出神地望着正前方。
但诡异的是，苏业感觉宙斯巨神像正在看着自己。
“他在看我。”百手泰坦低声道。
“无论我们从什么地方看，他都在看我们，不要在意，那只是象征性力量。真正可怕的，是神殿之中的破坏泰坦，你们应该‘看’到他的呼吸了。”
众神这才反应过来，浓密的云浪，那恐怖的气息，竟然是破坏泰坦的呼吸。
“他把牢狱钥匙吞到肚子里了？”苏业问。
“是的，这是破坏泰坦认为最安全的方法，粗鲁的泰坦。”坎佩不屑道。
百手泰坦轻哼一声，要不是打不过，早就揍得你满地找牙。
苏业盯着下方，若有所思，许久后，道：“这是陷阱。”
“那我们快走吧！”百手泰坦忙道。
坎佩叹息道：“唉……我们也有预料，只是不死心，现在死心了。我带你们离开吧。”
苏业却微笑道：“捕捉老鼠的陷阱，无法捕捉巨龙。为了盖娅的相助，值得冒一次险。不过，一旦我们动手，宙斯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反应，哪怕我开启黄昏，他也有可能离开神王星。”
“放心吧，不会有问题的。”坎佩道。
苏业点点头，道：“正面强攻！”

第1211章 千身万臂
苏业话音刚落，身后浮现5000个神级魔法化身。
蝎尾龙神坎佩和百手泰坦身体一僵，满面惊色。
王大锤撇撇嘴，又隐藏实力。
“我先加持一下防护。第一神术序列：防护。”
苏业一边外放力量遮蔽气息，一边施法。
第一神术序列由苏业掌握的所有防护法术组成，目前总数已经超过八千。
在各种天赋和能力的加持下，防护序列一旦释放，数量会增加到原本的24倍。
释放一次，十亿防护魔法落在苏业身上。
恐怖的防护魔法交织成一件亮蓝色的法袍，法袍之上，十亿星光闪烁。
坎佩与百手泰坦目光呆滞，这绝对是奇景，只不过从前未出现。
防护扩散，也让其他人得到十几万层防护魔法。
苏业望着下方上千神灵，伸手一指。
“第十五神术序列，永亡。”
随着苏业的位阶增强，神术序列也不断随之增强，并添加新的主神级法术。
五千神级小苏业齐齐伸出手指，指向冥狱中的上千神灵。
无数黑光从神级化身的指尖飞出，天空突然倒映出一个亡灵世界，无数鬼怪如同镜子中的世界一样，望向下方，对着那上千神灵张牙舞爪。
镜中亡国。
看守冥狱的上千神灵，甚至连哼都没哼一声，眼皮一翻，身体瘫软在地。
蓝金色的神魂向天空飞去，进入镜中亡国。
坎佩和百手泰坦头皮发麻，上千强大的神灵，就这么死了，其中还有一些不比他们俩弱多少的上位泰坦。
苏业又一挥手，神力覆盖全城，收走上千神灵的神骸。
与此同时，冥狱位面的各个方向，皆有一道宏大的气息冲天而起，整整八尊主神踏着各色神光，飞驰而来。
冥狱位面重重一震，通往外界的通道被彻底关闭。
“外面交给你们了。”
苏业说着，冲入城中最大的神殿之中。
苏业的仆从们嗷嗷叫着，恢复本体。
整个冥狱城立刻被一头头庞大的巨物压得粉碎。
钢锋龙主动迎向气息最强的一尊泰坦主神，王大锤则找了一尊气息最弱的主神冲过去，同时大喊：“地傲天，你跟我一起，弄死他！”
“叽叽咕咕！”地傲天跟着小伙伴冲过去。
苏业一方十四尊主神外加百手泰坦，合力拦住八尊主神。
不过刹那间，冥狱天空震裂，大地塌陷，漫天的主神战技与法术飞舞，震耳欲聋的声音炸裂，一道道主神奇景漫天乱飞，无尽的神光连绵不绝。
碎星裂空的主神威能四处冲击，但落在宙斯巨神像所在的神殿周围，都凭空消失。
突然，又有一道光芒靠近。
“完了……”百手泰坦与坎佩认出来人，心中充满绝望。
苏业进入神殿，望向前方。
神殿的深处，一尊万米之高巨人端坐于王座，他的腰部之上，遍布一百个庞大的上身、一百个头颅以及两百条手臂。
他的每一只眼上都浮现白色十字状裂痕，十字状裂痕之后，破碎的星辰眼球徐徐旋转，星辰核心白光炽烈。
破坏泰坦古革斯的身体覆盖着一层锈迹斑斑的古青铜铠甲，每个头颅都顶着红色横鬃青铜帽，他的手中没有任何武器。每一条上臂上，都环绕着金色的群星臂环。
“等你很久了。”破坏泰坦徐徐站起，眼睛的十字状裂痕再度开裂，形成米字状裂痕。
在他起身的一瞬间，整个神殿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虚空。
破坏泰坦的一百对眼睛之中，喷发出无尽白光。
他的全身，金色光芒闪耀。
他的每一次呼吸，喷薄空间波浪，状如白雾。
破坏泰坦迈步上前，缓缓道：“你败，留下神魂。你胜，恭喜你，永锁冥狱。”
苏业微笑道：“看来你们对冥狱进行了改造，把这座神殿，改造成空间牢狱的一部分。”
“当然。”
“宙斯非常自信，他相信空间牢狱可以困锁任何敌人，包括我。那么，他还有什么准备？”苏业微笑着问。
“你在套我话吗？可惜，我并不知道，我只知道的是，他说过，如果有人来救克洛诺斯，就是他动手的时候。”破坏泰坦继续迈步向前。
苏业愣了一下，想不通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的对手是我。千山，万海！”破坏泰坦一出手就是泰坦战技。
就见漫天山之掌与海之拳袭来。
不是自上而下，而是从四面八方，亿万之数，无穷无尽。
恐怖的山掌与海拳，仿佛汇聚成一个巨球，以苏业为中心，急速收缩。
“那我就不废话了！”
苏业抽出真火魔剑，一剑斩下。
轰！
一圈环状火焰竖切，千山万海形成的巨球从中分裂，原古之火掀起滔天巨浪，焚灭一切。
破坏泰坦的一百个头颅神色微变，深吸一口气，背后万星升腾。
每一颗大星之上，都仿佛站立着一尊泰坦。
“泰坦之天，永照诸世。”
破坏泰坦正要借泰坦先祖之力动手，苏业轻声一叹，道：“散了吧。”
万星熄灭，诸神退散。
破坏泰坦身形巨震，难以置信地看着苏业，微微垂头道：“看来，我们都小看了你。这样也好，我也可以全力出手了。千身万臂。”
他突然抬头，满面狰狞笑容，兴奋至极。
轰！
破坏泰坦全身开裂，无数血肉涌出皮肤，宛如魔物一样急速蠕动膨胀。
不过刹那间，便长成一座十万米高的巨人。
千头千身，万眼万臂。
他的每一个额头上，都排列着五对星光之眼，眼球宛若破碎的星辰徐徐自传。
他的每一个身体两侧，都生出十条手臂。
臂环消失，每一条手臂肌肉鼓胀，仿佛一座座圆顶小山。手臂皮下黑筋如蟒扭曲，仿佛要撑破皮肤。
万条手臂向四面摊开，宛如高山之上，巨花绽放。
他的每一条手臂上，都环绕着百座星系。
他整个身体，仿佛就是一座宇宙。
星系如衣。
神王奇景，星河之体。
苏业放弃使用俱焚燃烧破坏泰坦神力的打算，面露难以言喻的喜色，道：“你竟然拥有这种能力？看来你才是百身三泰坦王中最强的。”
“你，刚知道吗？”破坏泰坦淡淡一笑，一千个头颅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面露感慨之色，“他们都以为，我留在冥狱，是为了报复克洛诺斯，是为了取悦宙斯，都错了。我每天都会吞噬一块罪神的血肉，每年都会喝克洛诺斯的神血，为的，就是铸就泰坦一族最强伟力，千身万臂。我做到了。杀了你，我便游历星空。哪怕神王，也奈何不了我。”
苏业仔细地观察破坏泰坦，由衷赞叹道：“太壮观，太强大了，简直是一件令人愉悦的艺术品。这千身万臂单论破坏力，的的确确达到神王层次。不过……你小看了神王。诸神黄昏中奥丁的表现，你挡不住。”
“我看过神力影像，如果我有真火魔剑，他挡不住我……”破坏泰坦声音轰鸣，千声重合，咧开嘴，齐齐望向苏业手中的真火魔剑，“感谢你来送剑。”
“那就让我见识见识千身万臂的伟力。”苏业微笑着，收起真火魔剑。
“没了真火魔剑，你……”破坏泰坦一边说着，猛地抬起万手，砸向苏业，同时道，“连千山万海都挡不住。”
虚空原本昏暗，但现在，天降神光。
天空仿佛破了个洞。
一座座被圣光环绕的巨掌之山，一片片被圣光照耀的巨拳之海，仿佛从至高之巅而落，携带至高威仪，环绕无上威能，瞬间砸落。
亿万之数，宛如雨落。
轰轰轰轰……
恐怖的声音与气浪四处蔓延，足以毁灭一整座星系的力量落在苏业上方。
“超魔-魔法同发。”
“第五神术序列：超裂解！第六神术序列：超解离。”
五千神级化身齐齐伸手指向天空，刹那之后，六万个虹彩光球出现在天空之上。
轰！
六万个虹彩光球同时向天空喷发出锥形虹光，覆盖千山万海形成的雨幕。
与此同时，虹彩光球附近浮现六万个绿色光球。
每一个绿色光球喷发出万千绿色光线，直冲天空。
绿色光线所过之处，空间消散，万物碎裂成尘埃。
强如千山万海，在被超裂解驱散大部分力量后，被超解离轻松击溃，碎裂为尘埃。
破坏泰坦嘴角微微一翘，再次抬手，一万只手掌瞬间化作残影。
轰轰轰……
天空之中，更多更密集的掌山拳海下落。
苏业却不慌不忙，始终维持着超裂解和超解离的存在，无论有多少山海下落，必然会被裂解与解离。
破坏泰坦皱起眉头，再次加速拍击，但是，没有任何掌山拳海能靠近苏业周身十万米内。
过了好一会儿，破坏泰坦不得不停下攻击，皱眉望着那十二万个光球。
“魔法的力量，果然神奇。如果再给你足够的时间，可能连我也奈何不了你。让你成为千身万臂的第一个祭品，值得。”
破坏泰坦的一千张面孔上浮现愉悦的笑容，就见他万掌轻轻上举，一颗星辰从他手臂的星系中飞出，落在他的掌心。
无穷无尽的伟力涌出，进入那颗星辰，并催生星辰迅速膨胀。
不过眨眼间他的一万只手掌之上，悬浮着一万颗蓝色的星辰位面。
每一颗星辰位面，都仿佛汇聚万山万海。
“掌中，星辰！”
破坏泰坦笑了笑，手掌外翻，拍向苏业。
轰……
天地赤红，万火升腾，就见破坏泰坦环绕两臂的星系之中，不断飞出星辰，飞到掌中，化作星辰。
掌中星辰一化十，十化千，千化万……

第1212章 掌中星系
不过刹那间，化作整整一亿颗星辰，落向苏业。
恐怖的一亿星辰形成莫大的碎空之力，甚至扭曲空间，彻底阻断苏业逃跑的可能。
超裂解和超解离形成的十二万光球一开始还能不断摧毁星辰位面，但随着星辰位面越来越多，力不从心。
“不错！”苏业不仅没有气馁，反而充满兴奋。
自己的目标，就是破坏泰坦的神骸，用其进行魔法创设，他的神骸越强，魔法越强！
“第十神术序列：虚空之门！”
一座座门框星辰闪耀的空间之门整整齐齐的排列在前方，层层叠叠，无穷无尽。
仿佛无数闪亮的盾牌，在苏业的上空排开。
所有碰触虚空之门的掌中星辰，皆被虚空之力切碎，撞击多座虚空之门后，星辰崩溃，很快被解离为尘埃。
但是，破坏泰坦满不在乎，不断拍击，源源不断的掌中星辰携带巨大的轰鸣声袭来。
很快，虚空之门竟然撑不住了。
“第二十二序列，镜光！”
一面面巨大的金边银镜竖立在虚空之门的夹层中，所有星辰位面碰到那巨大的镜子后，都会被反弹一部分力量，仿佛自己撞击自己。
于是，空间牢狱之中出现无比璀璨的一幕。
无尽的星辰与银光相遇，犹如无数的星辰撞击，神光辉耀，灿烂至极。
双方足足对撞了半刻钟，破坏泰坦的攻击竟然还是无法碰到苏业。
呼吸微乱的破坏泰坦停下攻击，叹了口气，道：“真没想到，你已经强到如此境界。我本以为，已经没有主神能够接下我的掌中星辰。既然你能接下，就做好新的准备吧。掌中，烈阳！”
破坏泰坦全身绯红，冒出淡淡的火焰，一颗颗星辰从环绕手臂的星系中飞到他的手心。
无尽的泰坦神力涌到星辰之中。
刹那之后，一万颗太阳在破坏泰坦的手中绽放。
每一颗太阳明明都比他的手掌大不了多少，但若仔细望去，却感觉每一颗太阳都直径百万里，都和真的太阳一样大。
破坏泰坦，擎举万阳。
苏业不断使用各种防护力量准备迎接接下来的攻击，同时观察和记录整个战斗过程，获取无穷无尽的信息。
第一颗太阳凝聚后，环绕手臂的星系又飞出一颗新的星辰，掌中又凝聚第二颗太阳。
不过短短几秒钟，他的每一只手掌之上，都悬浮着一百颗太阳，围成一个圆圈，徐徐旋转。
百万太阳压在身上，以至于他两腿微弯，面色涨红，额头青筋毕露，全身的肌肉鼓得几乎要撕开皮肤。
破坏泰坦的万眼之中，光辉迸发。
“死吧！”
万手合十，百万太阳俩俩相撞。
刹那间，苏业感觉自己好像被送入了一个莫名的空间，这个空间就叫做太阳之地。
四面八方，上下左右，无数的太阳向自己袭来。
“不愧是百身泰坦王，真同阶无敌……”
苏业瞬间感应到，之前的那些魔法和力量，无法抵挡如此恐怖的力量。
“太阳之壁！”
苏业唤出苏尔特尔的神王奇景，无数太阳悬浮在自己身后，隔断天穹，分辟星空。
奇异的一幕出现了，百万太阳结结实实撞在一起，撞在苏业所在的地方，但所有的力量全部消失不见。
只是，苏业身后的太阳之壁由红变灰，慢慢碎裂，化为飞灰消散。
“强大的一击……我承认，你已经超越近神王。”
苏业由衷感慨，哪怕是苏尔特尔，在没有真火魔剑的前提下，也无法一击做到这种程度。
“不够，还不够！”破坏泰坦怒吼一声，一颗颗小太阳在他的手中缓缓升起，一颗接着一颗，连成一万条太阳长龙。
“掌中，烈阳！”
破坏泰坦怒吼一声，万掌拍击，百万太阳炸裂，分开，再拍击，新的百万太阳炸裂……
苏业被无穷的太阳封锁在太阳之地，感受到无尽的太阳即将袭来。
“确实强大……”
苏业脑中念头一闪，自己还有一些魔法可以解决，但都有负面效果，于是外放神权领域。
一环又一环领域光环向四面八方扩散，不过刹那之后，千重神权形成千重世界。
所有碰触这个世界的太阳，都在不断不断地溃散。
苏业想了想，试了试神权末日的力量。
末日领域，张开。
唰……
仿佛秋风吹过布满尘埃的老房子。
漫天太阳溃散，化作灰蒙蒙的灰尘四处飞扬。
破坏泰坦气喘吁吁地停手，难以置信地望着苏业。
“你……哪里来的这么多神权？”
“你有千身万臂，就不允许我有万千神权？”苏业微笑着问。
“可是……”破坏泰坦无言以对。
苏业道：“我赶时间找克洛诺斯，这是你最强的力量了吗？如果是，那我已经对你失去兴趣。”
“你在羞辱我！”破坏泰坦千脸一沉。
“你误会了，我只是想要知道，你到底有多强。我原本以为你只是普通的泰坦，最多用出普通的掌中烈阳，但没想到，你不仅拥有千身万臂，还有星河之体，远超我的期待。”苏业微笑道。
破坏泰坦沉默一会儿，叹了口气，道：“不愧是苏业，不愧是宙斯都畏惧的魔法师。我本以为，掌中烈阳已经够了，但没想到，远远不够。你看，我身上的星河之体，已经消耗了十分之一。你知道星河之体的极限是什么吗？”
苏业摇摇头道：“这个神王奇景很少见，就算有人见过，也是创世时期了。”
破坏泰坦突然开心一笑，道：“如果再给我千年时间，我能完全学会掌中星系，现在的话，有点难，但不是不可能！掌中，星系！”
说完，破坏泰坦全身皮肤撕裂，肌肉、骨骼、青筋爆裂而出，全身化作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形怪兽。
他的万眼裂开，神光宛如流火喷溅。
他的万手骨骼森森。
无数星光在他的手上汇聚，徐徐旋转，凝为星系。
万手万星系。
破坏泰坦的一千个面孔齐齐露出血肉模糊的笑容，鲜血塞满牙缝。
“我，破坏泰坦，执掌星河，岂会弱于神王！掌中！星系！”
破坏泰坦万手齐齐向苏业拍出。
这一刹那，苏业看到，破坏泰坦面朝虚空，背后生光。
轰！
苏业进入一片星空之中。
自己仿佛站立在这个星空的中心，万千星系环绕在自己周围。
突然，一声穿云裂石的嘶吼声响彻天地。
一万星系齐齐一震，急速撞向苏业。
“果然很强……”
苏业周身神光翻腾，一道道恢宏的伟力降临，气息节节攀升。
火元素位面、火之乡以及魔法神星的力量齐齐临身。
苏业身后，出现三个世界的虚影。
万界俱在。
苏业双手握住真火魔剑，用力斩出。
三大世界的伟力，灌注其中。
轰！
一道辉煌火焰光刃宛如开天辟地的第一束光，劈碎一万星系。灿烂的火光喷薄，形成焚烧万物的光球，急速扩张，吞噬星辰。
万座星系齐齐炸裂，倒飞而出。
宛如天地相撞，世界冲击。
苏业的十亿防护层层炸裂，身形轻轻一晃，皱起眉头。
“不愧是神王级力量，仅仅是余波，就碎了三亿层防护。”
苏业说完，望向身形恢复万米的破坏泰坦。
他已经恢复为百身百首，脊椎与腿骨被万座星系压断，全身皮肤如纸，身体正在以极为缓慢的速度恢复。
他的气息衰竭，蓝金色的神魂如雾气慢慢散逸。
掌中星系，真正的神王级力量，超越了他的极限。
破坏泰坦吃力地睁开眼，望着朦朦胧胧的苏业，咧开嘴笑道：“我的掌中星系，能不能对抗神王？”
“能。”
“嘿嘿……嘿嘿……”破坏泰坦笑着，舒舒服服躺在虚空，缓缓闭上眼。
神光垂落，哀乐响彻无限位面。
百身泰坦王、破坏泰坦古革斯，陨落。
苏业望着虚空中的神骸。
“瞬间爆发的破坏力，甚至超过不用神级魔法化身的我，但，太糙了。我如果有你的力量，可以发挥百倍的威力。”
苏业伸手一抓，一块破碎的青铜钥匙从破坏泰坦的口中飞出，上面神力全无。
“看来，一开始就没打算放我离开。”苏业摇摇头，抛掉破碎的青铜钥匙，将破坏泰坦神骸收入废墟空间。
回去之后，就可以进行魔法创设，完成多重魔法之手，创造最强力场法术，防止元素魔法对神王无效。
苏业四处张望，星空古王的力量瞬间弥漫空间，发现一个空间波动点。
苏业瞬移过去，目光一扫，显现一扇被隐蔽的大门。
苏业迈步进入。
进入另一片虚空，一颗巨大的血色星球悬浮其中。
苏业置身于星球的太空。
向下方望去，星球之上，竖立着大小不一的笼子。
巨大的笼子中，一尊尊不同的神灵或神骸位于其中。
有的全身被钉在墙上，低着头，长发掩盖全身。
有的身体被锁链穿透，有气无力地躺在地上。
有的置身于火焰之中，轻声痛呼。
最大的笼子中，一尊泰坦巨人气息最强，发出最痛苦的叫声。
一条条黑色的阴影毒虫在他身体上爬来爬去，进进出出。
笼子之外，上千神灵各行其是，从下位神到上位神皆有，还有数十万半神在各处巡逻。
苏业出现的一瞬间，无论是笼子里还是笼子外的众神，齐齐抬头。
被囚禁的神灵皱起眉头，想不起这是哪位人类主神。
那些神灵看守面色剧变。
“是苏业！”
他们正欲出手，苏业与身后五千神级化身伸手一指。
永亡飞出，千神陨落。

第1213章 盖娅之死
大地神宫，金光闪耀，雄伟壮观。
大地母神盖娅低下头，看着胸腹间的匕首。
匕首神光闪烁，剧毒与诅咒宛如毒蛇一样，顺着伤口冲进她的身体之中。
盖娅缓缓抬起头，苍白的面庞转向自己的女儿瑞娅。
“对不起，母亲……”瑞娅全身颤抖，双眼通红，双手死死揪在一起，恨不能揪断双臂。
盖娅抬手抚摸女儿的面庞，微笑道：“不怪你，你只是为了你的儿子。”
说完，她转头望向瑞娅身后那个高大的人影。
盖娅眼前一片模糊，轻声呢喃道：“你和你的父亲，和你的祖父，太像了。”
宙斯微微低头，道：“祖母，请原谅母亲，一切都是我在暗中施法影响。”
盖娅身体后退，跌坐在群山万壑的大地神座上，望向宙斯。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盖娅任由鲜血流下，而瑞娅取出各种神器和神药，手忙脚乱救治。
“我们之前有过约定，我不杀父亲，你把混沌之眼借我，不得干涉我。但，你收回混沌之眼，妄图救走父亲，撕毁协议。我说过不杀父亲，只能来您这里。”宙斯微笑着。
他的双目之中，雷霆组成的眼球徐徐转动，雷电嗞嗞作响，散逸出眼角。
这个头发半黑半白的老人，竟然比母亲瑞娅、比祖母盖娅更显苍老。
盖娅点点头，道：“我收回混沌之眼，只是为了防止你再次灭世。现在的希腊人，过得很好，无限位面，也很好。”
“一个和儿子联手杀了丈夫的女人，说这种话不觉得讽刺吗？”宙斯依旧面带微笑，自始至终，他嘴角上扬的角度都没有变化。
“我为了活下去，为了孩子们活下去。”盖娅的语气坚定。
瑞娅捂着脸，低声哭泣。
“是啊，这样的世界太残酷。所以，我要创造一个新世界，一个不需要为了活下去而伤害别人的世界。”
“你毁灭了一个又一个希腊。”
“他们总是在伤害别人。”
“因为创造他们的人，总是在伤害别人，如他的父，如他的祖。”盖娅盯着宙斯。
宙斯继续微笑道：“祖母您对我的偏见太深。您如果仔细回忆我们祖孙三代就会发现，我是最善良的神王。我的祖，一代神王乌拉诺斯，将几乎所有的子孙囚禁在冥狱，然后，他被妻子联手杀死。我的父，二代神王克洛诺斯，生怕重蹈覆辙，所以他吞噬所有儿女，而我，宙斯，在母亲瑞娅的保护下，侥幸逃脱，终结他的罪恶。我释放了祖与父囚禁的众神，让我的孩子们茁壮成长，封他们为主神，与我共同治理神系。我宙斯，是进步的象征。”
盖娅愣了片刻，点点头，道：“如果你不继续灭世的话，你的确在进步。”
“您是怎么发现的？”
“混沌之眼，在你身上感受到灭世的气息，不可逆的末日力量在你身上凝聚。”盖娅道。
“原来是这样。或许是我失去了耐心，您看，埃及的众神暮气沉沉，必将黄昏。波斯的众神穷兵黩武，必将衰亡。北欧的众神，原始野蛮，甚至需要借助黄昏来洗掉他们身上肮脏的海盗的罪血。与其等待他们醒悟，不如我干脆一点，集万千伟力于一身，开辟一个全新的世界。”
“希腊呢？”盖娅问。
“我就是希腊。”宙斯缓缓抬起下巴。
“我是说希腊的人与希腊的魔法师。”
“我就是希腊。”宙斯的语气更加坚定。
“你的父，你的祖，也是这么想的。”盖娅目光疲惫，满面倦意。
“如果魔法师诞生早一点，或许我会改变主意。”
“的确，他们运气不好，无论他们什么时候出现，都会促使你加速灭世。”盖娅盯着宙斯。
“祖母，您小看我了。”宙斯依旧面带微笑。
“那为什么不给他们时间？”
“我为什么要给他们时间？”宙斯反问。
“你不是为了创造更好的人与神，才灭世的吗？现在，希腊明明有了更好的人与神，你为什么不给他们时间？”盖娅反问。
“他们和以前的人类，并无不同之处，那些魔法师，就像是不断繁衍的蝗虫，遍布无限位面，令人厌恶。”
“你知道魔法师，你懂魔法师，但，你理解魔法师吗？”盖娅问。
“你呢？”
“我不理解，也不自以为理解，所以我不否定。”盖娅道。
“他们是人，是人，我就可以理解。”
“恐惧和傲慢蒙蔽你。”
“恐惧？”宙斯的笑容大了一点点，溢出眼眶的雷电更多。
“对未知的恐惧，如你的祖你的父，对后裔的恐惧。”盖娅道。
“如果我恐惧，我便不会给苏业两百年的时间证明自己。”
“但事实证明，你撑不到两百年。”
“我的祖母，您过于迷信魔法，过于偏爱苏业了。”宙斯笑容依旧。
“只要是希腊人，谁不偏爱苏业呢？就如同，哪个希腊人不偏爱泰勒斯、苏格拉底和柏拉图呢？”盖娅微笑着。
“您在指责我。”
“是我希望你能成为希腊人，成为希腊的神，成为正确的神。”盖娅道。
“您被哲学家与魔法师影响太深了。”宙斯道。
“是我被至善与正确影响太深。”盖娅道。
此时，悲伤的哀歌响彻无限位面。
宙斯突然抬头望了一眼冥狱的方向，诧异道：“至少目前为止，您选对了人，他竟然能战胜破坏泰坦。哪怕是我，在晋升神王前，也远远不是现在的破坏泰坦的对手。我原本以为，破坏泰坦才是王下第一。”
“苏业从不会让人失望。”盖娅淡淡地笑着。
“他也不会让我失望，所以，他必将深陷冥狱，无法返回。”宙斯道。
盖娅笑了笑。
“交出混沌之眼吧，我不想您在生命最后的时刻，过于悲伤。”宙斯说完，上前迈出一步。
“混沌之眼不在我这里。”
“我听不懂。”宙斯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减少。
“我将混沌之眼伪装成符文，放在坎佩那里。当苏业救出克洛诺斯的时候，混沌之眼便会回到克洛诺斯手中。”盖娅微笑着看着自己的孙子。
“你早知道我会来，所以用你自己的命，换克洛诺斯的命？”
“可以这么说。”
宙斯深吸一口气，眼中雷电扩散，大声问：“你庇护希腊的誓言呢？你庇护人类的使命呢？你是大地母神，现在，却为了克洛诺斯那个凶残的废物，放弃了你当庇护的人类！我很失望。”
“当然是因为，有更好的人可以代替我庇护人类，庇护希腊，所以，我只需要庇护自己的儿子就好。”盖娅的笑容更加坦然，双眼愈发清澈。
“你还是认为苏业才是未来的希望？”
“不，他就是未来。”盖娅微笑道。
“如果我杀死苏业，一个一个杀死所有魔法师呢？”
“你做不到，如果你真想创造新世界的话。”
“您老了，糊涂了。”
盖娅慈爱地看着宙斯，问：“你像个孩子一样，一直嚷嚷着要建造新世界，那么，新世界的地基是什么呢？是你对父与祖的恨，还是你手上弑杀祖母的鲜血，是你的愤怒与恐惧，还是你的无知与自负？告诉我，我的孩子，你用什么建造新世界，旧世界的雷霆吗？”
“我的母亲瑞娅，同样可以成为大地母神。”
“我不是在说大地与天空，不是在说雨水与阳光，我是在说，那种你眼睛看不到却真实存在的力量。我是在说新世界，而不是你一直循环复制的旧世界。”盖娅微笑道。
“您被苏业引入歧路。”
盖娅微笑道：“我相信，在你漆黑的身体之中，燃烧着一团无法熄灭的光，指向苏业。”
“闭嘴吧，昏庸的老不死。”
宙斯猛地伸出右手向前抓握，全身雷电升腾，蓝白神芒闪烁。
他看了看神座上的祖母，收回手，转过身，大步向外走去。
“那就让他证明！”宙斯的声音在神宫中回荡。
盖娅望着宙斯的背影，喃喃自语：“太像，又不那么像……”
她的手臂轻轻垂下，闭上双眼，身体化为土与沙，徐徐流淌。
“母亲！”瑞娅扑上去，嚎啕大哭。
一声悲鸣，响彻无限位面。
希腊的大地震动，罗马的土壤翻腾。
大地母神盖娅，陨落了。
无法言喻的悲意自希腊蔓延，传遍无限位面。
众神听到这个噩耗，愣了许久。
尤其是那些古老的神灵，甚至呜咽着。
冥狱。
苏业抬头望天，呆立当场。
大地母神盖娅，竟然陨落了？
苏业缓缓低头，望向下方的牢狱星球。
“母亲！”克洛诺斯宛如疯子，疯狂撞击囚笼，砰砰直响，碎裂大地。
他的身体被穿凿无数的锁链与巨钉，瘦成皮包骨的身体宛如麦秆，光秃秃的头颅一下接一下撞在囚笼上。
其余的囚笼之中，众多神灵哭嚎着。
苏业一颗心深深沉下去，隐约明白之前破坏泰坦提起宙斯的话，或许，就是指这一刻。
“母亲！母亲！”
乞丐般的克洛诺斯泪流满面，撞得全身是血，始终没有停下。
苏业瞬移到牢狱星辰的半空，一挥手，收起所有神灵看守的神骸，找到钥匙。
神光一闪，所有的牢笼打开。
牢狱星辰突然安静。
多个神灵畏惧地望着苏业，畏惧地望着敞开的牢门。

第1214章 海皇波塞冬
克洛诺斯擦干眼泪，扶着栏杆跨出牢门，深深呼吸了一口气，万米高的身躯仰头望向苏业。
他的头发完全脱落，只留光秃秃的头顶，全身黑漆漆宛如涂抹泥浆，肋骨清晰可见，一双苍老的面庞上，皱纹仿佛凌乱的麻布床单。
“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魔法师神灵？”
“看来哪怕在这里，我也小有名气。”苏业道。
“你知道我的母亲为什么陨落吗？”克洛诺斯问。
苏业面色一沉，道：“我是来救你的，你心知肚明。”
克洛诺斯鼻子一酸，泪水止不住流淌，道：“一定是母亲的行为激怒了宙斯，被宙斯杀死。是母亲用自己的命，换取我的自由，我……”
克洛诺斯捂着脸，呜呜低泣。
苏业望着克洛诺斯的目光流露淡淡的诧异。
没想到，这个作恶多端又叱咤风云的二代神王，竟然如同一个普通老人一样，这么容易哭泣。
随后，苏业看了一眼克洛诺斯的笼子。
里面散发着阵阵恶臭，地面积蓄厚厚的淤泥，仿佛是尘埃和神体死皮的混合物。
在这种环境生活了几十万年，就算是神，也会变得不一样吧。
其余被囚禁的神灵陆续走到近处，苏业认得其中的一大半，甚至还有七尊主神。
苏业看到克洛诺斯还在哭泣低鸣，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你们知道离开这里的方法吗？”
众神轻轻摇头，望向克洛诺斯。
克洛诺斯擦干眼泪，抬起头，望着苏业道：“我知道很多方法，但我没有能力离开。”
“或许我有。”
克洛诺斯深深看了苏业一眼，猛地一呆，面露惊骇之色，急道：“你竟然拥有……”
话到嘴边，收了回去。
众神好奇地看向苏业，能让克洛诺斯吃惊的事情可不多。
“我有点相信你有能力。”
“说吧。”苏业道。
众神皱眉我看着苏业，他们不喜欢苏业这种态度，尤其是对神王克洛诺斯的态度。
克洛诺斯道：“离开空间牢狱，有许多办法。比如拥有完全的神王之力，可以轻松摆脱限制。但每一个被送入这里的神灵，力量都会被抽干。比如，掌握强大的空间力量，至少拥有星空古王的位阶，构建出一条扭曲通道，连我全盛时期都做不到。再有……”
克洛诺斯说了几个方法，苏业道：“告诉我有关冥狱的一切，一切。我是星空古王。”
苏业说着，浩瀚的群星在周身翻腾，宛如海浪，覆压众神。
那些用危险眼光盯着苏业的囚犯众神，目光一紧，本能地弓背弯腰。
克洛诺斯大喜道：“我听说过有关魔法的神奇，你一定可以做到！”
说完，伸指一弹，一点光芒飞向苏业。
苏业接收光芒，反复阅读解析，最终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乌拉诺斯不愧是一代神王，竟然能创造出如此精妙的手段。不过，放到现在，还是有点糙。”
众神翻着白眼，行，你救了我们，你说了算。
苏业也不管其余众神，兴奋地解析冥狱的力量。
众神围绕在克洛诺斯身边，议论纷纷。
“真没想到，我们还能重见天日。”
“是啊！”
“这个血海深仇，一定要报！”
“杀了宙斯！”
“杀了宙斯！”
众神群情激奋。
“神王陛下，您……什么时候为大地母神报仇？”
众神齐齐望向发呆的克洛诺斯。
克洛诺斯一言不发，身体慢慢缩小，最终缩小到和苏业一样大，不过三米高的样子。
无论怎么看，他都像是一个干瘦病重的拾荒老人，无论是外形还是目光。
“我啊……已经不是神王了。”
众神心中一痛，鼻子一酸，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
“那您出去后，要去做什么？”
克洛诺斯望着苏业，慢慢道：“在前十万年，我想着出去后一定杀了宙斯。又过了几万年，我想先见见母亲，再去杀宙斯。又过了几万年，我的力量衰弱，我知道，我杀不了宙斯了。到后来，我想，如果我能出去，就陪母亲一起生活，至于宙斯，能杀就杀，杀不死，就不杀了。现在，母亲逝世，我也不知道我出去要做什么。”
克洛诺斯面容苍老，神色呆滞，双目无光。
众神看着克洛诺斯，突然相互看了看，沉默着。
“好了。”苏业的声音传来。
“什么好了？”克洛诺斯和众神一脸茫然地望着苏业。
“当然是找到离开的方法？”
“这才多久？”众神急忙回忆，发现也就不到一顿饭的时间。
“真的？”克洛诺斯问。
“当然是真的。”苏业一脸诧异。
“这是冥狱，关押神王的地方！”
“我知道。”
“这是我们三代神王陆续打造的死地。”
“我知道。”
“那你还敢说自己用这么短的时间解决？”克洛诺斯问道。
“三代凡人打造的家族，在神灵面前，有意义吗？”苏业反问。
“可我是神王！”克洛诺斯隐隐开始暴躁。
“可我是魔法师。”苏业微笑道。
众神相互看了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克洛诺斯皱眉问：“外界的魔法师，都像你这么强大？”
“比我强大的不多，和我差不多强大的很多，未来比我强大的，更多。”苏业道。
众神骇然。
他们虽然不清楚苏业的强大，但也听说宙斯很忌惮这个苏业，也很清楚苏业能来这里意味着什么。
“破坏泰坦呢？”克洛诺斯问。
苏业一挥手，破坏泰坦的神骸浮现在众神面前。
众多神灵在看到破坏泰坦的一瞬间，吓得后退数步，面露惊怖之色。
等看清他已经死了，有的破口大骂，有的身体颤栗，有的泪流不止，有的冲过去要啃噬他的尸体。
苏业收起神骸。
“你自己杀的？”
“我自己。”苏业道。
众神相互看了看，心惊胆战。
他们被杀戮泰坦奴役多年，经常被迫提供血肉，而破坏泰坦毫不掩饰自己的实力，他们早就知道，破坏泰坦已经是实打实的近神王。
但现在，却被这个魔法师杀了。
克洛诺斯长叹一声，道：“哪怕我在近神王的时候，也奈何不了破坏泰坦。真没想到，魔法师已经这么强大了。”
“走吧，外面还有宙斯的手下在等着我们。”
苏业说着，右手仿佛弹奏钢琴一样，在虚空中急速轻点，很快连成一片残影。
一道道灰色的光芒飞出，在前方的空间中形成一条条不断扭曲的灰线。
不一会儿，无数灰线交织成一条不断扭曲蠕动的通道。
“好了，跟我进入，不要碰触灰线之外。”苏业说着向前走。
“可是……”一些神灵犹犹豫豫。
苏业看都不看他们，边走边道：“现在盖娅陨落，我什么报酬都拿不到，但，我已经做完我该做的。所以，你们的死活，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苏业迈步进入扭曲通道，一些神灵还在犹豫。
“哪怕死，也比继续困在这里好！”一些神灵紧紧跟上。
不一会儿，克洛诺斯轻叹一声，走入扭曲通道，其余神灵随后进入。
苏业一脚踏出神殿，发现整座冥狱城深陷大坑坑底，除了神殿，所有建筑化为粉尘。
高空之上，神光闪动。
“陛下，快救我们啊！我们都死了一遍！我们遇到两个变态！”
天空的战斗停止，双方急速后退，空间裂痕徐徐愈合。
苏业身形一闪，站立在众多仆从身前，望向前方。
看到对方的首领，苏业目光一凝。
海皇波塞冬，他的周身，星海翻腾，蓝雾震荡，气息冲霄，已然晋升近神王。
波塞冬须发皆白，相貌与宙斯有三分相似，身着闪耀的金色铠甲，手持闪烁着灿烂光辉的三叉戟。
波塞冬身后的八尊神灵中，竟然也有一尊近神王，气息仅比波塞冬弱一点。
三大独眼泰坦王之一，雷之泰坦王布隆特斯。
传说中，宙斯神系的各种神王神器与主神器，皆出自三大独眼泰坦王之手。
三大独眼泰坦王，是推翻二代神王克洛诺斯的主力。
没有三大独眼泰坦王，宙斯很可能无法战胜克洛诺斯。
伤痕累累的百手泰坦哭丧着脸道：“陛下，真没想到海皇波塞冬的本体会来，看来您开启黄昏战场的时候，他的本体没在海神星。”
“你是怎么杀死破坏泰坦的，又是怎么逃出来的……”波塞冬警惕地望着苏业，右手死死抓着海皇三叉戟，握得骨节发白。
他身后的八尊神灵心头巨震，波塞冬可是宙斯的哥哥，强大的近神王，甚至有望神王，现在却如此忌惮苏业。
苏业看了一眼魔法仆从，各个凄惨，钢锋龙最惨，全身光秃秃的如同长翅膀的鳄鱼，身体的尖刺不知道激发了多少次。
蝎尾龙神坎佩的蝎尾彻底断掉，百手泰坦的手臂只剩一半。
苏业冷然道：“既然你们封锁了冥狱，那就都不要走了！”
“你以为……”波塞冬话未说完，突然望向苏业身后的扭曲通道，呆了一会儿，望着其中出来的一个神灵轻呼，“父亲……”
众神身形一震，急忙望向那个邋遢脏脏的干瘦老人。
秃顶的克洛诺斯望着天空中光耀伟岸的波塞冬，疑惑刹那，露出恍然之色。
“你也老了啊。”克洛诺斯的叹息声传遍全场。

第1215章 打了我的人还想走？
波塞冬怔怔看着骨瘦如柴的父亲，但他的脑海中，却浮现另一个克洛诺斯。
身高万米，肩扛千星，呼气成云，吸气为雾，目光所及，万物臣服。
哪怕是最后一战，克洛诺斯战败，他那染血的身躯也不曾倒下，宛如天柱一样屹立在众神的记忆中。
记忆中的天柱，倒塌了。
波塞冬微微张开嘴，想要说什么，可又不知道说什么。
这一刻，波塞冬突然觉得，克洛诺斯更像是一个老父亲，而不是暴虐的神王。
“你们，回去吧。”风烛残年的克洛诺斯用商量的口气说着。
对面的主神们扫视苏业和苏业身后的众神，目露惧意。
波塞冬叹了口气，道：“上一次我们联手，只是为了自保。现在的你……也威胁不到我们了。我替宙斯道歉，他不应该害祖母。”
波塞冬说着，转身离去。
克洛诺斯一声轻叹，望着九位主神的背影。
“打了我的人还想走？”
苏业伸手一指，六千神级魔法化身浮现。
“第三十三神术序列，虚空天狱！”
苏业说完，伸手一指，七万两千道虚空天狱喷薄而出。
天空之上，无数漆黑的虚空锁链哗啦啦响动，交织重叠，宛如厚厚的黑茧，困住整座冥狱。
与此同时，高空之上，浮现十个巨大的黑色深洞。
一头头虚空兽神咆哮着冲出来，向苏业低头施礼。
不过刹那间，汇聚出三尊虚空巨兽主神和十四头上位神。
虚空奇景，虚空召唤。
而后，这十七头虚空兽神齐齐大吼，层层叠叠的虚空波纹扩散，加固虚空天狱。
波塞冬带着众神转回头，冷笑道：“苏业，你要为你的狂妄付出代价。”
“你们以为，我来冥狱，是为了救克洛诺斯？”苏业微笑着。
“你是为了我们？”波塞冬面色一沉。
“没人知道宙斯留有什么后手，没人知道他到底有多大的势力。所以，在最后的之战之前，我需要一一剪除他的羽翼。我本以为，这次只会有一些古老的泰坦，但没想到，你会出现在这里，一条真正的大鱼。”苏业道。
“大鱼和鲸鱼，不是一回事。”波塞冬冷然道。
“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他们离开吧。”克洛诺斯道。
波塞冬等主神诧异地看了一眼克洛诺斯，没想到这个残暴的上一任神王，竟然变得如此善良。
众神望向苏业。
苏业露出和善的微笑，用非常友好的语气问：“尊敬的克洛诺斯，您哪儿来的面子？”
克洛诺斯呆立当场，面色青红不定。
他身后的被囚众神怒不可遏，怒视苏业。
众神还想反驳，苏业微笑道：“尊敬的克洛诺斯，当你决定吞下孩子的时候，他就注定会死，只是，今天比较凑巧，死在你面前。”
克洛诺斯张了张口，满面哀色。
众神身体一颤，无言以对。
“苏业，让我看看你的实力吧。”波塞冬一震海皇三叉戟，身后星海起伏，巨浪翻涌，接天连地，声势浩大。
“你不放他们走吗？”克洛诺斯问。
“魔法师的绊脚石，一定要挪到绊不到我们的地方。”苏业道。
克洛诺斯点点头，望向海皇波塞冬，道：“当年，我没有做好父亲，也不会做父亲。现在有机会，我做一次父亲。”
说完，他向蝎尾龙神坎佩的方向一抓，手中浮现一颗灰色黑斑点石球。
众神身形一震。
灰色石球从上到下裂开，露出一个漆黑的眼睛。
石眼徐徐飘飞，悬浮于克洛诺斯的头顶。
一抹淡淡的黑光扫过整座冥狱。
混沌、浩瀚、神秘、伟岸的气息席卷天地，仿佛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一压，无论是谁，哪怕是天空中的海皇波塞冬和苏业，都被这力量直接压到地面，无法飞行。
主神之下的神灵更加不堪，他们全身匍匐在地，陷进泥土之中，无论怎么挣扎，都一动不动。
创世神器，混沌之眼。
“我说过，我曾是神王。”克洛诺斯挺直胸膛。
他还是那么干瘦，还是污秽满身，但是，他的双目之中，天空咆哮，大地嘶吼，凶威滔天。
天地突然暗了三分，漆黑的天幕与阴影之中，仿佛隐藏着无数凶兽。
整个世界都仿佛成为他的爪牙。
众神心脏猛地一跳。
那个残暴的神王，好像又回来了。
苏业盯着平平无奇的混沌之眼，微笑道：“看来宙斯失手了，真没想到，盖娅有如此大的魄力。”
说着，扫了一眼坎佩。
坎佩龙鳞一紧，本能辩解道：“我不清楚是怎么回事，盖娅母神没告诉我。”
苏业轻轻点头，不置可否。
“波塞冬，你们走吧。”克洛诺斯道。
波塞冬犹豫片刻，低头道：“谢谢父亲。”
说着，他再次带着众神向远处飞去。
“克洛诺斯，你要开战？”苏业问。
克洛诺斯摇摇头，道：“你救过我，我不会攻击你，但我会保护我的孩子。等他们安然离开，我会代替母亲支付给你足够的报酬。”
苏业微笑着问：“你在他们出生后，将其吞噬；你在他们逃走后，展开猎杀；你在他们反抗后，疯狂杀戮；你在被囚禁后，不管不问；就这样，过了几十万年，你告诉我，你想当一个好爸爸？”
波塞冬飞行的身形减慢。
克洛诺斯长叹一声，道：“我知道迟了，但，总比一错再错好。”
“所以，在宙斯准备灭世的时候，你也准备站在我们对面，用混沌之眼庇护他吗？”苏业依旧微笑。
克洛诺斯茫然地望着苏业，嘴巴不断张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让宙斯与波塞冬学会了杀戮，你让他们深陷绝望，你让他们灭世，你让他们杀我们，然后，你说你错了，改正的方式是保护他们，让他们继续杀我们？”
“我……我也不想他们这样。”
“不，你想。你的孩子，一出生，就在模仿你，模仿杀戮、阴谋、仇恨，所以，哪怕他们无比痛恨这种行为，哪怕他们长大后妄图戒掉这种行为，他们也依然被这种行为深深影响。哪怕他们想改变这个世界，也只会通过毁灭来改变。”
苏业继续道：“智慧如宙斯，也深知，毁灭无法阻止毁灭，他很清楚，灭世并不能创造完美的希腊，但是，他只懂毁灭。他一定试过很多办法，但都失败了，因为无论他想要创造多么美好的世界，他从你身上学到的杀戮、阴谋、仇恨、罪恶和愚昧，一直在支配他。”
“所有人不都一样吗？”克洛诺斯自嘲一笑。
“哲学家不一样，魔法师不一样，我们终其一生，都在认识自己，都在对抗血脉里的本能，对抗童年习得的错误，对抗世界的恶意，而后，相信至善，传播知识。”苏业道。
“你想说什么？”
“宙斯，你们，把毁灭当作解决一切的方法，但在我们眼里，毁灭只是一个极端情况下的步骤，解决问题的方法，一定是创造。”
“宙斯也想先毁灭，然后再创造。”远方的波塞冬停下，转头望向苏业。
苏业反问：“宙斯拿什么创造呢？”
“当然是创世之力。”
“无论是希腊、北欧、波斯还是埃及，不都是创世之力创造的吗？宙斯用创世之力创造的世界，和现在人类四大国度有什么不同？”苏业问。
波塞冬辩解道：“宙斯不一样，他一定能创造更好的世界！”
“他哪里不一样呢？你们的祖，乌拉诺斯，用神力创造与毁灭。你们的父，克洛诺斯，用神力创造与毁灭。宙斯，毁灭希腊，再创造希腊，他用的力量，和乌拉诺斯与克洛诺斯，有本质的不同吗？仅仅是宙斯比他的父与祖多了一点点善，所以，他就能创造更好的世界？”
“你们人类又凭什么说超越宙斯？”波塞冬反问。
“我们人类，有道德，有法律，有制度，有原理，有逻辑，有觉察，有反思，有知识，有智慧……这些，是远远超越神力的伟力。我们从来不需要超越谁，我们永远在做好自己，永远在追寻无限位面的本质。我们一直前行，宙斯也好，众神也罢，不过是前方的路人。和平共处，那就擦肩而过；阻拦阻挠，那就一脚踢开。”
“都是一些空洞无用的东西，能给我带来一点好处吗？”波塞冬讥笑道。
“就是因为你无法理解它们的存在，没有发觉它们早已给你带来的好处，所以，你今天会死在这里。”苏业感慨道。
“先解决混沌之眼吧！”波塞冬加速飞行。
苏业转头望向克洛诺斯，问：“你一定要阻止我？”
“我别无选择，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的儿子死在你手里。”
苏业欣慰地笑道：“你终于有所成长，你终于在无尽的折磨与痛苦中，明白了什么是善，明白了监狱的看守者没有善与爱，会对自己造成何等伤害。但是，你的成长不够，所以，你还是太蠢。”
克洛诺斯道：“等你先突破混沌之眼，再嘲笑我不迟。”
混沌之眼轻轻一震，眼球流转，淡黑色的球状光幕笼罩众神。

第1216章 还说你们没关系！
“只要波塞冬离开，我就放开混沌之眼。”克洛诺斯道。
苏业叹了口气，道：“你被囚禁太久，世界封闭太久，让你错以为，你以为的就是真理，但你没有看到，这个世界的变化与进步，也没有看到你的变化与退步。我的确拿混沌之眼毫无办法，它是一件伟大的创世神器，但，你已经不是神王了。”
苏业伸手一指克洛诺斯。
“第四十一神术序列：俱焚。”
苏业燃烧整整十分之一的魔力。
克洛诺斯身体一颤，皮肤干裂，神力消散，与混沌之眼的联系骤然中断。
“你……我的神力……”克洛诺斯双眼一闭，昏死过去。
“这只是168个解决你的方法之一而已。”
苏业说着，向混沌之眼一伸手，澎湃的蓝金魔力喷发。
这一刻，众神全都一动不动，死死盯着苏业与混沌之眼。
连波塞冬等九尊主神都停下脚步，回头盯着。
创世神器与普通神器不同。
必须要获得创世神器的认可，才能使用。
这也是为什么众神明明看到克洛诺斯倒下去，也没有谁去争抢混沌之眼。
波塞冬等九位主神脸上浮现嘲弄的笑容，而后，他们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苏业抓起混沌之眼，收走，消失不见。
“怎么可能……”众神骇然望着苏业。
一些神灵很快明白。
蝎尾龙神坎佩喃喃低语道：“难道苏业在希腊人心中的地位，已经达到这种程度了吗……”
“回来吧，你们逃不掉的。”苏业说完，远方天降虚空深渊，漆黑的空间断层笼罩海皇波塞冬等九尊主神。
刹那之后，九尊主神出现在苏业众神的对面。
九尊主神更加惊骇。
自己可是主神！
哪怕有人的力量克制自己，也不可能同时克制所有九尊主神！
“星空古王，怪不得你能离开空间牢狱，救走克……父亲。”波塞冬道。
苏业看了一眼昏迷的克洛诺斯，对他身边的众神道：“看好他。”
苏业说完，望向以波塞冬为首的九尊主神。
“王大锤，谁把你打成猪头？”
王大锤愤怒地一指雷之独眼泰坦王，大声道：“我和地傲天本来压制雄山之主，他出手打得我好惨，我还因为大意，被他杀过一次！陛下，您一定要替我报仇啊。”
苏业望向雷之独眼泰坦王。
这是一尊身高千米的巨人，全身覆盖漆黑甲胄，甲胄表面伤痕累累，一道道雷霆在上面流窜。
他的额头上只有一只巨大的眼睛，眼睛四周放射状的雷痕如伤疤，巨大的眼球宛如附在海洋上的雷霆之球，仿佛雷霆悬天，充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你想他怎么死？”
“揍死他！我要看到无数人活活围殴他！”王大锤兴奋大叫。
“这样啊……那就在迷宫中解决他吧。”
苏业伸手一指。
第十九神术序列：迷失之地。
六千神级化身齐齐出手，七万两千重主神级的神术序列启动，各种流放类、迷宫类、空间束缚类等等千万道法术起效。
中神惊骇地看到，无数法力光辉汇聚成七万两千道迷宫般的星辰，瞬间降临，落在雷之独眼泰坦王身上。
这尊泰坦王周身爆发出无尽神光，抵消一层层星辰迷宫，在抵消了一万七千层后，身体消失。
“不愧是近神王，这种实力，已经相当于不使用千身万臂的破坏泰坦。”
苏业说完，一道魔法光幕出现在身后，上面显现出雷之独眼泰坦王置身虚空，正在胡乱攻击。
“糙，太糙了。”苏业说完，伸手向光幕一点。
接着，光幕上浮现让众神目瞪口呆的画面，甚至连海皇波塞冬的双眼都瞪得溜圆。
第二十六神术序列：百首龙神军团。
整整七万两千头主神级别的百首巨龙分散在虚空迷宫各处，从四面八方攻击雷之独眼泰坦王。
“对，就是这样！揍得他满地找牙！”王大锤兴奋地喊叫。
苏业的上位化身一步迈入迷失之地，与雷之独眼泰坦王周旋。
雷之独眼泰坦王是远古神灵，执掌雷霆，神器无数，但哪怕之前苏业没与他战斗，也已经收集整理和分析魔法仆从和他战斗的经过，苏业本体与魔能智脑双重作用下，再加上之前的资料，把雷之独眼泰坦王扒得干干净净。
众神难以置信地看到，七万两千头百首巨龙宛如整齐划一的士兵一样，分成不同的队伍，使用不同的神术，利用不同的方式或束缚、或阻挡、或攻击、或防御。
苏业仿佛能看到未来一样，无论雷之独眼泰坦王多么强大，那些百首龙神总能抢先一步针对。
众神本以为，数量在近神王面前毫无用处。
但现在才发现，百首龙神军团不仅仅有数量，还有无限位面最聪明的大脑在指挥。
他们的脑海中浮现魔法师们的攻防战，几乎一模一样。
一开始众神还认为雷之独眼泰坦王还有反击的机会，因为哪怕指挥再好，但百首龙神终究只是召唤物，不断死亡。
随着雷之独眼泰坦王不断受伤，而百首龙神不断被苏业化身补充后，众神知道，大势已去。
雷之独眼泰坦王只有主神器没有神王神器，注定会被百首龙神军团生生围殴致死。
“你是雄山之主？”苏业望向一个巨人主神。
那全身被青色魔纹刺青包裹的五百米的庞大身躯，竟然轻轻一颤，心虚道：“就是我！”
苏业点点头。
“他也多次打中我！他的泰坦神体比我还强！”王大锤大声道。
“你的神力现在应该还剩一半左右，对吧？”苏业问。
“是又怎么样？”
“一般来说，普通主神的神力总量，大概相当于我的十万分之一，你是巨人神灵，神力总量大概是我的一万分之一左右。所以，我只需要消耗五千分之一的魔力，就能耗光你的神力。但因为有损耗，你有别的能力抵消，可能需要更多的魔力。总之……我就是想试试，正常主神能不能承受我十分之一的魔力。第四十一神术序列：俱焚。”
苏业伸手一指，周身无数蓝金色魔力向周围散逸，消失。
雄山之主突然一震，身体收缩老化，开裂暴皮，七窍流血，他艰难地伸手指着苏业，一边吐血一边道：“你……你毁了我的神力根基……”说完，两眼一黑，重重摔倒，掀起漫天灰尘。
众神呆呆地或看着雄山之主，或看着苏业，都没想到苏业的这道神术序列这么强，先解决了克洛诺斯，后解决了雄山之主。
波塞冬警惕道：“这个法术不是没有代价，使用俱焚之后，你短时间无法快速恢复魔力！我在超新星议会中看到过魔法师对这个神术序列的讨论！”
“的确有代价，但代价是，在我魔力恢复后，恢复速度减慢，你明白吗？”苏业问。
众神也有点蒙，这也能叫代价？
“我不相信。”波塞冬果断反驳。
“激将法？那我就让你看看……”
“我是真不相信……”波塞冬话未说完，目瞪口呆看到，苏业伸手一指，身后六个神级魔法化身分别指向波塞冬身后的六个主神。
每一个神级魔法化身都使用神术序列俱焚，每一个都消耗苏业十分之一的魔力。
“你……”那六个主神和雄山之主一样，身体衰老，皮肤开裂，神力耗尽，鼻口蹿血。
只有两尊泰坦主神还能勉强站立，其余四个主神全都昏死，还有一个甚至神魂破损，即将陨落。
王大锤撇撇嘴，道：“不管你是真不相信还是激将，都阻挡不了陛下装哔的心。”
地傲天急忙捂着王大锤的嘴。
克洛诺斯周围的囚犯众神望着苏业的背影，脊背冷风呼呼狂吹。
如果魔法师都像苏业这么强，那还是留在冥狱吧。
无限位面太危险了！
苏业的魔法仆从们轻轻摇头，他们身负苏业的天赋，最清楚苏业多变态。
苏业满意地点点头，道：“基本测试出这个神术序列对主神的效果，之后进行更精确的测试，用王大锤实验。”
地傲天立刻后退几步，黑山羊也默默侧移三步。
王大锤差点哭出来，早知道不嘴贱了。
苏业望向波塞冬，微笑道：“我欠安菲特一个人情，她又盼着你死，那么，你今天必须死。”
“那个臭婊子果然跟你有一腿！”波塞冬突然暴跳如雷，双目化作蓝色海洋星球，海浪激荡，全身须发飘扬。
苏业愣了一下，解释道：“你误会了，我跟海后没……”
“放屁！她一直恨我杀了她的情夫，所以一直在找机会报复我！我一忍再忍，没想到，她还是和你勾搭上，换取你针对我！她除了身体，还有什么能让你杀我堂堂近神王！还有特提丝那个贱人，一定是她们两个一起服侍你，换取你来杀我！一定是！”
众神用怪异的目光望着苏业。
百手泰坦一脸暧昧，哥们挺牛哔啊，竟然上了海后。
“我真没有，你看，这是她送的虚空龙戒。”苏业叹了一口气，自己和海后的唯一关系，就是当年在鲸国的时候，自己得到她的暗金海螺，因此得到她情人遗留的宝物。一件是虚空龙戒，一件是天鹅之戒，后者送给帕洛丝当订婚戒指。
波塞冬愣了一下，身后万海炸裂，双目的海洋星辰由蓝化红，狂吼着，挥舞海皇三叉戟刺向苏业。
“她把旧情人的定情信物给了你，还说你们没关系？我要杀了你！”

第1217章 无形战神
众神同情地望着波塞冬。
“你……”苏业一看无法跟波塞冬讲道理，身后漫天蓝金色金盏花绽放，一道道魔法流光飞向波塞冬。
波塞冬不愧是强大的近神王，金黄色的三叉戟好像只是轻轻刺出，就见一条仿佛能淹没整个位面的蓝色洪流袭来。
洪流之外，金光环绕，洪流之中，群星起伏。
一出手，便是一片星海。
无数魔法对撞，分开星海，破碎星辰，阻断星海洪流。
哗……
一声海浪拍岸的巨大响声响起。
就见波塞冬的身体骤然变形，他的上半身依旧是人身，但腰下化作一头青黑的巨鲸，体长千里。
而巨鲸的下方，无数密密麻麻的触手飘荡，仿佛亿万巨型章鱼附着在巨鲸的腹部。
众神慌忙后退，没想到，波塞冬直接显化最强神体，一出手就要拼命。
与此同时，他身后的神日光轮突然化作流水消失不见。
随后，一面恢宏无俦的巨大海浪从地面涌起，瞬间冲到冥狱位面的高空。
远远望去，整座冥狱被这片蓝色巨浪一分为二。
那海浪之中，星系密布，一头头由水组成的海兽仿佛活雕像，徐徐从海浪巨墙中挤出来。
不过刹那，数以亿计的海兽头颅探出巨墙，睁开猩红的双眼，望向苏业。
众神骇然，这是原初海神彭托斯曾经拥有过的神王奇景。
万兽海墙。
诡异的一幕出现，苏业的身上，突然浮现一头头微型的海水组成的海兽，或缠绕四肢，或啃噬皮肤，或钻向血肉……
苏业周身神光一闪，微型海兽崩溃，但下一刹那，苏业全身再度被微型海兽包围，甚至连头发中都有巨人海兽在拼命揪头发。
苏业连使用了几种方法，但都治标不治本。
“万墙！”
波塞冬举起海皇三叉戟，指向苏业。
就见无数海浪宛如巨墙一样，从四面八方涌向苏业，层层叠叠，仿佛要把苏业彻底卷杀。
“不对，你的海皇三叉戟……”苏业突然望向海皇三叉戟，这把武器，面朝虚空，背后大放光明，与真火魔剑一模一样。
波塞冬狞笑道：“你们以为，我波塞冬经营万海众星几十万年，只是在悠闲度日吗？我耗费几十万年的积累，请宙斯与三尊独眼泰坦王相助，一举将海皇三叉戟提升到神王神器的程度。虽然可能比雷霆之矛差一些，但，足以媲美真火魔剑！手持神王级的海皇三叉戟，哪怕神王都奈何不了我！”
苏业无奈道：“你们这些近神王真是太自大了，上一个这么说的破坏泰坦，已经被我这个普通主神杀了。”
苏业说完，真火魔剑浮现在身体右侧，汹涌的黑红原古之火喷发，焚烧海墙，升起漫天水蒸气。
“第二十神术序列：无形战神！”
魔力金盏花绽放，一个半透明的巨人伸手一抓真火魔剑，劈向波塞冬。
波塞冬淡然一笑，随手挥舞海皇三叉戟格挡，道：“魔法师的魔法，我们都已经研究透彻，这无形战神，无非是无形大将的进阶而已，没有任何本质的区别。”
苏业遗憾道：“我始终不明白你们这些神灵哪来的勇气，明明对哲学与魔法一窍不通，却总以为自己理解了魔法。当法术向法术序列晋升后，本质，就已经变化！”
话音刚落，无形战神双手握真火魔剑，从高空跃下，身负天火，劈在海皇三叉戟之上。
轰……
蓝色与红色的光芒交织成一个巨大的光球炸裂，席卷八方。
神光之中，波塞冬竟然踉跄后退，握住海皇三叉戟的右手轻轻一颤。
“你的无形战神有问题！”波塞冬一边说着，一边挥舞海皇三叉戟格挡无形战神的疯狂进攻。
众神瞪大眼睛望着无形战神，很快发现端倪。
“刚才好像用了阿瑞斯的神技，虽然徒有其形没有神力，可威力很强。”
“那好像是宙斯的神技。”
“我看到了奥丁的影子。”
“似乎还有尼德霍格撕咬的残像……”
众神无法理解这种现象。
海皇三叉戟与真火魔剑叮叮当当不断对撞，水与火的光芒漫天飞溅，剧烈的神器对撞声震得主神之下的神灵全身发麻，不断后退。
“你做了什么！”波塞冬终于稳住身形，难以置信地向苏业怒吼。
苏业慢悠悠道：“法术，更像是身体的单个器官，比如手，比如眼睛，只拥有相对单一的性质。但法术序列，则相当于一个完整的生命。你大概不明白完整生命的意思，完整的生命，不仅仅能让这个魔法变得强大，不仅仅变得复杂，还能让无形战神使用神技，以及……附加我的天赋与力量，原理很简单，提炼出魔法仆从共享天赋的原理，融入神术序列中即可。”
“不可能！即便如此，他也不可能这么强，他的神力爆发不强，但战斗技巧，甚至超过阿瑞斯！”
“哦，你说战斗技巧啊。不，准确地说，你在说战斗经验。我们魔法师的战斗技巧不一样，比如这个无形战神，真正指挥他的，是我的知识体系与最高等的魔能智脑。我与魔能智脑解析了世间所有的近战手段，遗憾地发现，经过不断拆解，也只有几十万种而已，哪怕算上各种复杂的情况，也只收集到三百亿种。在这个基础上，我们进行推演，结果发现了……1后面20个零的战斗模型，并且通过虚拟战场的不断推演和计算，计算出最佳的战斗方式。简单来说，我的无形战神掌握的战斗技巧大概是你几亿倍，而他的实际战斗经验和战斗时间，也是你的成千上百倍。毕竟我单独为他开辟了十万个微型虚拟战场，他练习一年，等于不间断练习十万年，远远超出你。”
众神一脸迷茫，魔法仆从们满面敬畏。
这时候，克洛诺斯刚刚清醒，满脑子在想1后面20个零到底是多少。
“胡扯！魔法再厉害，也不可能超出神灵！”波塞冬大喊。
苏业摇摇头，道：“所以我说，你们对魔法一无所知，却总以为理解魔法，然后给出错误的结论。魔法的确很难无中生有，只有我们人类才懂创造。但是，一旦我们人类找到规律，并让魔法洞彻规律，那么，魔法将做得比人类更完美。在绝大多数事上，你的脑子，真的不如我的魔能智脑。”
无形战神仿佛在验证苏业的话，真火魔剑宛如灵动的火光一样，不断跃动，在战斗上竟然慢慢压制住海皇波塞冬。
众神看到这一幕，立刻想起之前苏业使用魔能智脑指挥战争的场面。
无限位面，确实不一样了。
“我，波塞冬，海洋之神，当凌驾于魔法之上！”
波塞冬怒吼一声，猛地向苏业投掷出海皇三叉戟，整整十条星海环绕三叉戟，瞬间抵达苏业面前。
苏业转化为大地古王。
“第二十七神术序列：大地之手。”
轰隆隆……
七万两千只大若星辰的大地之手升腾而起，密密麻麻抓向海皇三叉戟。
不过一秒后，所有大地之手尽数崩散。
但是，海皇三叉戟没有继续飞向苏业，而是回到波塞冬的右手。
波塞冬的左臂，齐肩掉落，原古之火在他肩膀的断口燃烧。
众神骇然，波塞冬仅仅在投掷的时候出现一个微不足道的停滞，甚至都算不上瑕疵，就被抓住机会。
接下来，众神更无法理解的一幕出现了，波塞冬仅仅对了一条手臂，对近神王来说，力量没有多少减弱，但在无形战神面前，却好像漏洞百出，攻势愈加迅猛。
波塞冬身上的伤越来越重。
真火魔剑造成的伤势，哪怕神王都无法快速痊愈，更别说波塞冬只是近神王。
伤势越重，波塞冬的破绽越多，形成恶性循环。
蝎尾龙神坎佩忍不住大声道：“苏神，您的魔能智脑怎么卖？我想让它指导我战斗！现在我明白了，有些问题，我们觉察不到，但在魔能智脑和魔法师的眼中，却那么明显。波塞冬断掉一条手臂，导致他的整个攻击方式变形，我们觉察不到那么细致，但您的魔法却能精确捕捉，从而扩大战果！”
“目前不对外出手这个等级的魔能智脑，但未来，我们愿意出售。”苏业道。
“我预订一台。”坎佩道。
“我在战斗，不是带货。”苏业瞥了坎佩一眼。
坎佩尴尬一笑。
“你敢戏弄我！”波塞冬突然勃然大怒。
随后，他突然激发所有神权，形成强大的海王神域，展开反攻。
在神域与神权力量的加持下，无形战神节节败退。
众神愣了一下才醒悟过来，苏业这是在收集海皇波塞冬的战斗技巧，在收集有关他的一切信息，根本没有全力以赴！
主神不值得他这么做，但波塞冬和雷之独眼泰坦王是近神王，不一样。
他们扭头看向苏业背后的魔法光幕，雷之独眼泰坦王犹如困兽一般，不断战斗，而苏业始终没有痛下杀手。
苏业叹了口气，道：“不愧是波塞冬，这么快就看出我的用意，雷之独眼泰坦王哪怕隐约明白，也不愿意相信，因为他选择活下去，选择战斗。你，选择鱼死网破，比他有勇气。另外……我忌惮宙斯。”
“宙斯？”波塞冬突然神秘一笑道，“至少目前为止，他不会动你，他有别的事要做。”

第1218章 众神大聪明
苏业心里咯噔一下，在盖娅陨落的时候，苏业就猜到宙斯在利用这段时间做什么，但听波塞冬的意思，宙斯好像……
突然，众神齐齐抬头，望向埃及众神系的方向。
一声埃及风格的铃舌声、竖琴声的挽歌响彻天空。
主神，埃及冥神，埃及神王阿蒙拉之子，奥西里斯陨落。
与此同时，黄昏之光笼罩埃及神系。
众神看到，一头庞大的黑龙巨影包裹整座埃及神系，隔绝内外。
“好果断的宙斯……”
苏业彻底醒悟，宙斯已经知道不能拖下去，所以暗中与毁灭之龙阿波菲斯联手，对阿蒙拉出手。
事发突然，现在就看马尔杜克……不对，宙斯一旦出手，马尔杜克必然会被牵制。
众神与苏业突然望向马尔杜克的神系，一个全新的黄昏战场，降临。
邪龙之母提亚玛特，对马尔杜克发起黄昏之战。
至此，人类三大神系，黄昏齐临。
“不愧是宙斯啊……”苏业轻叹一声，看向波塞冬。
“你已经没有价值了。”
说完，苏业化作水之古王与火焰古王。
伸手指向冥狱位面的天空。
古王谕令，万水抽离。
整个冥狱位面，所有的水元素骤然消失。
但是，依然有源源不断的水元素从远方奔来。
波塞冬同样是水之古王。
古王谕令，火焰隔绝。
呼……
火元素位面的力量包围整个冥狱。
这份力量同样无法隔断波塞冬的力量，但是，却可以进行元素对撞，消耗掉所有输送给波塞冬的水元素力量。
从外界看去，整座冥狱成为一个巨大的红色火球。
在这个红色火球外，附着一层不断增加又不断消散的蓝色光芒。
波塞冬的力量骤然降到一半，甚至连海皇三叉戟的气息也从神王位阶跌落至普通主神器的层次。
“你怎么会是水之古王！你怎么能动用火元素位面隔绝水元素位面！”
波塞冬目光中闪动着恐惧，因为，他还有多个杀招和底牌，哪怕自己陨落，也能杀死苏业，但隔断与外界水元素的联系，所有杀招全部无法用出。
突然，无形战神向前刺出一剑，这一剑，瞬间穿过波塞冬的防御，捅穿他的胸膛。
众神头皮发麻，刚才这一剑，竟然隐隐有之前奥丁杀苏尔特尔的影子。
无形战神，在学习神王奥丁！
在神剑碰触身体的一刹那，波塞冬全身光芒喷薄，形成无穷无尽的保护力量。
但，都被真火魔剑瞬间压制，等真火魔剑刺穿他的胸膛后，那些力量才爆发，他瞬间逃离真火魔剑的攻击范围。
“你……”波塞冬捂着燃烧不止的左胸口，微微弓背，望向苏业。
“一路走好！紊乱之心！”
无形战神再次出手，与此同时，七万两千道紊乱之心降临。
波塞冬周身神光乱闪，抵消数以万计的紊乱之心的力量，但仍然被稍稍影响的心神，只被影响了一点点。
唰……
真火魔剑斩下波塞冬的头颅。
狂暴的伟力冲进波塞冬的神体，摧毁一切。
刹那后，波塞冬的身体炸裂，化作无尽之水奔涌向各方。
“没用的！”
苏业伸手一抓，漫天洪水被无形的力量凝聚为一团，里面显现波塞冬完整的神体。
众神吃惊地盯着波塞冬，不愧是近神王，明明被神王神器斩杀，竟然还不死。
只是，气息大降。
苏业快速释放魔法，凭借万界俱在的力量，再度重创波塞冬。
当真火魔剑有一次捅穿波塞冬腹部后，波塞冬化光逃离，同时大喊：“父亲，救我！我是您的儿子波塞冬！您之前就要吞吃我，现在，你可以当一个好父亲，快点救救我，救救我啊……”
克洛诺斯身形一颤，老泪纵横。
他的神力不仅耗尽，甚至被苏业死死压制，别说救儿子，连一件神器都用不了。
“当你生出杀子之心的时候，你的孩子就开始模仿你，要么杀了你，要么死在你面前。”
苏业说着，右臂举起，轻轻挥下。
真火魔剑，再一次砍掉波塞冬的头颅。
这一次，波塞冬没能复活。
他的双眼之中，海浪翻腾，浮现从生到死的一幕幕。
“原来，我做了那么多错事啊……”
波塞冬说完，瞪着眼睛，头颅与身体摔在大地上。
苏业面无表情，一出手便是永亡、唤魂和列葬三连弑神术，把波塞冬杀了又复活，复活再杀，直到无法唤魂，彻底送葬。
克洛诺斯呆呆地站着，眼泪徐徐流淌。
苏业一挥手，收走波塞冬的神骸与海皇三叉戟，看向克洛诺斯，心中突然一动。
“混沌之眼，归我了。”
克洛诺斯与他身后众神望着苏业，敢怒不敢言。
暗中，苏业试着献祭混沌之眼，成功。
献祭完后，苏业又拿出混沌之眼，在手中轻轻抛着，道：“不过，我心中充满仁慈，并不愿意看到盖娅的儿子因为丧失创世神器而失去自保之力。”
苏业说着，在众神目瞪口呆的表情下，将混沌之眼扔给克洛诺斯。
克洛诺斯呆呆地望着苏业，眼泪瞬间蒸发。
蝎尾龙神坎佩喃喃自语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魔法新光吗？这份慷慨和从容，这份伟岸与坦荡，远远凌驾于所有神灵之上。这简直是众神道德的楷模，简直是无限位面唯一的神圣与光明！”
王大锤正要张口，地傲天一把捂住他的嘴。
王大锤闭上嘴，摇摇头，一群傻子，这次陛下付出这么大，连创世神器都不要了，必然所图甚大，不知道谁要倒大血霉。
“冥狱归我了，你们离开吧。”
苏业说着，开放冥狱，并开始炼化整座位面。
众神相互看了看，茫然地四处张望。
他们的神星崩毁，实力大降，亲友未必愿意接纳，甚至可能反目成仇，完全不知道该去哪里。
蝎尾龙神坎佩叹息道：“你们暂住我那里吧，先了解一下现在的无限位面，如果你们想要离开，我建议你们先去魔狱城看一看，了解一下……最先进的地方。”
在蝎尾龙神坎佩的带领下，囚犯众神离开。
苏业收走冥狱之后，四处无人，王大锤笑嘻嘻问：“陛下，您准备用混沌之眼算计谁？”
苏业面无表情看了王大锤一眼，身形一闪，回到魔法神星，深吸一口气，进入废墟空间。
祭坛上，第12环熠熠生辉，白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奇异的神光在光柱内流转。
混沌之眼，创世神器，也是苏业目前得到位格最高的祭品。
当自己夺走混沌之眼的归属权，也自然能献祭。
祭坛之上，绚烂的神光在两只眼睛之上流转。
创世之眼。
灭世之眼。
二选其一。
苏业仔细观察。
创世之眼，没有任何攻击力，只能催生源源不断的生命之息，让生命与世界不断提高，但无法揠苗助长，短期几乎没有效果，只对长期有效。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能力。
灭世之眼，本身拥有莫大的威能，掌握破灭神权，附加末日之剑、浩劫之火和黄昏战鼓三大神王奇景，足以对抗神王。
“差距太大了……”苏业一声轻叹，“大到我根本不需要纠结。”
苏业选择创世之眼。
“这个世界，需要的是创造、学习、传承与进化，灭世之力再强，又有什么意义呢？宙斯始终不会真正的思考，如果他能思考清楚为什么灭世，便会放弃灭世。”
随后，苏业离开废墟空间，激发新得到的创世之眼。
目标，无限位面所有魔法师。
突然，一抹淡淡的绿芒覆盖无限位面所有存在魔法师的位面。
丝丝缕缕的绿芒宛如春雨飘散，进入魔法师的身体。
魔法师急忙检查身体，很快松了口气，没有感觉到任何变化。
但是，一些古老的神灵以及神王们为之骇然。
他们急忙派遣所有力量甚至亲自派出化身，调查魔法师。
消息很快泄漏，不一会儿，众神甚至超新星议会人尽皆知，不知道什么原因，魔法师们获得了创世之眼的加持，从此以后，生命本源将会获得质的提升。
这种力量，只有在创世时期才能出现，无限位面所有的高等族群，都得到过创世之眼的恩赐。
现在已经没有创世神，那有且只有一种可能。
无限位面的至高意志，专程馈赠魔法师！
这是何等的偏爱！
魔法师们沸腾了，奔走相告，甚至喜极而泣。
众神的打压算什么？
至高的无限位面意志都认可了，众神算老几？
众神与非魔法师们口里直冒酸水，酸溜溜地抱怨无限位面意志偏袒魔法师。
一道又一道神光落在魔狱城的城主府内外。
众神的化身，再一次挤满城主府。
有了上次的经验，主神之下的化身乖乖离开会客室，让给主神们。
之前神灵来这里，有明确的目标，购买万法塔群。
但这一次，众神好像纯粹来走亲访友，留在城主府闲聊，时不时瞟一眼议事大厅，等待苏业出现。
苏业看着城主府的样子，无奈摇头，这帮主神太精明了，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
这帮大聪明真的以为是无限位面的至高意志垂青魔法师，把魔法师当成重点族群培养。
议事厅中，一道又一道众神传讯用的流星飞临。
苏业打开一看，大量结盟请求。
苏业微微一笑，没想到自己的一个小小的举动，竟然收获如此大。
既然大聪明们这么积极主动，那自己就顺水推舟，不能寒了他们的心。
苏业一边与众神周旋，一边分出神念观察波斯神星系与埃及神星系的状况。

第1219章 伊南娜的求助
整个埃及神星系都被毁灭之龙阿波菲斯的力量包围，众神只能远远地看着，根据双方不断陨落的神灵来判断战况。
目前为止，只能知道埃及众神与阿波菲斯的手下不断陨落。
奥西里斯之死，导致黄昏战场无法撤销，阿波菲斯与阿蒙拉终将一战。
埃及的诸神黄昏，已成必然。
苏业又望向波斯神系的方向。
和阿波菲斯不同，进攻波斯神系的邪龙之母提亚玛特只出动主神之下的力量。
波斯神系的众神神星相连，形成众神壁障，下位神、中位神与上位神全面参战。
提亚玛特一方，海量的龙神、巨兽神灵出击。
双方的神灵不断陨落，黄昏之光越发浓郁，这一次，同样出现黄昏骨河。
苏业不断思考。
埃及被阿波菲斯的力量彻底包围，自己哪怕想帮助，也有心无力，更何况，之前一些与自己熟识的埃及神灵倒是请求增援，但阿蒙拉一直没有联系自己。
神王不求助，自己也不好插手。
另一个关键点是，宙斯下一步要做什么？
盖娅之死的事情已经传遍无限位面，目前确切的消息是宙斯暗中控制他的母亲瑞娅，通过瑞娅偷袭盖娅得手，宙斯只是派出化身，并没有出动本体。
现在，宙斯到底是先解决自己神系的黄昏，是先解决阿蒙拉，还是先解决马尔杜克？
或者说，宙斯有别的目的？
苏业一直在不断推演，但发现宙斯的行为完全无法预测，哪怕降临本体一巴掌拍碎魔狱城都有可能。
苏业想了想，无论如何，都应该拖延宙斯。
于是，苏业主动拿出众多半神和神级战争魔法器，分别送往埃及神系与波斯神系。
位于议事厅的半神化身一伸手，一道光芒出现在议事厅中。
波斯爱神与战神伊南娜的化身走出光芒。
伊南娜微笑着向苏业点头致敬，格外矜持道：“伟大的苏业，我们又见面了。”
苏业笑道：“你什么时候这么见外了？”
伊南娜莲步款款，坐于苏业脚下的台阶，伸手扶着苏业的腿，仰头甜甜笑着。
“不准乱用你的神权和领域刺激我！”苏业没好气道。
伊南娜娇笑一声，收起力量，道：“那用我自己刺激你？”
“快点说正事！”苏业道。
伊南娜收敛笑意道：“我代表无上的马尔杜克，请求你的援助，像援助奥丁那样。”
苏业果断拒绝道：“不可能。我可以援助，但绝不能做到像上一次那样。这一次，宙斯极可能会亲自动手。”
“马尔杜克陛下说，宙斯很可能先对阿蒙拉动手，哪怕宙斯拥有无上伟力，也会受伤，之后必然会静养许久。他无力连续解决两个大神系。”
“没有足够的证据和逻辑，我不做任何判断。”苏业道。
“您之前说过一个非常有道理的谚语，如果嘴唇消失，牙齿便会感到寒冷。毫无疑问，宙斯会先解决埃及与波斯，之后的目标，必定是你，伟大的魔法新光。”伊南娜紧盯苏业双眼。
“我很清楚唇亡齿寒的道理，所以我会大力援助你们魔法神器。”苏业道。
“并不够。”
“我会派遣化身前往，无偿前往，足以帮你们守住众神壁障甚至主神壁障。”苏业道。
“还不够。”
“当年我进入北欧的时候，也只不过是上位神，我现在派遣上位神化身进入波斯，可以说和援助奥丁一样。另外，我的上位化身，可以解决大部分主神。”苏业微笑道。
“您的成长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伊南娜美目闪烁，欣喜地望着苏业。
“我一直在努力。”苏业道。
“无上的马尔杜克希望您本体进入，并携带万法塔群。”伊南娜道。
苏业摇头道：“上一次我是运气好外加奥丁力量覆盖，才庇护住半神魔法师，即便如此，之后也有大量魔法师陨落。我不想再浪费他们的生命。”
“我们波斯提供半神魔法师，甚至更多，并全额收购万法塔群，但万法塔群的归属权依旧属于您，此战之后，无论胜负，都属于您。”伊南娜道。
苏业沉默片刻，道：“你很清楚我建造万法塔群甚至万法群城是为了对付谁。”
“陛下说，他愿意付出你想象不到的代价请你本体降临。”
“命运泥板吗？”苏业问。
伊南娜哭笑不得道：“您真是狮神大开口，不要乱开这种玩笑。”
苏业正色道：“除了命运泥板，没有什么值得我本体降临。”
“你没有说笑？”伊南娜面色一冷。
“没有。”苏业道。
“为什么？我们不是天然的盟友吗？”
“所以我无偿赠送神器，所以我愿意降临上位化身，但是，和救波斯神系相比，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现在研究魔法，还来得及吗？宙斯注定会在几十年内解决一切敌人，多少魔法师能比得上马尔杜克陛下？”伊南娜问。
“只要做，总胜过不做。只要做，一定有可能，而不做，注定没可能。”苏业道。
“等波斯神系沉沦，你死了，再出现强大的魔法师杀死宙斯，还有意义吗？”
“当然有意义。”苏业微笑道。
“你们魔法师没有自己的利益吗？”伊南娜质问道。
“追寻魔法的终极原理，不就是我的利益吗？”苏业反问。
“你……”伊南娜气鼓鼓盯着苏业，无法理解。
“回去吧，不久之后，我会召集一些寿命所剩不多的魔法师，进入波斯，帮助你们。”苏业道。
“只是因为利益不够吗？”
“准确地说，不是够不够、多不多的问题，而是你们的报酬，是否指向魔法师的终极利益。你现在给魔法师再多的位面、领土、金钱，都毫无价值，因为这对魔法师的作用微乎其微，现在，只有命运泥板这种层次的宝物，才能帮助魔法师抵达未来。”
“没有别的可能吗？”伊南娜问。
“我的本体留在魔法神星，就在寻找其他可能。”苏业道。
伊南娜叹了口气，道：“我还以为你的见识胜过阿蒙拉和马尔杜克两位神王，现在看来，你和他们两位一样，明知道和奥丁联手提前对宙斯动手是最好的选择，结果眼睁睁看着奥丁陨落后才出手。”
“表面上看，我们是没有区别。”苏业点头道。
“那表面之下，你们的区别是什么？”
“至少有一点我可以确定，无论是阿蒙拉还是马尔杜克，都不具备对抗宙斯的力量。那么，我为什么要把一切押在他们身上？这才是我不能出手的根本原因。”苏业道。
“那如果宙斯屠灭埃及与波斯两大神系，力量前所未有成长，甚至得到太阳船和命运泥板，你就能对抗宙斯了？”
“如果宙斯真能得到太阳船或命运泥板，那正好印证了我的话，那两位神王，根本没有对抗宙斯的力量。”
“如果加上你，或许就足够了！”伊南娜道。
苏业叹了口气，道：“朽木的地基上，墙壁的岩石越结实，房子倒塌得越快。奥丁是我的老师，我们之间的信任丝毫不逊于他与北欧众神，我和马尔杜克的关系呢？”
伊南娜愣了许久，微微低头，道：“对不起，我没有考虑周全。”
苏业拍拍伊南娜的肩膀，道：“明白就好。我可以做好我的事情，但我无法做好别人的事情。”
伊南娜笑眯眯抬头道：“你娶了我，不就好了？”
苏业笑了笑，没有说话。
伊南娜侧头枕在苏业的膝盖上，低声问：“波斯神系，会不会成为下一个北欧神系？”
苏业目光微暗，一言不发。
许久之后，伊南娜起身，轻轻亲吻苏业的手背，道：“我会转告神王陛下。”
送走伊南娜，苏业阅读众神的信件。
众神的结盟目标，都是超新星与魔狱城，避开苏业。
但是，足够了。
苏业开始设计一些结盟条款。
比如哪怕被神灵追杀，众神也要庇护超新星的魔法师，也要发展魔法等等等等……
无限位面再次安静下来，因为三个光源太明亮。
埃及神星系、波斯神星系和宙斯神星系宛如三个巨大的太阳，吸引众神的目光。
时间慢慢流逝……
被困在宙斯神星系的众神一动不动。
波斯主神之下的神战如火如荼。
埃及神系陆陆续续有主神陨落，但神王并没有交手。
苏业派遣了上位化身以及主动参战的魔法师支援波斯，并源源不断提供神级战争魔法器，甚至提供部分旧式魔能智脑。
在这些年，魔狱城悄然完成了新的转变。
法师塔的大部分组件的制造，已经由魔能智脑和傀儡主导，只有极个别的零件才需要高阶魔法师。
大量的魔法师被解放，法师塔的制造速度暴增。
短短几年，法师塔的总数超过十万，苏业开始测试万法群城。
一万为塔群，十万为群城，百万为位面。
整个超新星和魔狱城的绝大部分工厂与魔法师，都在为万法位面而努力着。
不过，建造法师塔最快的地方，既不是魔狱城，也不是超新星，既不是米利都也不是鲸国，而是苏业的魔法神星。

第1220章 巨兽法师塔
随着大量的信民魂晶撒下去，这些天生超过常人的魔法信民高速成长。
在魔法神星上，苏业一念所及，创造万物。
大量在外界需要建造数个月甚至数年的工厂和设备，苏业只需要一天就能完成。
魔法器大陆原本多元发展，但为了法师塔，大多数工匠魔法师、研究院和魔法工厂改为法师塔服务，被戏称为法师塔大陆。
在不断积累法师塔的同时，苏业对星空系魔法和黄昏系魔法的研究也不断加深。
在创世之地开启快到90年的时候，星空系魔法终于建立起完整的体系，有了原理，有了框架，魔法师们只需要填充拓展。
由于三个黄昏战场的原因，众神逐渐不再关注创世之地。
因为，创世之地的神灵分神几乎全部陨落。
创世之地。
如果从高空看去，整个创世之地几乎所有的大陆以及海底群落，都被漆黑的古魔占据。
只有一座大陆与众不同。
魔法大陆。
无数移动的黑点从四面八方，涌向这座与众不同的魔法大陆。
这里，屹立着创世之地最后的九座城市。
除了中心的众神之城，其余八座城市已经易手几十次，每一次城市被攻占，魔法师们都会拼尽全力抢回来。
现在，魔法师们牢牢守住八座城市。
八座城市的神灵分神，已经全部陨落。
每一个陨落的神灵分神，在临死前都下达一道神谕，转信苏业，成为苏业的子民。
最中心的众神之城，除了苏业的神殿，所有神殿都已经沦为废墟。
古魔多次破城，但又被多次击退。
在这种来来往往的拉锯战中，众神的雕像本体被陆续摧毁。
偌大的众神之城，只有苏业一个人的分神雕像孤零零地竖立在众神殿堂中。
过了今天，创世之地的第901年就会到来。
苏业分神面无表情，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竟然有机会支撑到这一天。
在五年前，魔法大陆降临了一尊中位古魔神。
中位古魔神展示了难以想象的威能，成为九连城不断被攻破的罪魁祸首。
幸运的是，在三年前，苏业孤注一掷，使用了禁忌的微虫魔法，成功侵占三尊下位古魔神的大脑，将其控制，彻底转变为微虫古魔神，潜伏在古魔群。
在微虫古魔神的帮助下，苏业指挥无数生物法师塔，最终杀死中位古魔神。
之后，魔法师们抢走中位古魔神的神骸和神巢，展开研究。
其余大陆的中位古魔神妄图接手魔法大陆的古魔势力，但微虫古魔神各种阻挠，最终其他大陆的古魔神妥协，只派遣下位或之下的古魔。
之后，苏业以一己之力，承受整个创世之地的进攻。
古魔数量激增，倒逼魔法师们不断成长进步。
现在，法师塔已经成为一个个怪物，一边吞噬无穷无尽的古魔尸骸，一边成为最优秀的加工厂，制造各种各样的魔法器，培养大量的微虫。
现在，魔法大陆的三百下位古魔神中，三分之一是微虫古魔神。
为了不引发怀疑，这些微虫古魔神陆续死亡，死亡后会侵占下一个古魔神的躯体。
苏业与魔法师们一直在建构更强大的法师塔力量，但因为各种原因，一直无法完成。
那头中位魔神的神骸与神巢，补全了最后一块拼图。
夜幕降临，古魔潮水般退去。
魔法师们长长松了一口气，九座城市的大军开始整备和休息，并筹备创世节。
部分魔法师则通过刻画无形法袍来休息。
苏业把传奇大师必须刻画无形法袍的传统，带到了创世之地。
这九百年里，创世之积蓄了数不清的魔源徽章与无形法袍，那些最强大的魔法师之所以能杀死下位甚至中位古魔神，大量叠加的无形法袍起到关键的作用。
百万无形法袍，足以削弱中位神七成的力量，效果非凡。
黑夜漫漫，在黎明到来的一刹那，天降群星。
苏业分神静静望着天空滑落的星辰，相似的星辰，之前出现过。
中位古魔神。
三颗大星落在魔法大陆。
三尊中位古魔神的怒吼声，传遍整座魔法大陆。
“启动，巨兽法师塔！”
经过九百年的积累，生物法师塔的总量，已经超过千万！
每一座城市中，过半的法师塔汇聚到一起，并外放无数的触须、丝线、肉管等等，纠缠在一起。
每十万座生物法师塔，汇聚为一座新的法师塔。
不过十几分钟，一头头形色各异的巨兽出现在不同的城市，足有六十头。
有的仿佛大象，有的宛如巨龙，有的好似巨人，有的状如史莱姆，有的好似巨鹰……
这些巨兽形貌不同，但有两个相同点。
一是巨大，最小的巨兽，体长也超过万米。
二是，每一头巨兽身上，都长满十万只蓝色的眼睛，仿佛从噩梦中走出来的邪神，令人全身发毛。
每一只眼睛，都是一颗塔顶宝石。
遥远的古魔大营。
多骨魔神哈格拉耶三千米的庞大身躯卧在菌毯之上，他宛如一头全身被骨骼与尖刺包围的巨虎，满意地扫视前方跪下的古魔。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流淌出粘稠的墨绿色液体。
那些墨绿色液体仿佛有生命的血肉一样，吞噬一座又一座血肉塔巢，融为一体。
一个小时后，一座巨树般的超巨型神巢屹立在这处古魔大营之中。
哈格拉耶舒舒服服躺在神巢的树冠位置，不断接收古魔们传递的信息，分析局势。
很快，哈格拉耶咧开嘴，面露轻蔑之色。
但是，他的表情突然僵住。
整整二十头长满眼睛的巨兽降临，高悬天空。
哈格拉耶与所有古魔惊骇地望着天空，脑子里冒出相同的念头。
这是哪一支多眼古魔的族群？
气息不够强，但……好多。
嗡……
所有巨兽法师塔急速蠕动，体表的十万眼睛竟然开始流动，聚集到一面。
万眼如镜。
整整两百万只巨眼齐齐一眨，两百万束颜色各异的光芒飞出，打在哈格拉耶身上。
哈格拉耶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以及启动最基本的防护能力，便深受重创，昏死过去。
其余古魔神慌忙攻击，但是，他们的攻击落在巨兽法师塔上不痛不痒。
制住哈格拉耶，巨兽法师塔开始狂轰滥炸，近乎清空大营后，带着哈格拉耶和神巢以及大量尸骸离开。
众神之城地下的古魔研究院中，多出三尊中位神古魔和中位神巢。
魔法之城，正式对古魔发起大反攻！
各大陆的古魔各自为战，但是，苏业却不断集中巨兽法师塔，抓捕或杀死一头又一头古魔神，收缴一座又一座中位神巢。
整个创世之地的古魔魔心惶惶，四处逃窜躲避。
随着不断研究中位古魔神，魔法师的实力再次出现十倍速的成长。
怪异的是，所有魔法师哪怕再强，也无法突破半神层次，始终没有魔法神灵。
但是，魔法师们并不气馁，不断探究魔法的本质与古魔的原理，不断创造更强的法师塔。
魔法师的下一个小目标，是控制中位古魔神。
暗中，微虫魔法侵蚀一个又一个下位古魔神、古魔伪神与古魔半神，甚至开始侵蚀和控制魔神塔巢。
这些微虫古魔继续潜伏。
无限位面。
在无限位面意志降临馈赠的那一刹那，众神惊骇地望着至高之巅那浓郁得化不开的彩色光团。
光团一闪即逝，消失在众神的视野中。
众神炸了。
各地众神纷纷讨论，地狱主神紧急召开会议。
苏业化身前往，一言不发。
“到底发生了什么？在创世之地的众神分神不是死光了吗？怎么还会降下第九次位面馈赠？”
“到底是谁活到最后？是谁？”
“关键只活下一个神灵，这十年积累的所有馈赠，全都给了一个神灵！如果是主神，必然晋升近神王。如果是近神王，很可能晋升神王！到底是谁？”
不止地狱神系，所有神系都乱了套。
这件事的意义太重大了。
因为之前创世之地开启，撑到九十年只是传说，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许多神灵怀疑根本没有神灵撑到九十年。
但现在，一个活生生的神灵撑到了，独享十年的馈赠。
如果再撑过十年会怎么样？
阴谋之主道：“这件事情，说简单也很简单，我们想一下，这百年中，谁的晋升速度最快？”
魔力女神赫卡特立刻道：“当然是焦虑魔神，我怀疑他早就能晋升主神，但一直压着力量不晋升。”
“你不要血口喷神！我的分神早就溃散！”焦虑魔神暴跳如雷。
“你们看，焦虑魔神平时和和气气，这是被我发现真相，所以恼羞成怒。”赫卡特道。
“你胡说，我晋升上位魔神完全是靠运气，不可能晋升主神！我是全无限位面最弱的神灵！”焦虑魔神的八字眉深深皱起。
众神无奈望向这个家伙，真是神灵中的异数。
阴谋之主突然扭头看了看苏业，一言不发，又扭回头。
接着，万骨殿堂出现无比怪异的一幕。
一尊又一尊魔神就跟商量好似的，看一眼苏业，然后扭回头。
苏业的成长，可比焦虑魔神快太多太多。
短短百多年间，从凡人到主神。
关键苏业有前科。
当年出现时空钟楼的时候，苏业就假装跟自己无关，结果被众神识破。
苏业，是地狱黑凰眷顾者，地狱意志在保护他。

第1221章 不愧是我
万骨殿堂静悄悄的。
地狱众神就算怀疑苏业，也不好挑破他就是唯一独苗。
万一被地狱意志视为叛变……
“我觉得应该是焦虑魔神。”阴谋之主突然开口。
“我也觉得。”锻造之主道。
“我支持。”深火之主道。
数以万计的神灵纷纷发表意见，一致认定是焦虑魔神在创世之地活到最后。
焦虑魔神双手抱头，面孔扭曲，差点疯掉。
为了保护苏业，你们集体陷害我吗？
可是，我也不能暴露这个消息啊！地狱黑凰和地狱之主会杀了我的。
好焦虑啊……
焦虑魔神眉头紧锁，喘不过气。
苏业一直沉默不语，低头翻看魔法书。
“我看，这次会议就结束吧，地狱没有人能撑过九十年，就算有，也是焦虑魔神。”
“对对对……”
“破案了。”
一众魔神笑嘻嘻离开，焦虑魔神直奔魔狱城城主府，请教保命计策，不然跟苏业拼命。
苏业好说歹说，才劝走他。
魔法新星。
苏业本体缓缓睁开眼。
这一次无限位面降下的力量，远远比上一次多得多。
要不是刻意压制，已经晋升近神王。
近神王只是力量大幅度增强，并非全面超越主神，过一阵晋升不会影响自身，反而会因为更长时间的积累，可能获得更好的神王奇景。
魔法神星和魔法仆从的力量以无法遏制的程度成长。
苏业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分神在创世之地做出了不得的事情。
“不愧是我啊……”
苏业回忆过去的种种，基本确定，就是自己分神弄死了和宙斯神系的分神。
“我都有点佩服我自己了。不过，据说创世之地开启百年，那十年后，我的分神能不能撑过去？如果撑过去？我会得到什么馈赠？看来，我要继续拖下去，拖到分神溃散或者十年之后。”
苏业重新整理计划，加快一些计划，剔除一些。
“十年后的无限位面意志馈赠，会导致我变化更大，到那时，恐怕隐藏不住，宙斯必定出手。所以……万法位面要加快！这样的话，我可能要付出成倍的资金，但，值得！”
苏业心里想着，加大力度抛售宝物换取必要资源，除了尼德霍格的财富，还有冥狱中杀死的那些神灵的财富。
七尊主神、三尊近神王以及大量的神灵狱卒，财富惊人，仅仅他们的财富，打造万法位面绰绰有余。
埃及神星系的消息陆陆续续传出来，情况非常不乐观，死伤异常惨重。
阿蒙拉毕竟是经验丰富的老神王，又拥有创世神器太阳船，强如阿波菲斯，短短几年也别想杀死阿蒙拉。
波斯神系的战斗依旧维持在主神之下。
巴哈姆特的巨龙国度，悍然参战，对抗提亚玛特。
不过，波斯神系战场最灿烂的星辰，既不是波斯众神，也不是巨龙众神，而是苏业的化身与魔法师们。
苏业的化身惊艳诸世，主神之下所有神灵，哪怕是真神种上位龙神，堪比主神，可在苏业化身面前依旧不堪一击。
苏业帮助波斯神系解决了最大的危机。
提亚玛特在无限位面经营多年，又有宙斯的支持，很快请来一批深渊魔神相助。
反观宙斯神系的黄昏战场，依旧静悄悄的。
宙斯神系主神之下的众神死了七七八八，没办法进攻。埃及波斯的神灵没法回援神系，天天唉声叹气。
在这种怪异的局势下，无限位面又度过了五年。
“呼……”
苏业终于压制不住力量，正式晋升近神王，只不过近神王是主神力量的极限，并非是完全的新位阶，所以没有引发新的异象。
但是，近神王之所以是近神王，是因为能自然孕育出主神没有的力量。
神王奇景。
魔法塔中，苏业的精神体扫视前方一个个半透明的星球。
每一个神王奇景，都会形成一个奇景星球。
目前为止，从尼德霍格身上获取的噬魂大奇景最为强大，宛如烈阳。
其余的普通神王奇景只相当于普通的星球。
现在，终于多出一个属于苏业自己的神王奇景。
星空阶梯。
苏业静静地望着这个前所未有的神王奇景，陷入深思。
所有神王奇景都没有说明。
每一个神王的神王奇景，都由自己内心最本源的力量形成，是自身力量的体现。
离开魔法塔，苏业继续研究黄昏系魔法，然后，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自己的知识宇宙中，突然浮现一条条星光形成的新力量。
有的宛如梯子，连接不同的核心知识。
有的宛如台阶，连接从属关系的知识。
属于黄昏系魔法的知识星系中，知识星球极少，关系非常散乱。
但现在，大量的星辰被星辰阶梯联系在一起。
当黄昏知识星辰被连在一起后，苏业豁然开朗，许多原本理解不够深的知识，许多摸不透的地方，仿佛主动走出迷雾。
苏业兴奋至极，开始拼命学习黄昏系魔法。
半年后，一个噩耗传遍无限位面。
埃及的最终之战，宙斯本体悍然出击，与毁灭之龙阿波菲斯联手，杀死阿蒙拉。
埃及神系，万神陨落，诸神黄昏。
宙斯与阿波菲斯虽然胜利，但也受到重创，尤其最后阿蒙拉引爆太阳船，完全超出了两尊神王的想象。
这时候众神才知道，阿蒙拉暗中将太阳船改造成大型自炸神器。
最后自炸的太阳船不仅重创宙斯与阿波菲斯，还摧毁了整个埃及神星系，最后的余波集中到一起，抵达奥林波斯神星，逼得宙斯再次消耗力量抵挡。
众神这才明白为什么阿蒙拉没有邀请其他神系主神相助。
他早就做好最终的准备。
神王悲情落幕，无限位面凄凄惨惨。
苏业本体仿佛完全不在乎，依旧沉浸在黄昏魔法的研究之中，累了就换换脑子，成批量制作无形法袍，或者改进神术序列中的世界树、绝望之龙或无限魔法之手等法术，偶尔思考星空阶梯。
慢慢地，一些神灵发现，无限位面许多原本生机不存的世界，开始孕育新的生命。
自从北欧神系大灭绝之后，无限位面所有力量都在慢慢增加。
埃及神系灭亡后，力量更进一层。
宙斯养伤，马尔杜克犹豫不决，世界再次陷入寂静之中。
波斯神星系，主神之下的神战还在继续，神灵越打越少。
苏业化身战功彪炳，早早成为此次神战的战功第一。
波斯神系是好战的神系，马尔杜克晋升神王之初，就为整个神系设置了战功体系。
让众神万万想不到的是，苏业在波斯神系总战功簿上，上升到第三。
第一是神王马尔杜克。
第二是军神阿舒尔。
第四则是爱神与战神伊南娜。
战功簿上的战功，是波斯神系几十万年的总战功。
波斯众神完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于是仔细翻阅苏业的战功，结果越看越惊骇。
波斯的战功主要分四大块，战斗战功，指挥战功，后勤战功，外交战功。
苏业的外交战功很少，排名甚至不足前一百。
战斗战功很强，排在第五，这让众神毛骨悚然，因为排名前十的，都至少杀过两尊主神！
在波斯，苏业明明一尊主神没杀，却能排到第五，这到底是杀了多少强大的上位龙神？
看到指挥战功，众神满脑子问号，因为苏业赫然排在第二。
第三是神王马尔杜克，他很少指挥。
第一是军神阿舒尔。
众神仔细翻阅记录才发现，苏业的指挥战功，主要源自利用魔法师和魔能智脑对波斯指挥系统的全面改造，颠覆波斯旧体系。
一些神灵甚至怀疑，再这么打下去，用不了几年，苏业的指挥战功超过阿舒尔，晋升第一。
最后的后勤战功，苏业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众神仔细想了想，没一个人反对。
苏业和超新星为波斯提供了大量的魔法器援助，甚至包括大量的技术支持。
慢慢地，苏业有了新的外号。
波斯人民的老朋友。
埃及神系的战火燃烧殆尽，宙斯神系的战火熄灭，波斯神系的战火熊熊燃烧。
波斯神系如同燃烧的城堡，吸引众神的目光。
在众神的视野盲区中，魔法师茁壮成长。
在创世之地开启的第98年，苏业本体降临于鲸国之外。
这头庞大的巨鲸被彻底改造。
鲸国的左眼，本来是一颗巨大的神星，旧海神系用来建立神城堡垒的地方。
现在，上面遍布着一百多万座法师塔！
万法位面，正式建成。
高山、丘陵、平地、冰原、河流、海洋、岛屿、草原、火山、天空等等各种各样的地形上，都伫立着一座座的法师塔。
法师塔塔顶湛蓝的宝石散发着荧荧光芒。
塔底的基座，所有的法师塔都与主法师塔相连。
主法师塔，蕴藏超越性的技术。
在此之前，所有的法师塔最强也不过是半神级。
这座主法师塔，达到了真正的神级。
纯粹是用苏业的小金库的各种神级甚至神王级材料堆叠出来的。
甚至，苏业还拆了黄昏之塔。
有了这座神级主法师塔，万法位面便有了根基与核心。
大量的超新星魔法师与魔法神民迁移到万法位面之上，摸索和熟悉无限位面前所未有的新力量。

第1222章 提亚玛特，万灭邪龙
万法位面，是毫无疑问神王级的战争神器。
魔法师们就好像三岁孩子进入一座全新的城市，什么都做不了。
这里太过复杂。
最先进的魔能智脑的算力都不够。
为了保证这座万法位面能够发挥极致的力量，苏业一咬牙，施展法术魔法塔灵，把自己的中位化身转化成主法师塔的塔灵，彻底掌控万法位面。
从此以后，苏业没有中位化身，就算塔灵死亡，再召唤出来的也是新的塔灵。
有了中位神级别的塔灵，再把最先进的魔能智脑全都调集上来，万法位面终于正常运转。
之后，塔灵苏业开始调试万法位面，并研究万法位面最强力量，法师塔法术。
没过几天，苏业玩了个大的，彻底打通万法位面与火元素位面、火之乡和魔法神星，导致万法位面的力量暴涨。
之后，苏业前往地狱，在地狱要了一大片领地，然后让万法位面连通地狱，力量再次增长。
与此同时，苏业派遣收降的恶魔神灵，自己暗中相助，彻底占据了无尽深渊的第124层，然后让万法位面与其连通。
在苏业不断的努力下，万法位面远远超出了魔法师的预想，开始向神王级怪物进化。
为了增强万法位面，苏业甚至还深入星空深处，大量捕捉……结交虚空巨兽，收集各种扭曲空间，为万法位面打造了一整套的虚空天幕。
足以防御神王力量的恐怖防御体系。
虽然造价贵了一点，但一切都值得。
在发展万法位面的同时，苏业开始进行最终的准备，喝光所有的原初神奶，吃光所有的原初之冰，吸收所有可以增强自身的力量。
苏业开始四处忽悠……游说各种神灵，购买或交换那些可以吸收并增强力量的宝物，许下漫天承诺，胸脯都拍平了。
无论是从未露面的地狱之主，还是深陷黄昏的马尔杜克，都没逃过这一劫，为苏业贡献了力量。
甚至于，苏业还找了阿波菲斯，双方签订互不侵犯条约，阿波菲斯可以帮宙斯，但不能帮宙斯对付苏业。
波斯神系打疯了，苏业忙疯了。
不过，苏业也没忘记最重要的一点，开始收集魔源徽章，收集可以无限叠加的无形法袍。
当苏业发出收购消息后，数不清的魔法师或从胸前摘下魔源徽章，或从收藏匣中取出魔源徽章，或开始制作魔源徽章。
没有一个魔法师要钱，无穷无尽的魔源徽章通过各种方式，送入魔狱城的城主府。
无论是希腊、波斯还是埃及北欧的魔法师，无论是魔鬼、恶魔还是巨龙魔法师，甚至宙斯众神的一些魔法师，都默默地拿出魔源徽章，赠送给苏业。
城主府门口，几十人专门负责接收魔源徽章。
但是，怪异的事一件接着一件出现。
城主府中，经常会莫名其妙出现一些神秘的魔源徽章。
不要说那些半神魔法师，苏业自己都不清楚这些神秘魔源徽章的来历。
现在保护城主府的魔法阵足以阻挡主神级力量，但却阻挡不了这些怪异的魔法徽章。
苏业相信，哪怕是主神都做不到这么无声无息，起码是神王。
就算是神王送来，自己也能觉察到神王气息。
但是，这些魔源徽章什么都没有。
没有任何标记，没有任何气息，都是纯正的魔源徽章，封印着纯正的无形法袍。
城主府甚至特意抽调出最强大的魔法师研究这些魔源徽章的来源，但始终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苏业本体也亲自检查过这些魔源徽章，的确是纯正的魔源徽章，感觉有点古怪，可又说不清哪里古怪。
这些神秘魔源徽章的数量非常可观，每个魔源徽章封印着成千上万个无形法袍。
没过多久，这些神秘魔源徽章提供的无形法袍，竟然超过百万。
所有魔法师赠送给苏业的无形法袍总量，也就三千多万。
苏业百思不得其解，但能感应到这些神秘魔源徽章没有任何问题，甚至有点熟悉的感觉。
没过几天，城主府大管家黑酒拎着一袋魔源徽章匆匆冲进议事大厅，道：“陛下，这个能不能收？”
“什么？”苏业望向黑色布口袋，愣了一下，那是柏拉图学院口袋的式样。
“柏拉图学院的。”黑酒道。
苏业伸手抓过布口袋，倒提起来，哗啦啦……
数百个魔源徽章散落在半空。
苏业慢慢挑出几个魔源徽章。
有柏拉图的，有亚里士多德的，还有其他人的。
苏业轻轻抚摸柏拉图的魔源徽章，外形老旧，这种魔源徽章已经很少。
苏业好似想起什么，取出几枚无主的神秘魔源徽章，与正常的魔源徽章式样完全不同。
“收着吧。”苏业收起口袋。
时间离创世之地开启百年越来越近，无限位面的众神的活动渐渐减少。
除了波斯神星系，无限位面越来越安静。
在创世之地开启接近100年的时候，一头庞大的赤红身影出现在波斯黄昏战场的上空。
千里之长的巨大赤红龙身之上，生长着五种颜色各不同的龙头。
红龙头、蓝龙头、绿龙头、黑龙头和白龙头宛如五座山峰，高高抬起。
这头巨龙周身的鳞片仿佛一座座小山，无尽的元素力量在她的身体周围交织成巨龙铠甲，闪亮坚厚。
整整三对巨大的红龙之翼，宛若六片跃动的岩浆海洋，徐徐扇动。
她的五对金底黑瞳的巨眼之中，充满无上的威严。
主神之下，见之跪伏。
她甫一出现，天地俱暗，万界无光。
苏尔特尔不过是近神王。
尼德霍格出现的时候，刚刚晋升神王。
但邪龙之母提亚玛特，早在百万年前，便是神王。
至今未堕，永居神上。
波斯神系外层的太阳系一个接一个炸裂，宛如黑夜的魔狱城断掉魔力，陆续陷入漆黑。
神王恶意，覆灭群星。
众神骇然。
千里之长的提亚玛特冲进黄昏战场，黄昏大日重重一震，昏黄光芒落下。
一个巨龙黑影，出现在提亚玛特身下。
那黑影竟然徐徐蠕动，冲天而起，与提亚玛特并肩飞行。
除了通体漆黑，由影子组成，与提亚玛特一样庞大，与提亚玛特一样散发着神王气息。
但是，这头黑影巨龙身上的血腥味远胜提亚玛特，身上仿佛散发着破灭一切的威能。
神王大奇景：万灭邪龙。
一红一黑两头提亚玛特，飞跃星空，身后留下两条久久无法合拢的空间破碎之路，逼近波斯的众神壁障。
波斯众神在看到万灭邪龙的一瞬间，心中充满绝望。
两尊神王来袭！
众神壁障战场，提亚玛特一方的神灵疯狂向来两侧逃走。
不过眨眼间，提亚玛特抵达众神壁障之外。
两头提亚玛特仿佛没有看到万千神灵，也看不到众神壁障，甚至没有看到那万千神星，毫无阻碍地穿过众神壁障，飞向马尔杜克的万王神星。
提亚玛特身后，万星炸裂，众神湮灭。
仅仅是两尊神王飞行的余波，便覆灭主神之下的所有神灵。
苏业的化身好一些，一秒后才溃散。
主神壁障后，波斯的主神们满面绝望。
在两尊提亚玛特身前，主神壁障和众神壁障毫无区别。
“停下吧。”
一个巨大的风暴巨人出现在主神壁障前。
波斯神王马尔杜克的外形是由细沙、黄土、飓风与雷电交织而成的巨人，他的面前，浮现一块厚厚的土黄色泥板，泥板散发着微微的蓝光，上面每一个字中，都神光流转，玄妙万分。
他的双目乃是徐徐转动的万风之星。
他没有展现任何大奇景，他现在的风暴巨人形象，就是他的大奇景。
马尔杜克面前的一个泥板文字飞出，化作星空风墙，挡在提亚玛特身前。
轰！
两头提亚玛特宛如两头巨龙撞在城墙之上，身形一顿。
轰！
星空风墙炸裂，两头提亚玛特继续飞行。
“我的孩子，母亲接你回家。”
提亚玛特十目死寂，周身的鳞片突然齐齐向外推开，并转化成墓碑形状，墓碑之后喷发出无尽的火光。
火光之中，一个又一个神魂背后连着锁链，飞到半空，露出甜甜的笑容，向马尔杜克招手。
提亚玛特红龙头颈部的逆鳞徐徐推开，一个由漆黑之水组成的白发巨人浮现，他是唯一背后没有锁链的神魂，也是唯一能开口的神魂。
“我的孩子，父亲接你回家。”
波斯创世神，阿普苏，提亚玛特的丈夫，被马尔杜克斩杀的上一代神王。
众神看到这一幕，全身发麻。
提亚玛特鳞片中的神魂，包括波斯每一个陨落的神灵。
无论是在创世时期陨落的众神，还是刚刚被两头提亚玛特撞杀的真神，凡是陨落的波斯神灵，以及提亚玛特杀死的神灵，都位于其中。
第二道神王大奇景：万神亡碑。
“母亲陛下，我这就送您与父亲团聚。”马尔杜克风暴面容上面无表情，命运泥板之上，骤然冒出整整十个泥板文字。
金光璀璨，夺目刺眼。
主神之下看到十个围成圆环的泥板文字的一刹那，神念溃散，本体哀嚎。
哪怕是苏业的神念看到那十个文字，也双目刺痛，急忙移开目光。

第1223章 神王之战
马尔杜克手持创世神器，一个泥板文字相当于神王一击，十个泥板文字一出，神光炸裂。
十个泥板文字骤然消失。
突然，一片群星风暴升起，席卷两个提亚玛特。
风暴之中，星河绞杀，星辰对撞，乱星飞溅，天昏地暗。
提亚玛特周身的神魂不断死亡，又不断复生，发出凄厉的惨叫。
“逆子……逆子……我要你的血，你当奉上；我要你的肉，你当奉上；我要你的魂，你当奉上！”旧神王阿普苏疯狂咒骂马尔杜克。
突然，万灭邪龙脱离星群风暴，出现在马尔杜克身侧，张口咬下。
马尔杜克手中滑落一把万王坠星斧，斧面雕刻无数神灵，斧柄万星缠绕，挥手劈过去。
虚空两分，万王坠星斧落处，万灭邪龙漆黑颈部炸出一条长长的伤口。
没有赤红的鲜血，只有星河喷溅。
众多星辰宛如水银血滴流淌，向四面八方散落，飞向无限位面各处，汇聚成新的星辰。
众神震动，一个个无形大手从四面八方出现，捞走飞溅到黄昏战场外的滴血星辰。
苏业也连连出手。
提亚玛特是灭世神，也是创世神，哪怕是她的奇景分身，身体内也流淌着大量创世之力。
每一滴血，都会形成一颗饱含生命力的星辰。
这是普通神王无法具备的伟力。
“嗷……”
遍体鳞伤的提亚玛特冲出星群风暴，她的身体星河流淌，有的被战场的力量碾碎，有的滴落出黄昏战场，被众神拾取。
“你的对手是我！”
一头与提亚玛特几乎等长的巨物突然从斜下方突出，一口咬在提亚玛特胸腹间，猛地一甩头，撕裂血肉，漫天星光撒落。
那是一头体形有些奇怪的巨龙，通体白金闪耀，虽然生有龙鳞龙角，但身体圆滚滚的，有点像巨鲸，连两侧的龙翼都像是鱼鳍。
远古鲸龙、白金之龙、善龙之父，神王，巴哈姆特。
在巴哈姆特本体出现的一刹那，众多下位神慌忙避开，那些看清巴哈姆特的下位神，无一例外，本体与所有化身全部昏迷。
浩伟之躯，不可直视。
巴哈姆特一口咽下提亚玛特的血肉，肚皮下面空间荡漾，一片漆黑星海扩张。
无数黑暗星辰自下而上涌动，交织成暗星瀑布。
密密麻麻的暗星或化作铠甲覆盖在巴哈姆特身上，或化作剑鱼游荡攻向提亚玛特。
在众神惊骇的目光中，提亚玛特与巴哈姆特两头龙族神王，在星空之中展开肉搏。
提亚玛特五个龙口一张，五条彩色星河喷薄而出，冲刷得巴哈姆特节节后退。
巴哈姆特猛地一吼，天空闪耀，万龙衔日，万日炸裂，万道光柱齐齐打在提亚玛特身上。
提亚玛特猛扫巨尾，巴哈姆特同样以龙尾相迎。
“轰！”
神光爆闪，龙尾对撞炸出的神王威能四面扩散，紫色的波纹瞬间遍布整座黄昏战场，粉碎所有主神星。
“救……”
剩余的波斯众神甚至没来得及喊出救命，便彻底陨落。
唯有神王马尔杜克的万王星还存在。
只是，神星之上无一活物。
提亚玛特红龙头咬在巴哈姆特的龙翼上，漆黑的毁灭岩浆顺着龙翼流向巴哈姆特全身。
巴哈姆特龙爪在提亚玛特的龙背花开长长的口子，漫天星河倾泻之中，白金伟力混合万千暗星冲进提亚玛特的身体，肆虐爆裂。
两头龙族神王战作一团，充满野蛮与血腥，惊心动魄。
另一边，万灭邪龙状如野兽，牙齿撕咬，龙翼扇动，龙尾横扫，龙爪拍击，与提亚玛特和巴哈姆特毫无区别，但马尔杜克则完全不同。
马尔杜克不断挪移躲避，在远处便使用命运泥板，使用泥板文字攻击，一旦万灭邪龙靠近，便挥舞万王坠星斧劈砍。
苏业兴奋地记录所有的信息，疯狂推演。
现在相当于四尊神王对战，几十万年难得一见。
巴哈姆特与提亚玛特的进攻看似野蛮残暴，但却已经达到至朴至纯的境界，放弃了所有花里胡哨的东西，跟之前奥丁一枪一枪刺穿苏尔特尔有异曲同工之妙。
两尊神王境界实力都很接近，一旦使用这种方式战斗，必然拳拳到肉。
反观马尔杜克的层次明显低于当年的奥丁，但他却有着奥丁不具备的命运泥板，凭借创世神器，轻松压制住万灭邪龙。
万灭邪龙有着强大的本能，但却始终无法伤到马尔杜克。
在主神之下众神的眼中，只能看到四团光芒疯狂对撞疯狂闪烁，无数伟力激荡纵横，根本看不到神王们的具体动作。
不一会儿，连马尔杜克的神王星也被打碎，整座黄昏战场的空间混沌不堪，空间化作微尘。
苏业兴奋的记录、观察、反思、学习，不断重复，无尽的信息与数据涌入知识宇宙和魔能智脑，苏业感到自己的力量在缓慢但持续地成长着。
突然，黄昏战场上空开裂，浮现一条漆黑的深渊，深渊之中，偶尔有微光一闪而过。
众神看到这一幕，骇然后退，神念疯狂四散。
黄昏大奇景，大破灭之渊。
众神暗暗叫苦，要出事了。
当年的创世之战，曾经引出过一次大破灭之渊，一头至强邪神降临，多尊创世神和神王联手，才将其逼走。
那一战，小半个无限位面被邪神污染，近百万年过去了，污染之地依旧邪异丛生。
苏业心脏也是重重一突，正常四尊神王出手，绝对引不出大破灭，恐怕是跟之前的北欧神系与埃及神系接连黄昏有关。
三大神系堕入诸神黄昏，足以引发大破灭。
大破灭之渊降下丝丝缕缕的黑雾，那些黑雾携带至邪的伟力，钻进四尊神王的头颅之中。
“嗷……”
提亚玛特全身鳞片缝隙之中，毁灭岩浆喷发，全身宛如一座火山巨龙，疯狂撕咬。
巴哈姆特身体膨胀一圈，浮现一道道金色神纹，神纹之中万龙流淌，激发无尽的力量。
万灭邪龙全身开裂，一道道银色星河遍布伤口，愈发凶猛。
马尔杜克的风暴神体反而缩小凝聚，全身电闪雷鸣，狂风卷动，以更快的速度发起攻击。
苏业深吸一口气，本体做好准备。
十万个神级魔法化身，浮现在身后，宛若人墙。
在大破灭之渊的侵蚀下，双方的理性越来越少，杀性越来越大。
慢慢地，双方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散发的气息由胜转衰，但是，出手却越来越重。
远方观战的主神们轻叹一声，战斗，即将进入尾声。
波斯的诸神黄昏，即将落幕。
只是不知道这一次是提亚玛特胜利，还是马尔杜克胜利。
突然，一道雷霆自远方飞来，冲向黄昏战场。
众神甚至看不清那道雷霆中到底是什么。
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万物寂静，天地碎裂。
那是一道能破灭万世的力量。
在那道雷霆进入战场之前的一瞬间，苏业本体无数力量疯狂涌动，所有力量尽数开启，隔着无尽星空，指向那道雷霆。
“第十一神术序列：紊乱之心。”
与此同时，各种神奇的力量出现，超预见、未来之身、旧日、魔力献祭……
苏业身上的魔力，瞬间清空。
大量的超魔和神术序列，让紊乱之心的数量不断暴增。
最终，紊乱之心的总数超过一千万，全部落在那道雷霆身上。
心灵迷幻、人格分裂、记忆之鲸、心灵震荡、痛苦浮现、旧日阴影、邪异触摸……
一千万道紊乱之心中，蕴含百亿道心灵系的法术，瞬间爆发。
那道凌驾于众神之上的雷霆身影轻轻一颤，冲进黄昏战场，就仿佛是希腊最优秀的短跑运动员在冲刺的时候被石头绊了一下，一头扎进终点线，成功夺冠，但满脸是血。
马尔杜克从容一闪，出现在雷霆巨影身侧，挥手一斧。
雷霆身影显现，一个赤着上身头发半黑半白的魁梧老人。
神王宙斯。
万王坠星斧从侧面劈开宙斯的肋骨，神斧骤然炸裂，无数碎片混合无尽星辰，冲进宙斯的身体之中。
马尔杜克最强神王神器，所有威力，尽数倾泻进宙斯身体之中。
宙斯闷哼一声，挥手一扫雷霆之矛，马尔杜克身形消失。
宙斯猛地一扭头，望向星空深处，苏业神念所在之处。
苏业微微一笑，点头致意。
众神惊骇地望着苏业的神念，竟然敢偷袭神王宙斯。
简直不是人！
宙斯深吸一口气，整座黄昏战场骤然被乌云笼罩，一道道直径数百里的雷霆电柱落下，蓝白神芒交织，阵阵轰鸣，或流入他的身体增强力量，或轰击敌人，源源不断，越来越强。
神王大奇景：雷霆天国。
主神之下的神灵已经不敢观看战场，因为神念只要靠近就会溃散。
他们只能利用各种神器记录的光幕间接观看，但那些光幕模糊不清。
至少要主神才能用神念观战。
昏黄的蛋形战场之中，异象纷飞，奇景乱闪，五尊神王战在一起。
其中万灭邪龙与宙斯联手进攻马尔杜克，马尔杜克失去神王战斧，渐渐不支。
到了最后，整个黄昏战场突然变得无比浑浊，形成奇异的柳絮状力量，那是神王威能交织过密才有的现象。
至此，神王之下，无神可以看清战场。
苏业凭借黄昏之眼，清晰可见。
在黄昏战场浑浊的一刹那，万灭邪龙骤然出手，化作一团阴影，覆盖马尔杜克，甚至突然隔绝马尔杜克与命运泥板的联系。

第1224章 神王再陨
宙斯右手持雷霆之矛，一枪捅穿马尔杜克的心脏，左手抓向命运泥板。
马尔杜克的嘴角，浮现淡淡的笑意。
他留恋地看了一眼无限位面。
“如果还有来生，我一定是更好的神王……”
马尔杜克的神体消失不见。
众神一愣，就见命运泥板所有的文字齐齐浮出，金光照耀，交织成半透明的马尔杜克。
“我生，此界生；我灭，此界灭！”
轰……
命运泥板自炸，宙斯的左臂瞬间崩灭，而后，整个人被命运泥板自炸的光芒包裹。
刹那之后，命运泥板自炸的力量席卷整个黄昏战场，并宛如浓烈的灰云在黄昏战场之中滚动。
余波激荡，散逸出黄昏战场，整个波斯神星系不断崩灭内卷，被黄昏战场吸入。
黄昏战场，表面开裂。
十二个黄昏天使出现在黄昏大日之下，吹响黄昏号角。
呜……
众神轻叹，黄昏落幕。
突然，两头残破的巨龙影子分别飞出黄昏战场，向两个方向逃窜，但宙斯的身影还在其中。
众神精神一振，那可是一整个神系，黄昏战场之中，一定有连神王都觊觎的宝物。
无数的神念靠近黄昏战场。
突然，一股令所有人绝望的气息自天而降，覆压整座神界。
苏业身体一僵，发现自己在黄昏战场外的神念，竟然一动不动。
宙斯的威能，恐怖到了这种程度了吗？
但是，让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
高空之上，那大破灭深渊之中，突然探出一个巨大的龙头。
啊呜一声，那龙头张开大嘴，一口吞掉黄昏大日和吓得呆若木鸡的黄昏天使。
最后，一头难以置信的庞然大物从大破灭深渊徐徐降下。
众神立刻想起当年创世之战曾引发强大的邪神降临，如坠冰窟。
但是，随着巨物不断落下，大半个身体进入神界，众神突然松了口气。
那不是邪神，也没有邪神气息。
那是一头奇异的生物，龙头，龟背，龙尾，身体大到完全颠覆了众神的想象。
当它出现的时候，牵引万星，整座神王星系都在围绕它旋转。
足足有一座太阳系那么大。
他那青白色的双眼，宛若清冷大日，毫无一丝感情。
他的头颅苍凉古旧，青黑色的鳞片如甲胄，身体每一寸都仿佛被岁月侵蚀，锈迹斑驳，枯干死寂。
他头顶的龙角，是奇特的王冠形，组成王冠的是十八把形色各异的巨剑。
仔细看去，每一把巨剑之中，都有无数兵器纠缠扭曲，剑、矛、锤、盾、刀、戟……甚至还有各种别说众神，连苏业都没见过的奇形武器。
王冠龙角之后，那庞大的龟背之上，是一座又一座山脉，也是一片又一片废墟。
整座黄昏战场都在缩小，徐徐向它的龟背上流动。
一声长叹从黄昏战场中升起，而后，雷霆之光骤然飞向宙斯神系。
众神愣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宙斯放弃与这巨物抢黄昏战场。
众神的神念还是无法动，只能呆呆地看着这神奇龙龟的后背不断吸收黄昏战场的力量。
苏业仔细观察巨型龙龟的背后，它的龟壳，仿佛由废墟堆叠而成的群山，废墟群山之上，挤满了各式各样的生物遗骸与残破的宝物。
宝物的式样多种多样，甚至看到许多熟悉的文字和物品，千米长的断笔，散发着骇人气息的锈剑，凶焰滔天的破角，半截科技感的飞船，残破的书卷，歪斜的山门，破损的星辰，枯干的树枝，干瘪污浊的糖人，碎裂的符箓……
仿佛无数时空的物品，汇聚于它的龟背之上。
众神的神念就这样被锁死在星空之中。
奇特的龙龟像饮水一样，大口大口吞噬周围的黄昏气息，龟背不断吸附残留的力量，凝聚成废墟。
最后，整个黄昏战场被龙龟吸走。
龙龟缓缓转头，扫视众神，最后竟然在看到苏业神念的一刹那，目光泛起波澜，随后轻哼一声，四蹄一划，身体上升，飞回大破灭深渊，消失不见。
众神身上的压力消散。
星空沸腾，无数神念询问。
“那是什么？怎么感觉毫不逊于神王？”
“可我感觉比神王更有威势，那身体太庞大了。”
众神纷纷议论，许久之后，一位主神道：“我询问了无上的地狱之主，他给出了答案。”
众神齐齐望向深火之主。
“战场龙，曾经在创世大战后出现过，为了吞噬战场，甚至逼退邪神。当然，这个名字只是我们的命名，他的真名是什么，我们无从知晓。”
“战场龙……”
众神默默念叨。
“奇怪，我怎么记不住战场龙的样子了？”
“我也记不住了？”
“我倒是能记住，却突然发现，我当时竟然感受不到他庞大的气息，只是本能恐惧。”
“可能是我们与他相差太多，没办法感受到他的力量吧。”
在众神的议论中，波斯黄昏之战落幕。
整个无限位面再次陷入寂静之中。
一切好像恢复了正常，只有宙斯神系依旧被黄昏笼罩。
当年被困在里面的波斯与埃及众神，还被困在里面。
他们的神系消失，神星溃散，力量衰竭。
他们不敢进攻，宙斯神系又没有出击。
对他们来说，每一天，都是尴尬的新一天。
当无限位面最耀眼的光芒熄灭，苏业与魔法师开始吸引众人的眼球。
因为苏业偷袭过宙斯。
几乎所有神灵与魔法师都意识到，接下来，将是宙斯与苏业的战斗。
众神两极分化。
许许多多神灵远离苏业，明哲保身，不仅不再购买魔狱城的魔法器，甚至取消原本的订单，宁可赔偿违约金。
也有少数神灵反而靠近苏业，不断为苏业提供大量的资源，并大力培养魔法师。
沉默的无限位面，暗流涌动。
直到，创世之地开启一百年的最后一天。
所有神灵都放下手中的事，静静等待。
许多神灵甚至聚集在一起，等待最后的结果。
那个未知的神灵分神到底有没有陨落？
此次创世之地之后，无限位面会不会出现新变化？
宙斯已经是唯一的人族神王，接下来，无限位面的局势会如何发展？
各地的众神聚会，从热烈到沉默。
魔狱城的会客厅中，与苏业关系亲密的众神化身，同样聚在一起，低声讨论。
苏业的化身，却始终没有出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创世之地。
苏业分神的神念高悬长天，环顾天下。
就在创世之地开启的第990年，每一座大陆上，都降临了一尊上位古魔神。
而与此同时，创世之地的古魔总数量已经达到天文数字，以兆来计算。
但是，已经把中位古魔神研究透彻的魔法师们，在巨兽法师塔的基础上，再进一步，将百万法师塔融为一体，形成魔巢法师塔。
每一座魔巢法师塔，都由百万半神魔法师合力催动。
每一座魔巢法师塔，都能孕育源源不断的下位神塔兽和三头中位神塔兽。
微虫魔法出奇制胜，但最终结合所有力量诞生的魔巢法师塔，以正碾压。
魔法大陆的上位古魔神刚刚孕育出神巢，就遭遇十头魔巢法师塔的围攻，沦为试验品。
这十年，魔巢法师塔抓捕了所有的中位和上位古魔神，抓捕了大部分下位古魔神，屠灭了九成的古魔。
但是，仍然留下一成古魔，任由他们成长。
不是魔法师们骄傲自大，也不是魔法师们养虎为患。
它们存在的意义，便是提供可能存在的新力量，让魔法师们吸收研究。
创世之地绝大多数地方沦为古魔养殖场，无数的古魔神巢被微虫控制，成为法师塔的养料。
苏业置身于神灵雕像中，静静等待最后的时刻。
到时候，会降临古魔主神吗？
时间慢慢流逝，创世之地时钟的指针，指向最终的刻度。
整个创世之地骤然静止。
苏业的分神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缓缓飞出雕像，缓缓向高空飞去。
整个创世之地的一切，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接着，下方的创世之地景色大变，一切消失，万物回归最初的状态。
一颗颗星辰从天空降临。
苏业看到，其中一颗星辰是当年的自己。
一切回到最初，整个世界时间加速。
创世之地化作川流不息的光芒，急速重演，千年时光。
苏业静静地观看创世之地的千年变化，不仅回顾复盘自己的经历，还能清晰看到每一个神灵的经历。
10年，20年……100年……200年……
最终，时光加速停止。
苏业分神高悬天空，下方的创世之地再度静止。
随后，一道朦朦胧胧的意念传来，那力量明明那么庞大，却又小心翼翼，仿佛一座海洋分出一条溪流，又好似一只遮天大手轻抚玫瑰花瓣。
苏业分神刚一接触这意念，宛若五雷轰顶，又好似被万山撞击，彻底昏迷。
过了好久，苏业才清醒过来，并感受到那意念传递的信息。
那意念只说了两件事。
一是创世之地已经结束。
二是，创世之地最后一次馈赠，由苏业自己选择。
第一个选项是接受第十次馈赠，有很大机会晋升神王，但晋升时间不确定。
第二个选项是，分神带着记忆离开，同时，允许带走创世之地的一件物品，但只能带走一件。
苏业扫视悬浮在众神之城的一头头庞大的魔巢法师塔。
那是创世之地目前最强大的力量，如果本体控制，甚至可能抗衡神王一段时间。
魔巢法师塔更像是陷阱。

第1225章 新魔源徽章
魔巢法师塔需要大量的相关专精的魔法师，没有几十年的时间，无法自如操控。
魔巢法师塔也需要大量的古魔血肉，无限位面无法提供。
魔巢法师塔本身无用，但相关的技术与知识非常有用，都在苏业的记忆之中。
苏业思考许久，伸手向下方一点。
分布在创世之地各处的魔源徽章突然轻轻一动，而后宛如流星飞天，齐齐向苏业汇聚。
密密麻麻的魔源徽章一边飞行，一边融合。
最终，化为一枚通体亮如小太阳的新魔源徽章。
无限位面百年，创世之地已过千年。
在这千年里，高阶魔法师们经常制造魔源徽章与无形法袍。
在最鼎盛的时期，无限位面的高阶魔法师的数量超过十亿。
这一枚璀璨如太阳的魔源徽章之中，封印着整整1202亿层的无形法袍。
这是创世之地所有高阶魔法师的结晶，也是所有魔法师智慧的凝聚。
苏业感受着里面难以言喻的伟力。
就好像，创世之地历代的所有魔法师的灵魂在这一刻齐齐绽放。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力量能同智慧和原理并驾齐驱，大概，就是我们的心。”
苏业轻轻握着魔源徽章，望向下方静止的世界。
“神王，哪里比得上我们度过的千年……”
苏业最后望了一眼创世之地。
“我要离开。”
唰……
苏业消失不见。
创世大陆的时间正常流动。
天空之上，冒出一个巨大的空间漩涡，大量的古魔降临。
魔法师们失去了苏业，迷茫一阵后，杀光古魔，冲进空间漩涡……
无限位面，魔法新星。
苏业本体愣了一下，只觉一点光芒骤然出现，钻进自己的大脑。
随后，剧烈的刺痛传遍全身，这种刺痛似曾相识，当年自己接收蓝星记忆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
在剧烈的疼痛中，苏业看到无数破碎的画面交织穿梭，仿佛破碎的镜子，刮擦自己的大脑。
疼痛没有停止，但慢慢地，苏业平静下来，将所有的记忆碎片吸纳入自己的知识宇宙，分门别类。
微虫魔法知识星系成形，生物法师塔知识星系成形，古魔知识星系成形……
苏业如饥似渴地吸收着大量的记忆与知识，并快速与旧有知识印证，形成联系，或相同，或不同，或冲突，或补充……
随着吸收的记忆与知识逐渐增多，头疼慢慢缓解，甚至还有点舒服。
不知过了多久，苏业睁开眼睛，双目之中，神华乱闪，整座神宫光影晃动。
此生经历的一切，都仿佛在眼前重演。
最终，苏业一眨眼，眼中光华消失。
黑色瞳孔的最深处，赫然浮现一个无限小又无限大的宇宙，宇宙之中，星系团、星系、太阳系、恒星、行星、卫星等等无数星辰按照知识与联系，构建出一个前所未有的世界。
苏业发现，自己竟然因为学习，学出了一个新的奇景。
神王奇景：知识宇宙。
苏业笑了笑，不过，本能记忆和智慧学习不一样，哪怕大脑已经彻底记住发生的一切，但也只是记忆，不是学习。
于是，苏业翻阅自己的知识宇宙，挑选出一些最关键、最核心、最本质的知识点，先进行学习，然后思考，把思考的内容写到魔法书中，并拓展知识宇宙。
经过深入思考后，有些无法直接使用的知识，苏业消耗魔力推演，几乎相当于亲自使用。
苏业在这些知识点旁边做出标识，这是第一轮的学习，之后隔一段时间再次学习，再次思考，再次行动实践，如此三次，才能完成学习重要知识的全过程。
最重要的知识，要在一生中不断使用。
苏业拿起表面光芒流动的魔源徽章，双眼倒映奇异的流光。
里面，封印着一千多亿层无形法袍，这个数量太惊人了。
随后，苏业把自己的魔源徽章与创世之地的魔源徽章融合，遮蔽光芒。
一枚普普通通的魔源徽章，佩戴在苏业的左胸前。
魔源徽章之中，代表魔力海洋的深蓝液体轻轻起伏。
苏业坐在神座之上，突然什么也不想做，只想静静坐着。
创世之地的一幕幕，涌上心头。
苏业轻叹一声，自己的分神在创世之地生活了1000年，一些观念已经出现变化，自己可以快速吸收知识和信息，但本体还在对抗那些新的认知。
苏业并不着急，就当是休息，慢慢回忆创世之地发生的事，逐渐接纳分神。
不多时，苏业目光一变，面露异色。
为什么之前创世之地共享自己魔力的那些联系，还在？而且还在活跃使用。
根据活跃程度推断，他们正在使用魔巢法师塔进行战斗。
创世之地的战斗还在继续？
“有趣的创世之地……”苏业再次陷入沉思。
最终，苏业从沉思中醒来，分神替自己选择了记忆与魔源徽章，那自己晋升神王的时间就会被延长。
看起来，进攻宙斯神系的计划，又要改变，还需要等待。
苏业隐隐觉得自己忽视了什么，心中波澜起伏，于是翻阅超新星的信息和属神整理的众神信息。
原来，吸纳分神后，竟然过去了半年多。
一开始，无论是魔法师还是众神，都在讨论创世之地最后的馈赠，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没有任何馈赠的力量降临。
最终，众神一致认定，最后那个分神没能撑过100年。
苏业收到众多神灵的安慰，他们坚信苏业就是那个人。
苏业摇摇头。
创世之地百年悄然过去。
宙斯没有中止黄昏战场的意思，部分旧埃及与波斯神灵还被困在里面。
北欧、埃及与波斯的遗神与遗民，在这些日子陆续前往魔狱城，组成松散的组织。
因为神系溃散，大量信民随着众神死亡，埃及、北欧和波斯三地大片空出来，陆续迎来移民。
希腊，迎来了不速之客。
罗马大军。
罗马帝国，吹响号角，擂响战鼓，擎举著名的奥林波斯山与雷霆之矛战旗，开始向希腊、北欧、埃及与波斯进发。
罗马元老院正式宣布，占领全部人类世界，散播宙斯的光辉。
希腊各城人心惶惶。
之前许多希腊人不抵抗埃及与波斯，甚至帮助苏业与魔法师，罗马帝国占领希腊边缘城市后，动用铁血手段，疯狂杀戮，妄图震慑希腊人。
但是，罗马帝国的行为反而激起大量魔法师与希腊人的反抗。
希腊各地的战士与魔法师纷纷出动，自发加入希腊联军对抗罗马帝国。
希腊与罗马，宛如两头巨兽撞在一起。
由于罗马帝国没有出动神殿和高阶力量，无论是超新星还是新光大陆，都没有插手的理由，只是暗中集结兵力。同时，援助希腊联军大量先进魔法器，凭借魔法器的优势，在人数不及十分之一的情况下，勉强稳住局势。
苏业不断翻阅特提丝提交的信息，看完后，放到一边。
依旧心神不定。
苏业身形一变，化作一个普通的魔法师，慢慢游历魔法神星，体验鲸国与万法位面，与魔法仆从们交流。
但是，依然心神不定。
很快，苏业施法，制造多个分身，向奥丁那样，散落在各地，不断观察世界的一切。
一天天过去，苏业越发迷茫。
直到有一天，走在雅典的大街上，苏业看到一根熟悉的法杖，一个有一点眼熟的面庞。
常青权杖，肤色微红的中年贵族魔法师。
这个画面，勾起苏业的回忆。
当年自己刚进入柏拉图学院不久，曾经遇到一个叫克伦威尔的圣域魔法师，后来自己伪装成安德列的时候，又有交集，但之后再无联系。
常青权杖，就是克伦威尔的法杖。
这个中年魔法师，恐怕就是克伦威尔的后裔。
苏业笑了笑，转身离开，没走几步，突然停下，脑海中浮现自己与克伦威尔的对话。
“您只有用传奇大师的身份要求自己，才能成为传奇。”
苏业恍然大悟，终于明白情绪的起伏来源于什么地方。
自己的承诺和行为，并不一致。
苏业笑了笑，所有分身消失，回归本体。
魔法神星之上，苏业望着无尽星空，望着宙斯神系。
“宙斯如同一座巨山压在我的心头，神王伟力与神王之战同样在我心中成为莫大的阻力，以至于我开始找借口，想要成为神王之后，再进攻宙斯神系。但是，我忘了，我只有用神王的身份要求自己，才能成为神王。如果我继续拖下去，等我晋升神王，那已经破灭北欧、埃及与波斯三大神系的宙斯，会成长到什么程度？如果他直接晋升创世神，与现在的差距又有什么区别？”
“不趁现在宙斯伤势未愈出手，难道要等他降临魔狱城我再被动应对吗？”
“我的准备，已经足够了。”
“我现在，不缺谋划，不缺物资，不缺神器，甚至不缺力量，什么都不缺，只缺一颗坚定的心。”
苏业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整个魔法神星的气息骤然一变。
“我，魔法新光，苏业，正式向神王宙斯宣战！”

第1226章 无头雕像与祭坛
苏业的声音传遍魔法神星，传遍新光大陆，传遍全希腊，传遍魔狱城，传遍地狱，传遍无限位面。
万界轰动。
无数神灵的神念汇聚于魔狱城外与宙斯神系外。
无数魔法师行动起来，准备多年的预案，正式启动。
苏业下辖的所有势力，宛如精密的战争魔法器，行动起来。
尤其是万法位面，一批又一批高阶魔法师涌入其中，开始备战。
神月之上的仆从大军整装待发。
现在苏业的召唤魔法，已经晋升为召唤世界，每一次召唤仆从，都能召唤千万级的精锐神军。
凭借苏业近神王和直属仆从主神的位阶，所有仆从都相当于主神近卫团。
甚至于，连世界树树叶都开始轻轻摇晃，树干之上，浮现一张遍布皱纹的人脸。
苏业再一次翻阅之前制定的计划，一一检查自己重要的力量、宝物或法术。
召唤世界树、召唤绝望之龙、共毁、灰体、黄昏魔法、时间魔法未来之身，从阴巫之主学习到的永狱轮回、以及超神术序列无限魔法之手加星团之手加万星神照……
各种宝物，如万法位面、魔源徽章、霜之神王、隐藏已久的巨人国度、黄昏之眼以及各种奇景与天赋……
检查完毕，苏业开始思索，并不断在魔法书上书写各种可能，看看还有没有忽视的力量。
苏业进入废墟空间，进行最后的清点。
该准备的准备，该献祭的献祭。
最后，苏业望向祭坛之后的无头雕像。
苏业轻叹一声。
如果说自己还有遗憾，这无头雕像就是其一。
至今为止，都不知道这个无头雕像到底是什么人。
至于第二个遗憾，苏业伸手摸了摸祭坛。
“谢谢你，不过，为什么一些大师有的天赋，你却从来不给我……”
苏业遗憾叹息。
自己进行过无数次的献祭，但是，特别想要的天赋，祭坛从来没有给。
比如极致觉察，能让人发觉自我和环境最细微的变化，拥有这种能力的人，不仅战斗能力很强，在生活中，也是一个自律到恐怖的人，因为总能觉察到自身的各种状况，一旦发现自身出现问题，自然会想办法改变。
比如真实告知，这是一个看似很普通但超强的天赋，有的人哪怕发现了变化，觉察很强，但本身头脑迷糊，明明觉察到异样，但却做出错误的描述，告知自我错误的现象，从而犯下大错。
比如真理判断，这个能力同样稀少，哪怕有了觉察和告知，但判断失误，也没用。真理判断，能让人在任何时候都做出最正确的选择，而不是被短时间的急功近利所误导。任何掌握真理判断的人，都好似能看到未来一样，总会做最正确的事。
比如洞见本质，这是苏业做梦都想要的能力，有了这个能力，整个世界都会不一样，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能以最快速度追寻到一定程度的本质，从本质的角度看问题，从而远超所有人。
比如本我和解，人每天会生出各种各样的念头，而过去的大量本能、记忆、他人、事件和环境都在影响自己，每时每刻都在影响、干扰。但有了本我和解的能力，便会自然与过去一切和解，放下心中的包袱，轻装上阵。
除此之外，还有大量的天赋没有出现，比如重点判定、超速启动、无限专注、记忆复查、高纬思考、超我悬天、情绪掌控、多元思维、无碍思绪……
哪怕历史上的大智慧者，也无法全面拥有这些超级天赋。
“不是我说你，你也该努努力了。”苏业半开玩笑地拍拍祭坛。
苏业又抬头望着无头雕像，心中遗憾越发浓烈，脑海里不断回荡那些天赋。
“如果有那些天赋，此战必胜无疑。觉察、告知、判断、本质、追寻、和解、重点、启动、专注、复查、超我、情绪、多元、无碍……等等！”
苏业突然愣在原地，呆呆望着雕像与祭坛。
“我经常冥想，就是在锻炼觉察能力；我不断写日记，就是告知自己今天发生了什么；我使用三段论和逻辑，就是锻炼自己的判断；我学习第一性原理，就是在探究本质；我不断与自我对话，分析自我，就是在与自己和解；我确定重要紧急事项，就是在锻炼自己重点判定能力；我使用番茄计时法，就是在提高专注能力；我反思就是主动进行记忆复查……”
苏业突然发现，这些大智慧者才拥有的天赋，自己实际在不断锻炼，虽然效果远远不如那些大智慧者，但确确实实有用，确确实实帮助自己不断提高。
可能是59分与100分的差别，而不出0分与100分的区别。
苏业恍然大悟。
不是自己没有，而是自己没能清晰觉察，是自己没有把自己的能力和一切清晰提炼出来，实际上，自己有这些天赋，只不过，不够完美而已。
但，的的确确拥有。
苏业露出灿烂的微笑，最大的遗憾，消失了。
苏业拿出魔法书，把所有自己具备但没有形成天赋精灵的天赋，记录下来，然后分析锻炼方式，并设置好锻炼计划。
天赋能力列表。
最后，苏业长长松了口气，有了这张列表，战胜宙斯后，自己就可以慢慢锻炼这些天赋……
苏业正想着，愕然发现，在自己的魔法塔中，浮现一个又一个无翼天赋精灵。
有极致觉察、有真实告知、有真理判断、有洞见本质、有重点判定、有超速启动、有本我和解……
所有记录在天赋能力列表上的天赋，尽数出现。
这些天赋精灵背后没有翅膀，但，后背都鼓出两个小小的肉包。
苏业开心地笑起来，笑容清澈。
“原来，我早就具备这些天赋，或者说，人人都具备，只是，我们没能发现，没有浇灌，不知道需要慢慢成长……”
苏业望向最后一个遗憾，无头雕像，愣住了。
雕像还是无头的，但是，这个人的身体形状，为什么那么像放大的自己？
苏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再抬头，无头雕像生出头。
那张面孔，赫然就是现在的苏业。
雕像与祭坛之间，浮现出一道早就存在但苏业刚刚看到的彩虹之桥。
一道闪电在脑海中炸亮。
初见奥丁分身尼德恩的那句话，掠过脑海。
“只有做到让自己毛骨悚然的努力，未来才能给予你力量。”
晶莹流淌，星光长落。
过去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自己在夜里全力学习的画面。
自己与魔法师们交流争辩的画面。
自己咬着牙耗尽魔力练习魔法的画面。
自己对抗懒惰与疲惫，迷迷糊糊在晚上反思复盘全天收获的画面。
因为一个原理思考不明白，在院子里走了一整夜的画面。
坚持冥想的画面。
坚持阅读、坚持做笔记、坚持做思维导图、坚持联系知识追问原理的画面。
在过度劳累后大吼大叫宣泄的画面。
哪怕学习到头脑微疼却面带微笑入睡的画面。
在众人的质疑中孤独却坚定前行的画面。
最后的画面，柏拉图学院中，苏业站在草坪上，捏着右手拇指与食指放在眼前，而后分开一点点缝隙，对同学们说：“我的梦想，就是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哪怕只是好一点点，一点点，也足够。”
苏业望着晶莹朦胧的无头雕像，开心地笑着。
原来，自己的努力，早就与未来共鸣。
苏业轻轻抚摸祭坛。
“谢谢，过去的我，现在的我，未来的我。”
天地澄清，万物明朗。
苏业静静地回忆着，许久之后，起身，离开废墟空间。
黄昏战场外，浮现一片湛蓝的光芒。
“原初海神彭托斯，率旧海神系，随魔法新光苏业阁下，向宙斯神系宣战。”
密密麻麻的旧海神系神灵悬浮在战争神器星空海洋之上。
“黑夜之神尼克丝，率旧夜神系，随魔法新光苏业阁下，向宙斯神系宣战。”
“魔力女神赫卡特，率巫师神系，随神主苏业，向宙斯神系宣战。”
众神一惊，谁都没想到，魔力女神竟然依附苏业。
“巫术女神喀耳刻，率女巫联盟，随魔法新光苏业陛下，向宙斯神系宣战。”
就见无数女巫与魔女排列在星空之中，高声念诵女巫联盟箴言。
“我们信仰精神的先祖泰勒斯，我们信仰智者苏格拉底，我们信仰理想者柏拉图，我们信仰新光苏业，我们信仰魔法，我们信仰哲学，我们信仰真理。我们，不信神灵。”
一些零散的神灵出现在黄昏战场外，包括苏业的朋友，也包括宙斯的敌人。
但，仅此而已。
众神一开始心潮涌动，但看到偌大的星空中只有这么点神灵，轻叹一声。
这些神灵哪怕多十倍，也不如神王宙斯一根手指头。
众神静静地等待，虽然佩服，但也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苏业望着星空，突然想起什么，露出灿烂的笑容。
苏业本体一步迈出，出现在黄昏战场之外。
众神所有的目光聚集在他身上。
众神没想到，苏业竟然已经晋升为近神王。
“可惜了……”
无数神灵轻叹，为苏业没能晋升到神王再出手感到惋惜，他们也知道，宙斯不会等待苏业。

第1227章 万神祝福
苏业转身面向远方的众神神念，道：“创世之地百年过去，没有人获得第十次馈赠，众神皆知。”
众神疑惑地望着苏业，现在提创世之地做什么？
“的确没人获得第十次馈赠，但有人度过了百年，那就是我，苏业。我摊牌了，当年就是我在创世之地，率领众神屠灭宙斯与宙斯神系的分神。”苏业的声音传遍星空。
寂静刹那，众神哄堂大笑，甚至连宙斯神系之中也传来神灵的大笑声，阿瑞斯的笑声最大。
一些支持苏业的神灵紧皱眉头，苏业这是疯了吗？
苏业微笑道：“度过创世之地百年，两个奖励二选一，一个是获得第十次位面馈赠，一个是分神保留记忆离开，我选择了后者。”
众神愣了一下，半信半疑。
苏业一挥手，漫天的记忆灵光飞到半空。
“这些记忆灵光中，记载了无限位面发生的一切，诸位可自行翻看。”
许多神灵疑惑地接收记忆灵光，快速翻阅。
也有一些神灵半信半疑使用各种方式检测记忆灵光，迟迟不敢使用。
“的确是创世之地的记忆。”一个宏大的声音传遍无限位面，随后，就见一道神念大放光芒。
众神身心一震，龙族神王巴哈姆特。
“苏业你小子在无限位面对我不错，这是真的。”毁灭之龙阿波菲斯的声音响起。
众神还没等反应过来，又一个更浩大的声音传来。
“感谢你在创世之地手下留情。”一道黑色光芒自深渊深处飞出，毫无阻碍地落在苏业身体之中。
苏业身后，赫然多出一圈黑光圆环，位于神日光轮之外。
众神目瞪口呆。
“这……深渊之主的祝福？”
众神全都糊涂了，深渊不是和宙斯联手吗，怎么深渊之主祝福苏业？
神灵对神灵的祝福，和神灵对信民的不同，不是简单的交易或礼物，而是一种灵魂深处的认可。
就相当于深渊之主主动说，交个朋友，以后有什么事，只要力所能及，绝不推辞。
众神这才回过神，和宙斯合作的是大量深渊魔神，深渊之主至今没跟宙斯全面合作，也没跟苏业全面对立。
“那我也祝福吧。”巴哈姆特的声音响起，一道白金之光出现在苏业神日光轮之外。
那些没有查阅记忆灵光的众神心急火燎，急忙接收记忆灵光，不惜消耗神力快速翻阅。
“苏业，我能看吗？”阿瑞斯贱贱的声音从黄昏中传来。
“当然能，宙斯也能看。”
苏业说着，一挥手，大量的记忆灵光飞入黄昏战场，黄昏战场内的神灵急忙翻阅。
不一会儿，战神阿瑞斯大骂：“苏业你真不要脸，编造我背叛父神的记忆！父神，你别听苏业的，我无论在无限位面还是创世之地，都不会背叛您！你们看，记忆里不涉及雅典娜，苏业肯定隐瞒什么！”
众神哭笑不得，一边翻看庞杂的千年记忆，一边提取重要的信息。
“创世之地所有的魔法原理、成果和技术，将全部由超新星分享！”苏业说完，右手放在魔法书上，大量的知识进入超新星议会。
整个无限位面安静下来。
魔法师们疯狂阅读创世之地的知识。
众神们在疯狂翻阅创世之地的事情。
“我说我怎么能晋升主神，原来主要靠苏神……不，请允许我在无限位面外叫您一声陛下。”新晋主神苍红山脉之主的声音传遍星空，随后，送上自己的祝福。
“原来，我彭托斯会恢复主神之位，苏业出力如此大，我愿祝福苏业。”原初海神彭托斯道。
越来越多的神灵阅读完创世之地的经历，越来越多的神灵被创世之地发生的一切所感动。
他们没想到，苏业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
在无限位面，没有任何一个神灵愿意像苏业这样，牺牲自己，成就所有人。
苏业做到了。
甚至于，在苏业眼里，第十次最强大的馈赠，还不如这些记忆珍贵。
这些记忆，对整个无限位面来说，太珍贵了，远远超过多出一尊神王。
“我愿祝福苏业……”
“我愿祝福苏业……”
一个接一个神灵送出对苏业的祝福。
就见苏业身后的神日光轮多出一圈又一圈的光环，一圈又一圈增大，不一会儿，百万光环宛如绚烂的光环之墙，悬浮在苏业身后。
众神又震撼又欣慰。
无限位面的历史上，从来没有任何一个神灵得到如此多神灵的认可与祝福。
哪怕是那些最伟大的创世神，也只被自己的神系所祝福。
这一次，每一个在创世之地受过苏业恩惠并活着的神灵，都送出祝福。
突然，已经被毁灭的北欧、埃及和波斯神系的旧址，浮现无数朦朦胧胧的白光。
那些神灵形态的白光，遥遥望向苏业，送出祝福。
众神轻声叹息，众神祝福激发了三座神系众神残留在天地间的意志，哪怕神灵陨落，残留在天地间的力量依旧真心祝福苏业。
哪怕是未曾接受苏业恩惠的神灵，分神早早陨落，此刻也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情感在心中涌动。
他们从未想到，这个充满暴虐、纷争、残忍、凶厉、混乱和阴暗的无限位面，竟然能感受到温暖。
竟能诞生如此伟岸之神。
众神默默地看着苏业，他或许不是最强大的神灵，或许不是最出名的神灵。
但，他一定是无限位面古往今来最值得尊敬的神灵。
创世神只能开创一座神系。
苏业，为整个无限位面创造了前所未有的事物。
当众神祝福达到五百万的时候，光环徐徐收缩，彻底凝聚成一个巨大的彩色圆墙。
前所未有的大奇景展现在众神面前。
万神祝福。
“苏业，加油啊！”焦虑魔神大声吼叫。
“苏业万胜！”
“苏业万胜！”
“苏业万胜！”
这一刻，众神齐吼，无穷无尽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动，凝聚在苏业上空。
最终，赫然化作一面血色战旗，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大奇景，众神鼓舞。
无限位面，前所未有。
苏业眼中晶莹，微微弯腰致谢。
苏业转身，对准黄昏战场伸手一抓。
一个个巨大的漩涡出现在黄昏战场的黄昏壁壳上。
“这是我与宙斯的战斗，是新与旧的战争。里面的所有神灵，现在都可以离开。外面的神灵，除非是神王，否则不要参战，避免过度伤亡，保存力量。”
苏业话音一落，被困在黄昏战场的旧埃及和旧波斯众神通过黑色漩涡离开，纷纷感谢苏业，并送上祝福。
众神静静地望着黄昏战场内，望着里面的宙斯神系神灵。
突然，一颗巨大的主神星脱离主神壁障，并携带大量的普通神星，飞到漩涡，飞出黄昏战场，飞向远处。
众神愕然，那是智慧女神雅典娜的主神星。
随后，众神露出一脸暧昧的笑容，笑嘻嘻地望着苏业。
其余神星一动不动。
“我在这里等你。”
奥林波斯神山之上，乌云密布，雷霆闪耀，托举金光灿灿的神宫。
宏伟的声音从神宫中传来。
主神壁障消失，一切阻碍撤销。
奥林波斯众神，回归神王宫。
苏业看了一眼飞向远处的主神星，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庞正向自己飞吻，那只手的无名指上，天鹅之戒振翅欲飞。
苏业笑了笑，一步迈出，进入黄昏战场。
轰……
黄昏战场重重一震。
在众神惊骇的目光中，黄昏大日偏移，高悬于苏业头顶。
北欧诸神黄昏中洛基的待遇，重现于世。
众神无法理解。
哪怕是阿波菲斯与提亚玛特，也没有被黄昏大日如此对待。
洛基之所以被黄昏大日照耀，是因为他是注定的黄昏之子，这是北欧神系的命运映照，是整个神系的必然宿命。
可苏业与宙斯神系几乎没有关系，为什么也会成为黄昏之子？
不过，众神又皱起眉头。
为什么苏业头顶黄昏大日的照耀，更加浓烈，超过洛基十倍？
一个亲儿子，一个干儿子？
苏业再迈出一步，抵达奥林波斯神星的太空。
黄昏大日紧紧相随。
一些神灵忍不住爆出粗口。
因为，浓郁的黄昏之力落在苏业身上，在身后凝聚成一件金黄的透明披风。
透明披风展开，轻轻飘荡，覆盖半个黄昏战场。
虽然无限位面从来没有出现黄昏披风，但毫无疑问，这绝对是黄昏大奇景。
众多高位神灵叹息。
“可惜啊……”锻造之主望着苏业的背影。
“怎么了？”焦虑魔神突然倍感焦虑。
锻造之主道：“黄昏之子有关的大奇景中，毫无疑问，最强大的就是黄昏之眼。这个黄昏披风的黄昏之力确实更多，但没有黄昏之眼的威能。苏业现在空有力量，却没有使用力量的手段。”
“我不了解黄昏之力，但我了解苏业，他肯定有办法。”焦虑魔神突然觉得神生第一次不焦虑了。
“有道理……”地狱众神眼前一亮。
魔力女神赫卡特轻声道：“超新星魔法议会中，多出一个新的领域，黄昏魔法系。”
“什么？”
众神纷纷打开魔法书，连通超新星议会，望着“黄昏魔法研究院（绝密）”的新组织，集体发呆。
与此同时，人类世界的上空，一个宏大的声音响起。
“罗马的剑与盾，扫荡天下；宙斯的子民，人间唯一。”
一道道万米高的白色神罚光剑自天而降，落在世界各地，煌煌神威，照耀天下。
号角与鼓声，响彻希腊与罗马各地。

第1228章 亚里士多德
罗马最精锐的大军，全面出动。
全希腊的魔法师发出号召，希望更多的人保卫希腊，对抗罗马。
无数的消息在人间流传。
原来，魔法新光苏业，已经进攻到黄昏战场。
宙斯降下神罚之剑，开启灭世。
一间大宅中，魔法镜子前，苍老的圣域魔法师慢慢腾腾对着镜子，熟练地帮玄孙女梳好头发。
老人牵着笑容甜甜的玄孙女的手，走到家族大厅外，站在门口。
家族所有人肃穆起立。
门口，一黑一红两个身影手拉着手。
“爷爷……”家族的族长为难地望着老人。
老人微微弓着背，满面老年斑，眉毛掉光，双眼眯着，口唇内陷。
老人挥挥手，阻止了孙子的话。
“我知道你们想什么，这一次，我必须参战。”
“从认识苏业开始，我就不明白一件事，让世界变得好一点，有那么重要吗？让自己好一些，不是更重要吗？我为什么要去管别人的事？我一直不明白。”
“直到霍特前些年去世，我也不明白。”
“你们知道，离开柏拉图学院后，我再也没有参战，我不想死，我想活着，一直活着。”
“我觉得，霍特由战士转为法师毫无意义，我觉得，苏业做的那一切，毫无意义。”
“直到神罚之剑降临，直到我发现，或许珊朵拉还未长大，就与这个世界一起消失。”老人看了一眼身边的玄孙女。
珊朵拉瞪着亮闪闪的眼睛，甜甜地笑看爷爷，但听不懂爷爷的话。
老人缓缓挺直身躯，扫视家族众人。
“我一边为珊朵拉梳头，一边回忆人类世界这些年的变化”
“在认识苏业的第一年，对人类来说，他无足轻重。”
“在认识苏业的第十年，对人类来说，他依旧无足轻重。”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对人类来说，苏业越来越重要。”
“现在，对人类来说，苏业是唯一的希望。”
“苏业在那个时候，做的很多事无足轻重，没有意义，但当所有的事情叠加在一起，伟大闪耀，照满万世。”
“我用十几年的眼光衡量，无法理解；我用几十年的眼光衡量，无法理解；当我以百年为尺，才勉强有资格衡量这份伟大的万分之一。”
“我终于明白，苏业存在的意义。”
“我也终于明白，原来，他真的想保护全世界。”
“就如同，我真的想保护珊朵拉。”
艾伯特宠溺地捏了捏玄孙女的脸，身上闪烁着一道又一道法术光辉，身体徐徐直立，皱纹渐渐消散，慢慢年轻健康。
他每走出一步，气息便增强一分。
当他走出家门的一刹那，传奇之光冲天而起，荡开天云。
神界，黄昏战场。
奥林波斯神星外。
苏业站在外太空，再迈一步，本来想一步踏到神宫门口，但却被莫大的伟力阻隔，出现在奥林波斯山脚下。
这是一座与希腊奥林波斯山外形极其相似的巨山，只不过，大了千倍。
青山脚下，站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鸡窝般的黑发上顶着月桂树冠，一身皱巴巴的黑色法袍，右手持十龙剑杖，面露淡淡的笑容。
岁月的利刃，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一条条清晰的刻痕。
亚里士多德。
“我们又见面了。”亚里士多德微笑着。
苏业轻轻点头，轻声一叹。
“一百多年，你也老了。”苏业看着亚里士多德，目光异样。
“你还在怪我？”
苏业面色微变。
当年柏拉图之战结束，学院的废墟上，亚里士多德抓着柏拉图的头颅，望向奥林波斯山的方向，说出那句名言，吾爱吾师，更爱真理。
突然，亚里士多德黑色的头发末梢徐徐染为金黄。
那些金黄仿佛火焰，慢慢向上蔓延。
亚里士多德轻声一叹，道：“我已经压制不住，幸好你已到来。”
说着，周身魔力荡漾，交织出奇异的城市虚影，隔绝内外。
亚里士多德递出一把沾染着黑色污迹灰色岩石镰刀。
镰刀表面坑坑洼洼，刀刃粗砺无锋，上面沾染着风化黑色的血污。
血污之中，仿佛有虫豸蠕动。
“灰金镰刀？”苏业难以置信地接过这件著名的神器。
盖娅制造，二代克洛诺斯使用，砍伤一代神王乌拉诺斯，甚至砍掉他的关键部位。
灰金镰刀，有压制所有乌拉诺斯血脉的力量。
宙斯，是乌拉诺斯的孙子。
“这是奥丁不让我杀你的原因？”
亚里士多德笑了笑，周身魔力涌动，半透明的城市虚影徐徐扩大，凝实。
转眼间，一座与百年前雅典城一模一样的城市铺开。
这座城市的中心，是柏拉图学院。
柏拉图学院的中心，是法师塔。
法师塔顶，站立着两尊雕像。
一尊苏格拉底，一尊柏拉图。
苏业愣了一下，喃喃自语道：“理想之国……”
亚里士多德开心地笑起来，道：“老师的心非常非常狠，他对我这个学生无比残忍，逼我杀死他，站在滴血的废墟，却把所有希望，放在你身上。但是，他把理想国，交给了我。我，才是他最喜欢的学生。”
“当然……”苏业声音低沉。
一把金碧辉煌雕刻无数宝石的万米巨弓，浮现在阿波罗的背后。
主神器，太阳之弓。
阿波罗的神物。
煌煌金光之下，亚里士多德头发上的金黄之色加快增多，黑发迅速减少。
在创世之地的时候，苏业就跟阿波罗的分神交流，知道了一些事情。
后来，奥丁说出不能杀亚里士多德，加上之前欧几里德说要小心亚里士多德，所有的一切，慢慢串联起来。
直到在亚里士多德身上看到太阳之弓与理想之国。
宙斯派最喜欢的儿子阿波罗降临人间，占据凡人之身，学习哲学与魔法。
但，在阿波罗理解哲学的那一刻，他便不只是阿波罗。
突然，亚里士多德身体膨胀，面容扭曲，各种各样的表情仿佛一群人扭打在一起。
“我……我是宙斯之子阿波罗，岂能屈居凡人之下……”亚里士多德的头发骤然全部化作金黄，金发狂乱，双目之中，太阳滚动。
浩瀚的神威激荡天地，冲云遮日。
下一刹那，金黄退却一半，亚里士多德头发半金半黑，双目之中，太阳之火喷涌，面目狰狞。
“我为光明与太阳之神，熊熊不熄，岂会落后于盗火的普罗米修斯。今日，我便点燃新世之火，永照天地！”
亚里士多德的面色格外平静。
下一刹那，头发上的金黄消失，满头乌黑。
此刻的亚里士多德化作万米巨人，手持太阳之弓，俯视天地。
他挽弓，无数光辉凝聚于弓弦之上，汇聚成火焰燃烧的金色巨箭。
突然，理想之国碎裂为无数白光，包裹金色巨箭，染作纯白。
亚里士多德面朝山外，深深看了苏业一眼。
“吾爱吾师，更爱真理，你即真理。”
说完，亚里士多德灿烂一笑，猛地转身，身体与神弓骤然化为金色尘埃，漫天白光荡漾，无数人类的声音充斥着天地间。
市井的嘈杂，锅碗瓢盆的乱响，朗朗的读书声，情人的呢喃，铁锤敲击的声音，沉重的脚步声……无数的声音齐响，交汇成一首不朽的乐章。
“我，亚里士多德，以凡人之身，踏灭旧日，擎举新辉！”
轰！
白光巨箭飞跃虚空，宛如一道纯白闪电，自下而上撕裂云层，穿透防护，携带恐怖的螺旋光纹，击穿神王宫正门，一路粉碎众神，轰碎宙斯化身，穿透神后赫拉的胸膛，将她钉在神王壁画之上。
剑羽震动，响彻天空。
“踏灭旧日，擎举新辉……”
轰！
神箭炸裂，一颗恢弘无匹的太阳骤然升起，撑爆神王宫，夷平奥林波斯神山。
神光横扫，天火上冲，直抵黄昏战场顶部。
苏业看着天空不断喷发的太阳神火，轻声一叹。
突然，一只雷霆大手自天而降，轻轻一挥，拍灭火焰。
“奥丁和柏拉图努力这么久，却只控制我的一个儿子，太弱了。”
山顶的废墟中，狂风猎猎，宙斯全白的头发在风中摆动，周身雷霆流淌。
皮肤白嫩如婴儿，所有伤痕消失不见。
巅峰神王的气息冲天而起，亮如圣光，搅碎空间，无数空间碎片碎成云雾，覆压亿万里高空。
黄昏战场之外，主神之下的神灵只要望向宙斯，必然眼中生电，颅脑开裂。
宙斯俯视苏业，双眼宛如雷霆星辰，滚滚而动。
他背后的金黄色神日光轮徐徐旋转，神王威压形成一层层肉眼可见的波纹，自上而下压下。
瞬间万层空间波纹流淌到苏业面前。
苏业身后神日光轮猛地一震，千重神权的气息冲天而起，粉碎空间波纹，震开神王威压。
宙斯呆了一下，远方观战的主神甚至神王都愣了一下。
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离谱的神灵！
“果然与众不同。”宙斯轻轻点头。
苏业迈步向上，一边走一边道：“多年前，我刚进柏拉图学院的时候，尼德恩老师问过我一个问题，如果柏拉图大师让我攀登奥林波斯山，我第一个念头会是什么？我当时的答案是方法，寻找攀登的方法。但我真实的想法是想反问柏拉图，他为什么要让我攀登奥林波斯山？”
宙斯右手持雷霆之矛，鹤发童颜，昂然耸立。
“现在，我有了自己的答案。”
“凡人一思考，神灵就发笑。”宙斯微笑道。
“我让你笑不出来。”苏业淡然道。
远方的众神暗暗抹了一把汗，苏业真是不把宙斯当神王。

第1229章 众生于我有何益？
“我翻阅过你的过去，在传奇前，你一直小心翼翼，哪怕天赋过人，也一直隐藏自己的力量，我不明白，是什么让那个满身秘密的胆小鬼，走到我的面前。”宙斯道。
远方的众神轻叹，苏业哪怕隐藏得再深，在封神前，神王也能凭借无上伟力，像翻书看画册一样，翻阅他的人生经历。
苏业道：“我的确很惜命，的确很胆小，哪怕我经常做出大胆疯狂的举动，本质上，只是在自救。因为我清楚，我要活下去，一直活下去。”
“为了攀登奥林波斯山，与我为敌？”宙斯微笑道。
苏业摇头道：“不，我们魔法师有且只有一个使命，那就是追寻魔法的终极原理。所以，我们魔法师没有敌人，如果非要说为敌，我们也不是与你为敌，而是与整个旧世界为敌。准确说，你们在与新世界为敌。”
宙斯双目雷霆激荡，微笑点头道：“你吹的牛一直与众不同。”
“不过，我要首先感谢。谢谢你，无上的宙斯，让我积累到足够的力量，走到这里。”苏业道。
宙斯笑了笑，道：“不用谢，我散播无数种子，你只是最幸运的一个而已。”
“嗯？”苏业继续沿着奥林波斯神山前行，露出询问之意。
“从黄金时代，到白银时代，到青铜时代，再到英雄时代，我间接毁灭黄金时代，亲手毁灭另外三个时代，每个时代，我都散播万座位面，每一个位面，总能出现非常优秀的人，他们总能想象出各种方式，改变时代，改变世界。就像这些年的泰勒斯、苏格拉底或柏拉图。”
苏业继续攀登，宙斯这是以位面为棋盘，以众生为棋子，与天地对弈。
宙斯继续道：“那些时代，那些位面，风云激荡，英雄辈出，不断挑战我。他们之中，有的受环境所限，如苏格拉底与柏拉图，但更多的，是太蠢了。他们总是想出各种稀奇古怪的方式，用力量，用知识，用方法，用努力，用经验……但，那一切只对神王之下有效，永远不可能危及神王。只有你，最清楚什么才能颠覆我。”
苏业继续攀登。
“我一开始认为，你只是运气好，但我很快意识到，一个人可以一次两次运气好，如果次次运气好，最终拥有大成就，那说明这个人身上存在必然的能力。我翻阅了很久，思考了很久，终于明白你有什么能力。”
“说说看。”苏业道。
“相信本质，追寻本质，看透本质，掌握本质，从而，走到我面前。”
苏业登上废墟般的山顶。
“然后呢？”
苏业说着，身后浮现一百万个神级魔法化身。
为此，苏业卖空了家底。
一百万个彬彬有礼的小苏业，密密麻麻分布天空。
众神目瞪口呆。
宙斯淡然一笑，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再多的数量，也不值一提。就好比，不算魔法学徒，无限位面各处分布着大概九千六百亿左右魔法师，这个数字有多大呢？一秒数一个，需要三万年才能数完。但是，我只需要挥动一下雷霆之矛，就能杀光。”
“我知道你打一个响指就能做到。”苏业道。
“所以，我们做一个小游戏，我不杀他们，哪怕以后我永恒至高，甚至超越至高，也不会屠戮魔法师，甚至愿意接纳魔法师，但代价是，你代替他们死，怎么样？”
“有趣的游戏。我怎么放心你说到做到呢？毕竟宙斯什么事都做得出。”苏业道。
“我向无限位面意志发誓，向自己发誓，向众生众灵发誓，如果你代替他们死一次，就算一次，哪怕你失败，我也永远放弃杀魔法师。”宙斯道。
苏业点点头，道：“我大概明白你的意图，看来，神王就是神王，早就知道我的力量。我可以用一次生命换取所有魔法师的性命，不过，我有一个附加条件，我要先向你释放一道神术序列，你不能抵抗，当然，这个神术序列绝对杀不死你。毕竟，你是神王，我只是近神王。”
众神轻轻点头，宙斯拿魔法师要挟苏业，苏业立刻反制，宙斯同意就会被攻击，如果不同意苏业可以打击宙斯的信心，在宙斯的心神找到突破口，无论如何，都好过什么都不做。
“我喜欢和魔法师玩游戏。”宙斯微笑道。
苏业伸手指向宙斯。
“第四十一神术序列：俱焚。”
苏业说完，身形一晃，身体所有的魔力，无论是魔法树还是魔力星辰，甚至是魔法神星与天赋储存的力量，瞬间清空。
与此同时，宙斯同样身形一晃，周身散逸的神力迅速消失，皮肤宛如烧裂的瓷器一样，神力干涸。
众神骇然，完全无法理解这种力量，竟然能瞬间重创神王，太可怕了。
苏业微笑道：“我以一命换众生。”
苏业说完，张开双臂，身体瞬间化为黑色火焰，消失殆尽。
宙斯眼中神光爆射，伸手拍向苏业死亡的地方。
恐怖的力量从宙斯的体内爆发，瞬间治愈开裂的全身，身后浮现一柄金黄的君王权杖，一颗煌煌雷霆之眼，一把雷霆长矛，一面战争大旗……
一瞬间，宙斯外放所有神权。
一颗硕大的雷霆黑星吸收神权的力量，自天而降，包裹苏业死亡的地方。
众神看到这一幕，心脏猛地一跳。
宙斯一出手就是所有神权力量齐出，致苏业于死地。
“神权共毁！”
雷霆黑星之中，传来一声激越的声音。
宙斯所有的神权不由自主飞向雷霆黑星，而雷霆黑星中同样飞出十七种神权。
十七种神权两两相撞。
苏业的十七种神权全面崩溃，化为彩色的光粉散逸在天地间。
宙斯的神权无一崩溃。
一半残缺，另一半只是开裂，而雷霆与天空神权，只裂开一道缝隙。
宙斯身形重重一晃。
高位神灵清晰看到，宙斯喉咙滚动，咽下什么。
“这种力量，奈何不了我。”
雷霆黑星突然炸裂，爆向天空。
在漫天光华之中，苏业走出。
苏业周身毫无变化，只是防护魔法少了许多层，但他身后的神级魔法化身不断施法，继续加持防护法术。
“时空钟楼果然在你那里，地狱黑凰果然赐予你一次新生。”宙斯道。
“不愧是神王，我真没想到，经历俱焚与共毁，你竟然完全不受影响，神力竟然全面恢复。不过……你能用几次呢？”苏业微笑着问。
“无限位面众生众神，无人能一招重创我，你做到了。那么，我也就不保留了。天赋，剥夺！”
宙斯的雷霆星辰眼化作漩涡，急速转动。
众多神灵大呼不好。
苏业知道宙斯的天赋，早就坦然接受这个事实，自己的压箱底力量，已经不再是天赋，哪怕被剥夺第二魔源，损失也不大。
苏业正准备趁宙斯出手的时候进攻，突然愣住，脸上浮现极为怪异的表情。
有点小惊喜，有点哭笑不得，还有点小怜悯，同时有点幸灾乐祸。
宙斯也愣住了。
众神看到两神愣住，不知所措。
宙斯咬着牙，嘴角溢出丝丝雷霆状神血，眯着眼，死死盯着苏业。
众神难以置信地望着这一幕，苏业又玩了什么阴谋诡计把宙斯玩吐血了？
苏业一摊手，道：“这真不能怪我，我甚至已经做好天赋被夺走的准备。可是，谁叫你倒霉……不，是谁叫我倒霉，不小心得到过贪暴邪灵，而你更倒霉，天赋剥夺被贪暴邪灵吃了不说，连你最强大的天赋也被贪暴邪灵吞噬。现在贪暴邪灵归你了，我想要都要不回来，毕竟，我不能剥夺别人的天赋。”
苏业又补充道：“对了，贪暴邪灵本来很弱，奈何不了你。不过，你还记得，柏拉图之战前，你们要在巨兽泰坦的神星杀死我，动用了邪神诅咒吗？嗯，邪神的诅咒，被贪暴邪灵吞掉了，导致贪暴邪灵实力暴涨。然后，有了今天。”
苏业万万没想到，连续两次倒霉之后，竟然时来运转。
众神听完苏业的话，轻轻摇头，这应该就是作茧自缚吧。
如果宙斯早有准备，完全可以提前解决，问题是，给宙斯十个脑袋也想不到苏业身体里住着邪灵！
无限位面没这么心大的神灵。
神王都不敢。
宙斯周身的气息大降。
“我们再比试一轮？”苏业微笑着问。
现在自己的大量力量用来推演和构建宙斯的虚拟形象，战斗时间越久，对宙斯越了解。
宙斯叹了口气，道：“我没想到你的准备如此充足，那么……”
说完，一颗灰色的岩石眼球徐徐飞出，高悬宙斯头顶。
混沌之眼。
无数白光小天使凭空升腾，围绕着宙斯与岩石眼球唱诵。
冥冥中，无尽的力量自远方而来，倾注于混沌之眼，落在宙斯身上。
众神纷纷轻叹，宙斯和拥有创世神器的宙斯，不是同一个神。
苏业也叹了口气，问：“是克洛诺斯送给你的，还是你抢夺的？”
宙斯目光柔和，道：“他毕竟是我的父亲，为了弥补我，将混沌之眼送给我，我也承诺，不再囚禁关押他的兄弟与子嗣。我们，和解了。”
苏业露出欣慰的笑容，道：“这就是我把混沌之眼还给克洛诺斯的第一个目的。”
宙斯冷笑道：“你当时真要夺走混沌之眼，第二天，我就会不惜一切突袭魔狱城，甚至毁灭人类世界。你交出混沌之眼，是在保护自己，拖延时间。”
“没错，这是我的第二个目的。”
“怎么，你还有第三个目的？”
苏业用充满遗憾的目光望向宙斯，道：“难道你没有发现，在你手中，混沌之眼的威力大大降低？”
“我很清楚，因为我杀了盖娅，而我又让克洛诺斯活下来分担神王力量，短时间混沌之眼的威能有所削弱，但，它依旧是完整的创世神器，依旧是属于希腊的创世神器，在我手中，威能远远胜过太阳船和命运泥板。”
苏业点头道：“这就是我第三个目的，只要你能得到混沌之眼，你自然会放弃收集其他创世神器，把精力用在增强混沌之眼上。”
“就算你有再多的目的，又有什么意义呢？”
“当然有意义。混沌之眼威力在你手上大大减弱，除了你说的原因，还因为，你背弃了希腊，希腊人厌恶你。”苏业道。
宙斯讥笑道：“众生于我有何益？”
苏业道：“以前我也以为，大多数人只是普通人，庸庸碌碌，一生毫无用处。但在我的分神进入创世之地，亲自观察了千年的人类后才明白，众生的力量，远超想象。一个两个人或许很一般，但一亿两亿人，便会从量变到质变，拥有难以想象的潜力。每一个人，都有无限的可能，每一个连接到群体的人，都能帮助整个群体不断进化。创世之地的记忆你看过，你可以说众生对你无益，但你敢说，众生对我撑过创世之地千年无益吗？”
宙斯眼帘低垂，一言不发。
众神急忙回想创世之地的经历，很快纷纷暗骂自己愚蠢，这才发现，这些记忆中，最珍贵的不是自己在创世之地做过什么，不是那些强大的魔法，不是众神的关系，不是苏业的恩赐，而是苏业与众神交流的知识，简直可以编出一本《现代信民学》。
苏业微笑道：“我第四个目的就是，切断你与众生的联系，让你深切感受一下，众生于你有何益！于我又有何益！”
苏业说完，奇异的号角声响彻黄昏战场，传遍无限位面。
苏业身后黄昏之光冲霄直上，十二个黄昏天使齐齐吹奏悲伤的曲调，仿佛在祭奠去世的亲人。
十二黄昏天使一边吹奏，身体一边溃散为黄昏光点，慢慢地，在黄昏大日的上方，悬浮着一只黄昏号角，不断吹奏哀乐挽歌。
“这是……”宙斯的面色，出现了第一次细微的变化。
众神愣了一下，眨了一下眼，世界突然就变了。
为什么宙斯死了？可宙斯还活着？
为什么宙斯活生生在自己面前，可自己断定宙斯死了？
宙斯是死了还是活着？
众神满脑子浆糊。
很快，少数古老的神灵恍然大悟。
“这是传说中的告死号角，正在向无限位面宣告宙斯死亡。这意味着……”
众神纷纷外放神念，高悬人类世界上空。
诡异的一幕在各地显现。
宙斯明明没有陨落，但所有的宙斯雕像徐徐开裂，崩溃。
雅典城外的宙斯巨神像轰隆隆倒塌，掀起漫天烟尘。
无数宙斯的信民身体一瘫，扑倒在地，嚎啕大哭，死去活来。
苏业宣战的事人尽皆知。
所有人类都以为，苏业战胜了宙斯，宙斯，陨落了。
温泉关外的战斗戛然而止，罗马大军与舰队疯狂逃窜。
希腊联军高声欢呼。
希腊沸腾。
艾伯特坐在马车上，难以置信望着天空不断流下的神血，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服气了……”
不止希腊，宙斯势力遍及的所有位面，都在上演相同的事情。
神像崩溃，神殿震动，祭司纷纷自裁。
告死号角仿佛无形的大剑，斩断宙斯与众生的一切联系。
一些非宙斯的信民，甚至有点疑惑，宙斯是谁？
哦，好像是一个古老的陨落旧神。
“噗……”
宙斯吐出一口浓烈的黄金色神血，倒退一步，难以置信地望着苏业。
“你蔑视众生，众生无法反击，但，你的无知与愚昧，终将作用于你身。我其实什么都没做，告死号角甚至不能直接让你流一滴血，但，当你背弃众生的时候，众生自会背弃你。你，还不明白吗？”
苏业的眼中没有任何盛气凌人，只是充满淡淡的遗憾。
以宙斯的才智与力量，本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等我杀死你，等告死号角的力量消失，如蚁众生，自会奉我为神！”宙斯擦干嘴角的血迹。
“你还是不明白啊，看看你的创世神器吧。”
宙斯和众神急忙看向混沌之眼。
混沌之眼的气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跌落至主神器的层次。
“原来，这才是你把混沌之眼给克洛诺斯的原因……”宙斯手握混沌之眼，轻声叹息。
宙斯最大的依仗之一，没了。
“希腊新的创世神器，在我这里。”苏业指向自己的左胸前，放开力量。
璀璨如小太阳的魔源徽章，照耀天地。
神灵望之，辉煌刺目。
“魔源徽章怎么会蕴含如此伟力？这至少是数百亿无形法袍叠加才行，他哪里来的……创世之地！”
众神纷纷醒悟。
魔源徽章表面神华流动，在苏业的皮肤外形成一层薄薄的水膜。
苏业身边，浮起一柄灰色的岩石镰刀，刀刃上诡异的黑血流动。
卷起长风，遍布黄昏战场。
宙斯的气息骤然下降，多种血脉能力突然消失。
众神望着苏业与宙斯。
攻守之势逆转。
众神纷纷叹息，这才是魔法师真正的战斗方式吗？至今为止，苏业没有动用任何直接攻击性力量，却仿佛天之主宰，翻手把宙斯打落云端。
俱焚耗尽一次宙斯力量。
共毁损伤宙斯神权。
告死号角压制混沌之眼。
灰金镰刀驱散宙斯血脉力量。
贪暴邪灵吞噬宙斯最强天赋。
众神望向苏业的目光中，多了许多期待。
“你的准备，比我想象中更充分。”宙斯叹息道。
“我们就不要比来比去的，直接动手吧。他们，已经按捺不住！”
苏业说着，身形一闪，退到后方。
一个被黑雾包裹的神魂自虚空迈出，熟悉的面庞展现在众神的面前。
“海格力斯……”
众神恍然大悟，当年宙斯汇聚神魂长廊所有力量，制造出神魂阿克德斯，但苏业亲手杀了他，用自己的神魂长廊吸收了他的神魂。
阿克德斯向宙斯微微低头，道：“父亲。”
宙斯面无表情。
阿克德斯缓缓道：“我之前一直以为，你在保护我，只有神后赫拉在害我，直到沦为神魂，我才明白，神后赫拉只是你的磨刀石，用来磨砺我们这些你眼中的兵器而已。赫拉，不过是你的傀儡。我所有的苦难，皆源自你。”
“很好。”宙斯微笑点头，充满赞许之色。
“以我之魂，送父亲上路。”
阿克德斯的身体骤然膨胀，后背化作一个巨大的漆黑漩涡，吸空无尽力量，一步迈出，黑雾缭绕的漆黑之臂，击向宙斯。
一如当年的赫拉，宙斯一动不动，身前自然而然浮现密密麻麻的波纹墙壁。
砰……
海格力斯一拳落在墙壁之上，笑了笑，身体消散，无数魂光宛如萤火虫群，散落无限位面。
“还有我们。”
巨人国度的大门张开，一尊尊曾经被苏业在血色庆功宴上杀死的泰坦，以全新的巨人样貌冲了出来。
在踏入外界的一瞬间，他们的气息暴涨，恢复为巅峰力量。
“恭送陛下！”
一个又一个泰坦燃烧所有的力量，面带愉悦的笑容，在熊熊金色烈焰的包围中，跟随群星泰坦，杀向宙斯。
“太弱了。”
宙斯一挥手，过半的泰坦崩溃，但泰坦王们身后，突然浮现无限星空，黑暗之中，无数星辰勾勒出一尊又一尊的巨型泰坦。
前所未有的泰坦星空覆压黄昏战场，无论陨落还是活着的泰坦，力量凝聚于此。
无限位面所有星辰停止转动，浩瀚的泰坦伟力仿佛要压塌天地。
神王大奇景：泰坦终章。
“不要忘记，我也是泰坦，泰坦不……”宙斯突然望向苏业身侧的灰金镰刀。
泰坦之祖，一为一代神王乌拉诺斯，二为大地母神盖娅。
宙斯杀了盖娅，又被乌拉诺斯的神血压制。
“你们……”
万星燃烧，轰然下落。
所有的泰坦、所有的星空，全部融入群星泰坦王的身体之中。
他重重挥出一拳，撕裂宙斯无数防护。
噗……
金焰之臂，洞穿宙斯胸腹，余力前冲，炸裂虚空，一条长长的金光延伸神界尽头，所过之处，星系两分。
群星泰坦转过头，无数面孔闪烁，微微一笑，身体燃烧殆尽，湮灭虚无。
倒飞出去的宙斯低头看了看胸腹之间的大洞，看着上面燃烧的金色火焰，抬起头，望向苏业。
“还是这么弱。”
巨大的伤口急速收缩，仿佛无数蛆虫在蠕动，但每当痊愈的时候，伤口就突然炸开，导致伤口扩散。

第1230章 神王，苏业
“万年大恨么……”宙斯冷漠地扫了一眼无法愈合的伤口，举起雷霆之矛，猛地投向苏业。
雷霆之矛明明还没有碰到苏业，明明还在空间之中穿梭，苏业周身的防护却纷纷崩溃，每一瞬间都炸开数亿层。
神王天赋，永在永至。
不过刹那间，雷霆之矛便跨越空间，抵达苏业苏业面前。
突然，一只冰霜巨手探出，一把抓住嗡嗡巨震的雷霆之矛。
众神骇然，什么人能抓住宙斯的神王神器？
就见冰霜手臂发出喀拉拉的声音，冰霜聚集，很快，凝聚成一个完整的巨人。
轻风吹过，巨人身后霜雪飞舞，落在地上，化作一尊尊冰霜凝聚的身影。
为首的巨人，赫然是旧北欧神王奥丁，手持雷霆之矛，意气风发。
霜之神王，北欧复苏。
“我们正面战一场！”奥丁咧嘴一笑，北欧万千冰霜神灵涌入他的躯体，冰霜沿着他的右手攀爬生长，彻底覆盖雷霆之矛。
奥丁一步上前，刺出平平无奇的一击。
两尊神王明明相距甚远，但寒冰雷霆之矛矛头骤然出现在宙斯身侧，一枪刺穿他的左肋。
强如宙斯，竟然也避不开奥丁玄妙无比的一击。
看到这一幕的众神深深呼吸，心脏狂跳，奥丁刺苏尔特尔的一幕，重现世间。
那个战技无双的奥丁，回来了。
“旧神余孽。”
宙斯冷漠地看了一眼奥丁，右手突然拍出。
天地扭曲，空间弯折，无数被银色星屑包裹的漆黑神雷飞向奥丁，明明没有近身，奥丁却仿佛不断承受虚空神雷的攻击，霜雪四溅，轰鸣不止。
宙斯左手要去抓雷霆之矛，但猛地收回手，想要瞬移离开，但是，空间封锁。
他急忙扭腰闪避。
一个沛塞星空的庞大黑影骤然冒出。
咔嚓！
一个巨大的龙头一口咬掉宙斯的右半边身体。
宙斯急速后退，难以置信地看到，绝望之龙尼德霍格双目仿佛覆盖着一层白雾的，嘎吱嘎吱咀嚼着他的身体。
当年奥丁被咬的那一幕，重现此地。
宙斯上身的伤痕，宛如一个月牙。
“真香……”尼德霍格一边咀嚼一边发出惬意的声音。
万神惊骇，无数神灵的神念纷纷后退。
苏业左奥丁，右尼德霍格，不是神王，胜似神王。
“你没死？”宙斯一边躲避奥丁的攻击，一边质问绝望之龙。
此刻的尼德霍格外形像是一头放大无数倍的黑龙，全身紫黑色的鳞片宛如魔法装甲，闪烁金属的色泽，每一片鳞片的中心，探出尖锐的骨刺，尖端熠熠生辉。
一对巨大的黑翼轻轻扇动，撕裂空间。
他周身紫色毒雾环绕，白雾覆盖的紫色巨眼之中，仿佛深藏凶兽的湖泊。
“我死了，但被苏业这个混蛋复活，沦为魔法仆从……我们约定好，只要杀了你，他就给我一定的自由。所以，宙斯，我的旧盟友，对不起了。另外，我非常幸运地收获混蛋苏业的天赋，似乎比以前更强了，比如……”
尼德霍格咧嘴一笑，张开大口，浓烈的雾渊紫毒喷发，恐怖的毒龙之力与雾渊微虫融合为一，瞬间密布黄昏战场。
刹那间，黄昏战场与雾渊彻底相连。
宙斯的气息瞬间被雾渊压制，力量再弱一层。
尼德霍格以万界俱在，将黄昏战场与雾渊重叠。
“这样的话……”苏业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下。
在众神骇然的目光中，漫天的雾渊毒岛飞落，在宙斯身边炸开。
“这个小混蛋！”尼德霍格骂骂咧咧，因为这些毒岛悬浮在灰雾海洋上，不比冰雾鸟差，连他都不敢长时间接触。
宙斯全身浮肿发黑，哪怕无数神王威能与天赋在对抗，也无法驱逐这些剧毒。
甚至于，连冰霜之体的奥丁，也被毒岛剧毒侵蚀。
苏业一伸手，收走己方附近的毒雾。
宙斯轻叹一声，身后骤然浮现一架纺车，纺车之上，血迹斑斑，希腊命运三女神的头颅悬挂其上。
奥丁与尼德霍格一边进攻，一边面露警惕之色。
命运纺车虽然残缺，但依旧是创世神器。
咕噜噜……
宙斯指向奥丁。
命运纺轮突然转动，奥丁的身形慢慢模糊。
在消失的一瞬间，奥丁投出寒冰雷霆之矛，刺穿宙斯左肩，将其钉在虚空。
宙斯甚至不去拔矛，望向尼德霍格，命运纺车再次转动。
绝望之龙尼德霍格不甘心地嚎叫一声，消散在天地间。
“我看你还有什么……我……”宙斯的神体突然化为虚无，消失在原地。
宙斯所在的地方，尼德霍格的大嘴合拢，什么都没咬到。
“都跟你说了，我是魔法仆从，哪怕命运纺车也只能驱逐我，驱逐完再召唤就是了……”
尼德霍格目光一扫，冲向宙斯所在。
宙斯看了看自己胸腹无法愈合的伤口和无法复原的右臂，深吸一口气，抬起左手，正要指向苏业，突然面色剧变，身体变形消失。
轰！
就见宙斯所在之地，不知多少亿只木制巨掌从两侧拍击，仿佛两座手掌巨山，拍碎空间，甚至生生拍散灰雾。
灰雾散去，众神呆呆地看着黄昏战场。
一棵硕大无朋的世界树，压在神王星上，占据战场中心。
这棵树，甚至比太阳都大。
众神恍然大悟，原来那唯一的主神世界树，是苏业的。
就见世界树的树根宛如亿万巨蛇蠕动，包裹整棵神王星，疯狂吸收力量。
支持宙斯的神灵心中一慌，坏了！
世界树晋升近神王需要的力量何等庞大不知道，但一颗神王星肯定够了。
世界树疯狂成长，树根在虚空中铺开，树冠向四面八方伸展。
众神甚至怀疑，这么长下去，世界树能塞满整座黄昏战场。
世界树是无限位面的木系力量最强存在，所有的剧毒对它都无效。
当苏业把所有毒岛扔光后，整座黄昏战场都被毒岛剧毒弥漫，宙斯用尽各种方法，都只能将其削弱，而无法彻底驱散。
世界树的树冠下垂，树根上扬，围成一个巨大的世界树笼。
苏业悬浮于世界树树干中心，法袍摇曳。
众神望着苏业，露出艳羡之色。
世界树在，苏业就在。
尼德霍格不断追杀宙斯，宙斯却不理会他，不断在远处攻击苏业。
雷霆闪烁，电光四溅。
但，所有的攻击，都被世界树硬生生挡下。
世界树的边缘，轰鸣阵阵，神光连闪，但苏业稳如泰山。
“不愧是魔法新光。”
宙斯周身气息升腾，天空乌云密布，无数雷霆密布整座黄昏战场，甚至连世界树围成的笼子中，都有雷霆冲击。
神王大奇景，雷霆天国。
突然，世界树的节节升高，树枝狂舞，扫荡天空，竟然把天空的乌云搅得七零八碎，雷霆天国的威力骤减。
众神看着发蒙，众所周知，除了相同性质的奇景，相互之间是无法干扰的。
这意味着，世界树枝强行利用神体阻挡了大部分雷霆。
无数世界树的碎枝落叶飞舞。
远方的众神纷纷挥舞大手，想要捞一些好处，但所有的断枝落叶消失不见。
苏业提前捞走。
宙斯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无奈。
最强天赋被贪暴邪灵吞噬，无法使用他最强大的诸神悬天与万神在列两大威能。
泰坦血脉被灰金镰刀压制，无法使用泰坦之天、泰坦神王体和泰坦山脉三大威能。
混沌之眼被苏业废掉，命运纺车又不具备直接攻击能力，现在，连神王大奇景都被世界树生生搅合。
堂堂神王之身，被苏业废掉了一半力量。
现在，不仅要面对苏业和世界树，更要面对极为难缠的尼德霍格。
尼德霍格不如提亚玛特古老，不如阿波菲斯悠久，战斗经验不足，但却是新生代的神王，神体正值壮年。
“阿波菲斯，你是否记得我们的盟约？”宙斯的声音传遍星空。
“不好意思啊，苏业又和我签订了一分互不伤害协议，再说他在创世之地也算帮过我，我不好意思出手。”
“提亚玛特，我知道你在这里。”宙斯大喊。
“抱歉，我旧伤未愈，巴哈姆特说过，如果我敢伤苏业，他必然出手。这一老一小两个混蛋！”
“深渊之主……”宙斯说到一半，突然停下。
他想起深渊之主是第一个给苏业祝福的，现在苏业身后还悬着巨大的万神祝福光环墙。
宙斯试过各种强大的邪恶诅咒，甚至连自己都无法承受，但对苏业全都无效。
有万神祝福在，神王邪神看到都会扭头就跑。
宙斯没想到，自己成为孤家寡人。
众神默默地看着这一切，这特别符合魔法师的核心战斗方式。
战斗之前，解决战斗。
宙斯长叹一声，道：“苏业，我们缔结和平契约吧。”
众神哗然。
任何一方主动提出，等待的必然是一份丧权辱国式的和约。
尼德霍格放弃攻击，死死盯着宙斯。
苏业轻轻摇头道：“哪怕是昨天你提出这个要求，我也能让你保全一切，你当你的神王，我研究我的魔法。但事已至此，无法回头。”
“你很清楚，我还有大威能。”宙斯道。
众神心头一沉，至今为止，宙斯也只是展现普通神王的力量。
宙斯不是普通神王。
“我知道。”
“一旦我用出最强威能，不要说你，哪怕这个世界，都可能覆灭。”宙斯道。
“我知道。”
“既然如此……”
宙斯淡然一笑，全身雷霆闪烁，冲向苏业。
尼德霍格急忙迎上，这一次，宙斯不闪不避，手持雷霆之矛，与尼德霍格硬碰硬。
雷霆之矛击穿龙爪，龙爪拍在宙斯身上。
宙斯身体轰然炸裂。
璀璨的白炽神光炸裂，无线的光芒照耀黄昏战场，照耀整座神界。
告死号角的声音仍在回荡。
所有神灵在纠结，宙斯到底死没死？这次是真死了吗？
世界树突然开始收敛身体，徐徐缩小，但树冠与树根形成的世界树笼更加坚固。
尼德霍格缩在世界树笼后，警惕宙斯死亡之地。
“做好准备吧。”苏业道。
尼德霍格重重点头，瞬间张开最强神域，万毒神域，而后，背后的龙脊从头到尾，浮现一个又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整齐排列。
神王大奇景，噬魂。
与尼德霍格生前的噬魂大奇景不同，力量无比收敛，仅仅作用于黄昏战场，但威力更胜十倍！
紫色的万毒之光覆盖，黑色的奇异光芒流淌，整个黄昏战场化作光怪陆离的怪异世界，哪怕是主神看到都头晕目眩。
待宙斯死亡的白炽神光散去，一道难以形容的无上雷柱炸开，冲天而起，横荡万界。
众神难以置信地看到，宙斯死亡之地，万毒之光与噬魂黑芒竟然被彻底排开。
这是何等伟力，排开神王威能！
十倍于神王的力量吗？
轰！
无上雷柱，轰然炸裂，贯穿黄昏战场。
黄昏之光，被生生排开！
那无上雷柱炸裂之后，迅速收缩。
当收缩到万里高下的时候，显现人形。
那是一尊难以描述的奇异巨人，身高万里。
他的身体由大量缩小的星系组建，无数的蓝白色雷霆在星辰与星系之间流淌。
这星系巨人的力量太伟岸，众神远望，难以辨认。
有时候觉得漆黑的虚空是他的本体，那些星系与星辰不过是皮肤。
可有时候觉得星系星辰才是他的骨骼与肌肉，雷霆是他的鲜血。
很快众神意识到，恐怕自己永远看不到这尊巨人的真正形体，自己看到的，永远只是最表面的力量。
这个神灵的存在，已经超越了自己的认知极限。
众神，甚至感受不到这具巨人的力量。
众神唯一能清晰感受到的，是内心的恐惧。
此时此刻，每个神灵的脑海中，都浮现亿万万生灵在哭号，有的来自过去，有的位于现在，有的源于未来。
每一个生灵都在发泄自己的悲伤与恐惧，所有不同的声音，却汇聚成一句话。
“诸世将陨，众生俱灭。”
听到这个声音的一瞬间，众神响起传说中的存在。
灭世神。
高于神王，与创世神同层次的力量。
众神骇然望着那个外形与宙斯相仿的巨人，随后惊慌地四处张望。
恐怖的一幕，在神界显现。
以那灭世宙斯为中心，附近的星辰一颗接着一颗炸裂，宛如星空中的烟花。
不断向外扩散。
这一刻，神界仿佛像一张白纸，一点火焰落在白纸的中心。
而后，火焰扩散。
神界仿佛注定要被毁灭。
无数神灵疯狂向远处逃跑。
“吾当以力灭世，以身创世。”灭世宙斯说完，恐怖的力量奔涌，蓝白闪耀的灭世雷霆化作无穷无尽的巨浪，向四面八方滚动。
灭世雷霆巨浪落在黄昏战场的外壁上，发出巨大的轰鸣之声。
整个黄昏战场剧烈震动。
众神骇然，这样下去，黄昏战场将会被灭世宙斯生生摧毁。
而后，不止神界，恐怕连无限位面都会被灭世雷霆毁灭。
宙斯，真要毁灭整个世界！
“神王们，你们都看着干什么？快点帮助苏业啊！宙斯一旦灭世，我们谁都活不了！谁都活不了！”
“是啊，神王们，快出手啊！”
“你们都在做什么！”
神王们一言不发，一些古老神灵无奈轻叹，说出原因。
“灭世之力克制这个世界的一切力量，哪怕是神王，在灭世宙斯面前，也只是强一点的主神罢了。我们，只能靠苏业了。”
“是的，我们只能靠苏业了。”
“既然如此，那我这个宙斯的盟友，也祝福苏业吧，我不想死。”
“我也不想死！”
那些原本没有祝福苏业的神灵，纷纷开始祝福。
苏业身后的万神祝福光墙，缓慢但平稳地扩大，增强。
每增强一分，苏业身上的气息就壮大一分，形成难以言喻的伟力，排开一切负面的力量。
“苏业，你开启灭世，当如你所愿。”
宙斯说完，遥遥向世界树一拍。
轰！
蓝白之中搀杂着黑芒的灭世雷霆宛如瀑布倾泻，却又蕴藏万山之力，轰然击在世界树的树冠之上。
世界树巨震，恐怖的雷霆贯穿全树，刹那间，树干焦黑，树叶落尽，树根齐断。
宙斯的双眼之中，星系旋转，雷霆迸射，嘴角微微一翘。
世界树轻轻一抖，树叶生长，树根膨胀，急速恢复。
苏业看了看世界树，笑道：“好，我有了灭世之力完整的信息和数据，目的达到了。”
宙斯面露厌恶之色，道：“收起你可笑的文字游戏，你们魔法师总是如此自负，把一切都当作研究，把我们都当作工具。你以为，我现在的威能多少倍于之前？十倍？不，百倍！”
苏业正色道：“你误会了，我们没有把你们当成工具，我们把你们当成伟大的推动力，在我们眼中，无限位面的每一种力量、每一种存在、每一个生命，一切的一切，无论被你们定为善恶、美丑、真假等等的一切，在我们眼里，都是伟大的推动力。我们敬畏一切，也平等对待一切。哪怕是亿万倍于你的存在，在我们眼里，依旧只是需要我们学习的推动力，与普通的石头，普通的人类，毫无区别。”
“我厌恶这种毫无道理可讲的积极与乐观，我厌恶你们这群妄想狂一样的疯子！”灭世宙斯大声咆哮。
整个神界剧烈震动，无数生命仅仅因为灭世宙斯的愤怒，无声无息化为灰烬。
“你的厌恶，与我无关。”苏业说着，伸手一指宙斯。
“第三十七神术序列：防护逆转-无形法袍。”苏业周身上宛如薄薄水膜的无形法袍突然反转，落在宙斯的身上。
整个宙斯，都被无形法袍反向包围。
原本源源不断涌动的灭世雷霆，威力只剩百分之一。
新的灭世雷霆落在黄昏战场的边缘，缓缓消散。
黄昏战场，稳定不动。
“只要存在，我们便能洞悉存在的一切；只要有问题，哲学与魔法便能解决问题；如果解决不了，那就需要更好的哲学与魔法。对于我个人来说，你或许是一个比较大的难题，但对这个魔法界来说，解决你的难度，甚至还不如彻底了解一只虫子。”
“我有点厌恶你这种与众不同的吹牛方式了，你以为，这小小的魔法，能影响到我？无形法袍？无非是一个大量叠加的防护法术而已，我说过，数量再多，毫无意义。”宙斯道。
苏业微笑道：“在你看来，这可能只是数量的叠加，只是简单的加法，但在我们魔法师看来，这叫规模，里面包含着无数复杂的原理和公式，最终构建了一种复杂程度不逊于生命的力量。现在，你会看到活生生的例子，第四十四神术序列，无限魔法之手！”
苏业说完，百万神级化身齐齐吟诵。
苏业身后，浮现一个半透明的巨人苏业，其高万里，大若星辰，堪比灭世宙斯。
一只只巨大的魔法之手出现在巨人苏业身前。
这些魔法之手宛如花瓣一样堆叠在一起，层层叠叠，无穷无尽。
不过刹那间，百亿巨手簇拥成一朵超巨型的花朵，向上绽放。
万手之花。
“这并不能伤到我分毫。”灭世宙斯冷笑道。
苏业道：“的确，所以我学习百身巨人，使用掌上烈阳。”
“掌上烈阳？那种层次的力量，或许能勉强伤到我的神王体，但远远无法伤到我的灭世王体！”宙斯如同望着拙劣的魔术师一样，看着苏业。
“没错，掌上烈阳的强度，甚至连我都能轻易当下，自然威胁不到无上的灭世宙斯。所以，我想要创造掌上星系，可惜的是，我一直失败，因为多当时的想法和你一样，掌上烈阳是一颗太阳，掌上星系是几千亿颗太阳，我的力量足够，只是纯粹的数字叠加，为什么做不到？”
苏业扫视外面众神的神念，道：“直到，我的分神回归，获得创世之地的记忆，我才恍然大悟。我们每个人，都不是纯粹数量的叠加，我们如果把一个普通人切成无数颗粒，再组合起来，会完好如初吗？我们用同样的血肉，能制造出同样的人吗？从掌中烈阳到掌中星系，需要的不仅仅是数量，还需要了解星辰之间的运行方式，还需要明白星系的成因，还需要知晓本质与原理。”
“有那么难吗？”宙斯擎举右手，一座完整的星系悬浮其上，徐徐旋转，星光璀璨。
众神骇然。
苏业微笑道：“我与破坏泰坦对战的时候，他也用出过掌中星系，但，他是用生命和蛮力凝聚而成，说是掌中星系，本质上，完全不是。当你松开手，你的掌中星系会自然消散，而我，想要创造一种完整的星系，至少可以存在很长时间，甚至可能繁衍生命。因为我推演出星系的原理，也就自然明晰比星系更大的星系团的原理。比如，第四十五神术序列，星团之手！”
苏业身后浮现主神级巨魔海葵领主，而后，巨魔海葵领主身体炸裂，化作无数魔力涌入苏业身体。
密密麻麻的世界树根升起，落在苏业身上，为苏业注入魔力。
同时，苏业吸收魔法神星、火元素位面、火之乡、地狱、深渊等等所有位面的力量。
无尽的灿烂与光辉，在万手之花上绽放。
整个黄昏战场剧烈地晃动起来，众神眯着眼，双目刺痛地望向苏业身后。
每一只魔法之手上，都悬浮着一个闪耀的光团。
每一个光团之中，都悬浮着一千座星系汇聚成的星系团。
每一座星系中，至少有一千亿颗太阳在运转。
百亿星系团，宛如天地之花，齐齐绽放。
苏业手中，仿佛擎托整座宇宙。
恐怖气息升腾，整座黄昏战场竟然开始收缩，或者说，被这星团之手吸引，即将坍塌。
黄昏战场之外的空间不断崩裂，无尽的空间碎片向四面八方蔓延。
整个神界都会因为星团之手的力量而崩溃。
灭世宙斯不怒反喜，哈哈大笑道：“好！好！好！不愧是苏业，不愧是魔法新光，自今日起，你便位同宙斯，光耀万世！末日！浩劫！破灭！”
在众神无比震撼的目光中，末日之光，浩劫之火，破灭之斧，三大灭世神权，齐齐显露。
黄昏战场咯吱咯吱响动，内壁徐徐开裂。
突然，一个个下位神陨落的异象在无限位面展现。
众神神念赫然四望，原来那些下位神明明只是用神念观望，哪怕灭世宙斯的力量明明被黄昏战场阻挡，可那些正视宙斯的下位神，还是瞬间陨落。
“快跑！”
主神之下众神全部收起神念，彻底放弃观战。
哪怕是一些主神也无奈放弃，生怕被灭世之力摧毁。
而后，他们错过惊世一幕。
苏业的身后，同样飞出代表末日神权的末日之光，以及代表浩劫神权的浩劫之火。
“神权，共毁！”
在宙斯与众神一脸骇然中，苏业的末日之光，撞碎宙斯的末日之光。
苏业的浩劫之火，吞噬宙斯的浩劫之火。
失去两大灭世神权，宙斯的灭世之力瞬间消失，只剩破灭神权的力量。
宙斯庞大的身躯内部，突然变得无比空洞。
“发生了什么……”宙斯与众神喃喃自语。
“法师塔神术-第四十六神术序列-万星！神照！”
轰轰轰轰轰……
百亿颗星系团齐齐向内坍塌，每一只魔法之手上，百万亿太阳向内炸裂，并在一瞬间，释放出所有的力量。
每一颗星系团都喷发一道漆黑的光柱。
百亿道漆黑的万星神照，落在宙斯身上。
灭世宙斯，瞬间湮灭。
恐怖的万星神照击穿黄昏战场，无量量的黑光瞬间抵达神界尽头，击穿神界，抵达曾经被神王邪神污染的污秽之地。
黑光扫过，污秽消散。
无数邪神发出自诞生后的第一声惊恐的尖叫，瞬间湮灭，彻底陨落。
灭世宙斯湮灭后，会瞬间重组复活，但下一刹那，又被万星神照湮灭。
整整十秒后，万星神照消失。
宛如蛋壳的黄昏战场，破了一个巨大的洞。
洞口外的方向，空间消失，真空震荡，强如无限位面之力，都无法快速修复。
万星神照所过之地，开辟出一道绝对的“无”的存在。
宙斯还活着，但是，他缩小到只有十米高下，身体依旧由无数星系组成，但却变得半透明，若隐若现。
他的身体之中，雷电激荡，火光闪烁，如同坏掉的傀儡。
即便如此，灭世宙斯依旧位同神王。
只不过，他的身形那么衰老，老到连说话都气喘吁吁。
“你……这真是魔法的力量？”
“这就是魔法的力量，不过不是数量，而是规模。”苏业道。
“我败了，但，你还有多少力量？你杀不死我的，其他神王，也不敢杀灭世的我！”宙斯突然咧嘴笑起来。
苏业遗憾地摇头道：“你还是不明白。只要你是存在的，可被感知，可被计算，就一定可被魔法解决。我现在的确无法再度使用万星神照，不过……我们魔法师有太多手段。”
“比如呢？”灭世宙斯既虚弱又嘴硬。
“多重永狱轮回！”
苏业伸手指向宙斯，百万神级化身齐齐出手，整整一亿两千万道永狱轮回落在灭世宙斯身上。
灭世宙斯一动不动。
“哈哈哈哈……”灭世宙斯放声大笑，自己总算赢了一……
灭世宙斯望着苏业的额头，如坠冰窟。
观战的高位众神一脸呆滞。
苏业的额头开裂，黄昏之眼睁开。
黄昏披风的所有力量，涌入黄昏之眼。
这一刹那，黄昏之眼璀璨闪亮。
破碎的黄昏战场外的黄昏大日骤然坠落，落在苏业的黄昏之眼中。
众神张大嘴巴，目光僵直。
“法师塔神术-第四十九神术序列：永堕黄昏！”
浩瀚伟岸的声音传遍无限位面，这一刻，难以言喻的力量驱散一切，连告死号角都被这力量驱散。
众生众神突然清晰，原来宙斯没死。
百万法师塔的虚影，悬浮于苏业身后。
唰……
无尽的光芒从黄昏之眼中喷发，笼罩灭世宙斯。
宙斯的身体瞬间崩裂为密密麻麻的小人，每一个小人的头颅齐齐断掉，从高空坠下。
哪怕宙斯的所有神魂与身体都永堕黄昏，依然散发着磅礴的伟力，想要冲破黄昏。
“多重永狱轮回！”
一亿两千万道永狱轮回出现，灭世宙斯的一切，被分割为一亿两千万份。
苏业周身，散发着紫色的万毒神光。
苏业的身后，浮现密密麻麻的噬魂黑洞之墙。
尼德霍格懵了，看看苏业，看看自己。
谁才是绝望之龙？
谁才是尼德霍格？
两道噬魂大奇景同时显现。
一亿两千万个宙斯齐齐惨叫，一亿两千万道神魂被撕裂，分别飞向苏业与尼德霍格的噬魂黑洞之中。
尼德霍格发出愉悦的龙吼。
苏业的气息节节攀升，难以言喻的力量涌入身体，同时，苏业双眼雷霆涌动，面目狰狞，浓重的血腥气息升腾。
众神骇然，苏业这是吸收了灭世之力？
但下一刹那，苏业双眼之中星光长流，宇宙流转，所有的力量与信息都被知识宇宙拆解。
无穷的力量与信息涌入万法位面之中。
百万法师塔和所有魔能智脑齐齐运作，急速解析灭世宙斯的力量本质。
不多时，苏业轻轻一眨眼，平静下来，望向远方。
吸收了灭世宙斯神魂的尼德霍格继承了王大锤的优良传统，撑爆自炸，尸骸散落各处。
不远处，灭世宙斯站在远方。
他的身体依旧由星辰与雷霆组成，但不同的是，星辰开裂，雷霆晦暗。
灭世气息烟消云散，力量回到普通神王层次，并不断下降。
永堕黄昏，无休无止侵蚀他的一切。
宙斯望着苏业，面露遗憾之色，道：“当年我与墨提斯结合后，才得知一个诅咒，她的儿子，会如我一样，推翻他的父亲。我吞下怀孕的墨提斯，但没想到，我们的儿子没有出生，但雅典娜却从我的头颅中出生。她是女孩，我放过她。但我万万没想到，她嫁给了你。”
众神恍然大悟，现在的苏业，同样算是墨提斯的儿子。
“在我晋升主神之前，你并不想杀我。否则，你不会跟我签订两百年契约。”苏业道。
宙斯微微一笑，道：“我喜欢你吹牛的样子。”
苏业愣了一下。
宙斯的身体自下而上，徐徐消散。
“我也曾像你一样喜欢吹牛，可惜，后来我忘记了。我以为，当我掌握至高的力量，就可以创造一个美好的世界，却忘记了，我只有先让世界更美好，才能获得力量。创世神，不是因为有力量才创世，是因为创世后，才有力量。”
苏业轻轻点头。
“我宙斯，永远不会失败，”宙斯说着，望向无限星空，“这个新世界，要么在我的手上，要么在我的尸骸上。”
宙斯双目晶莹，身体化为无数星光，散落无形。
嗡……
万神祝福的光墙骤然转动，浩瀚磅礴的气息自苏业身上冲天而起。
蓝金色的光柱直冲至高之巅，凝聚成苏业的光芒雕像。
无限位面的每一尊神，每一个人，每一只虫，每一朵花，万物万灵，仰望天穹，仰望雕像。
神王，苏业。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