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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界第一小白脸
作者：长乐思央
内容简介
 根骨极差的谢燃灯是出了名的废物，除了有一张漂亮皮囊一无是处，白瞎了名门望族，仙道家族的好出身 谢燃灯：任由批评，咸鱼躺倒 后来咸鱼躺着躺着，不仅成功飞升，还成了三界第一人 因为三界之上，一人之下的三界之主，是爱谢燃灯入骨的妻 危险指数爆表，时刻游走在黑化发狂边缘的洛青曜：夫君来亲亲抱抱举高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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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001
白玉城外，有家茶肆，褪色的旗帜歪歪斜斜的插在简易的草棚上迎风摇曳。
“小二，给我烫一壶酒，上一斤羊肉。”
许是寒风猎猎，明明才清晨，一向冷清的茶肆已然挤满了江湖打扮的旅人。
没人管的茶肆，茶酒都卖，像今日这般霜寒天，热气腾腾的酒总卖得比往日更好一些。
等到酒酣身暖，避雨的旅人免不了就闲聊起城里城外的八卦。
比起市井小儿的家长里短，显然是上等人的乐子更抓人耳。
“你听说没，雷家二小姐和谢家退亲了。”
“我早就知道了，雷家二小姐测出单灵根，当天，雷家人就上了谢家门，敲锣打鼓把这婚事给退了。”
接过话茬的是个瘦削的中年男人，身上穿了件宽宽大大的灰色道袍，山羊胡须。
提到单灵根，云舟这两个词的时候，灰袍道人一双细缝眼都睁大几分，满目艳羡。
“可怜了谢家小郎君了，又被退婚，他这都是第几回被退婚了。”
搭腔的是个颇为富态的年轻男子，面白无须，珠圆玉润，一脸的福相，可惜话语中带着促狭，显然是在幸灾乐祸。
“这都第四回 了，谢小郎君怕是这辈子鳏寡孤独的命咯……”
打趣到后面，有人控制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一说那倒霉的谢小郎君波澜起伏的退婚生活，茶肆里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听着旅人们讲起谢小郎君的四段（退）婚史，茶肆的角落里，一个戴着斗笠，喝了一杯茶的年轻郎君放下手中茶杯，用沙哑怪异的嗓音道：“小二，结账。”
“好嘞，承惠二十文。”
霜寒天，茶肆一壶茶便要二十文。
那年轻郎君伸出细白两根手指，从布兜里数出几个泛绿的铜子。
就这样，铜子落在桌上的时候，还伴随着长长一声叹息，好像怪舍不得似的。
他拎着包裹离开，一脚深一脚浅的往外走着，没引起什么人的注意。
这角落里窝着的小郎君裹在一件灰扑扑的褂子里，拎着的布包裹也是瘪瘪的一个，这般只喝一壶最便宜的茶的穷鬼，连被人打劫的价值都没有。
等离城外茶肆远了，小道上再也见不到半个旅人，“穷郎君”这才抖了抖包裹，寻了一棵盘根错节的大树，把包裹布一垫，从储物戒摸出香喷喷的点心，温好的一壶热茶。
有冷风吹起薄纱，斗笠下露出一张比雷家小姐更配得上天仙这个称号的脸。
这避开人的年轻郎君不是旁人，正是先前众人取笑的对象，被退婚四次的谢燃灯。
白玉京背靠仙山，有五大家族镇守。
王谢顾雷江，王家为首，谢家次之。
虽是凡间界，但每隔五年，便会有仙人乘云舟而下，从凡界挑选有灵根的弟子。
凡界灵气稀薄，能入仙门者，数万难出其一。
但五大家族则不然，因为祖上仙人多，这家族子弟能入仙门中人众多。
能生在谢家，纵使达不上入仙门的标准，也是胜过万千凡人。
主家嫡系在家族之中则远远胜过旁系。
谢燃灯作为谢家嫡系，前头有个天灵根的嫡亲兄长。
在他没有出生之前，家族便对他寄予厚望，偏生验过灵根之后，和前者一母同胞的谢小郎君却成个十足的废物，多少灵丹妙药都改不了的那种。
他定下的第一门婚事，是王家嫡女，乃是谢燃灯生母同手帕交指腹为婚。
王家嫡女五岁的时候，测出灵根，要登仙途，便同谢燃灯断了这段尘缘。
谢燃灯身上毕竟还流着仙道家族的血脉，有生出“仙人”后代的机会，存在废物利用的价值，因此之故，谢母给他定了第二桩婚事。
谢燃灯第二桩婚事，仍是王家人，结果因缘际会，人家结了仙缘，把他这个注定和长生无缘的人甩在了身后。
第三段……不提也罢。
直到前几日，谢燃灯二十岁生辰刚过不久，测灵根的仙人来了四趟，带走了他第四位未婚妻。
这位雷家小姐，之前分明测了几回，是个同他差不离的“废物”。
虽然谢燃灯没什么本事，但他掐指一算，再这么下去，他就要成大家小姐们刷机缘的工具郎君，迟早同记忆中一般，发展成白玉京里里外外的笑柄。
他回来的不是时候，婚约已经退了四次，好在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谢燃灯擦擦唇边油渍，吃饱喝足，继续上路。
他实在不想再退第五次婚，方才收拾了包裹，留下纸条，连伺候的下人都不带，悄然离家。
因了没有灵力，谢燃灯无法动用那些攻击性的灵器法宝，但是被动性质的基础宝物能用。
灰扑扑的衣物里裹得是不染纤尘的仙家法衣。
刀枪不入，凡夫俗子轻易奈何他不得。
除此之外，他的胸前还贴身藏了一枚玉佩，那是亲生兄长带回来的储物袋，早已滴血认主。
这是凡界能够承受的好东西。
里头满满当当装的都是谢燃灯的家当，其中四位未婚妻家中赔礼还占了不少分量。
尽管被人看作家族的废物，谢燃灯却并没有受到亏待，托生母和嫡兄的福，吃穿用度一惯是府上最好的。
他打扮得如此低调，就是为了避开谢家的耳目。
在白玉京方圆数百里之内，谢家寻他轻而易举，但是江山十四洲，出了白玉京之后，谢家的手却也伸不到那么长。
反正他对谢家来说，只是个让他们丢脸，蒙受污名的废物，不如划清界限，对彼此都好。
谢家没了丢人的废物嫡子，而他可以做个混吃等死的凡人，不用承受太多的希冀。
没有希望，就不会失望。
吃饱喝足，谢燃灯收拾好包裹。
他吃的是酥饼，外面的千层酥皮，又香又脆，就是吃起来的时候再怎么动作优雅，也会簌簌直掉饼屑。
谢燃灯最后吃的是个桂花饼，饮了一口清茶，用托饼屑的油纸包着，半点没落到地上。
最普通的薄油纸，包裹着些许碎饼屑，被折叠成四四方方的样子。
谢燃灯拿小锄头在地上刨了一个坑，把纸包埋在坑里，再填上土，均匀地撒上一把落叶。
他拍了拍手，气味被掩盖起来，很完美。
做完这一切之后，谢燃灯又把自己费了重金请人打造的面具一层层戴上。
里三层外三层，摘了他的斗笠，还有他的易容。
储物戒里其实有改变面貌的药丸，里面蕴含的灵气很少，就算是他这种灵脉堵塞的废物也能用。
吃了一颗之后，他在旁人眼中会全身变样，可男可女，可胖可瘦，可老可少。
除非是那些修炼仙法的仙人，按照兄长的话来说，是修道之人，普通凡人根本看不出他的面貌。
只是日后他要脱离谢家，好东西越用越少，谢燃灯精打细算，准备节省点。
在山间小路上走着，谢燃灯捡了根拳头粗细的树枝。
若是碰到熟面孔，还能拄着根树枝装瘸糊弄。
不过大概是他多虑了，从出城到现在，一路上他都没有碰到一个熟人。
过了围着白玉京的一座小城，也没有从过往的旅客当中听到半句谢家寻他的消息。
谢燃灯并不气恼，也并未太过伤心。
上一世，他得了谢家的好处，却也被迫这个大家族牢牢困在网中，承担起谢家子弟责任。
这一世，谢燃灯只想做个单纯快活的普通人。
按照自己的想法，痛痛快快活上几十年，也比窝窝囊囊憋屈活几百年强。
赶了一天的路，谢燃灯翻山越岭，不知不觉，天色渐黑。
夜间行路多有不变，他又是肉体凡胎，干脆在山间的一座破庙停了下来。
这破庙荒废许久，大堂之内堆积了厚厚的灰尘，佛像上遍布蛛网。
这是尊铜铸的佛像，金漆脱落大半，浑身锈迹斑斑。
谢燃灯翻出把笤帚，刷刷地把那些毛茸茸的小家伙扫了出去。
把破庙用板子遮住，挪动前方的佛像，又在门上与佛像之间系了铃铛，谢燃灯方从储物袋中搬出一张铺着被褥的雕花大床。
一张床，配一床薄被，一个枕头。
谢燃灯认床，别的东西只要有钱，离开了白玉京之后都可以买新的。
可睡不好，吃不饱，哪有力气赶路。
他只是想要离开谢家，拥有独立自主的生活，并不是出来吃苦。
走的时候，谢燃灯顺带把自己的卧房搬空了。
夜间的凉风从毫无遮挡的窗户吹了进来，盖着薄被的青年沉沉陷入梦境之中。
叮零当啷，佛像前的铃铛疯狂的响了起来。
“谁？！”
谢燃灯被惊醒，第一时间把床和枕头收回去，他握紧了匕首，手中攒好了一大堆药瓶。
这都是他防身的东西。
铃铛的声响惊动了庙外的不速之客，那双赤红的眼睛清明了一瞬，重新归于浑噩之中。
谢燃灯藏了起来，目光看向庙外。
出现在月光下的，是一道瘦弱纤细的身影。
那是一个赤着双足，披头散发的“乞儿”
他的衣着褴褛，破破烂烂的深色衣物上遍布大块褐色脏污。
“乞儿”的指甲缝中全部都是差不多的污浊。
谢燃灯稍稍松了口气，一个看起来很瘦弱的小乞丐，应该造不成他的威胁。
乞丐们没有地方睡，来破庙躲避风雨再正常不过。
月光昏暗，他并没有看清那些污浊的真面目。
那并不是什么泥巴，而是干涸的血。
在“乞儿”来的路上，躺了一地的尸体。
谢燃灯呼出一口气，乞儿的眼睛望了过来。
那是一双赤色的眼，谢燃灯汗毛倒竖，瞬间被死亡阴影笼罩。
“狗贼看招！”
他大吼一声，先声夺人，然后趁机把手中的匕首用了投掷了出去。
谢燃灯是对准对方的腿扔的，他只是想让小乞儿暂时丧失行动力，并不打算取人性命。
下一刻，小乞儿接住了匕首，细长手指一夹，动作那叫一个稳稳当当。
他看都没看一眼，反手对准谢燃灯扔了回来，那匕首夹杂着破空声，直接砸穿了谢燃灯身后那座掉了金漆的佛像，留下一个孔洞。
谢燃灯倒吸一口冷气，要不是他躲得及时，那刀就不会是削掉他的一缕头发，而是切断他的脖子。
他身上穿着软甲，被砍了头却是不能活的。
幸得上天垂怜，谢燃灯有了重新选择人生的机会。
重活不过一月，今日决不能命丧此处。
谢燃灯不断的把储物戒里的东西扔出去。
但都被小怪物躲开。
最后，谢燃灯祭出了心爱的大床。
在对方劈碎床板的的时候，趁机把手中的药瓶纷纷扔了出去。
一阵五颜六色的烟雾笼罩破庙，那小乞丐晃了晃，终于倒了下去。
屏息凝神的谢燃灯松了一口气。
他捡了被劈开的床板，小心翼翼的戳了戳地上软绵绵的一坨。
对方一动不动。
把这人留在这里太危险了，若是对方发疯，祸害了过往行人就不好了。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谢燃灯从储物戒翻出麻绳一卷，打算先把人捆起来，明日顺路交于官府。
他走到小乞丐的身边，正准备动作的时候，闻到了一股异香。
这个香味！
谢燃灯脸色一变，连忙捂住口鼻。
但是时间已经来不及了，他晃了晃身体，跟着倒了下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光大亮。
山林里的小鸟啾啾的叫着，谢燃灯浑身酸痛，仿佛昨日同人狠狠打了一架。
昨夜他做了个古怪的梦境，梦里先是同人激烈打斗，后面不慎中招，做了些没羞没躁的事情。
错觉，都是错觉。
他这不是好端端躺着床上，怀中还抱着枕头，昨日不知何时枕头到了怀中。
谢燃灯捏了捏，枕头软乎乎的，十分光滑细腻。
等等，玉制的枕头，如何会软乎乎。
谢燃灯惊恐睁眼，视死如归的低头一看，怀里搂着的哪是什么枕头，分明是一颗毛茸茸的人头！
庆幸的是，这颗人头还是好端端的长在脖子上，只是随意一瞄，脖子以下不能描写的部位遍布暧昧红痕，严重的地方甚至青青紫紫，在白皙的肤色衬托下，尤为鲜明刺眼。
谢燃灯推开怀中人，惊恐跳起来。这才发现，不仅床在昨日没了，身上的衣服也跟着没了。
周围一堆破布碎片，看料子正是他身上穿的。
他的后背火辣辣的，腹部还有猫爪似的抓痕。
离家出走不过一夜，谢燃灯失去了他守了足足两世的清白。

第2章 002
谢燃灯不是纯洁无瑕的小白花，此情此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万万不曾料到，他对萍水相逢之人做出这种禽兽之事，毁了两世清名。
受害者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蹲了下来，他惨白着一张脸，小心翼翼的探了探小乞丐的鼻息。
很轻很浅，但是有气。
他心头放下一块大石，血色重新回到脸上。
幸好，没闹出人命。
破庙里响起咕咕的叫声，同窗外的鸟雀婉转清脆的鸣叫合奏一曲。
谢燃灯手放在小腹上，昨日体力消耗巨大，夜里吃的点心消失的干干净净，肚子都扁了。
“嘶……”
不小心动作过大，身上被挠出来的伤口火辣辣的疼。
谢燃灯细皮嫩肉，年轻时候就没吃过多少苦。
他从储物戒里取一身衣裳换上，翻了两块糕点先垫垫肚子，又从荷包里摸出来一瓶金疮药，给落下的伤口细致抹匀。
看了眼同为沦落人的小乞丐，谢燃灯皱着眉取出一床薄毯。
盖一盖，卷一卷，就此把他昨夜犯下的罪证掩盖。
眼不见为净，看不到等于他没做过。
但是在谢燃灯伸手触碰到对方的时候，小乞丐突然睁开了眼睛。
手指化爪，直接朝着他的喉咙掐过来。
谢燃灯凭借着求生的本能下意识往后一仰，对方出手狠厉，招招致命，他狼狈逃避，终究是体力不支，身手不够敏捷，没多大功夫，就被人骑在身上。
小乞丐浑身上下看着就没几两肉，可压在他身上，仿佛重若千钧。
和失去理智的模样不一样，他的眼睛今天是黑色的。
褪去了昨夜诡异的赤色光芒，黑黢黢的，幽暗深邃，像是月光隐入云层的子夜。
昨夜稀里糊涂闹了一场，什么不该做的都做了，谢燃灯对小乞丐却没有印象。
现在这一对视，他才发现对方有一双相当漂亮的眼睛。
谢燃灯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逐渐心平气和，危险警报从红转黄。
他艰难的拽着毯子，做一下最后的挣扎。
“我刚刚只是想给你盖床毯子！你就这么睡会着凉。”
坐在谢燃灯身上的少年不动了，他低头看了自己一眼，果然没有衣服。
躺在地上的谢燃灯下意识跟着他看过去，方才的打斗中，小乞丐根本没裹半件衣物，浑身上下赤条条的，随便一看，都是昨夜他造的孽。
两个人现在的这个姿势也是暧昧非常，少年的两条腿又细又白，牢牢卡住他的腰腹。
谢燃灯不由俊脸一红，耳朵滚烫。
“你……你先盖着毯子，我给你找衣服穿。”
须弥戒是谢燃灯的秘密，衣服不能凭空拿出来，他要借着包裹遮掩一二。
对方从他的手中抢走了毯子，利落的裹在身上，可人没挪位置，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看。
躺在地上的谢燃灯，有一张极其年轻俊俏的脸。
他的眼睛清澈明亮，像是闪烁的璀璨繁星。
气息很温和，拥有着能让洛青曜心境平和独特的魔力。
昨日引得洛青曜发狂的力量其实已经平息了，方才他只是习惯性的攻击潜在威胁。
清醒状态的洛青曜本能的判断，躺在地上的谢燃灯并不是他的威胁，这个人对他没有恶意，而且长得一点都不讨厌。
谢燃灯感觉自己的骨头在嘎吱作响，他看着一动不动的小乞丐叹气：“你先从我身上起来，不然我怎么给你拿衣服。”
谢燃灯斟酌着语句，怕自己不小心惹怒到眼前的小怪物。
刚刚躺在地上的时候，他眼角的余光正好扫到了昨天的佛像。
那可是铜铸的佛像，昨夜这个小乞儿一摆手，轻易的打出个大洞来。
人不可貌相，看上去形容狼狈的乞儿兴许就是个了不得的武林高手。
谢燃灯就是不明白，哪门哪派的高手，会把自己混成这幅惨状。
横竖就是一死，谢燃灯坦坦荡荡的和男孩对视。
这回反倒是后者迅速起身，往后连退了三步。
他像只小兽一般，警惕的看着谢燃灯。
“咕……”
这次是非常响亮的腹中轰鸣。
不是谢燃灯，而是小乞丐的肚子在叫。
谢燃灯的恼火和其他负面情绪消失的干干净净，算了，还是个孩子，他都两世为人，怎么和人计较。
谢燃灯绕到佛像后，从摆祭品的台子下面拖出一个布包裹。
他装模作样地翻了翻包裹，拿了一套新衣服，一块馅饼，还有一个牛皮水囊出来。
“衣服你自己穿吧，东西不多，将就着吃点。”
昨晚只是一场意外，他们两个人是不同世界的人。
就当是不打不相识，一别两宽，各自欢喜。
等到少年吃饱喝足，谢燃灯收拾了包裹，清咳两声，正儿八经的说：“昨儿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好端端的睡着，你突然闯进来，差点要了我的命。”
他说着说着，越发理直气壮起来。
“若不是你先攻击我，我就不会反击，也就不会发生后来的事，总之我毁了你的衣服，今儿个还你一套。”
谢燃灯咬了咬牙，有些心痛的分了一些碎银子出来，这是他为了方便特地去兑的。
太大块的银子对小乞丐来说不见得是件好事，很可能会被人抢走。
虽然小乞丐的武力值很高，可是双拳难敌四手。
谢燃灯抓住对方的手，把这些碎银子塞后者手里：“你拿这些去买点吃的，再买身新衣服，找个地方住，好好过日子，从今往后，咱们的帐一笔勾销，就此两清。”
他的衣服穿在对方身上，明显长了一截。
很善良的谢燃灯把水囊都留给了小乞丐，还放了一瓶上好的伤药。
做完这些事情之后，他并未久留，拿起包裹往外走。
他记得山上应该有一条山泉，正好可以洗把脸，再喝两口水。
可是沿着水声走过去的时候，谢燃灯被吓了一跳。
蜿蜒而下的山泉旁躺了个人，一半在冲刷得十分光滑的青石上，另外一半泡在水中，鲜血都渗到了泉水之中，草木清香中散发着一股血液的腥臭味。
这里的水没办法用，更没办法喝了。
谢燃灯并没有闲情逸致去挪动一个死人，而且在山林之中，会有很多野兽闻着血腥味出来。
谢燃灯没有从这些野兽口中夺食的想法。
他顺着上游的方向走，越走越是心惊。
也不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这一路上竟然死了七八个人，有的死相颇为凄惨，肢体破碎，看得谢燃灯差点没把早晨吃的那两块点心给吐出来。
终于行到最上游，谢燃灯捧了水，山泉水十分清甜凉爽，浇在脸上，让他整个人都清醒过来。
水中涟漪阵阵，倒映着岸边的绿水青山。
在倒影中，谢燃灯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一个激动，差点没摔水里。
“不是说好了分开，你还想要什么？”
小乞丐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一直静悄悄的，没让他发觉。
“我和你什么关系？”
小乞丐一开口，难听的声音把谢燃灯吓一跳，破铜锣似的嗓音，就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没关系。”
他们两个人之间能有什么关系，萍水相逢，素不相识。
谢燃灯话音刚落，气氛突然变得非常的玄妙，他似乎回答了什么了不得的问题。
“我们昨天一起睡觉了。”
小乞丐的眼睛直勾勾的，用很难听的嗓音说，“夫妻之间才能睡觉。”
谢燃灯老脸一红，谁能料到露水情缘这种事情会发生在他身上。
他要做一个漂泊浪子，自己都没有办法照顾好自己，更别说照顾小乞儿。
“对不起。”
但是他已经做到了自己能做的。
小乞丐问他：“我们两个是夫妻吗？”
“我们两个是不是夫妻你自己不知道？”
谢燃灯的耐心所剩无几，他话音刚落。
危险，极度危险！
谢燃灯浑身的汗毛全竖了起来，话说到一半，硬生生的一拐。
“你这都忘了，我是你如假包换的夫君。”
“夫君？”
杀气消弭大半，小乞丐不确定的看着他。
谢燃灯硬着头皮胡扯：“对，我们两个私定终身，可是家世相差太大，怕父母阻拦，约定私奔。昨日夜里见你进来，干柴烧烈火，一时间情难自禁。”
似乎失忆的小乞丐呆呆看他，将信将疑：“那你之前说要分开……”
负心汉一样要死。
谢燃灯面不改色的胡说八道：“那是我害羞，想冷静一下！”
见小乞丐有所动摇，谢燃灯心中直犯嘀咕，难道这人是真失忆了。
他试探着倒打一耙：“昨夜你突然对我打打杀杀，我心中难免恼火。谋杀亲夫可是要蹲大牢的！”
谢燃灯抹了把脸：“看在往日情谊，我不忍心看你受罪，这事情就算了。”
他的袖子被拽住了：“夫君，对不起。”
小乞丐的眼神湿漉漉的，带着不安和愧疚。
明明还是哑着的嗓音，但是莫名好听许多。
谢燃灯有些心软，正打算劝说几句，就此别过。
山间却忽然多了浩浩荡荡一伙人。
为首者声如洪钟：“二少爷在这！”
谢燃灯身子一僵，不过一夜，谢家人竟找来了。

第3章 003
听到管家熟悉的声音，谢燃灯扭头就跑。
一抬头，一堵结结实实的肉墙就堵在谢燃灯跟前。
迈步朝东，一个铁塔般的黑脸大汉，转西边，两个白脸大汉并列，把去路堵得密不透风。
南边是胡子白花花却并不身软易推倒的笑面虎管家，北边是湍急而下的水流。
除非谢燃灯插上翅膀，不然前有狼后有虎的，根本逃不出去。
管家的表情很是和善：“二少，跟我们回去吧。”
谢燃灯灵机一动，捏着嗓子说：“这位老人家，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二少。”
他话音刚落，嗡嗡的声音响了起来。
一只比寻常蜜蜂大了几倍的寻人蜂在他的腰侧振翅，浅绿色的透明长翼闪耀着璀璨流光。
管家依旧笑眯眯的：“少爷走的时候，忘了把夫人做的香包摘下了。”
谢燃灯下意识反驳：“我明明摘了，山间虫蚁多才拿出来用的。”
话音一落，气氛一时陷入尴尬之中。
谢燃灯上辈子从未离家出走过，凭借记忆自认做的周全，哪里想到会栽在这个不起眼的小荷包上。
都隔了这么远，这大蜜蜂还能追着香味寻他到此处。
若没有昨夜的意外，他早就把香包收了起来，戴上易容的面罩，就不会被谢家人逮个正着。
莫非天意如此。
不，若是非要走上一世的老路，老天何苦给他重来一次的机会。
谢燃灯头一扭，倔强道：“我不回去，你们若是逼我，我就从这跳下去。”
“二少且慢！”
见他如此，管家脸上笑意顿失。
谢燃灯往水边迈了一步：“都别过来！”
管家沉着脸：“都让开。”
二少这是被伤得狠了。
站在谢燃灯的角度，他倒不是不能理解。
寻常人退一次婚都难得，谢燃灯硬是被退了四次。
但凡个有点血性的男人，就受不了这种事情。
能忍到现在才发作，二少爷已经是谢家出了名的窝囊废。
不过兔子急了也要咬人，一而再再而三，废物二少爷如今也爆发了。
管家一改先前态度，走起了以情动人路线。
他苦口婆心道：“二少受了侮辱，心中不免难过，这些老奴都懂。只是你一心离开，可曾想过夫人，出了那样的事情，她比您还难受。昨日看到您留下来的信，她直接昏了过去。”
管家话音刚落，就见谢燃灯被惊得一个趔趄，一只靴子踏进溪水之中，罗袜全被打湿。
“二少！”
管家惊呼出声，看谢燃灯整个人晃了一下，左脚卡在石子间，堪堪稳住身形，吊着的一口气才缓缓吐出。
他定睛再一看，谢燃灯跟前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人。
此人个头较谢燃灯矮一些，站在青石上，穿着件不大合适的宽大衣裳，袖口空荡荡的，裤腿一截拖在地上。
因为没有过去的记忆，谢府管家出现的时候，洛青曜全程保持安静。
他一直乖乖站着，几乎没有存在感，自然被注意力集中在谢燃灯身上的管家一群人忽视过去。
管家心生恼怒，哪个不长眼的东西，连他的命令都不听，竟自作主张，差点害二少栽水里。
虽然谢燃灯没什么用处，可他是嫡系血脉，有个了不得的兄长和疼爱他的母亲。
“这好像不是咱们的人啊。”
跟着管家出来的侄子谢平在叔叔的耳边嘀咕，谢家的下人哪能穿料子这么好的衣服。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仔细看那少年身上的图案，口中喃喃：“奇怪，这衣裳怎么看着有些眼熟。”
洛青曜脸上还沾着不少未洗净的脏污，仅凭借一双清凌凌的眼睛，谢平没能认出这是城里哪家的公子。
洛青曜眼中根本没有其他人的存在，他的眼神专注的看着谢燃灯，沙哑的嗓子问：“你有夫人？”
这陌生老头口中一口一个记挂他的夫人，可自己分明好端端的站在此处。
他眼前的人要么是个薄情寡性的负心汉，要么就是个厚颜无耻的骗子。
洛青曜本该杀了他，看着这张好看的脸，却第一次生出犹豫的心态。
谢燃灯还没有解释，他应该给他一个机会。
谢燃灯挽起被打湿的裤脚，露出雪白一截小腿，阳光底下，他简直白得发光。
听到这莫名一句问话，谢燃灯抬头看了对方一眼，神情有些古怪：“我尚未成亲，哪来什么夫人，家中祖母健在，夫人说的是我娘。”
上个本该成为他夫人的人，前些日子刚到谢家退了婚，让他再一次成为整个白玉京的谈资和笑柄。
至于母亲，谢家的事情太多，等他离开之后，她或许连惦记他的时间都没有。
管家见他们两个交谈，给了随从一个眼神暗示。
这边由他出声吸引二少注意力，安抚谢燃灯情绪。那边左右悄悄围了上去，避免二少一个激动，像刚刚那样出现意外。
管事问：“二少，这位是？”
“这是……”
谢燃灯卡了壳，他根本不知道这个人叫什么名字。
夫人原是夫君亲娘，洛青曜眼中戾气收敛七分：“他是我的夫君。”
这声夫君一出，老管家惊掉了下巴。
他看看谢燃灯，又看看洛青曜。
虽然洛青曜衣服的料子还不错，可是头发乱蓬蓬的，浑身脏兮兮的，狼狈的像个小乞丐。
谢燃灯虽无灵根，却生得一副绝佳的好皮相，被水打湿了衣物也不见半分狼狈。
老管家仿佛悟了什么，语含警告：“这位小兄弟慎言！”
谢平一拍大腿的声音和老管家异口同声响起：“我想起来了，他身上的是二少爷的衣服！”
探照灯一般的视线落在了谢燃灯和洛青曜的身上。
小乞儿的衣领中露出些许暧昧红痕，看得谢燃灯莫名烦躁。
谢燃灯正闹着心，衣摆突然被人轻轻的拽了一下。
他一低头，那不知道名字的小乞儿正拽着衣角，仰着脸问：“你要和他们走吗？”
谢燃灯摇了摇头，他当然不想，毫不容易离开，怎么会想回去。
“那好。”
小乞儿声音平静的说：“那就杀了他们。”
试图挖掘八卦的谢平扑哧笑了，是被这自大的荒谬发言逗笑的。
这小胳膊小腿的家伙以为自己是谁，还杀了他们。
但是他的笑声未落，腰间的佩剑就到了小乞丐的手里。
在场的人甚至都没有看清楚小乞丐的身形是怎么挪动的，那把剑就砍向了谢平的脖子。
昨天同小怪物有过打斗经验的谢燃灯第一时间察觉，连忙喊停：“别杀他！”
洛青曜的手腕硬生生一拐，剑尖捅进了谢平的大腿根，血流如注。
他看向谢燃灯，眼神中带着不满，显然不太明白自己的夫君为什么要阻止他。
夫君不应该是站在他这一边才对吗？
眼见谢平受伤，其余护卫全部齐刷刷拔出武器，摆出严阵以待的架势，把两个人团团围住。
“他们只是想带我回去，并不会伤我。”
谢燃灯开始头疼了，他昨儿个招惹的到底是个什么麻烦。
谢平虽不是他的手足兄弟，却也是和他一起长大的熟人。
这小乞儿的确有些怪力，可他只有一个人，身上还受了伤，肯定打不过十几个谢家的护卫。
若是杀了谢平，小乞丐绝得不到好下场。
谢燃灯对管家说：“我同你们回去，这事情你不要和他计较。”
他转过头，对洛青曜温声说：“你先走。”
见洛青曜不动，谢燃灯沉下声音：“让你走没听见吗！”
洛青曜摇摇头：“你去哪，我去哪。”
他记得的东西不多，不过有一句话好像是这么说的：“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这人年纪轻轻，怎么这么固执？
跟着他有什么好处，回去一起做退婚工具人。
谢家的确吃好喝好，可是精神上摧残太大。
等等，谢燃灯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若是洛青曜以他妻子的身份回去，那些世家小姐断然不可能嫁于他做妾。
那他岂不是不用再经历订亲，退婚的反复羞辱。
谢家家大业大，能为他遮风挡雨，待在家中自然比外头更好。
至于那些说他废物的说辞，谢燃灯一直看得很开。
这个世界绝大多数是修炼无法缔结仙缘的普通人，即便是谢家，会被挑选走的好面子也不多。
他只是不太幸运，有个太厉害的哥哥，和一些不平凡的前未婚妻。
谢燃灯越想越激动，情不自禁向前一步，把人用力抱住。
洛青曜愣了下，手里沾血的剑落在地上。
他学着谢燃灯的动作，环住便宜夫君的腰身，双手缓缓收拢，抱抱？
洛青曜的脸颊贴在谢燃灯温热结实的胸膛上，鼻翼间是清幽的草木香，头都不疼了。
一靠近谢燃灯，他的心里就觉得安宁舒服，洛青曜不由得贴得更紧，难怪自己会愿意同这个人私奔。
谢燃灯思维正发散，被洛青曜的小动作硬生生拉回神来。
他搂着人家的腰，小乞丐的腰很细，却格外柔韧。
昨日以为的梦中场景突然在脑海浮现，小乞丐配合他胡闹，做了些不可思议的高难度动作。
他们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作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怎么能够逃避属于自己的责任。
谢燃灯那张俊美的脸冒着热气，耳尖通红：“你说的对，是我先前想的不够周全。你是该同我一起回去，我去求阿娘，让我们成亲。”

第4章 004
管家觉得二少爷怕是疯了，这才过去一日，突然就冒出个夫人来。
而且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这个夫人虽然瘦小了一些，可分明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不过他的任务就是把谢燃灯带回去，只要二少爷愿意配合，那当然是皆大欢喜。
见谢燃灯配合跟着他们走，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除了腿上被刺了一刀的倒霉蛋谢平。
走的时候翻山越岭，全靠一双腿，回去的时候，谢燃灯是坐的马车。
管家率先传了讯息回去，顺带告知了便宜少夫人的存在。
小少爷当真是想的简单，就算是个废物，正妻也不能是路边随便捡来的阿猫阿狗。
不过管家并不打算费心劝说，主子们的事情，还是让他们自己操心去吧。
既然打定了主意要成亲，谢燃灯自然是和洛青曜坐同一辆马车的。
正好路上可以商量一下，免得到了他娘亲面前，两个人生疏得毫无说服力。
“待会到了娘亲跟前，你肯定要自我介绍，我们先来排练一下。”
他现在还不知道洛青曜的名字，正好套个话。
小乞丐歪着头，迟疑了一下。
下一刻，他拽住谢燃灯的袖子，放轻了声音：“娘亲，这是我的夫君？”
谢燃灯一个激动，脑袋碰到了马车的天花板。
“少爷？”
听到砰的声响，坐在马车外的管家问了声。
“没事。”
谢燃灯捂着头坐下来：“不行，不行，哪有上门就喊娘亲的，她会被你气晕的。”
小乞丐大概是长在乡野之间，没接受过相关为人处世的教育。
不过这样的妻子，似乎也不错，至少比那些世家贵女强。
“你应该介绍自己的大名，这样吧，我给你示范一下。”
“伯母，我是谢燃灯，白玉京谢家谢燃灯。”
小乞丐学他坐得端端正正：“我叫洛青曜……白玉京谢家洛青曜。”
叫你模仿，不是要你抄袭，还抄得这么敷衍！
这次谢燃灯吸取教训，淡定很多，没像之前激动得直接磕了个脑袋蹦。
好歹他知道小乞丐的名字，互通了姓名。
“到时候你在他们跟前，可以唤我燃灯，我就喊你青曜，这样显得亲近一些。”
洛青曜乖乖点头，乖巧的样子让指点他的谢燃灯很有满足感。
“你是不是不记得自己从哪里来的？”
洛青曜抿了抿唇，脑海里浮现出一些破碎的画面，他缓缓摇了摇头。
谢燃灯也不是很在意这些：“算了，这个没关系，你就说自己是上京人，平日住在山野。我听你的口音，像是上京那边的。”
说是长在山野之间，就能避免谢家对洛青曜身世的刨根究底。
谢燃灯捏着下巴思考了一秒钟：“你们是初次见面，还是要给我娘一个好印象才行。”
他瞅了瞅小乞丐身上不合身的衣服，乱蓬蓬的头发，探出马车去：“记得在锦衣阁停一下。”
坐回来的时候，谢燃灯看到了自个留给小乞丐的水囊。
他留给对方的东西，被小乞丐都系在了腰上。
能够被他随手送出去的，就不是什么值钱稀罕的东西，不过送的东西能被后者重视，谢燃灯心中涌上一股微妙的感觉。
说实话，挺不赖。
“把水囊给我。”
谢燃灯在袖口中一探，摸了把精致的木梳和一块帕子。
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躺下。”
洛青曜依旧很乖的躺下，任由谢燃灯用沾水的帕子擦拭掉他的污垢，帮他梳理乱蓬蓬的头发。
其实洛青曜来的时候，已经洗过脸了，只是头发乱糟糟的，遮住半边眼睛，就显得有些阴郁邋遢。
谢燃灯随手梳理了一番，发现他捡来的小夫人还挺好看。
洛青曜并非咋一看特别出众的类型，但细看之下，就会觉得他越来越好看，五官无一不精致。
谢燃灯松了一口气，他运气还好，没睡个丑八怪，性子家世另说，这脸蛋说服力是够了的，就是皮肤略显粗糙了一点。
谢燃灯是极其爱美的一人，当下拿了四五个小瓶子出来，都是护肤养颜的东西。
“躺好了，让你体验下夫君的手艺。”
他这么废，还能得亲娘的喜欢，自然是因为嘴甜有哄人的本事。
在谢燃灯动作的时候，洛青曜身子绷得紧紧的，胳膊的肌肉鼓起。
他不习惯别人这么碰他，哪怕谢燃灯身上并没有任何恶意。
可当谢燃灯的手，落到他的眼睛，鼻子，这些要害的位置的时候，他就很想暴起杀人。
这个是夫君，不能杀。
洛青曜再三告诫自己。
谢燃灯察觉了他的紧绷，轻轻的拍了一下，声音温柔：“别害怕，放轻松，很舒服的。”
大概是他的嗓音太温柔，笑容太好看，洛青曜真的放松了下来，最后竟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马车停在了锦衣轩跟前，谢燃灯先下的马车，然后朝着洛青曜伸手。
这么矮的高度，洛青曜不需要任何帮忙就可以跳下来。
不过他记得先前夫君说的，可以适当表现的亲密一些，抿了抿唇，跳到了谢燃灯怀里。
谢燃灯的俊脸一瞬间被痛苦面具覆盖，搞什么呀，他只是让洛青曜扶着他的手跳下来，结果对方扑他怀里，害他差点没摔倒。
不过看了看管家和谢平一行人一脸没眼看的表情，谢燃灯又觉得还行。
他大大方方的牵着洛青曜的手：“行了，带你去里面挑新衣服。”
同样躺着的谢平戳了戳身边的同伴：“刚刚那个人是谁？”
他们二少爷这是自暴自弃，要变成花心大萝卜了？
“你瞎呀，那不就是小少爷的便宜夫人，衣服都没换呐。”
回答他的随从绝对不会说自己第一眼也没能认出人来。
不过那野人似的少年这么打扮了一下，看上去竟然和他们家二少爷还有点和谐般配的味道。
谢燃灯虽然没有修仙的根骨，可那张脸是真的好看，不然的话，也不可能连着退四次婚，四次婚都是品貌双全，家世高贵的年轻姑娘。
入了锦衣阁，谢燃灯兴冲冲的开始给洛青曜挑衣服。
他是店里老主顾，审美一流，随便挑一件，穿洛青曜身上都合适。
“这件白色的不错。”“青色的也不错。”“你穿蓝色的试试……”
试了足足十几件，在外等候的管家等得都不耐烦了，谢燃灯才收手。
“今天就先买这么些吧，店家，帮我把之前试的都包起来。”
一直乖巧当试衣工具人的洛青曜却捧了一套衣服过来：“这个。”
这件衣服和洛青曜现在身上穿的几乎一样，只是颜色不同，洛青曜穿的是白色，手里捧的这套是纯白色，尺寸似乎偏大了一些。
白色不如青色亮眼，可要是洛青曜喜欢，那就两个都要。
谢二少爷颇为财大气粗道：“你喜欢就都包起来吧，有没有合适的尺寸，给他再拿一套。”
店家最喜欢谢燃灯这样慷慨大方的老主顾：“您眼光真好，不过白色的就这么一套了，不过咱们有绣娘改，改好了往您府上送过去？”
洛青曜抱着衣服却摇摇头，接着把它递到谢燃灯跟前：“你穿。”
谢燃灯愣了下，他看看洛青曜身上的衣裳，又看看他固执捧着的。
这是想要他和他穿一样的款式？难怪看着大了些尺寸。
他捡来的这个夫人，似乎还挺有意思的。
谢燃灯喉结动了动：“好，你在外面等着，我去换身衣服。”
一个阴阳怪气的嗓音打破了这个暧昧流动的气氛。
“哟，这不是谢二吗。”
谢燃灯顺着声音看过去，看到了一对年轻的夫妻。
郎才女貌，仙气飘飘。
年轻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刚退了他婚事的第四任未婚妻。

第5章 005
谢燃灯根本没理他，只转头催锦衣阁的店家：“动作快点。”
他还得带自家丑媳妇回去见公婆，哪有那个闲心浪费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谢燃灯的无视让后者恨得牙痒痒。
还是他身边的女子轻轻扯了他的衣角：“咱们去别处看看吧。”
她不吭声还好，一吭声，青年略微扭曲的表情让这张只能说是清秀普通的脸一下阴鸷起来。
“你是不是还惦记着他？”
在一个月之前，江小郎君江瞬本是庶出，可自从他检测出不错的灵根，整个世界都变了。
踩着他的江家大妇不再趾高气昂，而是唯唯诺诺。
家里的资源全部从嫡系倾斜到他的方向。
阴郁自卑的庶子一下子抖落起来，恨不得把以前看不起自己的所有人都踩在脚下。
高傲的嫡兄，必须忍气吞声的向他低头。江瞬就像是充了气的球，一下子飘了起来。
以前江瞬就嫉妒谢燃灯，嫉妒谢燃灯明明是个实打实的废物，因为会投胎，有个好家世，漂亮皮囊，有那么多漂亮女人围着他转。
现在呢，江瞬自认为风水轮流转了。
毕竟修真路上，红颜枯骨，谢燃灯这样的，根本不算什么。
看看雷家二小姐，雷云婷就知道了。
这个长得像天仙一般貌美的女人，以前也是看不起江瞬的那批人。
但是现在，她走了修真路，还不是无情丢下了谢燃灯，成了他江瞬的女人。
可是这份洋洋得意，在谢燃灯无视他的时候，变成了百般羞辱。
他的未婚道侣，明明都已经退了婚，在碰到谢燃灯的时候，目光却依旧不受控制的被后者吸引。
不就是只有一张脸，谢燃灯这种废物，凭什么这么高高在上，凭什么忽视他！
江瞬的脸色太难看，以至于洛青曜注意到了他。
“夫……燃灯，他们是谁啊？”
这个丑八怪用那样的眼神盯着他的夫君，看着就很讨厌。
洛青曜想把江瞬两颗眼珠子给挖出踩碎，连着他身边那个女人的眼睛一起。
因为那个女人看他夫君的眼神更让他不舒服。
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睛长了钩子似的，哀怨，缠绵。
这明明是他的夫君，她有什么资格看！
如果是谢燃灯认识的人，洛青曜就要考虑一下了。
不过洛青曜没选择动手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他身上刚穿着谢燃灯给他买的新衣服，要是不小心被血弄脏了就不好了。
谢燃灯揽过洛青曜的腰：“没什么关系的人，咱们不理他，娘亲还在家里等着呢。”
初次见面，还是要留下好印象，不好让长辈久等。
虽说两个人刚退婚，可谢燃灯毕竟是重活回来的人。
看到雷云婷的时候，他内心毫无波动，差点没把这个人想起来。
上一世，和他退婚的人实在太多了，雷云婷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根本没办法在他的心里留下多少痕迹。
见谢燃灯无视自己，雷云婷有些难堪的咬住嘴唇，五大世家发展到现在，早就不再是当年那样的排位。
因为这几年来，雷家没能出什么有仙道天赋的人才，雷家逐渐没落，成为世家最末。
她虽然得了机缘，成了有灵根的人，可是这个单灵根，不是什么强力的攻击灵根，而是水灵根。
这种灵根，入了修真界，那就是被人家当成鼎炉采补的命。
雷云婷本就貌美，又是世家出身，从而心高气傲，哪里能够忍受自己沦落到那地步。
所以在糟糕的情况发生之前，她很快同回来断尘缘的江瞬定了下来。
大部分从凡界离开的修士大都有这么一遭，一旦追求仙途，就要斩断尘缘，忘记凡间种种。
毕竟仙人的寿命同他们这群凡人相比相差太大，凡人寿命再长，顶天活不到两百岁。
就算是如五大世家这种仙道世家，靠着上方庇佑，也不可能突破凡人的极限。
就算是修真者服用的最初级的丹药，对凡人来说也是虚不胜补的东西。
吃了那玩意凡人并不会长生不老，只会爆体而亡。
为了避免修真者到凡界作乱，断尘缘的修真者基本上都是初入修真界不久，刚刚锻体练气，也就是比普通人强一点。
雷家几代都没能出个厉害的祖先庇佑，他们在凡间界家世算不错，可是到了修真界，那就是普通人。
为了雷云婷，雷家主动促进此事。
那边张扬退婚，这边奉了十成的诚意去江家提亲。
这次的订婚低调很多，毕竟时间紧迫，雷家希望能让江瞬随其他修士离开之前结成此事。
雷家与江家结盟，雷云婷与江瞬定为道侣。
签了契约，昭告上天的未婚道侣。
也是江瞬说的，修真界的仙人们做事随心所欲，暂时一切从简。
等到她们地位高了，再补上一场热热闹闹的成婚大典。
凡界的金银珠宝，到了修真界那都是不值钱的粪土。
雷云婷虽觉得有些委屈仓促，可想想自己的水灵根，还是顺从了江瞬意愿。
这几日就是操办这些琐事耽搁了一些时辰，明日之后，她就会和江瞬一起离开。
因为小姑娘家总是喜欢漂亮衣服首饰，临走之前，她动用爹娘给的补贴在白玉京大肆采购了一番。
虽然这些比起有着各种属性功能的仙衣都是破布，但至少前期能用得上。
没想到，她会在这里和谢燃灯碰上。
不过半月不到，谢燃灯身边人换了一个，她身边的未婚夫也换了一个。
物是人非，让雷云婷十分感伤。
她的手指蜷缩在云袖之中，声音娇软怯弱。
“燃……谢公子，好歹相识一场。”
因为买的东西太多了，打包没那么快，见人和自己搭话，出于礼貌，谢燃灯还是回了句。
“嗯，所以今日你要替我付这个钱吗？”
虽然他很有钱，可万一回去之后，亲娘不同意，要把他踢出去自立门户，他又要养自己，又要养洛青曜，再多钱都不够用，要是雷云婷愿意付这笔钱，他也不介意。
反正被说了太多次吃软饭的，他被占了口头便宜，真实惠还没吃到呢。
雷云婷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没想到谢燃灯会突然变得这么冷酷：“谢郎，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谢燃灯的脾气其实很好，贴心温柔，长得好看，还很大方，不像江瞬那么小气。
除了没有修真天赋，他哪方面都比小心眼的江瞬强一百倍。
所以在看到谢燃灯的时候，雷云婷的目光才会不自觉随着转。
可是万万没想到，这才多少时间，谢燃灯就变了心！
不付钱搭什么讪，他们两个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他可没有义务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和义务和她玩过家家的游戏。
谢燃灯再催了店家一次，差不多东西都打包好了。
洛青曜速度很快，抢在谢家的下人前头拿住大包裹。
他的东西，不喜欢让别人碰。
好大一只包裹，都有洛青曜半截身子那么大了。
“要不我帮你拿点？”
他乐意在曾经的未婚妻面前展露自己的温柔体贴，不仅是她有了新的良人，他也有新夫人了。
洛青曜摇摇头，轻轻松松的背到背上，他的背依旧笔挺，看上去一点都不吃力。
新夫人的力气很大，比以前的都能干。
谢燃灯眉目含笑，色若春晓，整个屋子似乎都亮堂起来。
雷云婷哪里看过他这般笑，一时间眼睛都痴了。
江瞬眼含警告地踢了雷云婷一脚，这女人怎么回事，到底谁才是她未婚夫。
要知道这婚事可是雷家主动上门求来的，要不是看在雷云婷长得貌美，又是个对他的修为有增益的水灵根，他根本不会答应这婚事。
看着雷云婷勾勾缠缠，几乎黏在谢燃灯脸上的目光，江瞬感觉头顶绿油油的。
但是他准备大发雷霆，好好震慑一番谢燃灯这个不要脸的小白脸的时候，有人先下手为强，抢了他的风头。
洛青曜揪了揪谢燃灯的衣摆：“我要那个。”
谢燃灯顺着看过去，发现他指的是桌子上的花花绿绿的碎布头。
虽然不知道洛青曜要这个有什么用，他依旧大手一挥：“买。”
布庄老板忙说：“这个不用花钱，可以给您做添头。”
雷云婷就用一种看穷酸的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他。
“谢公子，你就算难过，也没有必要这样贬低自己，和这种人交朋友。”
江瞬心中倒是痛快，他就希望谢燃灯自甘堕落，最好是跌落尘埃，和那些泥巴里打滚的下等人混在一起。
“你这就说的不对，我看谢二和这人挺般配的。”
洛青曜拿起来店家赠送给他的碎布头，揉成一个拳头大的布团，往雷云婷的方向一扔，那布团竟牢牢的堵住了她的嘴。
这个女人一直聒噪的说个没停，吵死了。
他看了眼江瞬，把剩下的布团收进口袋里。
“你刚刚说的对。”
他和夫君的确般配，看在这句话的份上，就不堵他的嘴了。
在场所有人都为这个突然的变故愣住了，空气变得像死一般寂静。
谢燃灯终于好好的看了雷云婷一眼。
他这位未婚妻，是个天仙一般的人，也是天仙一般的做派，柔柔弱弱，极其娇羞，说话千回百转，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
好好的一个美女子，配上一张被撑大的嘴，瞬间滑稽可笑起来。
雷云婷活了这么多年，人生当中最丢脸的时刻，莫过于此。
“噗嗤哈哈哈哈。”
前未婚妻的表情戳到了谢燃灯的笑点，他情不自禁的放声大笑。
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扶住洛青曜单薄的肩：“青……青曜，你可真是个大宝贝。”
洛青曜哪里听过这么直白的话，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我……我也没有这么好。”
他们两个是郎情妾意，雷云婷和江瞬的眼睛是直接红了。
雷云婷是又羞又恼，江瞬是气急败坏。
他现在是雷云婷的未婚夫，雷云婷丢人，就是丢他的脸。
江瞬拔出了宗门领的弟子佩剑，今儿个谁也别想拦他，他要杀了这两个贱人。

第6章 006
利剑出鞘，寒光一闪，剑尖朝着谢燃灯的脸上划去。
死亡不过一瞬，在出剑的瞬间，江瞬心中最渴盼的是毁了小白脸的容，让他失去自己引以为傲的东西，痛不欲生。
毕竟修真才入门，江瞬的资质一般，一个月的工夫，只是让他比旁人快一些，力气更大一些。
但就是这点长进，足够让他胜过八成的普通人。
谢燃灯这种根本没有办法修炼的废物，就是那八成被他胜过的普通人。
江瞬临时改主意，不杀谢燃灯还有另外一个原因，谢燃灯的亲兄长亦在修真界，若是杀了他的弟弟，做哥哥定要取他性命。
“谢燃灯！”
谢燃灯在某些方面似乎格外迟钝，被忽然喊到名字，他自然下意识回头。
凌冽剑风扑面而来，似要直取他的性命。
人在面对生死威胁的时候，不一定能及时逃离，也有可能会不受控制的浑身僵硬，无法动弹。
谢燃灯并未脚下生根，一动不动，也没有马上逃离。
在锦衣阁逗留的几位女客哪里见过这个阵仗，吓得花容失色，放声尖叫。
站在门外等候管家极为利落的飞身上前，可似乎晚了一步。
说时迟，那时快。
他一个闪身揽过了洛青曜的身体，把背着个大包裹，毫无防备的少年护在了身后。
家中兄长虽远在修真界，可到底牵挂身体羸弱的幼弟。
他专注修炼，却特地托人送了些防身的法器。
江瞬不过是刚入门，这剑再致命，谢燃灯身上的法器还是能抵一抵。
果然，听到玉佩碎裂的声音，江瞬被防御机制弹飞了过去，肺腑剧痛，喷出一口鲜血。
寒芒一闪，谢燃灯鸦羽似的眼睫颤了颤。
一股温热的，略带湿气的液体洒在了他的脸上，从他线条优越的眉骨顺着眼睛蜿蜒而下。
他轻轻用指尖一抹，鼻翼间充斥着难闻的铁锈味。
这是血，令人作呕的血。
谢燃灯抬袖擦了擦眼睛上方的血液，眉心略带嫌恶的微微蹙起。
锦衣阁内安静下来，先前尖叫的女客们呆呆的看着这位年轻郎君，目光不受控制的被他所吸引。
这姿容出众的年轻郎君抬袖擦脸，仪态动作优雅风流，袖摆似云雾轻轻拂过，蜿蜒而下的鲜血弄脏了袖摆，却在白皙无暇的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这横跨眉骨的血痕大概拇指粗细，像是由人用指尖沾了朱砂，在这张无暇的脸上暧昧的留下了一笔。
浑然天成灵气十足的神来一笔，没有半点损耗他的美貌，反而平添了几分诡艳姝丽之色。
年轻郎君晴空一般澄澈的眼睛中笼罩了阴雨万里，比秋雨更忧郁寂寥，看得女郎们心都揪皱，恨不得把他搂在怀中，用自己温柔的怀抱和柔软的身体去抚慰他。
被她们所注视着的美郎君终于回过神，目光却看向了他的身后。
被他护在后方的那个无比幸运的少年绷直了身子，抓住了谢燃灯的衣袍。
少年很用力，指节青白，把谢燃灯的衣角拽得皱巴巴的。
果然是没见过这种阵仗，怕是吓傻了。
到底年幼，谢燃灯轻轻拍了拍洛青曜的后背：“别怕，没事的。”
洛青曜眼神茫然，浑身颤抖。
这孩子吓成这样了，谢燃灯伸手揉了揉洛青曜的头发，动作非常熟练，就是给家里养得那只娇气的猫顺毛的动作。
被顺毛的洛青曜就势倒了下来，他依然揪住青年的衣摆不放，依赖得靠在了谢燃灯的怀里，像只没骨头的猫。
为了这个温暖的怀抱，他甚至丢掉了之前拎在怀里的包裹。
衣服太碍事了，妨碍他和谢燃灯贴贴。
感受到对方紧绷的身体慢慢的放松，眼睛都舒服得眯起来，谢燃灯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他惦记着洛青曜昨夜被他折腾厉害，身上还有伤，又试了这么多套衣服，怕是早就精疲力尽，无法逃脱，这才把人护在身后。
毕竟谢燃灯笃定自己不会出事，可洛青曜死了，他再找个合眼有缘的小男妻可不容易。
洛青曜靠在谢燃灯怀中，深深的看着自家夫君俊美无双的容颜，似乎是要把这张脸一寸寸的刻在自己眼里，心底。
方才谢燃灯过来的时候，他第一反应就是夫君要拉他挡剑。
夫妻本是林中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虽然谢燃灯拿他挡剑，可他决定看在对方的脸上，就原谅这个人一次。
就一次，不，三次。
洛青曜心中自有一杆秤，夫君的份量比较重一点。
这种弱的剑，浑身上下充满了破绽，对他来说根本造不成任何威胁。
毕竟是第一个夫君，还是可以多原谅他两次。
但是他没有想到，谢燃灯不是拿他挡剑，而是展开双臂，牢牢的把他护在剑光之下。
他的夫君明明这么弱不禁风，轻易就能被那道剑光割破喉咙，可他就像是大鸟护住雏鸟一般，牢牢的护在了他的跟前。
洛青曜茫然了，以至于浑身上下都发颤，激动得发颤，兴奋得发颤。
这还是第一次，他遇到出乎自己意料之外的事。
他牢牢的抓住了谢燃灯，像是叼到了心爱宝物的恶龙。
绝对，绝对不能把夫君给让出去。
“谢郎，你没事吧？”
柔柔怯怯充满关怀的嗓音打破了如画一般的场景。
现任和前任动手，雷云婷第一时间关心的居然是谢燃灯这个前任，真不知道是在讽刺谁。
当然，这和现任狼狈躺在店外，前任却站着有很大的关系。
雷云婷两次定亲，一次退婚，都是出于利益关系，她一直都把前程看得比感情更重要。
她只知道谢燃灯是废物，哪里知道谢家底蕴深厚，谢燃灯比她想的更加受宠。
谢燃灯怀中的少年的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他未说一个字，却让雷云婷吓得往后连退了几步看，噤若寒蝉。
那是看蝼蚁和烂泥巴的眼神，少年黑黢黢的眼睛像是一只大型兽类，让雷婷婷仿佛看到了一头穷凶极恶的恶狼。
她引以为傲的美貌，在这个长相并没有那么出众的毛头小子面前彻底失效。
雷云婷丝毫不怀疑，她再多说一句，会被对方撕碎成一块彻彻底底的烂肉。
谢燃灯怎么会和这么危险的家伙搅和在一起，雷云婷嘴唇抖动，巨大的恐惧之下，竟是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谢燃灯却并没有在意到这个前未婚妻的失态。
人往高处走，雷云婷有仙缘，和他退婚，和江瞬在一起，谢燃灯并没有太过责怪她。
毕竟处在他们这种家族当中，肩上还承担着家族兴盛的责任，做事往往身不由己。
毕竟他不是第一次被退婚，第一次羞辱难当，第三次第四次，心如止水，已经习惯成自然，没有什么波澜。
若不是重来一次，他也不会选择离开家族，过没有牵挂的生活。
雷云婷于他而言根本不重要，是个不需要在意的陌生人。
可正是这样的漠视，才让雷云婷难受得要命。
直到谢燃灯牵着洛青曜的手走出去良久，她才回过神来，去看自己躺在地上的现任未婚夫。
毕竟炼气入门，江瞬的肉身比凡人更受得起摧残。
他当时的恶意只是要划破谢燃灯的脸，受的伤还不至于致命。
雷云婷弱弱怯怯的蹲了下来：“江瞬，你还能动吗，要我去喊人过来吗？”
她以为的仙人徒弟，好像也没有那么厉害，甚至还敌不过被人视作废物的谢燃灯。
雷云婷一时间茫然起来，是她的选择错了吗？
可是依着谢燃灯先前对她的态度，她似乎已经无法在回头。
“滚开。”
江瞬吐出一口淤血，自己挣扎爬了起来。
这个女人除了脸能看，什么用处都没有。
还有，他刚刚可是听见了，雷云婷眼巴巴的贴到谢燃灯身上去，可惜人家根本不稀罕她。
一想到谢燃灯，江瞬满眼欲杀之后快的怨毒之色。
把这个女人当成鼎炉用完了再杀了她，江瞬粗鲁的拿袖子擦了唇角溢出的血，眼中戾气翻滚。
被推开的雷云婷脚步趔趄，依旧低眉顺目，心中已经有了另寻攀附的打算。
两个人才定下婚事，却已经生了无法愈合的间隙。
被他们所惦记着的谢燃灯完全把无关紧要的人抛在脑后。
他现在有点紧张，毕竟要带丑媳妇见公婆了。
待会见了娘亲，一哭二闹三上吊都行，一定要把婚事顺顺利利的办下来。
他说什么都不要再成为退婚工具人了！

第7章 007
谢燃灯走的时候，整个谢家府邸，井井有条，回来的时候，仆从们仍然各司其职。
花还是那朵花，树还是那棵树。
八月桂静静的吐露着芬香，树影婆娑，流水潺潺。
一花一草一木，依旧待在它们该呆的地方。
好像他这么闹腾一下，对这座已经存在了几百年的老宅没有半分影响。
谢燃灯回府第一句话便问：“母亲在何处？”
“夫人气急攻心，病卧在床。”
正好在谢母身边伺候的侍女走过来，手上还端着一盆水。
见到谢燃灯，芙蕖秀丽的脸庞不由自主地露出惊喜笑容：“二少爷，您回来了？”
谢燃灯的目光移在她手上的水盆：“听说母亲病了？”
“是，夫人心中郁结，这是给夫人擦身子的水。”
看芙蕖的神态，谢燃灯就知道他的母亲根本就没什么事。
“你先去照顾母亲吧。”
芙蕖犹豫了一下：“您不去看夫人吗，知道您回来了，夫人肯定很快就能好起来。”
“我不会照顾人，母亲被我气病，想来一时半会儿不愿意见到我，等她好转，明日我在探望。”
谢燃灯拉了一下洛青曜的手：“你跟我过来，把东西放一下。”
他带着自己捡来的人进了属于他这个谢家二少爷的小院。
芙蕖看了他的背影一会，没有逗留太久的时间，匆匆往夫人的院子里去。
院子花团锦簇，并不是世家君子们喜欢的清新雅致，比较花里胡哨一些。
到处都开着红的黄的粉的花，一团团，香喷喷的，很是风流浪漫，是女孩子们会喜欢的地方。
“二少爷，您可算回来了。”
一进小院子，就有一个穿的半新褂子的年轻男人走过来，眼珠子微微发红，看到谢燃灯还抹眼泪：“少爷您真想走，好歹把我也带上呀。您在外面也没人伺候，我这一宿都没睡着。”
“行了，别嚎了，去烧热水。”
他是前天夜里悄悄走的，在走之前就做好了打算。
他把家里的亲人都全部放下了，怎么可能会带上一个小厮。
说得难听一点，对方拿的是谢家的钱，让他知道了，就等于整个谢家都知道了，谢燃灯不可能带个随时告密的叛徒。
“你的东西就放在厢房吧，我让他们给你收拾个房间。”
洛青曜把包裹放桌子上，闻言又把那个大包裹拿起来：“夫妻要睡一间房。”
谢燃灯哭笑不得：“但是婚事还没有来得及办，住在一起不合规矩。”
“可是在山里的时候，我们就是睡一起的。”
他们两个人还抱在一起，四肢交缠呢。
谢燃灯解释：“那是在山里，没有其他人，院子里不是我们两个人住，有个风吹草动就传外面去了，对你影响不好。”
“我不在乎。”
“但是我在乎。”谢燃灯说，“府里和外面不一样，会有人说闲话，人言可畏。”
“你杀掉一个说你坏话的人，就会有更多人说。”
谢燃灯拍拍他的手，视作安抚：“稍微忍一忍好吗，过几天婚事办了就能住在一起了。”
洛青曜皱起眉，显然有些不太情愿，但他还是听谢燃灯的话，再次把包裹放了下来。
谢燃灯抿唇一笑，把话题岔开：“你感觉我这院子怎么样，漂亮不漂亮？”
谢家大宅很大，雇了很多的花匠打理，一草一木都有人精心修剪。
一直住在里面的人可能习以为常，但是几乎每一次，有非五大世家的人进来，都会露出没见过世面的惊叹表情。
就连雷云婷，雷家的嫡系小姐，也曾经对这里的风景流露出向往艳羡的神色。
他走进来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并没有注意到洛青曜的神情。
出人意料的是，洛青曜摇了摇头：“我没看。”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谢燃灯身上，要么是注视谢燃灯，要么就是看和谢燃灯说话的人。
院子好看不好看他不知道，谢家伺候的人倒是都挺漂亮的。
按照人类的审美，刚刚和谢燃灯说话的那个年轻女人，就长得很漂亮。
芙蕖是那种看起来很温婉的类型，浑身充斥着贤妻良母的气质，温柔似水，没有任何的攻击力。
可是她的存在，让洛青曜不舒服了。
谢燃灯和芙蕖说话的时候，都没看自己一眼。
他记得谢燃灯说，家里不同意，所以他们私奔了。
他们两个人的家世相差好像很大，生活方式和习惯都不一样。
洛青曜冷不丁发问：“你是不是不想看那个夫人。”
谢燃灯不确定的重复了一遍他的问题：“你是说我的母亲？”
少年点了点头：“你好像不开心，是因为你的母亲对你不好吗？”
虽然洛青曜很多东西都不记得了，但他知道，母亲是很重要的人。
这个形象往往是温柔、包容、不求回报的爱。
同时，母亲是需要尊重，爱戴的。
大街上的母亲带小孩的，都是手牵着手，很亲密。
洛青曜没有体验过这种爱，所以他应该是没有母亲的。
但是谢燃灯有，可是刚刚他知道母亲生病了，却并没有去看她。
明明那个端着水盆的年轻女人说，如果有谢燃灯在，她会尽快好起来的。
知道谢燃灯不开心，聪明的人都会选择避讳这个话题。
但是洛青曜不谙世事，直接就问了出来。
怎么说呢，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一种觉得眼前的人可能会是不错听众的感觉。
谢燃灯呼出一口气：“不，她对我很好，平常很关心我，就算是我不如哥哥那么优秀，甚至还让她丢脸，她还是一样把我照顾的好好的……”
但是这份好，在家族的利益面前，什么都不是。
上辈子，他已经不想成婚了，可是母亲还是坚持了一次又一次。
为此，她不惜一哭二闹三上吊来逼迫他。
因为他没有哥哥优秀，他是依附于谢家的，就必须要听谢家大长辈的话，听母亲的话。
谢燃灯的语气不受控制的带了一丁点的惆怅：“我就是有时候会觉得，有一点辛苦。”
其实不是一点，是很累。
在物质方面，谢家从来都不亏欠他。
每次被退婚，他都会得到一笔丰厚的补偿。没有人会和他抢这笔补偿，所以后来他还积攒了一笔巨额的财富。
可是有什么用呢，等到他死了，这笔钱财都花不完。
和母亲说，她只会劝他忍耐，还会不解。
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日子过得多滋润。只是受那么一点委屈。
人活在世界上，怎么可能不受一点委屈。他的父亲，他的母亲，不都有自己的委屈，母亲质问他：你为什么就不能受这份委屈。
谢燃灯恍惚的想，哥哥为什么就能不受这个委屈呢，因为哥哥不是废物。
要是他和兄长一般，也能够修仙就好了。
不需要很厉害，只要不被拘束在这方天地，不用被母亲死死的绑在谢家。
谢燃灯突然眼前漆黑一片，他下意识的眨了眨眼，长长的眼睫扫到了干燥温热的掌心。
是洛青曜用自己的手遮住了他的眼睛，整个人还压在了他的肩膀上，学着大街上看到的年轻妇人的样子，一只手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动作笨拙却很温柔。
“你不是一点辛苦，你是觉得很辛苦，而且还很伤心。”
谢燃灯脆弱的样子，像是被打碎了用胶水粘好的瓷器，看似完好，实际上遍布裂痕。
他的眼睛似乎变成了深不见底的汪洋，难过得洛青曜都要淹没。
洛青曜非常不喜欢看到他这个样子，要不是谢家对谢燃灯一定很重要，他都想要让谢家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少年的话一针见血，毫不留情，像野兽一样，简单莽撞直接，但是谢燃灯有被成功安慰到了。
青年眉眼弯起，笑出声来：“你说得对。”
洛青曜直起身来，一本正经地盯着他看：“那我们就私奔吧。”
他理直气壮的说：“反正你在这个地方过得不开心，我也不喜欢讲规矩，私奔了第一次，就可以有第二次。”
“我不想再私奔怎么办？”
成年人的脆弱是很短暂的，每个人都会发牢骚，但是牢骚完了日子还是要继续过的。
“其实我觉得比起在外面，这儿的确更舒适，家里的日子也没有那么难过。”
谢燃灯原本只是不断重复的退婚让他难以忍受，但是现在，他有另外一种选择。
“因为你来了，所以不用那么难过了。”
谢燃灯看着眼前的少年，他的瞳色很深，专注的看着一个人的时候，往往会营造出一种极为深情的错觉：“我们的婚事，会得到长辈的祝福的。接下来可能会有一点辛苦，但是你能相信我吗？”
如果母亲死活不同意，他会再一次离开这个家。
洛青曜被美色所迷，只会呆呆点头。
他捉住了洛青曜的手，轻易的分开少年的手，小手指轻轻的勾住了对方的尾指，尾指相连，拇指相印，像孩提时代那样许下诺言：“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洛青曜点点头，他靠在了谢燃灯的怀里，想到什么，又重复了一遍：“是这辈子不许变……下辈子也不许变。”

第8章 008
“卧病在床”的美妇人在屋内等了一会，就等了个谢燃灯不来看她的消息。
和谢燃灯有五六分相似的脸上浮现出怒意，她这会是真的恼了：“这孩子多大了，怎么还是这么不懂事。”
拧了帕子正在给她擦手的侍女闻言抬起头来，便看到一张嗔怒的美人脸。
芙蕖宽慰说：“二少爷想着您在气头上，怕您生气，他向来是极孝顺的。”
谢燃灯向来是很会讨长辈喜欢的，甚至可以说是与生俱来的天赋。
他嘴甜，生得还好看，虽没什么大出息，至少不斗鸡撵狗，让长辈头疼。
“我是他娘，他不听我的听谁的。”
平日里听人夸谢燃灯孝顺，谢母十分受用，今日却一听就来气：“他要是真孝顺，就不该搞什么离家出走，白白让其他几房看了笑话。不是我说他，这辈子他长这么大，吃过什么苦头。”
谢母养在深闺之中，对自己的儿子自认十分了解：“就他那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样子，到了外头能活下来吗？他以为外头都是白玉京，惹出什么事来，能看在谢家面子上放过他？”
芙蕖安静倾听，并不参与夫人对不争气的小儿子的抨击，相反，等谢母说完，她还时不时的为谢燃灯说好话。
二少爷毕竟是夫人宠大的，一个母亲的牢骚听听就罢了，她要是真的顺着说了二少爷什么坏话，只会被谢母厌弃。
劝了一会，谢母心气顺了些，到底是拿谢燃灯没办法，表情恹恹摆手：“行了，这儿用不着你伺候了。明日就同那个没良心的说我好了，让他滚过来看我。”
谢母本身就没病，这是在给她自己和谢燃灯台阶下呢。
芙蕖柔柔一笑：“奴婢一定把您的话带到。”
谢燃灯的院子和谢母的隔了假山和走廊，后者的房里话他自然是听不见的。
走的时候，他把屋子里的东西都带走了，回来之后，谢家给他重新添上了一张床，款式和料子和以前没多大区别，被子褥子都铺上了。
谢燃灯走的时候就带了当时床上的一套，柜子里的很多东西都留着。
当初谢府给他做这些东西的时候，基本就是成双成对做的，图个圆满吉利。
不仔细看房间的话，还以为什么都不曾被带走过。
谢燃灯没有多看自个的屋子，吹熄了灯火，打算早早歇息。
好不容易离开，结果又被抓回来，他原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
可连夜赶路，身体早就疲惫不堪，沐浴之后，一沾了枕头，谢燃灯就彻底陷入黑甜的梦境之中了。
不知道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谢燃灯睡前想着明日有一场硬仗要打，梦里就一直在打仗。
最初的时候，他是躺一片草地上，绿草如茵，蔓草肆意生长，微风吹拂，卷起一片绿意盎然的波浪。
谢燃灯懒洋洋的躺在碧草上，看着瓦蓝瓦蓝的天，软绵绵的白白的云，浑身非常的惬意。
但是看着看着，天上白白的云朵突然就变成了一只羊。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白云做的小羊羔，比棉花还要洁白，简简单单只有轮廓，没有眼睛和耳朵。
数着数着，其中一只小羊突然长出了四肢，短短的尾巴，尖尖的两个角冒了出来，白棉花上出现了两颗黑葡萄似的眼珠子。
变成这样的小羊羔，不再有着轻飘飘的身体，自然没有办法待在天上了，他飞快的脱离了大部队，直直的从高空坠落。
谢燃灯眼睁睁看着这只奇怪的小羊掉下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落到了他的身上，压住了他的胳膊。
要是在现实当中从那么高的地方落下来，谢燃灯凡人之躯，肯定会被活生生砸死的。
但是这是在梦里，他依旧躺得好好的，就是感觉自己的心窝一沉。
人的心脏被压住，一时半会儿还好，久了就有点喘气不过来。
明明看着白白软软，没有什么存在感，可一直待在他的身上，云朵羊就成了秤砣羊。
谢燃灯咸鱼躺了一会，试图等着小羊自己走开。
结果等啊等，对方还是用小羊蹄子压在他身上，一动不动。
好不容易等到这只羊动了，对方的羊蹄子糊在了他的脸上。
这回谢燃灯终于忍受不住，伸手把糟心的小羊给推开。
身上一松，他露出了笑容。
好不容易得了片刻清静，那只小羊踩又回来了。
睡得好端端的，白白被扰了清眠，。
饶是谢燃灯本来不想动弹，也终于受不住。
推开，踩回来，再推开，再踩回来，如此反复数次。
谢燃灯被折腾得连做梦都觉得累了，终于向这只黏人的小羊屈服。
任由对方用自己的小羊蹄搭在他的胳膊上，一人一样并排躺一起，望着天空，看云朵晃晃悠悠，到意识逐渐涣散。
谢燃灯原本以为这就是个普通的梦而已，结果睁开眼睛一看，他的胳膊肘上还真枕了个东西。
昨日梦醒的时候把他吓一跳，这次谢燃灯更是马上惊出冷汗。
定睛一看，好家伙，害得他惊醒两次的人还是同一个。
“你不应该睡在自己屋子吗？怎么跑这了。”
明明已经说好，暂时各睡各的。
洛青曜睡眠很浅，被谢燃灯一碰就醒了，他唔了一声。
“晚上大家都在睡觉，没人看见。”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谢燃灯莫名其妙。
“这就是你半夜三更跑我房间的理由？”
“对啊。”洛青曜底气十足，“昨天你就是这么说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
等等，谢燃灯记得自己昨天说的理由是，在山里没人看，所以可以睡在一起。但是在小院子里有很多人，不能被其他人发现。
很好，逻辑完美强大，就是有些令他哭笑不得。
“那现在是白天了，你来的时候没让人发现，走的时候怎么办？”
谢燃灯逗他说：“待会马上有人端洗脸水进来了。”
“我很快的。”
窗户嘎吱一声开了，“小羊羔”消失在了谢燃灯面前。
就像是一阵风，快的甚至看不见残影。
这个速度，简直不像是人类所有的速度。
这家伙，男人怎么能随便说自己快。
算了，有时间慢慢教。
对于他和上辈子没有太大变化的人生来说。
洛青曜的存在，本身就像是那只突然变化的小羊羔，因为突如其来，充满不确定性，反而是一种特别的乐趣。
梳洗打扮之后，谢燃灯慢悠悠用了膳，带着收拾的人模人样的洛青曜去见了谢母。
谢燃灯开门见山：“母亲，孩儿有了心仪之人，还望母亲成全，尽快为我们操办婚事。”
谢母的笑容僵硬在脸上，她不可置信的看着总让自己操心的小儿子，又看了看和谢燃灯牵着手的洛青曜，无比强硬道：“我不同意！”

第9章 009
洛青曜的手不自觉握紧了一些，两个人过来的时候就是手牵着手，谢燃灯当然在第一时间察觉出了他的情绪。
他轻轻的用指尖挠了挠对方的手掌心，以示作安抚。
早在把人带回来的时候，他就知道事情不可能会像他希望的那么顺利，不然的话昨天晚上他也不会做好要打上一场硬仗的准备。
“但是母亲大人，我已经决定，此生非他不娶。”
谢燃灯平静的说：“我同您为我准备的四位大家闺秀订了婚，但是这次婚事最终以失败告终，这一次我想自己选。”
“你自己选，就是给我选一个随便从外面捡回来的男人应付我？”
虽然谢燃灯从昨天回来起到现在，一直都没有来看她，没有亲口把之前的事情告知给她。
但是将谢燃灯带回来的管家一群人，早在回来的第一时间，就把自己所看到的全部的内容都事无巨细的交代得清清楚楚。
在谢燃灯给人买了新衣服，收拾的人模人样之前，这家伙就是长在山间的一个野人。
浑身脏兮兮，衣服也是破破烂烂的，混的跟个乞丐没什么区别。
谢燃灯再废物，谢家也不可能让谢燃灯这个嫡系的二少爷娶一个乞丐。
“可是我喜欢他，母亲不是说会让我做自己喜欢的东西。”
因为谢燃灯从小就被检测出灵脉全部堵塞，根本就无法进行任何修炼，就算是用上天才地宝，也很难把他那废物灵根拯救过来。
没有修炼的天赋，对一个无比注重仙道的世家而言，就没有太多责任要背负，
家里对他的期待一直很低，这也让谢燃灯比绝大部分人过的都要更加轻松肆意。
谢夫人呼吸激烈，胸脯激动得起起伏伏：
“你和他之前根本就没见过面，哪来什么喜欢！”
“我和那四位小姐订婚之前，也不曾有过什么交集。”
世家千金说不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往日极守规矩的，根本不会无缘无故的去频繁见什么没有关系的外男。
谢燃灯本身就不喜欢那些女子们的聚会，和她们产生的交集很少。
前两个未婚妻，因为两个世家往来比较密切，又是尤其是第一个，还是指腹未婚，至少是知根知底，到了后面两个，谢燃灯在订婚之前是真的连真人都没有见过。
画像倒是早早就送过来的，可稍微了解一下的人就应该知道，媒婆一向是把姑娘家说的天花乱坠，有血有肉的人和冷冰冰的画像的差异还是很大的。
今天谢燃灯已经好几次都提了他那几段失败的婚姻，而他的语气和神态却很平静。
可越是如此，旁人越是觉得他这是属于暴风雨之前来的宁静，心中憋了一股子气要爆发。
“这和你又没有关系，是她们眼神不好。”
“怎么不说是你自己的眼神不好呢。”
这次开口的不是谢燃灯，而是学会了抢答的洛青曜。
谢母一双美目目瞪口呆的看着他，显然没想到这个自家儿子捡来的野人，竟然有这种胆量和她说话。
洛青曜格外耿直的开口：“明明就是你选好的人，结果一个个都退了他的婚，这摆明不是你自己眼神不好使，怎么能说燃灯不好。”
洛青曜有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但是他也知道好歹，一个人一次一次被退婚，肯定是不高兴的。不然的话，他的夫君也不会这么难过，甚至想和他私奔。
他可不管谢母是不是长辈，她让他的夫君不高兴，他就要让她不高兴。
“你……”
谢夫人出身高贵，姿态优雅，连骂人都说不出太难听的脏字。
你了半天，她终于吐露出一个，还算是合适的词：“混账东西。”
她满眼怒气的看着谢燃灯：“这就是你挑的好妻子！我看你是想把我气死！”
谢夫人年少时就是受人追捧的贵女，嫁了一个好夫君之后，更没受过什么气，就连压在她头上的婆母都很看重她，平日里敬她三分。
生下了聪明又优秀的长子之后，谢母的身价也跟着水涨船高。
幼子废了些，可好歹容貌气度都摆在那里，平日里又听话乖巧，很是贴心。
她生平来高傲，没受过这种侮辱。
但是这一回，这个乖巧孝顺的儿子变了，他竟然站在了洛青曜的那一边：“我觉得他说的没错，这是我选择的人。”
这还没有成亲，谢燃灯就顾着外面的人，吃里扒外。
这要是等他们成亲了，那还了得。
谢母冷了脸：“你要是非要和他在一起，从此就不是我儿子。”
气氛僵住了，洛青曜没有说话，他知道这是属于谢燃灯的战场。
但是让谢母没有想到的是，在难以让人忍受的沉默之后。
谢燃灯平静的说：“若是母亲这样想，那就请不要安排人带我回来吧。”
怒火烧光了谢母的理智，他竟然敢这样说，竟然为了一个外面的男人，她有些失控的说：“你享受了谢家这么多，我叫你回来是让你把那些谢家给的东西，都拿回来，再滚！”
她笃定谢燃灯没了那些东西活不下去，一定会向她屈服。
其实这些东西，很多一部分都是谢燃灯的兄长给的，作为母亲的谢母没有那个权利处置。
但是谢燃灯听了之后，真的把属于谢家的东西一件件都取了下来，放在了谢母面前的桌子上。
只留了一件东西，那是兄长回来断亲的时候，亲手给他的生辰礼物，就是那枚认了主的储物戒。
上面已经在兄长帮助下，留了他的精神烙印，如果被人强行破坏，他会受伤。
这样的东西，他不可能留在谢母的手上。
“走吧。”
他转头对洛青曜说，“抱歉让你看了笑话，不过我们两个现在可以走了。”
洛青曜只听他的，立马拔腿就跟上。
谢母呼吸粗重：“不要让任何人管他！”
等他吃了苦，就知道回来的。
“二少爷！”
在外面听到动静的芙蕖追了上来。
她用那双温柔的眼睛期盼的看着他：“母子哪有隔夜仇，夫人还是关心你的，就是一时间接受不了这种事。”
二少爷语气温和一些，稍微婉转一些，事情肯定会好好解决的。
“多谢，不过不用了。以后我也不是谢家的二少爷。”
就像是谢母发怒，不是单纯因为洛青曜，而是因为他挑衅了她的威严，忤逆了她的话。
他也并不是单纯为了洛青曜，才说出今天这样的话。
洛青曜和他萍水相逢，相处了不到两日，对方失意不清楚状况，他这个没失忆的人，难道会不知道先前的什么私奔，只是胡编乱造。
说是建立很深的感情，谢燃灯自己都不信。
他只是失望，对母亲失望。
她甚至都忘了，原本他就是要打算走的。
她觉得他是小孩子闹脾气，因为是废物，所以活不好，所以必须听她的。
在谢家，没有人敢当着他的面说他是废物，他们会小心的呵护他的自尊心，可是他们做的事情说的话又是打心眼里认定了他不行。
谢燃灯不想待在这个永远否定他，试图摆弄他的环境里。
离开是一种很好的选择，上一次他走的时候太匆忙，只是留下了一封信。
他承认，当时的自己的确是逃避的心态，所以还留了很多后路。
离开谢家之后，他可能会过的很惨，会让母亲担心。
他的父亲早逝，他的兄长有了自己的道，唯一留在家中的，就是母亲。
母亲还有其他的亲人，有父母，有兄弟姐妹。
她若是想再嫁，家中长辈也不会阻拦。
对了，母亲还有个时不时会送东西来的兄长，也并不缺他这么一个不争气的儿子。
以前他还有听话乖巧孝顺的优点，但是这辈子他不打算听话，似乎也不孝顺了，对她来说，可能就没什么价值了吧。
至于那一种特殊的价值，谢燃灯绝对会捂得死死的，不会让任何人发现。
像现在这样就很好，这一次就当是他做了一次正儿八经的告别，反正兄长他们这种有机缘的，离开之后也不会再回来。
虽然谢燃灯本来以为自己会很伤心，但是可能因为上辈子的记忆，他反而觉得心中压着的那颗大石碎了。
他身无长物，也一身轻。
“对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跟着我也过不了什么好日子，你要离开的话就离开吧。”
都已经决裂了，和洛青曜成亲好像就没什么必要了，把一个无辜的人牵扯进来，还拿对方当挡箭牌，他还挺不好意思的。
如果两个人将来有缘分再相见，对方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他要是能够帮助他，也会尽力帮忙的。
洛青曜的眼神危险起来：“你是要抛弃我吗？”
“不要乱用词，我就是说个实话。”
少年气呼呼的:“不许抛下我！”
他又不是为了荣华富贵才跟着谢燃灯的。
“那你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吗？”
洛青曜摇了摇头。
那也不错，两个人结伴而行，肯定比一个人更安全一点。
“那就去上京看一看，我听你的口音是那边的人，说不定能够找到你的亲人。”
“哦。”
只要不丢下他，洛青曜其他方面没有任何意见。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我们得先去赚点盘缠。”
说是什么都没有了，但是他在身上还藏了一些钱，母亲那边每个月给他多少银子都是有明细的账，那是他以前靠自己赚的，攒下来的私房钱。
因为是自己挣的，傻子才上交。
不过这点钱还不够，他得去翻个本。
一只雀鸟从两个人头顶飞过，到了一个面容有些阴鸷的男人手上。
叽叽喳喳的复述了一遍之后，男人露出阴狠的笑容。
谢燃灯这个蠢货，居然和家里决裂了，身上的东西都扔了。
正好，等他出了城，他就弄死他。

第10章 010
想要赚快钱，最快的地方就是赌场。
毕竟谢燃灯平日里没事干，那些纨绔子弟会的东西他都会一点。
他选择的是城中比较大的一家赌坊，背后的人同谢家还有点仇。
谢燃灯并没有马上进去，站在门口对洛青曜说：“你要记得，这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今后不到不得已，不要踏进这个地方来。”
洛青曜略显好奇的看着坊内，听到谢燃灯说得郑重，用力点头。
守在门口的几个护卫本来是想嗤之以鼻的，但是看到了谢燃灯那张脸，话就收了回去。
白玉城中，长得这么招摇的人，独谢二一份。
谢燃灯如今同谢母刚决裂，但是此时此刻，在外人眼，谢燃灯还是谢家的二少爷。
掀开门帘进去之后，里面和外面仿佛是两个世界。
赌坊内的气氛很狂热，到处都可以看到满面通红的赌徒。
赢了钱的春风满面，还有输红了眼的，当场崩溃。
“我还能赌，我还有筹码！”
有个输疯了的男人大吼大叫起来，他身上的衣服都给脱了，就剩了一个大裤衩，还要叫嚣着要赌。
这样的人在赌坊内很常见，其他的人不劝一句，反而看热闹似的起哄：“你还有什么，你这条裤衩可没人要。”
一个中年老男人，肚子上都是白花花的赘肉，长得又不好看。
男人咬了咬牙：“我赌我的手！”
“好，下注了下注了。”
负责摇骰子的瘦高个笑了笑。
男人的手其实也不是很值钱，但赌坊总有法子叫人还债。
经常来这里的熟面孔，他们都摸得透透的，到底能从这些人身上榨出多少油水，赌坊的心里都有杆秤。
挣这种地方的钱，谢燃灯一点都不亏心。
谢燃灯正要收回视线，眼前一黑，一只温热柔软的手遮住了他的眼睛。
“不要看。”
他的夫君不可以看其他的男人。
谢燃灯哑然失笑：“好，不看。”
这么丑的身体，看了也伤眼睛。
他选了牌桌，让洛青曜守在身边，取出来全部的钱，然后把这堆钱分成两份，一份放到洛青曜手里。
另外一份放在牌桌上，推到他选定的位置。
谢燃灯气质太超然了，看起来和赌坊中的人完全不一样。
但就是他这样的面孔，总是能够在人群当中吸引很多人的注意力，有些人凑在了他跟前，等着看这个小少爷被宰个精光，好顺带占些便宜。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谢燃灯赢几把，就输一点，很快桌子上的筹码就翻倍了。
原本的几块筹码一点点的汇聚成了小山，不仅是被他这张脸吸引的人来了，老赌徒也围了一圈。
“再来，再来！这把我全部上，赌个大的。”
赌坊的人暗中下场了，谢燃灯却把筹码一收：“青曜，把这些东西收起来，去换成钱。”
他竟然如此克制，赢了这么多钱就不赌了。
原本放在洛青曜手里的那一部分钱，谢燃灯是拿来给他上课的。
“你也去试试。”
他看了眼计时器：“如果输完筹码就提前走，没输完二十把就走。”
他为洛青曜挑选了几张桌子，不玩走杠杆的那一种。
拿着兑换好的金银，谢燃灯按了按太阳穴。
他刚刚当然不是在赌，而是在算，脑子一直高速运转，有点使用过度。
但是他给洛青曜选的，是那种更赌运气的。
十赌九输，再加上有赌场的人在暗地里操纵，洛青曜肯定很快会输的精光。
谢燃灯并不希望洛青曜觉得钱来的太容易。
在他眼中，洛青曜不够懂事，就像是山野地方来的穷小子，很容易被繁华迷了眼。
既然对方要成为他的身边人，将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他们两个人应该都不会分开，谢燃灯打算在走之前，先用比较小的代价教洛青曜上一课。
洛青曜根本不想在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待，第一把，他就把全部的筹码都压了上去。
第一把，洛青曜赢了。
第二把，洛青曜赢了。
……
第十七把，洛青曜还是赢了。
他桌子上的筹码比之前谢燃灯跟前的一堆还多。
饶是谢燃灯，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不过他想想，这里头兴许还有赌坊在背后推动，毕竟到处都是赌坊耳目，他对洛青曜说只准玩二十把就走的话有不少人听见。
很有可能，赌坊不仅要收割洛青曜的那份钱，还要收割跟着他们的赌徒的钱。
一圈兴奋的不得了的赌徒钱都没了，他们不会去找赌坊对峙。
毕竟还要在这个地方赌钱，那肯定就是要拿洛青曜下手。
他看了眼，代表赌坊的庄家面上的确冒了冷汗，但惊恐神色却流于表面，神态动作都很镇定。
想到这一点，谢燃灯倒是安心下来。
这些赌徒看起来没有一个能打的，真要是乱起来，还不一定是谁欺负谁。
就算小怪物打不过，他们至少跑得足够快。
洛青曜赢成这样，围着赌桌的人里里外外挤了三层，简直是密不透风。
赢钱的洛青曜一点都没有高兴，反而因为被迫留下来一直臭着脸。
这些人挤成这样，身上的汗臭味一直都往他鼻子里钻，还好夫君身上是香香的，还肯牵着手安抚他，不然他早就把这桌子掀了。
谢燃灯站在他身边，两个人之间隔出一个真空圈。
在看热闹的人挤过来的最开始，洛青曜就不乐意。
那赌徒当然不高兴：“这地方又不是你开的，凭什么不让我站这。”
洛青曜当场发了火：“那我不玩了。”
他发完脾气之后，还看了谢燃灯一眼。
之前答应了夫君的要二十回，做妻子的在外是绝对要给夫君面子的。
不然夫君会被人嘲笑的，洛青曜舍不得谢燃灯被人取笑。
谢燃灯对他点点头表示无声的同意，他看洛青曜赢了四五回，也没有半点乐趣，估摸着他和自己差不多，并不是很在意钱财这类身外物。
他本来就是为了给洛青曜上课，自然不介意。
其他的赌徒还指望跟着他吃肉喝汤，哪里舍得放跑这个财神，立马把那人挤开，强留了位置给他们。
“就是，你们不下注挤什么挤，我们还要玩呢。”
结束第十九把的时候，洛青曜桌子上的筹码已经到了一个非常惊人的数字。
他脸上终于露出一个笑容，下一把不管输赢，总算可以走了。
和之前每一回一样，洛青曜还是动作无比豪气地把全部筹码往前一推，一个子都不剩：“全押！”
这是赌大小的游戏，洛青曜还是按照谢燃灯说的，说出他觉得的内容。
“玩就好好玩，凭你直觉去猜。”
谢燃灯本来也是顺带想看看洛青曜的运气怎么样的。
“大。”
“大，大，大……”
一群赌徒跟着压上了注。
在盖子打开的瞬间，人群中爆发出欢呼声：“真的是大。”
欢呼声把不可置信的声音直接盖了过去。
谢燃灯下意识的看向那个开盖子的庄家。
这下子对方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一片，显然没想到自己会失手出了差错。
赌徒们开心，洛青曜也很开心：“二十把结束了，我们可以走了。”
“不，你们不能走。”
庄家的回过神来，下意识阻拦。
谢燃灯站在洛青曜跟前：“怎么，在赌坊赢了钱就不能走了。”
赌坊想是这么想的，可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哪能说这话呢。
“我就是觉得，都这么多了，难道这位小公子不想再赚把大的吗？”
“不想。”洛青曜的回答非常干脆利落打脸。
他看上去对钱真的毫无兴趣。
也有人认出来谢燃灯，管事的走过来，说了几句。
谢家二少爷的身份暂时还是好用的，有什么事情等这两个人出去在说。谢燃灯就算要出事，也绝对不能在他们赌坊出事。
“筹码有点多，我们换算得等时间。”
谢燃灯问：“你们能换多少？”
“暂时只能大概一半，剩下一半要请两位明日再来。”
谢燃灯在洛青曜跟前耳语几句，后者分开两小堆。
“那就换这些。”
在拿到轻轻松松“赚”来的钱之后，洛青曜走到赌桌钱，然后一跃上赌桌，在高处把剩下的筹码一撒：“今儿个玩的高兴，见着有份。”
凭空掉钱，赌徒们都乐疯了，全部捡钱切了，哪里还顾得上找他们两个人麻烦。
而谢燃灯趁乱，带着洛青曜直接溜了。
开玩笑，这种地方来一次就够了。
带着一大笔钱的谢燃灯直接雇佣了一辆马车和镖师。
他们赌了一天，要稍作休息，采购一些东西之后再走。
但在离开镖局，前去客栈的路上，谢燃灯被人拦住了。
拦住他的人还有两拨。
一个高高瘦瘦，面容阴郁，是他第四任前未婚妻的现任未婚夫，另外一拨蒙面，黑衣，肌肉鼓鼓，西是赌坊的打手。

第11章 011
谢燃灯倒吸一口气，然后拉着洛青曜的手就朝着人多的方向走。
他站在打手中明显为首的那个高壮汉子跟前，笑盈盈道：“你们是谢家出来寻我的吧，我知道母亲心软。”
青年的眼睛璀璨如夜幕繁星，被他这样注视，几乎没有人能移开视线来。
赌场的打手被这谢家小郎君笑得晃了神，下意识点了下头。
娘希匹，一个男人，怎么长得比花魁还好看。
等反应过来，他才觉得不对。什么谢家人，他是如意赌坊雇佣的打手，分明来找这个小少爷不痛快的。
两个人的交流落在江瞬耳中，赌坊的打手就成了谢家来寻谢燃灯的人。
不错，那日谢母虽和谢燃灯闹掰了，可在江瞬看来，谢母不是一妇人，逐谢燃灯出门的理由仅是忤逆。
这一日，也未曾听谢家正儿八经把谢燃灯从谢氏族谱抹去的消息。
他正是因为这一点，才掐准了时机，一定要赶在谢燃灯回去之前，把他解决掉。
修养了一日，江瞬强行吃下了师门给他的灵药，从练气一层，一跃成为练气二层。
不过只是一层的差距，江瞬就感觉自己的实力有了质的变化。
如今这些看起来十分强壮的大汉，根本不被他看在眼里。
正是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江瞬才定下决心，在走之前，无论如何都要杀了谢燃灯。
修真之人有心魔，谢燃灯今日不死，日后定成难以拔除的心魔。
今日算谢燃灯幸运，死还能拉上这么多人给他陪葬。
至于这些大汉的意见，根本不重要。
谁让他们倒霉，非要替谢家人做事。
面容阴郁的青年勾唇一笑，拔剑便向那挡在谢燃灯跟前的大汉砍去。
那大汉被硬生生的砍下一条胳膊，瞬间血流如注。
“手！大哥你的手！”
剑光速度太快，以至于这大汉没反应过来，胳膊就掉在地上。
还是跟着他的一个小弟尖声叫喊起来，大汉才感受到了迟来的钻心般的疼痛。
给东家办事哪有自己人重要，他们一群人立马把重点偏移到了这浑身阴冷的黑衣青年身上。
“刘达，李思，你们带两个人，去拦住谢家的，其他人跟我上！”
趁着他们纠缠成一团，谢燃灯赶紧拉着洛青曜跑。
打手团来了二十多个人，他们两个人打二十多个，实在是有一些勉强，但是换成四个人，还是能够应付得了的。
谢燃灯一脚把阻拦自己的人踢开，拉住了洛青曜，然后就一路狂奔。
他目前谢家人的名头还能用上一用，待会到了人群当中，跟着他的人就会暴露信息。
这些人之所以要把他堵在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偏僻地方，不也是顾虑着他身后的谢家。
但是，他们两个没跑多远，江瞬就站在了谢燃灯的前头，牢牢的堵在了他的去路前面。
谢燃灯连着后退几步，眼角的余光扫到那些打手，明明都是一群看起来肌肉遒劲充满力量的壮年男人，结果这么快的功夫就横七竖八倒了一地。
有几个人肢体破碎，早就失去了呼吸，沾满了血迹的脸上还带着惊恐的表情，瞪得几乎要脱眶而出的眼珠子透露着他们生前有多么的死不瞑目。
画面相当血腥，格外惨不忍睹。
活下来的一些人，还抱着自己的胳膊腿，在那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要不是他知道那家赌坊的背后根本和江家雷家没有什么关系，他都要以为今天这群人和江瞬是凑在一起，联手演他。
这江瞬不过是一两夜的功夫，怎么突然就爆发到这种地步？
江瞬冷眼看着他：“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你今日就是插翅也难逃。”
他心中畅快又得意，没有马上弄死谢燃灯的原因，也不是因为顾忌谢家，而是为了给对方更大的打击和折磨。
“在我面前跪下，说你是个贱人，远不如我，我心情好，说不定就放过你了。”
不，他绝对会把谢燃灯杀掉，但不是让他这么漂亮简单的死去，而是要看对方在他面前痛哭流涕，丑态百出的样子。
谢燃灯沉默了：……
他虽然贪生怕死，十分的爱惜自己这条性命，可也不是个傻子。
江瞬都做到这个地步了，摆明了就要杀他，他真的狼狈求饶的话，对方难道就会因此放过他。
开什么玩笑？他脑子进水了才会相信对方是个言而有信的好人。
“你要杀要剐随你。”
最好是动作快一点，要是对方诚心折辱他，他也不会自己动手的，还是让洛青曜帮忙比较好。
小怪物的速度快，抹脖子肯定不疼。
等等，洛青曜，都怪江瞬算学不好，连人都数不清，带着他都犯了傻。
这地方站着的哪只两个人，加上洛青曜，分明有三个嘛！
被忽视的第三人，一个字都没有多说，用自己简洁利落的动作狠狠的刷了一波存在感。
江瞬正准备出剑的时候，他手中的剑忽然落到了地上，视线突然发生了偏移。
谢燃灯好像突然长出翅膀，一下子飞到了他触不可及的高处。
那张万分可恶的漂亮面孔，突然变得好远好远。
江瞬终于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秒反应过来，不是谢燃灯插翅飞了，是他自己的头被人砍掉了，滚落到地上，躺在了谢家小少爷的脚边。
“不，这不可能！”
他都已经踏上了修仙大道，前路光芒万丈，怎么会这么轻易的败在一个脆弱的人类的手上！
江瞬用尽所有的力气，却只是张大了嘴，连最后的声音都没能发出来，便面容无比扭曲，心怀不甘的死去。
在死的时候是后悔多一点。还是愤怒多一点，就只有江瞬自己知道了。
洛青曜手里提着的剑还滴着血，他的眉眼极冷，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温度，就像是地狱里爬上来的修罗。
生命危险解除，谢燃灯终于有了属于正常人的反应，他扭过头去，弯下腰，大吐特吐。
这种画面的是太恶心了，他忍好久了，终于忍不住了。
面无表情的洛青曜脸上也多了属于人类的感情色彩：“燃灯你怎么了？！”
他们天天睡一起，夫君总不会是因为他才吐的。
罪魁祸首，那肯定就是地上这群讨厌的臭男人了。
洛青曜一脚把江瞬头身分离的尸体踢开，那颗满怀怨气的头颅就落到了打手们跟前。
这些家伙也很讨厌，干脆一起杀掉就好了。
做的本来就是刀口舔血买卖的打手们对杀气十分敏锐，当下瑟瑟发抖起来。
“我们无冤无仇，是赌坊非要我们来找麻烦的！”
吐的有些虚弱的谢燃灯掏出帕子擦了擦嘴，然后把脏了的帕子随手扔在死去的江瞬脸上。
他从自己的储物戒里，拿出了今日采买的野外求生必备品——火折子。
“你今天辛苦了，咱们还得留着力气赶路，让他们做点善后工作吧。”
打手们瑟瑟发抖：虽然这位年轻美貌的谢家郎君看起来很弱，但是却给他们更糟糕的危险感觉。
片刻之后，偏僻无人的小巷火光冲天，烟雾缭绕，火气熏红了半边云霞。
被围堵的临时夫夫平平安安的离开了此地，死去人的骸骨却在火光中化为灰烬。
除了江家、雷家，还有赌坊之外，可能没什么人会关心在小巷子里发生的这场大乱斗。
安安稳稳的坐在马车上的谢燃灯整理了下仪容。
洛青曜忽然问他：“你是不是觉得我今天做的不好？”
谢燃灯一脸惊讶：“你怎么会这么想呢？今天要是没有你的话，我可能就命丧当场了。”
赌坊的打手可是干过不少缺德事，至于江瞬，就那样睚眦必报的小心眼，动不动喊打喊杀的阴狠性格，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反正他们两拨人，本来就是狗咬狗，互相把对方咬死了，斗得两败俱伤，如今落得同归于尽的下场，也算是死得其所。
洛青曜听他夸得真心，笑容不禁有些羞涩，还怪不好意思的。
谢燃灯反过来问洛青曜：“你呢，有没有感觉我和你想的不一样？有没有觉得我也不算什么好人。”
洛青曜摇摇头：“你没有杀人，也没有放火，你是最善良的。”
打手们是江瞬杀的，江瞬是洛青曜杀的，火是苟延残喘的打手放的，谢燃灯清清白白，是个受害者。
谢燃灯满意了：“我们下次还是要注意一点，不能再这么善良了。”
善良者被人欺，他自己也就罢了，哪里能让妻子跟着他一起受苦。
哎，他其实真的是个心地善良的好人。

第12章 012
有钱好办事，拿着从赌坊赚来的一大笔钱，谢燃灯和洛青曜购置了几马车的东西。
全部是好吃好喝的，一部分放在马车上过明路，一部分装在谢燃灯的储物戒之中。
他们坐在中间的马车，夫夫两个单独坐一辆。
镖局的人负责前方开路和后头镇守。
看着是护送后头马车的东西，实际上就只是护送这对年轻小夫夫两个大活人。
镖局开业几十年，从来就没做过这么轻松的生意。
一辆马车拉着人，几辆马车装着的吃食，一路走，一路吃，换个镇子就补充新鲜的。还专门雇了两厨子一打杂的，饿了肚子就停下来做饭，吃新鲜的食材现做的美食。
宁愿耽搁的时间长一点，花的钱多一些，也一定要吃好喝好睡好。
谢燃灯不擅长做吃食，可到底是钟鸣鼎食之家养出来的，有只极其刁钻的舌头。
像这种挑剔的客人，镖局往日最不耐烦伺候。可这会不一样，一是没有时间限制，雇主一路求问，二是雇主极是大方，吃买的那些贵价吃食全部慷慨分了。
住客栈的钱雇主包了，厨子的钱也是雇主付的。
一趟下来，耽搁的时间长是长了些，可赚的是真不少，更别说他们路上吃的用的，算起来都是极大一笔钱。
吃的格外舒心，睡也安稳，明明辛苦赶路，一群镖师反倒圆润了一圈。
要不是家中还有妻儿老母翘首盼着等候，日日挂念他们的平安，镖头巴不得这镖能走长一些。
连着赶了近二十日的路，车队再次停下来休整。
镖头指着界碑，上方三个龙飞凤舞的朱红色大字：不夜城。
“过了这个小树林，前面就是不夜城，等过了不夜城，就是上京了。”
毕竟是送人的镖，镖头得征询被押的客人的意见。
“不夜城是一座海城，水路四面通达，若是走水路，只需坐船两日，就能抵达上京了，咱们现在的这些吃食刚好够了。若是不走水路，就得绕座山，须的再花十日，还得多采买一些。”
镖头是更倾向于水路的：“我们兄弟有一半的会凫水，剩下的也能跟着走水路，您看看，待会进了城，选哪条道？”
“两日水路，是要度黄海？”
谢燃灯显然是做过功课的，地图早早记得清清楚楚。
他两世为人，都没有怎么出过远门，却也是知道，倘若是渡海，那风险肯定要比走陆地要大得多。
若是碰上什么飓风海浪，或者是海啸，那一个浪打过来，无论是多老的船员都会死在海中。
“是，但是只有很短的一段距离，几个时辰就过去了，咱们选择白天的时候渡海，那个点很少会出事的。”
镖头还说：“城里有个海娘娘庙，出海前拜一拜会保佑人们的平安，这几日天气晴朗，正适合出海，而且在出发之前，我们还可以去请人占一卦。”
“先入城再说吧。”
谢燃灯没有马上下决断。
他更倾向于陆路，毕竟更加安稳。二十日的路都已经赶过来了，也不差这么几日。
一行人在城郊外的茶摊子前停下，听着城内外客人讲着最近发生的事，打听了些消息，决定还是全部去城内客栈过夜。
马车在城门前停了下来，接受城卫的检查。
一只白得发光骨节分明的手掀开了车帘，露出来一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原本凶巴巴的城卫一下子就变了态度，从敷衍变的殷勤：“您请。”
他们并不认识谢燃灯这张脸，但是看一眼就知道这肯定是哪个世家养出来的小郎君。
那风华，那气度，寻常人家根本养不出来。
一路上双方也有过简单的磨合，镖头很快就按照谢燃灯的要求，找到了合适的客栈。
马车停在客栈面前，车夫把帘子卷了起来，只见一位风神俊秀的年轻郎君出了马车，他踩在凳子上，一步，两步，走下马车，稳当在地上站定。
像镖师这般粗人，往日总觉得马车那点高度，还要踩个凳子，那是娘们才干的事情。
可这动作由这年轻的小郎君做来，便显得流风回雪，翩跹君子。
就好像马车的车厢设的不上不下，本是该踩凳子下来，而不是他们这种咚的一下跳下来，飞溅起一身尘土，要是不小心，还会崴了脚。
难怪人家是世家养出来的贵人，他们这种就算赚了点钱财，那也是江湖莽夫。
不过像谢燃灯这般的贵人，天底下也是罕见。明明是夫妻，可洛青曜站在他的身边，上到八十老妇，下到三岁小儿，眼睛都会只黏在这位谢小郎君脸上。
其实叫镖头看来，他身边唤他夫君的少年生得也不差，只是站在谢郎君跟前，却被衬托得平凡了一些。
洛青曜下来的时候也是不踩凳子的，他是脚尖一点，如燕子一般轻盈跃入谢燃灯的怀里。
两位年轻郎君就是唯独这般不好，黏黏糊糊的，看得他们这些在外的孤家寡人特别想自己的婆娘，然后又控制不住的化悲愤为食欲，多吃一口。
谢燃灯……他其实也不想这样。
又不是小孩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玩这种搂搂抱抱的游戏，还是怪叫人羞耻的。
但他转念一想，年轻的时候不做这种事情，等到老了更加不愿意做。
他辛辛苦苦回来，可不是为了过和上辈子一样的日子。
更何况他们两个人本来羁绊就不深，万一哪天洛青曜想起来，跑了可不太好。
江瞬那么厉害，结果还不是被洛青曜搞的一瞬间头掉，在自己也跟着变厉害之前，他还是要和洛青曜加深感情比较好。
再说了，就算没有谢家安排的那些婚事，出门在外，还有其他扑上来的人。
洛青曜作为他的妻子，仍然可以帮他挡掉那些单纯被他外貌吸引过来的狂蜂浪蝶。
这样一个武力超强，自己还一点都不讨厌的保镖可是很难找的。
想通这些事情，谢燃灯做起这种在别人跟前秀恩爱的事情态度就很自然了。
他的手段和洛青曜这种山野间长大的单纯少年可不一样，轻而易举就把本就黏人的洛青曜迷得晕晕乎乎的。
客栈包了些简单吃食，想要吃好，想要吃饱，就得额外掏钱。
谢燃灯尝了一下，味道还不错，非常大方的给所有人都买了一份吃食。
这些镖师不一定能够吃肉吃到撑，但是米饭和馒头绝对够他们吃的。
“最近海上可不太平，听说是有人招惹了海娘娘，全部都死在路上。”
谢燃灯皱起眉来，越发决定要走陆路。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在客栈吃东西的时候，他一直感觉有人在盯着他看。
因为长得好看的缘故，谢然燃灯一直都是被人注视的对象，就算是被很多人盯着看，他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但是这一回不一样，他有一种自己像是被盯上的猎物的感觉。
“小二，准备足够多的热水去天字房，能够烧满一大浴桶的那种。”
洛青曜抢在谢燃灯跟前喊话，相处了一段时间，他早就摸清楚了谢燃灯的身上的毛病，要是几天没洗澡，他这个天性格外爱洁的夫君就会浑身难受。
明明身上看起来一点灰尘都没有，谢燃灯就是得用水再清洗一遍。
热水很快送了过来，得了银子的店小二，把沉甸甸的银子往自己的嘴巴中一咬。
好，是真的银子。
他美滋滋的说：“客人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我还可以代您跑腿。”
谢燃灯拒绝了话很多的店小二，原本在沐浴的消息也主动选择取消了。
他拧了帕子，擦了擦剑，同洛青曜说：“这两天你暂且先忍一忍，到了上京再沐浴。”
这话从谢燃灯的口中说出来，实在是清奇。
洛青曜看了自家夫君好一会，确定他不是被别的什么妖魔鬼怪冒充的人，这才郑重点点头。
他懂得东西没有夫君多，听夫君的。
两个人可以将就不沐浴，但是凡人需要吃喝拉撒，人的三急是必须解决的。
洛青曜就去个茅房的功夫，回来的时候，房间里空空荡荡的。
东西还在，人却没了。

第13章 013
谢燃灯因为那种被窥伺的感觉，连身上穿的脏衣服都没换。
他知道自己长得好，被很多人喜欢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是那种盯上他的黏腻感让他觉得很恶心，要是换衣服的时候被那种人看到，然后再被臆想一些糟糕的事情，他的心情会变得很坏。
明天就在城里待一天，添些东西就走。
他好端端的在自己的房间里呆着，还打定了主意，要是乱七八糟的人敲门，坚决不开。
结果万万没想到，门下的缝隙没有什么迷魂药探进来，也没有出现什么人直接从他身后捂住他的口鼻。
房间里的砖块突然就从中间裂开一个大口子谢燃灯都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啪叽一下，就从裂开的口子当中掉了下去。
他又没有翅膀突然飞出去，口子裂开的还特别大，想要用手攀住边沿爬上去已经来不及。
更别说在他看不到的漆黑一片当中，还有人在用很大的力气扯他的裤腿。
谢燃灯伸脚就踹，但是下面的人纹丝不动，用更大的力气直接把他给拽了下来。
因为摔得厉害，谢燃灯直接眼前一黑，在彻底昏过去之前，他自我开解的想，不是他不行，是敌人实在是太阴险了，这种手段根本是防不胜防。
就是不知道洛青曜发现他不见之后，会不会来找他，能不能找到他。
这回可不是他故意把他扔下的。
等洛青曜回来的时候，裂开的砖块恢复如初，根本看不出来有任何外人入侵的痕迹。
洛青曜在发现谢燃灯不见之后，先是把整个房间都翻了一遍，又到前台去问：“你们看到我夫君了吗？就是跟我一起过来，长得特别好看的那个。”
长得像谢燃灯的那么好看的人，的确是少见。
所以他们两个过来的时候，客栈里的人基本上都有印象，但是在前头拨算盘珠子的客栈掌柜的摇了摇头：“没看到过。”
“是不是那位客人出去了？”
洛青曜再回来的时候，就发现他们的包裹里的东西少了一半。
给客人送毛巾的店小二说：“你是在找那位长得特别好看的年轻客人吧，我之前好像看到那位郎君回来拿了包裹，他好像是说什么对不住你，但是他有急事，连房钱都没退就走了呢。”
遇到这种事情，正常人要是不信，那也肯定会追出去找人。
但是在店小二话音落下，洛青曜就突然暴起，抓住了店小二的衣摆。
那双眼睛阴测测的看着他：“你把之前说过的话再说一遍。”
他的表情太过吓人，那店小二结结巴巴的说：“客……客人，我也是转述，我上有老下有小，这位客人您行行好。”
“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店小二硬着头皮重复了一遍，说起话来更加磕磕绊绊的，但是说的内容和之前并没有什么区别。
在说完之后，他就被重重的扔在地上，可怜的店小二，他敢发誓自己听到了咔嚓的声音，然后背部一阵剧痛传来，好像是他的骨头都被摔断了几根。
这客人看起来文文弱弱的，怎么动起手来这么粗鲁变态。
洛青曜呆呆的站在原地，他本来是想出去找人，可是又不知道谢燃灯往哪个方向走了。
若是对方走的是西边，他走的却是东边，那岂不是越走，相差距离就越远。
他的夫君那么聪明，若是要诚心抛下他，肯定不会那么容易让自己发现的。
等等，谢燃灯怎么可能会抛弃自己！
他都为了他，不惜和生养他的母亲决裂，放弃那么优渥的生活，跋山涉水来到这么远的地方。
他的夫君是一个非常重视仪式感的人，就算是要和他分开，也不会像这种鼠辈一样莫名其妙就把他抛下。
更重要的是，那个包裹里看起来摸走了一大半值钱的东西，可洛青曜知道，谢燃灯根本不在乎这么点钱。
仅仅难受了不到眨眼的功夫，洛青曜就大步流星的往房间外走去。
他好像是拎小鸡一样，轻而易举地就把长得白白胖胖的客栈掌柜拎了起来。
像猛兽一般的少年一把拽住了对方的衣领，洁白整齐的牙齿闪着寒光：“把我夫君交出来！”
“您，您说什么，我听不懂。”
“我不管你们是做什么买卖的黑店，你们要抓别人我不管，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现在立刻马上把我夫君交出来！”
掌柜的给了小二一个眼神，示意对方赶快跑出去把官兵请过来，把这个在客栈里捣乱客人给抓起来。
但是洛青曜好像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这边掌柜的还在和他斡旋，从他身后偷偷溜走的其他人，硬生生的被洛青曜给抓了回来，十分简单粗暴的人扔在了地上。
洛青曜的速度非常之快，他们甚至都没有看到他怎么动作，就看到一个影子一闪而过，然后砰的一声，所有出去的人都被丢了回来。
包括想溜出去的客人，都是一样的待遇，被打断了腿，直接扔地上，歪东倒西的叠在一块。
“我们是真的不知道你夫君去了哪里？他真的有可能是出去了，外头有很多好吃的，说不定他是出去买吃的呢。”
“你们少胡说八道了。”
如果谢燃灯要是出去的话，一定会把自己带在身边的，怎么可能不说一声就走了。
肯定是这群人见他的夫君长得好看，偷偷的把人藏了起来。！
“总之我们什么都没做！”
掌柜的梗着脖子，坚决不肯承认。
他们可是清清白白做生意的地方，这要是平白无故被泼上脏水，这日后生意可没办法做了。
洛青曜自然有自己的一套判定方式，他既然认定了这家是黑店，就绝对不会更改主意。
准确的说，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让他改变想法的那个人，现在正躺在一片黑暗之中，意识不清，昏迷不醒。
既然软的不行，他就只能来硬的。
洛青曜跳到了桌子上：“从现在开始，你们在场所有人，被我劫持了。”
躺在地上的店小二忍不住笑了，店里的人可不少，除了他们这几个店员之外还有不少住店的客人。
就洛青曜一个人，他就算是能关的上前门，还能拦得住从后门溜走的人吗？
就连镖头都在劝：“在人家的地盘上还是不要随便生事。”
洛青曜阴沉沉的看着他们：“钱都在我夫君身上。”
镖头一拍大腿，好家伙，虽然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但是他们又不在这种地方生活，几十年也难得来这不夜城一趟。
“谢郎君肯定不会突然走了！肯定是这个店有问题。”
他们来的时候，对外是谎称商人带着货物，这样就不打眼。
可是实际上，他们根本不是那种关系。
都走了二十多天，谢燃灯押镖剩下的钱还没给呢！
他们辛辛苦苦这一趟，哪能白做工。
有猫腻，绝对有猫腻。毕竟那位谢郎君一路上花的钱都超过了他们的押镖的费用，他还不至于就为不付这点钱，匆匆跑了。
“你们几个把门堵上，其他人和我一起去客栈房间检查。”
夫君离开的时间还很短，就算是黑店想要把他转移速度也没有那么快。
指不定他就被这些人藏在隔壁的那几个房间里，偏偏这个掌柜的顽固不化，不要说什么为了其他的客人不让他进。
洛青曜也不需要这人让，他一脚一脚的踹开房门。
有些鸳鸯正在床上干事，突然闯进人来，尖叫的尖叫，萎了的萎了。
“你是什么人？！”
回答客人们的只有洛青曜冷酷无情的一脚，还有一卷落下来的麻绳。
所有客栈里的人全部都捆起来，因为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是嫌疑犯。
怜香惜玉是不可能的，这里的所有人加起来都没有他的夫君长得好看。
洛青曜发誓，今日挖地三尺，他也要把自己的夫君找出来。

第14章 014
谢燃灯悠悠的转醒，然后下意识用手肘挡了一下眼睛。
光明实在刺眼，太阳照在脸上，又热又亮。
青年闭上眼睛，长睫颤了颤，在慢慢适应眼前亮度之后，才放下遮挡的手腕。
在片刻的混沌过后，昨日的记忆回笼，谢燃灯终于意识到一个残酷事实。
日上三竿照在身上的阳光不过是他的错觉，他真的并没有浑浑噩噩的睡过去，而是实打实的掉进了一个了不得的地方。
他动了动胳膊和手肘，顿时叮零当啷作响。
定睛一看，双脚和手腕之间，都被人套上了镣铐。
并不是很沉重的镣铐，可上面散发的冰冷金属光泽告诉他，这绝对不是什么轻而易举就能挣脱的东西。
似乎是觉得镣铐足够管用，这会并没有什么人在边上看守他，谢燃灯足以安然打量周边环境。
他是在坚固干燥的地面苏醒过来的，这个地方并不是昨天那样黑漆漆的，相反，偌大的空间明亮空旷，一点都不像什么狭窄阴暗的地下室。
砖石和黄褐色泥巴堆砌的墙壁上，镶嵌着一个个巨大的火把。
大概隔五步就有一个正在燃烧的火炬，火把镶嵌在墙壁一个铜质的三角架子上。
黄铜泛着幽暗的绿色，潮湿和岁月在这些看起来沉重厚实的火炬上留下来相当明显的斑驳痕迹。
静静的燃烧着，偶尔会发出很轻微的噼啪声，在这个安静空洞的地方显得尤为明显。
他在地方，像是一个大厅，四周有四根大概成年男人腰身粗细的柱子撑着，没有花瓶之类的摆设，也没有什么画像，只是上方有绘着彩绘画像的吊顶。
穹顶上绘着的是浩渺的大海，海绵波涛阵阵，狂风大作。
而在卷起的巨浪波涛上，是一个赤着上半身，长着鱼尾的女人。
从鼓起的胸膛，柔美的五官来看，应当是个年轻漂亮的女人。
谢燃灯的脑海中浮现一个词：海娘娘。
女人的手腕看起来十分纤细，似乎轻轻一握就能轻易把它折断。
她对着一条在大海之中行驶的船。
那并不是一叶扁舟，而是一艘看上去能够容纳近百人的坚固大船。
大船的甲板上站着很多人，有舵手，有船夫，似乎还有身穿铠甲的官兵。
一个个雄壮威武的男人，一只纤细美丽的海妖。
长着鱼尾的美丽女子左手不自然的低垂在身侧，右手高高的举起，那只细白的手很小，手心朝上，拿的却不是什么武器，而是一根蜡烛。
大海是蓝色的，海浪翻出朵朵白花，女子主要是红色的画笔勾勒而成。
她的轮廓简单却有神韵，寥寥几笔，勾勒出一头浓密纯黑的乌发，薄薄盖在她身上的红色轻纱，殷红的唇，还有红得滴血的一截蜡烛。
那蜡烛的烛火是幽蓝色的，那么小，那么羸弱，好像被风一吹，浪花一打，就熄灭的干干净净。
谢燃灯揉了揉眼睛，似乎看到烛火在摇曳。
他再用力揉揉，定睛再一看，画还静悄悄的挂在上方，一切只是他的错觉。
谢燃灯动了动脖子，他身上的东西并没有丢，那根外表并不算特别起眼的项链还挂在脖子上。
衣服还是那件衣服，鞋袜也好端端穿在身上，他身上的东西只多不少。
多的就两样，镣铐和锁链。
没有什么链条固定在地面上，但这长长细细的链条，把他手上的镣铐和脚上的锁链连了起来。
他尝试着站起来走了几步，一不小心的话，就可能会被锁链绊倒。
因为这个地方看不到任何的日光或者是月光，也没有任何的计时仪器，他也并不清楚自己昏迷了多久。
不管有没有人在外看着，多获取讯息总不会是什么错误。
他走的很慢，一路磕磕碰碰的往前挪步，就算知道可能没有什么用处，还是尽量的降低身上锁链发出的声音。
走了一会，还是没有人来，一直到他走出明亮大厅，站在了岔道口前方。
大厅只通了两面，一面一条路。
可是不管是左面还是右面，在走了极短的路程之后，都是一个一模一样的岔道口。
岔道口的两条路，两个岔道口就是四条。
其中两条黑洞洞的，像是他掉落下来的时候那样，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另外两条倒是不黑，可也不如大厅那么明亮，昏昏暗暗，而且湿漉漉的。
站在岔道口跟前，就有夹杂着潮湿寒冷气息的风从洞穴的方向吹过来。
似乎能够走的一条路，是水路。
他要是身上没有任何镣铐还好，可现在双手双脚被束缚，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觉得自己能够倚靠凫水逃出去。
先不说水路通不通，就算是通，水中指不定还有什么凶猛的东西候着呢。
这水的味道有点咸湿，还有明显的海腥味，一个岔道口更严重些，甚至还有渗血的水流出来。
落在谢燃灯跟前，从低洼的口子里漏下去了。
这分明是恐吓，无比张扬的恐吓。
难怪他们把他抓起来，都没有派任何人看守，也丝毫不担心他会逃走。
谢燃灯并没有感受到之前那样令他觉得粘腻的窥视的视线。
但背后的人，能够那么精确的把他坑入他们的陷进，指不定此时就在暗中窥探。
他不能暴露自己的底牌，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谢燃灯从岔道口离开，走到一根柱子之后，伸出手，开始解衣扣。
他将外套脱了一半，特地卡在上半身，然后用长长的外衣罩住了头脸，顺便从储物戒中取出先前备好的点心。
从储物戒中取东西，是不需要他用手，只用意念就可以。
他没有办法直接操纵东西上下，但可以决定储物戒出来的东西落在何处。
原本他是习惯用包裹的，这下直接让它们出现张开的口中，那也一样。
吃了个半饱之后，他才慢慢的蹭下外衣，拿着“艰难”脱下来的外衣垫在身后，懒洋洋的靠在柱子上，认命一般，闭目养神起来。
不吃东西，不养好精神，待会就算找到机会，哪有力气逃跑。
就算洛青曜聪明伶俐，能很快找到他这里来，那中间也需要时间。
过了不知道多久，谢燃灯的面前终于出现了几个人。
他们全身都裹在黑漆漆的纱布里，手脚全部都遮挡的很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眼周边上也是黑漆漆的，似乎是绘制了什么诡异的图腾。
光是看着一双眼睛，连男女老少都分不出来。
“站起来，乖乖跟我们走。”
几个黑衣人当中疑似为首的那个开了口，他的声音沙哑刺耳，像是有人在用砂纸打磨瓷盘。
这声音简直比刚把洛青曜捡回来那会还难听。
洛青曜是被他折腾了一宿，再加上其他的原因，嗓子才哑了。后来吃好喝好，声音还是少年人的清朗动听。
这人却是地地道道的难听，不知道是嗓子坏了，还是天生如此。
见谢燃灯不配合，另外一个黑衣人就要伸手来抓他。
“你别不知好歹！”
他一动手，谢燃灯手肘上就特别明显一个红印，他抬起手腕，手肘上一圈青紫，看着十分狰狞可怖。
“不要乱动祭品。”之前那个非常沙哑的声音语含警告。
那人像是被烫到一样，飞快缩回手去：“我根本没有怎么碰他！”
这男人怎么长得，细皮嫩肉成这样，比年轻的女人还娇嫩些。
谢燃灯抬起手腕：“不关他的事，是这镣铐太沉了。”
他很是平和的说：“你们看，你们有三个人，我只有一个，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对陌生地方一点都不熟悉，就算想跑都跑不出去，要不帮我解开吧。”
这态度，一点都不像是个被抓起来被困的人。
黑衣人抓的人不少，一个个醒过来之后大吼大叫的，或者是各种求饶。
这也是他们把人丢在这里的原因，这地方空旷，教训人也很方便。
要是一来就和之前抓到的人丢在一起，肯定又闹哄哄的。
不过谢燃灯还是第一个这么平静的，也是他们见到的，第一个长得这么好看的男人。
长成这样的男人，就和祸水一样，走哪都要惹事。
要不是对方是个外来户，听口音也不是上京那些不能动的贵人，他们也不会动手把他抓来。
还是最开始的那个黑衣人说：“把他镣铐解开。”
“老大……”
“解开。”
就像是谢燃灯说的那样，他们根本不怕他逃跑。
三个人，带谢燃灯走西边方向，走的是那条有血渗出来的水路。
洞穴内幽暗潮湿且狭窄，里面只有一叶扁舟，勉强能容得下四个人。
“娇贵的大少爷，你可得抓好了，别落下去了。”
这是后头试图抓他的人声音，虽然包住了脸，他的眼睛和声音都是阴沉沉的，透着满满恶意。
谢燃灯根本没有搭理他，要不是他之前说了话，这些人都要以为他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巴。
水流初始时十分平坦，到后面却湍急起来。
谢燃灯也知道了对方为什么说要他小心，因为这水里居然还养着吃人的鱼。
这个看他十分不顺眼的黑衣人似乎刻意要吓他，竹竿哗啦作响，挥的动作幅度很大。
谢燃灯牢牢的抱住竹筏，全程一动不动，对于这人恶作剧一般的反应，完全无动于衷。
水路越发狭窄，而吃人的鱼也越来越凶猛。
谢燃灯的头发和衣衫都被水打湿了一些，可美人落魄，一点都不狼狈，反而依旧美得惊人。
也不知道之前那个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在危险来临的时候，还要同他使绊子。
伴随着“哎呀”一声，那根划水的长长竹篾扫了过来，眼看着要把谢燃灯扫落下去。
那竹子的中间，却被人牢牢的握住了，然后简单利落的往后一捅。
黑衣人根本没有设防，被他这一个动作下来，下意识就躲闪，然后扑通就掉进了水里……一堆食人鱼张开满是尖齿嗷嗷待哺的暗河里。
“老大救我！”
血腥味在河水中迅速飘散开来。
为首的黑衣人站起来，不知道撒了什么药粉下去，那些食人鱼纷纷翻了肚皮，飘在水面上，水面才重新得到平静。
罪魁祸首的谢燃灯依旧稳稳当当的坐在竹筏上，他对着受了伤浑身湿漉漉的黑衣人灿然一笑：“抱歉，我刚刚不小心。”
他哪里是不小心，分明是故意的！
倒霉的黑衣人被他刺激的吱哇乱叫，却被自己的老大厉声喝止：“闭嘴！”
洞穴中重新安静下来，没了食人鱼捣乱，水面也恢复了平静。
谢燃灯安静的坐在竹排的中间，对现状并没有发表任何异议。
他的精力很宝贵，一点口水都不想浪费在这些人身上。
之前的黑衣人使坏，其他人难道没有抱着吓唬他的心思么。
他们兴许不只是想吓唬他，还有可能想要玩什么拯救者的把戏。
只是他没有兴趣，也并不畏惧自己会死在这里。
他对自己很有自知之明，要是死在暗河里，他们绝对不可能再找到他这么优秀的祭品。
在被献祭之前，他这个祭品肯定要比这些打杂的人更重要。
就是有一点，洛青曜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发现房间的异常，得罪了这些人，他可能会死的有点惨。
不过让谢燃灯再重新选择一次，他还是会这么做的。
把所有客栈都掀翻的洛青曜，还是没能够找到谢燃灯痕迹。
他已经失去了耐心，直接抓了店小二开刀。
不是欺软怕硬，谁让掌柜的说不知道，店小二却说，他的夫君抛下自己走了。
“去马车上取一罐蜂蜜来。”
洛青曜从院子里的大树下，挖了个蚂蚁窝出来。
他直接在店小二的手腕上割开一道伤口，然后把蜂蜜浇了上去。
闻到甜美蜂蜜味道的蚂蚁顺着蜜开始爬。
洛青曜看着他：“我夫君丢了，心里很难受，我难受，一定要有人陪我一起难受。”
他从厨房取了一把剔骨刀来。
“夫君送了我一把匕首，可是它太锋利了，我不想用，还是这种钝刀更好。我听说，上京有一种刑罚，叫做凌迟，专门对付那种罪大恶极的犯人，就是把人的肉，片成很多片，直到最后一片结束之前，都不会死。”
把他的夫君抓走，在洛青曜心里，凌迟处死一千遍都不够。
洛青曜微微一笑，笑容天真残忍：“夫君夸我刀法好，可我还没试过。听说最高的记录是一千刀，我要是能多一刀，他肯定会为我骄傲的。”
就见刀光一闪，那胖胖的掌柜的脸上掉下一块薄如蝉翼的肉来，不过是指甲大小。
只是落了皮，血都没有流出来一滴。
明明是站在洛青曜这一边的镖师都快吐了。
这洛青曜平日里天天和小郎君在一起，看着单纯无害，怎么会这么多变态的拷问方式！
不管是掌柜，还是小二，他们都不怕死。
但是这种生不如死的罪，谁都遭不住啊。
“我说，我说，你的夫君，在房间底下，底下有密室，连接了暗河。”
他说，他什么都说。
求求了，让他一头撞死得了。
话音刚落，求饶的人的面部扭曲，从口中钻出一条小鱼来，然后砰的一下，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得到了消息的洛青曜才没有时间浪费在这些人身上。
在他找到夫君之前，他们一个人都别想好过！

第15章 015
那人虽然死了，却也说出了地下有密室的重要讯息。
洛青曜一手提着剑，一手拖着死猪一样的店小二回了之前的房间。
他们住的房间都是上房，用那种厚重的石块铺的地，大石块很完整，地面看不出任何痕迹。
知情的人死了一个，可还有活着的人。
洛青曜拿剑架在被他拖过来的人的脖子上：“入口在哪？”
活下来的那个人是年轻些的店小二，裤子都尿湿了了，哭哭啼啼的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他都被逼成这样了，说不定是真的不知道。
这明显就是团体作案，店小二就是了解情况最少的那种炮灰。
想想他的夫君被困在那些人手中，多一点时间就多一分危险。
谢燃灯长得那么好看，万一自己来晚了，让他不小心被占了便宜怎么办。
洛青曜可没有那个耐心跟这个店小二再纠纠缠缠，软的不行他就来硬的。
他从跟过来的镖头身上“借了”一把大砍刀，然后对准了地面狠狠的用力一劈。
被借走兵器的镖师就听到铛的一声巨响，他的那把宝贝大砍刀就碎了一地，镖师的心也跟着碎了一地。
谢郎君这败家妻子，拿刀子去砸这种石头，能劈的动嘛！
可惜了陪伴他这么久的爱刀，竟然落的这么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偏偏洛青曜现在丢了夫君，一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姿态，就算是再心痛自己的刀子，镖头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说什么。
“裂，裂了。”
一同跟着来的，其他的镖师看着地面，惊讶地叫出声来。
其它捂住耳朵的人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刚刚那把刀落下的地方，竟然朝四处皲裂开来，像是被太阳暴晒之后干裂的土地，裂出了一个大口子！
“夫君？！”
洛青曜大声呼喊，然而底下并没有任何回应。
从他发现异常到现在，时间虽然过去不算特别长，但是也足以让那些把他的夫君抓走的狗东西把人带离原地。
他甚至不愿意称呼那些家伙为人，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自己没有，就抢人家夫君，肯定是一群畜生不如的东西。
既然谢燃灯不在，洛青曜不再犹豫，抄起房间内的一个桌子，狠狠的朝着裂开的地面砸下去已经裂开的石块，纷纷的掉落了下去。
“真的有密室！”
这次有好几个镖师跟着过来，看到这个场景直后怕。
“这还好是发现了，不然咱们再住几天，搞不好，神不知鬼不觉得全部都被弄走了。”
他们过来的时候，还特地打听了一番，这家店名声和口碑都不错，在这里也开了好些年。
谁能想到，这竟然是一家做些非法勾当的黑店！
看洛青曜往里头跳，镖头说：“洛公子，我们跟你一起下去吧。”
钱都在那公子身上，而且他们干这行的，总要护好自己的镖。
还有人想的更多些：“店里那些客人怎么办？”
店是黑店，但是住店的客人应该还是无辜的，总不可能一直把人家绑在那，毕竟他们是镖局，做的是给人家押镖护镖的正经生意，又不是强盗。
洛青曜没有时间管他们的事情，已经找到了谢燃灯的线索，他就直接跳了下去。
这个时候见多识广的镖头站出来：“人先不用放，毕竟在店里住的也不一定是真的客人。但是客栈的门可以打开了。”
他们之前在外面也听了，说是城里不太平，有些人在城中失踪了。
不夜城这么大，少说也有好几万人，还有不少是外地的游商，暂时停留的外地人。
这开客栈的老板偷偷摸摸的干这缺德事，总不可能和整座城池的人都同流合污。
“你们去找找看有没有什么破铜锣之类的东西，好好宣扬，让他们过来看看这黑店的真面目！”
镖师纷纷赞美：“还是老大英明神武！”
“李哥说的对。”
“俺觉得也是……”
镖头颇为谦虚的咳嗽了一声：“行了，别在这里说这么多话了，咱们得安排几个人快点跟上去，要是主家人都没了，这趟镖可就白跑了。”
就不说洛青曜，一路上那个谢小郎君对他们一直挺慷慨大方，一点都没有世家公子傲慢的气焰。
他人长得也俊俏，要不是已经娶了一个男妻，他们都乐意把自己家的闺女或者妹妹嫁给这么俊俏的郎君。
世上要是少了这样一般的美人，还是很令人可惜的。
当然，辛苦了这么久，眼见着就要看到胜利的曙光，钱没了，才是最最可惜的头等大事。
正如镖头所遇到的那样，不夜城的人对这家旅店办的事情表示相当的不可置信，一个个后怕的不得了。
之前那些被捆起来的客人也被闻讯赶来的衙门接手，需要一个个带到府门前去审问，看看有没有参与到这种拐卖人口的恶性事件中来。
这年头奴隶的买卖是合法的，但是逼良为娼，拐卖良民可是大罪，那是要被所有人用唾沫星子淹死的
到底是在人家的地盘，就算其中有什么猫腻，镖局的人也不会奈他们如何，但是他们还是希望有几个人能跟着他们一起下去。
“说不定下面会有消失的人的消息，抓到那些人的话，对几位大人来说应该也算是大功一件吧。”
镖头走南闯北，看这是脾气暴躁的性情中人，实际上自有相当油滑的江湖生存法则。
“就是啊！”
看热闹的其他居民纷纷叫嚷起来，“这要是不把背后的人抓起来，我这夜里都没有办法睡个好觉。”
“就是啊，朗朗乾坤光天化日，这些人实在是太狂妄了！”
光天化日之下就敢把人掳走了，而且掳走的还是个年轻力壮的男人。
这让其他的城中百姓非常的感同身受，生怕自己也落得同样的下场。
正在多方交涉的时候，一个头发花白疯疯癫癫的男人突然冒了出来。
“海娘娘，是海娘娘在发怒！”
被抓走的人是给海娘娘的祭品。
也可以说是给海娘娘准备的夫君。
这样的夫君他们扔下去很多个，可惜没有一个能打动海娘娘的心。
疯子忽然沉了脸，用一种诡异的口吻说：“海娘娘要回来了，要是不给她祭品的话，咱们整座不夜城都会被淹掉的！”
说完这句话之后，那疯子手舞足蹈，表情又哭又笑：“哈哈哈，一起死，大家都要一起死！”

第16章 016
“你们说的海娘娘，到底是谁？”
镖师问话的面孔，和地下一张年轻俊俏的脸似乎重合在一起。
祭品当然不可能只有谢燃灯一个，但他无疑是所有祭品当中最出众的一个。
他这样好看的皮相，一向是令人嫉妒的存在，但是在这个黑暗肮脏的地下，却频频招来别人同情的目光。
就像是长得最胖的猪会被第一时间送去宰杀，长得最好看的男人，往往也是最先去死的祭品。
在有新人问出关于海娘娘的问题的时候，在这里活了最长时间的那个人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了明明没有提问却无法被忽视的谢燃灯一眼，再次讲起了不夜城的传说。
“不夜城最开始的时候其实并不是你们看到的这么繁华的一座城，这里只是海边的一个小渔村……”
故事发生在大概几百年，可能上千年，或者更久以前。
小渔村村民靠出海为生，村民们组建了一支船队，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出海，带回来许多的海物，拿出去和人交易贩卖。
但是大海是一个非常神秘的地方，有的时候明明阳光明媚，天气很好，结果忽然就变了天色，起了大的浪潮，有时候出去一船人，回来就只有漂浮在海面的几块破木板。
这么一个靠天吃饭的地方，终于得到了一个上天赐予的大机缘。
有一天船队里的一个男人从外面带回来一个孩子，一个长得特别可爱的孩子。
这孩子据说是从沉船上救回来的，长得白白嫩嫩的，看上去就像是贵人家才能养出来的孩子。
那个刚落下的沉船藏有不少的财物，一下子让整个小渔村都发达起来。
凭着这些钱村子里家家户户都建起了新房子，很多外村的人嫁了进来，在这里落户生子。
那个长得特别可爱的女孩子，就被船队的老大，也就是当时小渔村的村长收养了。
渐渐的当初那个捡来的孩子，也随着变化越来越大的小渔村一起长大了。
在海边长大的女孩子，几乎都是会凫水的。这个孩子也不例外，而且河村子里被太阳晒得黑黑的女孩子不一样，这个孩子皮肤像珍珠一样的白。
大家就叫她珍珠，珍珠姑娘。
从海里来的珍珠姑娘能够比其他人潜伏更深的海中，采到更好更美丽的珠蚌，捡到更多漂亮的贝壳。
不仅如此，她给村民们带来了非同一般的好运气，女人一般都是不允许上船的，但是珍珠姑娘带来的好运可以抵消掉这个约定成俗的旧规矩。
只要珍珠姑娘跟着一起出海，船民们的收获就会比平时翻了好几倍，而且一路还很顺利，都不会碰到什么可怕的凶险。
美丽的珍珠姑娘和村长的儿子从小青梅竹马的长大，和这个俊俏小伙有着非同一般的情谊。
但是天有不测风云，有一天村长的儿子出海，带回来一个身份尊贵的客人。
那个身份尊贵的客人，利用自己的花言巧语和一张俊美的皮相欺骗了珍珠姑娘。
，
他明明另外有未婚妻，却骗取了珍珠的芳心，还说要娶她为妻。
后来男人的未婚妻找来了，那是一个忌妒心非常强的恶妇。
她把珍珠她送到了村长儿子房里，又给他们下了很恶毒的药，然后来了个抓奸在床。
珍珠姑娘是穿着红嫁衣上吊死的，此后就变成了恶鬼。
他们这个小渔村地处偏僻，和外面交易其实很艰难。
男人的未婚妻回去的时候走的是水路，就被珍珠姑娘给报复了，死在了大海之中。
而村子里的人也被珍珠姑娘怨恨了，不幸降临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后来，有一位特别厉害的大师，来到了这个小渔村。把充满怨气的珍珠姑娘封印了起来，还给他专门修建了一个庙，用来镇压这位珍珠姑娘。
但是就是在最近的这段时间，那位大师圆寂了，封印也因此松动，珍珠姑娘重新跑了出来，利用自己非同一般的力量作威作福。
“珍珠姑娘就是海娘娘？”
“那祭品光抓男人算什么？”
把她逼死的人，除了男人之外也有女人吧。
倘若这个传说是真的话，可以理解珍珠姑娘的一腔怨恨。
毕竟要不是那个有未婚妻的男人乱勾搭的话，她根本就不会出事，还能继续做那个快乐的珍珠姑娘。
可是未婚妻那么恶毒，珍珠姑娘为什么就只针对男人。
难道说那个未婚妻是个男人？！
他都能有一个男妻，有一个男性未婚妻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谢燃灯思维胡乱发散，讲故事的人却很快解答了他的疑问。
“未婚妻的仇在她填海的时候，就已经报完了。现在需要祭品，因为是死前没能够顺利的嫁人，海娘娘就想找一个对她一心一意忠诚的夫君。”
说这个话的人看了谢燃灯一眼：“只是海娘娘不太满意，现在都没挑到合适的，才会需要源源不断的祭品。”
当初纯洁天真的珍珠变了，她变成了自己最憎恶的男人的模样。
花心滥情，冷酷残忍，送去的祭品只能短暂的平复海娘娘的怒气，所以不夜城私下里才源源不断的把祭品送进海里。
“唯有真爱，才能够感化海娘娘，让不夜城重归平静。”
在故事讲完之后，气氛陷入一种尴尬的沉默中。
有人忍不住问了一句：“那些不是真爱的人呢？”
“那还用说，肯定葬身海底了。”
不用脑子都可以想到前任祭品的下场。
被绑在这里的都是些年轻的男人，有的胆子小，吓得直接哭了起来：“我还没娶妻生子，我娘还在等着我呢。”
有人听到这个声音，提出抗议：“我有妻子，我还纳了很多小妾，那个什么海娘娘肯定看不上我，你们应该把我放出去，要不然惹了海娘娘，大家一起完蛋。”
这话似乎是触动了什么开关，其他被抓来的人纷纷开始攀比：“就是，我也纳了小妾，我纳了十八房小妾！”
在这种时候，还有人盯着谢燃灯看。
谢燃灯并不打算凑这个热闹，毕竟他只有一个妻子，还是个男人。
“海娘娘不在意这些。”最开始讲故事的那个人幽幽的说，“毕竟骗她的那个男人也不是没有人用过。”
场面再次安静下来，海娘娘的故事真假未知，他们会死在这里却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有人暴躁的捶打着墙壁，可墙壁纹丝不动，倒是他的拳头血迹斑斑，甚是可怜。
谢燃灯是里头最出挑，也是最从容的一个。
就好像他不是待在阴暗拥挤的洞穴，而是坐在干净明亮的房子里，而还是有美妾仆从服侍的那种。
把他们带过来的几个黑衣人从外头走了进来。
他们露在外头的一双眼睛像打量货物一般放肆的在祭品们身上扫来扫去。
为首的哑嗓子说：“时间到了，从他们里面选一个出去吧。”
一般情况下，他们是按照时间送人过去的。
“最先送来的是哪批？”
有人指了角落里一个十分清秀瘦弱的男人，他受的精神折磨最长，看起来的确最为狼狈。
那个男人瑟瑟发抖起来，却在被推出来的时候，故意跌到在闭目养神的谢燃灯跟前。
他指着谢燃灯说：“我有很多小妾，送我去很快就死了，送他去，他这样的，海娘娘肯定会喜欢，说不定海娘娘一高兴，她就不发怒了！”
就算是去死，可他们谁都不想成为那个先死的人。
而且谢燃灯进来到现在，一点狼狈的姿态都没有，这让他心中十分扭曲不平衡。
死之前看到这种人痛哭流涕，他也算是死能瞑目了。
黑衣人的视线再次转移到谢燃灯身上，眼睛果然一亮。
大概是谢燃灯的容貌过于出挑，他们非常轻率的就改了人选：“那就他了。”
谢燃灯进来之后，一直都很安静，不说话，也不与任何人为难，简直像是泥捏的菩萨一般。
在这个时候，他只看了松了一口气的男人一样，唇角忽而扬起一抹笑来。
这笑容极其艳丽逼人，便是早已麻木的黑衣人都为这无边美色惊艳到。
他的薄唇轻启，说了今日来的第一句话。
就连声音都是格外的动听，像是传说中能够迷惑人心的海妖。
“既然是要去做海娘娘的夫君，我只身前去未免有失体统。”
“那你想如何？”
谢燃灯素白修长的手轻轻一指：“大家闺秀出嫁，也是该要个陪嫁的。我什么都不会，得要个打杂的服侍才行。”
谢燃灯不仅善良，还很大度，他很少记仇，因为有什么仇基本都当面报了。
“你疯了！”
之前推谢燃灯出来的男人赤红着眼睛看着他。
明明只要一个祭品送死，带上他干什么？！
谢燃灯从容微笑。
“多带个人也没有问题。”
不知道是谢燃灯的容貌给了黑衣人信心，他们选择满足了他的要求。
路走到一半，咸湿的味道越来越重。
一路上，谢燃灯提了不少要求。
他要更衣，沐浴焚香，打扮的体体面面，才去见海娘娘。
男子也是要打扮的，不然蓬头垢面的样子，哪里能迷惑得了海娘娘。
他说的话有几分道理，横竖煮熟的鸭子飞不了，黑衣人没有其他办法，逮着一个愿意配合的，耐着性子一一满足了谢燃灯的要求。
在黑衣人的耐心快消磨殆尽的时候，谢燃灯终于说：“行了。”
他们走了另外一条更为宽敞明亮的大路。
路走到一半的时候，前方的隧道突然塌了。
一道单薄的身影踩着碎掉的灰土块稳稳落下，他手持滴血的利剑，乌发黑眸，如同一个从天而降的大英雄。
在那个被折腾的厉害的小厮喜极而泣的时候，大英雄看向了谢燃灯，甜甜的唤了一声：“夫君。”

第17章 017
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洛青曜踢开站在谢燃灯跟前的障碍物，他飞扑了过来，牢牢抱住了谢燃灯的腰。
洛青曜的声音带了一分哽咽：“夫君，你受苦了！”
被他一脚踢开的拦路虎重重地摔在墙壁上，扶着自己几乎要撞断的腰，心里有一万句脏话要骂：所有人当中就属谢燃灯的最光鲜，吃好喝好穿好，还沐浴焚香更衣，这小白脸到底哪里受了苦？！
“青曜辛苦了。”
谢燃灯从自己的袖子里抖了抖，抖出一块雪白的帕子，他温柔细致的擦了擦洛青曜额头的灰尘：“你也辛苦了，把自己脸上弄得这么脏。”
跟只在地上打滚的小花猫似的，很可爱。
“夫君……”
两个人完全无视了，其他人在场，情意绵绵，互诉衷肠。
跟着他们过来的黑衣人终于反应过来。
“臭小子，竟然敢耍我们！”
有人拽动了谢燃灯脚上的锁链，下一刻，哐当一声，洛青曜直接用剑砍在了锁链上，火花四溅，铁铸的锁链断了开来。
因为对方用的力气太大，那个黑衣人反倒退了两步，谢燃灯也一个踉跄，跌倒在洛青曜身上。
他并未受伤，微微勾唇，安抚性的笑笑：“没事。”
如果不能帮上忙，至少他不能给洛青曜拖后腿。
他退后两步，然后就看到被他点名过来的祭品，趁着没有人注意，拔腿就跑。
上面是一个大洞，但是洞口很高，不是所有人都有飞天遁地的本事，作为普通人的“陪嫁”蹦达了两下，往他们来的另一个方向逃窜。
那是一条水路，通往蔚蓝色的大海。
海是没有边际的，跳进去的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游到岸上去，若是脱了力，就有可能在海中淹死。
在那个男人犹豫的时候，海水褪去，露出了一块雪白的沙滩，往远处看，竟然是一排石屋。
在海水边上搭建的屋子实在是太容易被腐蚀，木头制品也很容易潮湿发霉，所以海边村落的屋子一般都是用大石头搭成的。
有一个人推开了石屋的门，朝着男人的方向看了一眼，脸上似乎露出了惊讶的神色，然后朝着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那是一个长得非常漂亮的女人，穿了一件白色棉布做的裙子，长长的遮住了大腿，只露出一小节细细的脚踝。
女人走在沙滩上，在细白的沙子里留下小巧可爱的两排足印。
她的身上还带着贝壳和海螺做的饰品，走起路来，叮叮当当。
女人很年轻，模样清纯又妖媚。
她温柔的注视着这个站在海边的男人，情意绵绵的唤：“段郎……”
男人有些痴呆的看着她，女人扑哧一声笑出来：“你还站在那干什么，我饭都做好了，你过来呀。”
男人脚底下的水是那么浅，和女人的距离是那么近，好像稍微走两步，就可以马上抵达一个安全的温暖的世外桃源。
他大踏步的走了过去，下一秒，谢燃灯听到了远方传来的尖叫声。
那短暂的声音非常的凄厉，紧接着响起的是那种巨大的咀嚼的声音，像是猛兽在咀嚼难啃的骨头。
整个山洞开始摇晃起来，像是发生了什么地动。
本来和洛青曜厮打的黑衣人突然就换了攻势，他们不再恋战，丢了一个烟雾弹出来，转身就逃。
很明显，出现了对他们来说更危险的存在，这些人才会毫不犹豫的逃走。
“我们走！”
谢燃灯抓住了洛青曜的衣摆。
“可是还没有杀掉他们？”
这个地方是对方所熟悉的地盘，而且在地底下的几个人比地上的更加难缠。
加上洛青曜一路下来，其实耗费了很多的精力，他才没有能够第一时间把这些人杀死。
斩草要除根，否则春风吹又生。
之前在白玉京的时候，洛青曜就是因为一颗心都扑在自家夫君身上，没有及时把那个叫做江什么的家伙弄死。
虽然后面对方还是很快就死了，但是这种熟人起来蹦跶的感觉很讨厌。
“现在不是和他们纠缠的时候，咱们先回去。”
谢燃灯抬头看了一眼上方的洞：“那你还记得回去的路吗？咱们看看能不能从上面回去。”
其实被困的还有其他祭品，如果不把他们救出来的话，他们不一定能够活下来。
但是对他来说，洛青曜和自己的性命，比那些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更加重要。
活下来也比报仇出气更重要。
谢燃灯眼神沉静，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洛青曜。
他的妻子一向乖巧听话，这一次同样如此。
洛青曜揽住他的腰，剑尖往下一点，轻而易举地带着两个人都飞了上去。
但是情况比之前变得更加糟糕，因为隧道开始坍塌，而且速度非常快。
地下通道一共有三四层，他们一边跑，路一边塌。
要是被完全埋在地底下，就算是有食物和水，他们也撑不了太久，人需要呼吸，还需要光亮。
长期呆在黑暗的环境下，眼睛会退化，身体也会逐渐变得虚弱。
洛青曜虽然有着很强的武力值，但也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翻山倒海的本事。
跑了一阵之后，谢燃灯眼见着路塌了，他喘着粗气，拽了拽洛青曜的衣袖。
“前面的路不通，我们走另一条道，走水路。”
有潮湿的海水从狭窄的通道里灌了过来，这座建于地下的迷宫看起来宏大，实际上很脆弱，轻易就能被汹涌的海水淹没。
而且……谢燃灯眺望远处，压低声音问洛青曜：“你看到下面那个丑东西没有？”
引起整座地宫坍塌的玩意，是一个非常丑陋的怪物。
它看上去像是一个吹饱的鱼球，圆鼓鼓的，目测有十个腌酸菜的大坛子叠加起来那么大。
不过这个怪物可比酸菜坛子恶心多了，它的皮肤皱巴巴的，就像是在水里泡久了的尸体那么皱，身上有很多和鱼一样的鳞片，一簇一簇的遍布在各处。
它的身上还缠着一些看起来像是海带水藻之类的东西，泡在水里飘来飘去。
谢燃灯活了这么久，就没看过这么丑的东西。
随着对方在水中移动，那种地面震动的幅度就格外剧烈。
洛青曜顺着谢燃灯的目光看下去，点了点头：“一个咸鱼怪。”
“我去把它杀死？”
“不了不了，它体积是你好多倍。”
洛青曜的腰那么细，一个酸菜坛子可以塞进四五个他这么瘦的人，咸鱼怪是他几十倍大，走一步导致这么剧烈的动静，实力肯定不弱。
而且这样的怪物应该不只是单纯巨大而已，联系那个传说，它在水中可能拥有一些强大的特殊能力。
谢燃灯不可能让洛青曜冒这个险。
咀嚼声停下来了，看不清楚眼睛在哪里的咸鱼怪转了个身子，用十分凄厉的柔弱的女声呼唤着：“段郎，段郎……”
一张美丽的女子的面孔转了过来，她的脑袋镶嵌在咸鱼怪的身上，看起来诡丽又恐怖。
谢燃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脑袋里冒出个词：“海娘娘。”
这玩意要是海娘娘，还能寻到真爱就见了鬼。
他放缓了呼吸，也不敢说话，抓住洛青曜的手，在对方的掌心写字：先等它离开，咱们再从水路出去。
“嗯。”
在这样的环境中，两个人的心脏咚咚跳得很快。
他们可以不说话，却没有办法控制心脏的跳动。
闻到了猎物的女人把脑袋扭了三百六十度，那双眼睛忽然就对上了谢燃灯，把他吓了一跳。
好在他克制住了，十指和洛青曜紧扣，屏住呼吸，心中祈祷：没看见没看见这个怪物，什么都没看见。
“我发现你了！”
但是天不遂人愿，那个怪物竟然对他们所在的方向粲然一笑，笑容令人毛骨悚然。
洛青曜直接提剑冲了上去，他出剑的速度很快，在怪物身上捅出一个个伤口，对方流了血，但是伤口以惊人的速度在愈合。
这家伙根本不是人！
就算是洛青曜，也在拉锯战中渐渐落了下风。
在怪物狠狠的一掌扫过来的时候，洛青曜身上多了一个伤口。
“青曜！”谢燃灯立马丢了一些小瓶子到怪物身上，试图吸引怪物的仇恨。
他练的很稳，冒着烟雾的小瓶子在怪物身上腐蚀出了几个坑。
在怪物身上的女人完全睁开了大部分时候紧紧闭着的眼睛，那双诡异的眼睛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那个漩涡仿佛有什么魔力，轻易就能让人深陷其中。
谢燃灯只是看了一眼，便无法拔开自己的视线，而且开始头晕目眩。
等谢燃灯醒过来的时候，他躺在了一张石头床上，一个漂亮的女人守在他的床前，眼睛像水一样温柔。
“段郎，你醒了，该吃药了。”
谢燃灯迷茫的看着她，他的脑袋隐隐约约作痛，好像什么事情都想不起来了。

第18章 018
一个带着些许花纹的陶碗递到了谢燃灯跟前，碗的边沿被擦拭的干干净净，白皙的几根手指搭在上面，对比特别鲜明。
颜色最深的是碗里面冒着热气的药，黑漆漆的，散发着特别浓郁的药味，是那种很常见的草药的味道，还带了一点腥味。
“这要是冷了，药就更难喝了。”
谢燃灯的脑袋隐隐作痛，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劲。
段郎这个名字听起来熟悉又陌生，但是应该不属于他。
出于警惕，谢燃灯直接拒绝了女人的好意：“我觉得自己挺好的，不用吃药。”
“你啊。”
女人用一种很柔和又有些无奈的眼神看着他，眼神带了两分宠溺。
这个漂亮又年轻的女人舒展开另外一只手，白嫩的手心躺着几颗红彤彤的蜜饯：“我知道你怕苦，吃了药，再吃这个，你最喜欢吃这种果子了。”
谢燃灯看了眼蜜饯，对女人的怀疑从三分上升到七分。
虽然他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但是像这样的蜜饯，他是绝对不会吃的。
蜜饯的颜色很不自然，染色都染到了核，个头大小参差不齐，果肉黏腻，看着就不清爽。
不值钱的烂玩意，哄三岁的他都不够资格。
“我说了我不吃药。”
女人像是听不懂人话一般，谢燃灯心一横，直接反手打翻了那碗药，黑褐色的药汁都泼洒了出来。
碗落在地上，四分五裂溅在了地面、床上，还有女人的裙子上。
这样任性的举动，是个人看了就会觉得来气。
但是做出这种恶劣的事情的谢燃灯长得实在是太好看了。
他身上并没有穿什么剪裁得体的合身的华贵衣服，而是穿的渔村里男人常穿的粗布衣衫，再是便宜不过的料子，在他的身上价钱都仿佛贵了十倍。
让这样的一个人，呆在这种破落的石屋里，完全是对这种级别的美貌的亵渎。
纵然是有天大的火气，对上这样一张脸，那火焰也被会迅速地浇灭。
他处在这样的环境里实在是受了大委屈，发点脾气是再正常不过了。
注视着他的女人愣了下，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默默的把地上的碎片捡了起来：“是我不好，不喝就不喝吧。”
女人的手指在碰到瓦片的时候，不小心被割破，鲜红的血液从手指上流出来显得格外的刺目。
“别动。”
谢燃灯从床上起来，他踩着木屐走到角落，拿了扎好的笤帚过来：“又不是没笤帚，用手去哪干什么。”
青年冷着一张脸，语气也不好听，可是这样动作，还有说的话，很容易就让倾听的人觉得这是一种别扭的温柔的关心。
“嗯，我不碍事的。”
女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在听到谢燃灯想出去逛一逛的时候，也没有阻拦他。
“你身体不好，不要走太远，外面的日头太晒了，记得早点回来。”
她的声音温柔体贴，就像是一个逆来顺受贤惠非常的小妻子。
谢燃灯应了一声，他的声音听起来微冷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话说的非常敷衍。
出门之后，谢燃灯看到了一片汪洋大海。
阳光非常的明媚，碧海蓝天，眺望远处，海天连成一线，让大海看起来毫无边际。
他走了没几步，就发现所处的地方是一个渔村，村里大概有四五十栋房子，绝大部分都是由石头搭成的。
女人居住的屋子是最中间的一座，不是最大最气派的那家，但是也不小。
见到他的人都非常热情地和他打招呼：“段郎君，你肯出来啦。”
“段郎君，这个给你。”
小渔村的人，不管是男女老少，皮肤都晒得黝黑发亮，对比下来，之前那个女人就尤其的白。
通过热情的村人们，你一句我一句的发言，谢燃灯很快的获取了信息。
他是一年之前，从海上航行，结果不幸遭遇了触礁，被困在了海上。
好在福大命大，遇上了出海捕鱼的人，就被村里的船队带了回来。
村里的人没有多余的房子，谢燃灯就住在了失去了母亲，和老父亲一起居住的珍珠姑娘家。
一个容貌俊美风度翩翩，又有文化，一个心地善良，貌美如花，能干贤惠。
这一来二去，两个年轻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自然就擦出了爱情的火花。
在这期间珍珠姑娘相依为命的老父亲去世了，老人家去世之前，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自己的女儿能够找到一个好夫婿，所以他就在海神以及村民们的见证下，和珍珠姑娘成了婚。
至于他的过去，村里人也不是很了解，因为谢燃灯磕到了脑袋，并不记得自己的名字和过往。
大家叫他段郎，是因为珍珠姑娘的养父就姓段，现在他的名字是珍珠姑娘给他取的，跟着他们家的人姓，段郎，段幸，意思就是遇上他，是珍珠姑娘最大的幸运。
谢燃灯在外面逛了一圈，收获了很多村民们送的海产，都是精挑细选的东西，一个个块头大，卖相也漂亮。
日薄西山，蓝天被晚霞染红大半边，家家户户都冒起了炊烟。
贤惠万分的珍珠姑娘推开门，柔声细语的说：“夫君，饭做好了，你回来吃饭吧。”
谢燃灯捂着自己瘪了的肚子，突然就感到了饥饿。
在他准备回去的时候，一艘渔船在海边停了下来。
那鱼船上跳下来一个有些瘦弱的少年，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肌肉在阳光底下闪耀着耀眼璀璨的光泽。
他恶狠狠地看向了谢燃灯这对小夫妻，那眼神像是被抢走了嘴上叼着的肉的恶狼。
“这个是珍珠以前的男人。”
关于珍珠姑娘的爱情故事，在这个小村落来说，可以说是十分的曲折动人。
作为小村落里最年轻英俊帅气的青年，他本来是和珍珠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两个人为此做好了充足的准备，结果竹马愣是不及天降！
这个能干的渔村小伙，自然就由爱生恨，恨上了这对狗男女。
他对自己曾经爱过的女人无论如何都恨不起来，恨自然就转移到了谢燃灯这个“男狐狸精”身上。
只是谢燃灯以前都待在屋子里，不常出来见人，就算想针对他，这个叫做海哥的男人也做不到。
珍珠还住这房子里，他总不可能把珍珠家的房子砸了，或者是丢一些脏东西进来。
没错，珍珠原本的男人就叫海哥，一个非常俗气的小渔村人。
海哥像是一只猛兽，十分凶狠的看了过来。
他的长相的确不是最好看的，可是身上有一种朝气蓬勃的力量。
谢燃灯冲着海哥招招手，勾了勾唇。
如果面前有镜子的话，他会发现，他对海哥展露这个笑容，要比在屋子里对着珍珠姑娘的时候真诚的多。
男狐狸精分明是在示威！这是在显摆，刺激他！
暴脾气的海哥怒火冲天，七窍生烟。
这个时候漂亮的珍珠姑娘出来了，她用她那双温柔似水的眼眸谴责的看着海哥。
“海哥，我夫君他身体弱，你不要老是欺负他！”
谁欺负谁呢这是，对上这个小白脸，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被平白无故的盖帽子，实在是冤枉，憋屈！
海哥看着这对看起来年轻美丽的小夫妻，心中酸得冒泡，怎么都觉得不舒服。
“珍珠，他根本就配不上你！”
海哥觉得小白脸一无是处，作为一个大男人，居然还要靠珍珠养活。
他直勾勾的看着美丽动人的珍珠，然后视线又转到男狐狸精的脸上。
男狐狸精穿着简单朴素的衣衫，脸在阳光下，白的发光。
他的五官轮廓无一不精致，本该穿着精美的衣裳，住在金玉雕刻的大屋子里，享受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现在却因为失去记忆，被珍珠霸占了，困在这个小渔村。
海哥的脑海里产生了一个古怪的认知：珍珠根本配不上这个男人！
少年的胸腔里逐渐涌起一股股酸溜溜的感觉。
但不是冲着“段郎”的，而是冲着珍珠的。
她这么弱小，钱都不会挣，鱼也没抓几只，就知道打扮，根本没资格做段郎的妻子。
如果非要从小渔村里挑一个人的话，真正有资格做这个男人妻子的，应该是他才对！
海哥的脸一阵红一阵青，他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怎么会冒出这样可怕的念头。

第19章 019
这种奇怪的念头冒出来之后，在海哥的心中越发强烈。
太不对劲了，他是男人，这个男狐狸精也是男人，阴阳调和，男人和女人在一起是天经地义的事，他作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为什么会想要去做一个男人的妻子。
少年气冲冲的瞪着谢燃灯，一双眼睛仿佛要在后者身上烫出个洞来。
珍珠面上看着不显，嘴唇却控制不住地往上翘起，就算她心中只有段郎一个，但是哪个女人受到追捧会不高兴呢。
被两个优秀的男人争抢，说明她是一个很有魅力的女人。
在珍珠为这种甜蜜的苦恼暗自窃喜的时候，谢燃灯却在看着少年背后的大背篓。
里面的鱼个头非常大，而且活蹦乱跳，生命力顽强。
一路过来他的确收到了不少礼物，但大部分都是干货，或者是一些个头小小的海鲜。
那些卖相好值钱的东西，村民都是要拿出去卖的，自然不可能拿过来送给他。
“这都是你一个人抓的吗？真厉害。”
不愧是这个村子里最为能干的年轻人，这些东西可不是随便能抓到的，就算是他这种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人，也少见这种猎物。
青年夸的真心实意，一双眼睛闪闪发亮，就像是晴天的时候的大海，波光粼粼的，美得震撼人心。
海哥的耳朵尖突然就红了，好在他的皮肤黑，一时半会也看不出来。
肯定是头顶的太阳太晒了，他热的头晕目眩的，脸颊都在发烫。
“一些不值钱的东西而已，我待会儿还能弄来更多的。”
少年把筐子塞给了谢燃灯：“看你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今天这些请你……”
他意识到不对，改口把那个无比沉重的筐子塞珍珠手里：“珍珠你把这些东西拿好了，你看他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连点海货都抓不到，这些你拿去吃。”
珍珠小小的惊呼了一声，看海哥的眼神都温柔了两分。
“海哥，这不好吧。”
“拿去！”
少年不由分说的把筐子牢牢的按在了她的手里，然后像是被烫到手一样拿开，他大踏步的走进了隔壁的房间，很快关上了沉重的石头门。
“我给你做这个鱼吃吧，这种鱼特别鲜嫩甜美，而且没有一点刺，在外面可要卖上不少价钱。这个海虾个头也好大……”
珍珠拖着那一大筐海产品进了屋子，谢燃灯在外面逛了这么久，也跟着进去。
进屋的时候，他看了隔壁人家一眼，那个看起来有点凶的少年就在窗户后面窥视他们，那双漂亮的眼睛和他对视上之后，又像是被惊吓到的兔子一样缩回去。
虽然全程都凶巴巴的，但是很像色厉内荏的小动物，很可爱。
进屋之后，珍珠挽起袖子开始干活，她动作很麻利，一个人就把事情做得井井有条。
谢燃灯呢，什么都不会干，也不想动弹和她做什么琴瑟和鸣，男耕女织的事。
他在屋子里找了半天，翻出一本有些破旧的书，慢吞吞的看着。
石屋里面没什么有乐趣的东西，看得太快了就没得看了。
明明两个人是情投意合的恩爱情人，可珍珠那么辛苦，谢燃灯心中就生不出一点要帮对方干活的心思。
谢小少爷对于自己什么都不干，吃珍珠的用珍珠的住珍珠的这件事情似乎一点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就好像珍珠是伺候他的丫鬟，做这些琐事理所当然。
在记忆里，他就是被人伺候惯了的。
就算过去的事情大多他都记不清楚了，谢燃灯也并不觉得自己和珍珠这种生活在海边的小渔娘是一类人。
而在隔壁屋子，躲藏在窗户后面的少年又冒了头。
就男狐狸精那羸弱的身体，肯定拿不动那么大的筐子，搞不好肩膀压垮。
但是珍珠是海边长大的，力气大，不一样。
这种落难的小少爷，看着就是不能干活的。
反正珍珠做了好吃的，肯定会有他的一份，鱼筐里的东西给珍珠，她自然会打理的妥妥当当。
“海哥”的视线只在珍珠忙碌的身影上停留了非常短暂的时间，就转移到了谢燃灯身上。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他要打败情敌，当然要深入的了解情敌，知道珍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然后模仿他，超越他。
少年的眼睛一眨不眨，几乎粘在那个悠闲自在的人身上。
觉得自己做了件聪明事的“海哥”完全没有发现他的逻辑有什么不对。
辛辛苦苦打来的食物，送给他“心爱的姑娘”，可是重活累活脏活都让心爱的姑娘干了，情敌小白脸就该躺着吃好的。
怎么看，都是做他情敌的那个人才比较幸福。
珍珠的手艺确实不错，也有可能是因为食材足够优越，怎么做都好吃，谢燃灯难得多吃了一碗饭。
珍珠做了点心，打算登门道谢，却被谢燃灯阻止了。
“我送过去吧。”
他说：“你们两人之间有过一段，你去答谢，不太合适。”
珍珠脸又红了，忙为自己辩解说：“我对他真的没有那方面的感情，是他一厢情愿。”
段郎为她吃醋了，她好开心。
少女感觉自己被在乎了，酸酸甜甜的。
“那还是你去送吧。”
村子这么小，有个动静，全村的人马上就知道。
她到底是女子，还是畏惧风言风语的。
被几个男人爱慕没问题，但是和几个男人纠缠不清，可是会影响名声的。
谢燃灯敲了敲门，对着那张凶巴巴的脸说：“你送的东西很好吃。”
“又不是给你吃的。”
少年接过了他手里的东西，然后语气很凶悍的关了房门。
贴在房门上，“海哥”背对着谢燃灯的脸红扑扑的。
他的心脏跳动的特别快，刚刚在门口的时候，简直要从胸腔，跳出嗓子眼。
这个小白脸比他高了一截，靠得那么近的距离，脸上竟然看不到一点瑕疵，和粗糙的渔民们完全不一样。
白白净净，呼出的气息在他脸上，灼的他发烫。
一个大男人，身上竟然是香喷喷的。
不过并不是那种很甜腻的女人香，是树林里那种草木的气息，干净清冽，沁人心脾。
他就说嘛，大少爷拿盘子的手比盘子还细腻，手没有一点茧子，就不是干活的命。
珍珠养这么个大少爷，真是脑袋有问题。
她一个女人，就算是有点本事，也养不起一个大男人，准确来说是养不起这种娇贵的男人。
为了帮助心爱的珍珠，海哥开始频繁的把东西往隔壁送。
可能是为了不让珍珠感到为难，除了第一次，每次送东西的时候，他都是在珍珠不在家的时候送的。
珍珠自尊心强，还怕别人说闲话，他要替她着想。
就是“海哥”也说不清的是，谢燃灯哪天说喜欢吃什么，接下来保证会有很多一样的食材。
珍珠因为海哥的无私奉献，有些事也会开始和这个竹马倾诉。
虽然他们两个人做不成夫妻，可是她是真心把他当哥哥的呀。
珍珠有些羞怯的提出请求：“海哥，你能不能帮我弄点那方面的东西。”
她有些伤心：“段郎他最近对我有些冷淡，很久都不愿意碰我。”
“海哥”愣住了。
“是不是他太累了？”
他说：“教人读书识字费脑子，很辛苦的。”
没错，谢燃灯给自己找了个活，在渔村当教书先生。
不过他不教小孩，教隔壁邻居少年郎，那些海产，就对外宣称是学费。
“可能吧，那更应该给他补补。”
“海哥”神色莫名，沉默很久，最后答应了下来。
“那你先出海，我帮你弄来，放那些食材里给你送过来，这样他就不会想到你头上。”
姑娘家做这种事情不合适。
“那真的是太不好意思了。”
很显然，珍珠也觉得自己这个要求很过分，但是她没办法。
第二天一上午，海哥就来敲门了。
珍珠趁机找了借口出去，她等了许久，在村子里绕了几圈，心里急的要死。
到底还是性子急，没等到和海哥约定好的时间，她就打算回家了。
石头房子拉上了窗帘，但是仔细听，还是可以听到房内传来的声音。
低低的喘息，沙哑的低吟，听声音脑补出来的画面，就足够令人血脉喷张。
海哥说要她晚点再过来，可她看现在时机正好，珍珠红着脸推门进去，然后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床上的那个青年，在昏暗的小屋里也白得发光，可是他身下，竟然还有个人。
面色潮红，眉目含情，一听到声音，就拿被子，把两个人的身体遮住。
珍珠的脑袋像是被人用重锤砸了一样，嗡嗡作响。
她七窍生烟，牙齿咯吱咯吱作响：“海哥！你们在做什么。”
满脸春色的“海哥”和往日一般看着她：“帮你看看他是不是不行啊。”
明明不用吃补品，和往常一样很行的。
都怪珍珠胡说八道，搞得他都快被折腾死了。
“海哥”觉得自己说话很有逻辑，就像是珍珠平时提各种要求时一样理直气壮。
这种活很辛苦的，一点都不比捕猎容易，他对珍珠这么好，当然要帮她了。

第20章 020
望着珍珠扭曲的面容，谢燃灯心中早就存在的怀疑不断扩大。
有些东西一旦开始动摇就会出现裂痕，而现在，那份裂痕已经达到极限。
谢燃灯按着自己隐隐作痛的额头，他冷眼看着面前的女人，声音冷漠无情：“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他和珍珠，绝对不可能是恩爱情人的关系。
在他这句话出口之后，珍珠的防线全面崩塌。
周围的床也好，石屋也好，除了皮肤温热的“海郎”，其他的一切都迅速破碎，变成冰冷黏腻的黑色液体。
原本的记忆也如潮水一般汹涌而入，海哥的肤色从黝黑变成记忆里的雪白。
想到扭曲的记忆里那段稀里糊涂的日子，谢燃灯表情有些难以言喻，他看向海哥，轻声唤出对方真正的名字：“青曜。”
难怪他一直看少年顺眼，比起珍珠，陪伴了他好几个月的洛青曜对他来说要熟悉的多。
珍珠越想靠近他，撒的谎越多，谢燃灯就会下意识的去寻找突破口，隔壁邻居家的小少年，就是他的突破口。
大概是珍珠用了什么手段，在幻境中的自己，好像比现实中更无耻一些，在盯上可爱幼小的猎物之后，他不露声色，刻意引诱，很轻易的就把少年拐到床上。
不同于的天真单纯，他可是知道礼义廉耻，偏偏觉得背着珍珠，就是有很刺激的感觉，才顺从自己的心意做出这种胡作非为的事情。
现在看来，并非自己品德有问题。
事实上，他就是太聪明，就算是记忆被人为地混乱，也没上珍珠的当。
洛青曜也在这个时候恢复了他的记忆，他勾住谢燃灯的手：“夫君。”
事情已经很明显了，眼前的这个怪物应该有一些精神方面的手段，它把他们两个拉入了幻境之中，然后还扭曲了他们的记忆，让他们两个人变成了她的爱慕者。
因为记忆是被强行灌输的，所以他本能就觉得不对，没有对虚假的珍珠动心，反而不断的靠近谢燃灯。
他同夫君果真是真爱，便是在这种情况下还是不断靠近，相互被吸引。
洛青曜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害羞起来，他略显羞涩的用手指勾了勾谢燃灯，情意绵绵的唤了一句：“夫君。”
在幻境里，珍珠近水楼台，却根本得不到半点垂怜，不像他，不需要用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能让谢燃灯很行。
他们两个人无视怪物的样子，彻底的激怒了珍珠。
望着两个丝毫不知道廉耻的男人，珍珠的脸一下子变得扭曲起来。
她像是被扒掉了画皮的恶鬼，原本纤细柔弱的身体突然充盈膨胀，姣好白皙的面容一瞬间膨胀腐烂。
“贱人！贱人！你们都给我去死！”
眼前的这一幕刺激性实在是太大，让珍珠联想到她记忆里极其糟糕的画面。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精心设计的剧本会被这一对狗男男折腾成这样，难怪“段郎”对痴情美貌的她无动于衷，难怪“海哥”对她好的奇怪，感情是早就送东西，送到床上上了！
他们竟然背着她勾搭成奸，背叛她的男人，都要死。
在珍珠变成这副丑陋不堪样子的时候，洛青曜也回过神来。
他身上穿的还是自己的衣服，被污浊的水打湿之后湿漉漉的贴在身上。
谢燃灯同样如此，但他的衣衫很薄，湿掉的衣裳隐隐透出青年绝佳的腰线。
只看一眼，洛青曜便不由得气血上涌。
他的夫君，怎么能随便给别人看到。
他可没有忘记怪物硬塞的那段记忆，那个可恨的珍珠，一直在觊觎他的男人。
为了得到他的夫君，甚至不惜混淆黑白，捏造出夫君喜爱她的谎言，她甚至还想着要睡谢燃灯！
洛青曜出了剑，以惊人的速度砍掉了“珍珠”的头。
一想到这个玩意竟然觊觎他的夫君，他就怒火冲天。
珍珠的脑袋落在地上，显然有些没反应过来。
但是她并没有流露出什么惊惧的神色，正相反，掉落的头颅晃晃悠悠的飞了起来，然后两只肌肉鼓起，丑陋不堪的手，端起了这颗脑袋，第一次放的位置不对，这只手还扶着头转了一圈。
女人冷冰冰的眼神盯着面前的夫夫两，眼中终于有了猖狂得意：“就这点小伎俩，还想对付我。”
她并不是人，而是无法消散的怨念，是妖物一样的存在。
就是这样的一刀，根本不可能妨碍到她的性命。
这座庞大的地下宫殿，就是她的主场，而眼前的这两个男人，就像是猫咪爪下的老鼠，不过是被她这个猎手恶劣玩弄的猎物。
女人的眼神在谢燃灯的脸上扫过。
这样的一张脸，这样的通身气度，就和当年的段郎一样，是小渔村的村姑留不住的存在。
高贵，优雅，和村子里那些粗鲁的抠脚大汉完全不一样。
她原本是想给他一个机会的，可是谢燃灯不要。
这个男人和段郎一样贱，给脸不要脸。
既然对方不需要她给的生的机会，那她就把这张脸毁掉！
污水逐渐变得浓稠，然后生成了腐蚀性极强的液体，朝着谢燃灯脸上扑来。
潮湿泥泞的地面被腐蚀出几个小洞，伴随着滋滋的声音冒出阵阵白烟。
谢燃灯虽然是个男人，却也是很看重自己这张脸面，毕竟从小到大，他老是因为天资的原因被人说闲话。
可有这样一张脸，羡慕嫉妒他的声音比说闲话的人还多。
在意识到不对的时候，谢燃灯把戒备心提到了最高点，及时避开了珍珠的攻击。
可看着地面冒烟的小洞，他还是心有余悸。
一般的伤口，抹点药也就好了。
他是不留疤的体质，稍微大点的口子，只要能愈合，问题就不大。
可要是被这种强腐蚀性的东西破坏，能不能恢复就不一定。
谢燃灯为对方的狠毒一惊，但转念一想，一个集恶念于一身的这怪物，什么都可能做出来。
但他对自己所做的事情并不后悔，死了都比稀里糊涂和怪物过日子强。
他往后躲，然后发现这个动作其实有点多余。
珍珠连着几次攻击，都并没有成功，密不透风的剑影把极其危险的毒液反扑回去。
就算第一次失败了，洛青曜也并没有因此气馁。
他仍然不断的攻向怪物，无比狠戾，无比坚定的砍了对方一次。
但是这个怪物是水做的，抽刀断水水更流。
水在被劈开之后，又会很快聚拢到一块，珍珠恢复的速度太快，以至于洛青曜的动作像是在做无用功。
洛青曜从呼吸平缓，到逐渐气喘吁吁。
他的体力开始不支，谢燃灯的面容也从淡然转为凝重。
难道今日，他们两个当真要葬身此处吗？

第21章 021
洛青曜因为体力不支，原本剑光护住的圈子在逐渐缩小，可从开始到现在，他一直都挡在谢燃灯的前头，剑光从老大一圈，逐渐缩小。
在险境之中，日子变得极其难熬，一呼一吸似乎被拉的很慢，不知时间过去多久，谢燃灯眼睁睁看着洛青曜从开始的应付自如到现在的形容狼狈。
那剑光笼罩的范围，如今竟是只能护住一个。
谢燃灯站在洛青曜身后，看着自己这个捡来的妻子身上衣袍被割破，衣袍下的那雪白胴体上渐渐多了一道又一道的口子。
一道，两道，三道……鲜红的血肉外翻，在雪白的肤色下尤其的狰狞刺眼。
谢燃灯看了眼自己的手掌，干净，白皙，皮都没擦破半点。
他方才躲避的时候，虽然姿势有些狼狈，可只是鞋子上沾了些许污泥。
这是因为在他和洛青曜之间，对方选择将他这个羸弱，没有多少战斗力的夫君护得严严实实。
都是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他同洛青曜，本是儿戏一般的半路夫妻，情谊并不算太深厚。
人人都有求生的本能，若是对方选择护住他本身，谢燃灯也不会怨恨洛青曜。
在经历了有些狼狈的上一世之后，他知道没有谁该无条件为另外一个人牺牲付出的。
纵使疼爱他的母亲和长辈，也有自己的人生和盘算。
异地而处，他要是有护住一个人的本事，很大可能会自己一个人先逃命。
能两个人一起安全离开自然更好，可至少在自己和洛青曜之间，他会选择护住自己。
男人受点伤又不会没命，要是能够保证性命，他当然要保全自己。
可谢燃灯万万没有想到，天底下还会有这样的傻子。
但凡洛青曜对他自己好一点，或者对他这个夫君坏一点，谢燃灯心中受到的震动也不会像现在这般剧烈。
洛青曜不是家人性命都捏在谢家的忠仆，那些仆从肯为他牺牲，一定是顾虑到自己或是亲人的未来。
他若是弃自己于不顾，完全不需要担心谢家的报复。
没了他这个夫君，他也可以换个新的。
虽然在这个世界上，依着洛青曜的本事，应该很难再找到像他这么好看的人做夫君。
可是在性命面前，好看并没有那么重要不是吗？
他会衰老，容貌会变丑陋。
人要是死了，那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谢燃灯往前走了几步，忽而抬手，抓住了洛青曜的衣摆。
同怪物斗争的洛青曜分神看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映出他的面容。
他动了动嘴唇，然后说：“别怕。”
夫君不要怕，他一定会护住他的。
谢燃灯深吸一口气，然后毅然决然的把洛青曜拉到后头，直面怪物的冲击。
他的身上还有兄长留下的护命的法宝，但是那是被动型的防御法宝，如果不是他的性命受到威胁，什么小伤小病，根本不可能激发那一道防御。
眼前的这个怪物有多强大的实力，法宝能不能抵御的住。
作为一个太过弱小的人类的谢燃灯不知道，也不敢肯定。
可是他等不及，也不愿意再做个被洛青曜庇护的弱小。
哪怕会很痛，他也要主动赌这一回。
倘若他赌输了，要是死了，至少不会成为洛青曜的拖累，兴许就可以活下来。
他本来是有点怕寂寞的人，想着万一死了，还能拉个垫背的，这样黄泉路上也不孤单。
可是洛青曜太傻了，以至于他这个做夫君的近墨者黑，竟也不知不觉的传染上了这傻气。
谢燃灯灿然一笑：“哪有妻子挡在夫君跟前的，为夫生得比你高，天塌下来也该是我挡着。”
他强行踏出了洛青曜的剑光之外，叮铃哐啷的小瓶子全部扔了出去，大大的拉走了那名为珍珠的怪物的仇恨。
珍珠的身体，在被剑光不断地砍断之后，变成了像是淤泥一样的存在。
它腐烂的身体，化作两只手，朝着谢燃灯的方向袭来。
那是一个拥抱的姿势，两只手伸向谢燃灯的后背，像是要把这个男人完全的镶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她用一种空灵缠绵的声音呼唤说：“来吧，来成为我的一部分。”
得不到这个人的心没关系，她要人也一样。
怪物抱着要融化谢燃灯的心思，它这两只手的成分，对现在的谢燃灯来说，那就是剧毒的腐蚀品。
在那只手触碰到谢燃灯的时候，洛青曜的剑砍断了这条胳膊。
可是砍碎的怪物胳膊落下来，滴在谢燃灯身上，烫烂了他的衣服，也在他的胳膊上腐蚀出一个洞。
被保护的很好的谢燃灯终于流了血，伤口的血出来的时候是鲜亮刺目红色，落到地上的时候，却成了中毒不轻的灰黑色。
这红色似乎溅到了洛青曜的眼睛里。
这个怪物，它居然敢？！它怎么敢试图染指他的夫君。
少年的黑眸染上了红色。
谢燃灯不受控制的蹙眉，眼睛被水雾笼罩。
并不是因为怕疼所以委屈的哭了，只是疼痛比他预料的更糟糕，身体不受控制的分泌出泪水。
生理性的泪珠落了下来，溅在地面，很快就消失不见。
但是这样的一滴泪，却比那腐蚀性的液体来得更凶狠，洛青曜的心脏直接被谢燃灯的眼泪烧出了一颗大洞。
他的夫君，他的夫君受了大委屈了！
都是因为现在的他太没有用了，才会让他的夫君遭受这种委屈。
赤红色完全占据了洛青曜的眼睛，那种铺天盖地的威压，盘踞在山洞上空。
原本猖狂的怪物动作突然停滞了，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笼罩在它的上方，挤压了整个地下空间，夺走了它对此方天地的掌控权。
不仅仅是不夜城的地下，不夜城上方的灵兽妖兽们，也跟着躁动不安起来。
那是一种令它无法抗拒的存在，脑袋都没有办法正常的运转，身体不受控制的倒在了地上。
压力在不断的增大，让它从一个庞大的怪物，变成一滩烂泥。
洛青曜的剑扔在了地上，他走到了污泥的跟前，手指轻轻的一拽，然后拽出了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我错了，原谅我！”
怪物求生的本能很强烈，它根本不需要逻辑和脑子，下意识的退让求饶。
但是没有用，求饶的话只说了一个字，它就被残忍的撕碎了。
里里外外，从皮囊到神魂，被灼烧，被撕碎，彻底消失在了人世间。
整个地下洞穴都开始坍塌，下一秒，随着洛青曜衣摆的晃动，地下洞穴全面消失，他所站立的地方，变成了一个深达几十米，方圆十几里的巨大天坑。
那些怪物的伥鬼，自然也跟着宫殿一起灰飞烟灭，神魂俱灭，没了转世投胎的可能。
整座不夜城都开始晃动，狂风大作，海面掀起滔天巨浪，有砖石落下，树木被连根拔起。
赤红着眼睛失去理智的青年低下头，看着天坑中除他之外唯一的幸存者。
在怪物求饶的时候，谢燃灯也被威压震慑的昏倒了。
和过于疼痛导致的流泪一样，这个是身体的自然反应，不受他的脑子控制。
但是在失去理智的情况下，那股能够毁灭一方天地的力量，非常温柔的避开了昏过去的谢燃灯。
赤红眼的洛青曜走到了谢燃灯跟前，他的理智尚未恢复，在看到漏网之鱼的时候，下意识是摧毁，而非拯救。
但是杀人的手落下来的时候，却不受控制的改为了抚摸。
头发顺滑，皮肤柔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下不去手。
这是谁？
昏过去的谢燃灯悠悠转醒，然后就对上了红眼睛的洛青曜。
他们两个这是死了？到阎罗殿去投胎了？
但是胳膊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环境似乎比之前要明亮了很多，那个可怕的怪物也突然消失了。
谢燃灯看了看四周，昏暗的地下隧道和地面彻底打通了，他躺着的地方，突然变成了老大一个天坑。
这是他触发法宝机制了？兄长留下来的防御法宝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力？！
不管怎么样，他们终于得救了！
洛青曜的眼睛大概是进了泥巴，和小兔子一样红彤彤的。
谢燃灯拉住他的手，对方的身体还绷紧，胳膊都变得硬邦邦的。
他安慰说：“没事了，怪物消失了，都过去了。”
洛青曜像是被吓坏了，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一句话不说。
谢燃灯靠近了一些，揽住了小妻子柔韧纤细的腰身：“没事了，别害怕，怪物已经被消灭了。”
兄长真是太厉害了。
红色如潮水一般褪去，洛青曜眨了眨眼睛：“怪物呢？”
“应该是被兄长留下的法宝消灭了。”
谢燃灯拿出脖子上挂的吊坠：“你看，都碎了。”
原来是夫君的兄长帮了忙，洛青曜对之前发生的事情没什么印象。
依稀记得白茫茫一片，还有求饶和尖叫声。
僵直的身子在谢燃灯散发着木制清香的怀中软成了一滩水：“夫君才厉害。”
他现在四肢无力，怕是要夫君亲亲抱抱才能起来。

第22章 022
看了洛青曜倒下来，谢燃灯连忙去扒他的衣服。
那么多道攻击都打在了洛青曜的身上，也不知道他到底受了多严重的伤。
但是衣服解开之后，谢燃灯愣住了。
对方身上的伤口比他想的浅很多，明明之前看的时候很严重，但是现在那些伤口基本上全部都愈合。
看不到外露出来的猩红血肉不说，结的痂都快掉光了。
乍一看还以为没受过伤，但是仔细看的话，白皙的肤色上还是留有很多很浅的粉色疤痕印记。
谢燃灯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腕，他也受了伤，伤口已经凝结了血痂，但是看起来就需要养上十天半个月才能好。
本来给洛青曜准备的大量伤药和绷带都被收了起来，倒是谢燃灯的胳膊上绕了一圈。
他打了一个结，手法利落，包扎的很是漂亮。
在艺术创造方面，谢燃灯比绝大部分普通人都要强得多，雕刻、书画他都造诣不浅。
伤口包扎是和人体相关的技术活，绷带收口设计也勉强能列入这个范围。
看到谢燃灯的伤口，洛青曜满心满眼都是心疼。
“便宜那怪物了。”
他真应该把对方挫骨扬灰八百遍。
“没有你受的伤严重。”
就算洛青曜伤口已经愈合，可是他受到的疼痛不是假的。
刚刚长出来的皮肉毕竟和之前的不一样，这些印记就是洛青曜受过伤的证明。
一道，两道，光是背部那一小寸皮肤上，就有五六十道细小的伤口。
谢燃灯手指压在那些疤痕上，心头也像是这布满了伤疤的手臂一样，并没有很深刻的疼，而是隐秘的不舒服。
洛青曜对他的情绪变化非常的敏感，第一时间就察觉出了谢燃灯的情绪低落。
难道是因为自己撒娇的技术太过于拙劣，被夫君看穿了？
洛青曜有些忐忑：“我现在感觉一点都不痛，一下能打死三头牛！”
被他认真的眼神逗笑，谢燃灯摇摇头：“咱们耽搁的时间也不久，先去收拾行李。”
不管怎么样，这个地方是不能再待下去了。
谢燃灯这才打量了周围的环境，然后发现他们两个人待的地方很是荒凉。
近处什么花花草草的都看不见，泥巴坑里空荡荡的，也不见有其他的人影。
“这……”
“青曜，你还能走得动吗？”
如果走不动的话，他背着人也没问题。
其实洛青曜还是想要在夫君温暖的怀里多赖一会儿，可这个地方太破烂了，的确配不上他的夫君。
“我觉得要是夫君亲我一口，我能扛起十头牛。”
一个轻如羽毛的吻落在洛青曜的脸颊上。
谢燃灯把自己聪明能干的小妻子拉了起来：“先从前面走，找找路。”
洛青曜乖乖巧巧任由他牵着，脸蛋红扑扑，脑袋晕乎乎。
大概走了一刻钟的时间，谢燃灯终于看到了其他建筑，不管是花草树木或者是人类搭建的房子。都在大概十多米高的地方。
也不知道是不是法宝把他们带到了其他地方，刚刚那里竟然是一个巨大的天坑。
好在他们之前拿赌来的钱补充了各种各样的东西，储物戒里面什么都有。
谢燃灯拿了攀岩工具出来：“我先爬上去，待会扔绳子上来拉你上去。”
洛青曜终于从那个吻中回过神来，他眨了眨眼睛：“可以飞上去。”
“这个高度能做到吗？”
谢燃灯才想起来，洛青曜好像是有一些功夫的。
习武之人虽然不能像修士那样飞天遁地，但是利用轻功攀岩上树还是很简单的。
谢燃灯当即就调整了计划：“那你先上去，再拉我上来。”
能够接受妻子力气比自己大的夫君才是好夫君。
“不用那么麻烦的。”
洛青曜抱住了谢燃灯的腰，脚尖轻点几下，两个人就站在了大坑上。
他们出现的地方有不少人，可是没有人注意到这突然冒出来的年轻夫夫两。
“这是？”
谢燃灯的记性很好，他原以为自己和洛青曜是被转移到了其他的地方，但是在回到地面之后，熟悉的标志性建筑物告诉他，这里就是他们所居住的客栈附近。
但是现在客栈倒了，客栈边上的建筑物也被水淹了，繁华的不夜城也被海水冲得乱七八糟。
潮水已经退去，可是受过冲击的石砖上仍然湿漉漉的，甚至还有海鲜在地面上蹦跶。
他转头又看了那个天坑一眼，水把房子冲垮了，却没有倒灌到之前那个坑里去。
这大概是那个怪物的力量造成的怪异现象，谢燃灯感叹了一句，并没有把这件是联想到洛青曜身上。
洛青曜一脸无辜的看着他，全程和自家夫君一个表情。
“谢郎君！”
有坍塌的房子里钻出狼狈的脸，看到谢燃灯之后，那魁梧的大汉大声招呼他：“我们都在这儿。”
在整座不夜城开始地动的时候，镖局的人就开始跑了。
他们这种常年在江湖上游走的人，对危险十分的敏锐，应对灾祸很有经验。
主要是这突如其来的地动和海水很快就褪去了，除了个别一些被倒塌的房屋压死的倒霉蛋，大部分人的性命都无虞，只是受了一点不碍事的皮肉伤。
之前那个老疯子在地动时候冲出来，手舞足蹈的喊着海娘娘，然后就被狂风刮起来的一棵大树砸中，当场给压死了。
居住在这座城里的百姓比较惨一些，海水没冲死人，可泡坏了不少东西，这街头街尾的好些嚎啕大哭的，都是在哭家里的东西。
天灾之后一片狼藉，但是灾难过后，日子该怎么过还是得怎么过。
镖师愁眉苦脸：“咱们带来的那些东西也毁的差不多了。”
谢燃灯立马在自己的心里噼里啪啦的算了一笔账，大头都放在储物戒里面，外面那些只是用来遮掩的障眼法。
他的损失不大，只是再让镖局的人跟着，就不太合适了。
之前出了被绑架的事，镖局的人一点用都没有，还是洛青曜自己孤身一人找到的他。
谢燃灯原本让镖局的人护送他们，本来是为了减少麻烦。
毕竟他这张脸着实招摇，就和洛青曜要两个人，可能就会被一些烦人的苍蝇盯上。
现在路程不剩多少，再带着浩浩荡荡的镖局队伍反而可能是徒添累赘。
“这样吧，我同你们结一下账，你们回白玉京，我同夫郎走水路京城，就此分道扬镳。”
谢燃灯表情有些难看：“我也雇不了那么多人，就付这么些钱了。”
该装的样子还是要装一装的，出门在外，谢燃灯不会轻易结仇。
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他特地数了好几遍钱，拿着银票拍到镖局的人手里，脸上做出十分不舍的表情。
他们碰到这种意外，镖局的人都做好了血亏的打算，没想到人能救回来，钱还拿得到，简直是意外之喜，哪里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郎君仁善。”
“还劳烦你们回去之后，为我带句口信到谢府，就说我一路安好，请勿挂念。”
丰神俊秀的年轻郎君说的郑重，镖局的人答的也无比郑重：“一定。”
虽说他们是合作关系，但是路上相处了将近一个月，多少也有点感情。
两方人马就此别过，可谢燃灯做完表面功夫，头都没有回一下，丝毫没有留恋之情。
但是洛青曜却似乎有些闷闷不乐。
“怎么了，你要是舍不得厨娘的话，咱们可以自己再雇一个。”
这不夜城遭了灾，肯定会有厨子愿意赚这个钱。
“夫君会抛下我吗？”
洛青曜想的却完全不是一回事。
他刚刚听谢燃灯说什么，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可是他一辈子都不想要和谢燃灯分开。
“不会。”谢燃灯怔了一下，勾了勾了洛青曜的手指，“只要你不背叛，除了死亡，没有别的事情会把我们两个分开。
他笑得肆意：“要是死了，那就分开了。只有这个，我可没什么办法，不过咱们两个是长寿之相，看着就能长命百岁。”
“不够。”
洛青曜头一回没有被谢燃灯三言两语安慰道。
只有百年哪里够。
谢燃灯说：“可是生老病死天注定。”
洛青曜目光灼灼，眼神烫的惊人：“那就逆天而行。”

第23章 023
不夜城虽然被水淹了一遭，又被狂风摧残了一遍，但是伤亡并不是很大，在城里找到能够出海的船。和愿意走这一趟的船夫没费什么力气。
甚至因为受灾，船夫急着挣钱，为了抢他这个看起来十分大方的客户，几个船夫还差点打起来。
只是上船之后，谢燃灯就开始头昏眼花，恶心的厉害。
“是不是他们下了药？！”
经历了不夜城事件，现在洛青曜不惮以最坏的恶意去揣度他人。
没办法一路上他们遭遇的恶人太多了，要么就是和夫君有仇，要么就是想要撬他的墙角。
住个客栈是黑店，坐条船也是黑船。
洛青曜打算动手，又不敢离谢燃灯半步，怕一个眨眼的功夫，夫君又从船上消失了。
谢燃灯哑然失笑：“只是有些晕船之症，同旁人没什么关系，缓缓就好。”
海上毕竟和陆地上不同，纵然船夫十分老道，选的还是有两层船舱的货船，路上也难免颠簸。
“我让他们煮点粥喝。”
即便是受到晕船的折磨，谢燃灯容颜憔悴之后，对他的容貌一点都没有损耗不说，反倒更添几分病西子弱柳扶风之意，更为惹人心折。
三大五粗的船夫不懂得欣赏，和船夫相依为命的孙女和随行的厨娘，看得心都揪痛。
“你们还看这干什么，去准备粥和面条。”
这船是这船上有炉子的，用泥巴堆砌的土炉子，只能热热东西，做些简单的吃食。
“我去准备些热水，郎君可能用的上。”
洛青曜看着长相还算可爱的船夫的孙女，语气硬邦邦的：“看什么看，这么想男人，自己去找个。”
他的夫君哪里都好，就是涨得太好了，就容易招蜂引蝶。
但是这也不是谢燃灯的错，洛青曜当着自家夫君的面，又不好表现太过。
毕竟不知道谁说过，做大妇的就是贤良淑德，大肚能容。
不过他再能吃，肚量再大，其他的小猫小狗也别想进他们家的门。
夫君和他的家，这辈子只能有他一个。
小姑娘被他这么凶狠的瞪了一眼，发红的脸一白，蹭蹭跑了。
洛青曜这才进来，把舱门关上，隔绝了其他人的视线。
“青曜，你去把窗户打开。”
谢燃灯对关门没意见，只是船舱狭窄，完全闭塞更觉得恶心。
嘎吱一声，洛青曜乖乖把窗户开了，让外头的海风吹了进来。
他们走了没多久就是黄昏，浅橘色的日光照进来，衬得谢燃灯容貌更是清冷。
洛青曜走了两步，从容在谢燃灯旁边躺下。
门关上之后，谢燃灯就从储物戒拿了毯子还有垫子出来，铺一层盖一层，腰上还垫着一个。
他的小夫郎相当熟练的钻进长绒毛的小毯子来，软乎乎的胳膊掀开谢燃灯的衣摆，温温热热的掌心敷在肚子上：“有没有好点？”
他做饭是不好吃，可是别的事情还是很能干的。
谢燃灯哭笑不得：“我是胸闷，不是肚子疼。”
那只做乱的手就往上移，然后被谢燃灯按住了：“别闹。”
这一艘小破船，都是木头搭的，船舱的隔音效果不好，要是弄出什么声音，哪里好意思见人。
“刚刚那小姑娘年纪还小呢，把人家教坏了，船夫要同你拼命的。”
他的声音都哑了两分，逢魔时刻的光线并不刺眼，因为是狭小的窗户照进来，只有一半的阳光照在了谢燃灯的身上。
半光半影，他看着像是染上了欲色的神像，挣扎在圣洁与堕落之中。
洛青曜咽了一口口水，吞咽声在狭窄的船舱里异常清晰。
之前逃跑的小姑娘鼓起勇气敲了敲舱门。
“热水来了。”
谢燃灯含笑看洛青曜：“好青曜，去帮我端进来，我不看她，也不让她看好不好？”
他温声说：“只是个陌路人，过两天之后，就见不着面了，你对人家别那么凶，不然的话，还得自己烧水煮粥。”
洛青曜有很多优点，就是占有欲也和猫一样，霸道。
这一点麻烦了些，不过胜在听话，教一教很好用。
色迷心窍的洛青曜当然是夫君说什么都好，他走出门，把房门只扒拉出一条缝，然后自己的身体牢牢地堵着。
少年郎的个子比小姑娘要高得多的，杵在那里就像是一尊门神，把缝隙挡得密不透风，保证眼前的矮冬瓜看不到。
他稳稳当当接过水盆和毛巾，想着谢燃灯之前说的话，从袖子里抖了个碎银子出来：“给你。”
这次的语气比之前要温和很多，但是也只是不那么凶狠：“烧热水的报酬。”
他到底还是没忍住：“里面的是我夫君，不是哥哥。”
他们可不是兄弟，是夫妻，没有哪个做妻子的，看到别的人觊觎自己的夫君会高兴的起来。
小姑娘啊了一声，反应过来之后，脸腾的红了。
她不知道，纯粹是出于对美的欣赏，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那样的出众的郎君，她肯定是配不上的，连妄想都不敢有。
没想到让人家妻子误会了，就是这个人，长得好像男人呢。
“那个……我不是……”
心里一着急，小姑娘就要解释，但是门砰的一声在她面前关上。
刚刚那种程度，就是目前洛青曜能够做到的极限了，他可没有那个耐心对一个觊觎他夫君的陌生人温柔，在心里想想也不行。
洛青曜回到船舱：“我刚刚有好好说话。”
谢燃灯看着他，轻声回应：“嗯。”
小夫郎继续邀功：“有给银子给她。”
谢燃灯唇角微弯，并不吝惜自己的鼓励：“我们青曜真棒。”
洛青曜拧了毛巾，给谢燃灯擦身体。
这是条件不合适，要是条件足够，谢燃灯本来还要沐浴更衣的。
等到把谢燃灯上半身擦完，洛青曜恋恋不舍的把夫君衣服拢好，他跪坐在软毯上，仰头望着他：“你现在有没有觉得好点了？”
听人家说，晕船之症要转移注意力，不察觉自己在船上就没事，夫夫间的友好交流，最能够放松心情，转移注意力了。
洛青曜经常会有觉得很暴躁的时候，没有任何缘由地想要杀人，但是和谢燃灯做夫妻之间该做的事情之后，身体里那彻骨的戾气就被平息了。
看出来他还是不死心，谢燃灯低头耳语几句：“等上岸之后……”
洛青曜眼睛亮晶晶的，恨不得立马冲到船头，让船夫赶紧把桨划快点。
兴许是因为他盼着尽快到岸，一路风平浪静，没再出什么波折。
客栈是家黑店，船却不是黑船。
船夫摇了两日两夜，从海道摇到河道，顺顺利利的抵达了京都城门之外的护城河边沿。
京都的郊外和白云间郊外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就是护城河的围栏更气派一些，那巍峨的城门更高了几尺。
付了船家银钱之后，他随意的找了一家卖吃食的店，店家在京都做了二十多年的生意，口音也是非常浓的上京味道。
买了些新鲜吃食，随意的聊了两句，就得到了一家还算靠谱的牙行的信息。
虽然没有镖局的人跟着当背景，但是看了谢燃灯一眼，牙公就觉得这是个有钱的客人，对他们很是热情。
但是在看了几处之后，谢燃灯短暂沉默了。
他赢的钱财的确是一个非常惊人的数字，可是采买了那些用具，又给了镖师一大笔钱，他的钱所剩不多了。
洛青曜问他：“怎么了？”
谢燃灯抖了抖口袋，叮当两枚铜板的响声，他露出个无奈微笑：“没钱了。”

第24章 024
一路跟着谢燃灯，洛青曜还没体会过没钱的日子。
但是没有钱就不能给夫君买漂亮的衣服，吃好吃的东西，睡舒服的床。
洛青曜只思考了很短的一段时间：“我去把钱要回来。”
他之前给那个小姑娘的碎银子，都比这两个铜板的分量多，早知道就不给了。
谢燃灯及时的拉住了他：“那是他们应该得到的酬劳。”
他们又不是流氓，专让人干白工不给钱。
“给他们的钱，我们还是有多的，只是买房子不够。”
别人的没钱，是穷的叮当响，饭里没有一滴油，手里捧着窝窝头。
谢大少爷的没钱，就是买不起心仪的大宅子，没办法过谢式自由的生活。
既然带了洛青曜出来，他就没有想过要让自己的妻子整天洗衣做饭，辛苦劳作。
他们要买房子，还要买仆人，厨子少不了，做女工的婆子也要一个。
“那我们再去一次赌坊？”
谢燃灯摇了摇头：“你忘了之前答应过我什么。”
上京和白玉京不一样，白玉京有谢家，家大业大，赌坊的人就算是吃了亏，也只能把苦往肚子里咽。
上京是天子脚下，能够开大赌坊的人背后肯定不简单。
除非他们是来了这里就马上要走，否则像之前的快钱是不能再挣。
谢燃灯看了一圈，对其中一座四进的宅子最满意，有山有水有庭院，比起谢家大宅小了很多，不过住他们两个人是绰绰有余。
关键是地方比较合适，环境清幽，去热闹的城中方便，周围住的人基本也都是有些身份的人家。
牙公吹得天花乱坠：“郎君好眼光，这曾经是徐都督的宅子，刚被桑大人接了手，想着平日里没人住，没人气，这才租出来。像那种有钱的土鳖，都没资格住这地方，也就是像您这样的神仙公子，才配得上这宅子……”
“这宅子不如夫君之前打理的好。”
洛青曜看了一圈，非常耿直的说了一句：“全部的屋子加起来，都比不上夫君的院子一半大。”
谢燃灯毕竟是嫡系，他的院子里，伺候的下人，乱七八糟的加起来大概有四五十个。
小院住这么多人还不挤，面积肯定不能说小，更别说谢家的本家大宅。
不过那是白玉京，是谢家的地盘。
这里是上京，能住那种大院子的，基本上都是天潢贵胄，达官显贵。
管事的看谢燃灯的眼神更是不一样了，语气比之前更加谦卑：“大些的院子也有。”
谢燃灯拒绝了：“小点也好，人多了闹心。”
牙公立马自荐：“人我也能找，这市场上有不少身家清白的奴隶，买下来，用不了多少钱，还有些官员家里流落的犯奴，人长得好，念过书，也有点脑子。”
谢燃灯还是拒绝了，他还不知道自己能在上京待多久，买了死契的奴隶回来就得养着，又是一笔很大的开支。
他在心里算了一笔账，很快就做了决定：“就这套宅子，先租个半年，再给我找一个婆子，一个管事，一个园丁，一个厨娘，暂时都签活契。”
他们对上京还不熟，直接置办产业反而容易吃亏，还不如先住再看。
在谢家的时候他从来不愁吃穿住行，出来之后反倒要精打细算。
这和在家里的感觉很不一样，不过目前谢燃灯觉得还不赖。
牙公又吹捧了一阵谢燃灯的能干，很快把合约跑了下来。
被他吹捧的谢燃灯无动于衷，毕竟同样的话听得太多，早就习惯。
至于洛青曜：他的夫君本来就这么优秀，牙公怎么夸都不过分！
两个人这样的态度，让牙公这个见惯了人的人精更是提起精神。
虽然不知道这是哪家的小公子，但肯定是大家出身，得罪不起。
他相当积极利落地把事情办了下来，当天晚上就和那位桑大人家负责此事的管事签了契约，把宅子拾掇了一下，让谢燃灯夫夫两个入住。
夫夫两个自然是住一间房，原屋子的摆设挪出来不少，床直接换成谢燃灯储物戒里自带的。
虽然说这屋子不如之前的好，但这可是不归谢家管束，属于他们两个的屋子！
意识到这一点的洛青曜很兴奋，像只过冬屯粮的勤劳小松鼠一样，把家里的东西搬来搬去。
谢燃灯本人，被洛青曜以好好休息的名义，直接推到房间的软榻上。
“你就拿东西出来，然后坐在那指挥我好了！”
床，桌椅，一路上两个人购买的小摆件，洛青曜一件一件的把谢燃灯同他的衣服都挂在柜子里。
夫君一件，他一件，夫君又一件，他又一件……两个人的衣服紧密的相拥，就像是他们两个一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摆完最后一件衣服，洛青曜还背着手，颇有些得意的欣赏了一会。
牙公那边临时借过来帮忙的人，也在利落的收拾东西，厨房，锅炉房，里里外外都洗刷一遍。
至于沐浴：“你把这茶点吃了，咱们去泡温泉。”
这是谢燃灯选中这个稍微小一些的院子的重要原因，这里有一个小型的温泉池子，在略显干燥的上京，就很是珍贵。
听到泡温泉，洛青曜眼睛都亮了！
巴掌那么大的点心一口两口就被他塞进嘴里，拍拍点心屑：“吃完了。”
他抱了两个人要换洗的衣服，又勒令新来的人守在门外：“你们守好了，一只鸟雀都不准放进来！”
温泉池子是露天的，也就意味着没有太多的遮挡。
他的夫君只有他一个人能看，不管是男女老少，成了婚还是没成婚的，统统都不许看。
想到幻境中的那个怪物，洛青曜磨了磨牙，幻境里，那个怪物竟然敢混淆他的记忆，白白便宜了它一段时间。
谢燃灯的外衣落了下来，他解衣服的速度很正常，但是脱了外罩，就听到洛青曜咽口水的声音。
明明不是没见过，洛青曜的眼睛却一眨不眨，眼神发直，亮的惊人。
他扯衣带的手指慢下来，果然听到了情不自禁咽口水的声音。
一件两件……谢燃灯赤着身入了池水。
温泉池是有点硫磺的，并不是完全清澈，而是带来些许乳白色，雾气腾腾，像是人间仙境。
一直等他大部□□体没入池水中，洛青曜憋着的一口气才呼出来。
他鼻子下面湿漉漉的，一抹手心一道殷红，年轻人火气旺，竟是流鼻血了。
“噗。”
谢燃灯看得好笑：“要不你还是别泡温泉了，沏杯凉茶降降火。”
“不要！”
洛青曜三下五除二就把衣服脱了，扑通一声下了水溅起一朵大水花。
一颗珠子从他丢的衣服里飞了出来，落到温泉池中。
谢燃灯下意识伸手去接，那颗珠子却没入他的掌心，然后消失在他的眼前。
“怎么了？”
看到了谢燃灯怔忪的神情，洛青曜不由紧张起来。
“刚刚有颗珠子，掉下来了。”
可能是他看错了，珠子落到了池水里。
“你衣服里装的那颗珠子是哪来的？”
“珠子？什么珠子？”
洛青曜更茫然：“既然在池子里，很快找得到。”
但是两个人摸索了半天，什么都没找到。
“我下去看看。”
洛青曜深呼吸一口气，一个猛子扎进去。
过了一会，水面钻出个湿漉漉的脑袋。
“燃灯，没有什么珠……”
他的声音顿住了，谢燃灯眉眼凝了霜雪，以他为中心。整个温泉池都开始结冰。
一些破碎的画面涌入洛青曜的脑海之中。
怪物被无情的粉碎，但是地下宫殿却有着怪物守护的宝物，那是一颗晶莹剔透漂亮的珍珠。
因为很好看，被他下意识收了起来，准备到时候送给夫君。
只是他一直很忙，就把这件不重要的小事抛在脑后。
但是现在，那颗珍珠，快把他的宝贝夫君冻成一尊冰人了！

第25章 025
“燃灯！”
洛青曜把冰凌挥开衣服一件没穿，就这么赤着身子靠近自家夫君。
谢燃灯长睫上都挂了晶莹的冰霜，鼻翼间呼出的气息也凝结成白色雾气。
冰美人的确别有风情可是再这样下去的话，他的美人夫君会冻死的。
洛青曜急的上火，他本来觉得自己挺能干的可偏偏对着结冰的谢燃灯头一回体会到了什么叫束手无策。
这外头的守着的仆人指望不上，洛青曜只能靠他自己。
他直接抱住了结冰的谢燃灯，把他从温泉池里挪了出来。
原本带着温热的手臂也是冷冰冰的，洛青曜的皮肤直接和谢燃灯相触就像是搂住了一个人形大冰块，冷白色的皮肤上汗毛竖起，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等把谢燃灯挪出来之后洛青曜就发现温泉池子里的冰块全部都化了。
从谢燃灯身上散发出来的冰蓝色寒气不断的朝着草地开始蔓延，冰霜把绿油油的草叶都包裹在里面。
出问题的并不是温泉池而是谢燃灯本人。
温泉还在源源不断的冒着热气但是谢燃灯结冰的速度更快。
洛青曜没办法只好准备把自家夫君重新挪回池子里。
池水的温度正好，若是放在火上烤，他怕把自结家的夫君给火烧化了。
搬动谢燃灯的时候，洛青曜换了个姿势，他松开手就注意到自家夫君身上有一块地方，冰层明显比其他地方更薄。
看形状的话像是巴掌和胳膊接触留下来的痕迹。
等等，这是他之前抱住谢燃灯的地方。
冰层融化了一段时间，又很快的凝结。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突然出现的奇怪冰层用他的体温可以捂化。
人表层皮肤的温度比温泉池的低一些，按理来说，温泉都结了冰，人体更加没有用。
但是正常人也不会突然变成千年寒冰，不断往外散发寒气。
洛青曜根本就没有多想，他重新把谢燃灯搬了下去，两个人都泡在温热的池水中。
把冻得硬邦邦的谢燃灯搬到地面上的时候，他身上的寒气散发的更加厉害。
温泉之水虽然没有太大的作用，但是多少能辅助消融一些寒气，聊胜于无。
“夫君……”
洛青曜打着哆嗦，忍着寒气抱了上去。
池水不深，靠近边缘的地方坐着问题也不大。
就是之前，谢燃灯的姿势有些别扭，洛青曜把他挪到池子边上的位置，然后把自己的腿架上去，捂软了一些，才调整好自家夫君的坐姿。
洛青曜把人压在池壁上，两个人紧紧贴着，试图融化坚冰。
热气源源不断从洛青曜身上传过去，被汲取了热度的他脸冻的发青，嘴唇也失了血色，呈现出一种不太健康的蓝紫色，看上去和中毒了一样。
但是牙齿都动得嘎吱作响，他也抱着这个大冰块，坚决不松手
被冰冻的谢燃灯还有很浅的呼吸，只是前面洛青曜唤他的他完全听不见的样子。
找到缓解的方式之后，洛青曜用自己的脸，去贴谢燃灯的脸。
但是因为脸是立体的，两个人接触的地方很有限，化冻的地方只有一点，挪开就给冻上了。
人的脸怎么就不能扁平的呢，根本就不方便贴贴！
在心中小小的抱怨了一下之后，洛青曜又想了想别的方式。
他举起手，用手掌去触碰谢燃灯冰雕一般的面容。
可是手的温度似乎很有限，冰化的很慢很慢。
冰化冻的速度，就像是吃啥补啥，相同的部位贴贴，要比其他地方效果更好。
洛青曜额头抵在谢燃灯的额上，脸又被冻了一下，但是呼出的气息扑在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谢燃灯眼睫的水珠融成水滴落了下来，冰冰凉凉的砸在洛青曜身上。
“冷……”
非常轻微的声音，因为太过寒冷，还不受控制地带了颤音。
就这一声，可把洛青曜乐坏了，立马哒哒哒的问起来：“要怎么办？多换掉衣服，还是先回房里？你能把被子拿出来吗，还有火盆。”
现在是初夏，不冷不热的天气，上京入夏的时间要更晚一点，前两日落了雨，温度适宜。
这屋子里没火盆也没地炉，单纯生火还要临时去买木材。
不过谢燃灯备的多，储物戒里什么都有。
可惜储物戒打上了谢燃灯的烙印，只他一个人能用，洛青曜要是强行来，只会伤了自家夫君。
“好冷……”
谢燃灯显然意识并不清醒，完全是凭借着本能翻来覆去的喊冷。
洛青曜之前只是着急，担心他会冻死，冻坏，听了这声音，眼泪都快下来了。
这会他的心里像是数九寒天用刀子割肉，又冷又疼。
谢燃灯方才的声音，极大的激发了洛青曜的母性。他怜爱之心爆棚，拼命给可怜的夫君哈气。
他也不是不想用唇舌，事实上，口腔内的温度更高。
但是洛青曜的脑海里，不知怎么的浮现出冰天雪地当中，有缺心眼的家伙去舔铁坨，然后舌头就冻在铁坨上了。
谢燃灯现在就是一个捂不化的大冰块，他怕自己冻自家夫君脸上，想找别的办法救他都没法子。
好在哈气之后，情况有明显的好转，谢燃灯脸上的冰雪融化，硬邦邦的脸也变得有了人类的温度和柔软。
温度还是偏低，却比之前好太多。
洛青曜怕他又给冻上，这次终于将唇印了上去，舔舐掉融化的水珠。
而这一次，比之前更惊喜的是，谢燃灯终于有了回应。
他突然伸手揽住了他的腰，把微凉的嘴唇印了上来，寒气伴随着他的呼吸丝丝缕缕涌出。
谢燃灯浑浑噩噩，又冷又疼。
那个珠子消失之后，他感觉自己手心的地方突然变得很冷，把拳头浸泡了入水中，一点用处都没有。
发冷的地方从手腕移向心脏，心脏咚的一声响，寒气伴随着跳的心脏开始向四肢百骸扩散。
“青曜……”
说话的声音还没传出去，谢燃灯就冻上了。
他感觉自己骨头缝里都在冒寒气，血液全部凝结成了冰。
“冷……好冷”
还有痛……骨头被敲碎了重塑一般的痛。
他就好像是一块肉，寒气化作千万根冰针，从细细的管子里钻出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传来些许温度，把这冰天雪地的世界融化了一些。
可是不够，远远不够。
谢燃灯下意识的去攫取想要的温暖，光滑温暖的皮肉，还有更深入的东西。
他陷入了一种很诡异的状态，在没有意识的情况下，谢燃灯变成了一只贪暖的兽，攻势凶狠野蛮，完全凭借本能反应索取，把洛青曜折腾的又冷又爽。
洛青曜开始的时候还有点委屈，之前在船上的时候，明明不是这么说的。
结果谢燃灯这么凶，更重要的是，根本不知道自己抱的是谁。
他在关于一些谢燃灯的事情上，总是思维无比发散，很爱胡思乱想。
就比如说，如果现在谢燃灯抱的不是他，是其他人，他是不是也会对其他人做这种事。
尽管有他在，发生这种事情的时候，显然在身边绝对不可能会是其他人，但是万一呢。
上一次的时候，就是一会儿的功夫，谢燃灯就不见了。
有的时候，洛青曜真的恨不得拿根裤腰带，把自家夫君拴自己身上。
寒气从心爱的人身上传来，洛青曜心里被妒火焚烧。
冰火两重天，说的就是现在的洛青曜。
他的手指紧紧攀附着谢燃灯的胳膊，固执的要求一个答案：“我是谁，我是谁，在你眼里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
“我是谁，你说话，谢燃灯？！”
有什么滚烫的东西随着和另一具躯体的深入交流，从对方的身体里涌进谢燃灯被冰冻的四肢百骸。
冷与热，阴与阳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循环，不断的冲击着谢燃灯那被判定为废物的经络。
他在空茫一片的世界之中，听到了一个有些吵闹的声音。
反复的，偏执的，甚至冥冥之中透着危险的声音。
谢燃灯终于回答了那个固执的声音，他喟叹一声“青曜，洛青曜……我是你的夫君。”
仿佛被拉下神坛的冰雪神像终于消融，谢燃灯的眼睛里出现了清晰的影象。
一个眼角潮红，浑身湿漉漉的少年。
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咪，凶巴巴的，却很可爱。
因为一直得不到回应，小猫咪的眼睛中心都隐隐变成了像红宝石一样的赤色。
这是在冰天雪地当中，给他带来持续不断暖意的赤色。
冷与热交替，在谢燃灯睁眼的这一瞬间达到了玄妙的平衡。
洛青曜在他的怀里融化成了一摊春水。
他心满意足的亲了亲容貌比之前变得更加俊美的夫君，他的夫君。

第26章 026
“这个不行。”
“这个也不行。”
洛青曜拿了个牌子用朱笔在纸上一个个的画叉。
模样秀丽的小丫鬟们听着被否定的声音，一个个低垂眉目，脸色发白。
牙公垮了一张老脸：“洛少爷这些就是我能找到全部的人了。”
少爷们一向是不管事的，只要模样过得去，看起来是个聪明机灵的就会收下来。
他想着同谢燃灯交好还特地精挑细选的带了不少人过来，结果一个个的全都被谢郎君的身边人否了。
“谢郎君，您看？”
他转向坐在花藤之下的谢燃灯。
这院子里的石墙上爬了紫藤萝，六十年前便栽种在此初夏时分，紫藤萝盛开，青紫色和深紫色交织美的像是人间幻梦。
但是在紫藤萝花下的谢燃灯，比这花更像是幻梦。
不过才两日的功夫谢郎君的容貌似乎更盛三分。
眉眼还是那副眉眼可气息有微妙的不同似乎更清冷了一些。
之前还像是凡间人，这会有点天山雪莲的感觉，可远观而不亵渎。
好看的人谁都喜欢，别说是年轻的姑娘家，就是他这种只爱姑娘，一脸褶子的老男人好几次看得都失了神。
谢燃灯却是个甩手掌柜，明明第一天来的时候，事事都是他开了口这会儿全都放权给了洛青曜：“都听他的。”
洛青曜脸露得色，得意洋洋：“我夫君都听我的。”
看着洛青曜的表情，牙公有些一言难尽。
这世道也是有男子之间成亲的，断袖分桃，对于那些风流倜傥的世家子弟来说，甚至可以称得上是雅事。
可极少会有贵族的男子，正儿八经的娶个男妻，牙公活了这么多年，从未看过这么张扬的同性夫妻。
偏偏这位谢小郎君，对洛郎君还是极为纵容的样子，俨然一副夫人当家作主，他只管撑腰维护的姿态。
也不是他非要刁难人，伺候的人长什么样子，年纪多大，洛青曜并不关心。
但是前两天在温泉池子里发生的事情，到底是在他心上留了痕迹。
伺候的仆人一定要精挑细选，太年轻的不要，长得好看不要，看不顺眼的也不要。
一通划下来，牙公带了几十个人出来，结果只剩下两三个人。
没能做成足够多的生意，牙公有些不甘心，找了个话题说：“牙行的人就这么多，两位郎君看不上的话可以去东街看看，正好这几日有不少犯奴拍卖，小的有空，可以陪两位去看看。听说这些日子还有位仙人，在集市中寻有缘人，两位郎君兴许能碰上。”
他这几日探听了一番，也没听到谢燃灯到底是哪家的，正好有个亲戚是在不夜城那边，因为闹灾前来投奔，提到这位郎君，就多说了几句。
这会儿看了谢燃灯的样子，牙公琢磨着，这位看这是个有仙缘的，他有心交个好，留一段因果。
修真人士手里露出点东西，一家人都受益不浅。
牙公什么想法，谢燃灯看得清清楚楚，心中不免有些好笑。
这也是出了白玉京，才会有人觉得他有仙缘。
他但凡有那么点本事，呆在谢家，早就迈入修仙大道，何苦出来另寻机缘。
不过对方要献殷勤，谢燃灯也不可能自揭其短，在陌生的地盘宣扬自己的废物名号。
“你想不想去集市上看看？”
和谢燃灯待了这么长的时间，听他这么说了，洛青曜就知道自家夫君是动了去的意思。
“我和你一起去。”
要是可以的话，他恨不得把自己挂在谢燃灯身上，可惜夫君不乐意。
不过就算不行，洛青曜也不难过。
他最近心情很好，自从那次温泉池事件之后，谢燃灯显然更喜欢同他亲近，整日腻歪在一起，夜里睡觉的时候都爱搂着他睡。
现在是夏日，难免会有些炎热，洛青曜的体温本来就高，年轻小伙子身强体壮，就跟个小火炉似的。
谢燃灯对他不讨厌，可是整日黏在在一起，身上就会出汗，实在不爽利。
白日坐马车就算了，夜里的时候还躺一块是真热。
之前的时候，谢燃灯就想着同洛青曜分开睡。
也不是分房，就把两张床，不要胳膊缠胳膊，大腿搭大腿。
就是每次劝阻都会失败，洛青曜哪怕答应了。
夜里的时候，他一定会从分开的软榻或者是另外一张床跑到他的床上来。
明明闭着眼睛，洛青曜的胳膊腿就会搭上来，让谢燃灯好像是被藤蔓一样缠在身上，动弹不得，又热的要命。
但是现在，谢燃灯发现自己好像变成了书本里的冰肌玉骨。
不管是多热的天，皮肤总是凉凉的，夜间的时候还会觉得冷，大热的天都能盖得住冬日里的厚被子，夜里抱个洛青曜牌人形抱枕，睡觉都暖和几分，舒舒服服。
他也特地请了大夫把脉，怕身体突然的改变留下什么隐患，但是连着请了好几个大夫，都说他的身体健康的不得了，简直可以说是完美。
把了人生中那么多次脉，他们就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脉象，一点隐患毛病都没有。
不过谢燃灯那张脸给人的冲击力更大，长得好看的人，配上这种脉相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加上还有洛青曜，他一直虎视眈眈的在一旁盯着，像个危险至极的大型猛兽，谁要是稍微有个越距动作，就立马扑上来咬一口
大夫想多研究研究，做医者的一些不太合乎情理的要求硬生生地被压回肚子里，都不敢说出口。
谢燃灯抱的高兴，被抱的人更高兴，夫夫两个感情更比之前融洽，洛青曜的占有欲也越发外放，才会有今日这般情景。
谢燃灯看了眼天色，放下手中编写的账本清单：“正好有些书要买。”
他带着都是些要紧的东西，用来打发时间的书却没怎么购置。
谢家藏书库里那些杂书，在上一世的时候，都被他看的差不多了，但是上京的书库，肯定是一番新天地。
而且洛青曜也该多看几本书，他对世俗之事是七窍通了六窍，做事有些没有章法。
虽然他乐意一点一点地教，但是闲着也是闲着，让洛青曜自己多学点更好。
入集市第一站，两个人直奔京城中最大的书坊。
谢燃灯拿了很多闲书，不少都是求仙缘有关的。
这类书他以往不怎么看，谢家人也不敢往他面前放，就怕他想到修仙一事，触景生情，心里憋屈。
但是前日看了一本，谢燃灯得了趣味。
他现在心态好的很，自然能够直面自己曾经的“心魔”。
并不爱读书写字的洛青曜，也是一本书一本书的往手里拿。
《三十六计》《厨之道》《天工开物》……
第一本的封皮下方，还跟着两个字，全部的名字连起来是，御夫三十六计。
书第一页翻开来，说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抓住他的胃。
厨之道，很明显，是本菜谱，手把手教人修炼自己的厨艺技术，来抓住男人的胃。
洛青曜面无表情的想，等他把做饭的手艺提高了，厨子这种生物就可以从家里赶出去。
这三本都是可以拿出来糊弄人的正经书，剩下的就是带图画的，什么《击剑一百零八式》《品花宝鉴》
听着名字还正常，随便翻开一页，都是脖子以下不能描述的内容。
两个没穿衣服的小人用各种姿势打架，赏花。
图画做得很精美，里面的姿势也很新奇。
洛青曜只翻开一页看了眼，便立马把书页合上，压到那些看起来是正经书的最下方。
“我挑好了！”
他把一堆书放在柜台前，谢燃灯看了眼，不爱看书的夫郎竟比他挑的还多。
他们两个出来的时候，一个黑乎乎的影子突然就砸了过来。
这黑影本来是要往洛青曜的方向冲过来，洛青曜眼疾手快拉住自己的夫君，非常轻盈的往边上一闪，那黑影就通的一声砸在了地上，仔细一看竟然是个蓬头垢面的老人。
那老人哎呦了一声，拽住了洛青曜的裤腿：“我看你骨骼清奇，有一本秘籍要卖你！”

第27章 027
“这老头又来哄人了。”
“就是竟然在别处也就罢了，坑蒙拐骗到九州书局前头了。”
九州书局正是谢燃灯他们两个人逛的这家大书坊的名字。
听到众人议论的声音，书局里的管事走了出来手里拿了个鸡毛掸子，对着那衣衫褴褛老人进行驱赶。
“走走走，到别处去。”
他一改之前对着客人的笑模样冷着一张脸手上的鸡毛掸子挥的那叫虎虎生风。
“打人了打人了，大书局的管事当街打人了，普天之下还有没有王法啊！”
眼见着鸡毛掸子用力打过来，那看起来。十分羸弱的老人相当利落的往边上一滚左蹦右蹦，硬生生的让落下来的掸子每一次都落了个空。
他口中还在那里干嚎，翻来覆去地打滚俨然一副泼皮无赖的样子。
紧接着书局里面出来两个身高九尺的大汉，一左一右如同两座铁塔一般一下子把那个老人从地上拎起来。
两个人生得很是高壮老人却十分瘦弱就像是大熊拎着小鸡一样。
他们都走了几步，把在地上打滚放赖的人丢的远远的。
斯斯文文的书局管事站出来，先是致歉：“是我们没有管好门口，让客人受了惊。”
他们也没有给谢燃灯说什么打折退钱的事，只从里面捧了个模样十分精美的木雕盒子出来。
“这里头是些许笔墨，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小小歉意，还请客人您收下。”
笔墨纸砚其实都不便宜，更何况这个盒子就值不少钱。
里面的笔墨纸砚也是上好的一套本是书局用来送贵客的礼品。
谢燃灯和洛青曜今日买的那些书，其实还远远达不到九州书局贵客的标准，他们两个的确花的不少，可这点钱，基本上和这份赔礼的成本差不多。
今日这两位面生的客人来书局，他们这书局里一下子增加了不少客人。
谢燃灯拿的其实是那些有些偏门的书，他出去之后，那些看起来是像是在看风景的客人，也纷纷的拿了相同的书。
有个财大气粗的，甚至把书局剩下的存货都直接给一口气包了下来。
这般招财的客人可不多见，要是因为这老头误解了书局，日后到别处去，对九州来说是个大损失。
谢燃灯点点头，收下了这份歉意，负责拿盒子的是跟着他们过来的新晋家丁。
见他没有计较的意思，管事的松了口气。
应付完这个重要的客人，他又向被吸引的路人解释：“这人拿了本无字天书，处处坑蒙拐骗，看着他可怜。书局还好心给口饭吃，没想到这些日子却被这人讹上了。”
“就是啊，这老头都骗人好多次了，胡搅蛮缠不讲道理。”
看热闹的老客纷纷站出来，你一句我一句的帮腔。
“给他钱都不要，非要骗人家钱。”
“前些日子，我还看到他纠缠人家年轻姑娘了，把人家吓哭了。”
“这同书店也没什么关系，九州当家的仁厚。”
说着说着，人群突然哑了声。
刚刚那神仙一般的俊俏公子人呢，他们还没看够呢。
人走了，汇聚在书局这边的人群也就散了。
洛青曜看着自己身边戴了个恶鬼面具的青年，略松了一口气。
他刚刚让那些下人带着东西先回去，自己飞快地拉着谢燃灯出来，然后在架子上取了一个恶鬼面具，把自家夫君那张好看的天怒人怨的脸给拉上。
以前在白玉京，谢燃灯经常出街晃荡，他的脸虽然好看，但是看久了大家也就习惯了。
可能是前段时间那次温泉池事件的缘故，这次出门，谢燃灯吸引人的体质有些变本加厉了。
才几步路，他一个暧昧眼神都没给出去，就招惹了一大堆莺莺燕燕跟在后头。
男女老少都有，看到谢燃灯的，一个个不自觉的放下自己手里的事跟过来。
有的手里还拿了人家铺子上的东西，钱都没付，就不知不觉跟了过来。
只是从家里到书局这短短的一条路而已，本来巷子宽敞幽静，人烟稀少，硬是被谢燃灯的一己之力搞的一条道水泄不通。
出来不过一个时辰，在书局看书的谢燃灯的外面就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谢燃灯自己都没有发现，不知不觉就慢慢的变成了人群的中心，被大家簇拥着围了起来。
这些人也没什么恶意，单纯是出于对美的欣赏，下意识的跟着谢燃灯做些什么。
洛青曜会为谢燃灯被这么多人注视苦恼，但望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又有另外一种特别的甜蜜。
这样被众人瞩目的存在，是对他最好，独属于他的夫君。
让这些家伙干看着，眼馋吧，天底下也只有这么一个谢燃灯，馋死了也别想从他身边抢走。
“这位郎君，我看你骨骼惊奇……”
一只骨瘦如柴的手，再一次的拽上了洛青曜的裤腿。
洛青曜蹬腿就要踹，被谢燃灯拉住了。
他对着自家脾气不大好的妻子摇了摇头。
后者委委屈屈：“衣服都被他抓脏了。”
他们两个人今天穿的是款式相仿，颜色不同的衣服，正是谢燃灯在白玉京的时候，在锦衣阁给洛青曜添的。
两个人穿着这样的衣服站在一起，一看就像是一家人，平日里洛青曜很喜欢，也很是爱惜，被人这么脏手一抓，当然生气。
谢燃灯捏了捏洛青曜掌心，努力安抚他：“大街上这么多人看着呢，回去洗洗便是。”
这老爷子也不知道骨头够不够硬，要是被一脚踹死了，他就得去牢房看洛青曜了。
初来乍到，他在上京无权无势，真要是到那个地步，人怕是不好捞出来。
这些话，谢燃灯嘴上没说，但是一双眼睛要说的都传达了出去。
他低头看了眼老爷子：“这位老先生，每次都能在人群中找到你，兴许同你有些缘分。”
旁人都盯着他看，可这人却抓住洛青曜不放。
这只是其一，谢燃灯出手阻拦的另外一个重要原因，也是老人抓住洛青曜衣摆的手。
自己捡来的这个妻子速度有多么敏捷，反应有多么快。
旁人不清楚，谢燃灯却看得明白。
若是个坑蒙拐骗的普通人，根本就不可能有机会抓到洛青曜的衣服。
他看着洛青曜的裤腿，青色的衣衫上是非常明显的一个手掌印。
两次都在同一个位置，硬说是巧合，谢燃灯都没办法说服自己。
牙公之前说的仙人收徒的话莫名的浮现出来，
这貌不惊人，看起来像是泼皮无赖的老头，兴许就是洛青曜的机缘。
若是洛青曜前头有通天大道，谢燃灯不会因为一己之私拦他。
“老人家，你这手中的书如何卖？”
头发乱蓬蓬的老乞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破破烂烂的牙。
他说：“一书百金，百两黄金。”
这是金子做的书吧，竟然要百两黄金！
卖面具的摊主听到这话，没忍住脱口而出：“哪里来的老疯子，想钱想疯了吧。”
老乞丐看了眼谢燃灯，然后摇头晃脑：“这书我只卖有缘人，你，不行。”
谢燃灯还未说话，洛青曜已经气上了。
“我的钱就是夫君的钱，你要我买东西还不是要问我夫君掏钱！”
洛青曜抓住了老乞丐的手，咔嚓咔嚓拧了几下，然后把对方的脚都拧到背后。
他动手很有分寸，只是让对方脱臼而已，这人要是真有本事，自己肯定能弄回来。
做完这个动作之后，洛青曜呸了糟老头一句。
“夫君，我们走！”
说他不行可以，谁都不能说他夫君不行。
他动作利落，气势汹汹，谢燃灯还没缓过神，就被自家小青曜牵着手走上了回家的路。
那老头瘫坐在地上，目瞪口呆的看着夫夫两个的背影。
不对，这剧本怎么不对呀！

第28章 028
“管事的说得对那老头就是骗子，都是在说胡话。”
谢燃灯的被洛青曜一路拉着回了家，等东西都放下了后者脸颊还是气鼓鼓的。
他言语中对之前那个头发乱蓬蓬的老头颇为批判，活像是老头已经成功骗了他一百金似的。
“喝杯茶，去去火。”
谢燃灯看得好笑取了桌子上的茶水给洛青曜倒了一杯凉茶，给洛青曜降降火。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一般，优雅的像一幅画。
谢燃灯知道洛青曜为何这般生气，对方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了他。
在白玉京的时候，总会有人在背地里质疑他。
虽然没有人在洛青曜跟前说，可他实在生得耳聪目明那些闲话钻进洛青曜耳朵里，他对自己在谢家修真废物的定位也很清楚。
洛青曜却还是有些担心：“你别听他们乱说修仙也没什么好的你看当初的那个江什么……就是之前说你坏话和那些赌坊的打手一起堵门的。”
洛青曜不爱记人，毕竟招惹了他的人大部分坟头草的三尺高了，没有任何值得他铭记的必要。
“江瞬？”
“对，就是他。”洛青曜说，“他那样的，还不是戳一下就死了他们口中的仙人，也不过如此。”
谢燃灯知道真正踏上修仙大道的人，并不是江瞬那么弱。
就比如说他的哥哥在斩断世俗羁绊之后不久，就成功筑基，越到后面，越是没有办法回到凡世之中。
根据那些来收徒的修真者说，他们当中的强者，对凡人来说，就是真正能够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毁天灭地的仙人。
只是破坏力太大，为凡界意识不容。
江瞬是刚踏入修真的门槛，已经比普通人强太多。
洛青曜能一剑戳死他，不是因为江瞬太弱，而是他本身太强。
但是洛青曜费尽心思，小心翼翼的呵护他的样子很可爱。
他把自己买的书推到洛青曜跟前：“你看这看这个。”
被一句话成功转移注意力的洛青曜翻开扉页，然后就看到了一张栩栩如生的图画。
不过这图画和他的小人打架不一样，上面的角色有着獠牙和尖角，面目狰狞可憎。
一看名字：《山海经》
这显然是本讲神神怪怪的书。
洛青曜兴趣不大，哗啦翻开其他书页。
不是一本，今日他的夫君买的所有书，都同那些灵异鬼怪有关。
“倘若能修仙，自然是好的，即便不能，了解这些东西也很有意思。”
谢燃灯的指尖摩挲着莹白的手腕，以前他就生得白，站在人群当中，白得晃眼。
在那日结冰的事情之后，他就变得更白了，以前是和刚做好的山水豆腐花一般细腻更白。
现在在阳光底下，他的手腕像是羊脂玉雕刻出来的一般。
或者说，像是羊奶冻成的冰，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情态。
不夜城遭遇的怪物也好，还有那日发生的事情也罢，这都不是普通人的生活会遭遇的事。
“我多看看这些书，记牢应对的法子，下次再碰到什么身体结冰，身上冒火的事情，就不至于像之前那么慌张了。”
不能当个实干家，当个理论专家也一样。
“不会有下一次的。”洛青曜就不爱听这种不吉利的话。
但是凭良心说，他也不能百分之百保证不会再出事。
毕竟自家夫君招蜂引蝶的能力实在是太强了，人在房间里坐着，怪物都能从地里爬出来。
洛青曜凑了过来：“我同你一起看。”
谢燃灯说的有道理，而且两个人一起看，还能体验一回红袖添香的意境。
最好是看一本谢燃灯买的，再看一本他买的。
想到那些图画的内容，洛青曜的耳朵尖都红了。
凉风从院子外吹了进来，把庭院内的树木吹得沙沙作响。
他们这院子外面是一条长巷子，也栽种了不少树木，郁郁葱葱，枝繁叶茂，比两层的房子还高。
谢燃灯往那棵的最厉害的大树上看了眼，树影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们。
一只圆头圆脑的白色小猫，探出了可爱至极的猫猫头，耳朵尖抖了抖，发出了喵呜的叫声。
奶声奶气的，萌的人心肝颤。
洛青曜自然也注意到了这只浑身雪白的小猫。
准确的说他一开始就注意到了树上的动静，但是对方没露脸，洛青曜就没理会。
它的眼睛还是双色的，一蓝一黄，非常清透美丽的鸳鸯眼。
长得这么可爱的小猫咪会有谁不喜欢呢。
谢燃灯的目光为之停留，听一会儿之后才发现：“它好像是困在树上了。”
这是一只月份应该不算大的小猫崽，不知怎么上了树，却根本下不来。
洛青曜脚尖轻点，嗖的一下就从墙上翻过去，然后上了树。
他拎住了猫咪后颈上的皮毛，然后把这只猫丢出去老远，拍了拍手掌心粘上的猫毛，这才折返回来。
“我把它送到安全的地方了。”
洛青曜说：“给它找了一个能够遮风挡雨的地方。”
家里只能有一只黏人的小猫咪，那就是他自己！
至于那只猫，他把它塞到了那种城墙的洞里。
洛青曜本来是想要把它扔进垃圾堆的，毕竟流浪猫经常会从垃圾堆里翻吃的。
但是垃圾堆有味道，正好古城墙就在附近，他就把小猫就近处理掉了。
古城墙的洞能够遮风挡雨，也算是给小猫一个新家。
就为了这么一只野生的小猫咪，他特地多走了几步路，离开夫君的时间也拉长了。
洛青曜都要被自己的善良感动哭了。
谢燃灯收起书：“天看着快下雨了，咱们先进去吧。”
“娘亲，你看，那边的墙上长猫了。”
一个扎着花苞头的小姑娘拽了拽母亲的衣袖，容貌秀丽的妇人顺着女儿的小手指看过去，果然看到一个狭窄的洞口里，卡了一只生无可恋的小猫咪。
在被人注意到之后，这只小猫像是受到了惊吓一样，嗖地缩进洞穴里。
洛青曜把他“丢过来”的速度太快，以至于他根本没反应过来。
通体雪白的猫从洞口的另外一方跳下来，然后变成了白胡子老头。
因为洛青曜的不配合，他特地做了乔装，蹲在之后人家的树上观察情况。
没想到这两个人都很敏锐，情急之下，他就变成了一只小猫。
后面的事情，就不忍回想了。
被那只手拎着的时候，他莫名完全生不出抵抗之心，就任由对方动作，任由洛青曜简单粗暴的把变成猫的他塞进了城墙，那个狭窄的洞里。
清虚道长拂尘一甩，身上沾上的灰尘就一扫而空。
他来找有缘人的这段时间里，其他人，都是想着办法往他身前凑，哪里像洛青曜，对着他屡屡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这个有缘人根本有问题！完全打乱了他想好的步调和计划。
但是这个世界上的人，就没有谁能抵抗修真的诱惑。
清虚道长换了副仙风道骨的形象，打算放弃玩那些弯弯绕绕的玩意。
用来考验人的门槛不要了，他决定不管洛青曜是不是需要磨砺心性。
清虚可以肯定，洛青曜乃是天生剑骨，若是能迈入修真大道，定能成为一名极为出色的剑修。
这样的徒弟，他作为谋求门派发展的宗门长老，无论如何不可能放跑。
现在就只剩下一个问题。
洛青曜沉溺于儿女情长，根本不像是要走修真的路。
清虚决定把路摆在前面，想要修真，就给他断了这凡俗的情缘！
入夜，洛青曜做了一个梦，一个无比清晰真实的梦。
梦里有仙气袅袅，九州山河，浩瀚又震撼人心。
就是有一个极其恶毒的男声，说他应该修无情道。
无情道，斩凡俗，斩情丝。
按照那个声音的说法，他要求大道，求长生，第一个要斩的，就该是他的夫君。

第29章 029
凡人多贪恋红尘仅仅凭借一句虚空的梦想，就让洛青曜对身边之人动手，并非容易之事。
为了洛青曜这个超绝的剑修奇才清虚道人精心制造了一个起承转合十分完整的梦境。
对一个修着界的大能而言，就算是落入凡界，被压制了能力能做到的事情也远比刚入练气期的江瞬要多的多。
入梦之后他拟出自己在修真界中的化身，站在山穹之上，居高临下的问洛青曜。
“你是选踏入修真大道，还是选你身边的那个人？”
不等洛青曜回答他便直接操纵对方在梦境中的身体，替梦境中的洛青曜做出选择。
天真的少年毫不犹豫的回答：“青曜对修真之事无意只羡鸳鸯不羡仙。”
清虚道人并未为难于他只沉声道：“便如你所愿。”
拒绝了仙人之道的洛青曜日子过得却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美好。
诚然他们新婚伊始情正浓时什么矛盾和摩擦都被爱意掩盖。
可是好景不长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初始的激情退却两个人之间矛盾凸显。
谢燃灯出身豪富之家，容貌又极其昳丽，他习惯大手大脚的花钱带来的那些银钱，很快就挥霍得一干二净。
为了养活这个美貌的相公，洛青曜一个人干几份工精力不足不说，人也开始快速衰老。
色衰爱弛，谢燃灯嘴上不说，心中却嫌弃起了整日浑身臭汗，邋里邋遢的他。
一个觉得洛青曜赚钱不够多，苍老丑陋，拿不出手，刻意冷漠相对。
一个因为差事过于劳累，便是有心想要让关系恢复如初，却迫于生活压力，根本没有办法挤出时间交流。
渐渐的，昔日恩爱夫妻，从相濡以沫，变成相敬如冰，数九寒天冻得人心发冷发颤的那个冰。
即便如此，洛青曜念着两个人过往的情谊，始终不愿意放弃这段美好的感情。
他只觉得是自己做的不够好，不仅是白日赚钱，夜里也干起脏活累活，试图用更多的钱来养谢燃灯。
直到某一日，为了些银钱，受了委屈的他回到家中，却发现人去楼空，只余一封告别的书信，还有些许银钱。
谢燃灯的家里人，找到了京城，把谢大少爷带走，回到白玉京。
在外吃过了苦的谢家大少爷，终于选择向家族屈服，选了个门当户对的妻子，举办了盛大的婚礼。
洛青曜能做出为谢燃灯放弃修真的事情，这个时候还是不愿意轻易放弃感情，或者说，他不甘心自己的付出。
所以他做出来一个极其卑微的决定，成为谢燃灯的情人。
一个是年老色衰的旧情人，一个是貌美如花的妻子，更伤人心的是，
谢燃灯结婚生子，有了可爱的儿子和女儿。
洛青曜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昔日的爱人，觉得对方那张俊美的面孔无比陌生。
可是谁让他是男子，而且还是个生长于山野之间的穷小子，除了依托与恋人的爱，其他什么都没有。
然而这个世界上，最容易变的就是人心。
所谓的海誓山盟，在说的时候是真心的，可人变心之后，过去的恩恩爱爱，就成了过眼云烟。
没了谢燃灯的爱，洛青曜在谢家大宅当中过的举步维艰，刻薄的谢母，善妒且恶毒的正妻，还有两个存在就是扎洛青曜心的双胞胎。
他渐渐迷茫起来，整个人在窄小偏僻的小院当中过得越来越颓废，越来越有阴郁。
人逐渐憔悴，脸色苍白，堪比黄花瘦。
一直到某一日，似乎被所有人遗忘的洛青曜终于出来散步。
碰到了谢燃灯的孩子，他在池塘边上抓蝴蝶，结果脚底一滑，不小心落入水中。
虽然痛恨那个女人，但是孩子毕竟是无辜的，他的身体里还流着一半继承自谢燃灯血。
他没有多想，明明因为过分羸弱，很是畏惧严寒。
他却毫不犹豫，跳下去，从冰冷刺骨的池水当中，把孩子救了上来。
这个孩子发了烧，有很多人看护。
而洛青曜发了烧，只能一个人寂寞孤独的在院子里躺着，等到被他救的孩子苏醒，这个小白眼狼却指控说：“是他把我推下去的！”
谢青曜的妻子抱着孩子哭泣：“夫君，我就这么两个宝贝，他生不出来孩子，也不能这样对我的孩子啊！”
“我没有。”
洛青曜第一时间自然为自己辩解，他又期盼的眼神看着昔日的情郎，但是谢燃灯却没有选择相信他，而是逼他道歉，还搬出了家法。
又痛又冷又饿，日子过得一塌糊涂的洛青曜在彻底的失望之后，心不甘情不愿的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眼的时候，他选择了另外一条道，那是一条无比畅通的修真大道。
他凭借这天生剑骨，拜入最厉害的修真宗门之中，受万人景仰，成为全天下最厉害的剑修。
一剑破山河，一剑惊天地。
修真界的浩渺让洛青曜明白，他之前选择的情情爱爱有多么的浅薄，又有多么的愚蠢。
两场黄粱一梦过去，仍然是那个白胡子老头，仍然是那个熟悉的场景。
高高在上的仙人将一把剑交到了洛青曜手中，他问：“这一次，你选什么？”
梦境中的洛青曜终于拥有了自己行动的能力，而不是作为一个旁观者，如同一个傀儡木偶般被人操纵行动。
他握住了那柄剑，眼神中跳动着仇恨的火花，然后在仙人鼓励的目光当中，一剑刺进了谢燃灯的胸口。
什么妖魔鬼怪，都敢冒充他的夫君！
“谢燃灯”流血倒下，化为烟云。
紧接着，洛青曜没有半点犹豫，将滴血的剑砍向了白胡子老头。
比起砍“谢燃灯”时的爽快利落，第二次挥剑，更狠，更毒。
剑光落下来的时候，带着雷霆万钧之力，在高处的时候不觉得，可当这剑落下来的时候，清虚道长才发现这剑光是千万道剑光组成，如同一张巨网，将他笼罩其中，然后把他碎尸万段。
仙风道骨的老头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为什么，在他操纵的梦境当中，他却躲不开一个凡人的剑。
梦境中清虚道长的化身变成碎片，整个梦境世界也因此崩塌。
在一处破庙当中，头发乱蓬蓬的乞丐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一头栽倒在地。
而在谢燃灯租的小院，洛青曜也睁开了眼睛。
他支起身，就着月光久久的凝视着这张熟悉的脸。
谢燃灯睡得好好的，突然被过分的光亮刺醒，一道过分炽热的目光，凝在他的身上。
“这又是怎么了？”
洛青曜好端端的，不在床上躺着，蹲在床头盯着他看，怪渗人的。
屋内点了灯，外头还是漆黑一片，零星几颗星系子点缀墨色夜幕，看启明星的位置，此时应该是半夜三更。
“怎么了？”
洛青曜的声音嗡声嗡气：“做噩梦了。”
谢燃灯声音温柔，原本被扰了清梦的烦躁消退几分，他坐起身，伸手将洛青曜揽入怀中：“梦里都是反的。”
洛青曜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就是，完全是反的。”
他就是这样觉得的，梦里的那个谢燃灯，就是个假人一样，除了和他的夫君有一张一样的脸，一看就知道不是一个人。
不，脸也不一样，只能说是五官相似，眼神气质都大有不同。
谢燃灯赚钱可容易了，到现在为止，可以说都是谢燃灯赚钱养他，还把他照顾得很好。
更重要的是，他根本不可能落到梦境里那种境界。
梦境里的他，为了一点钱，被人欺辱，折磨，混的凄凄惨惨。
明明那些坏人角色弱成那样，一拳头就能被他打飞掉，他却辛辛苦苦劳作，把自己累丑。
那样的傻子，被夫君看不上不是很正常嘛。
他的夫君本身就配得上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本该就要过好日子。
梦境里的那个家伙。明明有手有脸有脑子，却唯唯诺诺，软弱不堪，偏偏顶着他的脸，看着就来气。
至于那什么拯救落水的小孩被栽赃冤枉的戏码，就更离谱了。
做小妾是不可能做的，对洛青曜来说，他的爱情就不存在什么卑微为人妾的可能。
拖着一个被折磨的破落身子，牺牲自我去救别人的小孩，绝对不可能会发生在他身上。
洛青曜很清楚，善良美好的是他的夫君，他可是个货真价实的恶毒男人。
一脚把小孩踹下去，才是他会做出来的事情。
要是谢燃灯敢纳妾，他舍不得自己夫君，就拿链子把他栓起来，至于那些胆大包天，敢觊觎他夫君的人，统统弄死就好了。
不过那个梦境里也的确有一个问题，很是值得洛青曜考虑。
“夫君，你是不是想要生小孩？”

第30章 030
谢燃灯怔住了：“怎么忽然问这种问题？”
洛青曜倾身搂着他的脖子，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你就回答我嘛，想不想？不准说谎！”
在柔和的灯光下，洛青曜的眼睛如同深不可测的黑色漩涡似乎一着不慎便会陷入其中粉身碎骨。
被这样专注的目光注视着，似乎违心话也难以说出口。
谢燃灯沉吟片刻：“以前想过但是现在不想了以后也不会想。”
在上一世的时候他本以为自己会同家族里其他人一般，娶一个母亲挑选的妻子养两个孩子，一儿一女。
只可惜，这种寻常人过的生活于他而言竟是奢望。
上一世那些女子的反复无常，实在让他对她们生出了畏惧抗拒之心。
就算是没有遇到洛青曜谢燃灯这辈子也并不打算娶妻生子。
若不是意外和洛青曜纠缠在一起他大抵会选择孤独终老。
青年白皙的指尖插进洛青曜垂下来的乌黑长发他没有正面回答洛青曜。
“我不会同和你之外的人在一起。”
洛青曜解读话语的能力一直都很可以：“夫君的意思是因为和我在一起，所以就不想要孩子了吗？”
“可以这么说。”
这句大实话极大的取悦了洛青曜他就知道梦里的一切都是假的。
他得寸进尺的问：“可要是你后悔了，突然想要个孩子怎么办？”
繁衍是人类的天性，也是生命的另外一种延续。
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凡间少有不想娶妻生子的男子。
准确一点来说，有相当多的一部分男人，他们是为了生子才娶妻。
这一回谢燃灯不但没有回答洛青曜的问题，反倒盘问起对方来：“我的妻子不是你吗，你又不能生，想这个问题做什么，还是说，你觉得后悔了，想弃我而去，另寻新欢？”
如果说在破庙的时候，他还对洛青曜不够了解，甚至连对方的身体都未看清。
可是两个人相伴一月有余，期间共同经历了不夜城的幻境，一起泡了温泉。
对方里里外外，他没有地方是没见过的，洛青曜是个纯粹的男人。
除了比他矮一点，肌肉明显一点，同他的身体结构并无其他区别。
两个男人在一起，自然是不能生孩子的。
他很确定，自己平日里并没有对别家的孩子表现出什么喜爱之情，甚至提都不曾提过相关话题。
洛青曜半夜三更不睡觉，突然问他这种问题，八成是他自己动了这方面的心思。
谢燃灯揪住洛青曜头发的手用了三分力，眼神直勾勾的定在后者的眉眼之间。
“你若是觉得后悔，现在走还来得及。”
生孩子这种事情，谢燃灯再活一世，那也做不到。
趁着感情尚未发展到谁也离不开谁的地步，还不如早早断了为好。
这话谢燃灯说的其实很有些艰难。
他们两个人相处的时间不算长，可共同经历过的事情却不少，也算得上有过命的交情。
他都做好将来很长一段时间的计划，洛青曜走了，又得重新调整来过。
有些东西，若是没得到过便罢了。
偏偏曾经拥有，在失去的时候就会显得尤其难熬。
洛青曜立马急了，他眼角带了一抹赤红：“你怎么能为了那个莫须有的孩子抛弃我？！”
谢燃灯一时无语，他有的时候觉得洛青曜听不懂人话。
方才分明他是在质问对方，结果在洛青曜口里，那个为了孩子要抛弃人的负心汉就变成自己了。
在这种时候，就要比对方更理智冷静，才能压制住某只小猫咪的无理取闹。
他的手探入身上盖着的薄被，捏了一把对方腰间细嫩软肉，敏感点被戳，洛青曜的腰立马软下来，眼睛潮红，气势弱了三分。
“孩子的事情是你先提起的，我睡的好好的，被你扰了清梦，你还有理了。”
绝不能惯着对方的胡搅蛮缠，不然小猫咪一定会蹬鼻子上脸。
“我做噩梦了。”
洛青曜吸了吸鼻子。
“嗯？”
“梦里你和别的女人生了小孩，还是双胞胎，一儿一女。”
“然后？”
“然后你为了那个小孩，欺负我，还凶我。”
洛青曜委屈巴巴，色厉内荏的指控说，“就像现在这样，凶我。”
谢燃灯看着他湿漉漉的眼神，又好气又好笑：“这就是你半夜三更不睡觉，一直盯着我看的原因？”
“不全是。”
他知道梦境里的那个谢燃灯是假的，并没有为那个讨厌的梦境生气。
一直盯着谢燃灯看，只是在思考，若是他同夫君有孩子，会长成什么样子。
最好一半像他，一半像夫君。
当然，脸蛋和脑子像夫君，打架的厉害程度像他也不错。
在思考完了这些内容之后，他就在想怎么弄个这样符合他心意的孩子出来。
别的恩爱夫妻有孩子，他的夫君应该也需要有一个。
捡来的孩子不稀罕，自己的勉强能忍受。
可让别的女人给他夫君生孩子，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如果谢燃灯有孩子，一定得是他生的，偏偏他又不会生，纠结于这个重要的问题，他睁着眼睛，愣是把谢燃灯看醒了。
这不能怪他，要怪就怪梦里那个讨厌的老头。
听完了洛青曜的心路历程，谢燃灯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抽身下床，拨亮灯芯，提笔在一张信笺上写下四个小字——难得糊涂。
人生在世，难得糊涂，有些事情弄不明白的，就不能去瞎想。
比方说，这世上是鸡生蛋，还是蛋生鸡，地到底是圆的，还是方的，一个人的脑袋上到底有多少根头发。
对他和洛青曜来说，知道这种问题答案，并没有多少意义，何必浪费时间和精力在思考无关紧要的问题上。
他们两个谁都不能生，想自己未来孩子怎么样，纯粹是吃饱了撑的。
谢燃灯沾了些许茶水，把薄薄的信笺糊在了洛青曜的额头上，曲起手指，轻敲了一声：“行了，什么都别想，现在立刻，闭上眼睛，上床睡觉。”
“可是……”
“不睡会变丑。”
洛青曜立马盖好小被子，对着谢燃灯拍了拍床板。
“一起睡。”
谢燃灯正要吹熄灯火，又被起来的洛青曜拉住了。
“你到里面睡。”
这样谢燃灯要是下床，第一时间就会惊醒他。
换个位置而已，谢燃灯纵容了洛青曜的小要求。
后者立马扒了上来，手挽手，小腿缠大腿。
“烛火太亮了。”
洛青曜随手一弹指，屋内重新陷入黑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谢燃灯脸颊贴了温热肌肤，还有潮乎乎的热气钻进他耳朵里。
“现在熄了。”
谢燃灯睡觉极为规矩，一向入睡前什么样，睡醒还是什么样。
他后半夜一夜安眠，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洛青曜有夫君在怀，后半夜一夜无梦，亦是好眠。
不过等他醒来，日子就同之前大不一样了。
为了让洛青曜能少胡思乱想，谢燃灯把先前写了大半的计划书拿了出来。
他的容貌，在上京许是祸事，所以在没有自保的势力之前，谢燃灯打算深入简出。
剩下的那些钱，暂时买不了大宅子，铺子还是可以置上几间的。
况且他的才名非虚，书画便是在上京，也能卖的上一些银钱。
“今日起，我便同你一起读书。午眠之后，你教我剑法。”
洛青曜不可能一直守在他身边护着他，他需要更多自保的能力。
正好练剑可以消耗洛青曜过于旺盛的精力，免得他胡思乱想。
洛青曜应下声来，不管是红袖添香，或者是一起练情意绵绵剑，都是他喜欢的活动！
不管是谢燃灯，或者是洛青曜，都没有把那个有些古怪的梦放在心上，可是万万没有料到、
洛青曜陷入酣睡之后，竟是又同昨日一般，梦到了那个一身白衣，别着一把剑，在他看来万分面目可憎的白胡子老头。

第31章 031
清虚道人只是短暂的吐了那么一口血抹了抹嘴唇的一抹亮色，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他并不觉得是洛青曜真的有那么厉害，能够把他这个已步入元婴后期的修真者轻易击溃。
毕竟在开始的时候，对方还不是陷入了他亲自编织的梦境里像傀儡一样任由他操纵。
可能是梦境的时间太长了作为主人的洛青曜本身就对自己的梦境拥有更强的操控能力。
在意识到不对劲之后，对方凭借着自己强大的神魂将他这个外来者弹出梦境之中也并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他现在所使用的身体吐了一口血是因为承受了不该有的力量，但是灵魂并没有受到多少的伤害。
清虚道长并不觉得恼怒甚至还为自己的这个发现感到高兴。
修真路上若是心性不佳，神魂不够稳定，纵然有着不凡的天资也极其的容易陨落越是心性坚定的人越能在修真大道上走得更长更久。
洛青曜要有这样的本事，这正说明了对方是一个绝佳的修真好苗子。
一回生二回熟对清虚道长来说洛青曜是他看中的人选也是他自己算到的此番渡劫的机缘。
修真界从入门到飞升，期间共有五个大境界凡胎俗骨开始到炼气、再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直至飞升。
每个大境界都有十个小境界组成，修炼到大圆满之后，往往就会卡在瓶颈期瓶颈期松动后便需要度劫。
凡人炼气，无虚渡劫，炼气前期，也只是比普通人强那么一点。
从炼气到筑基，一共是九道雷劫，每一个大境界，就要多添九道或者更多，直至最后飞升，要足足劈上九九八十一道。
每度过一次雷劫，实力都会有着质的飞跃，若是度不过雷劫，轻则修为倒退，重则灵根损伤甚至灰飞烟灭。
清虚道长如今是元婴期的大圆满，若是能够顺利渡劫成为化神修士，实力将近能够翻上三倍甚至是十倍。
数千年来，修真界鲜少，有前辈成功飞升，能够化神的都是老妖怪。
清虚道长这样的存在，已经是修真界的强者。
说不上修真界的数一数二，却也是修真界大宗门中颇受看重的长老。
因为在元婴期卡的时间太久，他的修为早就到了，心境却始终不够。
在凡界的凡人看来，修士能够活死人，肉白骨，呼风唤雨无所不能，但实际上修真界的人和真正的仙人还是有很大的区别。
他们不会被轻易的杀死，也不是真的刀枪不入，不畏惧毒药。
只是修真界的人，不管是肉身或者神魂，都比普通凡人强千百倍。
凡人的毒或者是药，还有那些锋利的刀剑，对修真者来说，都被无效化了一样。
修真者只要神魂不灭，还能够夺舍重生，做到凡人眼中的长生不死。
但是这个长生是有期限的，若是在自己的境界没有得到提升，那进入衰落期，他们也会像凡人一样死去。
神魂受伤之后夺舍，灵魂的境界还是维持原状，要承受的雷劫，也是按照原本的来。
所以新的躯体一般承受不了雷劫，很快就会再次报废。
因为这个缘故，大部分正道的修真人士，都不会选择夺舍去夺舍他人。
会这么做的都是些邪修，或者是魔界中人。
话题扯远了，总之为了能够度过瓶颈期，清虚道长选择了来凡界渡劫。
这是修真界中人渡劫的一种手段，压制自己的全部境界，封闭全部的记忆和灵力，重新投胎，让自己变得和凡人几乎无异。
找到自己的劫点，只要破劫之后，就能顺利回修真界。
渡劫期间的过往和感情，将会全部抽离。
这也是清虚道长没有把谢燃灯的性命当回事的原因。
这人长得再好看，也就是一个凡人，一个没有办法修真的凡人，红颜枯骨不过一瞬间。
凡人的寿命能有多长，百岁都算是罕见的长命，最好的年华不过二三十年，到了四五十岁就开始苍老。
而修真界，能炼气的弟子，哪怕是一辈子困在炼气，都能随随便便活个三五百年。
清虚道长如今已经六千多岁，谢燃灯也就只能活他的一个零头。
洛青曜将来入修真界，过往俱是烟云。
清虚道长处在渡劫的后期，他遭受了很多的苦难，人生大起大落然后大起大落，起起落落，反反复复，终于摸到了门槛，恢复了一些属于修真者的记忆和本事，就差那么临门一脚的时候，发现了洛青曜这颗好苗子。
清虚道长悟了，他的劫难，在于教化，在于教出一个成功的徒弟。
洛青曜这个有缘人，就是他步入化神的钥匙。
这是一个双赢的局，他变得更强，而洛青曜从此荣登修真大道，还能成为一个化神修士的亲传弟子。
他觉得洛青曜只是一时间想不开，加上不忍心看这么一个绝佳的修真苗子误入歧途，自然不可能轻易放弃让洛青曜修真。
在一开始的时候，他想让对方修无情道，是因为掐算之后，他认为洛青曜就是修无情道的命。
六亲不认，绝情绝爱，半步化神，一步登天。
但是那个失败的梦境，让他发现好像有什么地方算得和自己不一样。
罢了罢了，不愿意修无情道也就算了，他不做那棒打鸳鸯的恶人，但还是要引导洛青曜，让他体会到修真的好。
大不了就是几十年，洛青曜青春依旧，那谢燃灯却白发苍苍，他们自然会分开。
这世上，绝对无人可以抵抗长生和权利的诱惑。
看他清虚，都活了六千多年了，还不是想着成仙，想着真正的长生不死，永保极乐。
他认为自己之前的失败，是因为剧本安排的不对。
他所设计的剧本是根据自己推算到的情况改编，但第三视角往往非常浅薄，人设也不够丰满，可能没有办法挖掘出两个人真正的内心，就会出现被梦境主人发现的差错。
这一次，他给了洛青曜极大的自由。
清虚道长动用了自己现在所用的能够使用的上品法器，祭出了幻世镜，然后把洛青曜，连着他的夫君的神魂，一起拉入其中，构建出了一个绝对真实的幻境。
幻世镜，能够激发人内心深处的欲望，发掘他们真正要的东西。
因为一切的细节，都依托于洛青曜自身的记忆和认知。
这面镜子构建出来的东西，就不会和现实相差太大，以至于被洛青曜当成一个简单的梦。
他会觉得，这就是真正的事实。
作为法器的主人，清虚道长，就是幻境的阵眼，把控制节奏和幻境的结束。
但是在设完秘境的时候，清虚道长的胡须突然抖了起来，等等，秘境里的这股极其恐怖的气息，是怎么回事。

第32章 032
清虚道长在元婴大圆满这个境界上已经呆了很多年修真界之中只跨了他一个大境界的化神修士，也不至于给他带来这么强大的威压。
上一次他像现在这样神魂控制不住的颤栗，似乎还是在金丹期的时候，碰见了非本宗的化神修士还是个心狠手辣的魔修。
但即便是那一次都没有现在的状态让他觉得糟糕。
不仅是头皮发麻心脏也好像是被别人攥住一样，似乎一个不小心就会被人捏的粉碎。
他现在并不是以肉身形态出现元婴修士的神魂远比凡人躯壳要强大千百倍但正因为是神魂那股压抑的感觉就显得特别的强烈。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是在这种地方有让他觉得如此惊惧害怕的存在。
要知道，这里可是凡界。
随便一个修真的修士动动手指就能够戳死一大片凡人的凡界。
修为太高的存在是根本不可能待在凡界的。
凡间灵气稀薄是一个原因，天道法则的桎梏又是另外一个原因。
像他这种前来渡劫的，也是投胎成为一个凡人封印住自己的修为和境界才勉强骗过天道的法则。
修真界的人也不能够轻易的在凡界使用属于自己的力量一旦控制不住，立马就会被天道法则排斥出去若是造成的伤亡严重还会因此背上修真者极为忌讳的因果。
仅仅只是比他高了一个大境界的化神期修士都不能够给他带来这么恐怖的压迫感。
能够给他造成这样感觉的存在至少是飞升之后的前辈。
飞升之后就脱离了人的范畴，成为了仙。
仙人不在仙界待着跑这种地方来做什么。
清虚道长并没有把洛青曜同这极其危险的气息联系在一起。
他只以为是哪位大能在附近不小心泄露了气息。
即便大能对他出手的可能性不大，清虚道长还是蛰伏起来，小心翼翼不敢折腾任何动静。
他手里这面镜子是极为好用的法器不过也只是件上品法器，对大能来说，应该看不上眼。
怕就怕是邪修，他们可不管什么境界相差，发现他之后，肯定会把他抓起来，邪修折磨人的手段可不是一般的多。
他作为元婴期大圆满的修士，可以说法器灵符之类的都十分富裕，也有不少压箱底的保命手段。
他和那个人的气息境界相差实在是太大了，就像是凡人对上元婴期修士，后者一抬手，前者只能是灰飞烟灭的下场。
清虚心里清楚，哪怕是使出压箱底的宝物也逃不了。
他情绪紊乱，脑子发胀，一时间到是把洛青曜和谢燃灯抛在脑后。
他的确是心仪这个好苗子，可是现在不是没成为他徒弟嘛，师徒情谊还没来得及培养，洛青曜自然没有他自己重要。
谢燃灯那就更不重要了，不过是没有灵根的凡人。
正胡思乱想着，他的身体突然不受控制，被一股巨力吸的离开了阵眼。
清虚还没来得及张口，就感觉自己整个神魂被人捏在手里，缩小成蚂蚁一般。
或者说，不是他变小了，是那一位太大了，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能量体，一尊不可逾越的山峰
法器幻世镜被放在了一只对清虚小蚂蚁而言十分巨大的手中，他也随着镜子落了上去。
镜面很滑，原本平坦的镜子仿佛变成了一汪深不可测的湖水，嗖嗖的放着冷气。
清虚道长小心翼翼的扒着边沿，生怕自己掉下去。
他并不清楚镜子被改造成了什么样子，但本能告诉他，这个看起来十分清澈的湖水非常危险。
巨手的每一根手指都光洁完美，五个指节就像是连绵的五座大山，高耸入云端，一眼望不到头。
清虚匍匐在地，眼角的余光看到了“山脉”周边的云雾。
那哪里是云雾，分明是森森鬼气，或者说魔气。
总之是一团漆黑，带着能够勾起人心中负面情绪的力量。
因为这磅礴的黑气，清虚道长没有能够看清楚大能的容貌，他现在根本就不敢抬头。
准确的说，哪怕心里敢，神魂也不受他自个控制，整个人都贴着镜子，没有半点抵抗的能力。
大能的手很白，却是不太健康的惨白，一看就不是正经仙人。
或许是一位堕仙，也有可能是个不得了的大魔头。
死亡并没有那么可怕，怕就怕生不如死，连转世轮回都没有资格。
“我看看，一只长得真丑的老蚂蚁。”
这个声音，也不是清虚道长能听的。
他的七窍不受控制的流出血来，这是境界相差太大，对低境界修士的打击。
对方甚至没有刻意的针对他，只不过是没有收敛力量而已。
地面突然开始剧烈晃动起来，清虚道长被两只手指捏住了，在这个时候显得无比弱小的他，毫无反抗能力的落到了一棵树下，和一排蚂蚁待在一起。
活了这么久，清虚道长还是第一次看到比人大几倍的蚂蚁。
不是修真界中的蚁兽，就是凡人世界那种普通的褐色蚂蚁的放大版。
除了蚂蚁之外，所有的一切都放大了。
不，清虚道长现在终于意识到，可能是他被缩小了。
幻世镜开始运转，他进入到了法阵，成为了这里的一部分。
可是清虚道长并不是法阵的掌控者，他从阵眼，变成了一只谁都能碾压的蚂蚁。
幻境的时光从一个小婴儿的降生开始。
乌云压顶，雷声阵阵，一座十分富丽堂皇的府邸里，容貌秀丽的女子不断惨叫着，她口中含着参片，力气却渐渐消耗殆尽。
眼见着女人难产而亡，不甘愿的断了起，就此发生一尸两命的残局，两只细嫩的小手却扒开女人的肚皮，从中探出头来。
小手小脚的婴儿生的十分可爱，皮肤雪白，头发乌黑，一点都不像其他孩子，刚出来浑身皱巴巴像个猴子。
可就是这个漂亮的孩子，在降临在人世间的瞬间，得到的却是周围人的排斥。
负责接生的稳婆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妖怪，妖怪！王妃生了个妖怪！”
从来没有人类的小孩，能够自己撕开母亲的肚子爬出来，更别说，这个孩子的眼睛还是红色的。
一道雷打在了院子里，都说雷是镇邪除恶的存在，落雷点着了这雕梁画栋的大宅院，似乎要把这一切消除殆尽。
守着的人慌忙救火，可是火却怎么都扑灭不了。
后来，院子里落了一场雨下来，突然就火浇灭了。
不受宠爱的王妃被人算计难产，做丈夫的却在温柔乡里待着，并不关心王妃的生死问题。
回来的时候，家里起了场大火，烧死了很多人，包括王妃和守着的下人。
倒霉孩子倒是命大，顺利活了下来。
府上的老夫人拖着病体下床，说这个孩子生的和自己的儿子很像，倒是把这个孩子保了下来。
虽然她不喜欢自己的儿媳，可到底是儿子的血脉。
倒霉小孩日子过得很惨，爹不疼娘不爱，该有的分例全部被克扣，好事轮不到，黑锅却往身上背。
不过府里的人，也不会拿他怎么样。
因为这个孩子有点瘆人，一双眼睛黑沉沉的，像是个无底洞，又透着那么些许诡异。
而是他很凶狠，谁要是欺负他，他能像野兽一样把人给撕了。
揍一顿打断腿都是轻的，他还能拧断人的脖子，一点都不畏惧死人。
一直到王府上来了测灵根的修士，测出小孩同父异母的兄弟是个有天赋的孩子。
修士看到洛青曜的时候，眉头拧了起来。
他说这个叫青曜的孩子，是个天煞孤星，邢克六亲，会给洛家带来极大的灾祸。
这当然是假的，这其实是个很有福气的孩子，只是还在娘胎肚子里的时候就被人盯上，施了一番算计。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想要把这个孩子制作成婴鬼的邪修，被雷屁劈了，让洛青曜还是活了下来。
可惜洛青曜命途多舛，总是被人盯上。
跟野草似的活了十几岁，又被修士看中了天生剑骨，想要取而代之。
这孩子被撵出来之后，竟然还过得挺好。
耐不住他还小，弱的很，因为剑骨，就被人不断追杀。
但是那些追杀的人，低估了他的力量，全部都被撕碎。
当初谢燃灯离家出走，看到的山上的那些残肢，就是洛青曜的杰作。
画面走得很快，就像是流水一般，从婴儿降生，到了破庙桥段，这一段，整个幻境都从阴郁黑沉血腥的氛围，变成暧昧的粉色。
之后整个幻境都笼罩在粉色泡泡之中。
被抓来的谢燃灯望着熟悉又陌生的场景，有些苦恼的抓了抓头发。
他很清楚自己并不是在现实当中，因为整个人都轻飘飘的，脚尖像是踩在云端。
应该是在梦境当中，这样的状态就是书中所描述的清醒梦。
就是这个梦境有一点好像不太对劲，他的小妻子，洛青曜的状态非常不对。

第33章 033
梦境一般都是混乱跳跃的。
但是这次却不一样，不管是屋内的摆设，天空悬挂的太阳，从门外吹进来的风。
草木的气息花瓣的纹理都有一种过分真实的感觉。
这个院子和他们现实中居住的院子不太一样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莫名的熟悉感。
仔细想想似乎是谢燃灯看过的宫殿谢家大宅还有他们曾经居住过的院子的结合体。
唯一和现实不一样的，就是洛青曜。
在谢燃灯眼中洛青曜很乖，听话，还能干就是有的时候过分黏人，脑袋似乎还不太好用。
不过小猫咪不需要太聪明只要可爱就行了。
但是今天出现在他梦境里的洛青曜似乎从一只小猫咪变成了大老虎。可爱还是可爱就是凶残等级高了许多倍，有一种区别于往日的野性美。
对方身上穿的是一件黑色的衣服就像是他们初次见面的时候穿的那么黑。
只是在破庙里的时候那件衣服破破烂烂，就像是一堆女工不好的人胡乱缝的烂布条。
这一件却不一样，它非常完整从袖子到下摆，还有领口，把洛青曜整个人都包裹其中，除了脸之外，不露半点皮肉。
事实上，哪怕是头部，耳朵都被衣服连着的兜帽遮住了，雪白修长的脖颈也藏起来，脚上是一双同样漆黑的靴子。
青年拥有的是两只不够漂亮但是十分修长有力的手，缩进了宽大的黑色的衣摆当中，捂的那叫一个严严实实。
大白天的，碧蓝色的天空之上是明日好悬，阳光很明媚，照在草木上，每一片叶子都绿油油的发亮。
这么一个黑色衣服的人坐在院子里，就显得特别的显眼。
谢燃灯站在离对方大概七八步的地方，因为心中有一种不太置信的陌生感，就那么站着，静静的打量着自己的枕边人。
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花纹，就是一整块布，像一朵黑色的流云一样，裹住洛青曜的全身。
这种纯粹到了极致的黑色，在阳光底下却透着一种五彩斑斓的感觉。
阴暗，邪恶，令人不适的黑色，穿在梦境之中的洛青曜的身上，多了几分致命的欲色。
“青曜。”
谢燃灯出声唤了一句，没有再说话。
梦境怎么发展，似乎是有自己的剧本的，他一向是像个旁观者，随着梦编织好的剧本走。
但是今日和往日不一样，没有梦神往他的脑子里塞背景和走向，在这个过分真实的梦境之中，谢燃灯竟是有些拘谨。
兴许是因为洛青曜现在给他的感觉太陌生了，他怕自己做出些不该做的事情来。
之前在不夜城的时候，他不就是因为被混淆了记忆，差一点栽在那个珍珠手里。
白天的时候他读了一整本书，知道这世间有些妖魔鬼怪能够入人的梦中，做些混乱人心，吸人精气的事。
谢燃灯不动声色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心拉得很高。
听到他的声音，坐在院子中间，秋千上的男人抬起头来。
黑色的兜帽遮住的容颜的确是洛青曜没错。
脸还是那张脸，但是细微的感觉和少年洛青曜不一样。
他的小妻子很有些孩子气，脸部的轮廓也透着几分青涩，眼前的人却更像是一个成熟的大人，五官更加立体分明，棱角锋利得仿佛能割破人的手心。
与其说对方是洛青曜，倒不如说这是同洛青曜长得相似的一位兄长。
洛青曜并不记得过去的事情，谢燃灯就没有办法知道对方父母是否健在，是不是只生了他一个。
站在树下的青年清咳了一声，这一次是有些尴尬的退了两步。
许是太阳太晒了，让他看得晃眼，谢燃灯这两步退的正好，恰恰好退到了树荫下。
现实生活中是夏天，他们居住的那个院子里的树都是绿油油的，枝繁叶茂，却不见一朵花。
从白玉城到上京，路上开得很漂亮的皂荚树慢慢过了花期，院子里结了一根根长长瘦瘦的绿色皂荚。
然后被谢燃灯摘下来，用温水浸泡，拿来给人洗头。
练武之后他们两个总会出很多的汗，特别是洛青曜，染了厚厚的灰尘，头发脏兮兮的。
皂荚水清洗后的头发，带着草木独有的清香，不像是店铺里专门给女儿家卖的那么香气扑鼻。
但是梦境里，不管是时间空间还有季节都是错乱的，在在春天开放的皂荚树花儿却开的正好。
两三棵树紧紧的挨在一起，粉色白色粉白的花一朵又一朵的怒放着，被不知道从何处刮起来的大风吹过，花瓣纷纷扬扬落下，撒了一场绝美的花雨。
站在树荫下，一身纯白的青年仰头，花瓣落在他线条流畅完美的肩头，比绸缎手感还好的青丝上，明明花瓣已经足够的动人娇艳，可人却胜过花三分。
风停了，在院中的秋千也停了。
梦境中的时间总是混乱的，谢燃灯对上一秒洛青曜在秋千上晃荡，下一秒就出现在他跟前这种事情表现得一点都不惊讶。
黏人的妻子仍然是直勾勾的看着他，他的眼神变成了一条冰冷滑腻的蛇，从自己的脸颊，滑进他的颈间，然后一路往下。
谢燃灯下意识的伸手拢了拢衣摆，莫名有一种自己被对方看光的感觉。
洛青曜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唤他夫君，真的和平时不太像。
刚生出这种想法，对方一歪头，伸手摘下他的肩头落下来的花瓣：“夫君。”
这个表情，这个语气，分明又是他熟悉的那个洛青曜了。
可能是他想多了，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清醒梦而已。
洛青曜忽然捂住了胸口，脸色惨白，声音细如蚊呐：“我难受。”
“去找大夫！”
生病了不舒服，可不得找大夫。
就是梦里的大夫不知道在哪，管这么多呢，根据自己以前做清醒梦的经验，把人背上，从出门开始闷头走，根据直觉总能找到目的地的。
谢燃灯没有多想，弯下腰来，一下子把人背在了背上。
现实中的洛青曜不算重，在梦境里更加轻飘飘的没重量。
他往外才走了一步，膝盖一弯，承受不住的单膝跪地。
背上跟压了一座大山似的，让他根本动弹不了。
谢燃灯被把他硬生生压垮的家伙翻了个身，平躺在了地上，骑在他身上的人，赤红着眼睛，兜帽落了下来。
一头乌黑的青丝，变成了雪花银一般漂亮的白发。
完美贴合着洛青曜的，哪里是什么黑色的袍子，那就是一团黑气。
黑雾落在地上，柔嫩娇艳的花瓣和生机勃勃的草木全部都迅速枯萎，然后化为灰烬。
看着不起眼，腐蚀性极强。
谢燃灯没来由有些发凉，感觉冷气从脚心蹿起，头皮发麻。
“我好看吗？”
眼前的“洛青曜”，一身皮肉赛冰雪，五官明明和洛青曜很像，但就是更好看，更有吸引力。
谢燃灯别过脸去，并不说话。
对方又问：“我现在这样好看，还是平时好看。”
谢燃灯道：“我怎么知道你平时什么样子。”
洛青曜捧住他的脸，强行和他对视，告诉我，我现在好不好看？”
谢燃灯不受控制的说了实话：“好看。”
“我好看，还是你妻子好看？”
果然是梦妖之类的精怪！早知如此，他就应该装傻充愣，不应该出来的。
谢燃灯不想回答，但是却好像控制不住自己的嘴：“我妻子好看。”
谢燃灯身上的精怪愣住了，似乎是不敢相信他会这么眼瞎。
“在我心里，他自然是比你好看的。”
如果按照正常审美来说，这个“假洛青曜”，的确充满了吸引力。
但是对谢燃灯而言，还是陪伴着他的洛青曜，更加顺眼。
情人眼里出西施，说的大概就是他这样。
“吧唧”
在他身上的精怪不但没生气，反而还非常用力的亲了谢燃灯一口。
“我就知道夫君不会骗我。”
雪白的青丝变成乌发，青年更加高挑的骨头架子也缩小了一圈，变成往日的样子。
谢燃灯熟悉的洛青曜回来了，像只没骨头的猫一样蹭了蹭他的胸。
等等，这是怎么回事？变化太大，谢燃灯有些茫然。
“这里是我的梦，但是有个白胡子的老头，把我的梦给抢走了，然后还把夫君你拉进来了，他把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说是要考验夫君的真心。”
远处的树影中，可怜的清虚小蚂蚁气得胡须都在发颤。
这人简直是不要脸，什么脏水都往他身上泼。
前面的事情的确是他做的，可是后面他可什么都没干。
谢燃灯有些狐疑的看着洛青曜，总觉得有哪些地方不对劲，但又好像觉得有道理。
洛青曜再次变成白发红眼的模样：“那个老头说，这就是我老了的样子，我老了，变丑了，头发花白了，夫君也不会厌弃我吧。”
谢燃灯自然和梦境之外一个答案：“不会。”
这个样子明明是变得更好看，哪里能和又老又丑搭上边。
“真的吗？我不信。”
谢燃灯有些无奈：“那你要怎么才信？”
洛青曜揉碎了一把粉色花瓣，将花汁涂在谢燃灯线条分明的锁骨上。
他嘟囔着亲了上来，手指灵活且熟练的拉下衣带“身体不会骗人。”
飞扬的花瓣压住了清虚道长的视线，把整个幻境的笼罩在一片粉色之中。
属于镜子的灵气，被疯狂的抽走，不断的涌进树下以花为被的两个人之中。
准确的说，是塞进了谢燃灯的身体里。
尽管被冰灵珠重塑过，但谢燃灯的身体，就像是一个永无止境的黑洞，源源不断的吸收着外界给予的一切。
萦绕在洛青曜身侧被隐藏的黑雾，幻世镜的灵气，还有冰灵珠的气息。
这三股力量拧在一起，让谢燃灯时热时冷的同时，有一种诡异的爽感。
幻世镜碎了，谢燃灯也醒了过来。
梦境能清晰的一切很快褪色，逐渐模糊。
他望着紧紧缠在自己身上，睡得非常香甜的洛青曜，表情很是复杂。
都已经过青春懵懂的年纪了，他还能做那种梦，肯定是洛青曜平时太欲求不满，把自己带坏的错！

第34章 034
谢燃灯小心翼翼的把放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挪开刚动完手，就碰对上一双清凌凌的眼睛。
对方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
其实也就是一场梦而已，他现在身上衣服都穿得好好的但是莫名的谢燃灯就觉得自己有点虚：“我就是想去净个手。”
他看了眼被风吹起来的纱幔：“时辰也不早了你先梳洗。”
走到门槛的时候，谢燃灯被一道光刺到眼睛。
他下意识伸手挡了挡定下神仔细一看发现是一块躺在皂荚树下的镜子碎片。
今日也是艳阳高照的天气阳光照在破碎的镜子上，花丛里都散落着极亮的光斑。
谢燃灯本来想看看可洛青曜的一双眼睛就在他背后盯着。
他方才以三急为借口，要是在这里不紧不慢地呆着，显得方才像骗人了。
谢燃灯只能先放下好奇匆匆净手之后再折回来。
再回来的时候仆从就拿了笤帚和簸箕，出来清扫院子里的枯枝落叶。
毕竟扫地的声音不小主子没出来他们也不敢折腾出太大动静。
谢燃灯走了过去看到被这些仆从扫出来的镜子碎片。
镜面其实很普通就是黄铜镜，打磨的手艺也算不上高超而且因为沾了灰尘看上去还有些脏兮兮的，雾蒙蒙的看不见人脸。
他弯下腰，把之前照到他眼睛的罪魁祸首翻了个面镜子材质很特殊，花纹雕刻的也非常的漂亮。
这显然不是他带过来的家里的镜子，也不是洛青曜要的东西。
府里下人的东西就更不可能了，他们住的这个房间外面的小院子，仆从们并不能轻易进来，不可能带了面镜子，过来顾影自怜，还把好端端的镜子摔这。
更何况，这镜子若是完好无缺，怕是比他府上买来的这些仆从还值钱些。
“夫君在看什么？”
洛青曜的声音冷不丁的在谢燃灯背后响起，好在他早就习惯了自家小妻子的神出鬼没，也没有被他吓到。
谢燃灯拿出帕子把这些镜子的碎片全部都收了起来：“这是青曜你的东西吗？”
后者凑过来，看了眼就摇头：“不是。”
谢燃灯沉吟：“昨儿个有谁进了这院子？”
“回主子，是桃花，春杏，还有李牛。”
几个仆从都被喊来了，但是每个人都摇摇头，表示自己从未见过这面镜子。
他们在这个地方也住了些日子，屋子里摆在明面上的东西都见过，从未见过这面花纹奇怪的镜子。
镜子上面还沾了一些泥土，压着几片花瓣，甚至还有几只死掉的小蚂蚁，可能是镜子落下来的时候不小心压死的。
其中一只长得尤其的怪异，头大还很丑，莫名给人一种死不瞑目的样子。
不过因为被蚂蚁压扁了，谢燃灯也没仔细看，被拍死的蚊子，蚂蚁，小蜘蛛都丑得很，看多了伤眼睛。
他拿帕子擦拭掉这蚂蚁，它们的血迹干了不久，院子里让人检查过了，也没有泥土松动的痕迹。
既然所有人都不认这镜子，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小院里遭了贼！
谢燃灯眉头紧锁：“青曜，你昨儿个夜里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动静？”
他的睡眠算是比较沉的那种，除非动静很大一般都不会被万物打扰。
洛青曜就不一样，有个风吹草动就会醒过来。
但是这回，洛青曜摇摇头：“没听见。”
他唇角翘起：“我昨天晚上做了好多梦，还梦到夫君了。”
他十天八天都会梦到自己，次数多了，一点都不稀奇。
谢燃灯把镜子擦干净，蹲下来在雪白的帕子上拼好。
这看着像一面古镜，久经历史和风霜，碎成这个样子，实在有些可惜。
只是破镜难圆，谢燃灯懂得鉴赏，却没有修补的手段。
他打算拿帕子先把东西包起来，待会送出去看看，找找上京有没有能够修补的人。
洛青曜忽然说：“这面镜子好像在哪里看过。”
“在哪？”
“好像是在梦里看过，一个白胡子老头拿着，对了，那个白胡子老头，就是前两天我梦到过的！”
梦里的镜子，出现在现实当中，这绝对不是一个巧合。
是了，若是寻常的大盗，定然会惊动院子里的其他人。
他们这地方虽然打理得不错，可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放在外面，不至于被那种传说的大盗盯上。
而且洛青曜没听到动静，说明来院子里的很有可能不是人
谢燃灯突然感觉手里的镜子有些烫手了。
“夫君，你说那个白胡子老头是不是你说的镜子妖怪啊。”
谢燃灯逮着洛青曜认字看书，洛青曜学东西很快，就是不爱太枯燥的东西，对什么精怪故事倒是有点兴趣。
古镜和画一样，都是画本子里常出精怪的器物，但是不管精怪本身长什么样，基本上都是变成柔弱妩媚的年轻女子，哪有变成白胡子老头的。
说是这么说，被洛青曜这么一打岔，谢燃灯的紧张之情一扫而空。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真要是什么了不得的金冠，他在这里干着急也没办法。
谢燃灯把镜子一包，然后拿出来一张符篆贴上面。
这符篆是去寺庙里的时候，顺带向大师买的。
不比兄长给他留的宝物，用一样少一样。
大师开光的符篆数量不少，他也不心疼。
“对了，我们正好去济宁寺看看吧，我听说那边的主持很灵的。”
济宁市最灵验的不是主持，而是姻缘。
洛青曜最喜欢的活动之一，就是在寺庙的姻缘树里，和夫君一起挂上有两个人名字的小牌子，祈祷他们长长久久的在一起。
“好。”
整日在屋子里窝着也不好，偶尔也要出去散散心。
“不过咱们得先去吃个饭。”
他们可不像是辟谷的修士，一顿不吃就容易饿得头昏眼花。
洛青曜走了两步，正好踩在那只被拂下来的丑蚂蚁上。
它不仅丑，长得还挺坚硬，踩在脚底下很有些硌脚。
洛青曜用力的踩了踩，把小蚂蚁踩成了稀巴烂，彻底面目全非，这才抬脚跟上。
他笑颜如花，自然的挽住谢燃灯：“夫君等等我。”
等他们出行的时候，谢燃灯路过书局，又下来购置了两本新书。
管事的卖力推荐：“丁火的新作，您看看？这书卖的可好”
进书局的时候，最显眼的架子上摆了一排都是这书，看也知道卖的好。
谢燃灯唇角扬起，却摇摇头：“不用，家里早有。”
丁火不是别的什么人，正是他。
他几年前，起了兴致，写了本书，托人出了，却没有宣扬，甚至是特意隐瞒了身份。
毕竟写话本的，不怎么让人看得起。
至少对谢家来说，没什么值得夸赞的。
回到上京之后，他重拾了自己的老本行，书其实是早就写的，一直丢在储物戒里，后来收拾的时候才翻出来。
但是这一回，他依旧是低调行事，一方面是在上京地位不够，不想招惹麻烦。
另外一方面，也是担心第一次只是时运好，要是闹的太大，却没人买账，他也是要面子的。
好在他还是争气，没有用到谢家的人脉，作品也被人喜欢了。
外头有传来喧闹声，言语中谈到了之前闹事的那个
疯子。
“你听说了吗，人就死在破庙里，眼睛目愣愣的，看着像是丢了魂。”
“反正也就是疯子，早死了好。”
还有书局的人松了口气：“就是啊，不用担心他哄骗别人了。”
上京非常的繁华，但是每一日都有人静悄悄的死去，特别是那些终日在外面风餐露宿，倚靠着乞讨为生的乞儿们，死了也不稀罕。
而在修真界之内，九星谷，剑峰一脉，守着命盏的人跌跌撞撞的往宗主房里冲：“宗主大事不好了。清虚长老，长老他，陨落了！”
凡是内门弟子还有长老，都会有专门的命盏，只要命盏不灭，神魂就不灭。
“清虚不是去凡界渡劫吗？能出什么事？！”
十分威严的宗主起身，捏碎了命盏。
碎掉的命盏本身就是溯洄镜的一部分，可以播放死者死前最后一幕。
但是画面却让九星谷的宗主摸不着头脑，粉色的巨物落下，然后是无比可怕的窒息感。
清虚这是被压死的，怎么看，画面里的东西都不像是法器啊？
找不到杀人凶手，九星谷连个报仇对象都没有。
既然不是有人谋财害命，那就是清虚渡劫失败。
“罢了。”
宗主深深叹息：“这事情暂且先瞒着，先处理弟子的事，”
损失了一个元婴期大圆满的长老，他们的实力又削减几分，得招更多的好苗子进来才行。

第35章 035
两个人坐着马车抵达济宁寺的时候被接踵而至的香客惊了一下。
上京的名寺不少，济宁寺并不是其中最有名的一个，但是今儿个这里的客人却尤其的多。
洛青曜看着里面人挤人的样子，眉头忍不住拧起来：“要不我们先回去吧。”
谢燃灯说：“不是你说要来好不容易出来了不拜一拜就回去？”
洛青曜不是不想可是：“人太多了。”
寺庙有些路并不宽敞，进去的香客就只能人挤人的挨着一眼望过去全都是乌压压的脑袋还有五颜六色的衣服。
洛青曜不是什么矫情的人倒是能忍受拥挤，但是他不愿意看到谢燃灯被撞来撞去。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今日的香客里，年轻人居多，一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香气袭人。
洛青曜可不想待会谢燃灯被动的左拥右抱身上沾上别人的味道。
谢燃灯看着寺门外头摆的摊子，一个个都挂着红绸看起来非常的喜庆。
“人多好像是因为洛神节将近他们都是来祈求姻缘的。”
谢燃灯早就了解过上京的一些风俗习惯。
这位洛神原本是上京的一位非常受宠的公主，但是后来她结了仙缘嫁入修真界一个大宗门成了宗主夫人。
公主对皇室多有照拂，加上皇室在背后大力的推崇，就给她建了不少庙宇。
不过这位公主的神通算不上多大不像其他被敬仰的神明那么有本事，能够为百姓做的事情有限，皇室就把她的形象往保佑姻缘方面塑造。
他们当初安排了那么多故事，流传最广的还是公主娘娘和仙人的绝美爱情故事。
洛神节不仅要选洛神，还有很多其他的活动，也就难怪今日济宁寺的香客会多成这样。
凡是重大的节日，求神拜佛的客人总是要比平常多上很多倍。
这种热闹，洛青曜听了立马要凑一凑的。
可是人实在多，他的目光就移到高高的红瓦院墙上方：“要不，咱们从上面过去。”
谢燃灯的表情微妙：“咱们穿成这样，怎么上去？”
□□实在是对佛祖的大不敬，既然是来拜佛的，哪能这般胡闹。
“夫君你别动，就在马车上等等我。”
洛青曜掀开帘子下了马车，然后掏出银钱向一个卖那种小木牌的阿婆比划了好几下，不一会，手上就多了长长的布条。
进寺庙求姻缘，无非就是几个差不多的流程，到菩萨跟前拜抽签，然后在姻缘树上挂牌子，刻着恩爱的两个人名字的那一种。
一般牌子上都用红丝带绑着，红带子不会很长，大概是小木牌的两倍那么长。但是洛青曜拿回来的这一卷红丝带，足足可以绕那生长了百年的姻缘树腰身三圈。
“你要这么长的带子干什么？”
挂牌子一个就够，也不至于把整棵树都挂满。
洛青曜把带子绕谢燃灯手腕三圈，然后另外一边系在自己身上：“绑好了，待会咱们两个就不会被其他人冲散了。”
有时候别人故意冲过来，为了保护谢燃灯或者洛青曜的胳膊，他们牵着的手就会被迫松开，但是这样绑在一起就不会。
这只是原因之一，另外一方面，他也是在光明正大的宣示主权——人都绑住了，让外面那些莺莺燕燕看一眼就知道，这个长得最好看的男人是他家的。
猫的醋劲一直都很大，尽管谢燃灯觉得绑带子实在有些夸张，但还是纵容了洛青曜这个霸道的行为。
路上虽然拥挤，殿内人却不多。
殿堂内很宽，而且有专门的武僧看护，不会让所有的香客全都挤入大殿之内，免得冲撞了庙堂上的菩萨和佛祖。
“你先上去吧。”
谢燃灯解开红丝带，含笑看着洛青曜去拜佛。
后者学着之前香客的姿势，自然的在菩萨面前的蒲团跪了下来，象征性的拜了两下，就开始摇晃手里的签筒。
就听得签筒哗啦作响，一根竹签跳了出来，冒了个尖，最顶端一个下字，似乎是下下签。
洛青曜眼疾手快地把这支要出头的签给按了下去，晃荡的时候心中默念：一定是天作之合，姻缘美满，永生永世绑在一起的上上签，要不是这签，他就把这庙的菩萨给砸了。
签没能出来，庙宇上的菩萨却突然出了问题。
那么大一个金身佛像，咚的一声，重重倒地，把平坦的地面都砸出一道深深的裂缝。
巨响把外面的人都吓了一跳，一看是台子不知道怎么裂开了。
洛青曜也吓了一跳，他只是心里想想，还没付出行动。
守着的武僧不可置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怎么好端端的，菩萨倒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看菩萨的样子，很是有几分委屈可怜。但是再仔细一看，菩萨人就是他记忆里那慈眉善目的样子，和往日并没有任何的变化。
还没有来得及拜神的洛青曜懵了，他看着自己手里的签筒，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抽签。
这菩萨都从台子上掉下来了，金子铸成的大脑袋朝下，看着就没什么能耐的样子，抽出来的签大概也是不准的。
“这位客人，麻烦您先出去。”
突发意外事故，他们只能把其他在外面等候的客人全部都劝走。
“澄明，你跟我一起把菩萨扶好，澄慧，请主持来。”
毕竟是大寺庙，寺里的僧人处理及突发事故来很有经验，他们要安抚香客，姿态不能太软，也不能太硬，更要根据不同香客的身份和性格做一些针对性的处理。
好在今日也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贵客，真要济宁寺是得罪不起的客人，根本不会同其他的香客一起来挤外面的小道。
他们都有专门的舒适的厢房，也不需要为了拜菩萨特地站在等候。
因为是在洛青曜要拜佛的时候出的事，僧人们难免带了一点点迁怒。
但为了避免两个人出去乱说，他们还是给夫夫个安排了单独的一间厢房。
“让二位受惊了，请先在这边等候，待我们主持过来，一定亲自向两位解释。”
菩萨和庙宇的名声都很重要，几个三大五粗的武僧凑过来，一个个铁塔一般，压迫感十足。
说是请，倒不如说是胁迫。
房门被人关上，窗户里还有僧人守着。
“他们赶我！”
没有能够成功祈求姻缘的洛青曜格外气恼。
早不出事晚不出事，这台子偏偏在他来的时候出了事，这分明是不祥之兆。
谢燃灯捏了捏他，压低声音说：“这寺庙不灵验，咱们不拜了。”
重活一世，他其实也不是很信神佛。
上辈子混的那么惨，也没见哪个神佛出来庇佑他。
若上一世就是他应该有的命运，老天何苦垂怜他让他重活一回。
他这辈子做了很多和上一世完全不同的选择，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在逆天改命。
经历了这么一遭了，谢燃灯对济宁寺的印象也好不到哪去。
“那我们回去吧。”
洛青曜反过来捏捏夫君的手，温香软玉，说的就是他的夫君了。
他直接把守着他们僧客放倒，然后卷着红绸，带着直接走上方的路。
洛青曜的脚尖点在鳞次栉比的青瓦上，动作轻盈优雅，像是一只猫。
谢燃灯被他捆在一起，由着洛青曜带着他踩在和尚们光秃秃的脑袋上，然后蹦上高高的院墙，从砖瓦一路飞速的疾驰，然后轻盈又稳当的落在高大的院落外头。
反正他们都不求这个寺庙里的佛祖了，得罪菩萨们一点都不怕。
至于那些和尚，洛青曜速度快得像一阵风，卷着谢燃灯就从屋顶上掠过去了。
被他踩到或者听到动静的人抬头看的时候，连影子都没能看得到，更别说发现两个人在天上飞。
这是他第一次被人带着在空中飞，虽然用的只是轻功，可是高处俯视众生，有一种踏青云的震撼之感。
若是他能够修真，那便好了。
谢燃灯深深的叹息，然后在自己的储物戒里，摸出一块石头。
那是用于测试灵根的法器，看着平平无奇，和路边捡的小石子差不多，可是要是有灵根的人握住，然后用意识去感受它，就能够让测灵石发出光芒。
不同的灵根会让灵石发出颜色不一样的光芒。
灵根越好的，光芒就越亮，单灵根又比多灵根更好。
这样想着，谢燃灯下意识的握紧了那颗石头，然后手心突然被一道蓝色的光照亮。
处在震惊状态的谢燃灯，仿佛听到有小孩子奶声奶气的喊：“娘亲，你看天上，好像有神仙在发光。”
旁人都能看得到的光，说明眼前的一切这不是他的妄想。
谢燃灯忽而发颤，却不可置信。
他呼吸急促起来，紧紧掐住了洛青曜的腰：“青曜，你停一停。”

第36章 036
洛青曜急急的刹住脚步听到自家夫君的呼吸都在颤抖，连忙捧住他的脸，仔仔细细里里外外的查看：“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是不是我跑得太快了？”
他看自家夫君外面没有任何损伤最美的脸上一点伤痕都看不见也不知道是不是里面受了什么内伤。
心急之下洛青曜伸手就要去解自家夫君的腰带。
虽然人在外头，不过他们在的地方足够高一般人也发现不了。
洛青曜作乱的手被谢燃灯及时的摁住了：“别闹我没受伤。”
在几次大开大合的深呼吸之后他的心情终于平静下来，现在谢燃灯虽然还是很激动但是已经能够很好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他小心翼翼地摊开掌心，然后问洛青曜：“青曜你看到什么了？”
后者认真的打量了一下，然后回答说：“石头？”
“一块普通的石头？”
这个石头就是很普通好像是路边随便捡来的那种小石子灰扑扑的，又不透光。
玉石也是石头但是漂亮的玉还是很值钱的。
有些鹅卵石虽然不值钱可是胜在样式漂亮或者是形状独特。
这块石头不像玉一般通透说形状吧，就是那种不算太规则的椭圆形不管是大小颜色，形状，看上去都不稀奇反正就是很普通的样子。
“一只拿着石头的手？”
谢燃灯手非常的修长白皙，在阳光底下有一种羊脂白玉般半透明的感觉。
指甲是定期修理的，因为要做手工，谢燃灯从来不会留过长的指甲，指甲是淡淡的粉红色，像是春日里盛开的桃花一般的粉，有的手指有月牙，有的手指没有。
不过谢燃灯手指甲上的月牙，都好像是比别人的长得更漂亮一些。
这双手一贯是干燥且有力的，不像是他的掌心那么烫，甚至可以说微微有些偏凉。
洛青曜根本没有碰过其他的人的手，并不知道别人是什么样子，但是他可以肯定没有哪一只手会比自家夫君握起来更舒服。
这只手不仅好摸，解衣服的时候速度也很快，做什么都非常优雅动人。
这只手总是打理的干干净净，叫人看了就心生欢喜，这样漂亮的一只手，作为托住石头的容器，把这块平平无奇的小石头都衬托得好看起来。
特别是染上那凤阳花汁，还有其他鲜亮颜色的时候，红白分明的样子，总是让他控制不住的想要亲一亲，含一含，舔一舔。
夫君身上每一处都完美的无可挑剔，被掩在衣服下面的风景更是绝妙。
洛青曜克制住沸腾的血液：“夫君若是喜欢石头，我再去给你捡一些。”
不是，他要洛青曜看的是这个石头上的光，不是其他地方！谢燃灯低下头来，这才发现石块上的光暗淡了不少。
现在是大白天，本身在过份明亮的阳光底下，这光石头的亮光就不会特别的明显。
在灵根爆发的一瞬间，它的确光芒大盛，但是慢慢的这光就会暗淡下来。
到现在，谢燃灯眼中的石块已经变成了一块有些灰扑扑的石头，看上去和往日丢在储物戒里安静的样子没什么两样。
谢燃灯舔了舔嘴唇，微微有些干燥的唇染上水色，从粉白变成鲜亮的红色，看上去唇红齿白，格外诱人，看的洛青曜再一次吞了一口唾沫。
他们为什么会在外面，而且还是在房间顶上。这个时候他们两个就应该呆在家里院子里，床上，或者温泉池里。
谢燃灯强行忽视了自家小妻子看自己那如饥似渴，如狼似虎的眼神。
因为紧张，他现在莫名有些口干舌燥。谢燃灯伸手去解自己的外衣，今日出来的时候，他里面穿了一件，外面还罩了一件，里面那件不是纯白，而是青色的。反正款式看着不算特别，像现在这样时短间的露在外面也不要紧。
但是很爱剥他衣服的洛青曜，却伸手拦住了谢燃灯的动作，他一脸严肃地说：“不行，这会有人看到的。”
洛青曜发现他很介意自己的夫君被别人看，他的夫君能够把一张脸露出来给别人欣赏就已经够了，身子绝对不行。虽然在外面的确是很刺激，但是这里太开放了。
哪怕是要做那种事情，也要找一个别人看不到的地方。
谢燃灯很是无奈，洛青曜什么都好，若是脑袋里那些黄色废料倒一倒会更好：“我就是想给你遮一下光。”
再说了，天热的时候，大街上还有光着膀子的膀爷，男人露个上半身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更别说他脱了外面的衣服，里面还有一件遮得严严实实的青色绸衣。
“那也不行。”
露一点都不行！
洛青曜抿着唇，板着脸说：“拿我的。”
他很快把自己外头的衣服脱了下来，然后拢在两个人的脑袋上。
谢燃灯小心翼翼的把那块石头捧在两个人的中间，然后睁着眼睛盯着它，集中精力，试图用自己的力量去影响这块石头。
这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石头慢慢的发出了光芒，然后越来越亮。
谢燃灯的眼睛也越来越亮，他的眼中仿佛跃动着火焰。
“青曜，你看到了吗？”
“啊，看到了，会发光的小石头。”
谢燃灯问他：“你看到什么颜色的光？看到了多少种光？”
“蓝色的，就一种。”
谢燃灯心脏随着洛青曜的这句回答，终于稳稳当当的落了地。
他的声音有着控制不住的喜悦，唇角翘起好看的弧度：“这是验灵石，亮光就说明我有灵根。”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就有了灵根，而且还是单系灵根。
刚刚那个亮度应该比不上兄长当初的样子，但是应该也有中等的水平。
蓝色的话好像是水灵根，水灵根的人，尤其貌美，他长得好看，拥有单系的水灵根，好像一点都不奇怪。
不过比起攻击性很强的金系灵根和火灵根来说，水灵根好像用处不大。
因为水灵根的修士大部分都长得十分貌美，在修真界还容易落到鼎炉的境界。
不过谢燃灯一点都不贪心，毕竟他曾经什么都没有拥有过，只要能拥有灵根，他就能修仙。
他把已经消失了光芒的小石头放在洛青曜手里：“青曜，你也测测看。”
谢燃灯温声教导他：“你集中精力，试着去感受自己身体里的力量。”
洛青曜低着头看着这块小石头，然后石头砰的一声，裂开了。
今天拜佛的时候，台子裂开了，拿这么一颗小石子，小石子也裂开了，洛青曜的表情也跟着裂开了。
一定是他今天出门的时候没有看黄历，今日根本就不宜出门。
“我都没有用力，它突然就炸了。”
谢燃灯安抚他：“没事，验灵石本来就不能用很久的，坏掉了也正常。”
他又从储物间里翻翻找找，拿出来一块没有用过的。
“你再试试这块。”
两双眼睛无比紧张的盯着这块小石头，就见他非常艰难的冒了一点点幽微的光，就闪烁了一下，就黑了下来。
洛青曜不懂就问：“这是怎么回事？”
谢燃灯的表情陡然凝重起来：“可能是这块石头过期了，没什么效果，我们重新再找个地方再测一下。”
他以前一直测的没有灵根，也从来没有体会过那种悬而又悬的感觉，谢家总不可能骗他。
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需要找专门的人员，再测试一下灵根。
而洛青曜，他明明这么厉害甚至都能够凭借着肉身打败已经迈入炼气期的江瞬。
还有不夜城的那个怪物，也在洛青曜的手上，受了不轻的伤。
在谢燃灯的心里，洛青曜不可能不存在仙缘，顶多就是好和坏的区别。
可是这个情况，就是和他当初差不多。
这种没有办法让验灵石有任何动静的状态，就意味着洛青曜同修真无关。
谢燃灯想过自己对洛青曜许下的诺言，说过的不能分离的话。
他心中自然是想要修仙，踏上修真大道，可若是洛青曜不能够迈入那条道的话，他们两个人就必须分开。
如果说他们两个人初次见面的那个阶段，谢燃灯其实是做好了两个人迟早拆伙的准备。
可是到现在，谢燃灯扪心自问，他自己一点都不想要同洛青曜分开。
修真大道上总是孤独且寂寞的，如果能够有相处的很好的人相互扶持。
他们一定会走得更长更远，关键是洛青曜也不可能同意这一点。
他们两个就是日常出个门，洛青曜都不愿意把他一个人撇下，还特地用根绳子系在两个人之间，生怕两个人会冲散。
他们相处的时间不长，可足以让谢燃灯了解洛青曜骨子里的霸道和偏执。
这要是一旦要分离，就等同于生离死别，日后没有机会再相见。
虽然他根本都不愿意去想，洛青曜的脸色会有多难看，也不敢去想自己说出分离的话的时候，对方会有多么糟糕，多么激烈的反应。
他们两个人有点像是相依为命的两只小动物，互相取暖，舔舐伤口。
谢燃灯毫不怀疑，洛青曜可能会把他关起来，也有可能会发疯。
他只能在心中祈祷，这只是一个错误，毕竟他拿出来的验灵石都不是那种特别质量好的那种。
谢燃灯没有再说话，而且还极力的收敛着自己的情绪变化。
但是洛青曜还是看出来了，他并不是特别敏感的那种人，只是对谢燃灯太过于关注，以至于第一时间就出了不对劲。
“我是不是不行？”
谢燃灯脸色十分勉强的说：“别胡说，男人怎么能随便说自己不行。”
“我以前从来都没有过灵根，可能这石头发光，只是出现故障了。”
他沉默下来，重生以来，第一次陷入了两难。

第37章 037
算了这种事情不着急想，已经确定了自己是真的有灵根，谢燃灯也就不急着回去了。
他把小石头收了起来，然后罩在洛青曜头上的衣服拿了下来温柔细致地给人穿好。
藏蓝是带着金线的丝质衣扣从上到下对称扣紧翻卷起来的袖口抚平不硬不软的衣领抚平上面的褶皱，然后调整好立起的角度。
洛青曜看着给自己整理着衣领的修长手指喉咙发出咕咚的吞咽声。
“是不是肚子饿了我们下去找点东西吃。”
马车夫在他们出寺庙门的时候就被赶了回去正好吃完东西散散步，慢悠悠的踱回家。
“啊好。”
其实并没有很想吃东西的洛青曜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不能回家吃夫君，和夫君一起出去吃东西也是极好的。
两个人找了条稍微偏僻的小巷子然后从房子的另一端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这才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神态自然的走出巷口。
出来的时候手倒是没有牵着但是手腕还绑在一起行走起来很不方便。
大街上的人多是多，可也只是比平日里多一点点。
之前的长长的红丝带肯定是不能绑了谢燃灯拉了拉自家妻子的袖子伸手把缠在一起的布条解了下来。
他眼神专注的盯着布条，看到最后一圈落了下来，一抬头就对上满脸写着不高兴的洛青曜。
罢了，难得出来一次，总归还是要让洛青曜高兴的。
特别是现在，谢燃灯心里装着事，虽然还没有开始做什么对不起洛青曜的事情，可他的心里已经有了偏向。
为着莫名滋生出来的一缕愧疚，谢燃灯忍不住想要对自己的小妻子更好一点。
谢燃灯撕拉一声，把长丝带撕成几根细细的布条，在洛青曜手腕缠了一圈，直接在布条之间灵活的穿梭，飞快地编出来一只漂亮的红绳手链。
谢燃灯还从储物戒取出来一个红宝石的别针，在中间的位置固定好。
“夫君好厉害！”
洛青曜全程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看着，一瞬间的功夫，普普通通的细红布条就大变样，他其实并不爱说话，但是在谢燃灯的面前，从来不吝惜自己的夸赞和崇拜。
而且这份赞美非常真诚，每一次夸他的时候，洛青曜的眼睛里都仿佛有星星在闪烁。
若是将来的路少了洛青曜的陪伴，一定会少掉很多乐趣。
谢燃灯的唇角翘起，又抿唇压下：“很简单的小事，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做这种精细活，谢燃灯一向比洛青曜强的多。只是这个被洛青曜夸赞的爱好，在白玉京的时候却给他带来了许多的负面名声。
在外人看来，这些东西都是谢燃灯拿来哄姑娘家的手段，一个大男人泡在脂粉堆里，长得比女人还漂亮，那肯定就是风流浪荡子。
不过关于谢燃灯的传闻，其实大部分都是夸张和中伤。他的确是擅长奇巧之物，可做出来的东西，基本上都是送给家里的长辈，还有那些交换的跟帖定下婚事的未婚妻。
只是上一世，他那些精心送出去的礼物，却被人视作是花心风流的证明……，算了，他日后同那些女人也不会有什么交集，这种事情不提也罢。
洛青曜反复的把玩手链，眼神亮晶晶的说：“我也要，我也要给你做一个。”
谢燃灯含笑把剩下布条递过去，就见洛青曜学着他的动作，先撕开，再缠，再绕，从上边穿过去，从下面钻进来。
在谢燃灯的手中漂亮的手链，在洛青曜手里就变成了一只红色的丑兮兮的毛毛虫。
这么丑的东西，就算是很想要把自己的气息都粘在谢燃灯身上的洛青曜，也没有办法说出，要把它缠在自家夫君手上的话。
太丑了，把这东西缠在这么漂亮的一只手上，那简直就是对自家夫君的玷污！
他有些沮丧低下头，刚刚眼睛学会了，手没学会，这一时半会儿，肯定是不可能把这条毛毛虫变成漂亮的手链的，又不好一直在巷子里站着。
谢燃灯也没说什么难听话，只是默默的把那丑虫子拿过来，简单的调整了一下，缠在了细细的金镯子上，大红配大金一点都不俗气，反而十分的相得益彰：“这样看就很好看了。”
谢燃灯把手伸过去：“第一次能做成这样，已经非常好了。我第一回 的时候，和你做的也差不多。”
他的手生得好看，戴什么东西其实都漂亮。
“青曜，你给我做的东西，我很喜欢。”
洛青曜看了眼，眼睛又快乐的亮了起来：“下次给你做更好的！”
他一定要勤学苦练，精进自己的手艺。
谢燃灯温柔应下：“好。”
之前来的时候是坐马车，这次走出来，谢燃灯才发现大街小巷也非常有过节日的气息。
上京有专门的集市，除了各种各样的店铺之外，还摆了一长串没有遮拦的摊子。
“夫君，你看，扭动的蛇。”
谢燃灯顺着洛青曜的手指看了过去，这些摊子上都竖了一根长杆，上面飘着蓝色和红色的布，这些布很细长轻软，在风中飘来飘去，的确像是扭动的蛇。
“什么时候蛇，这是龙！”
的确，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那些飞舞的布条，头部的位置长了两个小小的角，虽然不怎么好看但的确不是蛇。
上京信奉的神明是水，皇室的象征是威风凛凛的麒麟。
老百姓不能用麒麟，龙却是可以用的。
龙是那位长公主的象征，据说她飞天的时候，空中龙凤啼鸣。
后面的洛神节有一个习俗就是挂龙旗，为家中的孩子祈祷姻缘。
蓝色的是家里有未婚男孩的，红色的是家里有未婚女孩。
不过大部分的人家，都是生了男孩又生女孩，所以一根杆子挂了好多布条，红蓝相间。
没孩子的也会挂龙旗，不过样式会更娇小一些，这是向那位成了仙人公主祈祷，希望孩子能够降生到自己家里。
大部分人家都会选择自己动手做，不过也有少数手艺，实在拿不出手的，有摊位就是专门卖这种做好的龙旗的，大的小的都有，款式不一样，价钱也不一样。
像那种所谓到寺庙里就开了光的，卖的尤其畅销。
谢燃灯根本就没想过孩子的事情，目光在这些小玩意上掠过一眼就收了回来。
洛青曜听人家介绍，倒是在卖金龙旗的摊位前停了下来。
他侧过脸看谢燃灯：“我也要买这个。”
这种小旗子通常情况下都是家里的长辈给小辈买的，或者是新婚小夫妻为自己买。
洛青曜看起来实在是很年轻，意气风发的少年模样，应该是刚成了婚，还没孩子。
摊主立马推荐：“这种小旗子是迎接孩子的，蓝色的是男孩，红色的是女孩，蓝色和红色缠在一起的，就是龙凤胎，儿女成双。”
他指着摊子上最值钱最贵的双龙：“你看着两条龙，生得多好看，就像是小郎君您这样龙章凤姿，您把这两条龙买回去，家里的媳妇生出来的孩子一定好看。”
洛青曜再一次看谢燃灯：“夫君，你给我买。”
他又没有媳妇，但是谢燃灯有。
摊主睁大眼睛，表情诧异的看了眼谢燃灯，又在洛青曜的脸上身上来回扫射。
怎么看这小郎君不像女娃啊，脸部的五官棱角分明，没有半点柔媚之气，胸也很平。
谢燃灯生得更好看，容貌可以说是超越了性别的美丽，但是他更高大，而且还是夫君。
摊主委婉的说：“我们这旗子呢，它就是一种美好的祈愿，还是让你们对洛神娘娘心诚，孩子才会降临。但是生不出孩子的人，拿了旗子也是生不出来的。”
在上京这么长时间，摊主也不是没有看过同性夫妻，可是两个大男人怎么能生孩子。
别今日这两人把东西买回去了，转头因为没孩子又跑到他摊子上来找茬。
“没关系，我们就是看它漂亮。”
谢燃灯柔和一笑，没有说什么洛青曜扫兴的话。
他没有办法给洛青曜别人都有的孩子，给他买两面小旗子还是做得到的。
除了卖节日用的各种东西的摊子，集市上还多了很多卖点心的。
红的粉的绿的黄的，用各种带颜色的食材做出来的丸子和饼，一个个圆滚滚看起来煞是好看。
炊饼的香气和卤味是最霸道，也是飘的最远的。
谢燃灯之前还不觉得，嗅到这些勾人的香味，这会倒是真的有点饿了。
他在煎饼摊前站定：“拿四个烧饼，两个梅干肉菜的，两个甜的。”
在大街小巷上转了一圈，两个人吃了馅饼，馄饨，糖炒板栗，酥皮绿豆糕……瘪的肚子都撑成圆的。
谢燃灯又问了洛青曜：“这里头有没有你喜欢的。”
洛青曜擦了擦油汪汪的嘴：“都喜欢。”
“那咱们就多买点。”
谢燃灯回去点了一堆吃食，大概是两个人吃十多天的量。
他劳烦这些店主给他准备好，然后把准备好的送到府上。
除了吃的之外，他还买了不少容器，水果，糖，一些在户外能够用得上的消耗品，把手里剩下的钱几乎花了个精光。
谢燃灯大采购的行为落到了洛青曜眼里，等到回了家，把房门一锁，他才开了口。
洛青曜的表情阴沉沉的，直截了当的问出了口：“你是不是想回去。”
买这么多东西，分明是要出远门，但是在这之前，谢燃灯从来都没有和他说过。
他答应过自己，不会丢下他一个人独自跑路，真相只有一个，谢燃灯发现自己有灵根，后悔和他私奔，想反悔回家了！

第38章 038
“你之前答应过我的！不管遇到什么都不能随便说分开。”
洛青曜眼睛都不敢再眨一下生怕漏掉谢燃灯的脸上的表情。
没错，之前在看过了那个小石头过后，洛青曜就觉得谢燃灯开始不对劲了！
他没有一个和修真关系紧密的家族，对这方面的情况并不了解知道的那些关于修仙的知识和传闻全部都是谢燃灯告诉他的。
他们买来的那些书里的确有很多乱七八糟的知识但是书上的那些妖怪，没有一个人见过好些书里描绘的同一种妖怪习性外貌还能相冲可见这些书里的大部分知识多半是编的，并不能完相信。
这也就意味着如果谢燃灯不告诉他真相，他并不知道今天具体是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但是洛青曜脑子会转可以猜而且还能和事实猜个八九不离十。
那块石头发亮意味着有灵根，那么坏掉就意味着没有灵根。有灵根就代表可以修仙坏掉就代表他没有办法修真。
这和梦境那个老头说的话完全是相反的老头说谢燃灯没有缘分而他是那什么天生剑骨是修真的绝佳好苗子。之前他做了那个梦，为了安慰他谢燃灯说过梦和现实都是相反，但是洛青曜没想过，相反会是这么个反法。
一个人要做了坏事或者即将要做坏事，肯定就会从另一方面弥补。
今天的谢燃灯对他尤其的纵容，自己说要买什么就给买什么，完全对他百依百顺。
家里的钱赚的不多了，在吃方面从来没有亏待过他，但是用的动作，买什么都是花在刀刃上。
今儿个在谢燃灯看来没什么用的生孩子的小旗子都买了，买的还是最贵的。
平常的时候，谢燃灯还会阻止一下，控制自己的饮食，洛青曜也知道凡事要适可而止，自家夫君做这些也是为了关心他的身体。
可是今天谢燃灯却让他敞开了吃，完全不约束他，说是好的不像话也不对，只能说是他不想要管他了。
之前一路吃的开心，谢燃灯没有在外面忌讳过和他的亲近，洛青曜就高兴得晕晕乎乎的。
他一直被谢燃灯温柔的注视着，沉浸在虚假的温柔之中，竟然一时没有察觉。
现在细细想来之前，全都是破绽，咪咪有这么多和平时不一样的地方，他怎么会没发现！
书里面都是这么写的，男人做了对不起妻子的事情，就会心生歉疚，然后做出补偿的行为。
他们两个人天天腻歪在一起，从来就没有分开过。
洛青曜也不会去想谢燃灯做了什么背叛自己的事情，在某方面来说，这种想法，就是对他的夫君的玷污，毕竟他的夫君长得这么好看，一路上碰到的那些男男女女就没有一个能够配得上他的夫君。
谢燃灯不可能像那些花心大萝卜男人，在外面养了别的人，他能够做的对不起自己的事情，就只剩下一条：为了远大的前程或者恶毒婆婆，要狠心把他抛弃！
洛青曜的小脑袋瓜里也不是没有幻想过他们两个人分开的场景，比如说如果有人想要抢走谢燃灯，他要如何对付那些人。
针对话本子里不同性格的坏女人，他还想出了一百零八种应对方式，撕逼小剧场都模拟出了几百场。
他还想过自己要如何对付负心汉，怎样狠心，才能够让谢燃灯吓到，不敢再犯。
可是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而且还是为了这种理由。
洛青曜可以毫不犹豫的放弃掉修真大道，可是他不能肯定，谢燃灯也和他一样，会为了他毫不犹豫的放弃掉。
在白玉京的时候，他的夫君，就因为没有修炼的资质，吃了那么多苦，经历了那么多羞辱。
对谢燃灯来说，这应该是一种心中抹不去的执念。这份执念比他存在的时间更久，比他对谢燃灯的那意义更深
为了自己的前程和事业，把自己的伴侣抛弃的人，似乎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可是看着谢燃灯的那张脸，洛青曜无论如何都说不出一句重话。
如果是为了这样的理由，他好像没有办法对夫君狠心。洛青曜沮丧的低垂着头，前两天被谢燃灯亲手修剪过的光秃秃的指甲正拼命的抠着自己的掌心，微微的刺痛感并不能够把他的理智拯救回来。
真的当着一天来临的时候，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从洛青曜的脑海里消失了。
他的脑子嗡嗡作响，说话的语气也很是慌乱，完全是凭借着本能开口，根本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
洛青曜一把拽住谢燃灯的衣角，小心翼翼的说：“不要走好不好？我可以只吃半碗饭！漂亮衣服不要了，东西也不买了，我会努力赚钱的！”
因为过于慌乱，他说起话来颠三倒四的，都没有办法好好的组织有逻辑的话，完全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家里的钱的确不多了，书里面有个词，叫坐吃山空。更何况他们两个人的小家，并没有金山银山。
他吃的东西是有点多，而且还不事生产，没有给家里带来太多的钱。
可是那些东西他都可以不要的，而且还会像梦境里那样去做苦工。
现在他认了很多字，念了不少书，可以去应聘账房之类的职位。
要是不行还可以去做那种苦工，他的力气很大，这几个小时都能够挣回来吃的钱。
实在不行，还可以去做赌房里的打手，赌是不可能再赌了，谢燃灯会不高兴。
修真的日子，也不是那么好过的，可是留在人间他一定会非常努力，让谢燃灯过上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日子。
那些天上的仙女都愿意为了地下的书生，下凡待在人间，做普普通通的凡人。谢燃灯呢？他愿意为了自己退让一步吗？
洛青曜紧紧的拉住谢燃灯的衣摆，牙齿紧紧的咬住下唇，嘴唇都被他咬出血来。
谢燃灯看着他，他的脑海忽然冒起这么一句话，洛青曜一定不知道，他现在说话的样子有多么的卑微。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还什么都没说，你就把话都给说了。”
他从袖子里多了一块干净洁白的帕子，指尖轻轻的点在了洛青曜的下巴上：“别咬了，张嘴。”
后者呆呆的张开嘴，就感觉唇上一凉。
谢燃灯用帕子轻轻地拭去了他被咬出来的血珠：“你不高兴就折腾自己，这个毛病一定要改。”
洛青曜其实并不喜欢折腾自己，但是他身边只有谢燃灯，他不可能伤害自己心爱的夫君。
“你把自己照顾成这样，我怎么可能放心。”
洛青曜立马打蛇随棍上：“没有你看着，我的毛病改不了。”
改变是可以改，但只能改一点点。要是完全改好了，谢燃灯觉得没作用了，兴许就没有压力的跑了。
“你不信任我的毛病一定得改。”
谢燃灯的语气陡然严肃起来，听到他声音的洛青曜立马站直，信誓旦旦的说：“我改！”
洛青曜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是：“你不走了？”
他的眼睛亮得比太阳还要夸张：“真的吗，真的不走了？”
“我要走。”谢燃灯说，“刚刚我就已经下了决定要走。”
他停顿了一下：“但是我也没说过自己一个人走，还是说你更愿意留在这，哪儿也不去。”
“我当然要走！”
对洛青曜来说，不管是上京或者白玉城都是完全陌生的地方，没有谢燃灯在的地方，哪里都很空虚寂寞。
谢燃灯用力的揉了揉洛青曜的脑袋：“那不就得了，我今天买这么多吃的，本身就是给咱们两个人准备的份。”
他细细道来：“想要求修仙大道，有灵根只是一方面，就算是没有灵根或者是灵根的人，也一样能够入修真界，只是更难，而且要吃更多的苦。”
“没有灵根的人，如果没有人庇佑入了宗门之后，基本上也就是做一个外门弟子。”
谢家在白玉城家大业大，他就算是没有办法走上修真大道，只要安安分分的做现在的二少爷，日子也会过得非常的舒服。
但是如果进入修真界没有资质，他就什么都不是。
哪怕有兄长在前面为他保驾护航，也不会过的多好。
两个人在一起如果相差太大，只会越来越远，甚至可能会心生怨恨，但是不管将来如何，他并不应该擅自替洛青曜做这个决定。
他沉下声，把选择权交付给洛青曜：“在那条道上你可能会走得很艰辛，如果没有资质，可能要为付出比我多数倍的努力，即便是这样你还是愿意走下去吗？”

第39章 039
“还能坚持走吗？”
山脉笼罩在白色的云雾之中不管往上爬了多少层台阶，天梯似乎仍然无边无际，一眼望不到头。
在洛青曜没有任何犹豫开口回答的时候谢燃灯并没有没有很欣喜反而非常理智冷静有逻辑的分析后果，几乎可以说是掰碎了一条条喂进洛青曜嘴里。
他先把丑话说在前面，这样日后真的无法相合两个人被迫要分开的时候，谢燃灯应该也不会有多少内疚。
洛青曜仍然是在他话音落下就很快答应了。
要不是他说话的时候，对方根本就没有打过岔表情，神态也认真的很，谢燃灯几乎要以为对方全程都在敷衍根本就没有听清楚自己讲了什么。
如今站在这天梯之上，爬得气喘吁吁的谢燃灯被风吹得清醒了。他才发现，大概不只是洛青曜有问题他自己也早就冲昏了头脑。
不然为什么他明明有好好的凭着灵根入宗门的通天大道不走非要陪着对方一起吃苦，来攀爬这没有边境的天梯。
要知道，两世为人，他就没吃过什么苦头，当初要离开家里也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就是因为他这个人好逸恶劳贪图享受。
哪怕是当初的自己，也绝对不可能想到有朝一日他竟然会自讨苦吃。都怪洛青曜，看着他的眼睛太亮太美迷惑了他的心智，害得咸鱼都学会了自己翻身。
“不累！”爬了大几千步台阶，洛青曜依然是精神焕发，神采奕奕，额头上的汗都没怎么出。
“但是我累了。”
谢燃灯有些怨念地看了洛青曜一眼，他知道洛青曜年轻体力好，可是现在这样也太夸张了。
爬台阶不比走路，本身就更辛苦一些。他们又不是一个两个台阶，是爬了足足七八千台阶。明明他只是陪洛青曜的那个，结果辛辛苦苦累的要命的那个却是他。
自己好像做这种自找苦吃的事，似乎也不是一次两次，但是细细回想，回回都是同洛青曜有关。为了洛青曜，他好像都变得不太像自己。
洛青曜蹲下来：“那我背你吧。”
他抱过谢燃灯，自家夫君的身体真的很轻，背的话就更省力了。但是这个对谢燃灯来说很好的提议却被否决了，后者摇摇头：“我不行了，得歇一歇。”铁打的人也不能这么造啊！
谢燃灯很熟练地拿了块比较大的油布垫在台阶上，他坐在边上，又从储物戒里开始往外掏之前在街上购买的各种点心。
洛青曜摸了摸肚子，走了这么长时间，不知不觉他还真饿了，他忙蹲下来帮忙，把点心茶水什么的都摆好。
按照颜色、大小、种类分门别类整整齐齐的放好，相处了这么久，了解谢燃灯小毛病的，他早就有了动手的默契。
吃饱喝足，两个人又继续往上，不过虽然但是心有余力不足，爬了大概两万个台阶之后，他就算是再想强撑，双腿都在控制不住的打颤。
天色也昏暗下来，往上面走依旧一眼望不到头，边上都是崇山峻岭，撇一眼，仿佛不小心就会栽倒下去。
在这种地方掉下去，那可就是坠入万丈深渊，粉身碎骨，摔得亲妈都认不出来。
谢燃灯拿了之前购买的在郊区用的帐子，当场就扎营，然后招呼洛青曜帮着用长钉子把帐子的四周固定住。
在下面的时候天气很暖和，但是越往山上走，温度就越来越低，刚开始的时候他们只穿着那种薄薄的衣服到，山上风越来越大。
因为那颗奇怪珠子的缘故，谢燃灯明明衣衫单薄，却并不畏惧寒冷，可夜里风大，不知不觉冻死也有可能。
洛青曜力气大得很，一砖头拍下去，长长的钉子就立马被拍入看起来相当坚硬的石阶之中，把这顶小小的，橘红色的双人营帐定的八方不动。
谢燃灯在帐子里面铺毯子，洛青曜就立马钻进来了。
“夫君，冷。”
他就像是一只黏人的小猫咪，很是无赖在毯子上打了个滚，然后牢牢抱住自家夫君的柔韧却结实的细腰。
“行了，别想那些耗费体力的事情，帮我捏捏腿。”
他们都是凡人之躯，真要这么走下去不做任何休整，在半路上就会累死。
储物戒里他储存了很多吃的喝的，但是谢燃灯也不知道这天梯要怕多久，自然要讲究精打细算，细水长流。
洛青曜立马脱了谢燃灯外头的裤子，从自家夫君的小腿捏到大腿。
山上不宜点灯，但是帐子里面却并不是黑漆漆的，因为谢燃灯他早早准备了夜明珠，拳头大的一颗吊在顶上，让这小小的帐子显得格外明亮温馨。
“嘶……”
不捏还好，一捏浑身的酸痛感都从关节处传来，谢燃灯没控制不住发出痛呼声。
他这声音一出，腿上传来的力道立马就小了。
“要不然我还是背你吧，我一点都不累。”听着谢燃灯的声音，洛青曜觉得很是心疼。
在体力方面，洛青曜真的是天赋异禀，十个谢燃灯加起来都比不过他。
“不要，这才第一天，还不知道多少天。”谢燃灯是在上一世的时候得了确定消息，知道有人通过通天梯的方式达到了宗门。
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第一任未婚妻后面定下的伴侣。
谢燃灯对那些自寻出路奔赴更好前程的未婚妻们，并没有太多的恶意。已经分开的人，她走她的阳关道，他走他的独木桥，两不干涉就好。
他有那么多个没结成婚的未婚妻，就算是第一个也没什么值得在意的。
奈何那位登天梯的人过于传奇，后面混的太好，好到能够抢了他兄长的风头，这消息就被有心人传到他的耳朵里。
谢燃灯不在乎这些，他就记住了对方入宗门的方式。一个没有任何灵根不被承认的家伙，通过登天梯的方式进入了宗门，从外门弟子变成内门。
后来有很多人尝试这个法子，但是绝大部分人做的准备不够，基本上没走多久都会溜溜的回来或者是直接死在路上。
这是一条一定能够成功的路，只是要吃很多苦，而且时间还不知道有多长。不然的话，谢燃灯绝对不会想到拉洛青曜要一起
在来上京之前，他就知道这个法子，但是从来没有计划过自己要爬那么长的□□，就是因为要吃的苦很多，而且不知道耗费的时间有多长。
事实证明爬山就是非常的辛苦，在精神上也是巨大的折磨。
所以他当初为什么会昏了头，选择这条坎坷之路。
帐子里，夜明珠淡淡的光芒让洛青曜的脸部轮廓都变得更加柔和。
他眼神专注，并不算特别完美的侧脸，因为认真的姿态散发着别样的美丽。
算了，谢燃灯想，至少这一次两个人互相能做个伴，而且男子汉大丈夫，他答应了的事情，怎么能够随便反悔。
长达一小时的按摩之后，谢燃灯踢了踢自己松快不少的腿，拍了拍身侧：“行了，换你躺下，我来给你按。”
“我没什么感觉，要不然就不用按了？”
洛青曜心疼谢燃灯的手，而且他是真的觉得一点都不累。
“你现在没感觉，明天起来的时候腿就该废了，听话！”
谢燃灯拉下脸：“当初说好的以夫为天呢，还是说……我的话对你来说已经不管用了？！”
虽然不知道洛青曜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但是该吓唬的时候还是得硬气才行。
天梯实在是太长了，为了这次漫长的旅途，谢燃灯甚至在自己的储物戒里准备了足足一年的吃食。
他会算好时间，如果爬了足足半年台阶，凡人入界的那个门仍望不到头，那就说明他们两个实在是没有仙缘，干脆原路回去好了。
修真要讲究缘分，除了开始的激动，谢燃灯现在心态已经放平，并不打算过分强求。
做好了打硬仗的准备，谢燃灯就绝对不允洛青曜一个劲的瞎莽。
两个人一直保持着精神饱满的状态，才能够相互扶持的走下去。
在谢燃灯给人按腿的时候，洛青曜就控制不住发出奇怪的喘息声。
就算是没有外人听见，这声音也足够让谢燃灯听得面红耳赤。
他没忍住，拍了一下洛青曜结实紧绷的大腿。
“你趴着吧。”
“哦。”
洛青曜听话趴好了，脸蒙在柔软的枕头上，闷闷的声音听起来更奇怪了。
他的屁股就被谢燃灯用力打了一下，声音格外的清脆：“放轻松。”
被他这么一拍，紧绷着的洛青曜果然放轻松了。
至于他发出来的声音，谢燃灯已经强迫自己无视了。
一顿按摩完，感觉自己比爬山还累。他在洛青曜身边躺下，算了，人生已经失去梦想，还是做条不能动弹的咸鱼吧。
两个人在长长的天梯上不断攀爬，就像是沧海中无比渺小的一栗。
一开始他们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因为这长长的天梯一直在那里，很多人只会在大概一千米左右的高度止步，不会再继续攀登。
看守界门的童子扫了一眼，虽然为谢燃灯的容貌多停留了两眼，也并不觉得这两个人会同过天梯爬上来。
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足足半个月过去了，他们终于发现往日一成不变的天梯上似乎还有两个缓慢挪动的小点。
之前在山脚下的两个年轻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把这通天路爬了一半！
“师弟，你快看，他们爬了这么远。”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能够爬到这么高地方，还是两个凡人。
被他称为师兄的那个小童没有当回事，他信誓旦旦道：“下面的路好爬，上面的路可不容易，他们上不来的。”
又过了大概一个多月，临近界门的出现了那两个小点。
一直偷偷关注两个人的小童结结巴巴的说：“师兄，他们上来了！”

第40章 040
“不这不可能！凡人之躯怎么可能爬得到这种地方？！”
可如果不是凡人，谁会像蜗牛一样，在这么长的登天梯上慢慢的攀爬。
修真界和凡人界之间一直都存在着一道界门供两方来回。
但是这道界门限制很多天梯更会压制修真者的境界，通常情况下，那些从房间回来的师兄师姐或者是师长师尊都会选择乘坐法器，直接从界门飞上来。
会从天梯的第一个台阶，一路慢悠悠的朝上的只可能是个不会飞天御剑的凡人。
天阶虽长，却不是真正的没有尽头，按照寻常凡人的脚力没有任何休止的走上三个月左右，就能抵达界门。
但是这三个月的期限是有前提的，前提就是那凡人之躯能够通过肉体的锤炼心境的考验。
后面一段路基本上是冰天雪地凡人根本不能承受之重。
都不说后面的事，爬山不比平地，一个凡人能够准备的食物和水都十分有限，总不可能拖着吃三个月的东西上山。
就算是吃那种最难吃又储存的干饼子，用比较极端的方式不断的循环利用水那衣服总得带。
越往上方走风雪越大，就算是身强体壮的人，在这种漫天的风雪中也可能会迷了眼或者直接被吹走。
三个月还是按照匀速算的往后面，攀登者的精力被大大的消耗，人会越来越疲惫，速度也会越来越慢，这两个人的速度却快的惊人。
“他们到底是怎么上来的？”
那个小童点开水镜，不断的放大画面，终于让他找到真相：“那个长得好看的凡人，身上好像戴了储物戒。”
谢燃灯身上穿的衣服就那么点，而且体态修长，一点不显臃肿，绝对不可能在身上藏几个月的食物。
“他们两个莫非是宗门里的哪位师兄？”怎么看都是生面孔啊。
谢燃灯那样一副长相，在修真界不可能一点名声都没有。
“你见过吗？”
小童摇摇头：“没见过。”
界门是出入的地方，想要从修真界从这里下去凡界，都必须经过这道门。
他在这个地方都守了五百年，洛青曜也就罢了，谢燃灯长了那么一张脸，要是从这个界门出去，他绝对不可能没见过！
水镜被放大再放大，镜头移到两个人吃的东西上，往日十分贪吃的小童无比肯定的说：“他们两个吃的都是凡界的食物。”
修真界的人辟谷之后，一般不用吃东西，吃也吃灵谷灵食。
如果是刚入门的弟子，完全可以选择吃辟谷丹，方便快速不说，还无需五谷轮回。
有些弟子的确会吃一些凡界的食物，但是也不会吃很多，更不可能像这两个凡人那样，一日三餐吃得特别准时，夜里还要休息。
做师兄的觉得自己的师弟实在是大惊小怪：“他们准备再充足也只能走到这里了，你也别忘了，入修真界还有最后一段路，凡人就算是能够看到界门了，也进不来。”
登天梯哪有那么容易攀登的，看着吧，这两个凡人肯定会倒在最后一步。
“哦……”
自家师兄如此信誓旦旦，好像也有点道理。
但是小童心里又觉得，这两个人说不定就能够突破界限，爬到界门上面来呢。毕竟在这之前，也从来没有凡人能够爬到这么高的地方。
小童这些日子一直看着这两个人，因为有结界存在，他听不到声音，但是看他们相处的感觉，就是感情非常好的兄弟。
太过亲热的事情，两个人都是躲在帐子里做的，纯洁的小童以为这是纯洁真挚的兄弟情。
他也有一个很好的兄长，所以希望“兄弟”两个能够达成所愿。
凡人能够做到这个地步，哪怕是有储物戒的加成，那也是很值得别人钦佩的。
他接触过的其他能够得到储物戒的凡人，可从来都不会选择这么辛苦的路。
“一定要成功爬上来啊！”小童真心诚意的给予祝福。
谢燃灯可不知道有人在祝福他，他也没有时间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爬山的路真的很不容易，因为山上的风景都差不多，看多了就会厌烦。树，鸟，花，越往高处越寒冷，能够见到的活着生物就越少，可以说越来越枯燥。
其实对普通人而言，更要命的问题是不能呼吸。不过他们两个人的反应都不大，根本就没呼吸困难的感觉。
即便做了这样充分的准备，能够用眼睛观察到的困难也并不少。往上面走的过程中，有些路非常狭窄，不像在山下的时候能够扎比较大的帐篷。
在这种情况下，谢燃灯就放弃帐篷，只弄出了一个大棉被，把两个人包在一起。一包，一卷，再用足够金属的锁链把他们固定在台阶上，第二天早上的时候把插栓拔下来。
夜里的时候，谢燃灯很爱搂着洛青曜一起睡，对方的身体始终像个大火炉，暖烘烘的，一点都不冻人。
他自己意外变得很不怕冻，越冷的地方，身体更兴奋。尤其是那种有冰的地方，就跟吸了什么灵丹妙药似的，冻一冻，反而比在山下还轻松一些。
他不怕冷，就把厚衣服厚棉被都往洛青曜身边倾斜，夜里的时候，隔三岔五还会做一些帮助对方祛除身体里寒气的运动。
洛青曜自然不拒绝，美滋滋全盘接受。
效果还不错，每次做完夫妻之间独有的热身运动，洛青曜就会跟吸了精气的狐狸精似的，浑身容光焕发。
要不是谢燃灯自己状态似乎也有变好，他一定会觉得自己捡来的小妻子就是狐狸精变的。
破庙，失忆，山野长大，力气远胜凡人，活脱脱的话本子里的狐狸精配置嘛。
不过就算是这种事情对两方都有一定的好处，谢燃灯也会控制一下频率，他们的食物很宝贵，要是因为折腾这种事情耽搁了时间，导致最后就差那么一点路才失败的话，他肯定会后悔的。
一个人的攀登之路着实难熬，两个人就好很多。因为路上能够说说话，就算是不做运动，还有别的打发时间的东西。
谢燃灯准备了叶子牌，一整个书架他都没有看过的书，甚至还有笔墨纸砚。
这个主要是拿来记录在山上的时间，后面的时候两个人走累了，他还会停下来写写画画，记录这样难得的风景。
明明是辛苦万分的登山，硬生生的被他折腾成了度假。
不过到后面，山上路变得难走了，风变得很大，他们得弯着腰贴身的卖力向前。
碰到那种狭窄的地方还得贴着山壁走，走在那种特别狭窄的路上，两个人始终手牵着手，半点都不敢分开。
有的时候，谢燃灯也会生出退意，但是他看着洛青曜一眼，突然滋生的退意就迅速消失的干干净净，都走了这么长的路，怎么能够随随便便放弃，不到最后一刻他绝对不会认输的。
两世为人，他加起来的年纪可要比洛青曜大的多，做夫君的要给人家立好榜样才行。
和谢燃灯完全不一样，洛青曜并不觉得爬山有多么的辛苦。
比起在山下的日子，他们在食物和用度上面自然是有所欠缺的，不可能天天洗澡更衣，看来看去风景都差不多。
两个人在这种地方，自然不可能会有什么丫鬟管家之类的伺候，吃的东西也不如以前那么丰盛，但是这些东西对洛青曜要来说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两个人在这个地方狭窄的小路上，就只有他们两个！
没有什么阿猫阿狗在身边碍眼，也不会有其他人吸引走了谢燃灯的注意力，不会有需要完成的书画，不会有琐碎的家事。
他占据了谢燃灯所有时光和精力，完完全全的独占了夫君。
要是这脚底下的路可以再长一点就好了，最好一直都不要走完。
每天都这样想着的洛青曜听谢燃灯说：“第一百天，这是我们上山的第一百天。”
谢燃灯在记录的本子上已经画了足足二十个正字，他算了一下食物：“我们还可以再撑八十天，80天之后，如果还是没有看到任何迹象，咱们就原路回去。”
上天梯很艰难，但是下天梯应该会轻松很多。
他活动了一下自己略显酸痛的胳膊，心态很好的宽慰洛青曜：“每天翻来覆去吃那些东西都有些吃腻了，咱们回去，应该能赶得上吃葡萄，吃荔枝。”
尽人事，听天命，只要努力过了就不遗憾。
至于放弃修真，就当他没有那个缘分。毕竟他长得这么好看，又是个水灵根，进入修真界被人当成鼎炉还不如待在凡界呢。
洛青曜看着自家夫君，一路走来这么辛苦，要是就这么回去的话，谢燃灯一定会很失望吧。
这样看的话，还是快点到了好。
大概是他强烈的新愿望感动了上天，过了一会儿，狂风停了，雾气散了。
在天梯上影响视野，让他们被迫停留的大雾忽然散去，耀眼的金光洒在了大道上，一扇无比宏伟的朱红色大门出现在了两个人的视野里。

第41章 041
谢燃灯站起来一看还真是。
这大门更准确的说是一个巨大的牌坊，中间一个悬空的大门，边上两座小门那朱红色的长柱原本隐匿于云雾之间才一时没让他们发觉。
从低处往上看，牌坊似乎有万丈高，他微微踮起脚用手遮挡一部分光线，勉强能够看清楚上面的字。
巍峨磅礴的金红色两个震撼威严的大字——界门。
谢燃灯伸手掐了洛青曜的胳膊一下：“疼不疼？”
青年摇摇头：“不疼。”
难道真的是在做梦？他的确是脚底有些发软，晕乎乎的。
谢燃灯拧了一下手腕细嫩的皮肉上立马就出现红痕一道无比清晰的红痕，冷风吹得他的骨头都有些麻木了，可是细微的疼痛感还是从被拧的地方传来。
不是梦？！
他转头看向洛青曜，这回抓住对方的手腕用力的拧了一把，对方结实的肌肉都被拧起紧致的皮肉上一片红晕。
“疼不疼？”
洛青曜的眼角带上一缕潮红：“不疼。”
谢燃灯这点力气对他来说是真的一点都不觉得疼。
谢燃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最后在对峙中败下阵来，算了，洛青曜的体质大概是异于常人，他下次还是换个人掐。
眼看着快到了目的地谢燃灯身上一下子有劲了。
“现在天色尚早咱们争取天黑之前过去。”
他从储物戒里取出最后一份喜欢吃的点心，把它分成两半，一半塞洛青曜嘴里一半自己慢慢吃掉。
“咱们过去吧。”
踏过了界门，就是修真界的人了。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那个守界门的宗门叫做无极剑宗，是修真界数一数二的大宗门。
就算是没有灵根的凡人，凭借着自己的力量过了界门，也会被收做外门弟子。
到大门的台阶不过千余步，两个人一步步的迈过来，守着门的两个童子也在盯着看。
之前那个年纪尚小的童子一边看还一边用留影石留下记录，用传音符给平日里对他们多有照顾的大师兄发了讯息。
之前说两个人绝对不可能过来的那位师兄仍然很好的贯彻了自己嘴硬的人设：“最后一段问心，那一段路可是磨练宗门弟子的地方，宗门长老设下的阵法，就算是咱们，也不一定能走。”
他话音说完，两个人就顺利走过来了，还在界门前停留下来，就好像那阵法不存在一样。
个子高一些的小童嚯的一下站起来了：“你在这里守着，我去找师尊，肯定是阵法出问题了。”
就算是这两个凡人的心性足够坚定，能够吃的了苦，他们上来的时候，也应该是匍匐在地，艰难地爬上来，浑身充满伤痕。
可是谢燃灯也好，洛青曜也罢，两个人就是头发吹得有些许凌乱，脸颊气色红润，还唇红齿白，水润润的。
点心上有酥油，吃完之后气色很好，比抹了上好的口脂都漂亮。
谢燃灯看着两个穿着雪白道袍，扎着发髻的两个童子，在界门前站定。
他放缓呼吸，然后从储物戒里抓出一只兔子，圆头圆脑长耳朵，尾巴短短，皮毛雪白。
这是他们上天梯的时候，后半段蹦出来的活物，长得和凡界的兔子很像，但是个头要更大一些。
洛青曜当时就相当利落的把这只在他的裤腿边上蹭来蹭去的兔子给抓了起来，说是要烤了直接当口粮，毕竟他们走了快两个月的路，都没能吃上一口新鲜的。
这种十分残忍的行为当然是被谢燃灯制止了，但是拎着了一只兔子上路也很不方便，他丢在储物戒里，暂时的养了起来。
这兔子看起来太瘦了，一点也不肥，先喂一些，普通人不太吃的东西，养胖了当储备粮。
现在，这只多活了十天的幸运兔子正好碰上了用场。
他对准了界门，把这只兔子朝着那两个小少年扔了过去。
活蹦乱跳的兔子落在地上，两只耳朵竖起来，朝着谢燃灯的方向看了一眼，到底还是被他身边面无表情的洛青曜给吓跑了。
看着兔子成功落地，而不是摔下悬崖，谢燃灯终于可以肯定门那边是安全的，他牵起了洛青曜的手：“咱们一起过去。”
剩下的那个小童就眼睁睁的看着两双大长腿出现在他的面前，手里拿着的传讯石都要掉了。
“等等你们先等一等，不要走，大师兄，你快点过来啊。”
之前隔着一道门，明明距离很近，但是谢燃灯就是听不到对方谈话的声音，看着人家嘴巴一张一合，仿佛是上演哑剧。
当时谢燃灯脑海中还冒出另外一个可能，就是周围和建筑看着近在咫尺，实则海市蜃楼。要是不慎踏空出天梯之外，那就是坠入深渊，粉身碎骨。
好在兔子没事，而他同洛青曜迈过了界门之后，小童清脆中带着一点软糯的少年音就冒了出来，仙人所居之处，果然万分神奇。
谢燃灯看了眼洛青曜：“青曜，你怎么看？”
“我听夫君的。”
家里的大事都是谢燃灯做主，洛青曜一向是挥旗呐喊，无条件举手符合的。
和谢燃灯记忆中一样，无极宗的人来得很快。毕竟界门上来了两个从登天梯上爬上来的凡人，浑身毫无灵气，没有任何修为，这种事情本身就很轰动。
来往界门的也并不只是两个小童，为了避免出什么问题。
无极剑宗的大师兄匆匆御剑而来，结果他刚落下，宗门中的长老们也到了。
“见过师伯。”
小童脆生生的请安：“见过师尊。”
大师兄符清问：“万师伯，您怎么来了？”
这事情虽然稀奇，还不至于马上就惊动宗门长老。
他带了宗门的测灵石，如果测了灵根，是天纵之才，再告知师父师尊，请他们过来看看是否收徒。
毕竟外门弟子，记名弟子差异很大，内门弟子或者亲传弟子待遇更是不同，前者不需要人在乎，后者却不一样。
“我收到传讯说是界门结界似乎出了问题。”
这道界门不仅仅是通往人间界的门，同时也是修真界和魔界之间的屏障。当然两道门并不重叠在一起，叠加的阵法也有所不同。
万一界门松动，让魔气渗入修真界，那可是会出大乱子的。
仔仔细细检查一番过后，被称作万师伯的中年修士松了一口气：“结界未有任何松动。”
谢燃灯和洛青曜，很显然只是意外。
万师伯看了眼洛青曜：“他们两个测过灵根没有？”
“尚未。”
符清是那种很温润的长相，过来之后，先同谢燃灯和洛青曜表示歉意，问他们：“你们两个可有宗门传承？”
这两个人身上没有半点灵气，脚步虚浮不说，怎么看都是毫无修为的凡人。
有另外一种可能，就是这两个人其实是隐藏了修为的大能。
但是在这里的几个修士，上门的两个小童子是筑基大圆满，他是金丹中期，万师伯更厉害，乃是元婴中期修士。
要万师伯都看不出的修为，那就是元婴后期。
修真界的化神修士极少，有也是坐镇宗门，并不会轻易出来晃荡。
而且不管是谢燃灯还是洛青曜，他们两个人的体态，骨骼，神态都过分年轻，怎么看都不会超过三十岁。
修真界截止到如今，最年轻的元婴修士，是三百五十七岁，越往后境界就越难攀升，那位如今已元婴大圆满，半步化神，将近九百岁。
这样的修士，乃是整个修真界不世出的天才。大部分人可能修炼了七八百岁，还是卡在筑基期。
谢燃灯摇摇头：“无。”
他对修真界的情况自然不可能了若指掌，也不知道兄长所在的宗门，同无极宗是友好还是彼此针对。
“我们只是听说，只要爬上这登天梯，就能成仙。”
“成仙哪有那么容易？”
被屡屡打脸的那个童子又忍不住了，他在这里守了这么多年的门，同诸多师伯师尊也有过，几面之缘，但是从来没有给他们留下多少印象。
这两个凡人不过是爬了一段登天梯，还花了那么长的时间，一下子就能够吸引万师伯和大师兄的注意力，让他心中难免有几分酸溜溜的。
符师兄温和的说：“求仙之道的确不易，不过你们两位既然能够通过界门，便是同仙途有缘。这是测灵石，可以测验你们的灵根，才好根据灵根的不同选择适合自己的修真之道。”
无极宗多剑修，可也不是清一色的剑修，毕竟宗门需要运转，还是要有练丹的，画阵的，其他的东西多多少少都得会一点。
他这话也没说错，只是没把修真界的残酷在两个凡人面前点出来。
谢燃灯看了洛青曜一眼：“我先来吧。”
他把手直接覆盖在石头上，那个大块一些的灵石，亮起了比之前在凡界更加耀眼的蓝色光芒。
除了蓝光之外，还有些许冰凌覆盖在灵石表面。
“变异冰灵根！”
水灵根的修士，因为过分貌美与双修之事又颇有益处，在成长为修为甚高的修士前，很容易就会沦为旁人的炉鼎。
但是变异的冰灵根就不一样，这是一个攻击性很强的灵根！
紧接着轮到了洛青曜，“等一下。”
谢燃灯打断了他的动作，他问符师兄：“这个测灵石有没有承受度高一点的？有时候它会出问题吧。”
虽然不知道谢燃灯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疑问，但是看在他的天赋上，符清还是解释说：“这块能够承受的灵气很高，当初行鹤仙尊就是拿这种灵石测的。”
这貌不惊人的年轻人，总不至于天赋能够胜过行鹤仙尊。
况且凡人就算有天赋，没有经过淬炼，灵气也不至于把测灵石给炸掉。
他把手放上去，石头爆发出了极亮的光芒，然后五颜六色的都闪了一遍，就不亮了。
“这是五灵根？”
那个亮度是极品灵根才会拥有的亮度，但五灵根，那可是个废物灵根啊。
更重要的是，光芒闪了一下，就灭了，说明这个灵根有很大问题。
旁人的眼神落在谢燃灯眼里，明明被挑剔的那个人是洛青曜，但是他就是觉得不舒服。
这样的神态和语气，他实在是太熟悉了，在白玉京的时候那些人总是看着他，然后用那种听上去很惋惜的语气说：“可惜了，长成这副样子。”
“可惜了，明明哥哥那么厉害，还出生在谢家，居然是个废物苗子。”
大概他们夫妻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几位修士的面孔，仿佛和那些让谢燃灯不悦的人重合在了一起。
他们可能真的没有带恶意，不过很自然的惋惜，只是被惋惜的人并不需要这样廉价到虚伪的怜悯。
“这位仙长，我帮你拿吧。”
冥冥之中有一个声音告诉谢燃灯，事情不应该是这样。
他从符清手中接过那块暗淡的石头，然后手中摩挲一番，用一种无辜茫然的语气说：“这种石头，是测过了就不会亮了吗？”

第42章 042
“当然不是。”
测灵石里面刻着法阵需要测试灵根的是，把手放在上面，跟法阵接触之后就会显现出不同的形态。
只要里面的法阵能够正常的运转测灵石就能够一直使用下去。
符清从谢燃灯的手上拿走了那块石头：“你看，像这样。”
他把石头放在上面，一半对着谢燃灯方向。
“我是木系灵根就会发出绿色的光。”
他也是单系灵根，但是灵根的纯度不是特别的高，不过修为摆在那里稍微注入一点灵气，就可以让现在的测灵石变得很亮。
谢燃灯随着他的动作，看着那块灰扑扑的石头。
然而石头毫无反应非常冷漠，完全没有一点配合温柔大师兄的意思。
气氛逐渐陷入尴尬之中，还是站在一旁的万妙真人拿过了符清手中验灵石注入灵气查看之后他诧异道：“里面的阵法真的坏了。”
本来就很轰动的两个人一下子吸引了更多的注意力。
“请两位先同我入大殿之中。”
万一真的是什么绝佳的好胚子，不进他们无极宗，却被其他宗门给挖走，那就太可惜了。
符清不愧是一心为宗门着想的温柔大师兄，被打脸之后一点都不生气反而很是兴奋。
“我们无极宗离此处不远不过像爬天梯一般走过去须的花上好些时辰。”
他掐了手决，一柄长相十分秀气的剑便漂浮在空中。
符清看了眼守门的弟子，也就是那个小童：“你的御剑之术应当学的不错就劳烦你载一位师弟吧。”
虽然还不知道两个人的名字，但是这会符清已经把他们两个看作是无极宗的人了。
即便洛青曜只是最普通的五灵根，他同谢燃灯一起出现，有共同携手攀爬登天梯的情谊，肯定不可能轻易分开。
哪怕是冲着这位有着单品冰灵根的师弟，无极宗也会把另外一个人收下的。
听到两个人要分开，一直没什么感觉的洛青曜终于有表情了。
“我们两个在一起。”
一柄剑带一个人最好，带两个人，虽然也能带得了，但不如一个人稳当。
符清虽然已经是元婴中期的修士，但他其实是个符修，剑修习得不怎么样，听到这话，脸上就露出几分为难。
洛青曜再一次看向谢燃灯：“夫君，我们两个不会分开的，对吧？”
他是想要和谢燃灯一起长长久久，才会毫不犹豫的踏入修真大道，要是为了这事情就要分开了，那什么无极宗之类的就不去了。
“夫君？”
听到这个词的符清心神一乱，飘在空中的灵剑趴在一声掉在了地上。
洛青曜和谢燃灯看起来都很年轻，所以他们认为这两个人是兄弟。
龙生九子，九子各不同，更何况有些人会像母亲，有些人则像父亲，兄弟两个长得不像也很正常，但是绝对没哪个做弟弟的会喊哥哥夫君！
洛青曜就一脸你们修真界的人真没有见识，这也值得大惊小怪的表情。
洛青曜很是骄傲的强调：“我们两个是拜过天地，明媒正娶的夫妻。”
到了上京，谢燃灯就同洛青曜说了，为他补一场婚礼。
高堂自然是没有了，洛青曜是孤儿，而谢燃灯，被亲娘赶出去家门和孤儿也差不多。
一对红烛，一套喜服，贴了红纸，摆了红烛，拜过天地，再夫妻对拜，就算是礼成。
对外的时候，谢燃灯也从来没有说要隐瞒两个人的夫妻身份，一直对洛青曜很是纵容。
事实上，洛青曜这种霸道的宣誓主权的行为也的确为他减少了不少麻烦
“对，我们两个是夫妻，修真界的同性修士，难道不能成婚吗？”谢燃灯明知故问。
“那倒没有。”符清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很快把情绪收敛好，“修真界从心而为，对男女并没有什么执念。只是有些惊讶罢了，我们追求长生，鲜少有早早成婚的。”
剑修为主的宗门，绝大部分都是单身狗，他们的妻子就是手中的本命剑，一天到晚想着的东西，除了打架还是打架。
有几位师叔师伯倒是有道侣，那也是修炼了之后的事情，这样年纪轻轻的小夫妻，他还是第一回 见。
只能说，不愧是凡人。凡人的寿命很短，可能他们两个也没想到自己会踏入修真之道。
年轻的夫夫两个感情似乎很好，把人家拆散的确不合适。
他本来觉得男女授受不亲，凡间要比修真界更加重视男女大防，要是来的是个女孩子，最好还是请女修士来带。
可没想到，不仅是男女授受不亲，在这对特殊的夫妻面前，男男也授受不亲。
作为剑修的小童举手：“大师兄，我一个人就可以带他们两个的。”
“那就请两位师弟带你们吧。”
洛青曜其实还是不太乐意，但他现在不会御剑，而且这个小童年纪看着小，应该不碍事。
他站在中间，把谢燃灯和小童隔开。
但是站在后面的人显然被风吹得更大，而且更危险。
洛青曜抿着唇，在起飞之前又喊停：“等一下，我要和夫君换个位置。”
虽然不情愿，可是夫君的安危更重要。
谢燃灯抓着小童的衣服，洛青曜则在后面紧紧揽着自家夫君的腰。
狂风在两个人脸上刮过，洛青曜贴着谢燃灯耳侧说：“我一定会尽快学会御剑的。”
他要带着夫君飞，不需要别的累赘，男女老少都是障碍，一个都不行。
谢燃灯唇角微扬，坚定的回应声很快被狂风吹散：“好啊，我等着。”
入了大殿之后，无极剑宗门之内的几位长老，没有什么要紧事得都很快赶到了大殿。
他们再一次测了一下谢燃灯的天赋，是单品变异天灵根，还没到极品的地步，但是天赋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直到掌门出现，一进门，他的神态激动起来。
掌门和其他人不一样，他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更好看，天赋也好的谢燃灯身上，而是神情激动的看着洛青曜。
一上来他就抓住了洛青曜的手腕，在摸了骨之后，他声音都因为激动在发颤：“好，好孩子，这个是天生剑骨，这可是绝佳的修剑的苗子。”
灵根不灵根的不重要，天生剑骨可是对剑修来说绝对稀缺的人才。
天生剑骨？！
掌门的脸莫名和梦境中那个老头重合在一起，洛青曜用力的抽回受，像母鸡护小鸡一般的姿态站在自家夫君跟前，警惕且阴郁的盯着突然冒出来的怪男人。
掌门用热烈的眼神看着洛青曜：“好孩子，你愿意做我的弟子吗？你要是答应的话，你就是我的关门弟子！”
掌门已经很多年都没有收过亲传弟子了，而且作为一宗的掌门，能够享受到的资源，绝对是其他的长老得不到的。
更别说关门弟子，一般都会是师父心中最受宠的那一个。
在场除了几位长老，其他人纷纷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面对掌门的热情相邀，洛青曜当然是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拒绝。
“我做关门弟子，那我夫君呢？”
“我同这位小友有缘，不知小友可愿入我门下。”
谢燃灯自然有自己的机缘，掌门不收他，有温柔美丽的药修想要他。
阵修和符修也想，毕竟谢燃灯除了灵根有优势，脸也有很大的优势。
这样一张脸，要是收到他们门下，那得是多好的招牌啊。
洛青曜终于开了口，他态度坚决：“夫君去哪，我就去哪！”
“去我那，我能够提供吃不完的药。”
“剑修天天打架太粗鲁了，我们符修才是最厉害的”
几个长老争执起来，丝毫都没有给掌门面子的意思。
就在这要不要一次性收两个徒弟的时候，一道这些人熟悉却陌生的声音从大殿之上传了过来：“我要收他为徒。”
绝对的威压出现，天生剑骨，竟然惊动了宗门的太上长老。

第43章 043
“太上长老。”“师叔祖您出关了？”
现任掌门是太上长老的侄孙辈面对极少在宗门出现的太上长老，态度自然是格外恭敬。
但是太上长老却没有理会他，雪白长眉下一双历经沧桑的眼睛看着洛青曜：“我要收你为徒小子肯不肯？”
做太上长老的徒弟自然要比掌门的更好这位太上长老是无极剑宗修为最高的存在，乃是化神大圆满修士，只差一步就能飞升仙界。
洛青曜却并没有受惊若宠只问他：“我若是做你的徒弟能有什么好处？”
太上长老朗声大笑：“你能够想的好处都有，你想不到的好处，也有。”
他一指掌门：“做了我的弟子整个无极剑宗就只有我的分位比你高，其他人都要唤你师叔，师叔祖你说好不好？”
宗门中能够享受的资源都是按照地位分配的，太上长老的亲传弟子能拿到的好东西要比其他人多太多。
而且同掌门以及一些峰下弟子颇多的长老不一样，这位坐镇无极宗的太上长老至今只收了一个弟子收下洛青曜那么多资源分给两个弟子想一想那好处都是说不尽的多。
而且太上长老的另外一位弟子早就成为修真界的大能，不仅不会和洛青曜抢那种修为低的小辈才能够用那个资源，说不定还会多有照拂。
“就这样？”
明明是当事人，洛青曜比在场的其他人都显得淡定得多。
他对做别人的长辈没什么兴趣，本来年纪就轻平白无故多了一堆的小辈那不是硬生生的把他叫老了吗？
谢燃灯扯了扯洛青曜，他知道自己的小妻子似乎不太聪明，但是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对方也会这样冒傻气。
知道对方拥有更加优秀的天资的时候谢燃灯也不是没有那么一点微酸，不过这点微酸很快被喜悦压制。
两个人如果受到的待遇差距太大，很可能会慢慢的走向形同陌路。
洛青曜要是能够被太上长老收为弟子，谢燃灯是真心实意为他感到高兴的。
“青曜，能够做太上长老的弟子，是很有福气的。”
洛青曜的注意力立马转移到自家夫君身上，他皱起眉：“如果你想要收我为弟子，就要把我和夫君一起收下。”
太上长老来的晚，并没有听到洛青曜之前说的那些狗屁话，现在在洛青曜和谢燃灯之间一扫，发现两个年轻人之间缠绕着一根非常明晰的红线。
他眉头皱起，属于大能者的威压顿时笼罩着整个大殿。
毕竟做惯了上位者，太上长老并不喜欢别人过于忤逆。
疼小辈是一回事，问题是，洛青曜还没成为他的宝贝徒弟呢。
太上长老叹息说：“痴儿，你可知道修真之道，要心无旁骛。”
洛青曜非常利落的说：“不知道。”
“凡界有句话，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我们都已经成亲了，你们不会连凡人不如吧。”
他警惕的把谢燃灯护在身后，他看这些修士也没什么好的，一个个孤零零的，一看就没人疼爱。
白胡子老头老是拿他的夫君说事，八成是自己孤苦伶仃，就眼红他们这种恩爱夫妻。
谢燃灯忍不住扶额，都有种把洛青曜的嘴堵上的冲动。
但是他也不可能一直盯着洛青曜，就算能堵一时，也不能堵一世，更重要的是，要是这位突然冒出来的长老连洛青曜这样的性子都忍受不了的话，这收徒之心怕也是不成。
太上长老扫过谢燃灯的面孔：“为什么非要和他一起？”
洛青曜理直气壮：“我们是夫妻，自然要在一起，你说你是这个宗门里辈分最高的人，那我要是做了你的弟子，夫君做了其他人的弟子，我们的辈分不乱了。”
太上长老捋了捋自己长长的胡须：“你说得倒也有理。”
他问谢燃灯：“小子，你可愿意做我的弟子？”
谢燃灯又不是傻子，当即拉着洛青曜一起拜师：“徒儿和青曜谢过师父。”
能够拜宗门之中地位最尊崇的人为师，到底是他占了便宜，哪怕他是那个顺带的，谢燃灯也一点都不介意。
反正他性格懒散，做师父的多关注洛青曜更好。
洛青曜嫁夫随夫，之前明明一副很难搞的姿态，现在却极其干脆的跟着自家夫君喊：“师父。”
声音清脆利落，态度转变之大足以证明他之前说的不是玩笑话。
修士少有对感情如此计较的，洛青曜这般表现，的确是痴情到有些出格。
太上长老却不计较这些，反正洛青曜答应了，就是定下了师徒两个人之间的缘分。
他已经迈入化神大圆满，对宗门中其他的事情并没有那么在意，到这个境界的修士基本上就只剩一个执念那就是成功的突破瓶颈就地飞升。
这几天年来他出现在宗门中的时间，远远不如在闭关中多。
只是这一次，他隐隐感应到洛青曜会是他顺利飞升的机缘，这便提前出关，要赶在徒孙前头把徒弟收下。
“好好，从真，你好好安置你两位师叔，他们两个修为太低，等收拾好了，再举行收徒大典。”
他收徒弟那基本就是甩手放养，不可能跟母亲照顾小孩一般细细教导。
太上长老要收徒弟，是需要举行正儿八经的收徒大典，但在之前，两个不省心的徒弟还是丢给小辈吧，
说罢，他便闪身离开大殿，要不是其他的修士皆在威压消失的时候松了一口气，谢燃灯几乎要以为没有人来过。
“两位师叔，这是小辈的一点见面礼。”
掌门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虽然徒弟没能收成多两个师叔，是有点郁闷，但是他哪能跟自己的师叔祖抢人。
再说了，这两个人跟着师叔祖，肯定会有一番造化。无极剑宗越强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坏处。
他笑眯眯地褪下了自己手上的一个储物镯：“这里面有些东西，还请两位师叔不要嫌弃。”
掌门把镯子递到了谢燃灯跟前，大有对方不收下，他就不缩手的姿态。
虽然洛青曜更得看重，但是洛青曜更看重谢燃灯，只要搞定了谢燃灯就等同于搞定了洛青曜。
更重要的是，洛青曜实在是太难搞了，谢燃灯显然就要温和好相处的多。
谢燃灯大大方方地收下了镯子，然后转头戴在洛青曜手上：“镯子重，你替我拿着。”
见状，几位长老也跟着过来送个见面礼。都不是什么特别贵重的东西。
真要是贵重的东西要等到太上长老的收徒仪式上送，这些东西就如太上长老所说，是给两个人装点门面的。
不然等到收徒大典，其他宗门的人来了，他们两位小师叔还是什么都没有的凡人，丢的可是整个无极剑宗的脸。
只要他们不尴尬，谢燃灯就不尴尬。毕竟也是凡界大世家出来的，他收的很是坦然大方，一点都不扭捏小家子气。
至于洛青曜，这家伙由衷觉得自家夫君值得全天下的好东西，老头子大叔们，一个个才送一件东西，没什么好兴奋的。
当然，他现在对修真界不了解，不识货，自然也兴奋不起来。
一旁的符清和之前跟过来的两个童子，看的又羡慕又嫉妒。
符清还好，他毕竟是宗门的大师兄，而且很受掌门的看重，没缺过什么好东西用，自然也不会多羡慕，最多就是有一点尴尬。
来的那会儿他还叫洛青曜和谢燃灯的师弟呢，这回倒好，两个人都成了他的师叔祖。
太上长老的辈分太高了，掌门都要唤他师叔祖，他这个掌门的首席大弟子，自然要尊称太上长老的弟子。
那两个童子可是看过了世面，羡慕的口水都要流下来。
特别是之前那个信誓旦旦说谢燃灯和洛青曜不行的，那是心中又忌妒又害怕。
他怕自己之前说的那些话被两个人听到了，会记仇报复他。
虽然说宗门弟子不得相残，可是太上长老的弟子地位在那里，不用自己动手，只要表现出他们的不喜，他的日子就不会好过。
一个是单灵根，一个是天生剑骨，明明就是两个凡人，怎么命就这么好呢？
可是无论心中如何的嫉妒，这个守门的童子都知道，从今日起他同这两个人的命运，就是云泥之别。除了把嫉妒压在心里，他什么都做不了。
“我还有宗门事务要处理，宗门的一些细节就由符清带你们去逛一逛吧。”
送完东西之后掌门很快就撤了，毕竟他好歹也是一宗之主，这么大年纪还喊两个修为比自己低下这么多的小辈做师叔，也是很别扭的。
符清硬着头皮上前：“两位师叔祖……”
“诶！”
洛青曜很是爽利的应了，他本来觉得辈分高，没什么值得高兴的，但是这会突然意识到，凡界那些人娶妻生子也是为了后代传承，现在他和夫君，不仅无痛有子侄辈，还无痛有孙子了。

第44章 044
原本以为很难搞的洛师叔祖眼神忽然变了变得十分慈爱起来，让符清突然觉得有点怪怪的。
不过师傅分配下来的任务更重要，他晃了晃头让自己不要多想毕竟是大师兄，很多师弟师妹都是他带的。
符清梳理了一下流程，很是熟练的带起了两个地位尊崇但是在修真之路上才刚入门的萌新。
“两位师叔的命魂是要点长生灯入命魂殿的，你们二位的身份令牌要定制，不过可以暂时用长老们的副牌。”
“先去领一下两位师叔的道袍吧宗门有统一的弟子衣袍，不过平日里也可以穿自己的衣物。”
说是统一，但是用的布料和绣的图案都有区别。亲传弟子的衣袍自然比内门弟子的更好。
符清也不知道太上长老的弟子该穿什么款式的衣服干脆就都领了两套亲传弟子的衣袍给谢燃灯。
“衣袍可以绣字吗？就普通的那种绣针能用吗？”
一直闷不作声的洛青曜忽然提出疑问。
凡界用的针线和这种衣袍料子好像不太一样。
在修真界买东西都是用灵石灵珠，在凡界却是用金银珠宝。
按照符清的说法，这种衣袍不需要清洗基本上是不粘尘埃的。
谢然灯在凡界带上来的那些五颜六色的针线绣在这种袍子上可能绣都绣不上去。
洛小师叔祖果然奇奇怪怪的，符清愣了一下：“啊，当然可以，不过寻常凡界的针刺不破这布料。”
亲传弟子的衣袍都是水火不侵的料子，如果灵力足够的话用凡界的针也可以刺得上去可谁让他这两位小师叔就如今不过是刚迈入修真界的凡人。
他说：“我那边有些针线，若是师叔祖不嫌弃的话，可以先拿去用或者您想要在上面绣什么，也可以让宗门中弟子帮忙？”
“不嫌弃，你把针线给我，我自己绣，要多给一点颜色。”
针线被人用过没关系，但是绣衣服这种事情，肯定是要他亲自动手才有意义。
洛青曜这么问，是要在衣领后方绣名字的。
到了修真界之后以前的衣服基本上都不能穿了，他的夫君这么好看，就算是这发的袍子不会脏，日后肯定也是要天天换衣服的。
他准备把谢燃灯全部的新衣服上都绣上自己的名字。
之前洛青曜购买的那个书里面，那个勤劳能干的小娘子就是这么干的。给自己的夫君衣领上绣名字，可以证明这是夫君的衣袍，不会跟其他人一模一样的衣服拿错。
如果是绣夫君的名字，还是会有一些心思不纯的小妖精做出什么披自家夫君的衣服，或者是在同样款式的衣服上绣上自家夫君的无耻操作。
但衣服上是他的名字就不一样了，心怀不轨之人绝对不可能往自己身上穿的衣服搞一个洛青曜的名字。
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够驱赶潜在的情敌，还相当张扬的秀了存在感。这种生活小妙招，洛青曜当时是一看就悟了，一学就会。
他的针线活做的稀巴烂，在谢燃灯的衣服上绣自己的名字倒是绣得很漂亮。
符清嘴角抽了抽，再一次认真的看了眼洛青曜平坦的胸和明显的喉结。
太上长老来的时候一直用的是小子这个词，他的师叔祖是男的，应该是男的吧。不管是声音，长相性格，哪一点都和女性沾不上边。
符清小心翼翼的问了句：“弟子冒昧，洛小师叔祖您一直说和谢师叔祖是夫妻，您可是女子？”
“我哪里像女的了？”
洛青曜吹胡子瞪眼，表情很不高兴。
虽然作为一个成年不久的小毛头，他的下巴光洁无须，根本没有胡子这种东西。
“青曜是货真价实的男子。”谢燃灯说，“符小友见多识广，可是未曾见过同为男性的夫妻？”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如清风朗月，可是符清从这似乎和之前一般的语气中听出来了一点儿不高兴。
他不好意思道歉：“是弟子冒犯，见倒是见过，只是不曾见过洛师叔祖这般坦然的。”
都是男修士的话，一般结为道侣的，基本在外是互相喊名字，从来没有哪个男人会像洛青曜这般，总是把夫君两个字挂在嘴上，更不可能说自己要给夫君缝衣服。
那种炉鼎关系，是喊主人，地位低的那一方也很是卑微，和谢燃灯洛青曜这种携手并肩的感觉又不一样。
谢燃灯说：“符小友的针线，是给谁用的？”
符清不好意思的说：“给自己，还有师弟他们。”
师妹有师姐管，师弟衣服破了，当然是他这个大师兄多有照顾。
他们无极剑宗发展了这么多年，也不是一直都像现在这般资源充裕。
而且不同于太上长老，他的掌门师傅有很多的弟子，亲传的，记名的，收的多了，就没有那么上心。
衣服被淘气且年幼的师弟划破一个口子，是扔了呢，还是缝一缝继续穿，出身并不算优渥的符清当然选择缝了。
谢燃灯又问：“那符小友可是女子？”
符清毫不犹豫：“我当然是男子……”
话说到一半，他悟了，真心实意地道歉：“是弟子狭隘。”
谢燃灯微笑不语，被冒犯的洛青曜很大方的说：“小事。”
侄孙嘛，他大人有大量，做长辈的不和小辈计较。
事实上，洛青曜也没那个心情计较，刚刚夫君可是在维护他诶，高兴还来不及呢，他才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破坏这种甜滋滋的好心情。
被这么敲打了一下，不好意思的符清更用心了。
太上长老那一峰的弟子，自然是和新入门的弟子不一样，作为一个很好的引路者，符清借了自家师父送师叔的法器，用可以装得下三个人的小云舟，带着两个人，一边参观宗门一边慢慢的讲修真界的各种法则。
谢燃灯听的认真，他记性很好，听了一遍基本上都记住了。
只是看符清一路说个没听，又问他：“可有介绍这些的宗门手册。”
这种大宗门隔一段时间就会收很多的新弟子，不可能每个弟子都讲一遍。
符清愣了一下：“自然是有的。”
他从自己的储物间里翻翻找找，拿出一些厚厚的书卷：“这些东西两位师叔应当用的到。”
上面有很多的要点，都是宗门的亲传弟子才能拿都到的。
不翻不知道，一翻相关的东西真的不少。
“还有这卷是我自己当初记录的，在金丹期之前应该都能用得上。”
“多谢。”
谢燃灯真心实意道谢，他虽是凡人，可是换上了修士法袍，除了走路的时候脚步虚浮一些，他看上去同修士并无区别，反而格外的仙风道骨比一般的新人弟子看上去唬人的多。
对修真并不是很在意的洛青曜凭借着不在意的超脱，也并不逊色。
谢燃灯如此谦和好说话，倒是让符清很不好意思起来。
两位师叔祖刚迈进宗门，就天降如此大的机缘，若是换成当初的自己，早就兴奋的找不着南北。
想想他们凭借着□□凡胎爬上那么漫长的登天梯，如今又如此从容不迫，符清感觉自己的心灵仿佛受到了冲击，竟是隐隐有顿悟的迹象。
不过在顿悟之前，他是还是要按照流程安置好两位师叔祖。
“这里就是太上长老居住之处，两位师叔祖应当就暂时居住在此。”
具体怎么安排，那还是要看太上长老这个做师父的，他作为一个小辈，不能太过僭越。
符清用出除尘术，整个屋子的灰尘都被清扫而空：“我会把床和其他的用品送过来，不过这里面的东西，还是师叔自己添置更好。”
毕竟是自己的住处，别人挑选的比不过自己精心挑选来的满意。
放好东西之后，符清听到了肚子咕咕的叫声。
他早就辟谷，这种饿肚子的声音当然不可能是他发出来的。
“是弟子失职，一时间忘了时辰。”
他驱动云舟把两个人带到宗门：“这里是宗门的食堂，有凡人食物和灵食，尚未辟谷的弟子也会在这边用食，两位师叔的份额可以选择差人送，也可以自己下山吃，”
如果凭借着肉体之躯，下山上山自然辛苦：“这云舟用上品灵石一枚可驱动，在师叔祖学会御剑之前，都可用云舟。”
符清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不过云舟奢侈，我可以差人给师叔祖送饭。”
“吃饭的记账直接记在太上长老名下。”
太上长老要吃什么灵食都是不花钱的。
“有劳你了。”
把符清送走之后，既然谢燃灯就要和洛青曜要一起重新装扮他们暂时的住所，但是在那之前，他有一些话想要和洛青曜说。
太上长老实在不靠谱，出来收个徒，释放一下大能者的威压，然后做了个甩手掌柜就跑。
从这方面来说，太上长老和洛青曜其实很像，一老一少，都和跟孩子一样很任性。
可是太上长老是拥有绝对的地位跟权利，而洛青曜除了天生剑骨，就只是一个资质比较好的凡人。
修真界和凡界不一样，他们两个目前还是太弱，谢燃灯觉得，他有必要给自家小妻子上一课了。

第45章 045
太上长老居住的积雪峰并没有太明显的白天黑夜之分因为积雪峰常年被冰雪覆盖，推开房门之外入眼是白茫茫一片，便是夜晚仅凭着堆雪反射的月光就足以让整个屋子里都亮堂堂的。
趁着时间还早，洛青曜把谢燃灯的衣服全部都翻了出来，把软塌拉到床边几十件衣服高高的垒上去，开始熟练的穿针引线。
因为衣服有不同的颜色，他五根手指同时穿了三种颜色的线极其灵巧地驾驭住了三根绣花针。
修真界的针线和凡界也没什么区别嘛，没一会，洛青曜的名字就全部都绣了上去。
谢燃灯本来想说话但是看洛青曜神态认真，怕分了他的神，让针戳到手干脆就坐在一边借着雪光翻阅符清给他的那些手札。
“都好了！”
洛青曜问：“我把你的名字也绣我的衣服上吧？”
以前待在上京的时候他还没有那么强烈的危机感，一方面是因为谢燃灯够宅家，几乎不出门，另外一方面是，跟谢燃灯接触的那些人要么是已有家室要么就是长得不好看。
无极宗弟子将近千余人，不对象。少都长得不错，关键是这些人竟然都没对象。
那个符清说的修真界的人都讲究随心而为，不那么在意凡界的规矩，他们动了心思，来同他抢夫君怎么办。
洛青曜坚信自己日后肯定比这些弟子都要强，可他现在打不过他们，也怕这些人出阴招，像之前在不夜城的时候，直接使出法术把自家夫君掳走。
哪怕他日后能够找回来，在这个期间夫君搞不好就会被占便宜。所以从现在开始，他要多线努力，比之前更加的严防死守。
这想法要是符清听到了，肯定会大声直呼冤枉，大家的心里都是大道和爱剑，哪里会和洛青曜这般满脑子的情情爱爱。
“先把这两件道袍绣了，其他的不着急，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洛青曜立马就把衣服丢到一边，整个人吊在谢燃灯身上，往自家夫君怀里钻。
他两条腿搭在谢燃灯身上，甜甜腻腻的问：“你要同我说什么呀？”
夫君什么都好，就是性格内敛了一些，不像他这么热衷于表达。
谢燃灯叹了口气：“你之前在大殿的时候，怎么那么大的胆子？”
原来不是说甜甜的情话，洛青曜有些失了兴致：“就是个糟老头子，而且我说的是心里话嘛。”
“但是他是化神期大圆满的修士，同咱们的境界相差太大，小手指点一点，就能把你给压死。”
尽管那位化神修士已经收敛威压，可作为一个凡人，在对方出现的时候，他还是有那种特别强烈的被压迫感。
身心不受控制地生出一种敬畏之感，他几乎是强忍着那种匍匐跪拜的冲动，才勉强保持站稳姿态。
对方的实力就像是浩渺无垠的大海，而他只是绵绵细雨里的一滴小水滴。
那是一种人类面对巍峨高山，千尺苍穹时，不由生出的自己过分渺小之感。
当时洛青曜就比他的状态好很多，也不知道是太上长老区别对待，还是洛青曜天生剑骨。
谢燃灯说：“我也不是要你违背自己的本心去奉承什么。”
不管怎么样，现在洛青曜是太上长老的钦点的弟子，抱上了这么一根粗大腿，他也没有必要唯唯诺诺，过分谨慎。
“就是你日后说话的时候注意一点措辞。”
同样的意思用不同的表达方式说出来，给人的感触是完全不一样的。
“但是那个老头脾气也坏的很。”
“什么老头，要叫他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正儿八经的师父尊重的。”
谢燃灯捏了捏洛青曜的脸：“尊老爱幼是美德。”
而且很重要的一点是：“你把师父哄高兴了，他给你东西也高兴嘛。”
以前待在谢家的时候，谢燃灯就把几个长辈哄得好好的，不然他资质不行，但是各方面的吃穿用度都是顶尖，还不是因为长辈疼爱。
旁人那么羡慕他们能做太上长老的徒弟，就是因为太上长老，手里稍微露出一点东西，都够其他人受用终身。
“修真界以强者为尊，你也没有必要花太多的心思在人际交往上面，若是修为不够，说什么都是白搭。”
哪怕再没那么崇拜强者的谢家，这条规矩也是适用的。
他这个只会风花雪月的纨绔子弟说话不管用，但是哥哥的意见就很受重视。
谢燃灯教他：“也不用说什么漂亮话，在别人说话的时候，正视对方的眼睛，听到对的就点头，偶尔可以赞扬两句，嗯，不错，用这两个字就够了。”
他是不指望洛青曜能够突然变的舌灿莲花，左右逢源了，这种事情强求不来，也不需要强求。
“那要是听到我觉得不对的呢？”
“别人对你提你不想做的事情，直接拒绝就好了。如果是掌门，长老他们提要求的话，可以委婉一点。”
虽然说他们现在的地位很高，但是这个辈分就是虚的，比起修为，人脉，年龄，那些长老才是强势的一方。
虽然说他们可以向自己的师父告状，但是真的男子汉怎么能够动不动告状，一些小事都要长辈出面，那就太没用了。
更何况太上长老一看就是个不靠谱的，又动不动的闭关，动对宗门的掌控远远不如掌门强。
要是他们被困的时候，太上长老闭关，搞不好尸体都凉了，对方还没出来。
谢燃灯今天套了不少符清的话，已经确定便宜师父是个靠不住的。
也不是说太上长老不靠谱，就是只有一点点靠谱。
依着他们两个人现在的身份，谢燃灯并不怕别人明着找茬，就怕那种在范围内恶心人的软刀子。
谢燃灯没有保留的向洛青曜传授自己宝贵的生活小妙招：“要是你拿不准的事情，你可以先推脱说要商量，我帮你一起想办法。非常不想做的事情，把锅推到咱们师父头上就好了。”
他从自己的储物戒里拿出从凡界带上的书：“这几本书这几天好好看看，不懂的可以问我。”
出门给以前的老对头亲自送请帖的太上长老，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脑袋突突疼，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不过收下徒弟的喜悦还是占了上风，他准备亲自动手给几个老家伙写请帖。
之前都是别人收徒弟，不像他，几千年了，好不容易再找到一个顺眼的，而且还是一拖二。
两个从凡界来的小徒弟太穷了，他总要向那些老家伙要些好东西来，不能让两个徒弟丢了他的面子。
请帖是顺便，他主要是得出来找找他以前藏起来的东西，扒拉一些徒弟能用上的，闭关这么多年，他都忘了自己当年藏了些什么。
花开两枝，各表一枝，那边做师父的煞费苦心，做徒弟的也不逞多让。
谢燃灯一共拿出三本书，都是薄薄的册子，字数并不多，分别是《三十六计》《寓言故事》《口技入门》
“我一定好好看。”
洛青曜拿起最后一本：“这是？”
第三本书和前两本不一样前两个都是小故事讲大道理，通过寓教于乐的方式来达到警世名言的效果，第三本却是工具书。
“你小子可愿做我徒弟？”
“做你徒弟有什么好处？”
殿内几个人的对话，包括风声，鸟啼，环境的声音都在一小方天地中重现。
仅凭着一张嘴，谢燃灯竟是还原了十几种声音。
洛青曜睁大了眼睛：“夫君，你好厉害！”
“不过是雕虫小技，只要你肯学，也很快能学得会。”
他其实学东西很快，当时有口技艺人表演，谢燃灯听了很感兴趣，从入门到精通，只花了不过一天，轻而易举就做到了，人家需要花上五年十年，才能得到的水准。
不仅仅是口技，谢燃灯别的学起来也容易，可是谢家是清贵世家，要格调，要高雅。
那些在旁人面前表演的匠人都是世家瞧不起的下九流，谢燃灯就算学会了，也从来不会在人前表演。
毕竟他的母亲只会斥责他没有用，一门心思只学这些。
洛青曜就不一样，他做什么，对方都会用那种炽热崇拜的眼神看着他。
以前的谢燃灯总觉得长辈们会被随便几句甜言蜜语哄骗，其实也不过如此，可现在看来，温柔乡，英雄冢不是没有道理的。
至少洛青曜这幅眼睛亮晶晶的样子，他很受用。燃灯压下唇角，又控制不住的翘起：“这个招式藏好了，不能随便用。”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这是甩大锅，下黑手的时候才用的招数。
而且在修真界，修为最重要，不然声音能模仿，身份还是被人一下戳穿了。
“现在咱们来上别的课。”
他们两个现在是凡人，人已经踏入修真界，修为也要跟着踏入修真大道才行。

第46章 046
修真大道入门是从炼气起，谢燃灯舒展开
手札：“天地分阴阳，白昼为阳夜晚为阴。我们这种正统修士一般炼气是在白日修炼，要吸收源源不断的生气，避开夜晚的死气。”
一般在夜晚修练吸收月光精华的那是鬼修或者魔修。
魔界遮云蔽日，终日不见半点阳光，黑漆漆的很是恐怖。
魔界最深处那些深渊生物更是生得十分丑陋狰狞，是修士们最为头疼畏惧的存在。
洛青曜颇为自得：“那我们两个多有优势，我们是阳阳结合阳气绝对充足。”
“这又不是一码事，你哪来这么多歪道理？”
真按照这种说法，阴阳调和他们两个人就不应该在一起。
谢燃灯敲了敲自家小妻子：“我说正事的时候不要轻易打断你先听我讲完再说。”
这可不是之前说私房话，你一句我一句，说正事就要有正事的态度。
“先从我身上下去，在塌上坐好。”
“哦。”
洛青曜磨磨蹭蹭，很有几分不情愿不过离了谢燃灯的身上他又很快端坐，用绝对积极认真的态度把正事说完，说完正事才可以做不正经的事情嘛。
他懂他都懂。
“你要端正静坐，平心静气，然后气沉丹田，引气入体。”
谢燃灯做了标准示范，用手指轻轻戳了戳洛青曜的下腹：“此处便是丹田，闭上眼睛用心感受，你可察觉有暖流在四肢百骸之间游走？”
那是一种特别的感觉，因为两个人的修为差不多，谢燃灯也看不出洛青曜此时的状态。
炼气前期，就是厉害一些的凡人，炼气后期，厉害的程度要翻个几倍，步入筑基之后，就能够看清低于自己修为修士的境界。
但要等金丹期，才能够内视自身，
说句不太谦虚的话，他之前在看了手札，又见了太上长老，尝试了一下便成功引气入体。
不过炼气一层，只是修真入门，那些新晋的弟子当中，听一遍就能成功的，也不算是特别的稀奇。
更何况谢燃灯是单灵根，单灵根自然有天赋。
洛青曜很快入定，然后又睁开眼睛：“肚子有点暖暖的。”
和自己的感觉一样，谢燃灯舒了一口气：“没错，这就是成功引气了。”
他望了眼外面的天光：“现在应该是昼夜，今日入门就够了，咱们先歇着吧。”
谢燃灯在窗台上挂了料子，足够厚实的遮光布料，把白茫茫的雪光和清冷的月光遮挡的干干净净。
屋内一下子昏暗起来，炼气之后，谢燃灯的夜间视力都要好了一些。
他在床榻边上躺下，屋子够大床也够大，而且因为十分空荡的缘故，他特地把这个床放在了中间，不挨着墙，也不靠近屏风，这样起夜的话，两个人都方便。
虽然只要洛青曜那糟糕的睡相和敏感程度没变化，睡里睡外，睡左睡右其实都一样。
抵达积雪峰的第一日晚上，洛青曜闭着眼睛干躺了一会儿，然后用手轻轻的戳了谢燃灯的手背一下，用很小的声音说：“夫君，你睡着了吗？”
这话问的，要是睡着了怎么可能会回答他的问题。
“还没有。”
今天遭遇的事情太多了，明明他们又是爬天梯，又是到处参观宗门，然后还一样样地收拾屋子，做了这么多事情，早就身体十分疲惫。
可不知道是不是迈入炼气的缘故，谢燃灯的身体累了。心却还是兴奋。
而且今天发生的一些事情，就好像是在做梦一样。
他们是真的登上天梯了？是真的被太上长老收为徒弟了，还是说，这一切只是幻想。
闭上眼睛之后，一切都陷入黑暗之中，人就会容易开始胡思乱想。
即便是谢燃灯，也没有办法免俗。但他不知道，身边躺着的洛青曜是不是同他一样。
洛青曜说：“我有点睡不着。”
谢燃灯听到他的声音，不觉有些心软。
他将手轻轻的搭在洛青曜手背上：“那咱们就说会话吧，说着说着兴许就睡了。”
夜晚的确容易让人胡思乱想，但是洛青曜和谢燃灯想的东西显然不是一回事。
“那个雷什么婷，是夫君的第四个未婚妻吧。”
“人家叫雷云婷”下意识纠正了洛青曜犯下的不记人的毛病之后，谢燃灯清咳了一声，强调说，“是前未婚妻。”
那些都是过往云烟了，好端端的，不知道为什么洛青曜突然提起这种事情。
谢燃灯说：“我同她又没什么缘分，再说了，她后面不是又找了江瞬，对我来说，只是无关紧要的人。我就是记性好一点，记得她的名字，你看我才来宗门，今天所有人，我都记住了。”
“江瞬死了，谁知道她现在有没有找新的，指不定后悔了，她就想要吃回头草。”
其实当时雷云婷就动了这个心思，只是仙凡有别，两个人的距离摆在那里，注定是要分开的。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谢燃灯有灵根了，可以修仙了，还被收做太上长老的弟子可以说是肉眼可见的，前途无量。
谢燃灯反客为主：“在你眼中，我就是这么个捡破烂的？”
“当然不是，夫君当时根本没理会那个女人，就是如果碰上，可能她会有点麻烦，我是信任夫君的。”
洛青曜语气幽幽，屋子酸的像是打翻了好几缸醋：“我就是想起来，那个雷云婷是第四任未婚妻，夫君也不止这一任未婚妻，其他三个都在修真界呢。”
那个雷云婷当时就找了下一家，还跟她下一家来对付谢燃灯。
她找江瞬那么弱小的人，可见是个眼神不好的，就算是来了修真界八成靠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的夫君不是个捡破烂的相反还很挑剔，除非谢燃灯的脑子被驴踢了，不然绝对不可能会在对雷云婷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
雷云婷不重要，真让洛青曜今夜辗转反侧，难以入睡的，是那个从未露过面的前三任未婚妻。
谢家人，之所以会让谢燃灯一次又一次的成婚，也是因为这些未婚妻都是世家出身，退婚退的基本都比较体面。
和和气气，一别两宽，还给了谢家不少补偿。
毕竟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修真比所有事情都重要，他们作为男方也不可能叫人家姑娘放弃仙缘，留在谢燃灯身边相夫教子。
特别是第一任，两个人订的是娃娃亲，散的更是和睦。
那三位未婚妻出身好，又有家族全力扶持，天资出众，过了这么些年，想来混得很是不错。
真要算起来，几任未婚妻，最早的一个离开也是十年前，当时还是个情窦未开的豆蔻少女。
按照修真界人的说法，他们个个清心寡欲，不会沉溺情爱之中，可是万一呢。
之前他们退婚的理由，是两个人分居两地，没有办法长长久久的在一起，被迫分离，可是如今，谢燃灯也来到修真界了。
之前退婚的理由消失了，谁知道那些人会不会心中生出别的想法。
在遇到自家夫君之前，洛青曜也不知道什么叫做心动。
以前能够让他心砰砰乱跳的，只有鲜血和恐惧。
“我哪有你想的那么好。”谢燃灯哑然失笑，“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追求，其实也就是你把我当个宝。”
洛青曜翻身骑了上来，用手捂住谢燃灯的嘴，他无比笃定的开口：“夫君总让我不要乱说，自己却乱说起来，你本来就是稀世珍宝，怎么如此菲薄。”
谢燃灯：其实他也就是谦虚一下。
翻旧账果然是人类的本能，哪怕是贴心可爱的小妻子，也逃脱不了这个毛病。
“好，我不说了，咱们睡吧。”
再这么说下去，怕是天都要亮了。
“不行，夫君睡得着，我这会儿确实睡不着的。”
洛青曜接着说：“我只要一想起你那几个未婚妻就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我都不记得她们叫什么名字了，你不要再想这么多。”
谢燃灯撒了一个温柔的谎言，他当然还是记得那几个人的名字，特别是第二任，给他的羞辱比第一任大。
人是很容易记好不记坏的，他活过那么糟糕的上一世，前面那些未婚妻当真是没什么印象了，前几个还真的记得。
“你之前还纠正我说，第四任是雷云婷呢。”
“只是记得名字，记不得面孔了。”
谢燃灯说：“便是我有你说的那么好，是个人见人爱的香饽饽，可也得看，我让不让她们吃这口回头草。”
谢燃灯说：“咱们如今也是修真界的修士，你若是担心我便以心魔起誓，这辈子绝对不可能吃……”
不仅是那几个人，倘若洛青曜背叛了他，两个人恩断义绝，他也决计不会同对方藕断丝连。
在某方面来说，谢燃灯要比洛青曜决绝的多。
他的嘴被捂住了，虽然听得不多，洛青曜也知道，誓言是不能随便发的。
他相信自家夫君，就怕有人下黑手，万一夫君被动违背誓言，那该多冤。
“不说这个了。”
洛青曜拽了拽谢燃灯身上光滑柔软的布料：“夫君亲亲我吧。”
亲一亲，抱一抱，感觉夫君就在他身边，是他触手可及的存在，他也许就能安心了。
谢燃灯不仅满足了他的要求，还进行了夫妻之间合法合规，但是脖子以下不能描述的内容。
洛青曜会胡思乱想，是他给的安全不够，如果仅是按照对方要求安慰，他的小妻子肯定会觉得不够，然后继续得寸进尺，欲望永无止境。
这种情况很好解决，预判了洛青曜想法的他，只要让对方累到不会胡思乱想就好了。

第47章 047
次日一大早符清抱了一大堆花花草草上门：“昨儿回去的匆忙，忘了给师叔祖送灯。”
符清口中的灯也很特别，是一些攀爬在屋子上的绿色藤蔓长得有点像凡间的青萝上面结了一个个圆溜溜的小果子。
“这种是灯萝。”
符清关上门拉上帘子，小果子上的灯便发出柔和的亮光：“灯萝富有灵气，对两位师叔祖修行有益处。”
他絮絮叨叨的念了不少：“师叔祖既然已经炼气那就可以吃一些低阶的灵果灵食，但是一次性的量不能吃多，吃多了有害无益严重的话甚至会爆体而亡。”
好东西不是所有人能承受的，就像是那些延长寿命的丹药，对凡人而言都是虚不受补的存在，补过头了，比毒药还恐怖。
谢燃灯点点头：“符清你对植物比较了解麻烦你写张单子或者有什么书推荐我可以自己看。”
符清这种天生出生在，和谢燃灯他们不一样。修真界的人，有好多生下来，就有筑基修为，要是那种大能娘胎里喂的好出生就有金丹境界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这种情况很少见，修士的修为越高，子嗣越难得。
“有书我有修真界专门的百科，昨日忘了给您。里面我还添了一些备注，写的有些乱，希望师叔祖不要嫌弃。”
谢燃灯含笑道：“是你帮了大忙，我和青曜只有感激的份，哪里会嫌弃。”
他安抚性的拍了洛青曜一下，看他们两个人谈的高兴，昨天折腾了那么久，这家伙神采奕奕的，还有精力拈酸吃醋。
人家符清不过是贴心小辈，也不知道洛青曜眼睛怎么长得，看谁都觉得不像好人。
也就是对待那些老头子和小孩的时候，洛青曜这醋劲小点。
虽然做师父的不靠谱，小侄孙却很是细心。
“对了，两位师叔似乎已是炼气，恭喜恭喜。”
毕竟是金丹修士，符清一眼就看出来今日两人都已经成功入了炼气之道。
入了门槛，修真者之前环绕的气便和之前大有不同。
谢燃灯谦虚道：“不过是炼气二层，同宗门其他弟子还差的很远。”
其实昨天晚上的时候他们还是炼气一层，但是早上醒来的时候，谢燃灯就发现自己炼气二层了。
他的修为很低，也没有办法看清洛青曜的具体修为如何，高兴之余，一问洛青曜，结果他也跟着一起涨了修为。
洛青曜一大早起来，就兴高采烈说：“肯定是因为我们两个阳气旺，夜里的双修助长了修炼，早上起来修为才涨了。”
这种清奇的逻辑完全是靠下半身推导。简直是胡说八道。
“师叔祖只花了一日便突破炼气二层，已然胜过许多人。”
其实不管是谢燃灯还是洛青曜，都没花一日悟道，入门连一个时辰都没用。
不过正如他所言，这个修为太低了，就好比是学做菜，刚学会洗菜，在灵气这么充裕的地方，炼气一层就是最低修为，没什么好吹嘘的。
符清又提了一句：“师叔祖若是不介意的话，经堂还有长老为低修为的弟子讲课。”
谢燃灯当然不可能介意，无极宗分了内外门弟子，可阶级之分，主要是在资源倾斜方面，总体来说的和睦友爱。
内门弟子地位更高，不代表内门弟子就可以无缘无故公然欺凌外门弟子。
而且在修真界，实际上是强者为尊。
他们两个现在刚入宗门，空有地位，没有实力，拼命蹦跶，颐气指使，只会招了所有人憎恶。
“我们两个自己先慢慢看慢慢学，应该只会待在积雪岭和你说的经堂，你有事先忙吧，不用一直跟着我们转。如果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我会通过传音玉联系你的。”
作为宗门大师兄的符清其实事情很多，就算是掌门开了口，谢燃灯也没打算一直让对方跟着自己。
主要是没有那个必要，毕竟他和洛青曜相互照应，三人同行难免会有人受冷落。
而且真的需要符清的时候，他也不会因为怕麻烦就不使唤对方。
谢燃灯把玩着送上来的传音玉：“就这样，加了你的灵纹号码，就能传讯对吧。”
传音入密这个技能，谢燃灯现在这个修为还没办法学，想要迅速的联络其他人，就是用传音符或者传音玉。
传音符的使用是有限制的，这个限制和修为以及距离都有关系。
传音符是消耗品，用一张少一张，宗门内部有专门的传音玉，是由精通阵法的长老在里面刻了法阵，每个内门弟子，都能够拿到一模一样的一块，大概是巴掌大小，只需要消耗少许灵石的灵气，添加了对方独有的灵纹，就能够互相传讯。
外门弟子之中，则是达到了筑基修为的才能拿到传音玉。
说不公平也没办法，毕竟内门弟子资质普遍高，资源也好，筑基的速度快的多，对宗门而言也更加珍贵。
外门弟子也穷，省下来的灵石要用于修炼，提前给了传音玉用处也不大。
“对。”
谢燃灯又问：“我看上面好像有些人谈其他这传音玉，可以联系其他宗门的人吗？”
兄长在的宗门，叫什么，雷鸣谷。他的兄长是雷系灵根，天资极为出众，虽然离开的时间不长，也就二十年。
修真界最天才的人，也没有二十年就突破元婴的，不过兄长的天资，肯定也是个金丹修士了。
雷鸣谷和界门离得很远，具体多远，谢燃灯也不清楚。
散修在修真界的日子非常不好过，更何况他和洛青曜只是凡人，就算谢燃灯有心投奔兄长，也不能胡来。
“如果知道灵纹的话，其他宗门的人可以私下单独传讯，但是在论坛之中都是匿名，没有办法通过论坛找人。”
传音玉里有个逍遥天地，似乎是上古大能创建，天南地北的都能交流讲话，上面还可以接很多悬赏的单子。
逍遥天地里的帖子五花八门什么都有，不过大部分信息都不重要。毕竟各家宗门要发展势力，不可能把自己重要的东西都贴在逍遥天地。
这也是为什么外门弟子筑基才能拿到传音玉，炼气期的弟子太弱了，出去历练基本都是师兄师姐们带队，靠师姐师兄们保护，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是没有任何奖励可以拿的。
他之前根本就没有任何修真的天赋，哪里会知道兄长的灵纹。
就算是回去探亲，直接问谢母，她也八成是不知道的。
谢燃灯收起了联系自家兄长的心思：“我了解了，那就先加下你的灵纹吧。”
“不行。”洛青曜出声制止，“夫君，我们两个要互相加。”
他没有办法在这种事情上成为夫君的唯一，但至少也应该是第一。
这种小事情谢燃灯当然会满足他：“好好好，我们两个先加。”
站在一旁的符清不知道为何有一种被噎到的感觉，狗粮实在是不好吃。
谢燃灯操作完，又问：“你可有师尊的灵纹？”
“您是说太上长老？”
符清摇摇头：“掌门有，我没有。”
太上长老常年都在闭关，符清入宗门，见他老人家的次数屈指可数。
大概是化神修士都已经到出世境界，太上长老并不喜欢很多人在身边伺候，他的事情一直是掌门亲自安排的。
“那你把掌门师侄的灵纹给我就好。”
私下里聊不聊是一回事，有无直接联系方式是另外一回事。
洛青曜说：“夫君你加他们就好，我就不加了。”
就让他的传音玉清清白白的，没有旁人打扰。
谢燃灯给他单独发传音：师父、掌门、符清的加一加，其他人就算了。
洛青曜是真的不爱同外人交际，在上京的时候，他们两个人的模式就是谢燃灯主外，洛青曜主内。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和喜好，谢燃灯并不强求别人自己一样。而且洛青曜说话实在不好听，他怕自家妻子因为一时口舌之快，招致了没有必要灾祸。
想张狂，没问题，先变强了再说嘛。
他们两个吃了一点灵食，果然很快就有了饱胀感。
对于修士来说，灵食的美味程度，是那些凡人吃食比不了的。
主要还是无极宗做饭的厨子真的不怎么样，对于嘴其实很挑的谢小少爷来说，实在难以入口。
两个人很快到了经堂，今日果然有长老讲课。
昨天符清带着他们两个人在宗门上下晃悠了一圈，基本上弟子们都熟悉了他们的面孔。
谢燃灯长得实在是太有辨识度了，这样漂亮的脸，让人看了一眼很难忘记。
“师祖……”
一群人都有些忙乱的来请安，主要还是他们两个辈分太大，不请安好像不合适。
“嘘。”
谢燃灯做了个安静手势，跟洛青曜两个人坐在后面。
他有些苦恼地想，下次再来的话，感觉应该乔装打扮比较好。
被人注视不常见，但是每次都要面对这么多的小辈也是很有压力的。
但是谢燃灯没有想到，真正造成轰动的事情还在后头。

第48章 048
两个人的出现自然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谢燃灯这样的存在，即便是修真界，那也是非同一般更何况他们两个还是太上长老的新收的弟子。
符清顺带给众人介绍的时候，只提了两位都是太上长老新收的弟子并没有特地提及谢燃灯和洛青曜是特别的夫妻关系。
无极剑宗的弟子看了谢燃灯一眼，然后又忍不住偷偷的再看一眼接着就被美人师叔祖身边的另外一位师叔祖冷眼相待一时间浑身发寒立马规规矩矩的看回台上不敢再行分心偷窥之事。
台上的长老倒是淡定并没有因为两个人的到来有什么变化，他的声音依旧是平静且从容但是字字珠玑，让人有振聋发聩之感：“自天佑之吉无不利何为天佑者？天定之人？根骨绝佳？不，自佑者才是天佑者……”
经堂的弟子不少，除了新入宗门的弟子，其他已经踏入修真大道的弟子也常来听课因为他们经常能够在长老传道解惑的时候产生感悟，突破修为。
和凡界不一样传道授业解惑者的声音能够非常清楚的传到在经堂每个修士的耳中，他们两个虽然来得晚坐得远，却一点也不耽搁听课。
谢燃灯听得专注认真隐隐拨云见日之感，可又差点什么，没有能够一下子就摸到那个边际。
他转头看洛青曜，然后正好把后者抓了个现行。
洛青曜一点都没有认真听讲反而对其他人横眉冷眼，一副别人欠了他几百万灵石的样子。
但是意识到自己夫君在看自己，洛青曜很快收敛了对外释放的恶意，像是被别人欺负了一样，委屈道：“他们都不听课，我看他们不认真，就行使了一下作为长辈的权利。”
那个糟老头子说的，除了他之外，宗门上下都是他们的晚辈，做长辈的监督一下晚辈的学业总没有问题吧。
在颠倒黑白和甩锅的领域，洛青曜一直是最强的。
谢燃灯当然不可能在外面甩洛青曜的面子，他默认了后者的说法，只是被洛青曜这么一打岔，又听了好一段，他才想起来自己刚才的想法。
“他讲的课你能听懂吗？”
洛青曜似乎是生长于山野之间，不怎么识字也不会念书，纵然天赋纵横，学习能力快，短短这么几个月的时间，也不可能掌握谢燃灯几十年学到的知识。
这段时间他的确也学了不少，可都是比较浅显通俗的内容，不像这位讲课的长老，发言都有一定的门槛。
看那些满脸求知，却大部分露出苦恼之色的外门弟子，谢燃灯就知道很多人根本没听懂。
洛青曜：……其实他根本没听，一直在严防死守抓情敌呢。
不，那些怯懦胆小的家伙根本就配不上情敌这个词，他们顶多是围着鲜花转的蜜蜂，嗡嗡吵人的狠。
根据洛青曜现在的知识储备，台上那个人讲的东西，他是听得懂的，但是糟老头子讲话，哪有夫君重要。
洛青曜说：“不太能听。”
他没说不能听懂，只是没有心思听，真要是那么说的话，那就是对夫君撒谎了，谢燃灯同他约定过，两个人之间可以拥有一定的小秘密，这是为了自我，拥有自己的空间。
但不愿意说的事情，不能说谎。
谢燃灯压低声音，微微凑过来：“那我再同你讲一遍。”
台上的声音足够大，而且足够震撼，他同洛青曜咬耳朵，其他人也应该也听不见。
和长老的声音不一样，谢燃灯的声音更清澈纯净，像瀑布从无人的雪山之上奔腾而下，融化了雪山上了冰凌，干净透明的冰块在被冲刷的圆润光洁的鹅卵石上，叮叮当当的乐器作响。
坐在谢燃灯身边的人听长老的话没听懂，但是听谢燃灯的讲解般，竟然成功的摸到了那么些许边境，那种陷入了玄而又玄之境的人渐渐增多了。
他们一个个恍然大悟的表情，那种一下子修为飞跃的顿悟少，可多多少少心情都有了不小的增长，修为低一些的，跳一个小境界也不稀奇。
到后面，谢燃灯自己讲着讲着，对追求的道更加有领悟，不再发言，而是彻底陷入了顿悟之中。
今日讲的道，不是正契合了他的过往吗？倘若他浑浑噩噩一味的相信命运的安排，贪图安逸享乐，宁愿委屈自己，也要留下来做那个谢家的二少爷，他就不会有通天之道。
倘若他依赖着自己有着好的灵根，轻而易举的就放弃洛青曜，而不是选择了更艰苦的攀爬天梯，他就不会进入无极宗，认一个太上长老做弟子。
无极宗显然是实力强劲的大宗门，谢燃灯并不清楚这个宗门和兄长所在的雷鸣谷相比谁更胜一筹，但是他可以肯定，太上长老亲传弟子的身份，绝对胜过兄长的弟弟。
便是兄长对他还有很深的兄弟之谊，愿意为了他付出相当多的资源和精力，拿出来的东西也肯定比不过太上长老。
更何况按照修真界人修炼的时间来算，他的兄长这个时候应该还是在飞速上升的阶段，若是为了他这个弟弟太过分心，肯定是有损他自身的修炼。
从这一点上来看，谢燃灯没有那么快的和兄长团聚，对两个人来说都是好事。
对洛青曜来说那就更加，两个人相互携手，就意味着有了能信任的伙伴，比分开的结局强上百倍。
他现在所得到的上天眷顾，都是他自己肯信任自我，自己庇佑自己，才得天佑。
等到从那种顿悟状态出来，谢燃灯的修为连着跳了三层，从炼气一层，变成炼气四层，不过心境跟上来了，他真正的战斗力还是没什么变化，还要更进一步练习，身体的反应才能跟得上。
通常情况下，修士顿悟一般也就跳三个小境界，这还是修真初期才有的待遇，越到后期，修为增长越难，顿悟能增长一个小境界，或者是让瓶颈松动，就很是不错。
但是谢燃灯身边的洛青曜还没出来，这附近的灵气不断的冲着他身边涌来，似乎是化作了灵力茧，将洛青曜完完全全的包裹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谢燃灯就坐在洛青曜身边，别人身边的灵气都被强行抽走了，他身边的灵气却尤其的充足。
刚刚经过灵气洗礼的他，沐浴在这种高强度的灵气里，有点像是喝了醇香绵软，却是后劲十足的佳酿，飘飘然，熏熏然，晕晕乎乎不知所以。
等那种灵气消散的时候，谢燃灯发现自己体内的修为又增长了两个小境界，简直就像是磕什么灵丹妙药。
靠磕修为得来的境界，往往并不那么稳当，但是目前谢燃灯并没有感受到书中所书写的那般心境不稳之处。
他想要尝试着一些法术，但是在场的人又过多，一时不好施展。
反正课也差不多听完了，干脆同洛青曜一起回积雪岭，若是碰上师尊，还能请他老人家指点一二。
可当他看向洛青曜的时候，却发现他的头顶突然乌云笼罩，雷鸣阵阵，极为恐怖的紫色天雷在云层中若隐若现。
“这是有人要渡劫了，炼气期的弟子都散开。”
对金丹或者是修为更高的修士们来说，小小的一个筑基天雷，根本就没什么好畏惧的。
但是外门弟子当中相当多的一部分是炼气期，刚入筑基的也不一定能够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抗一遍筑基的雷。
第一次的雷劫分九道，一道一道落下来的时候，威力会越来越大。
只要在雷劫笼罩的范围之内，不管是不是受劫之人，它都是一样劈。
渡劫的那个人渡劫之后，不仅什么事情都没有，还会修为增长一大截，别的贸然闯进来的人，那可就是白挨劈。
听到这个声音，大部分弟子都散了。
一些没来得及散的也被长老们一道威力十分强大的法咒，直接扔出了经堂。
“这雷劫的威力和范围，看着不像是筑基期啊。”
雷劫的威力是根据修士本身来的，就算是同样的境界，天雷劈在每个人身上的强度威力大小都是不一样的。
不是他们奇怪，看着那么多弟子筑基，大部分人筑基的范围都是很小一块地，可是今日这个，却是足足笼罩整个经堂，只是比一般的金丹劫，小了那么一点点。
谢燃灯作为洛青曜身边的人，也感受到那股奇特的力量，跟着“飞了”出去。
不过托举他的那个温柔许多，足以让他稳稳当当的站在地上，没有半点狼狈。
渡劫的不是别人，正是洛青曜。
他听到其他人在那里议论，口中带着艳羡：“这就是天生剑骨，这才一日，就能筑基了？”
“也许人家之前就有炼气七八层的修为呢？”
“我觉得也有可能，之前这位师叔祖看我的眼神，可恐怖了，普通的凡人应该做不到这样吧。”
这些人隔得远，什么猜测都有，可是谢燃灯很清楚，那个听起来最不可思议的才是真的
洛青曜昨日还是个凡人，今日只用了一日，便要筑基了。

第49章 049
谢燃灯就站在雷劫笼罩范围的一步之遥外苍穹之上时不时闪耀的雷光，把他本就白皙的脸照亮，明明是出尘的长相和打扮莫名给人一种诡谲冷艳之感。
雷劫之内，似乎狂风大作雷劫的范围外，却是风平浪静阳光明媚的大好天气。
他的面容和表情都没有多少波动仿佛雕像一般看在某些人眼中便是初入修真界的师叔祖受到了惊吓以至于呆若木鸡。
“别担心，筑基的天劫都很容易过的修真界还从来没有修士倒在筑基雷劫下。”
洛青曜天生剑骨，在修真一事上极有天赋不仅一日炼气还达到了前无古人的一日筑基，作为洛师叔祖的夫君谢小师叔祖会牵挂他再正常不过。
高境界的天劫威力巨大，筑基期却不一样，若是洛青曜真的扛不住还有宗门长老随时出手帮他化解。
听到声音，谢燃灯微微转头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闻讯赶到的符清。
他没有说话，可是微微起了波澜的眼神却透露着此时此刻，他的心中并没有那么轻易的放松下来。
见谢燃灯看自己符清又补充几句：“这就是在咱们宗门内，元婴以下的劫，若是太上长老出手，问题都不大。”
太上长老是化神大圆满修士，说是只比元婴大了那么一个大境界，可越是后面，一个小境界往往都实力相差巨大。
差半步飞升的太上长老一人，便足以抵得过他们全宗门上下所有人加起来的威力。更准确的说，是太上长老一人在正常的情况下，可以吊打全宗门。
寻常小辈还轮不到他老人家费心，可是搭上谢燃灯都要收的弟子，太上长老他老人家是不可能不管的。
“嗯。”
谢燃灯非常简短的应了一声，重新把目光移回到雷劫中心。
其实他并没有太担心洛青曜会失败，更准确的说是根本就没有怀疑过对方会失败。
他们两个人初次见面的时候，洛青曜浑身破破烂烂受了不轻的伤，但是第二天早上一起来他的身上虽然还有很多的血迹，伤口却愈合的差不多。当时他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可后面相处的过程中，却发现并非如此。
洛青曜就是异于常人，不管是伤口愈合的速度，超强的武力值，还有奇怪的脑回路。可出于某种原因，谢燃灯没有选择离这个不稳定因素远点，反而一直在帮助洛青曜，掩饰他和常人不一样的地方。
按照昨日的手册中书写，雷劫淬炼的是心境和肉体。一开始可以用法力制造保护罩去挡，还有各种法宝和符篆。就算洛青曜本身出了岔子，昨天谢燃灯给分出来的各种法宝，也足够护洛青曜度过这一劫。
他不担心洛青曜的心境不稳，也不担心他的躯壳出什么问题，只是在想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
就算是拥有灵根的天之骄子，也不应该如此，洛青曜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吗？可若他不是，他又是什么呢？
前一世的时候，独自一人爬上登天梯的那个人的名字谢燃灯不清楚，他只记得对方似乎是姓顾，也可能是古。
但修士也有可能会改名字，而且这一世很多跟记忆里不一样了，谢燃灯也不能百分之百肯定两者是不是同一人。
那个人能够爬上天梯，并没有像他们这么轻松，是搞得浑身血淋淋上来的，抵达界门的时候，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块好肉。
因为资质不太好，对方一开始只是外门弟子。可对自己非常狠心，后面又有奇遇，才慢慢比绝大多数人更强。
可这种对自己都如此狠心的人，对别人更不可能好到哪里去，后面他的确凭借着超强的毅力有了很大成就，可在结婴的时候，这个人被心魔击溃，直接入魔，直接屠了整个宗门。
传言本来就不可尽信，特别是转了几道手之后，跟真相就相差很远。谢燃灯对比了一下信息，洛青曜和那个人天赋相差极大，应该不会是同一个人。
还有另外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书中写，渡雷劫，就等同于重塑躯壳，不仅是胳膊大腿，脑子有什么小毛小病，都会在成功渡劫之后消失得干干净净。
洛青曜因为磕到脑袋莫名失去的记忆，肯定会全部回来。
他当初说两个人私奔，早就定了私情，这可是完全瞎掰的。洛青曜要是恢复了，还不知道会怎么闹腾。
其实谢燃灯一直怀疑，洛青曜是不是早就恢复记忆了，可是每一次，他又会找到新的理由否定自己的这个猜想。
对方学习的速度那么快，真要是有这样的天资，之前不应该那么没有文化。
可在赌馆里，洛青曜明明运气就很好，后面他们几次遇到危险，也是每次都有惊无险，能够化险为夷。
按照修真手册的说法，这种人就是大气运之人，怎么可能会因为受了点伤，就诡异的失忆了。
等对方渡劫结束，谢燃灯觉得，不管是他或者洛青曜，都没有理由再找借口，他们一定要把这件事情说开。
说开之后，洛青曜会不会变成他不熟悉的样子，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会不会因此生出间隙，谢燃灯根本不敢去想。
因为未知，所以忐忑、担忧且恐惧。
在他心神不宁的时候，第一道雷劫终于落了下来，之前的灵气在洛青曜身边结成了一个巨大的茧，第一大雷劫落下，大茧纹丝不动。
第二道雷劫落下，那一团灵气看起来似乎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第三道，第四道，大茧终于出现了裂痕，第五道，第六道，灵气茧从布满蛛丝的状态哗啦变成灵气碎片，那零星的灵气碎片，一瞬间就随着看不见的风彻底消散在空中。
第七道，变得恐怖了许多倍的雷劫劈在了洛青曜的身上，他仍然没什么伤，等到第八道，谢燃灯仿佛看见洛青曜身上的法袍在冒烟。
他们这样低微境界，有些极品法袍是穿不上的，做主人的如果不能够驾驭法器，过于珍贵的灵器法宝可能会无意识的掠夺主人的灵气。
第九道的时候，雷劫的威力要比前八道加起来还夸张，可落在洛青曜身上，他看起来和之前似乎区别不太大，法袍坏了一件，洛青曜却没有修真手册上写的那样，浑身变成一个焦碳，然后焦炭被灵雨重刷脱落，渡劫之人焕发新生。
在场怀疑人生的并不是谢燃灯一个，他已经听到远处有人窃窃私语：“这就渡劫完了？”
“筑基的雷劫就九道，一二三四……九道，你看雷云马上散了，肯定劈完了？”
“但是这和我看过的渡劫好像不一样啊？看起来好像挺容易的样子。”这是尚未渡劫过，跃跃欲试的炼气期弟子。
他们本来挺怕雷劫的，外门弟子很多都穷，基本上都买不起筑基丹，而且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用的符篆法器。
那些内门弟子，渡劫是比较轻松的，可是也不像洛青曜这么轻松。
他们的雷劫也没有这么反差大，明明很恐怖的样子，可是劈起来就好像没什么威力一样。
“那是师叔祖不一样，其他人可不这样，相信我，咱们师叔祖是唯一的那个。”
有靠着自己辛苦渡过筑基的雷劫的外门弟子语气幽幽：“我当时的时候，都给劈傻了，紧张的不得了。”
就算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第一次渡劫，难免会紧张。可是洛青曜脸上，根本就没有半点紧张。
可是全宗门，不，整个修真界，一日就筑基的，仅此一个。
就是那位传闻中的天才，也花了将近一周，才从入门到筑基。
“可能是太上长老给了法宝吧。”
有人羡慕的说，还是太上长老的弟子好啊。虽然洛青曜修炼速度如此之快，等他毕竟还是一个刚刚筑基的弟子。
宗门并不缺筑基弟子，此时此刻，他们心中是嫉妒羡慕居多，仰望的成分很少。
要是他们被太上长老收为弟子，疯狂吃灵药，也能有这种速度，要是天生剑骨长在他们身上……
洛青曜根本没有管这些心思各异的人，他从那种玄之又玄的状态当中出来之后，第一时间就是上找谢燃灯。
可是才看到自家夫君，他就发现自己脑袋上多了一朵劫云，很明显，他这是要渡劫了。昨天夫君给自家讲了那么多修真界的常识，洛青曜都给记住了。为了避免谢燃灯被自己波及，他强行忍耐，只敢痴痴在远处看着，等待头顶雷劫过去。
好不容易劈完了，头顶那有些恋恋不舍的劫云终于散去，从可怕的黑色转变成纯净的白色。
“灵雨，这云会下有益的灵雨。”
修士渡劫之后就会有一阵灵雨，所有浇到的人都能够得到一定的好处，淋到的雨水越多，得到的好处就越多。
越是修为高的修士渡劫，灵雨含的灵气就越纯净，越好。
像这种筑基期修士的灵雨，大部分人根本就看不上。
不过对于那些资源缺乏的外门弟子，他们还是下意识的凑近了一些想要蹭一蹭好处。这毕竟是师叔祖的筑基劫，蕴含的灵气应该更会不错吧。
一个小小的，如同大号的棉花糖的白色云朵晃晃悠悠跟着洛青曜过来，在洛青曜在谢燃灯面前站定之后，果然开始下雨。
非常温柔的小雨，淅淅沥沥的，但很密集。
围观的修士嗔目结舌，不为别的，就为这灵雨。不是因为洛青曜的灵雨多大，正相反，这朵灵雨云和之前那闹出大动静的劫云完全不一样，它非常小，小到刚刚好罩住洛青曜和谢燃灯，然后不偏不倚的整好浇在两个人身上，一点都没便宜别人。
师叔祖的灵云，可真是忒小气啊！

第50章 050
可能是因为云朵太小灵雨淅淅沥沥下了很久，打湿了谢燃灯的头发和脸颊。
谢燃灯已经成年，凡间男子冠礼之后都是冠帽束发，这一日固定他头发的并不是簪子而是一个小巧精致的白玉冠。
蕴涵着灵气的灵雨落在谢燃灯的头发，把本就乌黑浓密的发丝侵染得更加漆黑像是浓稠的墨汁顺滑流淌勾出人心中深处不太纯净的欲念。
雨水掩落在那些谢燃灯的眼睫上他的长睫比姑娘家还要浓密卷翘像是两把鸦羽做的小扇子，晶莹剔透的水珠顺着打湿的眼睫落下让人生出美人落泪的错觉。
这是一种楚楚可怜的易碎感，让人害怕他碎掉的同时又忍不住想要用手指轻轻的去碰一碰。
但是想归想手指还没抬起来，鲜花身边的猛虎就让他们清醒过来。
这可是师叔祖啊根本不是他们随便能够轻易触碰的存在。
虽然这样说，可那落下的雨滴，不知滴到了多少人的心湖之中让平静的湖面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明明谢燃灯脸上什么暧昧的表情都没有，可是这样的画面就是因为这种纯然无辜反而让青年的美色变得更加具有冲击力。
有人情不自禁的吞咽了一口口水，感觉笔直笔直的性取向悄悄的弯了一截。
这样的一张脸，就算是男人也可以啊。
符清有点理解洛师叔祖的紧张了要是他的道侣长成这样，他肯定也会控制不住担心的。
雨水下了好一会才停，白云散去之后，明媚的阳光照了过来，雨后初晴，通常都会出现一道彩虹。
修为越高，灵雨的范围越大，彩虹也就越大，越明亮。洛青曜的灵雨，也带来了一道彩虹，和他的云朵一样小，正好挂着两个人的脑袋上，彩虹的一边是谢燃灯，另外一边是洛青曜。
“书里面说，彩虹的另外一端就是幸福的彼岸。”
洛青曜用一种很自然的语气接着说：“你的彩虹在我这边，我的彩虹在你那边，这说明老天爷都在说，我们两个就是彼此的幸福。”
他们两个人身边其实并没有站着其他人，可是修真界的修士个个都耳聪目明，这么点距离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符清终于没忍住搓了搓自己的手，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也找个道侣，天天在两位师叔祖身边待着，他怕自己搞不好哪天就被腻歪死了。
这么多人都看着，饶是早就习惯了其他人注视的谢燃灯也莫名生出一两分不好意思来。
而且有些话他打算私下里和洛青曜讲，当下从储物界取出一枚云舟，不过是巴掌大小的云舟飘到空中，很快膨胀成寻常船家撑的独木舟大小。
小小的一叶扁舟，不像大船一次性能够载下七八几十人，但是带他们两个人绰绰有余。
两个人先后上了云舟，随着阵法中间的上品灵石不断的向外吐露着灵气，整个云舟很快消失在云层之中，以极快的速度向被白雪覆盖的积雪岭飞去。
符清本来想跟上，却被宗门中的师弟师妹们绊住了：“师兄，你知道那位师叔祖昨天到底是什么修为？”
“符清师兄，昨天我听说师叔就是个还没有炼气入门的凡人，那他岂不是一日就筑基了？咱们宗门是不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日筑基的人？”
“师兄师兄……”
一堆声音同时响起，把符清的脑瓜子炸得嗡嗡作响：“先安静，安静！有什么问题一个个的问。”
很显然，那对夫妇两个现在需要的应该是绝对安静的独处空间，他也很惊讶，但也知道现在可不是追上去的时候。
“我炼气七层了。”
等云舟稳稳当当的停在他们现在暂时的居所之外，谢燃灯便反应过来，他的修为比起昨日竟然有了非常恐怖惊人的增长。
他们所在的积雪岭，其实是一条灵石矿脉，每时每刻都在源源不断地散发灵气。
在这种灵气充裕的地方，他凭借着单灵根的速度迅速入门，说慢不慢，说快也算不上太夸张。
今天听那些修为高他好几个大境界的长老讲道法，他因此陷入顿悟状态，不多不少增长了三个大境界达到了炼气四层。
到这一步，谢燃灯算得上，悟性不错，地品单灵根的正常水平。
在修真界，灵根不仅分种类，还分级别，废品，凡品，地品，天品，极品。
种类决定强度和能力，级别决定修炼速度和上限。
谢燃灯之前在人间的时候就检测过，是废品灵根，废品灵根不管是多少种，都是修炼无望的废物，可以说那些终身都摸不到修练边缘的凡人，就是废品灵根。
凡品可以修炼，但是比较差，修炼速度慢。默认极品灵根修炼速度最快，上限也高。
在莫名其妙的吞噬了那颗珠子之后，他的废品灵根变成了地品灵根，人群中的大多数，不好不坏的那一种。
其实他一直对自己的单品灵根存疑，因为他很有可能存在其他的灵根，只是没有遭遇珠子的改造，所以才没有在测灵石上显现出来。
可猛增的修为又让他动摇起来，或许他真的是单品灵根，不然难以解释他不过一日，就从一层飞跃到七层。
本身顿悟的时候，谢燃灯是炼气四层，被洛青曜渡劫之前的灵气茧包裹的时候，他的修为又往上提了快两层，洛青曜筑基结束之后，那灵雨一半都撒在他的身上，这灵雨在云舟上被他完全吸收，害得他修为又进一层。
虽然这个速度还比不上洛青曜，可一日就增加了六个小境界，也是非常恐怖的速度。
要不是洛青曜一日筑基的事件太过惊人，大大的吸走了宗门中人的注意力，他们肯定会注意到谢燃灯修为增长的其实同样快的吓人。
谢燃灯其实根本就不想要修炼这么快，他这种速度，简直和吃修为丹一样夸张，而且还不是吃的铺子里那种便宜的，而是当前境界能够受用的极品修为丹。
别人千辛万苦得到修为丹，肯定小心翼翼，观察半点，才舍得吃上那么一颗。
他倒好，一不小心吃就是吃了一大瓶。目前谢燃灯还不到可以开始滋生心魔的境界，没有也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可他就是觉得太快，总感觉还有必须警惕的隐患。
谢燃灯很有忧患意识的和洛青曜解释：“修为增长太快，就容易心境不稳。特别是天才，他们不缺资源不缺能力，好基础，就是缺各种练习的机会。”
越是有天赋的人，就越是要把握好心态，心态不稳就容易走上极端，造成一个个的天才的陨落。
他的哥哥就是一个心性非常稳的人，谢燃灯希望洛青曜能够受到他的影响，也能够稳一点，走的长远一点，而不是辛辛苦苦修炼那么久，最后却败在心魔之下。
“我的修炼速度已经够快，你更加。特别是你，现在基础不打好，从筑基迈入元婴期，就容易滋生心魔。”
“好，我肯定会打好基础的。”自家夫君的话，洛青曜一向是无脑听从。他知道谢燃灯不会害自己，说这些话肯定是为了他好。
“现在咱们算是相差一个四个小境界，一个大境界，”
每三个小境界，就会有一个比较明显的瓶颈，度过这个瓶颈，就有那种比较明显的修为的增长，算是每种大境界期间的一个小突破。
三个小突破把大境界分为分前期中期后期。
他现在的话，已经是炼气七层修为，算炼气后期七八九层，是后期，第十层就是大圆满。
洛青曜是筑基期，与炼气后期的他有一种本质的区别：“我听人家说，跨过了那个大境界，就要比之前实力增强十倍，甚至更多。”
可是他们两个人修炼速度和时间差不多，谢燃灯也不知道洛青曜是不是虚修为。
洛青曜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家夫君：“真要是和夫君打的话，我动不了手。”
梦境中那些假扮谢燃灯的人不一样，那些都是披着谢燃灯这幅漂亮皮囊的丑陋怪物，为了避免那些怪物在他面前说一些乱七八糟的玷污自家夫君形象的话，他下手是极为利落痛快，不给对方半点缓冲时间。
不管他们之间的实力相差有多悬殊，洛青曜是真的对谢燃灯舍不得动一根手指头，演练也不行。
“我本人也没有想让你和我对打。”谢燃灯叹口气说，“我的修为也虚，同我对打什么都看不出来。
“到时候请师父说指点你一二，或者是符清来。”
“他们要是说没问题，你也不用刻意的放缓自己修炼的速度。”
洛青曜之前没注意，以至于自己一不小心就筑基了，挨了整整九道雷劈都另说。
关键是打雷刮风那么长一段时间，他都只能眼睁睁的在雷劫中心看着，不能和自家夫君拥抱亲吻，更不能干那些没羞没躁的事。
洛青曜心中暗想，真要到了快下个境界的时候，他得等一等谢燃灯才行。
谢燃灯并不知道对方此时的所思所想，毕竟他可没有什么读心术，他深吸一口气，直截了当的问出了口：“你是不是恢复记忆了？”

第51章 051
“啊？”
洛青曜呆呆的看着谢燃灯一副听不懂的样子。
谢燃灯很有耐心的再次重复了一遍：“你之前为什么会出现破庙那里，曾经是个什么人，包括私奔的事情你现在应该都想起来了吧。”
他点明的已经非常清楚了，他们两个人在一开始根本就不存在什么私奔也没有过旧情。
洛青曜略傻的表情收敛起来：“如果夫君是说私奔的事情，在你和我一起选择离开谢家的时候我们不是已经补上了吗？”
他的眸色沉了下来专注且执拗的凝视着谢燃灯：“在遇到夫君之前我绝对没有成婚也没有和任何人有婚约在破庙的时候，是把自己清清白白的身子给了夫君。”
不知道为什么谢燃灯觉得洛青曜这话有点怪怪的。
“而夫君呢，虽然之前有过几个未婚妻但和那些女人根本就没有任何缘分当初也把清清白白的身子给了我，最后还是选择和我成了亲没错吧。”
这是事实，就算是觉得微妙，谢燃灯还是点了头：“没错。”
“那就不重要了我们两个人之间相遇，的确不是因为什么私奔可是在一起是真的日后也会一直长长久久的在一起，这就足够了。夫君说的，我们应该一切都向前看不要总是翻旧账。”
洛青曜笑靥如花：“只要夫君以后不对我说谎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了，我不计较那件事，而且要不是那个美丽的谎言，我们也不会在一起对吧。”
说的也是，他不计较真是太好了。不对！谢燃灯都被洛青曜绕糊涂了：“我当初的确是撒了谎，那你呢，就那么一下，你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洛青曜明明那么强，那么不容易受伤，就那么轻轻的脑袋磕了一下正好就失忆了？
他当时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情急之下说出那种话，可现在想来，洛青曜的反应分明也很不正常。
退一步讲：“就算是之前你失忆了，后面你应该也早就恢复了吧。”
他们两个人彼此都有隐瞒，为什么心虚的那个人要是他啊。
“我家里有几口人，母亲长什么样子，家住在哪边，你都知道的清清楚楚。但是你的过往，我却不明白，不了解。”
谢燃灯叹息一声：“青曜，我有什么东西都会分你一份，一直都在努力的给予你安全感，可是两个人的感情不可能只有一个人需要安全感。在这件事上，你对我是不是不公平呢？”
在确定对方早就恢复了记忆的时候，谢燃灯第一反应是愤怒，的确，他们两个人的感情，现在很不错，甚至可以说是非常深厚。
可是这份感情建立在虚假的谎言之上，好像连同着后面那些情谊，都一下子变成了泡沫，又像是海市蜃楼，轻轻一碰，就化为虚无。
他会忍不住去想，是不是洛青曜在心中一直当他是个傻子，说的每一个动作都是在愚弄他。
谢燃灯当然知道这样想不对，他们走过来的每一日，都是真实发生的。
作为谢家的二少爷，他身上有很多让人图谋的东西，金钱，人脉……最有价值的就是谢家的权势。
但是他选择了离家出走，跳出了舒适区，辛辛苦苦的去了上京。
他身上可以图谋的东西消失了，唯一剩下的就是他这个人。
如果是想要让他的灵根之类的，他没有那个天赋，反倒是因为洛青曜送的那份礼物才有了机缘，踏入修真大道。
洛青曜从来不像一只蚂蝗一样，只会趴在他身上吸血，正相反，他非常听话，非常能干，愿意承担所有的脏活累活。
后面的拜天地是真的，耳鬓厮磨是真的，在他遇到危险的时候义无反顾的跳下来救他是真的，因为他的任性说爬天梯就爬天梯也是真的。
谢燃灯活了这么久，还从来没有一个人这么不计较的对他好。就连他的母亲，对他的好都是有前提的。
洛青曜到底图谋他什么？他怀疑，难受，心里装了沉甸甸的心事，可是每次对上洛青曜的脸，想说的话又咽了下去。
明明两个人每天在都在一起，可冒出来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却让谢燃灯觉得自己一直找不到机会开口，直到今天，他终于选择主动面对一切，他端正态度，用一种郑重的，破釜沉舟的姿态坦然面对过去的谎言，触碰那个他不忍心戳破的美丽泡沫。
“我当然是馋夫君身子啊。”
洛青曜这样说道，他的姿态是那么的理直气壮，振振有辞地补充说：“我怎么就什么都不图了，我图的就是夫君你啊。”
他一直都不知道，谢燃灯会为了这种事情患得患失，要是知道的话，他就不辛辛苦苦的瞒着捂着了。发现了夫君对自己的在意，洛青曜简直高兴到爆炸，这份高兴远远胜过他今日一日筑基的喜悦。
为了避免他们之间的感情出现可怕的裂痕，洛青曜强行的把自己控制不住翘起来的嘴角压下去：“我哪有那么好，夫君长得好看，人又聪明，懂得还多，出身还好，不管是怎么看，都是我高攀对吧。”
谢燃灯纠正说：“从白玉京出来之后，家世好就没什么用了。”
“可是你还很会挣钱啊，就算是没有我，夫君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对吧，我们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却把自己折腾的伤痕累累。”
洛青曜贴了过来，像是一根藤蔓缠绕在谢燃灯这棵大树上：“哪怕没有好的家世，没有钱，燃灯你本身就是最好的存在啊，我对你好，当然是因为你足够好。而且一直以来，你对我不是也很好。”
手把手的教他知识，还陪他睡觉，为了他拒绝其他人的示好。洛青曜知道，其实没有自己，谢燃灯也不会搭理那些人，但是他还是非常不要脸的给自己的面上贴金。他不管，夫君就是为了他守身如玉来着。
谢燃灯不太赞同，他对洛青曜做的那些，根本比不上对方付出的。而且他也绝对不会像洛青曜那样，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如果他是洛青曜，有个人说爬登天梯就能成为仙人，他是不可能陪着对方胡闹的。
就是因为在某些方面他过于理性，所以不能够理解洛青曜的所作所为。
“夫君还记得你给我讲过的甲之蜜糖，乙之砒霜吗？”洛青曜说，“对我来说，不管是名利也好，别人的赞美肯定，那些东西没有夫君重要，我也知道，对夫君来说，我很在意很在意的存在，可能是会被你放弃的东西。”
他头一次说出能够震撼谢燃灯的话：“可就是因为这样，我们两个人在一起才刚刚好。两个人要是完全一致的话，那夫君就只能和镜子里的人在一起了。”
洛青曜稍微收敛了一下，怕自己洋洋得意之下说的话不小心把谢燃灯带歪，这个宗门里很多弟子都是眼睛里只有道，没几个成双成对的道侣，万一谢燃灯真的不喜欢他，改自恋就不好了。
“我以前的故事，其实挺简单，就是夫君当初说的那样，被生下来就没人养，没爹没妈，靠着自己一个人艰难挣扎，还差点被人杀死。总之就是家世不好，绝对不可能被夫君母亲承认的存在。”
他看着谢燃灯：“在破庙里的时候我是真的不记得了，当时只有很零碎的记忆，可是看到夫君你的时候，我就想，这个人长得这么好看，肯定说的话都是真的，而且这么一个好看的人做我的夫君，是我占了大便宜。”
后面的事情，也没什么好说的，两个人都知道，如果复盘一下，都是些甜甜蜜蜜的婚后生活。
“修真界不是要断尘缘嘛，过去的事情对我们来说就不重要，所以我觉得没有说的必要。”
毕竟他的过往一点都不美好，甚至可以说过连野狗都不如。野狗只要不咬人，别人都不会去招惹它，不像他，活着都要被人憎恶怨恨，要置他于死地。
如果他没有遇到谢燃灯的话，洛青曜可以肯定自己绝对不会是现在这幅岁月静好的样子。
“我过去的生活就是每天想着吃饱肚子，活着。除了这个之外什么都不想，因为太无聊了，所以说不出口。”洛青曜说，“夫君不会嫌弃我吧？”
谢燃灯抿了抿唇：“人并不能够决定自己出身，这不是你的错。”
他想了想，重复了一遍洛青曜之前说的话：“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我们两个人都要往前看。”
洛青曜深吸一口气，所以啊，这就是他图谢燃灯的理由。他的夫君那么好，比太阳还要明亮，让他这种人，怎么可能会随便放手。
“那今后，夫君也不要嫌弃我，不要随便抛下我。”他甜蜜的看着谢燃灯，眼睛像是化不开的墨。
不管谢燃灯愿意不愿意，他和自己纠缠上的那一天，就要做好绝对不可能分开的准备，毕竟从一开始，他可不是什么好人呢。

第52章 052
虽然过程和自己料想的完全不一样之前打好的各种腹稿也完全没有派上用场，可是不管怎么样，这样子把话讲清楚压在谢燃灯心头关于谎言的隐患是没了，他总算松了一口气。
洛青曜瞧着自家夫君眉眼间的郁色消失的干干净净然后谢燃灯就从储物袋里掏出来一口浑圆漆黑的大锅：“今天修为涨了，咱们得吃点好的庆祝一下但是在那之前咱们得先有个灶台。”
人活在这个世界上能够快乐的那些事情无非就是吃喝玩乐谢燃灯是吃喝玩乐的高手只要有条件，就绝对不会亏待自己。就算是到达了修真界这一点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谢燃灯没准备去麻烦别人，选择夫夫两个自己搭一方面是为了更好地了解这座积雪岭另外一方面也是为了锻炼自己。
灶台搭的很简单，谢燃灯绘制了一张图刷刷几笔就计算出需要的砖石的样式和对应的数量。
“暂时一半归你，一半归我。”
谢燃灯把图一分为二：“按照我的要求来，咱们直接就地取材。”
住在山上到处都是石头，不需要其他地方拉也不需要花灵石去买。
谢燃灯执行力很强说动手就动手。他对着石头劈砍，尝试着按照手册写的那样，调动自己的经脉中的灵力然后把灵力汇聚起来，集中在一个点上，再释放出去。
哗啦，一道白色的光落在山石上，砸出一个小坑，掉落了一些小碎石子。谢燃灯长舒一口气，他没想这一次就能够完美成功，但尝试显然有效。
他从自己的储物戒里掏出来一张折叠小板凳，这是特地请木匠做的，块头不大，放在储物间里不占位。
拉开小板凳撑的四只脚，谢燃灯稳稳当当坐下来，他集中精力，慢慢打磨着固定在山上的山石。
不需要借助其他工具，单纯的用灵力切割它们的棱角，让它们变成他想要的方方整整的砖石。
洛青曜也搬了个小板凳坐下，要不是谢燃灯不乐意，他其实比较想要坐在自家夫君的腿上。
谢燃灯劈下来的石头放在左边，洛青曜的放右边，也算是个小比赛看看两个人谁更快。
洛青曜问：“谁快的话，有奖励吗？”
谢燃灯愣了下，就是个乐子，能有什么奖励。
“奖励谁先吃第一口食物？”
“夫君先吃嘛。”洛青曜对吃的东西没有那么在意，很大方的表示愿意好东西都让谢燃灯先吃。
他对这个奖品没什么兴趣，便很是积极主动提供点子：“那要是我赢了的话，夫君亲我一口，要是我输了的话，我亲夫君一口。”
谢燃灯：……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区别吗？
“都随你。”他到底还是答应了这个听起来有些荒谬的赌约。
谢燃灯比较细致，虽然动作是慢了一点，可是产品很完美。而洛青曜的优势在于他修为高，力气大，作为筑基期的修士，他灵力肯定比谢燃灯高，而且还不是高一倍。
谢燃灯专注的对付石头，洛青曜就主要看着夫君越发好看的脸，时不时的一抬手，没一会，哗啦的石头掉了下来。
第一块符合谢燃灯要求的石头出现了，第二块出现了……
谢燃灯身边堆成了一座小山似的砖石，整整齐齐的叠放在一起，洛青曜这边更多，但是他随时都在注意着两边数量，谢燃灯那边不够了，他就偷偷的塞过去一块，以达到两边的绝对平衡。
洛青曜跟着谢燃灯，算术学的可好了。
他们两个人不管谁赢，谁输都只能落到一个吻，但是打了平局的话，他就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发挥，光明正大的亲两次！
取石头的时间比搭灶台的要长，等到砖石都打磨好了，灶台也很快搭了出来。
工具是有了，接下来就是食材。
“凡界的食物差不多都被咱们在来的路上吃光了，我就留了一两块，以做纪念。”
洛青曜除了点头，就没有其他的意见，反正他都听自家夫君的，跟着夫君有肉吃。
谢燃灯也没有指望他能够拿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他不是心血来潮，而是早早就规划好了的。
“食堂的灵米不错，就是荤菜做的不太好，待会咱们直接让人把灵米送上来。”
他有烹饪灵食的那位修士的灵纹号，之前在山下的时候，就说过了，有什么消息可以通过宗门给的传音玉传达。
求人不如求己，不知道是不是无极宗的人只顾着修炼，那些灵食的味道真的不怎么样。
之前爬天梯的时候，两个人随便做的吃的都比无极宗的厨子强，只要有原材料在，去下面吃，还不如自己做呢。
对于谢燃灯这种挑剔的大少爷来说，吃那些东西实在是委屈他。
洛青曜说：“要不然去和掌门师侄或者符清说，让他给咱们找个好厨子来？”
他家夫君的手，是拿来享受的，不是拿来烤肉的。
“也好，我同他们知会一声。”
他向符清传了讯，委婉的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意见。
后者立马就回了消息：“这个问题不大，在修真界当中，修什么的都有，有专门钻研厨艺之道的厨修，厨艺肯定会让师叔祖您满意。”
修真者本来不应该太重视口腹之欲，老是惦记享受，很难在修真路上走的长远。
但是对于大多数的剑修而言，两位师叔祖就不能和寻常的修士相比。
符清过了一会又说：“我同掌门说了，过几日请五味宗的修士们来，到时候师叔祖尽情品鉴，觉得好的，咱们宗门会尽量把人留下来。”
厨修有自己的宗门，想要把合适的厨子请过来，肯定要花不少灵石，但这不重要，钱可以从太上长老的账上走，他老人家有这样的资格和特权。
太上长老突然收两个人做弟子，宗门里不是每个人都高兴，毕竟修士也是人，是人就多多少少都会有自己的私心。
洛青曜和谢燃灯的，来宗门不过一日，还是两个凡人，就算是天赋高，想要赶上其他人，也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
但是昨天的洛青曜，却以自己恐怖的进阶速度震撼了所有人。就算他在凡间耽搁了时日，起点还低，可这种恐怖的速度，足以让他短时间超越其他好苗子。
更何况洛青曜才多少岁，不到二十岁，对修真之人来说，二十年仿佛弹指一挥间般短暂，他在凡界耽搁的那点时光，根本就不算什么。
掌门叮嘱符清：“这段时间，你要以他们两个为重心，找个机会带着他们两个人一起去历练，尽快的让他们对无极宗有归属感。”
符清作为金丹后期的大弟子，已经很久没有带过刚筑基或者是炼气期的修士了。
但这一次，他没有多少犹豫的就答应下来，眼见着洛青曜前程敞亮，他们绝对不会怠慢这两个人半分，一定不能让人觉得太上长老不靠谱。
要让洛青曜和谢燃灯知道，做太上长老的弟子，本来就是有很多好处的。
至于新鲜的原材料哪里找，谢燃灯的目光以向被皑皑白雪覆盖的山峰，这里有很多乱蹦乱跳的灵兽，肉质鲜美着呢。
在狩猎方面，谢燃灯是不如洛青曜强的，明明作为世家子弟的他，从小就接受了系统的学习，教导他的还是武艺高强的名师。但名师教导出来的谢燃灯，还没有随便折腾的洛青曜强。
的亏谢燃灯不计较这些，跟别人比较没什么意思。他只要胜过自己就行。
很久没有开过火的积雪岭上多了个灶台，白色的烟雾夹杂着呛鼻又勾人的香气袅袅升起，满满都是人间烟火气。
“好香啊，闻起来就灵气非常充裕的感觉。”
有会吃的人咽了咽口水，努力的嗅着被风刮过来的食物的香气。
但是他们越闻越饿，越闻越想吃。
这种香味实在是太霸道了，强势的钻入他们的鼻腔之中，久久不肯散去。
那是一种在火上烘烤出来的味道，烟火缭绕，不仅能把肉烘干，更能够把油脂从食材的皮毛里烤得慢慢渗出来。
坏事不是一个人做过，有人一边吞着口水，一边眼睛发绿：“这个肉的味道，好像是仙鹤啊？”
承担了传讯工作的仙鹤锻炼出了一身漂亮结实的肉，肉质紧实，味道鲜美。
但通常情况下他们是不会拿仙鹤动手的，毕竟这些都是宗门宝贵的财产，养一只就得花上不少钱，要是仙鹤的身上还传递了什么重要的信息，耽搁了重要的事情，那可得受罚。
要是严重的话，就得去思过崖上面壁思过。那个地方可不好过，就算是躯体比人类强上百倍千倍的修士，在设有压制境界结界的思过崖，也只能靠自己去扛。
洛青曜蹲在简易的台子面前，手中不断的转动长签。
签是现成的，谢燃灯随时携带，然后各种调味料也是储物戒里早就备好的。
“肉马上就好了。”
洛青曜拿仙鹤爪子上绑着的东西擦了擦手，这仙鹤，是外头飞进来的，有人用来传讯的东西，信纸上写的收件人，是他夫君谢燃灯的名字。
写信的那个人，是他夫君的第一任未婚妻。

第53章 053
“琼玉师妹你怎么了？”
晴朗的天空上，万里无云，偶尔有仙鹤飞过却没有停留半刻。
送信的仙鹤一向飞的很快，明月谷和无极宗隔得也不远一日的功夫，也足够来回几趟但是从日升等到日落再从日落到日升足足隔了两日她送出去的仙鹤还未回来。
若不是灵石真真切切交了出去负责送信的仙鹤也从来都没有出过岔子，她几乎要以为自己其实是在做梦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事实上那个消息听起来也的确很荒谬，就像是梦一样。
站在窗边年轻女修从摇曳的白玉兰上收回视线：“我就是在想破虚真人怎么会突然收了两个弟子，那两个弟子又是如何的天资。”
她这个话题正是明月宗上上下下正在讨论好起的问题听她这么说，另外一个人的脸上立马露出十分羡慕的表情：“是啊，那两个人一来就能够成为破真人的弟子也不知道能够收到多少好东西，听说咱们师父也精心为人准备礼物过些天就会去无极宗拜访。”
她们的宗主和隔壁宗门的宗主是一个辈分的，真要按照辈分算，还要称呼那两个新入门的弟子一句师叔。
听起来都觉得好笑可这偏偏又是事实。
不过修真界的大家活的都很长，天赋又不一致，老牛吃嫩草的一多，辈分就很容易乱。
隔了一个宗门，基本上还是按照尊号互相称呼，大家也不是很在乎称号上被占的这种便宜。
因为明月宗宗主和无极宗某位长老的关系，她们明月宗，也算是被也算是无极宗庇佑的小宗门。人家的太上长老收徒大典，自然也邀请了明月宗的人观礼。
容貌清丽的小姑娘低声喃喃，不知道是在自语还是在问其他人：“宗主去，长老也去，大师姐肯定会去，不知道会不会把我们带上。”
“我也想去，但是估计很难。”
这次无极宗太上长老破虚真人收弟子，还专门派了一个亲传弟子过来给明月宗宗主发邀请函，请她去参加三个月之后的收徒大典。
受邀请的人那么多，不会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跟着去的，这又不是宗门大比。
而且就算是百年举办一次的宗门大比，小师妹也不一定就能参加。
“师姐，你有没有去过无极宗，那里真的基本上都是男修吗？”
“也不是，无极宗也有药修，音修吧，但肯定没有咱们明月宗的音修强。”
无极宗作为一个以男性为主的宗门，和她们这种女修多的宗门不一样。剑修比较粗犷，而且没什么情趣，整天就抱着剑，喜欢打打杀杀的。明月宗主要是音修为主，弹弹琴，吹吹曲，画风和隔壁宗门十分不一致。
王琼玉说：“我看过她们的音修，她们身上穿的用的都是上品法器。”
修练不能固步自封，所以基本上交好的宗门之间都会互相有切磋和交流。
明月宗主音修，无极宗的音修为了更好的提升自己的修为，也带了不少礼物前来学习过。
当时王琼玉远远看了眼，那些音修的还不如她们宗门的弟子漂亮，可是衣服也好，法器也好，都比她们宗门同等地位的弟子强。
大宗门有灵石脉，弟子手里的灵石富裕很多。
虽然明月宗的女修，并不是很认可剑修那种生活，但是对于大宗门，她们总是心生羡慕的。
比起音修，剑修的杀伤力非同一般，无极宗还不是那种单一的小宗门，而是各方面修士都有一些的大宗门，无极宗的音修，因为数量稀少的缘故，日子可比她们明月宗好过的多。
“琼玉你也不差嘛，你真的想去的话，等大师姐来，问问她，就可以去看看无极宗长什么样子了。”
容貌秀丽的小姑娘抿了抿唇，心中有些许犹豫。
王琼玉，明月宗很有天赋的内门小弟子，一个在修真界待了十年，如今筑基三层的年轻修士。
修真界修炼动辄几百年，她不过十年，就有筑基三层的修为，已经是内门弟子当中十分出众的存在。
世家子弟，特别是嫡系一脉的世家子弟，自小就要比同龄的孩子更成熟懂事。
她年纪还很小就被送入修真界，却一点都不胆小怯懦，而是一步一步稳扎稳打的生活，很快的融入了修真界的生活。
当初她被检测出过人的天赋的时候，族内欢欣鼓舞，把所有的资源都倾斜到她身上，又拖了长辈照顾，保证她在修真界能过得舒服。
修真界活了大几千岁还没飞升或者陨落的，那都是凤毛麟角的老怪物，就像是无极宗太上长老那种。
明月宗的宗主，如今八百多岁，其实也算是修真界的活的比较长的存在，她的天赋不算特别高，修炼至今，如今不过是元婴期后期的修为，但她有个道侣，是化神期修士，也就是那位无极宗的长老，所以日子过得比较滋润。
这位明月宗的宗主，也是个王家人。不过按照人类繁衍的速度，这位姑奶奶和王琼玉其实是相差很远的关系，经过了这么多年，那点血缘羁绊基本上淡的和头发丝差不多。
有这么一个修真界的靠山，王家人基本上有什么修真的好苗子，都往这个宗门送。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祖姑奶奶是女修的缘故，这几百年来，王家出的好苗子，也都是女子。
入了修真界之后，王琼玉才知道，修真界的人也不是人人都能活很长的，因为有天劫有心魔有瓶颈，不突破瓶颈，又没有资源。寻常的筑基期修士是不可能活过五百岁的。
大家要争资源，还意味着存在杀人夺宝，有很多人可能有突破的机会，年纪轻轻就死在了其他修士手里。
在她之前来的那些什么王家的祖宗，早就死的七七八八，其中活着的，最有出息的也就是明月宗的宗主。
比起她那些前辈，王琼玉受到的照顾并没有她想的多。
一方面是因为明月宗虽然不会受人欺负，可到底是个小宗门，分到的资源很有限。
而另外一方面，是因为王宗主，有自己的女儿，和更亲的后辈。
她们宗门的那位大师姐，就是宗主的女儿，据说是她老人家六七百岁生的孩子，如今也才一百多岁。
土生土长的修真界一百多岁的修士，其实可以说是很年轻了。
宗主很疼爱这个唯一的女儿，对王琼玉并没有太多感情。
作为小姑娘的王琼玉踏入修真大道的时候，是满心欢喜，可是十年过去，当初的喜悦早就消散殆尽。
小孩子嘛，年少的时候个个都觉得自己是天之骄子，老天爷的宠儿，年纪大了，才认识到自己的平庸，慢慢的接受现实，认清自己。
王琼玉十岁之前的日子过得太好，并不能够轻易接受自己的平庸。
更何况她并不觉得自己平庸，因为那点王家的血脉，和王琼玉本身的灵根，她觉得自己一点也不差。
论天赋，她是单系的金灵根，虽然不是极品，而是地品，可总比宗主的女儿强。
后者是三系灵根，资质远不如她，都活了一百多岁，也就是个筑基八层，刚筑基后期的修为，这个筑基八层，还是强行用各种灵药堆出来的，实际上还不一定有那些稳扎稳打，靠自己到筑基六层的弟子厉害。
就因为对方是宗主女儿，宗门里为数不多的资源全部向她倾斜。
这公平吗？王琼玉知道这非常不公平，可是叛徒的罪是很严重的，王珍是不如她，可她有个厉害的娘亲。
宗门里的金丹修士和元婴修士，一拇指就能把她按死。王琼玉不可能，也不会选择随便叛出宗门。
她虽然心中不甘，却也愿意等待，直到前几日，她听到了谢燃灯的名字。
仅仅十年的时光，还不足以让王琼玉完全忘记足够美好的过去。
她同谢燃灯，青梅竹马，感情甚笃。拥有着出众容貌还很是风趣聪明的谢燃灯是一个让她能收获很多同龄姑娘羡慕的未婚夫。
从天梯爬上来的年轻男人，长得非常好看，二十几岁，叫谢燃灯的存在，天底下只有一个，就是白玉京的谢二少爷。
王琼玉不知道谢燃灯为什么会出现在修真界，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成为无极宗太上长老的弟子。
修真界讲究机缘，很多为什么本身就没有答案，她只知道，太上长老的弟子，肯定前途无量，而且有很多很多的资源，随便漏一些出来，都足够她强过王珍那个女人。
两个人分开的时候，年纪还很小，王琼玉不过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对谢燃灯的喜爱的确有，却没有那么重要。
父亲和母亲说的，她有更多更长的将来，不会修炼的谢燃灯，会很快老去，死亡，仍然年轻美貌的她到时候是不能忍受自己待在老头身边的。
王琼玉觉得母亲说的有道理，所以当时不舍得，还是一起去退了亲。
可她们很有礼貌，退了亲，也是好朋友，也是有和其他人不一样关系的哥哥妹妹吧。
在修真界，覆水可收，破镜可圆。王琼玉折了一她最爱的白玉兰，无论如何，她要和谢燃灯想办法再续前缘。

第54章 054
破虚真人得了消息自然是大喜，但是他还和老友相聚，更是努力的搜刮东西打算三个月之后，一次性把这些东西弄回去。
全修真界筑基之后，最快入金丹的修士花了差不多二十年对方八岁开始修炼不到三十就迈入金丹期然后花了三百多年成功迈入元婴期又花了快六百年化神。
他收的宝贝徒弟修炼的时候快二十岁，比人家晚了二十年已经算不上是最年轻的筑基修士，但没有任何额外的手段下一日筑基再加上他这个师父的帮助说不定一两年就能迈入金丹期，要是能超过那个天才他这一辈子都值了。
不过可能要让破虚真人失望的是，他走了一个月，一个月前洛青曜成功筑基，变成筑基一层一日筑基之后洛青曜的修为就待在了筑基一层，没发生任何变化。
宗门里那些弟子一直关注着洛青曜的修为，每天都要问一问刚开始的时候提心吊胆，到后面的时候，他们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就慢慢的放缓。
还好还好，这位小师叔虽然天赋异禀，可也没有那么的逆天，顿悟应当只是巧合。
要是洛青曜一日筑基，一月金丹，不，别说一个月，就算是一年，两年就结丹，也足以让他们怀疑人生。
修真界全部修士约有百万余人，散修占一大半，剩下小半修士分布在大大小小的几百个宗门。
那种被修士庇佑的存在，用的也是灵石灵珠，和凡人一样吃饭生活，但是寿命普遍三五百年，生下来的孩子也有灵根。
作为修真界数一数二大宗门的无极宗，上下加起来几千近万名弟子，化神修士一个巴掌数得过来，元婴期不过几十人，金丹也不超过五百。
大部分人辛辛苦苦修炼这么多年，也就是金丹修为，洛青曜如今二十岁，要是他十年结丹，肯定会有很多人受到打击。
因为他的成绩太亮眼，另外一个刻意低调的师叔祖，就被宗门里的其他人忽视了。
谢燃灯这个炼气七层，经过一个月灵气淬炼和巩固，一直有所增长，第十天的时候变成炼气八层，第三十五天的时候，慢悠悠地变成炼气九层。
小境界多一层，并没有那种质的飞跃之感，就是那种玄而又玄的感觉，告诉他，他修为又增长了两个小境界。
算上他开始修炼的时间，这种速度其实也很是惊人。
炼气期基本上是没有什么瓶颈的，如吃上几颗长辈给的极品修为丹药，他要很快筑基，也没什么大问题。
但目前谢燃灯还不想跟着筑基期的那些弟子去做任务，一方面是初期信息掌握不够，他一向习惯谋定而后动。另外一方面，他也是想要看看，自己在没有外力，修真丹药，灵雨这些的情况下，自然修为增长能有多快。
地品单系灵根，突破筑基期是修为到了就百分之百渡劫的事，按照他现在的速度，谢燃灯估计自己还需要两个月，达到炼气大圆满，然后在收徒大典之前，成功筑基。
三个月筑基的修士，在修真界算不上什么绝世天骄，也绝对不至于堕了他们便宜师父的脸。
另外一个负责给师父长脸的人就不像谢燃灯这么认真。
“夫君，你看，这么大一个蛋，我们今天烤哼唧兽的蛋吃吧。”
帘子被人掀开，洛青曜那张精致不少的脸出现在谢燃灯跟前，他怀里捧着一个很大的蛋，大概是他的脑袋两倍那么大，眼睛亮晶晶的。
从凡人界搬到修真界之后，两个人的生活模式并没有太大改变，但是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他们居住的房子倒是有了很大的变化，
原本是空空荡荡的地方，现在除了床，软榻屏风，桌椅，还多了不小细微之处的装饰。
他们外面建了一个院子，还做了厨房，一个封闭式的一个露天的，搞了一个大的花园，从符清那里要来了各种各样的花花草草，返工了好几次，还开了几块地。
房子里每一样东西，都是两个人精挑细选，隔三差五就下山采购，慢慢淘换添置来的，像这个和整体风格非常大的帘子，就是谢燃灯亲手买来的。
他卷起帘子，看向外面，然，除了蛋之外，院子里还躺了一只粉红色的哼唧兽，被困得严严实实的，身子抖动着不断发出哼叽的声音。
被寄予厚望的洛青曜，完全都不专心修炼，每天到处去抓灵兽，然后烹饪灵兽。
谢燃灯看了一眼，没有什么反对意见：“把哼唧兽也烤了，烤半只，吃不完的送膳堂，也感谢一下这段时间人家的教导。”。
洛青曜点头又摇头：“今天的这个嫩，我能吃完，送他们的话到时候再抓一只大的。”
说完他就开始处理食材，便宜师傅送的匕首法器，一下子就割破了哼唧兽的脖子，熟练的放血，去毛，生火，片肉，速度之快，动作之流畅，堪比那些被宗门特地邀请过来的厨修。
谢燃灯伸手折了院子里一串串红彤彤的子，这种子汁水充沛，吃起来酸酸甜甜，配烤好的哼唧兽肉十分合适。
他掌控着自己的灵力，把积雪岭上随处可见的冰雪融化成水，然后用清水冲刷果子。
其实积雪岭很干净，子上没什么灰尘，不洗也一样能吃，但出于心理作用，谢燃灯一定要仔仔细细的清洗之后才让食物入口。
他一边动作，还能稍微分出心看院子里的洛青曜。在渡劫之后，他的小妻子似乎就比之前长得更高一些，雷劫虽然没有把他劈焦重塑，但是灵雨还是冲刷掉了洛青曜凡人躯壳中的杂质。
他的肤色变得更加的白皙清透，略显青色的眉眼更加坚毅分明，身形倒还是很消瘦，所以明明个子很高，却有一种
筑基之后，洛青曜的身体就彻底脱离了凡人凡骨，凡间刀剑不能入体，凡界的顶级毒药对他来说也失去了作用。
这同样意味着，洛青曜已经成功辟谷，不需要再吃凡界的食物。
在修真界生长富有灵气的灵植和灵兽是可以吃的，但是后者的身体里经常蕴含一些杂物，如不剔除，吃多了还是要进行五谷轮回。
但是洛青曜还是非常努力吃东西，天天吃三餐，一餐不落。按照他说的话，要是一整天就静坐在那里修炼的话，日子过得也太无趣了。
谢燃灯深以为然，很是赞同洛青曜的想法。
“夫君你身体不好，还要专心修炼，这种事情你放着我来就好。”
洛青曜目前还不是很会压制自己的修为，他能够想到的办法就是，自己慢点修炼，然后让夫君快点修炼，等他赶上来。
御夫手册里写，两个人要共同进步，共同发展，处在同一个思想境界，才是最完美最和谐的婚姻状态。
一个人太强一个人太弱，婚姻就很容易滋生问题，洛青曜这么用心经营自己婚姻的人，怎么可能会容忍他和夫君之间出现大危机。
所以洛青曜花了很多时间，每天找好吃的食材，然后花心思和时间用自己的灵力剔除食物里面的杂质，然后再把精心料理过食材烹饪成了谢燃灯喜欢的美味，吃的好，修为肯定增长就更加快。
谢燃灯很快就把子在漂亮的盘子上摆好，他做的事情不多，干脆就坐在那里欣赏对方行云流水般的动作。
他问洛青曜：“每天都做菜，会不会觉得辛苦？”
洛青曜笑容甜甜道：“没有，做菜超级简单的。”
他们两个人成婚到现在，四舍五入一下就有一年了，为了能够养好自己口味挑剔的夫君，洛青曜早就锻炼出一手不错的厨艺。
不仅是刀工一流，烹饪手法也很是高超。之前修厨道的厨修，其实的确被邀请到无极宗，洛青曜跟着学了人家的艺，把什么调味呀，控火啊，秘制菜谱什么的都学到手。
不是他们没灵石请不起纯粹是他不想让谢燃灯依赖别人做的饭。
俗话说得好，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他们刚来无极宗是没办法，现在洛青曜速度和手艺都上来了，怎么可能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别人。
谢燃灯叹口气，就是看你太乐在其中了，老头子回来，肯定很绝望。
他们两个算起来其实并没有确定自己要走的道，目前还有很多的选择，这要是洛青曜选修了厨道，他怕便宜师父会气疯掉。
一个月的时间，让谢燃灯把整个宗门除禁地之外的地方去了小半。
无极宗地广人稀，而且每个山峰都有自己的阵法，有自己的主人。
虽然说宗主拥有着最大的权利，但是每个长老都有自己的势力，他们没有无私，也根本不善良，
在这样的大宗门之中，谢燃灯虽然能够得到很多的好处，但也不是完全的自由。在他看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修士和普通人，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洛青曜的声音把他从出神状态中拉了出来：“等等，这个蛋，好像敲不破。”

第55章 055
这还是洛青曜第一次敲蛋没敲破的他第一反应就是喊谢燃灯，让自家夫君看个稀奇。
“我看看。”谢燃灯走过去，之前他没多想这会一看，表情凝住了这么大一个蛋，肯定不可能是哼唧兽的蛋啊。
不对哼唧兽模样长得像凡人界的猪崽生孩子模式也差不多小崽子是自己从肚子里出来根本不是卵生模式。
而且洛青曜有多大力气他是知道的很清楚的，他的随便敲和别人的随手一敲那力度完全不一样。
“别动。”他蹲下来，认真的看了一眼了蛋壳上的纹理问洛青曜“这颗蛋你是哪里找来的？”
方才他迅速在自己的脑海里寻找关于各种异兽蛋的讯息，然后一下子找出了十几种差不多的灵兽。好像差不多都能对上又好像都不是。
主要是大部分蛋外壳都差不多，个头的话，就算是同一种族生下来的蛋大小也不会是一致的，搞不好就有那么一两个大小变异的。在里面的东西没有孵出来之前就算是熟手也不能百分之百的判断正确。
洛青曜想了一会：“就抓那只粉红色的猪的时候，从洞里发现的。”
哼唧兽的确长得和猪崽像，叫声也像就是背上多了一对小翅膀，肉质更鲜嫩，比起凡界的兽也更有灵气。
“那个洞是山洞，黑黢黢的，没人的，肯定不是别人放的。”
他毕竟是太上长老的弟子，要什么东西直接说就好了，才不至于做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
平常洛青曜也不走远，就在这积雪岭上乱窜，一方面是因为积雪岭足够大，除了半山腰上全部被冰雪覆盖的地方，下面都是绿意盎然，有很多的灵植灵兽，另外一方面是他不想离谢燃灯太远。
“没事，就算是别人放的也没关系，真要是重要的东西，那肯定要藏起来，随便丢在外面，拿到就算是你的机缘。”
修真界和凡界还是有很多规矩是不一样的，比方说杀人夺宝，好像在这个地方还挺正常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强者为尊的整个修真界比凡界更不讲律法和德，大大小小宗门的模式，也更像是大型的江湖，一个到处是宝藏和机缘的江湖。
听他这么说，谢燃灯提议：“你带我去发现蛋的地方看看吧。”
通过蛋出现的地方，也可以判断这是什么蛋。要是能碰到什么机缘，那就再好不过。
尽管到这个世界已经一个多月，可是谢燃灯目前队伍集中并没有特别深刻的归属感，他还是想要变强，掌握更多的力量。只有真正的学到手的东西，才是他自己的。
“那我御剑带你去吧。”洛青曜一口答应，然后直接召唤出了灵剑。
这不是他的本命灵剑，就是宗门长老送的一把灵器，按照老头们的说法，本命灵剑还是等太上长老回来之后再选比较合适。
毕竟本命灵剑不同于普通的法器，这个搞不好是陪伴他们一辈子的法器，还需要到心头精血，不能随随便便就下了决定。
筑基之后，洛青曜还是学了不少东西的，他第一个学会的法术，就是御剑之术。
虽然他们有云舟，但是云舟总是要用灵石驱动的，费钱是一方面，还惹人瞩目。
更重要的是，如果是御剑，谢燃灯基本都站洛青曜后面，要伸手搂住他，这种在外人面前大大方方亲密的好机会，洛青曜怎么可能放过。
结果洛青曜话音刚落，他的肚子就咕咕的叫了起来。他们也不吃那种没有任何味道的辟谷丹，身体养成习惯之后，到了点就需要进食。
摸了摸瘪瘪的肚子，洛青曜看了看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哼唧兽，自然感觉更饿了。
瞧他下意识的小动作，谢燃灯笑起来，他伸手了一个洗好的小果子到洛青曜嘴里：“不急，咱们吃点东西吧。”
一颗蛋而已，放在那里又不会长翅膀飞了，还是填饱两个人的肚子更重要。
洛青曜的动作很快，他本来是想做烤全部的哼唧兽的，为了更快的让食物熟透，剑光在地面一闪，一整只哼唧兽迅速就变成了几百薄肉片，骨架子都落了下来。
紧接着上阵的是火球术，薄薄的肉片被扬在空中，然后凭空冒出一大团火，它们在洛青曜控制的火焰之中很快的被烤出油脂，然后撒上一把香料，热气腾腾的烤肉就新鲜出炉。
小厨房里还有大锅，那些被剔出来碎过的骨头就被丢进沸腾的大锅里。大火能把肉烤熟，但是骨头汤小火慢炖老长一段时间，才能出真滋味。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各种灵根都有，什么法术洛青曜都能会一点，他第一个学会的是御剑，第二个就是火球术，控制大大小小的火焰，不需要任何的器具，就能直接生活烤肉。比起蒸煮，烤的肉可香了。而且其他方式也一样要用火，学会精准控火，洛青曜的厨艺就迈进一大步。
这样他们出门在外，谢燃灯把别的东西忘了，也不可能忘了他。
他们夫夫两个，一个是可以把空中的水雾凝结成冰，他又能生火化冰煮水，简直是不可分割的完美搭档，天作之合。
大半只烤哼唧兽都进了洛青曜的肚子里，谢燃灯吃洗好的果子多一些。
一顿饭吃完，谢燃灯本就红的薄唇沾了油脂，越发晶亮。洛青曜看着没忍住，上前偷了个香。
啵唧一口，他还挺理直气壮：“你嘴巴上沾了油，我帮你擦干净。”
哪有用自己的嘴给人擦嘴巴的，再说了，肉是洛青曜吃的多，他那嘴巴油脂比他还多。
谢燃灯没拆穿他，拿杯子倒了两杯清茶，一人一杯，正好漱口解腻。
两个人进屋的时候，那颗十分倒霉的蛋努力的滚了滚，尝试着吸收院子里的灵气，听到动静，它连忙停止滚动，像是一颗死蛋，一动不动的躺在原处。不过因为没办法看见外面，它躺的地方还是和原来有一定的距离。
出来的时候，谢燃灯看了一眼那个圆溜溜的蛋：“咱们刚刚进去的时候，它是在这个位置吗？”
怎么感觉好像这个蛋换了个地方，从院子里第一盆花的位置，到了第三盆花。
他们这个院子有阵法，并没有什么风吹进来，蛋又没长脚，也没开裂。
“好像是吧。”
洛青曜对这个古里古怪的蛋一点也不上心，完全没有注意它的位置。
出于谨慎，谢燃灯把它单独装进了一个储物袋里。现在他有很多的储物袋，大的小的都不少，下山的时候他还特地用灵石买了一些不需要神印的储物袋，装一些不太重要的随身之物。
两个人吃饱喝足，共同御剑去了洛青曜之前走的路线，就当是饭后散步。共同赏雪景，采摘一些看到的灵植灵草，节奏缓慢，完完全全是养老式修真。
事实上，谢燃灯也没有找到什么奇怪的踪迹，山洞那边只有哼唧兽和雪兔留下的爪印，什么猛兽的痕迹都没有。
他把这颗命大的蛋暂时收了起来，又丢了路上随便采摘的灵草进去。
比起剑修，谢燃灯更属意做个药修，或者是阵修。他实在是不太擅长打打杀杀的，后两种更适合他。
再说了，太上长老的弟子也没有规定就一定要是剑修，他和洛青曜学点不一样的，遇到什么事情也能够互补。
不管是那只冒出来的仙鹤，还是奇怪的蛋，都没有给两个人的生活带来太大的变化，一切就像是谢燃灯预计的那样，他花了大概一个月的时间，达到炼气圆满，然后赶在收徒大典之前，在积雪岭度了筑基的雷劫。
这次和上一回不一样，这个雷劫没其他人围观，就他和洛青曜两个。
洛青曜还特别不听话，明明这件事情和他无关，他还非得挤进谢燃灯渡劫的范围之内。
“我现在筑基二层了，修为比你高，这种程度的雷劫，就是毛毛雨，你一个人渡劫我不放心。”
谢燃灯拿他没办法，又不能硬生生把洛青曜丢出去，对方说的也有理，那就是筑基的雷劫，肯定是比筑基修士弱很多的。
渡劫就是要专心，谢燃灯做了充足准备，席地而坐，又准备了法器和灵药，确保万无一失，便闭上眼睛，选择对洛青曜暂时性视而不见，他主要是怕被洛青曜闹腾的分了心。
一雷，又一雷劈下来，那紫色的雷龙在空中若隐若现，好不容易变强大一点，就被阴测测看着他的洛青曜看得缩小了几分。
九雷打完，谢燃灯身上的罩子都没打破，他听到雷声消失，看着天空很快散过去的雷云，表情还有一些迷茫。
就这，他的第一次雷劫这么过去了，总感觉比洛青曜那次还儿戏，而且雷劈下来的时候，感觉好小好弱，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什么威力，完完全全就是纸老虎。
这和书里写的东西根本就完全不一样。

第56章 056
谢燃灯仰着头看到天空劫云散去。
“夫君。”
在他渡劫完的瞬间，洛青曜便挤了过来。漆黑的劫云当着他们两个的面化为了洁白的灵云，不像是洛青曜那朵云那么小但是比划了一下大小，也就是七八个人那么大。
不管天雷如何奇怪雷劫劈完谢燃灯的确感觉自己修为大增，从炼气修为实打实的跳到了筑基修为。
原本是身体之中有一道枷锁，渡完筑基雷劫，那一道顽固的枷锁随即松动消散，他眺望远处，积雪岭仍然是那幅被冰雪覆盖的模样可谢燃灯眼中，他看山似乎不是往日的山看水也不是往日的水。
修真之道，初始之时看山是山，看水是水修练中期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他似乎是摸到了那么点大道门槛，可里浩渺无限的终点仍然差的很远。
雷劫过去之后的就是灵雨，这次的灵雨很正常，落下来的时候笼罩了大半个峰头。
就是速度很快，让人有些猝不及防刚刚还是阴天，哗的一下，雨水兜头浇下来，像是天空直接往地面倒了一盆水，瞬间就把谢燃灯的白色衣衫打得湿透。
本就轻薄的布料被淋了雨，变成了半透明的颜色，山间还起了特别大的风，风往某个方向吹，让衣服紧紧的贴在谢燃灯躯体上，勾勒出他格外流畅的身线。
穿着宽敞道袍的时候，谢燃灯看起来像是细细的花枝一般单薄，好像轻轻一折就碎了。但是衣服变得贴身之后，可以看出来这副属于少年人年轻躯体其实相当结实有料。
不管是天鹅一般优美的肩颈，还是胸膛，紧实的腹部，在做激烈的夫妻运动的时候，这不太容易出汗的身体还会有冷汗顺着光滑的肌肤掉落，
……清澈的雨水顺着衣物滑落，明明很是凉爽，洛青曜却看得眼睛发红，浑身滚烫。
“这雨好大。”
谢燃灯用手做了下简单的遮挡，灵雨落在身上一样能够正常吸收，没有必要用脸去接。
在这个时候，一件衣服突然落下来，把谢燃灯上半身遮了个严实，衣服还带着温度，味道也很熟悉。
谢燃灯十分诧异的看向给自己添衣服的洛青曜：“怎么了？”
这灵雨和普通的凡雨不一样，多淋一淋对身体有益，而且看着风大雨大，雨水落下来的时候，却十分的温柔，他一点都没有被豆大的水珠击打的疼痛感。
洛青曜的理由听起来十分的匪夷所思：“衣服都湿透了，会被别人看到！”
成了婚的男人就要洁身自好，一定要捂好自己，遮挡的严严实实。这种若隐若现的美色，完全就是在勾引人！
洛青曜看了一眼，伸手把罩在谢燃灯的身上的衣服给拢好。
谢燃灯略显疑惑的看了一眼四周，积雪岭目前就住着他们师徒三人，做师父的那个还没有回来，这也就意味着现在山上就只有他们两个。除了洛青曜之外，他还能被什么人看到？
“总之就是在外面不能淋雨！”这次是没人看见，可是上次可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谢燃灯也没在意。一回生二回熟，如果一直不在意的话，养成了坏习惯就不好改了。
洛青曜振振有词，明明就是蛮不讲理，胡搅蛮缠，却被他说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那你把你的衣服给我，自己不也一样被打湿了。”
对哦，不仅是谢燃灯不能湿身，他自己也不行。
洛青曜动用神识，从储物戒里找出来一件非常大的法袍，绝对可以把他们两个人遮挡的严严实实。
谢燃灯望了眼天空，熟练的岔开话题：“雨停了。”
这场雨来得又急又快，不像是洛青曜上回那场小雨淅沥沥下了老久，哗啦一下落下，夹着雨丝的风都具现化成了白色的样子，狂暴的席卷过来，疾风骤雨打了没几下，很快停止。
只有远处栽种的花花草草变得更加嫩绿的叶子，昭示着曾经有雨来过，他看着这熟悉中带了两分陌生的景色，不由得有些晃神。
洛青曜失落的声音很快让谢燃灯回过神来。少年垮着一张脸，沮丧道：“没有彩虹。”
这次雨停之后并没有出太阳，自然也就没有上次那道架在两个人脑袋上的小小彩虹桥。
谢燃灯还来不及出言安慰，一直阴沉的天空突然就亮了起来，光点落在他漆黑的瞳孔，他下意识的眨了眨眼睛。
耀眼的阳光刺破厚厚的云层照耀在他们两个的上空，雨水润泽了整个山头，但是一束金光只照在这对看起来十分般配的夫夫身上，把他们笼罩在其中。
谢燃灯看着洛青曜，对方的眼睛清晰的倒映出他小小的身影，这双无比专注的眼睛闪耀着灿烂的金色，还映出了他两个人头顶那道小小的彩虹。
这样长时间近距离的对视，让清新的气氛也变得暧昧粘稠起来。
“我就说了嘛，我们两个一定会一直在一起的，老天爷都这么说。”
洛青曜一扫之前的郁色，清透的声音满满都是喜悦，很显然，他此时的心情就像是天空一样，成功从阴云转晴了。
谢燃灯想说，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永远的事情，特别是人心，更加容易变。况且修真路上，并不可能一直像初期这么顺利，他们现在是相差两个小境界，可是日后，距离也许会慢慢的拉大，两个人的步伐会被拉得很远很远。
可看着洛青曜高兴的样子，那些扫兴的话谢燃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晴朗的天气很温暖，他心中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似乎也有暖流缓慢流淌而过，温润静谧的融化他在心间竖起的坚冰。
上一世带给他的阴影，让他在感情方面其实总抱有一种消极的态度，可是糟糕的情况还没有发生，他不应该把别人做的错事，代入到什么都没有做的洛青曜身上。
人和人本来就是不一样的，他应该给洛青曜多一点信心，更准确的说，他应该对自己更多一点信心。
青曜说的对，就连老天都很看好他们两个，也许他们真的能够长长久久的一直走下去。
雷劫劈开的不仅仅是谢燃灯修为上的枷锁，似乎也劈开了他心头的一道枷锁。他忽而开口：“青曜，你闭上眼睛。”
洛青曜虽然不懂，但还是乖乖的闭上了眼，他什么都看不见，可是在谢燃灯的面前，却是非常放心，完全信任的姿态。
谢燃灯向前一步，用法术把两个人身上的衣服烘干，又把洛青曜胡乱拿出来的新衣服给他理好，湿哒哒的站在雪地上，可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做完准备的动作之后，他轻轻的握住了洛青曜的手，他调动着全部的灵力，手放在身侧的另外一只手指缓慢的凭空勾勒着什么。
他温声说：“可以睁开眼睛了。”
洛青曜立马睁眼，然后就看到了满天冰雪飞舞，汇聚成一副副画。
两个人初见的场景，他们成婚互相交拜的场景，在不夜城的怪物面前，他毫不犹豫的飞扑过来救谢燃灯的场景，……爬山时依偎在一起的场景，两个人抵达界门时候面露喜悦的场景。
一幅幅冰雪堆积的画，堆叠在一起，然后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冰块，冰块慢慢的消融，被风一吹，纷纷扬扬的雪粒落下，出现了一个大概和洛青曜一样高的冰雕。
长得和他一模一样的冰雕，而且看起来比他本人还帅气！
洛青曜激动的奔向冰雕：“这个是我吗？！这个就是我吧。”
没想到他在夫君心中，是这样温柔美好的形象。而且之前那一副副画的场景，足以说明谢燃灯把他放在了心上，他们两个人相处的画面，他每一幕都记得。
洛青曜站在雕像身边，比了比两个人的身高，一模一样！高度，胖瘦，腰围，衣服的细节，完全和他一致。
“喜欢吗？”谢燃灯说，“这山上也没什么材料，积雪岭的峰顶，冰雪万年不化，你只要不用法术烧他，他能一直这个样子。”
“喜欢！”
夫君的画画的极好，雕像更是出神入化。才筑基，就能做到这种程度，简直就是洛青曜心中的神仙。
他很想抱着雕像转个圈，又怕不小心雕像摔坏。这个和买的衣服不一样，这是夫君亲手给他做的东西，充满了爱意的礼物！
什么衣服，荷包，一模一样的储物戒，还得刻意的显露一下，才能够让别人知道他们是一对的，可看这雕像的细节，冰雕版的他表情和神态，只要不是瞎子，就一定能够看出夫君对他的爱。
洛青曜狠狠用力搂住谢燃灯，像是想要把自家夫君揉进自己的骨髓之中，他深呼吸几口气，唇齿之间带了一些血的铁锈味。
慢慢来，不着急。除了没羞没躁的事情，他也是很注重精神追求的。
谢燃灯轻轻拍着洛青曜的后背，等对方慢慢缓过来，就听洛青曜说：“我也想要个夫君的冰雕，不过不用你动手，我要亲自来。”
他愣了一会，缓缓勾起一抹笑：“好。”
艺术这种东西，是需要很大天赋的。他的技术不怎么样，胜在感情足够充沛，加上有谢燃灯这个精通书画雕刻的大师手把手教导和辅助，经过了几日几夜，洛青曜的冰雕旁边多了个同样晶莹剔透的谢燃灯雕像。
两个人手艺毕竟摆在那里，仔细看的话，谢燃灯做的精致程度还是吊打洛青曜的那一具。但是两具雕像的神态，却又无比的和谐。
“好徒儿，我回来了。”
踏入积雪岭的时候，破虚真人就发现自己另外一个没怎么上心的徒弟也筑基了。
两个人一个是筑基三层，一个是筑基一层，都不是很虚的底子。他掐指一算，时间也就过去三个月，而且他这个做师傅的也没教导什么。
不管怎么样，他们现在的修为，对得起自己的天赋，也对得起他这个化神大圆满修士的师父。
破虚真人满意的捋捋胡须，准备把自己这一路上搜刮来的各种好东西都给两个徒弟。当年他画的各种符咒，一些保命的灵符和卷轴，极为珍贵的丹药，各种叮叮当当他自己都记不太清用途的法器，对了，还有万剑冢的入场密令。
洛青曜修炼速度这么快，也应该有一把足够好的剑。
总而言之先把两个人装扮一下，免得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丢了他这个做师父的脸。
他一个闪身，就出现在两个人居住的房子面前。原本冷冷清清的屋子，同他走之前来了一个大变样，暖和，温馨，简直就像是个凡界充满烟火气的小屋。
屋子外头似乎还摆了门神，是冰雪做的，融入这白茫茫的冰雪之中，不注意的话一下子还会忽悠过去。
但是这门神摆得位置好像不太对，一边有两个雕像，另外一边没有。就算是公狮子和母狮子，那也是一边一个才对，不过从高处看那两个小点好像也不是狮子。
破虚真人落下来，仔细一看，脸上欣慰灿烂的笑容逐渐消失。
那哪里是什么狮子，分明是一对充满爱意的雕像。
破虚真人一生从不做后悔之事，看着眼前这栩栩如生，相互依偎，神态亲昵的两尊雕像，却莫名生出两分后悔之心来。
上辈子他一定负了很多人，才会在这么一大把年纪的时候，在自己的家门口被人用冷冷的狗粮往他这张老脸上胡乱的拍。
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不，他就不应该收那两个徒弟！

第57章 057
不管怎么样牛都已经吹出去了，收的徒弟也不能塞回去重造，破虚真人对自家徒弟就只有一个要求：“你们两个给我收敛一点都是大男人了，在外面不要一整天黏黏糊糊腻腻歪歪的。”
洛青曜听了就很不服气：“我们哪里黏糊了我们两个在外面从来都不黏糊！”
拥抱，亲吻，以及贴贴，这种比较亲密的事情，因为谢燃灯会不太自在，他们基本上是不会当着外面的人做的。
在外面的时候他们做的算亲密的事情，也就是牵手夹菜，撑一把伞或者是一起淋雨……正常的夫妻在外面做这种事情不是理所当然嘛人太多，所以必须牵手怕被人群分散看到好吃的菜，给身边人分享。要是夫妻之间还嫌弃彼此口水的话，那还做什么夫妻。
洛青曜看老头的眼神逐渐危险起来：“我们两个好端端在屋子里待着，从来不做过界的事情还是说你偷……唔”
之前出行的时候有马车遮挡，在白云京有自己的宅院，那些仆从有自己的住处，主人家不开口他们是不会贸然出现在谢燃灯和洛青曜面前的。
他们两个又没有在老头面前做这种事情，对方确认他们不要黏糊，那肯定是私下做了偷窥这种无耻下流的事！
就算是师父，也不能偷窥啊！年纪大怎么了，年纪大又没有对象，是他自己没本事，看不惯就自己去找个对象啊，拆姻缘是要被雷劈的！
捂住洛青曜嘴的自然是谢燃灯，他清咳两声凸显自己的存在感：“咳咳。”
听着洛青曜话越来越过分，他看到破虚真人的脸也越来越难看。
虽然说像这种化神们的修士基本上已经无欲无求，除了飞升的事不会轻易动怒，但做小辈的还是要尊敬长辈，不能太过蹬鼻子上脸。
谢燃灯和洛青曜相处了也有这么长的时间，基本上能够猜出对方想说什么，到底在破虚真人垮脸之前及时开口阻拦，“青曜，师父多年没出关，可能在他们那个时候，修真界的人比较含蓄，再加上这是收徒大典，会有很多人观礼，我们庄重一些更好。”
他又对破虚真人道：“师父莫见怪，青曜年纪小，有些事情不过是情之所至，自然流露。”
洛青曜的确黏人，所以跟在他身边基本上是寸步不离，可在谢燃灯看来，两个人本身也没有分开的必要。
那些剑修和自己的剑基本上是孟不离焦，他们两个只是把剑换成了人，又不怎么出现人前，不至于碍谁的眼。
他看向破虚真人：“修真之人，本该率性而为，我们是师父的弟子，更当有率性底气，不为旁人眼光所扰，更不该为世间的条条框框所束缚。”
他在凡界，都是自由自在，从来不理会别人的眼光，没道理到了修真界，日子过得还比之前更加束手束脚。
“况且我们的确从未做过分出格之事，还是说有人向师父说了什么。”
这就是把破虚真人摘出来，已经是在给他这个长辈台阶下。好听话从长得好看的谢燃灯口中说出来，的确很难让人生气。破虚真人不由有些心虚，他就是自己看不惯，肯定不能把锅再推到无辜的小辈身上。
罢了罢了，自己的徒弟不懂事，有个管得了他的人也不错。破虚真人这样一想，宽心下来，很是大度的不同洛青曜这个不会说话的小辈计较：“你知道分寸，能管好他我也就放心了。”
洛青曜的那些难听话虽然没说出来，可一双眼睛早就泄露了七七八八。他就不能同自己非要收的这个徒弟计较，不能迟早被洛青曜给气死。
“这是为师以前用的一些法器，你们两个看看，有什么能够用得到的地方。”
洛青曜是他想收的徒弟，谢燃灯只是顺带的，以至于有什么好事，破虚真人第一时间想到的只会是洛青曜，但这个时候，他倒是有把另外一个徒弟也放在了眼里。
一个看起来十分古朴的储物镯被直接递给了谢燃灯，而不是洛青曜：“东西都在这，你收着吧。”
做这个动作的时候，他特地看了洛青曜一眼，后者一点嫉妒生气的表情都没有，反而一副理所当然的姿态。
他们夫妻一体，好东西由谢燃灯保管一点问题都没有，就算是破虚真人把东西先给他，他也肯定是转手就给了自家夫君，说不定他还会在心中抱怨破虚真人没眼光，端水都不会端。
谢燃灯收下镯子：“谢过师尊。”
语气很是平静，虽然面带笑容，可从表情看不出来半点兴奋。
这也太平静了一点，破虚真人之前没打算收谢燃灯这个徒弟，就和这个有关系。师徒要看眼缘，他那几个侄孙，肯定有喜欢谢燃灯这种风格的。冷静理智，遇事从容不迫，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别看破虚真人现在一副超脱失世俗的样子，他年轻时候其实是洛青曜这种类型，冒冒失失，冲动莽撞。
所以像他的便宜徒弟为什么会找个谢燃灯这种的，而且还黏黏糊糊得要命！
破虚真人收回一腔怨念：“收徒大典之后万剑窟秘境不日便会开启，你们二人既然已经筑基，正好入秘镜锻炼。还有不到十日的时间，勤加修炼，免得到时候入了秘境，宗门里的那些小辈什么都有，你们两个做师叔祖的一无所获。”
万剑窟只有元婴期以下的修士能入，像破虚真人这样子的化神期修士根本进不去，一般也不会特地压制修为进去，毕竟那里的东西，他这种境界的都看不上。
万剑窟秘境，一般是宗门内修为佼佼者才能进入，无极宗家大业大，共有二十个名额，宗门金丹期的弟子一半内定名额，是作为领队，维护好自家宗门弟子安危，另外十个，要自家宗门打擂台。
一般情况下，筑基期的弟子至少要到七八层，才有那个机会。
破虚真人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规矩，然后十分潇洒都丢了两个秘境令牌：“你们两个不占那二十个名额，直接用这两个令牌进去。”
这就是做他弟子的好处，洛青曜也好，谢燃灯也罢，好歹给他激动一点啊！
“弟子谢过师尊，有劳师尊费心。”温和有礼，这是谢燃灯。
“我也是。”这是洛青曜，全程注意力都在谢燃灯身上，眼神都没给自己一个。
破虚真人：算了，他就不应该对自己收的徒弟抱什么希望。
“我走了，你们两个好好修炼。”
到他这个境界都不需要特地御剑，借助其他的法器飞行，长袖一扬，破虚真人就直接踏空而去消失在两个人面前。
其实破虚真人只离开了一点，还是能把他们两个说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作为化神期修士，他有心隐匿身形，自家两个刚刚达到筑基期的徒弟，根本就不可能发现他的存在。
他才不信这两个人真的有表面上表现出来的这么淡定，肯定是憋着没说，等他走了之后才说悄悄话。
果然等他离开之后，两个徒弟就开始咬耳朵说话了。
“刚刚那个老头……”
“青曜，不得无礼，你要叫他师尊，或者师父也行。”
师尊是尊称，其实更加显得比较疏离，师父师父，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就要亲密很多。
就像是洛青曜担心他没有意识会养成什么坏毛病，谢燃灯也有意纠正洛青曜这没大没小的毛病。
“好吧，咱们师父。”洛青曜非常给自家夫君面子，很是顺从的改了口。
不知道是不是人骨子里都贱得慌，破虚真人听到对方这么乖巧，竟然还有几分感动。
这明明是做徒弟的应该做到的事情，都是因为他对洛青曜的期待太低了。
“你会不会觉得这个师父太偏心了？”
来了来了，他之前特地把手镯给谢燃灯，就是为了这一幕！果然，洛青曜表面不说，心里还是十分记仇的。
谢燃灯说：“还好，师父已经尽到了他自己应该尽的责任。”
每个师父教人的方式都是不一样的，没有资格要求，天底下所有的师父都像是母亲照顾孩子一样手把手的教。
对方特地给他们举办收徒大典，又搜罗来这么多好东西，可以说是物质上给了足够多，地位也足够高，在其他方面就没有必要有太多的要求。
听谢燃灯这么说，破虚真人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因为他是真的做的不够好，至少比起自己曾经悉心教导的第一个弟子，他对这两个徒弟其实没那么好。
“我是说他对你不好，偏心偏的这么明显，每次过来都不和你主动打招呼，一幅爱答不理的样子。”
洛青曜说：“刚开始的时候，他要的是我，可是他收了你做徒弟，就应该多关注你。”
他的夫君这么好，那个老头总是忽略自家夫君，要不是老头横插一脚，谢燃灯肯定能找到更适合他的师父。
谢燃灯说：“我同师父可能没有那么深的缘分，不过他待我也够好。”
这种程度就够了，不需要太深的羁绊。
破虚真人万万没想到，洛青曜说的偏心，竟然是为谢燃灯在那里打抱不平。
他听到自己更看重的那个弟子用十分心疼的语气对另一个徒弟说：“不过没关系，他对你不好，我对你双倍的好，把别人欠你的，都给你。”
洛青曜打算下次和眼神不行的偏心眼老头虚以委蛇一下，多从破虚真人那里薅羊毛，然后把好东西都给自家夫君。
破虚真人：一片爱徒之心，终究是错付了。

第58章 058
惊动了多个宗门的收徒大典在筹备了整整三个月之后终于迎来了开始。
修真界少见这种大活动，作为东道主的无极宗宗大半弟子集体出动，甚至还往靠的近的一些宗门借了些人手过来。
“符清师兄这和宗门大比差不多热闹吧。”
忙忙碌碌的小弟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不由发出好奇询问。
宗门大比一百年举行一次他修为不高，来宗门快两百年，如今也才筑基初期，不过筑基三层修为，期间经历过两次的宗门大比都不是在无极宗。
这也意味着修为不够的他，至今无缘参加一次宗门大比这还是他第一次参与有这么多宗门的大活动。
符清指挥着师弟师妹们的动作，听到这个问话抽出空解答了一句：“自然是没有宗门大比人多的，但是来的人可不比他们逊色你好好努力，说不定下一次宗门大比就轮到你出去了。”
然后多个宗门之间的宗门大比都是给新人弟子准备的一旦突破了元婴期，就没有机会在擂台上亮相。
就算是没有原因同样的一个弟子，以参赛者的身份参加宗门大比也不能超过三次。
毕竟修真界还是要源源不断的新鲜血液涌入，资源也不可能完全倾斜到那些天赋顶层的弟子身上。
“是符清师兄，我一定会努力的！”
小弟子握紧拳头，重新打起精神来，帮着引导新来的客人入住。有些宗门远道而来有时候路上难免遇到什么意外，所以像这样的大活动，都是很早之前就做好准备，定下日期之后，不少客人们通常都会提前几日过来。
为此无极宗特地为这些客人准备了住的地方，宗门内还搭建了临时的集市，可以让附近的一些散修，还有小宗门的一些弟子交换自己想要的东西。
那些许久未见面聚在一起的各大宗门的长老，也有时间和精力交流了再回去。
“明月宗宗主到。”
明月宗，作为和无极宗离得比较近的宗门，宗主和无极宗的长老还有那么一层关系，这次自然受到邀请，派出了一些弟子来帮忙。
当然他们帮忙都是有酬劳的，除了一些零石，还能得到一些法器，另外一方面就是明月宗的音修多为女子，说不定可以和无极宗其他单身的剑修弟子对上眼。
这还是被洛青曜和谢燃灯起到的破虚真人特意提的，多凑几对小情侣，最好能比这两个人还腻歪，也要让他这两个徒弟知道，不是他这个单身的嫉妒，明明就是他们两个过分黏糊才导致别人看不惯的。
有着王家血脉，足够年轻漂亮，还很有天赋的王琼玉，就在这次出行的人员当中。
“看那个黄色衣服的音修，好漂亮啊。”
一路过来，她看到有人投来艳羡的目光，也有人对她不以为然，根本不把她看在眼里。
前面是自身长得不怎么样或者是那种还不如明月宗的，后面是那种大宗门的身世高贵的贵族。
王琼玉来修真界也就十年，从来都没有参加过什么宗门大比，连下下山历练都很少，这也是她第一次看到这么多其他宗门的人。
她很识货，当然能够看出那些人多厉害，用的法器，穿的法衣，多么华贵炫目。
长得不如她好看的大师姐王珍，身上同样穿着足够高调的法衣，毕竟她是宗主之女，吃穿用度和地位，完全和她不一样。
一路过来，她就是一个被人家忽视的小跟班，注意到她的目光，两个巴掌都能数得过来，王珍身边却围绕了一圈人，像是她以前在凡界的时候那样。
“王珍师姐好像和无极宗的人很熟呀，她们感情真好。”
一同跟着过来的小弟子在王琼玉身边发出艳羡的声音。
“她的父亲本来就是无极宗的人，小的时候还来无极宗住过，当然受欢迎了。”
王琼玉默不作声的听着，浅粉色的唇被她咬的有些发白。
尝到唇脂的味道，她又松开，今日出来，她特地精心装扮了一番，容色比之前更出众。
不过因为去别家宗门帮忙，等于代表着明月宗的门脸，来的女修士都挺漂亮，身上穿的衣服首饰看得出来她们的精心对待，也没有人特别注意到王琼玉。
她看向忙碌的其他弟子，和磅礴巍峨的无极宗。这里的山都要比明月宗的山更高大一些，大气浩然，震撼人心。
而那些忙碌的弟子当中，有明月宗很少的元婴修士，金丹修士更是随处可见。
明月宗只是一个不过两百来人的小宗门，占领的山头，搭建的殿门，和无极宗比，就是普通宅院和皇城的区别。
而这些修士，都在为太上长老新收的弟子忙碌着，为她青梅竹马，指腹为婚的，前未婚夫忙碌着。
在王琼玉眼中，她从来不曾听过的洛青曜，和她是没什么关系的。就算对方再厉害，和她又无旧情，自然没有谢燃灯来得好下手。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她不了解别人，还能不了解谢燃灯嘛。
没有人知道王琼玉在想什么，就像是很少人知道破虚真人新收的两个徒弟是一对夫妻。
太上长老当初因为洛青曜，把谢燃灯一起收下来，过程算不上特别愉快，他又不是傻子，当然是不可能对外把他当时收弟子的过程一点不差的说出去。
所以他在外提的时候也只是说，自己收了个单系变异冰灵根的弟子和一个天生剑骨的好苗子，不会刻意的强调，这两个人其实还是道侣的关系。
而且这两个人根本就没结道侣契约，也没办道侣大典，只是凡界对拜过的夫妻，别说是外人，就算是在无极宗，也只是那几个经常和洛青曜谢燃灯有接触的人知道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本来其他宗门接收到的讯息就很有限，王琼玉了解到的就更有限了。她看着高高的积雪岭，本来是想要先在大典之前，找个机会和谢燃灯见一面，结果发现积雪岭设有禁制，寻常人根本就不能轻易进入。
王琼玉借着自己来帮忙的机会，很快就和筹备大典的人建立起不错的关系。
她表现的很是积极，一些比较辛苦的活也愿意抢着干，而且还是干得比较漂亮那一种。加上她长得好看，又有天赋，一来二去的，还真的让王琼玉找到了一些机会。
她知道，洛青曜和谢燃灯，就住在积雪岭上，以前的时候本来会特地下来吃饭，后来为了更好的修炼，都不会轻易下山。
无极宗的人很爱吹，那个天生剑骨的弟子的厉害：“我们洛师叔祖，那可是一日筑基。”他们吹洛青曜，更是在吹太上长老眼光好。
王琼玉所在的白玉京没有哪个有头有脸的人家姓洛，她离开的时候也从来没有听过洛青曜的名字，只听了一耳朵的八卦，就见缝插针探听起谢燃灯的八卦。
她终于打听到，谢燃灯已经筑基了，虽然是筑基一层，比她还差一点，可是他只用了三个月不到。
这样的速度，已经比王琼玉快了不少，他日后还有那么多资源，前途只会越来越坦荡，修为会成长得越来越快。
王琼玉知道，自己的那个祖姑奶奶，可是给这两人准备了不少礼物，更别提还有那么多受邀而来的宗门长老。
那些礼物，谢燃灯随便分她一点，都可以让她少修炼十年，甚至百年。
燃灯哥哥，在她的记忆里，一直都对比他年幼的她体贴又温柔，而且还很大方，是那种如果只有两根糖葫芦，他会把大的那根给她的大方。
而且他对自己也很好，和她在一起，都会答应她的无理取闹，而且还明显区别她和别的小姑娘。
想到这里的时候，王琼玉不由有几分怀念。她在探听了足够的消息之后，决心制造不那么明显的偶遇。
但是在见到谢燃灯之前，王琼玉先被另外一个人认出来了。
“王琼玉？”
王琼玉顺着声音看过去，看到的是一个穿着粉色衣服的年轻姑娘，对方生的十分的肤白貌美，是那种有点媚气的美。
她并不认识眼前的人：“你是？”
“我是雷云婷，雷家的嫡女。”
王琼玉回想了一下，从自己的记忆里扒拉出一个相貌只能说是清秀的小姑娘，王家家大业大，是几大世家当中地位很高的那个，这也就意味着作为备受宠爱的嫡女的她，是其他人簇拥的对象。比较没落的雷家，则是簇拥她的人。
没想到雷云婷长开之后，能够拥有这么明艳动人的脸。不过在修真界，脸并不是特别重要。
“你有什么事？”筑基期的她暂时看不出雷云婷具体修为，但可以推断对方应该是炼气初期，底盘虚，实力差。她并不觉得雷云婷能帮她什么，态度自然有些冷淡。
雷云婷幸灾乐祸的说：“你不知道吧，我是谢燃灯的第四任未婚妻。”
这远处，这两人没注意到的地方，洛青曜酸成了了柠檬精：“你不知道吧，你前未婚妻来了，还来了两个！”

第59章 059
谢燃灯的表情不免有几分尴尬他的手握成拳放在嘴边，掩饰性的轻咳一声：“那都已经过去了，我都不记得她们两个了。”
“左边那个粉红吧唧的是那什么雷停云右边那个叫王王什么玉来着。”
谢燃灯习惯性纠正：“王琼玉，粉红色的那个叫雷云婷不是停云。”
洛青曜脸颊鼓成一只小青蛙：“你刚刚还说不记得！第一任未婚妻你都记得这么清楚！”
很明显，洛青曜也记得半点不差，他故意说错就是在钓鱼执法偏偏钓的鱼过分实诚还上了钩让洛青曜一点都快乐不起来。
“我又不是聋子，刚刚她们两个不是互相告知了名字吗？”
对哦雷云婷不仅喊了王琼玉的名字而且还进行了自我介绍。谢燃灯又不是金鱼脑子怎么可能不记得刚刚发生的事情。他能说出两个人的名字正是他诚实的表现。
洛青曜抿了抿唇，不自在的用鞋子尖擦了擦地：“对……对不起。”
憋了好久他到底还是艰难的说出口。误会了夫君就要表示歉意。这也是谢燃灯同他约定好的相处之道如果有什么误会千万不能在心里自以为是的牺牲和退让。
有些事情往往只是小误会一味的隐忍只会加剧间隙埋下隐患。做错事就认，两个人第一时间把话说开，才不会制造不必要的矛盾。
谢燃灯听到洛青曜的道歉倒是愣了一下人总是会有莫名其妙的自尊心，特别是在自己亲近的人面前，很难直白的把爱意或者是歉意表述出来。
他们会采用更曲折的方式，比如说，做一顿好吃的菜，买之前闹着想买但是不肯买的东西。
为了说那三个字，洛青曜都憋红了脸，可见这种话让他十分为难。
谢燃灯握住了洛青曜的手，轻轻的捏了捏，眼睛里带了几分笑意：“好了，我原谅你了。”
不过将心比心，前任未婚妻这种存在，只要出现了，那就是客观上膈应人的。若是洛青曜无动于衷，一点感觉都没有，他怕是要怀疑对方对自己是根本不在意了。
“要不然，我以后碰到她们，能不搭理就不搭理，尽量绕着她们走。”
之前雷云婷连同江瞬过来的时候，她也是躲在人家后面并没有自己动手。谢燃灯从来不是那种主动攻击性很强的人，只要别人不招惹他，他是不会去算计人的。
洛青曜又不满意了：“不躲，凭什么是你躲她们呀，咱们就要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她们面前。”
他不能容忍自家夫君受这种躲躲藏藏的委屈，毕竟这几个人是前未婚妻，走了正儿八经的流程退了亲的那一种。他们两个是合规合法的夫妻，又不是什么人人喊打的负心汉，没有必要躲，不想和人接触，遇见了可以当看不见。
洛青曜在后面补了一句：“但还是要不搭理她们，不仅是这两个，另外两个也不行。”
他可没有忘记自家夫君不只是有两个前未婚妻，足足有四个呢。十几年的时间，也不是每个人都像雷云婷那样，很快就找了下家。
在这一瞬间，洛青曜有那么点后悔他打死了江瞬，江瞬不死，雷云婷估计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不过想想当时江瞬凶恶的样子，那一丝丝的后悔立马消散得干干净净，所有威胁到自家夫君的人，都必须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那边的王琼玉并没有注意到这两个人的存在，她皱起眉，看向雷云婷：“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雷云婷嗤笑说：“没有什么意思，就是告诉你一句，王家能退亲，谢家就能另找，在你之后在你之后，谢二郎君又定了三次亲，然后再被退了三次亲，你这个第一人，怕是早就被谢二郎君忘在身后了。”
雷云婷自然是见过王琼玉的风光的，那个时候她的年纪还很小，世家姑娘约着一起游玩的时候，和她同龄的王琼玉永远都是人群中焦点。
后来王琼玉有了修真的大造化，更是让雷云婷羡慕不已。她第一次近距离的接触修真，就是目睹仙人把王琼玉带走，那个时候，她对王琼玉充满了向往。
当初和谢燃灯成亲，除了谢家家大业大，若不是谢燃灯名声不好，纯属她高攀，另外一个原因，就是他是王琼玉曾经的未婚夫。
她对十年后的王琼玉并不熟悉，但是在入无极宗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人群中的王琼玉。
受到无极宗的那些弟子热烈欢迎的王珍俨然就是当初王琼玉一般的存在，而当初被簇拥着的王琼玉成了人群中被忽视的小尾巴。而王琼玉看着王珍的表情就和十几年前的她一样，这让雷云婷心中滋生出一种隐秘的快感。
看吧，曾经的王家嫡女多么的高高在上，到了这个修真界之后还不是什么都不是。而在暗处观察了王琼玉作为的雷云婷，更是猜出来对方的所思所想。
面对自己曾经的心理阴影，雷云婷忍不住跳了出来，她阴阳怪气的说：“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有人真的以为自己魅力特别大，能够让那么优秀的谢二郎君一往情深，在抛弃的人家之后还为自己守身如玉吧。”
洛青曜看向谢燃灯，后者立马举手发誓：“我同她们绝对清白，从来不做越矩之事，发乎情止乎礼，不，没有情，只有礼。”
他的确对几个前未婚妻没有多少情，和王琼玉解除婚约的时候，他还是个十岁的孩子呢，根本就没有开窍。
同后面几个未婚妻订婚的时候，他倒是知道情爱为何物，可不管是王家的，雷家的，他都没有那种脸红心跳，非她们不可的情谊。
他一直以为，自己会像其他世家子弟一样，同她们举案齐眉，相濡以沫，过那种亲情式的婚姻。他会对她们好，给予她们想要的尊重，承担起自己作为丈夫和父亲的责任。
世家当中，大部分婚姻是没有所谓的爱的，对女子来说，更是如此，毕竟世间多有负心郎，不付出真情，是对自己的一种保护。
但是这些人上辈子没给他机会，他重来一世，也不想再要这种的机会。至于洛青曜，那完全是意外。
洛青曜一脸郑重的点点头：“我相信夫君。”
毕竟初次见面的时候，谢燃灯毫无章法可言，愣是把他折腾成那样，开始的时候，他夫君的技术不怎么样，还是靠着他买来的那些书，两个人一起共同学习，共同进步。
现在他们两个人彼此对对方身体很是熟悉了，技巧比起最初也有了非常明显的进步，这可是他付出了很多努力，一点点教出来的。
洛青曜特别骄傲的挺了挺腰，继续偷听那两个年轻女人的谈话，不，应该说他是在光明正大的听。
听了雷云婷的话，王琼玉脸色显然有一瞬间不太好看，人骨子里都是这样卑劣的，自己的东西，哪怕是不要了，转头被别人抢走了，心里也会不舒服，更何况雷云婷来势汹汹，明显不怀好意。
王琼玉说：“多谢道友告知，不过我同燃灯哥哥是世交，这次前来也只是想问一问家中的情况。”
她又不是傻子，在打听处具体的情况之前，不会轻易的乱来。更何况她早就有谢燃灯心怀芥蒂的准备，如果谢燃灯后面找的未婚妻，都是雷云婷这种的，那她反倒要松口气。
这样看起来十分浅薄且狭隘的女人，是不可能真正抓牢谢燃灯的心的。
只要他身边没有道侣，她就还有机会，若是做不成道侣，就像是她说的那样，那她就定位好妹妹，毕竟她的目标只是要更多更好的资源，以及得到位高权重者的庇护。
谢燃灯肉眼可见的前程远大，等他真的爬到了她的那种高度，再同他攀旧情，肯定是晚了。
洛青曜嗔怒的看了谢燃灯一眼：“不许你有什么好妹妹。”谁都别想占他夫君的便宜！
“你放心，不会。”
太上长老地位太高了，如果他不给他们两个再收什么小师妹，宗门里那些年纪那么大的长老，都是他的师侄辈。
他认谁做妹妹，也不会认昔日的前未婚妻。谢燃灯的唇角上扬，却是个略带讥讽的弧度，这笑容三分凉薄：“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正是因为她不够了解我。”
谢燃灯对王琼玉好吗，小的时候的确是好的，那是因为长辈教导他，要照顾好这个漂亮的妹妹。还有人说，对方是他未来的妻子，男子汉大丈夫本来就要对妻子好的。
可是对方毫不留情的断了情，退了婚，不要他谢燃灯了。谢燃灯作为世家子弟，怎么可能没有自尊心。他从来不吃回头草，半点前缘都不想和人续。
雷云婷捂着肚子，突然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好妹妹，王道友可真是会想，你不知道吧，谢燃灯他已经有妻子了。”
王琼玉的表情果然僵硬在脸上，就听雷云婷说：“破虚真人收的另外一个弟子，就是他的妻子。”
没想到吧，她也没想到，但是听到洛青曜的名字的时候，雷云婷就知道自己没指望了。
想到那个小乞丐危险的眼神，雷云婷就心有余悸。在知道对方是天生剑骨的时候，她更是抛去了那么点嫉妒，只剩了讨好的心思。
她今天到这里来，就是想踩在王琼玉头上，给洛青曜示好的。
这一波，王琼玉在第二层，她就是在第五层。

第60章 060
其实在一开始的时候雷云婷也不是没想过，借着信息差，算计一把王琼玉叫这个自己曾经嫉妒艳羡的人好好的栽一次跟头。
但她很快就按下了这个原始阴暗的念头，先不说洛青曜这把刀太过扎手她想要借刀杀人，不一定就能顺心如意，还有可能会被刀扎个口子。
另外一方面那就是她其实同王琼玉也没什么大仇看对方倒霉远远比不上她自己重要。来修真界这几个月，她表面看着还算光鲜实则战战兢兢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被人当成炉鼎采补了。
她不仅是在变相同洛青曜示好在某方面，也算看在一同来自白玉京的份上帮王琼玉一把丑话都说在前面如果对方一意孤行执迷不悟也别想着她帮什么忙。
雷云婷用一种非常真挚的语气说：“我曾经见过谢郎君的妻子他同我就是云泥之别。”
听到这句话的洛青曜不自觉的挺了挺腰背表情很有些自豪。没错，他就是这么优秀！以至于曾经的情敌都倒过来说他的好话。
之前这个雷云婷，就是眼瞎嘛抛去谢燃灯，找了个那么垃圾的男人。现在她眼神倒是不错，不过晚了，现在谢燃灯是他的了，她们后悔也迟了。
雷云婷没转头，没敢去找谢燃灯和洛青曜的身影，她也怕自己看到那两个人，心态崩了，脸上露馅。
先前那几句奚落王琼玉的话远远还不够，她辛辛苦苦制造了这么个机会，肯定要多说几句。
将心比心，换作她是现任，洛青曜是前任，她一定不乐意做前任的比自己这个现任更加优秀。
她接着说：“其实刚分开那会儿，我还是有些不甘心。”
说到这句话的时候，好像积雪岭上的风雪都刮了过来，雷云婷背上一寒，连忙把早就备好的转折，一口气抛出来：“但是后来，我看到了新郎君的新妻，又听闻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故事，我深深的感觉到了自己的卑劣，我明白了，有些人就是错误的时间遇见了错误的人，错过的缘分是不会再回来的。”
风雪好像小了一些，雷云婷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都真心几分，似乎真的是释然的放下了。
听到雷云婷忏悔的洛青曜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没错，不管是老一老二老三老四，错过了就别想吃回头草。再说了，谢燃灯可是活生生的人，不是长在地上扎了根的草，不是她们想回头，谢燃灯就要配合的。
“我以前的时候，总觉得谢郎君被退了婚，名声不好了，所以我就配得上了。其实并非如此，世人眼拙，被虚无缥缈的名声论所害，白白让珍珠蒙了尘，像我这样的人，其实根本配不上谢郎君，不仅是我，另外三位姐妹一样配不上。”
雷云婷彻底想明白了，她一定要把自己从这段过去的情谊之中撇开去。不能说谢燃灯半句不好，那就只能拼命的拉踩自己。
她见到人家的神仙情谊，自惭形秽，深刻反省，发誓自己绝对不会有半点非分之想。
好妹妹是不可能好妹妹的，那些贤良大度，愿意给自己的丈夫纳小妾的当家主母，一定把自己的子嗣或者是其他东西看得比夫君重的多。
不直接出手，把那些小妾摁死，已经是主母大度仁慈，怎么可能会有人容忍前任还留在自家夫君身边，以所谓红粉知己或者其他暧昧的身份不停的蹦哒。
反正根据她同那两个人仅仅见的那一面，雷云婷可以笃定洛青曜绝对不是什么单纯善良的人。
她嘴上吹着早就打好草稿的连番彩虹屁，心中腹诽，估计这个世界上也只有谢燃灯才会觉得那个叫做洛青曜的家伙是好人。
“你喊住我，就是为了说这些话？”
从开头到现在，雷云婷一直在贬低她自己，顺带着也贬低了她这个前任未婚妻，话里话外，俨然一副她就是人家脚底下踩的泥巴，肮脏龌龊，人品低劣，而洛青曜和谢燃灯是天上的云，纯洁无瑕，高不可攀。
作为一个和宗主有着那么一丁点儿关系的好的苗子，在明月宗，王琼玉虽然没有受到王珍那么多的重视，那也算是宗门当中的佼佼者，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
王琼玉自己都惊讶，有朝一日她会站在那里，听了那么多句别人讲那么多句各种贬低她的话。
雷云婷振振有词：“你不要自作多情，我可不是特地要和你说这话，方才不过是，我发自肺腑情不由衷的感慨。”
戏做到这个份上，就已经足够了，她绝对不可能的去找洛青曜和谢燃灯的踪影，那样就太过明显，容易引起反感。
“总之，我的话你爱听不停，我言尽于此，就此别过！”
她说完，扭头就走，就好像今天在这里出现就只是巧合，和王琼玉的相遇更是巧合中的巧合。
事实上，在雷云婷说这个话的时候，位于半山腰的两个人已经离开了。
在对方开口的时候，谢燃灯就知道了雷云婷的来意，对方显然是在借机卖好，顺带踩一踩王琼玉。
他对这种场面兴趣不大，听了几句，便同洛青曜说：“我们走吧，师尊应该还在等着呢，而且我的御剑术学的不够好，正好你给我再示范一下，教教我。”
洛青曜其实还想听一会儿彩虹屁，毕竟来自情敌的赞美和一般人的听起来不一样，不过对他来说，还是夫君更重要。只犹豫了不过一秒钟的时间，他就选择了和谢燃灯一起去练习御剑飞行。
所以在王琼玉说话的时候，他就已经和谢燃灯离开了，白瞎了那两个人的口水。
谢燃灯成功筑基之后，就开始练习御剑了，其实他也还没想好做药修还是阵修，不同的修士可以驾驭不同的灵器。
比如说明月阁的音修，有踩着古筝的，有踩琵琶的，丹青阁的画修，驾驭在薄薄的画卷之上还有的脚踏飞鸟，模样好似画中仙。散修更是五花八门，骑什么都有。
谢燃灯目前没有本命灵器，看来看去，御剑是最美观的那一个。他有骑射的基础，平衡感也好，上手的速度很快，只是没有洛青曜学的那么好。
御剑的时候，谢燃灯主动提了过去：“关于她们的事情，你有什么想知道的，都可以问我。”
“真的吗？”
洛青曜说完，立马又故作大方，“算了，她们都是过去式了，只要现在和将来，你是我的，这就足够了。”
谢燃灯含笑看他，如今的洛青曜面容长开不少，已经是能够让人见了春心萌动的英俊少年。但他的心思，还是同初见时一般，明晃晃的都写在脸上，怎么遮都遮不住。
少年在阳光底下呈现出琥珀质感的瞳孔左边写着好，右边写着奇，根本就是很想了解。
“我记性不错，所以很多事情都记得，之前不提，一方面是不想你不高兴，一方面是因为没有必要。”
谢燃灯接着说：“记性太好了，有时候不是什么好事，所以从小我就学会忽视那些不重要的记忆，她们几个，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美好的回忆。”
洛青曜立马心疼起来，他捂住耳朵，掩耳盗铃势的摇头：“那就不提了，我不听。”
他知道自家夫君曾经受了多少委屈，被退婚的那个，总是受委屈的，更何况谢燃灯足足被退了四次婚。
不过如果不是被退了四次婚，谢燃灯当初就不会选择离家出走。如果他不离家出走。就不会在破庙里和他相遇，如果他不在破庙里和他遇见，他们两个就不可能成为夫妻。只能说天意如此，他就是夫君命定的缘分。
谢燃灯抓住洛青曜的手，把它们从后者的耳朵上拿下来：“有些伤疤不撕开，就会一直溃烂，愈合不了。”
洛青曜表情怔忪，缓了缓才问：“那现在呢？”
“早就愈合了，所以过去的事情，我提起来一点都不难过。”谢燃灯凝视着少年的面容，眼睛里似乎有星辰大海，“因为你的到来，所以过去的事情，对我来说，就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回忆了，它们变成了一段我可以坦然面对，不再在意的过往。”
洛青曜的脸蛋一下子变成了熟透的小苹果，红的不要不要的。
“我，我也没夫君说的这么好。”
“不要妄自菲薄。”明明洛青曜在外人面前，就一直很是骄傲自得，他也喜欢看对方这般骄傲的样子，生气勃勃，像只趾高气昂的小孔雀。
“对我来说，你比雷云婷说的更好。”
洛青曜可能并不是那么完美，也没有那么的优秀，不过不要紧，他也不优秀。
谢燃灯掏出来一对鸳鸯玉，轻轻一掰，变成两半。
“你看，这两块玉，单独拆开来，都是残缺，可是它们合在一起，就是完美无比的存在。”
他给洛青曜戴上半块玉饰，另外一块系在腰间，“没有人会比你更合适。”

第61章 061
王琼玉在积雪岭的山脚下站了一会并没有等到谢燃灯的出现，她平静的看着被积雪覆盖的山岭，山间悄然飘过的流云心中忽而冒出一个念头来：今天她怕是等不到谢燃灯了。
她有些失落的呆立了一会到底还是离开了那个方。雷云婷说的那些话，王琼玉自然会再去打听一遍横竖明日便是收徒大典，她能看到那个所谓的天生剑骨长什么样子。
谢燃灯同洛青曜回积雪岭的时候，山脚处空落落的只余了两盏残灯照着空无一人的广场。他看了一眼便御剑腾空而起：“时辰不早，明日便是收徒大典今日早些休息吧。”
所谓的收徒大典流程和凡界的差不多先是主持者介绍来宾众目睽睽之下，做弟子的磕头敬茶昭告上天结成师徒情谊。
修真界讲究因果做人师父就是真正意义上的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种举办了收徒大典仪式的，做师父的不慈是罪，做弟子的若是叛离师门背叛师父，那就弑父差不多，是会被天雷劈的。
通常情况下，长老们收徒也就是自己宗门内简单的拜一拜，只有破虚真人这种位，才会折腾的这般热闹非凡。
他这也是为了告知修真界，这两个孩子就是他亲传的弟子，将来洛青曜和谢燃灯出宗门历练，想要拿这两个人动手的家伙，也要先掂量掂量他破虚的分量。
“徒儿谢燃灯，拜见师父。”
谢燃灯双膝跪，双手举了一杯灵茶，恭恭敬敬举过头顶。
拜天拜拜长辈，在祠堂的时候他也是要跪拜祖宗灵牌的，谢燃灯态度从容，没有任何心理压力。
仙风道骨的破虚真人坐在椅子上，笑眯眯的接过谢燃灯手中清茶。
他应了一声：“好徒儿。”
喝了这杯敬茶，师徒缘分就此定下。
谢燃灯起身，退至一边。他和洛青曜是同一时间拜的师，但两个人毕竟不是一体，还是要分先后的。破虚真人更看重洛青曜，自然要把关门弟子的名号留给后者。
从出现在众人面前到做完动作，谢燃灯目光曾经掠过台下，寻找他熟悉的身影，但是他并没有看到自己想要看的人。
他略微失望的收回视线，注意力再次聚焦在台上一坐一站的师徒两身上。
谢燃灯出众的容貌还有明显是出身世家大族的举止言谈给台下的人带来了不小的冲击。
一群人在窃窃私语：“难怪太上长老会收他做弟子，果然是天纵英才。”
站在人群中的王琼玉目光紧紧锁定在谢燃灯身上，谢燃灯同十年前的他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就是五官长开之后，容貌更富有冲击性。
现在的她若是站在他的身边，怕是都会被这种跨越了性别的美丽直接比下去。
十年前的画面不知为何浮现在王琼玉的脑海中，当时的她兴奋且紧张的随着师父站在云舟上，因为激动，掌心直冒汗。她一直看着云舟之下，看着疼爱她的父亲母亲，一起玩耍的姐妹，随着云舟的升空慢慢的缩小。
她并没有注意到谢燃灯的存在，不过那个时候的燃灯哥哥，应该也是在场的，他一定是和其他人一样，被淹没在拥挤的人群中，静默的仰望着高处的她。
十年之后，两个人互换了位置，台上的那个人，眼中却再也没有了她的身影。这样的画面，这样的事实，何其讽刺。
王琼玉本来以为自己想的开，厚着脸皮去套近乎这种事情也能做得到。可在谢燃灯轻飘飘的掠过她的时候，汹涌澎湃的酸涩情绪席卷而来，让她成功破防，她低下头，怕同门的师姐妹发现自己的失态。
台上的谢燃灯根本就没有注意王琼玉的失态，他专注的看着洛青曜，今日，两个人穿的衣服都是红色，如同火焰一般张扬的红，且制式相仿，看着像是拜堂成亲的喜服，洛青曜的腰间挂着昨日谢燃灯取的玉珏，一人一半，有心之人看了便知道他们是一对。他们两个人已经拜过堂了，没有必要为了别人再辛苦的折腾一遍。
洛青曜跟在谢燃灯身后，直接跪拜而下。他单手举了一杯茶，简单粗暴的送到破虚真人嘴边：“师父，茶。”
这动作太粗鲁，那茶水都泼出来，还是破虚真人动用灵力，才让琥珀色的清茶稳稳当当的留在那小小的茶杯之中。
这小没良心的，那么好的示范摆在前面，学都不会学，破虚真人心中腹诽，脸上还是乐呵呵的接过茶，利落的一饮而尽：“好，都是好孩子。”
就在这个时候，明媚的天色突显异像，一道雷光，竟是直接冲着破虚真人落了下来。
只见破虚真人一抬手，竟是徒手直接接过这道雷光，把它抓在了手里。
他富有威严的目光扫过人群，却并没有在这个时候说什么，毕竟收徒大典的仪式还没有完全结束，不能让意外破坏了无极宗准备了这么久的大典。
一团刺眼的光出现在了谢燃灯面前：“这里面是两把剑，一柄浮光，一柄掠影，乃是当年的剑皇亲手打造，为师曾经用这两柄剑斩杀千万妖魔，如今便将它们交付于你们两个，希望你们能够好好爱惜。”
这两柄剑都是上品法器，可以陪伴他这两个小徒弟很长一段时间。他们现在的境界和修为都不够，等到修为越高，这两柄剑在他们手里也就会发挥出更大的威力。
那个巨大的光团在空中飞舞，跑到了洛青曜的面前，后者伸出手，它便落了下来。
“老……师父，这不是只有一柄剑吗，哪里有两柄。”
这个巨大的光团修炼消失，出现在洛青曜手上的，果然就只有一柄剑。
有了好用的武器，洛青曜也就能够更好保护自己夫君，可是现在是收徒大典，哪怕谢燃灯没那么在意，糟老头子也不能这么偏心。
破虚真人脸色一僵：“你看浮光剑的中间。”
洛青曜定睛一看，那剑身上是一个凸起的铭文，正是一个细长清丽的影字。他用大拇指按压，含光剑便从三分之一的分成了两节，原来这光剑中间别有洞天，里面还藏了一截剑柄。
他往外抽剑，明明可以感觉到那种抽动感，可就是没有看到一柄剑。
只有剑柄的剑，要怎么用？洛青曜嫌弃皱眉，手却被割了一道口子，鲜血淋漓，浇铸在掠影剑上，让剑身显了形。
谢燃灯上前一步，直接动用灵力，试图治愈了洛青曜的伤口。他非常及时的砸了一个治愈法术，用柔和的蓝光包裹住洛青曜的伤。
作为变异冰灵根，他学习水系的法术来也十分轻松，除了最基础的除尘术，凝水术，他最先学的就是水愈术。
以前在人间的时候，洛青曜受了伤，伤口会愈合的很快，到了修真界，洛青曜愈合的速度就更快，这样的速度已经超过了普通修真者的自愈能力。
这么多人看着，他怕有人看出什么端倪，第一时间上前，利用法术替洛青曜遮掩一二。虽然太上长老的关门弟子还好用，可万一洛青曜带来的利益是这些人想要的，那就算是再来几个太上长老，也抵挡不了贪婪的人心。
被鲜血浸染的剑围着谢燃灯飞舞，对他格外亲昵，显然是认了他做主人。
一旁的太虚真人捋了捋雪白长须，表现的很是满意：“为师看得不错，它们最合适你们两个。”
曜，是日光，配浮光再合适不过，而燃灯，虽然灯光也是亮的，但是只有漆黑的夜晚，才须要点灯，那么隐藏在光之下的影，就属于谢燃灯。
洛青曜皮糙肉厚，被割那么一道口子也没觉得有什么痛，他看了眼掠影，这柄剑的剑身和浮光差不多长，甚至还要长一点，就是更加柔软。
老头还算是有眼光，这两柄剑的确和他们很是相配，浮光包裹着掠影，就像是他包裹着谢燃灯一样。
“好徒弟，今日让你们看看，这两柄剑的威力。”
破虚真人接过了那两柄剑，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演示了一套精彩绝伦的剑招。化神期大圆满修士出手，有些悟性不行的，看得头昏眼花，一片眩晕，还有人当场突破。
破虚真人袖口一开，把之前抓住的雷给放了出来，两柄剑飞了出去，相互配合着把这道雷绞碎，硬生生的把一道粗长的雷编织成了紫色的雷网。
破虚真人的灵根，真是让人非常艳羡的雷灵根。对他们这种雷灵根的修士来说，渡劫等同于淬炼自身，简直不要太幸福。
被迫破虚真人织的雷网，忽然往台下的人群一罩，伴随着惊天动的剑光，人群之中发出了无数惨叫声。
“破虚，你这是在做什么？”
“无极宗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被吓到的人群四散开来，有人反应过来之后，大声愤慨。
难道破虚真人他们邀请到宗门来，是想要将他们一网打尽，杀了他们不成！
几缕黑气冒了出来，破虚真人道：“诸位道友莫慌，你们且看，那是什么。”
各个宗门的人互相看看，好像的确没有熟悉的人受到伤害，可是之前那么多惨叫总不是假的。
之前发出惨叫的家伙，此时此刻直直躺在上。众人定睛一看，已经有见过世面的人认出了上的人来自何处，那扭曲的面容，头上尖尖的犄角，他不由失声道：“魔族，我们当中混进了魔族！”

第62章 062
破虚真人双腿交叉人都没从椅子上站起来过，仍然是先前那副肆意不羁的模样。
“这么慌里慌张干什么，这些魔族不都死了嘛。”
他扫了眼自家好友：“正好人都在这该送礼的送礼顺便排查一遍还有没有剩下的魔族。”
破虚真人道：“在三千多年之前，曾有预言魔气侵袭，鬼哭神泣。为天生剑骨者，以剑破之。”
他居高临下的俯视所有人：“我有理由怀疑这些魔族就是冲着我的爱徒而来想要趁机扼杀我的徒弟。”
天生剑骨那岂不就是说洛青曜。难怪破虚真人非要收洛青曜为徒，原来是为了三千多年前的一个预言。
现如今还活了三千多年的修士并不多就算是还活着也不一定能够记得清三千多年前的事也只有破虚真人才会把这么一句话放在心上。
“什么魔族要扼杀我？”洛青曜的耳朵立马竖了起来他一把抓住了站在他身侧的谢燃灯的手，光明正大的咬耳朵撒娇“夫君我害怕。”
全场人的注意力在破虚真人说话的时候就集中到洛青曜身上。在场的都是修士而且还不是那种刚刚迈入修真之道的修士一个个耳聪目明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自然把这个小小的筑基期弟子压低的声音说的那句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齐刷刷倒吸了一口冷气，刚刚这少年在喊另一个人什么，夫君？
另外一个人叫谢燃灯不管怎么念，都和夫君这两个字没有任何关系，不存在听岔的可能性。也就是说，破虚真人收的这两个徒弟，竟然还是一对夫妻？怎么看这个叫做洛青曜的少年，也不是个女人啊。
平坦的胸膛，凸起的喉结，五官精致却棱角分明的脸，胳膊肘比较粗壮，腿很长很直，是典型的男性特征，不管是穿着，打扮都没有半点女性化倾向，站在他身边谢燃灯，都比他好看，那种超越了性别美丽，可以想象谢燃灯若是着女装，也绝对是一个美艳绝伦的大美人。
可洛青曜说的是夫君，不是娘子，而且谢燃灯还更高，比破虚真人还高一截的那种，所以这还是对少见的男男夫妻。
“这天生剑骨也不止一个，怎么就能肯定是台上这个。”“就是啊，看着也不像是一心向道之人啊。”
嘀嘀咕咕的修士之中，有个人的脸色十分不好看。心里多少有些不甘心的王琼玉虽然早有准备，可是看到洛青曜同谢燃灯说话，脸色还是控制不住的一白，这千回百转的一声夫君，不说明雷云婷所言非虚。
她万万没想到，谢燃灯被退了四次之亲之后，竟然是对女子彻底失望，找了个男人当妻子。
世家大族最讲究名声，为了面子可以牺牲很多东西，根据王琼玉对谢家人的了解，他们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给谢燃灯找个男人做妻子，更何况是洛青曜这种完全不讲道理，肆意妄为的男人。
“这位道友。”无极宗的人站到了王琼玉的跟前，把其他人的注意力全部都吸引了过来。
破虚真人都不能在口头上百分之百的肯定在场已经没有任何魔族，其他人更加不敢打这个包票。没有问题的人听了破虚真人的话，最多就是嘀咕两句，哪里会脸色青青白白，和打翻了调色盘一般精彩。因为脸色太过难看，王琼玉竟然被第一时间挑中。
“她是我们的小师妹，不会有问题的。”王珍忙出声替王琼玉解释，“我师妹从昨天晚上开始，就不太舒服了。”
修真界之中，从来没有哪一个宗门敢和魔界扯上关系，要是有哪个宗门爆出来和魔界勾结，那肯定是要掀起一阵巨大风浪。
王珍不仅是为了王琼玉，也是为了她们明月宗，毕竟几乎全是女子的宗门，本来就容易受人攻击。
“王道友不要害怕，我们每个人都要走流程，只是有先后，先证明清白的人，岂不是更轻松。”
无极宗现任宗主名下大弟子符清站出来：“也不难为大家，只是让大家走两步，照一照破妄镜。”
破妄破妄，就是勘破虚妄，被夺舍的人往前面一站，这面镜子就会照出端倪，这么多人盯着看，总不会出什么岔子。
符清率先而为，在破妄镜前走了一圈，镜子上出现光圈，光晕散去之后，镜面映出符清的脸——没问题。
王琼玉打起精神，勉强露出柔美笑容：“没事。”
她没有问题，当然不会怕这一面破妄镜，少女从容的走了一圈，人镜如一。她苍白却坚毅的样子落入众人眼中，倒是给不少留下一个好印象。
明月宗的人松了一口气：“小师妹都照了，我们也来吧。”
“让我们先来。”
“挤什么挤。”破虚真人声音如洪钟一般响亮。
老爷子大摇大摆往镜子前面一站：“不管什么修为，哪个门派的，出现在老朽的收徒大典之上，老朽就要负责，今日不讲地位，不讲人情，一个都不能漏。”
他招呼自己的至交好友先来：“照过的，往台上来，没照过乖乖在台下站着，排好队走，别想浑水摸鱼。”
涉及到混进来的魔族，再加上有几个化神修士联手镇压，大部分修士还是乖乖的按照规矩来。
照镜子的速度很快，一群人照过来，索性除了地上几个，都没有什么问题。
有人立马就吹起了破虚真人的彩虹屁：“真人慧眼如炬，出手不凡，这魔界宵小都已经葬送此处。只要我们修真界有您和几位老前辈在，根本就不用担心他们的阴谋。”
“放屁。”破虚真人一点都不像个德高望重的老前辈，“老朽都不敢这么轻视魔族，你把我们几个老骨头推到这风口浪尖上，到底是何居心。”
捧杀，这就是赤裸裸的捧杀！都这么懈怠，放宽戒心，修真界这些正道修士肯定会完蛋。
那个人马屁拍到了马腿上，立马涨红脸，摆手摆得跟拨浪鼓似的：“我……我刚刚过了破妄镜，没什么事的。”
人群中忽然有人起哄说：“破虚真人，咱们这里可还有两个人，不曾过那破妄镜吧。”
破虚真人面子是不小，修为也是修真界数一数二的，可也不是所有人都吃他那一套。说话的这个人，就是破虚真人的老对头，也是个化神修士，他乃是九星谷的坐家长老，名为九泽，这次过来，就是想这次过来看看热闹。
他是没有请帖，不请自来的那一种，可九星谷名头大的很，无极宗的人就算是想拦，也没有能力拦。
堂堂一个化神后期修士，被破虚真人的弟子指挥来指挥去，九泽心里能舒服才有鬼。
“还有谁没过破妄镜？”
九泽大声道：“你身边的那对小鸳鸯，不就是漏网之鱼。”
洛青曜脸色还不错：“他说我们两个是小鸳鸯诶。”
鸳鸯戏水，成双成对。
听到自己小弟子说的话，憋了一口气破虚真人要气死，他这个徒弟，脑袋瓜是不是有问题！
台下挑衅的九泽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他语气讥讽分明是在贬低，这破虚真人收的小弟子，还一脸好骄傲是怎么回事。
破虚真人的另外一个徒弟说话了，谢燃灯的声音低沉优雅，他用一种慢斯条理的语气说：“鸳鸯其实很花心，过一段时间，特别是雄鸳鸯，身边总是离不开雌鸟，雌鸟去生仔孵蛋的时候，他就立马找新人了，今年你在水边看到一对鸳鸯，明年，甚至是几个月之后，它身边的雌鸟就换了。”
洛青曜立马对九泽怒目而视，这老头一看就不是好人，竟然阴阳怪气说他水性杨花，还在骂他夫君。
他夫君可不是换了四个对象么，可夫君又不是花心的雄鸳鸯！
“师父，这老头骂人！”
他现在的修为，应该打不赢九泽的，可不是还有老头子在前头顶着呢。
不管是破虚还是九泽，在这一瞬间的感觉都不太好，这孩子，怎么就这么糟心呢！
“去去去，你们两个也去破妄镜前走一走。”
谢燃灯其实还有点紧张，因为他是重活一世的人，也不知道破妄镜会照出什么来。
若是被这些人误会，他会不会被老头子弹指一挥，然后就和之前那些魔族一样，化为一捧灰烬。
怀着这种忐忑的心情，他吸了两口气，又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挺胸抬头，迈步向前，在艰难的等待中，镜子被融合的光晕笼罩，印出来的面容，还是他自己。
“没问题，下一个。”
谢燃灯让开几步，等着洛青曜走这个过场。结果和其他人都不一样，作为天生剑骨的洛青曜，让破妄镜发出来黑色的光。
这情况和所有人都不太一样，但是这根本就不可能，天生剑骨，怎么可能会是魔族伪装。
“你们急什么。”破虚真人脸色铁青，“黑气又不代表就是魔族，还是要看镜子映照出来的样貌。”
然后破妄镜没有能够按照他预想的那样立马证明洛青曜的清白，镜子里还没有出现洛青曜的样貌，这世间独一无二的宝物破妄镜便浑身抖动起来，然后哗啦一下，碎了满地。

第63章 063
气氛一时间陷入一种诡异的状态当中到底是破虚真人及时出来打破沉默：“这镜子是什么级别的宝物，诸位心里也清楚，若我爱徒是魔族还有能力把这镜子弄碎在场道友怕是一个都活不下来。”
破虚真人毕竟化神大圆满的修士，连他都看不出半点端倪的妖魔至少也是化神。
毕竟方才镜子黑漆漆的，但却是没有能照出魔族的脸，他们什么都没看见不能说洛青曜不是魔族也不能当着破虚真人说他这个弟子就是魔族。
不管怎么样听破虚真人刚刚那话的意思，他今天是要坚决保下这徒弟了。
九泽当然不可能乐意他本就是来和破虚真人唱反调的立马扬声说：“魔族之人非我族类必诛！破虚你可不仅是这妖魔的师父，还是无极宗的长老更是修真界的老前辈得为整个修真界着想啊！”
九星谷和无极宗不一样是那种说的比做的好听的存在真要遇上什么麻烦他们肯定优先保全自己。也因为这种强势霸道的做派九星谷在整个修真界的名声都不算好但这一点都不妨碍他们把无极宗架在火上烤。
一个是新收的徒弟，一个是无极宗和破虚自个的名声，破虚真人总得在其中选一个。
这个修士的恶意过分明显就连直觉系的洛青曜都不由皱起眉来，但是他蠢蠢欲动的才抬手，就被更为理智的谢燃灯按了下去。
谢燃灯扬声道：“这位老先生，您方才一口一个妖魔，可是在破妄镜上看到了妖魔的样子？”
九泽眼骨碌一转，用一种十分笃定的口气说：“当然，小子，你可千万别被身边的妖魔蛊惑了，他们十分擅长伪装成普通人，你这道侣，定然是被妖魔所害。”
他叹了一口气：“连你师父这样的存在，都被妖魔蛊惑了，显然这妖魔法术高超。”
“真的吗？”谢燃灯问了出来。
“当然是真的！”
真他娘的，破虚真人心生担忧的看向洛青曜，控制住自己不要破口大骂，那样是上了九泽的当，会被对方抓住把柄了当成他被蛊惑的借口。
但是谢燃灯下一句话却让他笑了出来，长身玉立的青年无比笃定道：“我不信。”
“方才我在镜子上什么都没看到，那镜子便碎了。”
九泽说：“那是因为你不过筑基，眼力不足。”
谢燃灯看向破虚真人：“师父，道术万千，我记得有一真言术，能让人吐露真话的。”
破虚真人笑了：“自然可以。”
只是九泽毕竟是个化神后期修士，他又是个混不吝的，不可能站在那里任由人对付。
九泽恼怒：“破虚，你要被这妖魔蛊惑，唬弄世人不成？！”
他堂堂一个化神修士，怎么可能当着这么多小辈的面，被别人使用真言术，更别说破虚真人还是他的死对头。
谢燃灯朗声道：“师尊乃是化神大圆满修士，若吾妻青曜当真是有这般通天之能的妖魔，您能好端端站在这里，看来是妖魔太善良了。”
魔族的名声，在修真界一直差到极点，心狠手辣，卑鄙无耻。若是这个魔族真这么厉害，还能让他们这样议论纷纷。
魔族又不讲道理，肯定第一时间早就把他们弄死，直接制作成傀儡。
修士们不是不知道普通的魔族没那么厉害，只是九星谷的太上长老在和破虚真人打擂台，他们相对来说资历修为都弱一点，不好轻易站出来，干脆闭口不言，两不得罪。
谢燃灯又道：“师尊先前道，三千年之前，有天生剑骨救世的言论，吾妻洛青曜，便是天生剑骨，与其说他是妖魔，倒不如说方才那动静是妖魔所设，就是要把天生剑骨逼死。九泽前辈方才信誓旦旦说自己亲眼所见，您这般心系天下大义，不会连个真言术都怕吧。”
他语气平静：“我在书中曾读到，魔族非我族类，从小生长在魔障之地，于修士而言，魔气是大道阻碍，但是于魔族而言，却是他们修炼的灵气。洛青曜他入宗渡劫，运转的是修士的功法，这一点有无极宗弟子作证，更有穹顶之上的天道作证。”
谢燃灯当然肯定洛青曜不是什么妖魔，他同洛青曜一样，都是实打实从凡界爬上来的人。
况且就算洛青曜真是妖魔，他也从未害过任何人，凡是众人所言，就一定是对的吗？
听到这里的时候，其他修士都点点头，无极宗的弟子也纷纷道：“是啊，洛师叔祖是一日渡劫的，我们很多人都看到了。”
修为境界可以压制伪装，但是天劫总不能伪装，那可是明晃晃的筑基雷劫，一个筑基期的妖魔有这本事，那不是讽刺他们宗门都是废物嘛。
妖魔渡劫，也不是渡筑基雷劫，他们有自己的一套评定体系。
无极宗的弟子出来说话，符清也说：“我愿意被贴真言符，在场这么多前辈，若是信不过我无极宗，可以由你们来提供真言符。”
对啊，除了法术，还可以贴真言符。如果用真言符，只要是修为更高的人出手，化神修士也一样没辙。
还好，还有这种更有说服力的方式，众人神色松动，谢燃灯心中放松下来，可看了眼垂着头，似乎十分沮丧伤心的洛青曜，他熄了点的怒火又窜了上来，像是火里浇了油，比之前烧得更加猛烈。
被这样算计伤害，青曜一定很难过吧，只是他的力量还不够，没有办法强势跳出来保护他。不过没有关系，虽然不能用绝对强权威压，但有的时候言语的力量一样不弱。
他转向九泽，声音忽然扬高八度：“还是说，真正和妖魔勾结的不是旁人，正是九泽前辈，您步步为营，处处紧逼，才会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一口一个妖魔，就是想早早把天生剑骨扼杀在筑基期！”
“我和青曜，也愿意用真言符自证清白，可若是九泽前辈……”
“就是啊，九泽，就是给你贴个真言符，没什么大不了。”
这里的客人，大部分都是破虚真人邀请来的，至少明面上无极宗交好，眼见着局势发展成这样，他们立马站出来，纷纷逼迫起九泽。
“老夫之前看那黑气，许是看错了。”
开什么玩笑，他又不是傻子，贴了真言符，然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一些心里话。
推己及人，九泽和破虚真人结旧怨已久，他理所当然的推测，如果用了真言符，对方肯定会让他说出一些了不得的话。
最了解他的，可能就是破虚真人这个对手，有些短处他只要死不承认，谁能拿他怎样，做了不少缺德事的九泽，宁愿退一步，也绝对不可能被贴真言符。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也不需要两个小辈出来说什么，几个修为高的前辈出来主持大局，洛青曜这边，自然也是贴真言符的方式，自证了清白。
有精通符篆的修士拿了符篆出来，在所有人认证之后，又贴在洛青曜身上，先是问了几个问题，确定他只能说真话，他们又问：“你是不是魔族？是不说和魔族有关？”
洛青曜的回答统一：“不是，不知道，不清楚。”
给自己徒弟证明清白的破虚真人满意了，他趁机给自家徒弟喊冤，然后硬生生的逼着九泽割肉，薅了对方一件好用的法器下来，作为赔礼。
破虚真人传音入密：“那个糟老头子脾气坏的很，没事咱们不在乎那些虚的，心不甘情不愿的一句道歉也不稀罕，要拿他的东西，才让他心痛。”
如果洛青曜地位足够高，依着九泽那些话，后者肯定是要道歉的，但是洛青曜现在但是只是他破虚真人的徒弟，一个迈入筑基，不过是筑基前期修为的弟子。
洛青曜在修真界没有真正的名气，实力不足，地位在某方面就是虚的，但这种不太好听的话。破虚真人不会在这个时候说。
一直气得微微发抖，受尽委屈，好不可怜的洛青曜，终于抬起了头，脸上满是喜色。
有些话在那么多外人面前，他一直不太好说出口，憋了那么久，无关紧要的人终于离开了。
洛青曜兴高采烈的说：“刚刚燃灯说，我妻青曜诶？”
破虚真人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脑补的小可怜爱徒兴奋极了：“夫君站在我前面，保护我诶，还对那么多人宣扬，我妻青曜！我妻青曜，说了足足两次，两次！”
他聪明绝伦的夫君，在那一刻，多么伟岸，多么俊美，多么霸气，不亏是他的夫君！
破虚真人终于悟了，什么害怕瑟瑟发抖，那是兴奋的瑟瑟发抖，紧张气愤的抓住谢燃灯的手，更是不存在的，那纯粹是洛青曜舍不得放开他家夫君的手。
这种公然的，大庭广众下亲昵的行为，对他们其实也是很难得的，毕竟谢燃灯其实不太喜欢太过的肢体接触，他出身世家，多多少少爱讲点规矩，洛青曜再黏他，出门在外还是很给自家夫君面子的。
九泽张牙舞爪，咄咄逼人的样子，在他这个小徒弟眼里，那就是个虚屁。毕竟洛青曜的脑子里，可能就只剩下他的夫君。
这糟老头子还搞什么阴谋论，要天底下都妖魔都是洛青曜这种满脑子情情爱爱的，肯定早就完蛋了。不过现在看来，有着天生剑骨的洛青曜，八成也不是预言之中的救世主。
不管怎么样，破虚真人终于悟了：他错了，他就不该对小徒弟有什么怜爱之心！

第64章 064
因为魔族的出现收徒大典之后的一些环节被强行砍去，无极剑宗连着其他的宗门又传讯出去，召集了其他宗门的宗主长老暂时留在无极宗一同商讨魔族入侵之事。
洛青曜的分量本来还不够可他是天生剑骨，算是重要当事人自然被破虚真人特地安排进高层小会。
“我不去。”洛青曜相当干脆利落地拒绝，要不是为了给破虚真人面子，他都不想过来和他说什么师徒之间的悄悄话“没别的事情我就走了。”
他对这种会议一点兴趣都没有有对着那些老头子的闲工夫不如陪着自家夫君修炼。
破虚真人深吸一口气：“我那边还有一些珍藏的功法其中有几本，很适合道侣之间修炼不管男女都能用。”
一个人要是无欲无求他还真拿这种圣人没办法但洛青曜满脑子都是情情爱爱，破虚真人下手的方式其实有很多。
洛青曜立马睁大了眼睛真没想到老头子一把年纪了竟然是这种人！
破虚真人吹胡子瞪眼：“你那是什么眼神？！”
“我一定好好表现师尊说东我绝不往西！”虽然破虚真人这么不正经不过洛青曜喜欢！
看着这前后判若两人的面孔破虚真人终究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这徒弟没救了没想到他英明一世，却在飞升期的最后一段时间，竟因为收了个关门弟子晚节不保。
应允下来洛青曜转头就走，见他动作利落，破虚真人跟在背后喊：“你这是去哪，秘籍这是不要了？”
洛青曜头也不回：“我去找夫君一起。”
他这会儿处在劲头上，简直就是半刻都离不开谢燃灯，恨不得粘在后者身上做一个大型挂件，天知道会要开多久，洛青曜当然要拉着谢燃灯一起去。
若是谢燃灯不去，他说什么也不去了，万一他不在，夫君被人拐跑怎么办。再好的秘籍，他一个人也没办法修炼，对洛青曜而言，他的夫君可比师父重要的多。
破虚真人在后面唉声叹气：师门不幸，师门不幸啊！
洛青曜走得飞快，他驾驭着新收的浮光，一瞬间就到了他们住的那个小院子。
这师徒两个交谈的时候，谢燃灯正处在院子前的那一块巨大的空地上，尝试着练习那把掠影之剑。
掠影在吸了洛青曜的血之后，变得有些奇怪，简直像极了洛青曜，和他一样的黏人。
这柄剑一直嗡嗡嗡的，围绕着他上下飞舞，如果被他拿在手里，剑身还能弯曲呈波浪的形状。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吸了血，它的颜色也非常的特别，浮光和其他的剑差不多都是白色的，独属于剑冷冰冰的银白色，而掠影却是暗红色的，就像是饮多了血。
他无比深刻的意识到，这是一柄杀人之剑，修真界没有所谓的和平可言，剑不仅是斩妖魔，还要斩觊觎宝物的蟊贼强盗，以及对抗恃高修为肆意滥杀的修士。
谢燃灯望着那偏暗沉的剑身有些出神，因为心不在焉，便未曾握剑练习。
“夫君。”
剑光一闪，浮光出现在谢燃灯身侧，绕着他上下飞舞，剑光之上的洛青曜也跳了下来，欢快雀跃的撞进他怀中。
洛青曜先搂搂抱抱，然后埋胸，蹭蹭蹭，把夫君身上沾上自己的气息，才提了破虚真人的交代：“待会那些老头老太要开什么会，商讨魔族的事情，你想不想去听？”
他以前不知道破虚真人为何收洛青曜为徒，难免担心洛青曜过分跳脱，惹了破虚真人不快，在收徒大典上他终于知晓了原因，却比之前更为忧虑。
因为三千年之前的传闻，现在的洛青曜，简直就是一个立在明面上的靶子。天底下果然没有白吃的午餐，洛青曜作为破虚真人的关门弟子，显然得承担起拯救苍生的责任。
这担子可不只是重若千钧，若是心思稍微细腻敏感些的，许是会被直接压垮。
谢燃灯问他：“师尊叫你来喊我的？”都是些修真界的老前辈，位高权重，身份尊崇，洛青曜作为天命之子，参加会议情有可原，他同此事没有干系，本就无需参加。
“夫君你不去的话，那些人欺负我怎么办！”洛青曜委屈巴巴，“师尊嘴巴那么笨，那恶毒老头指责我，他都不知道站出来替我辩解！你要是不去，他搞不好就把我卖了！”
这话是着实冤枉了破虚，之前九泽发言的时候，破虚真人明明第一时间站出来洛青曜这个徒弟说话，只是有些话，他这个做师父的不好开口，谢燃灯作为小辈，还是个年纪极轻的小辈，反倒可以不懂事，稍微牙尖嘴利一些也没关系。
谢燃灯分析说：“九泽同师尊有旧怨，所以才会处处为难于你，其他几位尊上同师尊交好，不会发生你担心的事。”
洛青曜理直气壮：“反正我说了，若是你不去，我就不去。”
看他这没心没肺的样子，谢燃灯提着一颗心突然放了下来，是他思虑太过，就洛青曜这样的，根本不是什么负责任的人。
别说是天下苍生，就是破虚真人死了，洛青曜八成也不会掉一滴眼泪。
按照洛青曜的想法，天下苍生同他有什么干系，有他没他，这个修真界都一样运转。
“你待会同我先去见一个人。”谢燃灯没提答应不答应，反倒转移话题。
“之前离开的时候，王琼玉给了我一封信，说是想要和我见上一面。”
“你答应我了不准见她的！”他就知道，这家夫君就像是一株鲜花，香气扑鼻，外貌艳丽，所以特别的招蜂引蝶。
这要是他跟着破虚真人开会去了，谢燃灯岂不是就同那王琼玉私会去了。
洛青曜气鼓鼓的腮帮子被谢燃灯捏扁：“想什么呢，我不是说了，同你一起去，有你守着，你还担心人家做什么。”
王琼玉也就早来十年，是个柔弱的小姑娘，修为同洛青曜差不多，天赋还比不上后者。
况且他们两个人一起，又有那么多的灵器宝物，这都怕，那还怎么出宗门闯荡。
“你就是怕贼惦记，也没有终日战战兢兢，千日防贼的道理。”他拿出了王琼玉给的那封信。
是一张纸条，上面只有聊聊几个秀丽小字——谢尧，山下私谈。
就算是没有洛青曜，他也并不想要和自己曾经的未婚妻有什么交集，哪怕王琼玉要他的灵纹号，他也不可能给。
洛青曜睁大眼睛：“这谢尧是谁？”
这名字听起来很是耳熟，但好像不是夫君的前未婚妻之一。
谢燃灯平静道：“是我一母同胞的嫡亲兄长。”

第65章 065
“哥哥？”
谢燃灯有哥哥吗？洛青曜回想一番好像还真有就是那个非常厉害能干，以至于自家夫君受了很多委屈的哥哥。
“你以后会比他更厉害的！”
谢燃灯很快意识到洛青曜误会了：“没有，哥哥他对我很好而且如果不是他的话我在谢家可能也不会过得那么好。”
兄长谢尧，对谢燃灯的意义而言，同母亲是不一样的。他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内，都是他的目标和榜样是他向往的闪闪发光的存在。
仔细想想他当初想要修真像仙人一样能够腾云驾雾翻云覆雨就是因为谢尧。
诚然谢尧的存在，给了他极大的压力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如果对方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当初的他就可能不会被衬托的那么废物。
可是哥哥存在带来的好处，肯定是要比糟糕的一面多一点。
“我哥比我大十六岁他出生的时候是备受期待的，他的尧就是三皇五帝的尧，可见我父亲他们给予兄长的期待幸好他很争气年纪还很小，就展现了极高的天赋。”
这些话当然都是他的亲娘和谢家其他人说的，因为谢燃灯懂事的时候，他的兄长已经在修真界扎根根本和他没见过几次面。
听谢母说，他出生的时候，谢尧是特地回来过，还亲手抱过他这个弟弟，尽自己能力范围内给了他祝福和礼物。
“母亲当初给我取燃灯的名字，其实是因为哥哥太厉害，年纪小小就离开了家，她希望我能留在家里更久一点，不用像是天上光明耀眼的太阳，只要做一盏深夜亮起的灯火，回头的时候能看见，触手可及，这就够了。”
明明离开谢家的时间并不长，谢燃灯回想起来，却感觉那像是上上辈子的事情，说这些的时候他的语气特别的平静淡然。
“我的娘亲是一个运气很好的人，出生在世家，有长辈和兄长疼爱，嫁了别人都羡慕的夫君，生了很争气的长子，连作为次子的我，一开始也是符合她的心意的。”
谢家到底是大家族，在谢燃灯出生的时候，其实就是测了资质的，不过初始的资质不一定准。
据说当时谢母听闻他可能没办法修炼，表现得还挺开心，她作为白玉京的五大家族之一出生的人，吃着上层人淘汰下来弱化了无数倍的灵丹妙药，如果不出什么岔子，基本都能长命百岁。
长子离开多年，幼子若是长于膝下，却也不错。当初笑着说这样话的人，终究是别人的议论声之中，一天天的变了。
谢燃灯依稀记得幼年母亲失望的眼神：“你为什么不能像你哥一样呢？”“我也不需要你那么优秀，至少你得踏入门槛。””
像谢尧那样的苗子，那是万里挑一，不能强求。可她的儿子，至少要达到普通以上。
谢燃灯容貌出众，小时候表现得也格外灵慧出众，但他在修炼一事上，完全是没有一点机会，经脉堵塞，与仙途彻底绝缘。
对几大世家而言，他缺失的这样天分，足以盖过他其他的长处，就好像是一尊美丽的雕像，缺了一块口子，大部分人就只能看到它缺的那个口子，而不是其他足够出众的部位。
“母亲她生来顺风顺水，只是在我身上不如意，失望的情绪积累的越来越多，慢慢就变了。”
人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的，在他降生的时候，她想着他这个孩子普通一点，开心快乐就好了，可随着他渐渐长大，随着母亲旧友孩子的渐渐长大，她对他苛求更多。
“在在白玉京的时候，我的名声一直不够好，其实背后的流言和我有关。”
谢燃灯笑着看向洛青曜：“府中人顾忌我的身份，并不敢说我坏话，那些坏话是我自己传的，对我而言不痛不痒。”
他在一开始的时候，也想过，自己要是能满足母亲的愿望，让她不要失望就好了，可自打他念了书，有了自己独立思考的能力，谢燃灯就不这么想了。
人的欲望是永无止境的，他虽然是母亲生下来的孩子，可母亲并不能够决定他长什么样，他的容貌、天赋甚至是性格，都是上天赐予的存在。
他不是母亲手中的人偶，也没有办法违背自己的心意，按照她想要的模样生长。
一张纯洁无瑕的白纸，出现了一个黑点的时候，大家的目光就全部集中在那独一无二的黑点上，那他多制造黑点呢，刚开始的时候，人们会不习惯，可是发现纸张上有很多黑点之后，第一个比较大的黑点，就不那么起眼了。
淘气，风流，不务正业，贪图享乐，谢燃灯除了容貌之外，表现得没有一点像他的兄长。在发现自己没办法纠正幼子之后，谢母果然接受了事实，
而且她还因为幼子孝顺的一面，变得比以前更开心了。虽然幼子不争气，整天和那些纨绔子弟混在一起，可是他至少孝顺，还有自己的底线，比起那些混账东西，真的是矮子里拔高个，让人十分欣慰。
在上一世的时候，他顺从谢母的安排，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出自他的愧疚心。
为了破坏自己的名声，他下了很多功夫，初期也让母亲承担了很多外界的压力，他欺骗糊弄了她，那就补偿性的在其他方面对她好一点。
“可能是养成了习惯，一直以来，我都会选择顺从母亲，但这和兄长没关系。正是因为有兄长的存在，我在府上能过得不那么辛苦，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做很多事。”
谢燃灯没吃过苦，可他也不是没眼睛，看不到普通人过的是什么生活，别说那些穷人，就是谢家的那些仆从，他们生来就没地位，过得庸庸碌碌，十分麻木。
光是为生存挣扎，就耗尽了他们的全部力气，哪有精力伤悲春秋，吃喝玩乐，享受风月。
两世为谢家人，谢燃灯从未怨恨过自己的家人，便是母亲，他也只是对她失望而已。
洛青曜听了这个话之后，成功抓住了重点，感动极了：“当初她不同意你和我在一起，你还是选择和我一起离开。”
呜呜呜，明明谢燃灯是真的不觉得难过，可见自己的夫君如此语气平静，他却比之前更心疼谢燃灯了。
他会选择离开，那是因为这辈子他早就决定改变，洛青曜其实只是一个意外。看着洛青曜闪闪发亮的眼睛，谢燃灯决定把这种扫兴的话咽到肚子里。
生活之中需要一些美丽的误会，他可没说谎。
“好了，咱们两个都踏入修真大道，早就同过往分割了。过往云烟，无需太过挂怀。”
说到这个，洛青曜语气忽然哀怨，“我方才还想，到修真界，咱们两个相依为命，夫君只剩下我了，可转念一想，似乎有哪里不对，我是只有夫君，可夫君有兄长，还有四个前未婚妻。”
谢燃灯咳嗽一声：“却也不能这么说，除了我之外，你不还有师父吗？”
“他不算数，他不过是馋我的天生剑骨，为了预言才收我为徒，天底下不为别的，单纯因为我这个人才对我好的，就只剩夫君了。”
“真这么想，那我岂不是一样。雷云婷或者王琼玉，她们当初因为修真大道舍弃我，若是想同我再续前缘，也是为了外在的条件。”
洛青曜语气幽幽：“夫君知道，我就放心了。”
他接着说：“那位王道友定然等急了，夫君先去见她吧。”
“你不打算同我一起过去？”
洛青曜点头又摇头，他刚才从谢燃灯说的一些过往中学到了，有的时候得以退为进。
不仅是母子之间的感情需要经营，夫妻之间的感情也是需要用心的，他要张弛有度，偶尔也要表现自己相信谢燃灯的一面，让对方产生惊喜。
“你们两个有什么事就单独聊吧，我也插不上话，反而让人尴尬。”
他都这么说了，谢燃灯还能怎样。今日明月宗的人便要走，王琼玉也会离开，所以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他同王琼玉都不会有交集，为了谢尧的消息，他肯定是要同王琼玉见一面的。
谢燃灯先行，洛青曜用了隐身术，随后就跟上。他说了让夫君单独过去，两个人之间隔得远远的，一前一后，绝对没有并排一起。
洛青曜没打算出现在谢燃灯跟前，就在远一点地方看着，字面意思上的让两个人单独聊，这些语言的艺术，还是同夫君学的。
他，洛青曜，光明正大钓鱼执法，理直气壮，没毛病。

第66章 066
树影婆娑之中—道仙风道骨的声音忽然惊起树枝上两只互相梳理羽毛的灵雀。
“你在这看什么？”
破虚真人没等来洛青曜，掐指—算，下—刻出现在洛青曜的跟前。
只见他这年轻气盛的弟子拧着眉—副苦大仇深模样。
“这是谁欠了你不成？你不是说要找谢燃灯他人呢？”
往日—提到谢燃灯，洛青曜的眼睛立马像是被拨过了灯芯的灯火，格外明亮雀跃—些，可这会他阴沉的脸色却比先前还难看黑沉沉的样子好像直接拧出墨汁来那紧闭着的嘴唇之中甚至漏出细碎咬牙声怎—个咬牙切齿了得。
喲这是两个人闹矛盾了？破虚真人没来由发乐，他就知道这两个人之前—直甜腻腻的迟早要出问题。
古书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秀恩爱，遭雷劈早就让他们低调的，洛青曜偏偏不听，这不就吃亏了么。
他顺着洛青曜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山腰处树林前方寸平地上皑皑白雪之间站着—个比美景更出众的年轻修士。
不是别人，正是谢燃灯。夫夫两个隔着山脉站立，却像是隔了—条银河那么远。
幸灾乐祸过后，破虚意识到徒弟闹矛盾，好像对他这个做师父的也没有什么好处。
见洛青曜—声不吭，破虚真人只好用不算精通的卦术掐算。
破虚收了谢燃灯为徒之后，他自然也知道了自己这第二个亲传弟子的生辰八字，只是他以前注意力都在洛青曜身上，从未算过谢燃灯的过去和未来。
不算不知道，这—算，他倒吸了—口冷气，明明灵活的手指搭了几下，差点绞在—起。
破虚放出神识，观察谢燃灯此时此刻的面相，打起精神再次算了—遍谢燃灯的命。
他这个弟子，本该是短寿之相，不过四十就抑郁而终，但他于两年之前改命，拥有了福寿绵长的命数。
这也理解，谢燃灯逆天改命，攀爬天梯入了修真界，就算他这辈子都摸不到修真的边沿，靠着充裕的灵气和各种灵丹妙药，他也活个几百年。
人的命运本就不是—成不变的，这种命数都不奇怪，比较奇怪的是谢燃灯的姻缘，他身上的姻缘线，是破虚活了几千年来，见过最多的，—条又—条的红线，几乎把谢燃灯缠成了—个红色的蛹。
可他看谢燃灯，却也和修真界内那些风流修士不—样。比起蛮横不讲道理的洛青曜，谢燃灯有点像是无极宗的宗主教出来的，像是个颇讲规矩的端方君子。
他们无极宗也不是合欢宗那种靠特殊功法修炼的宗门，不知谢燃灯哪来的这么多红线。
他再去看洛青曜，洛青曜的红线倒是很明显，从头到脚只—根，而且这根的另外—段，分明是缠在谢燃灯身上。
破虚真人的卦术自是比不上专门精通此道的天机派修士，可他化神的修为摆在那，自认算两个筑基小弟子的姻缘还是算得准的。
破虚真人难得对小弟子生出几分同情之心来，他说洛青曜要守着谢燃灯寸步不离呢，谢燃灯这红线数量，简直就是蓝颜祸水。
洛青曜找什么人不好，非要找这么个高难度的。可让他开口让着两个人就这么断了，洛青曜这个—身逆骨的徒弟肯定不听话。
涉及情情爱爱之事，破虚真人也没有经验，他憋了—会：“你若是看着难受，就跟我去参会，其他宗门的宗主还等着呢。”
洛青曜眼神都没分给破虚—个，到底给面子回了—句：“不去。”
不去就不去吧，这种场合，洛青曜肯定要紧紧盯着，也没那个心思。
破虚转念—想，眼前着场景，分明是个很好的教学机会：“你想不想学如何收放神识？”
洛青曜终于抬头看他，只听破虚道：“遇到这样的情景，便是自身不在他身侧，出窍的元神—样把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脸上是个什么表情，看得清清楚楚，还教他发现不了，无法欺瞒于你。”
洛青曜的眼睛亮了—些，就听破虚说：“你如今是筑基期，还没那个收放神识的本事，可若是你早—步步入元婴，便可习得元神出窍之术。”
破虚真人点出了洛青曜隐瞒的事实：“这几个月来，你是在压制自己的修习之道，为的就是他够跟上你的修为吧。”
洛青曜那日—日筑基，后面修炼的速度却同谢燃灯差不离，甚至还比谢燃灯慢—些。
这速度在旁人眼绝对算不上慢，可是同洛青曜自己比，—下就逊色许多。
因为那—日筑基之事，破虚真人也曾担忧过洛青曜的心境和躯体，可他后面查看—番，才发现自己这个弟子哪是修炼太快，他分明是压制了修为。
“你是天生剑骨，在无极宗的阵法之中，本就有灵气修炼加成，加上你的躯壳经过比常人强数倍的淬炼，已经够容纳足够高的修为。”
洛青曜的躯壳和普通凡人的确不—样，他还未踏入修真之道时，躯壳便有体修初期的强度，不管是力量、速度，都格外超凡。
可便是破虚这个活了几千年的存在，也解释不了洛青曜为何有这般耐，最后只推在天生剑骨和命格身上。卦象显示，洛青曜在凡界过得颇为颠沛流离，这躯壳兴许就是在这曲折磨练之中成长到如今强度。
人都已经成了自己的弟子，再提过去的事情并没有太大的意义，破虚背着手看向台下的小年轻，语重心长道：“无极剑宗的修士，就没有哪个是缩头乌龟，你作为为师的亲传弟子，更应该肆意而为，锐意进取。”
见洛青曜的眼珠子黏在远处的谢燃灯身上，破虚很是贴心道：“之前你刻意压制修为之事，为师不会告知谢燃灯。”
这也是为了谢燃灯好，免得他失了平常心。
洛青曜却像是陡然失了兴致，格外没劲了应了—声：“哦。”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谢燃灯，距离隔得太远，他的确是不大听见谢燃灯具体在说什么，可他的视力比凡人之躯的时候好了数百倍，远处的小黑点也看得分明，利用唇语，他也猜出自家夫君的言语。
破虚还想说什么，只见这个时候，纯白的雪地上忽然多了另—道气息，那窈窕貌美的女修士撑了—把灵伞，款款而来。
只见那女修士在谢燃灯跟前站定，停住了自己的脚步，她收了伞，露出了—张稚嫩却不失秀丽的面容。
年轻的女修士是个生面孔，可男俊女美，容貌均可入画，咋—看上去，似乎十分般配。
破虚倒吸了—口冷气，洛青曜待在这，总不至于是捉奸吧？！
虽说两个从高处看是站得近了些，可用神识探查—番，谢燃灯同那年轻女修士之间至少有—臂之长的差距。况且两个人之间真要有什么苟且，洛青曜忍得住？他这徒弟分明是个比他当年有过之而无不及的炮仗脾气。
谢燃灯等在平台上，王琼玉则比约定好的时间晚来了—点时间。
在平台上，谢燃灯直截了当的问王琼玉：“我兄长在什么宗门，你可是有他的灵纹号？”
王琼玉望着他，声音柔美婉转如莺啼：“燃灯哥哥，你只同我说这个吗？”
谢燃灯语气冷漠:“母亲只生了兄长与我，并没有什么妹妹。”
说完这话之后，他半点面子都不给王琼玉，“我想我同你之间似乎并没有旧情可续，若是你没有讯息……”
他够理解王家退亲，可退亲之后，难道他还同她做什么好兄妹。是他待人太善，所以她们都把他当成软柿子捏了不成。
谢燃灯的牙齿抵住唇间，薄唇溢出些许血腥气：“我这个人没什么本事，就是记性好点，特别是记仇。想王道友应当不至于愚蠢到拿这种事情诓骗我。”
他言语之中透着几分威胁，王琼玉见谢燃灯的态度，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向极为聪慧，当下便说：“我的确是有谢道友的灵纹号，也可以把它给你，作为交换，我希望你先回答我—个问题。”
谢燃灯没有犹豫：“你问吧。”
听他这么—句话，王琼玉决计不会再问什么两个人再续前缘之类的蠢问题。
她深吸—口气：“谢道友可保证你同你那位道侣日后绝对不会因为旧怨为难于我。”
谢燃灯忽而粲然—笑：“我同你并无旧怨，只是没有缘分的陌生人罢了。”
这就是不会落井下石，但也不要指望他在她落难的时候伸出援手。
王琼玉报了—串数字：“这便是谢尧道友的灵纹号，但我同他许久未曾联系，不知是否联系上。他并不在西岳—带，我也不知他具体情况如何。”
“多谢，若有机会，我会还你—次人情。”
人情债难欠，只要王琼玉给的是真的消息，他会帮对方—次差不多的小忙。
谢燃灯再念了—遍，向王琼玉确定再三，便唤出掠影，直接离开了白茫茫的雪地，身影之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破虚也在等候着自己的这个二弟子，看他这模样，也不像是什么风流万分的花花浪子。
他再看谢燃灯的姻缘，对方还是—副被红线缠绕的模样。他拂去眼前冰雪，不再动用灵力窥探谢燃灯的命运线。
许是他卦术不精，看岔了。
“师尊。”
谢燃灯看向洛青曜，唇角微扬：“消息问到了。”
破虚这个时候看洛青曜，就发现自己的小弟子恢复了之前天真娇憨的神态，和之前那个神情阴郁的家伙判若两人。
他告诫自己不要再管这对年轻情侣相处的破事：“时辰不早，你们两个同我—起过去吧。”
破虚真人御剑在前，洛青曜同谢燃灯并列在后。
若是破虚这个时候再仔细看看谢燃灯的话，就会发现，所谓缠绕了谢燃灯的全部红线，其实从头到尾就是—根线，而如此霸道可怖的红线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洛青曜。

第67章 067
“破虚你让他们两个小辈来做什么？”
正如破虚真人所言，几位前辈早就等候在厅内，话都争论了一圈。
见他这个牵线的姗姗来迟不说竟然还带了两个筑基期的小弟子进来一群修真界的老前辈甚是不满。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东大陆，基本上以无极宗为中心，东大陆的大型宗门的人都来齐了，都是些位高权重的高阶修士其中修为最差的一个也是化神前期。
洛青曜和谢燃灯进这种地方就好像是小蚂蚁误入了大象之家。
有人不满的放出威压立马就见谢燃灯殷红唇瓣失了血色他的双腿发颤几乎要站不稳。
洛青曜伸出手扶了自家夫君一把，他顶住压力成了谢燃灯的支柱牢牢的撑住谢燃灯过分单薄的躯壳。
尽管很享受夫君依赖他的感觉，可这不代表他就乐意见谢燃灯受到这种无缘无故的压迫，他如同一头出生不怕虎的小牛犊对那恶意来源怒目而视，一点都没有尊老的意思。
破虚真人修为高，没有感觉可看徒弟神色也是第一时间就明白过来他立马挡在两个人之前，一拂袖，轻易化去旁人释放的威压。
“这是预言之中的天生剑骨。”他顿了顿，到底还是捏着鼻子说了句“这是天生剑骨的道侣，夫夫一体。”
言下之意就是，如果洛青曜知道了，谢燃灯就会知道，还不如让两个人一起来，节省下来的时间好让他们去修炼。
况且，就是不冲着洛青曜的天生剑骨，总要给他这个东道主的面子：“他们两个都是我的亲传弟子。”
有个生得菩萨一般容貌的修士出来打圆场：“行了，别摆架子了，这两个都是破虚刚收的弟子，修真界要靠得靠全部的修士，不能只靠我们这些老骨头。”
之前那人还是颇不以为然：“就两个筑基期，能抵什么用。真要是那些魔头席卷而来，一百个筑基期也干不了一个。”
说这个话的修士生的十分强壮，他不像是无极剑宗的人，穿一件轻飘飘的雪白道袍，而是穿了件兽皮制成的衣服，脖子上一圈看上去触感极佳的灰色绒毛。
男人的脸也是凡人界标准的江湖莽夫脸，深棕色皮肤，一双铜鼓眼，一道疤痕从他的左眼上方横穿眉骨、鼻梁，一直落到他的右边唇角。
这道疤痕并没有太影响他的容貌，反而让男人更添几分凶煞之气。洛青曜在心中记了仇，这人分明是看他夫君太好看，心生嫉妒才出的手。
好在破虚和另外一个人出声之后，没有人再找他们的麻烦。就像之前那修士说的，他们都是老前辈，特地针对这么年轻的两个小辈，其实挺掉份的。
几个人很快安排了座位，作为破虚的弟子，两个人本来可以一左一右坐在他的身侧，但洛青曜显然是不可能和谢燃灯分开的，三个人就变成了破虚在边上，洛青曜在中间，谢燃灯在最旁边，两个人的椅子紧紧的挨在一起，宽大的袖摆下两只手还交握着。
洛青曜的食指轻轻的搭在谢燃灯左手手掌下方三寸的位置，不需要多用力，略作按压就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家夫君的心跳。
他微微张着嘴，缓慢的调整呼吸，咚咚……咚咚，慢慢的两个人的心跳仿佛也在一起。
“你就惯着他吧。”其他人显然是误会了破虚的用意，他们并没有把太多的希望都放在什么天生剑骨身上，难免觉得破虚有些过于纵容自己关门弟子。
破虚真人勉强笑笑，算了，反正到时候觉得不舒服的肯定不止他一个，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之前魔族出现之地，我看过了，就是魔兵期的小啰啰，连魔将都不是。”
魔族和修士不一样，他们生而为魔，因为血脉，残暴好斗，魔兵就等于筑基期修为。
魔兵、魔将，魔君，大魔君，魔王，魔尊，分别对应修士的筑基，金丹，元婴，化神，飞升……
别说魔尊，就是魔王，化神大圆满修士也难有一敌之力。
不过魔界这么多年，也没有出魔尊，顶多就是个魔王。
魔界没有宗门，但是这些妖魔也划了很多地盘，目前的魔界，应该共有十二魔君。
除了魔界之外，还有妖怪，妖修和人修一般，都住在灵界，也就是所谓的修真界。
不过平时妖修和人修属于井水不犯河水，不会互相攻击，可也没有多亲近。
“正是魔兵，才更加值得我们警惕。”
魔兵都能够越过界限，出现在无极宗这样的大宗门，那实力更加强劲的魔将，魔君，大魔君，甚至是魔王呢？
“即便没有魔尊，魔王若出手，对灵界那也是无异于灭顶之灾的大浩劫。”
灵界是魔界入侵仙界的必经之路，如果魔族想要攻打仙界，肯定就会直接摧毁灵界。
真到那个时候，仙界也不会坐视不理，毕竟唇亡齿寒，等到灵界全部覆灭，魔族气焰通天，仙界也好不到哪去。
“镇压魔界的结界还好端端的，哪里来的什么大浩劫。”
洛青曜听得一头雾水，还是读书多的谢燃灯同他在通灵玉上交流。
谢燃灯细致的讲述背景：“灵界五座仙山，咱们的白云京，还有上京，各有一座，它们就是封住魔界裂缝的重要结界，而上京外天梯的那座，就是结界的中心。”
他们爬的山，其实很大，登天梯只是结界的一小部分。
最重要的地方，自然有专人看守，但是谢燃灯也并不知道具体看守的地方在哪。
无极宗有一座困魔塔，里面据说关押了非常凶恶的妖魔。
这座困魔塔，按照那些乱七八糟的传闻的记载，也是结界之一。
当年魔气入侵，牺牲了无数修士的性命，才换来了灵界如今的和平。
虽然说，灵界有妖修，邪修，鬼修，修士还分剑修、音修、佛修、体修……彼此之间也不算特别的和睦融洽，可大家都需要灵气，就是修炼的方式稍微差异，和以杀戮为生的魔族是不一样的。
“反正魔族真要入侵，我绝对义不容辞！”
有个修士把胸脯拍得啪啪作响，如同擂鼓一般。
可是在场的人都知道，不需要他嘴上多说，魔族真如当年卷土重来，谁也别想置身事外。
一群德高望重的老前辈讨论一番，最后得出决定，他们要为修真界灌入新鲜血液，培养更多的新生力量。
“你既然这么在意这个天生剑骨，不如要些开启秘境，看他能不能拿到剑皇传承。”
谢燃灯及时解释：“剑皇，当年仙魔大战牺牲的前辈，据说飞升了仙界，成了三仙，还是回来斩杀妖魔，如今灵界留下来的万剑冢，就是他老人家飞升前的洞府。”
有的时候，秘境大机缘，可以让一个修士连着跳几个境界，进去的时候是筑基，出来搞不好就是元婴了。
特别是那种时间流速和外界不一样的秘境，等同于把修练的时间，直接缩短了几倍。
“不错，不过万剑冢还只是开始。”
元婴初期到元婴后期，每一个小境界，都是一个比较大的跨越，更别说是化神期。
不管魔界是否已经开始松动，就算是没有，现在离当年预言中灾难发生的时间，也就剩下了不到两百年，两百年，还不够资质平平的元婴修士跳一个小境界。
他们的时间是不太够了，不能再像以前那么悠闲。
破虚真人出来总结，一锤定音：“废话不用多说，今年提前开启宗门大比，尽快把他们送去万剑冢。”
不用怀疑的是，谢燃灯和洛青曜，都在第一批进万剑冢的名单里。
他们两个人就像是战争期间的士兵，刚从地里被征兵过来，还没怎么训练就要赶鸭子上架了。
谢燃灯轻轻拍了拍洛青曜的手，没关系的，不管在哪个地方，他都会陪在他身边的。

第68章 068
“万剑冢秘境提前打开你们看好入境灵牌，第一时间用通灵玉联系，尽快和同宗弟子一同探秘。”
负责带队的宗门大弟子符清一改往日的和蔼表情极其严肃的给宗门之中挑选出来的近百名弟子训话。
他们原定的打算是宗门大比之后再送弟子入秘境可无极宗内部再三考虑之后，还是由各峰各派弟子自己选人。
毕竟他们是大宗门，光是内部选拔弟子就是大活动再加上弟子修养的时间难免落其他人一步。
符清道：“同宗之间绝对不能相残，至于其他宗门，不可有害人之心却也不可无防人之意听到没有？”
年轻修士们朗声应答：“听到！”
他们之前就讨论过了这件事，朝气蓬勃的面容上俱是压不下的兴奋。还有人时不时地偷看旁边一眼这次两位师叔祖也来了但是他们两个站在更远的地方仿佛同他们这一百人的队伍直接画了一道分明的分隔线。
符清并不啰嗦熟练流程之后就摆摆手：“行了，你们回去收拾吧，觉得有用的都带上，明日日出时分准时在无极宗牌坊处等候。”
谢燃灯和洛青曜并不占用这百名弟子的名额但也跟过来听了符清讲的几十条注意事项。
这是符清第三次带宗门弟子入无极宗秘境托两位风华正茂的师叔祖的福他已经从金丹中期正式迈入金丹后期。
金丹后期还没有超过入万剑冢的门槛，但已经有了本命灵器的他，在元婴修士便不得入的万剑冢之中，也得不到太多的机缘。
他这次出来带队和洛青曜两人有很大干系，在训话完小弟子之后，符清才走到谢燃灯跟前，语气比先前温和三分：“师叔祖，这是容师叔让我给你们二位的东西。”
青年从储物戒之中取出来的是一对玉质法器，如同玛瑙一般的红色质地，作成袖珍的蝴蝶形状，可以作为衣扣别在法袍上。
“这是鸳鸯蝴蝶扣，戴上之后，你们能落在秘境同一处。”
捏碎秘令灵牌就能入秘境，但灵牌传送的位置并不固定，宗门上百名弟子，想要靠鸳鸯扣落到一个地方也是不太可能的。
他要带领大部队，照顾那些更弱小的弟子，若能同洛青曜和谢燃灯同处一地更好，万一隔得太远，
谢燃灯欣然收下：“容长老有心了，替我谢过容长老。”
符清又拿了另外一项东西出来，递给了洛青曜，两个师叔祖一人一件，看着才公平。
“这个是我绘制的万剑冢地图，秘境会有部分改变，但是大体同百年之年相同，应该能派上一定的用场。”
洛青曜跟着收下，同谢燃灯方才一个腔调：“你有心了。”
“要是碰上了你能用的东西，我们会给你带回来的。”
这个徒孙斯斯文文，人也懂事，不过目前他和谢燃灯的东西，都是长辈给的礼物，不太好转手。
符清抿唇一笑，并没有把洛青曜的客气话放心上，他毕竟是宗门大弟子，宗门里有的东西都能用上，没有的很难碰见也不强求：“那师叔祖若是碰到金色的绝尘草和万年噬魂藤就帮我采摘一些。”
洛青曜满口应允下来，别人收拾的时间，他们两个也在挑选。
“东西留一部分在洞府吧，免得到时候要带的太多，储物戒里放不下。”
他们两个人的修为还太低了，要等到金丹期才能够开启灵府，最重要的宝物放在灵府之中，除非人死道消，东西都不会遗失，不像是额外的储物戒或者储物袋都有强行被夺走的可能。
洛青曜稀里哗啦的把随身带的储物戒都倒出来，屋子里立马堆出小山。
“下品灵石不用带，只带上品和极品灵石。”
灵石除了买各种的灵药法器，还可以提供灵气，供修士修炼，但是秘境之内并无买东西的地方，带着这些灵石也没用。
谢燃灯提笔写了张长长的清单，带了不少攻击和防御性的法器，还专门准备了一个小型的储物袋，带着那些凡人可用的物件和食物，以防万一。
他把东西做一式两份，自己身上准备了一份，洛青曜身上准备一份：“我在你那里面写了单子，若是分开，里面的东西都能用的上。”
洛青曜由于谢燃灯过分能干，一时间生出危机感，这些杂活明明是他这个做妻子的来干的，谢燃灯这样做，岂不是显得他很没用。
就算没有读心术，看他神情，谢燃灯也能猜到他在想什么：“到时候入了秘境，你要做的事多着呢。”
他指了指堆在地上的法器：“而且这些东西可不会自己分类，你同我把它们一起收起来便是。”
谢燃灯以前有仆从伺候，杂活都有人打理得清清楚楚，入了宗门之后，凭借着他的地位，虽然也能差使一些外门弟子，可是他倒是习惯了凡事都自己来。
一个人做这些事情会繁琐无聊，两个人搭配着干活，速度不仅加倍，时间过得也快了许多。
他以前一直觉得独自一人便好，可看着忙忙碌碌的洛青曜，又还是觉得两个人好了。
临到日出之时，积雪岭上云霞刚被染成不刺眼的橘红色，洛青曜便他压到谢燃灯身上，把昨天拿到手的鸳鸯蝴蝶扣给谢燃灯扣好，他用手指拽了拽，再三确认：“不会掉吧？”
“不会。”谢燃灯低头，那枚十分小巧精致的蝴蝶扣紧紧扣在其中一颗扣子上，稳稳当当没有任何脱落的痕迹。
洛青曜和他穿的是同样款式的衣服，鸳鸯扣也是扣在同一个位置。
昨天洛青曜还很是淡然的样子，结果没想到出发了这么紧张：“灵牌，灵牌在哪？”
“放在我这边。”
谢燃灯把入秘境的灵牌塞进洛青曜手心，合上他的手掌，安抚说：“在这呢，别担心，容长老的炼器之术数一数二，他做出来的东西肯定不会出什么岔子。”
“就怕万一。”
两个人在一起之后，从来就没有分开超出一日过，唯一一次被迫分开，就是遭遇了不夜城怪物事件，要是落在不一样的地方，洛青曜就控制不住的焦虑。
“那我数一二三，数到三的时候，我们同时掐好灵牌。”
谢燃灯不知道洛青曜哪里来的焦虑感，但他还是尽自己所能的去安抚他。
灵牌随着时间的流逝很快变亮，谢燃灯握住洛青曜的手，十指交握，另外一只空出的手捏住灵牌：“一，二……”
数到三的时候，他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周围变成了一片绿莹莹的大草坪。第一时间，谢燃灯就眺望四周，然而他并没有看到洛青曜，倒是看到了其他修士。
他们身上的衣服和样式，一看就是别的宗门的人。
按照符清的说法，他们两个人相隔的地方不会超过百米之距。
“那，那是什么？”
谢燃灯尝试着用通灵玉联系洛青曜，才低头，就听到不远处修士的吼叫声，抬头看，远处奔过来一头浑身赤红，眼睛也发红的大牛。
看它的大小和牛角，这应当是一头四阶的赤焰牛。
妖兽按照修为分九阶，九阶大妖，只有化神修士能够应付，万剑冢多为两到四阶妖兽，最高不过六阶妖兽，数十金丹期修士凑在一起，能够有应付之力。
筑基期修士单独对付五阶妖兽几乎不可能，至少也得是金丹期。
不知道是谁惹怒这四阶妖兽，让它陷入狂暴状态，狂暴状态下的赤焰牛差不多有五阶妖兽的实力。
只见赤焰牛浑身冒着火焰，所到之处立马蹿起火焰，不少灵草都被火焰吞噬，叫那些没有看过世面的小弟子看得心痛难忍。
不过他们也顾不得捶胸蹲足，眼看着赤焰牛横冲直撞，这里零星的几个筑基期修士纷纷躲开。
“快让开！”
赤焰牛喷着粗重的鼻息，撒开蹄子，直冲着谢燃灯而来。
他又没有招惹这牛，这又是怎么回事？！
谢燃灯抬袖，立马意识到了原因，为了能够保证顺利，洛青曜给他们两个人挑的是红色的衣服。
说是红色明显，这样子在人群中，他们两个人一眼就能看到彼此。而且谢燃灯肤白，穿大红色的衣袍，更是夺目貌美。
这是万万没想到，这红色衣袍不仅是招人，更是招牛！
谢燃灯唤出掠影，他尝试着用剑去刺那妖兽，但是剑却像是刺在了极其坚硬的岩石之上，寸步不能进。
他的武器好用，可惜修为摆在那里。
凭借着他现在的实力，用剑也刺不进赤焰牛坚硬的外皮之中。
谢燃灯只好御剑避开，尽量借助掠影剑升空。
赤焰牛不会飞，可是五阶妖兽弹跳力惊人，两条后腿往地上一蹬，竟然也是腾空而起。
他借助符咒加上自己的法力，尝试着冻住赤焰牛，厚厚的冰块在碰到火焰的时候，瞬间融化。
火克冰，他的灵根在此时显得格外劣势。
只见赤焰牛大嘴一张，吐出一个巨大的火球球，但是那些修士并不是他们宗门的弟子，只远远避让，没有要出手帮忙的意思。
开玩笑，他们不落井下石，丢个什么法器之类的让赤焰牛完全被谢燃灯吸引就不错了，自己的性命最重要，哪里顾得上陌生人。
就在谢燃灯招架的狼狈的时候，另外一头小牛犊出现了，小牛犊上还骑着一个人，紧紧的抓着两个牛角，同样的红衣黑发，在炽热的空气中特别张扬。
被制住的小牛犊发出哞哞的叫声，听上去十分的痛苦可怜，这个声音一下子就吸引了发狂的赤焰牛。
这头狂暴状态下的妖兽调转过去，直接冲着自己的幼崽发狂奔去。
浮光仿佛变成了一万把剑，万剑其下，对准赤焰牛最脆弱的眼睛。
这头令筑基期修士落荒而逃的赤焰牛悲鸣一声，重重地倒在地上，扬起一大片尘土。
那头受了重伤的小牛犊也倒在母亲身侧，一大一小死在了一块。
牛背上的洛青曜踩着浮光降落在谢燃灯身边，他踏着烈焰而来，看到谢燃灯的时候，眼圈红了一半。
“我才醒来的时候落在牛背上，就被那牛崽子骑走了。”
赤焰牛的牛崽驮着他乱走，眼看着自己和谢燃灯越来越远，他心下一急，就戳了它一剑，受伤的小牛激怒了大牛，才闹出之前闹剧。
看到谢燃灯被烧了个洞的衣服，洛青曜心疼的不得了。
在看到谢燃灯烫起泡的手指的时候，他更加忍不住直接动嘴，把白皙如玉的手指含在口中。
洛青曜伸手就往谢燃灯衣裳里摸，被后者按下来：“干嘛。”
前者一脸痛心疾首：“我看看别处有没有受伤。”

第69章 069
谢燃灯坚定的按下洛青曜作乱的手：“我身上没受伤而且这里还有其他人。”
他带了那么多的法器和符咒，还不至于死在一头五阶妖兽身下，但这个地方处处危险初次出来历练他总得练一练自己的剑术。
每次和妖兽厮杀搏斗，于他而言，都是宝贵的经验。刚刚他的确被追得有些狼狈但洛青曜出来及时他并未受伤。
洛青曜冷眼扫视周围一圈，在赤焰牛倒下之后，的确有修士蠢蠢欲动试图靠近可接触到洛青曜的眼神之后，他们又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几步。
赤焰牛的皮毛骨头都是好东西可也得有命拿刚刚骑在赤焰牛身上的人多猛特别是刚刚那个表情让他们被惊骇得控制不住避让。
洛青曜有些遗憾，有人看着就不能解夫君衣服了。
他换了一把更为宽大的刀，噗嗤一声，直接插进赤焰牛的腰腹。在烹饪和其他更细致的活上他一向不及谢燃灯但是在处理食材这种又脏又累的活上洛青曜经过不断的练习已然驾轻就熟。
闪耀着冷光的宽大刀刃顺着赤焰牛的骨骼游走片刻就把它肢解成了一堆皮肉和完整的骨架。
洛青曜用刀剑挑出被完整剥下的牛皮：“大的拿来做剑鞘和毯子，小的给夫君做靴子。”
牛皮坚硬柔韧，洗干净之后再经过锤炼缝剪，能够很好的包裹住双脚而且赤焰牛的皮毛自带热度，穿上去在冰天雪地之中一点都不冷。
他的刀尖还在向下淌血，这一手露出来，本来鼓起勇气的几个筑基期修士重新把脚缩了回去。
谢燃灯把自己结出来的冰融化成水，清洗掉了这一片血迹，又跟着洛青曜走出了这片草原。
他跟着后者钻进两座山的山峰之中，抵达了一个散发着兽类特有的腥臊气的洞穴。
“之前那头小牛，就是把我驮到这里来。”
洛青曜环顾四周：“现在这里没人了，我挡在洞口，你让我看看。”
谢燃灯冰肌玉骨，好像轻轻一擦碰就会在白璧无瑕的身体上划出一道伤口，不像他皮糙肉厚，没有用自己的眼睛亲自检查一遍，他实在不放心。
见他如此坚持，谢燃灯只好答应，但是他的指尖点了点洛青曜的手背：“我自己来，你帮我看看便好。”
夫君都这么说了，洛青曜自然收手，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美人宽衣解带。
两个人成婚到现在差不多一年有余，都是老夫老妻了，彼此的身体也不是没看过，可被洛青曜如此注视着，谢燃灯还是觉得莫名有些羞耻
他飞快解下衣物，低头检查胸前，只把自己看不到的后背留给洛青曜：“好了没有？”
洞穴偏昏暗，谢燃灯却在其中显得格外莹白如玉，吃了那么多东西，他还是显得有些消瘦，伶仃鹤骨。
洛青曜没忍住伸手触碰自家夫君过分优越的肩胛骨，即便是老夫老妻，被人触碰谢燃灯还是觉得不自在。
他往后避了避：“怎么了，是后背有伤口吗？”
“刚刚是我看岔了，没有受伤。”
洛青曜还有一些留恋指尖滑腻触感，又担心谢燃灯着凉，很快替他拢好衣裳。这里不是什么干净的地方，还随时可能有人闯入，就算是他有心要做什么，也不会在昏暗肮脏的山洞里出手。
他用一种很心痛的语气说：“夫君太瘦了！”
谢燃灯挽起衣袖，略一用力胳膊上就鼓起分明的肌肉，没有那些一看就很壮硕的人那么夸张，但怎么也不至于瘦得不健康。
洛青曜这口吻像他祖母，明明已经吃得够多了，还是觉得他被饿惨了。
“女娲娘娘捏人的时候捏的都不一样，我不是瘦，就是吃不胖。”
昏暗的洞穴里面忽然闪了一下红色的亮光，同时伴随细小的叫声。
“谁？！”
利剑出鞘，洛青曜第一时间就是努力拢好谢燃灯露出些许的雪白皮肉，然后向前一步，把他挡在身后。
从洞穴更深处亮起几个幽绿色的小灯泡，几只通体漆黑的蝙蝠扑闪翅膀飞了出来，但是它们没能出洞口，就啪嗒一下落在地上，仔细一看，它们的躯体已经被锋利的浮光斩断成两截。
浮光自带发光效果，出鞘之后就一直浮在半空之中，如明灯一般把洞穴照亮。
“只是几只火蝠。”它们偏爱炎热干燥又阴暗的地方，以火焰为食，在赤焰牛居住地附近，经常会有这种小蝙蝠。
火蝠比较弱小，一般是二阶到三阶妖兽，而且他们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就会浑身冒火，烧伤敌人的同时，还有可能会带着它们自己的性命，算是筑基初期的弟子，也能轻易对付这种弱小的妖兽。
赤焰牛的脾气暴躁，而且周边很容易起火，它们平时居住的地方都是光秃秃没有任何遮挡物的石块，山洞附近垂着的一些粗壮的藤蔓，都有被烧焦卷曲的迹象。再加上一着急就会点火的火蝠，想想也可以确定山洞深初没有其他的修士。
山洞并不算深，浮光飞进去不久就触底，里面堆积的都是一些火蝠或者赤焰牛的排泄物，干掉的粪便被火蝠落下的火焰燃烧之后，照亮了不大的洞穴。
干牛粪在某些地方本来就是燃料，作为食草妖兽的赤焰牛粪便燃烧起来，还散发着一种独特的草木清香。
谢燃灯拉着洛青曜往洞穴外部退了几步，洞里的火用不上，但倒是提醒了他一件事。
“先处理一下赤焰牛吧，吃点东西再去寻宝。”不吃饱肚子，哪有力气减肥。虽然辟谷丹能够填充足够的能量，可心理上得不到吃饱的满足感。
赤焰牛的毛皮洗净之后可以收拾起来，它的血肉只能充做食物。
他们从外界带来的食物都是可以存放比较久的，而且大多数都是主食，正好可以把这妖兽拿了配菜。
洞穴外架起了坚毅的厨房，一个大型的烤架，一大一小两个锅。直接枯枝混合干牛粪做燃料，从洞穴内引火，还省了用法术的灵力。
谢燃灯丢了一块冰进锅中，纯净的冰块很快就被火焰烧成清澈的水，大块的牛骨作为锅底，特地从外部带进来的厨修秘制调料加入其中，另外一个锅则是直接用牛身雪白的部分熬出油，加上带进来的一些辛香料炒制，伴随着切好的薄肉片倒入锅中，香气立马扑面而来，引人食指大动。
比起老牛肉，小牛犊的肉细嫩许多，考虑到两个人的食量，他这一次主要是处理了小牛犊，其他的全部都用冰冻得结结实实，丢进储物袋之中。
不管是储物界或者是储物袋，都只是有储物的能力，并不能让食物保持原样。
但是有谢燃灯一手绝佳制冰术，他们的物资保存的时间总要比别人长一点。
把牛肉切片，切块，香料切成细碎的小段，这些体力活都是洛青曜做的。
要是破虚真人在这，看到他教导徒弟的剑术，被拿来切菜，肯定又要气得心梗。
但是他不在，所以洛青曜做得特别投入，为自己能够很好的照顾自家夫君感到满足。
颠锅也是体力活，自然被洛青曜接手。谢燃灯除了提供水和食谱，还要在那里指挥洛青曜的力度和翻炒次数。
在他手把手的指点下做出来的菜，味道几乎能和他亲手烹饪的一致。
在唱了一块炒制的嫩牛肉之后，谢燃灯满意的眯起眼睛，小牛犊的肉非常细嫩，炒制之后，仿佛入口即化，因为赤焰牛本身的特质，它没有加辣椒都自带一种辣味，吃起来又痛又爽。
只啃食灵草的四阶妖兽滋味鲜美，灵气充裕，一块下肚就能给身体提供不少的灵气。
“比之前做的还好吃。”
洛青曜眼睛弯成月亮，身后仿佛有一条尾巴在摇：“好吃就多吃点。”
谢燃灯夹了一块塞进他嘴里，后者飞快咽下，张开被油脂沾染的亮晶晶的薄唇：“还要。”
在家里的时候他们基本都是各吃各的，很少会像现在这样互相喂饭。
喂了几块之后谢燃灯终于察觉到洛青曜的险恶用心，他用筷子轻轻的激了一下锅沿：“自己动手，吃饭。”
这在野外吃米饭不易，他配的主食是粉丝，灵界特有的黄金薯磨成粉做出来的粉丝，粗粗长长一根，煮出来之后会变成晶莹剔透的模样，一口咬上去嚼劲十足，比灵米更合适这一锅鲜美的牛肉汤。
食物霸道的香气顺着风一直飘到了洞穴，之外，有找到这附近的修士吸了吸鼻子：“好香的味道，闻起来好像是特别好吃的牛肉。”
他的同伴也跟着咽了一口口水，却否定说：“你闻错了，再说了，吃辟谷丹不方便嘛，费劲搞食物，好东西都被别人抢光了。”
秘境虽大，资源却是有限的，进来的修士那么多，他们哪里能浪费时间在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上。
“看，这里有一片灵草！这可是非常少见的金线梅。”
金线梅是中品灵草，但是数量稀少，很是难得。
后面说话的那个修士眼睛一下子亮起来，趴在地上，拿出自己的工具小心翼翼的挖自己发现的灵草。
他们费了好些时辰，终于把灵草收割完，几个修士都相当满足。
作为前辈的修士立马说：“我就跟你说吧，像那种贪图口腹之欲的，有好东西都被人抢光了。”
另外一个年轻些的深以为然，连连点头。
香味传出来的地方香气也淡了，应该是吃东西的人吃光了。
谢燃灯是一个很有公德心的人，吃完了东西还要处理食物的残渣，并不会乱扔乱放。
“就埋在那边树下吧，骨头会慢慢的被腐化吸收的。”
埋有尸体的植物，会长得尤其好。
洛青曜擦擦嘴：“你放着，我来处理。”
他提着锅走过去，然后一抬头：“燃灯，你看这些花金灿灿的，长得还挺好看的。”
“我看看。”吃完饭，赏赏花也算是情趣。
辛辛苦苦的几个修士就听到那个更加清雅动听的男声道：“这是金露梅。”
金露梅和金线梅，只相差一个字，但是一个是上品灵草，一个是中品灵草，前者的价值和稀缺程度是后者百倍！
被馋了，几个时辰，又累又饿的修士感觉大脑充血，想要立马冲进去夺宝！

第70章 070
用了短短几个月就啃下了几本砖头一般厚的修真植物灵兽图鉴的谢燃灯显然是行走的大百科再加上有作为药修的符清送的那张地图，他一眼就看出了这漂亮植物的属性。
既然是好东西，那就要收起来。洛青曜立马要动手结果手指一触碰到金露梅后者就立马掉落，然后枯萎成毫无光泽非常难看的深褐色。
“它不能用皮肤直接触碰。”好东西基本上分两种，一种是非常的强悍杀伤力很大另外一种就是像金露梅这样娇弱，一不小心就毁坏的彻彻底底。
他又提溜出专用的工具储物袋，拿了一双特制的手套给洛青曜：“带上这个然后把它们放进盒子里。”
谢燃灯自己也戴了一双给洛青曜做了一遍示范。他本来就是抚琴作画，玩弄风月的手在折花枝的时候动作轻盈优雅。
果然谢燃灯一出手那小小的无比娇嫩的花瓣，就安分的落在了用灵石维持的锦盒之中。
金露梅其实是纯白色的花瓣，只有花蕊向上大概小拇指那么宽的地方是金色的，花瓣的形状就像是一滴摇摇欲坠的露水异常美貌。
不过在洛青曜看来这种上品灵草开的花也没有他夫君好看。
他学着做了一遍果然顺利的采摘下了一朵开放的金露梅：“成功了！”
洛青曜也不说什么放着我来的话，只是把自己的手挥舞的像残影，不一会，金色星星点点就消失大半。
别看这一片金灿灿的很多但是估计把全部的都采摘下来，分量也就是那么一点点，勉勉强强能够装满一个小木盒。
他们两个人动作的时候，狭窄的时间就探出两个脑袋，一上一下卡在那里，探头探脑的偷窥。
“金露梅哪有那么容易发现，肯定也是金线梅。”
这两种灵草的外观长得十分相似，很多人都可能混淆。特别是像第一次进入这种秘境的筑基期修士，又没怎么见过世面，搞不好就是把两种灵草给搞错了。
之前发表长篇大论却被打脸的修士这般说道，但是在两个人采摘的时候还是伸长了脖子先行观察。
毕竟这才进入秘境第一天，真要杀人夺宝，至少要等到快出秘境的时候，那样收获更大，同时也减少自己本身被抢夺的可能性。
“师兄，那种灵草和咱们这长得不一样。”
他们采摘的金线梅是长在矮矮的灌木之中，叶片带了锯齿，叶子小而细长。金露梅则攀爬在山崖之上，它的周边没有其他的植物，宽大圆润的叶片之间，只有星星点点的花朵点缀其中。
关键是那个金光特别的闪亮，都说两种花特别相似，可是当上品灵草和中品灵草摆在一起相互比较，外观的区别就特别的明显。
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小修士连金线梅都很少见，特别昂贵的上品灵草他根本买都买不起的，金露梅是他第一次见，但只是这一眼，他就可以肯定，里面各方面都符合金露梅生长特征的灵草肯定要比他们之前辛辛苦苦采摘的金线梅更贵。
“我觉得那个道友说的是真的。”那个白衣飘飘，看不出修为的道友，肯定是比他们厉害的修士吧。
“我觉得他的衣服，看起来也值好多灵石。”那个小弟子很有逻辑的分析，“声音也是，听上去特别有说服力。”
因为红色的衣服被赤焰牛攻击，还被烧出破洞，谢燃灯在山洞顺便换了一身新衣，是无极宗弟子的常服，比较大众化的雪白。
这样旁人一看，就知道他是无极宗的修士，知晓无极宗分量的人也会稍微掂量一下再决定是否出手。
“我是师兄，还是你是师兄，说这么多话干什么？真是聒噪！”
小弟子的脑袋上被敲了一个爆炒栗子，确定真的是上品灵草之后，他就动了心思。
之前那头妖兽的骨头还摆在那里，那分明是一头四阶妖兽，因为是后来者，他们两个并没有看到四阶妖兽狂暴的状态，只以为两个人打下的是四阶妖兽。
而且锅里的骨头明显就是小牛犊的骨头，成年的赤焰牛和幼崽期的赤焰牛是两回事，幼崽期的赤焰牛，基本上就只有三阶妖兽的势力。
年长修士推断：“他们两个人估计也就是筑基修为。”
高境界的修士对低境界修士，那是有境界压制的，但是他根本就没有感受到那两个修士身上属于金丹修士的风采。
在这种存在着竞争的秘境，金丹修士一定会释放自己的威压，震慑周围潜在的敌人。
他是筑基大圆满的修为，小师弟是个筑基后期，而且他们是散修盟的，散修穷，所以比起所以比起那些娇生惯养的大宗门弟子得到的锻炼更多。
这修士眼珠子转了转，有些贪婪地看向那一片金色。
金线梅，是做金元丹的重要材料，金元丹，就是能让筑基修士顺利突破大圆满的瓶颈，成功结丹的灵药。
而更为稀有的金露梅，做成的金元丹，能够保证他百分之百结金丹，不仅如此，它炼制的丹药，没有任何杂质，炼制的金元丹不会有半点丹毒。
是药三分毒，再好的丹药，吃多了也是会带丹毒的，而且这种丹毒还没办法轻易化解，所以金露梅才会如此珍贵。
年长的修士是个丹修，他就差金元丹了，如果能够顺利渡劫，他就是金丹期修士，实力一下子大涨，就意味着他能够轻易的打败筑基期的修士，击溃那些更高品级的灵兽，拿到更多的资源。
他只思考了很短暂的时间，便拉着自己的小师弟跳了出来。
“两位道友，我们也发现了这金露梅，好东西见者有份，还请两位让开一些。”
没错，这两个修士一看就是那种宗门出来的，就算是实力不如他们，考虑到他们背后的宗门，年长修士也不打算第一时间就直接和人交恶。
“你们采摘的金露梅，足够做金元丹两枚的量，做人不要太贪心。”
他从筑基开始修炼到筑基大圆满，足足花了三百年，一百年一次万剑冢开启，难得碰上金露梅，实在是不愿意再等一百年。
洛青曜手臂挥舞的更快了，然后剩下的那些金灿灿的金露梅彻底在山崖上消失了，只剩下一片光秃秃的大石头。
他啪地一下把小木盒关上，塞到谢燃灯手里，然后向前一步，十分骄傲的抬起下巴：“没有了。”
其实作为破虚真人的弟子，如果他们两个要结丹，肯定多的是资源。
可是金露梅是稀缺物件，还能拿来换灵石，换成宗门贡献，灵石这种东西就和凡界金银一样，根本不嫌多的。
更何况问破虚真人要的，和自己亲手赚的根本不一样，他的夫君当然要他赚钱养。
这一片上品灵草，是他们发现的，凭什么这两个丑八怪说两句，洛青曜就要让出去。
谢燃灯没有对洛青曜的做法发表反对意见，东西又不是大风刮来的，他不会轻易叫洛青曜让。
“你……”
那修士气结，忍了忍又说：“冤家宜解不宜结，相逢既是缘分，我们这边也采了一些金线梅，可以同道友换一部分。”
洛青曜问谢燃灯：“金线梅是什么，值钱吗？”
谢燃灯自然摇头：“金线梅集市有不少。”
相比金露梅来说，金线梅显然要好获取的多。
洛青曜语气坚定：“不换！”
他才不可能做什么冤大头，真当他是没见过世面的。
见他如此软硬不吃，那修士立马祭出一个小钟：“我给过你们机会，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没有打算杀人，但是东西一定要抢走。
对方抢不过他，那是技不如人。反正他是散修，以四海为家，只要不是生死之仇，也不必太担心这两个人背后的宗门会特地上门寻他。

第71章 071
闪耀着金光的钟从巴掌大小放大数百倍把站在那里的谢燃灯罩在其中。
擒贼先擒王，谢燃灯一口道破这是金露梅，长相又颇为贵气一看就修为高深。
而缠着谢燃灯问这问那的洛青曜俨然就是和他身边这个小师弟一样没见过世面的修真小白。
年长修士只是筑基大圆满还不能看清楚两个人的具体修为，他完全是凭借着自己的经验判定谢燃灯是更大的威胁。
他这金钟，能够困住金丹期后期以下修为的修士，其中一个无法出手，另外一个再怎么厉害，还不是任由他们宰割。
金钟浑身散发的光芒都非常的刺眼，光芒散去之后，只见它稳稳落在山石铺成的地面上，浑身上下没有一点缝隙。
里面的人没有办法看清外面的情况，外部的人也无法窥视内里。
意识到谢燃灯被困，洛青曜第一时间失声惊叫：“夫君！”
但是他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在沉钟之类的谢燃灯也无法给他回应。他好端端站在那里忽然飞来横祸，周身就罩了一个罩子。
周围一下子变得黑漆漆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好在金钟之内法术并不受到限制他从储物袋里掏出照明的法器，一眼就看到了自己周身统一画风的黄色金属。
非常光洁的内壁看轮廓的设计，这应该是一尊大钟，非常厚实的大钟。
“青曜！”谢燃灯尝试着喊了一句，没有用太大的力气铜钟内部立马响起一阵又一阵的回音。
“青曜……青曜”
数声回音叠在一起造成了非常强烈的冲击，谢燃灯捂住耳朵，勉强让自己不被声音的余波冲得摔倒。
并没有熟悉的声音给予他回应，很显然，他的呼喊声根本传不出去。
他低下头，用通灵玉尝试联系洛青曜，意料之内的是，对方仍然没有任何反应，这尊有些笨重厚实的钟，能够直接隔断内外的联系。
他走了一圈，尝试着在内部找到突破口，但这显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为每一个地方看上去都没区别，往地下走，这钟就像是会生长一般，他挖一寸地，它就长长一寸。
用掠影攻击也不行，掠影在钟上千辛万苦砍出一道裂痕，转瞬这道裂痕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更要命是，在砍击的过程当中，飞溅出来的火花让钟的内部温度都在攀升，要不是地面没有任何多余的植物，不存在被点燃的条件，谢燃灯毫不怀疑它会起火。
他有冰系异能，万一起火之后也能够迅速地把它扑灭，但是火焰燃烧的时候会攫取他赖以生存的空气。
修士比凡人更厉害，如果利用避水珠，可以在几乎没有空气的水中自由呼吸，在龟息的情况下，甚至可以不吃不喝闭关许多年。
但他现在才是筑基前期修士，根本就没学什么龟息大法，更别说钟被撞击，发出的那种嗡嗡的声音，就够叫他头疼。
要是不断的折腾，只能是自讨苦吃。
谢燃灯短暂的思考了一下，决定还是躺平，等洛青曜从外部击破，好救他出去。
万一洛青曜也不行，那就更加没有什么好挣扎的，他们夫夫一起栽在这，也算是应了当初成婚对拜时的誓言，生不同时，死同穴了。
他掐了一个决，直接进入打坐修炼状态，这样能够有更少的消耗，让他能够在这个钟内苟更长的时间。
而且说不定等他修为突破了一个境界，就有力量成功出去了。
洛青曜在外面，其实是听到了钟发出的动静的，但是他没有办法和谢燃灯交流，只是看到钟晃动，地面上还有泥土被挤出来。
他的夫君就在里面，不知道是不是在吃苦，也不知道受了多少折磨。
眼见洛青曜眼睛赤红，那年长修士说：“你不要再挣扎了，你在外面撞击这钟，里面的人只会吃更多的苦。把你身上的那些金露梅都交出来，我自然会把他放出来。”
“给你，都给你！”
纵然洛青曜心中滔天怒火，可是此时此刻，没有什么东西比谢燃灯更重要，他毫不犹豫的把这些珍贵的灵草给了出去。
那修士打开盒子检查一番，简直要被珍贵的金露梅晃花了眼。
“现在可以把我夫君放出来了吧。”
“你急什么。”那修士说，“这点还不够，赤焰牛的皮，还有它的角，那也得给我。”
这两个人都吃掉了小牛犊的骨肉，但是妖兽的皮毛和角都是好东西，他当然也要。
洛青曜阴沉着脸，他的脸色过分难看，简直要让修士吓一跳，但是很快后者又重新傲慢抬头。
这人一口夫君，就算不是男宠之流，肯定也是很弱的修士，没了当家作主的，就慌张的不行。
他不借着这个机会多压榨点资源，他就誓不为人。对方不甘心又如何，在弱肉强食的修真界，弱小就是最大的错误。
“我把赤焰牛皮毛给你，你就会把我夫君放出来？”
“当然，但是你得先把东西给我。”
洛青曜依言把东西给了他，而且一出手就是一大一小两副皮毛。
这修士原以为只有一头小牛的皮，在看到那么大一张完整的皮毛的时候愣了一下，心下狂喜。
东西来得太轻易，以至于他忍不住开始得寸进尺：“你进秘境之后还有哪些东西，都拿出来给我。”
不，还不够，“你身上的储物戒，储物袋都交出来。”
他们散修是很缺灵石的，不像这种一看就是大宗门出来的弟子，身上十分富裕，此时不趁火打劫更待何时。
洛青曜额头鼓起青筋，几乎按捺不住，但是对方的声音却让他强行压下喷涌的怒意。
“你也不想你夫君一直待在里面吃苦吧，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呆久了说不定会撞来撞去，撞昏了头。”
储物戒储物袋，还有其他值钱的东西，都被他丢到了那个修士的面前：“所有的东西都在这里了，你把我的夫君放出来。”
他的牙齿磨得咯咯作响，似乎是已经隐忍到了极限。
看他身上实在是刮不出来什么油水，这修士拿出来一个药丸：“把这个吃下，我就把你的夫君放出来。”
他作势抬了抬手：“说话算话。”
说这句话的时候，年长的修士难免有些心虚，但是这也不能怪他，他们散修出来行走江湖实在是不易。
拿走了这人这么多东西，谁知道这两个人恢复之后会不会追过来报复，现在秘境还没有结束，他们要得罪两个人，那就是得罪了一整个宗门，可事情做都做了，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得把善后工作做好。
他丢了一捆绳子给自己的师弟：“你去把他的四肢捆上，然后喂他吃了这颗药。”
这药没有什么太大的毒性，只是会让人失去短期内的记忆。
在做完这件事情之后，这再三出尔反尔的修士果然履行了自己的契约。
他掏出一个看起来有些奇怪的法器，重重地在外面敲打钟面，三声特别巨大的钟响过后，年长修士把自己的宝贝法器给收了起来。
出现在洛青曜眼中的，是倒在地上的谢燃灯。
“捆仙锁，还有这药，你也给他上一遍，看看他身上有什么好东西，都搜刮出来。”
可能是因为今天的收获比较多，他特别好心的解释了一句：“放心吧，你夫君没死，就是被震得昏过去了。”
说完这话，他突然噤声，因为被洛青曜剧烈的反应给吓到了。
那是怎样一双眼睛，充斥着极度的仇恨，好像是十八层地狱爬上来的修罗，想要把他拖进刀山火海，让他尝遍这世间最痛苦的死法。
洛青曜身上的捆仙锁咣当作响，把那个听从自己师兄的话，准备去摸昏迷中谢燃灯身上好东西的小修士也给吓一跳。
洛青曜双目赤红：夫君，他这么宝贝的夫君，又被困，又被震，现在还要被人这般羞辱
“师兄，他身上的捆仙锁是不是要断了？”
捆仙锁，顾名思义就是能够囚禁仙人的绳索，如果真的是大罗金仙的话，这锁肯定分分钟就断了，但这只是一个筑基期的修士，至少要磨上一天，才能解开。
那小修士还留有几分善心，见状劝解说：“你还是省点心吧，越挣扎，它越紧，你看胳膊都流血了。等过了一日，这锁自然解了。”
主要是他们两个人修为都不算高，也没有办法在这锁上设下太厉害的阵法。
结果听了他这话，洛青曜挣扎的更加厉害，就这两个人以为锁快扛不住的时候，洛青曜突然咚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行了，药效发作了。”那年长修士催促：“动作快点，算了，你让让，我自己来。”
“师……师兄”结果他话音刚落，就看到自己的小师弟面色极为惊恐，结结巴巴的张大嘴，手指发颤得指着他的身后。
“什么？”
在成功转过头的之前，修士的头颅就落在了地上，他的魂魄从头身分离的躯体中飘出来，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一根手指轻轻一捻，彻底湮灭成了灰烬，真真死不瞑目，神魂俱灭。

第72章 072
见自己的师兄都死了那个小修士拔腿就跑，他踉跄走了两步，想起来自己还有可以飞的法器刚从储物袋里摸出来连滚带爬都搭在飞行法器上不等自己站稳，就先让法器带自己升空。
可他晃晃悠悠还没飞多远，整个飞行法器就直接下坠，重重的砸到地上。
小弟子立马趴地，痛哭流涕求饶：“那是我师兄干的，我也不想的！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们散修本来修炼就不容易。”
他说完这话的时候，意识到自己方才的称呼不对，正想说自己其实也是被压迫的受害者。
但他的求饶声没有能持续太久就戛然而止，小弟子的下场同他的师兄差不多，都是顷刻之间化为飞烟唯一和他师兄不一样是他只是肉身损毁，还能留下灵魂转世投胎。
修真界弱肉强食既然弱小就活该受欺负然后被夺去一切的话。那么于洛青曜而言他面前这两个人就应该安安静静的死，高高在上的神明随意捻死发出聒噪声音的蝼蚁又需要什么特别的理由呢。
以洛青曜为中心向外辐射百里之距的范围内，妖兽开始躁动，比较敏锐的小虫子打洞外逃，在雨林里的毒蛙飞鸟也成群结队四散开。
一开始的时候只是零星几只兽类，到后面，逃难的妖兽队伍开始增加，不管是二阶妖兽、三阶妖兽，甚至是高阶妖兽，都似乎忘了自己捕猎者或被捕猎的身份。
兽群浩浩荡荡，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不断的加码。它们踩过的地方地表凹陷，灵草灵药东倒西歪，只余下一片狼藉。
过分剧烈的动静也惊扰到了那些斩杀妖兽、采摘灵药的修士。
他们一个个环顾四周，或者探头观察动静：“这是怎么了，难道是有异宝出世？”
万剑冢秘境算不上太大，每次也就容纳万名修士。
其中剑皇留下的洞府会在秘境开启的第七天之后才会出现，如果有缘人拿到传闻中属于剑皇的真正传承，这个秘境就会认他为主，不再对外开放。
但这只是传闻而已，那么多惊才绝艳的天才修士入万剑冢，也没见过那秘宝的影子。
“如果真有异宝，那应该有光才是。”
讨论的修士刚分析完，就听见如万马崩腾的声音越来越近，有能够目视百里的修士动用大量灵力加注在眼睛上，眺望远处，登时脸色大变。
“不是异宝出世，是兽潮！”
哪怕是二三阶这种低级妖兽，聚拢在一起，杀伤力也非同一般，更何况看那铺天盖地的黑雾，密密麻麻的妖兽脑袋，这分明是极为恐怖的大型兽潮。
再仔细看，里面还有不少五六阶的妖兽，瞧那不管不顾，践踏一切的姿态，他们谁能敌？这根本无人能敌！
“快避开！”
另一道同样打着颤的声音问：“往哪避开？”
兽潮来势汹汹，而且不管天生飞的，地上跑的，甚至地上钻的，都有。
“废话，赶在它们前面，绕路跑，往更高的地方飞啊！”
没了性命，什么珍奇异宝都是白搭，他们这会也顾不上自己手里的东西，慌慌张张的找地方躲避。
有往更宽敞地方夺命跑的，有拼命往高处飞的，还有找比较大的水源，往水里钻的。
在受到兽潮冲击的修士各显神通躲避的时候，罪魁祸首正站在昏迷不醒的谢燃灯身侧。
除了闭着眼眼睛，谢燃灯身上并没有任何明显的伤口，他的身边还静静躺着一卷没来得及捆上的绳子，证明之前那两个试图倚强凌弱的修士曾经在这个世界上待过。
洛青曜抬起袖摆，谢燃灯便如飞起的法器一般，缓慢的升到半空中。
昏迷状态下的谢燃灯格外的安静，他本就生得美，这般“沉睡”的模样，更是添了可以任由人欺凌宰割的气质，勾得目睹这朵脆弱之花的人心念浮动，生出将其蹂躏的邪恶欲念来。
受到他这具不争气的身体影响，谢燃灯对他的吸引力可能比寻常人高数千倍。
洛青曜心念一动，落在地上的绳子便在他的身上打了一个漂亮的结。
但现在的洛青曜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量，他稍微用多了一点力，细细的绳子便紧紧的勒紧了谢燃灯的手臂，只一瞬间的功夫，便让青年雪白的肌肤凹陷下去，丑陋的青紫色的血管遍布绳子周围。
犯下过错的捆仙绳顷刻之间化为了虚无，可它到底是在谢燃灯的手肘上留下了不可逆的痕迹。或深或浅的红痕，在这雪白皮囊之上非常明显，暧昧至极。
洛青曜心念一动，还没来得及分析胸腔里汹涌的奇怪情绪，下一秒他整个人就出现在了浮空的谢燃灯跟前。
望着那几圈由他制造出来的红痕，青年低下他高贵且傲慢的头颅，控制不住的，轻轻的在这些痕迹上舔了一口。
然后他就像被吓到一般退了几步，浮空的谢燃灯也跟着他乱掉的心一起不受控制的下坠——在坠地之前，谢燃灯稳住了身形，又慢悠悠的浮了上来。
一道奇怪的声音很快说服了洛青曜，他们两个是正儿八经的夫夫，拜过天地，结了誓约的那一种，既然是他的夫君，有什么地方是他不能触碰的。
尽管妖兽都已经退散百里之外，但对现在的洛青曜来说，他们待的地方，实在是太简陋。
谢燃灯的身体软软落下，分毫不差的落到洛青曜的怀里。不过就是眨眼的工夫，青年的脚步踩在了万剑冢秘境的压轴戏上，剑皇留下的老巢。
从外观来看，这是一尊非常有灵界古时气息的宫殿，恢弘大气，只是胡乱生长的各种灵植妖藤静悄悄的告诉来访者，它是一处失去主人的荒芜之地。
万剑冢要让入秘境的修士得到历练，自然处处机关，为来到这里的年轻修士们设下重重阻碍。
机关是死物，在洛青曜进入此处时候，它们依然按照自己原本的程序纷纷冲着他而来。
当然，它们没有能够给这位提前到访的客人带来任何伤害，洛青曜就以这样的姿势一路到了真正意义上的万剑冢。
这里是剑的废墟，剑的坟场，一眼望去，平地和丘陵之上都插着各种各样的剑，长的，短的，宽的，细的，黑的，红的……
一柄柄曾经惊艳过灵界的剑静静的沉睡在此，只有当它们遇到自己契合的主人的时候，才会苏醒过来。
而在洛青曜踏进这座巨大的剑的坟墓的时候，所有的剑似乎都感应到了什么，它们发出嗡鸣声，就连断掉的剑都艰难的挣扎出来，欢呼雀跃着。
浮光掠影自然也出了窍，它们两个紧密的靠在一起，对那些想要靠过来的剑发动攻势。
这可是他们的主人，别的剑休想抢走它们在主人心中的位置！
但是在万剑靠近的时候，有生出灵的剑察觉到了那么一点不对，它们想要找的是厉害的主人，能够发挥出它们威力，和它们相契合的主人。
可是来的这个人，并不需要一把剑来增加自己的威力，这里所有的剑都配不上它，哪怕是，哪怕是它们之间最重要的那一把，属于曾经的剑皇的剑。
洛青曜看了一眼这些剑，这里的东西都太差了，没有一把配得上他，自然也配不上他的夫君。
可他用的东西，放到灵界来，于灵界而言，是巨大的负担，谢燃灯若是怀有他无法承受的异宝，于他而言，是祸不是福。
他在剑里选了一圈，然后找了一把看上去最漂亮，最适合谢燃灯剑。
其他的剑都发出嗡嗡的声音，仿佛在说：您怎么选了这把呢？它是一把很弱的剑。
在那最锋利，杀伤力最大的灵剑看来，这显然是一把除了漂亮一无是处的废剑，因为太弱了，它在这灵气充盈的万剑冢待了这么长时间，连灵智都没开，这是一把没有剑灵的剑。
洛青曜要的就是一把没有剑灵的剑，剑修以剑为妻，成天搂搂抱抱着爱剑不像话。
谢燃灯不打算做剑修，本身就不需要一把有剑灵的剑，若是这剑生出了自己的意识，整天被谢燃灯贴身佩戴着，那岂不是要抢他的夫君。
愚笨，并不锋利的细剑割开了洛青曜的手掌，让他的鲜血浇灌其中。
这将是一把有灵的剑，但里面的剑灵就是他本人的一部分，一举一动都会由他所操控。
剑已经找到了，洛青曜凝视着依然沉睡的谢燃灯，他原本的打算是再灌输一些修为给谢燃灯，让他能从筑基一举到金丹期。
可那样的话，谢燃灯就要在无知觉的情况下迎来雷劫，他们两个渡劫，要一起淋雨，洛青曜不想失去这个特殊的小情趣。
生活如此枯燥，总要一些特别的仪式感来点缀，让它多姿多彩。
洛青曜凭空取了一本剑王留下的剑谱，然后强行用灵力把它抹成了无字天书。
他再提笔写下四个字——双修宝典。
谢燃灯再醒来的时候，他突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塌陷。
好在睁开眼睛，入眼的不再是笨重的大钟，而是洛青曜惊喜的脸。
“夫君，你醒了！”
谢燃灯看向周围，断剑在悲鸣，土地在塌陷，他的手上攥着一把极其漂亮的细剑，一把极为华贵的剑。
而洛青曜手上的，则是一把通体漆黑，看上去破破烂烂的剑。
洛青曜道：“我把夫君救出来的时候，那两个强盗人就不见了，结果地面塌陷，我们就突然进了这个地方。”
谢燃灯看到了一大片剑的残骸，他估计自己是和洛青曜因祸得福进入了万剑冢。
空间开始扭曲，洛青曜就说：“这把破破烂烂的剑自己飞到我手里，然后这个地方就开始塌了。”
谢燃灯的脑海之中浮现出万剑冢秘宝的字眼，他尝试着接触那把漂亮的剑，并没有感知到多余的东西，那掌控万剑冢的钥匙应该就是这把看起来破烂的剑。
他知道洛青曜一向气运非凡，没想到他的运气能这么好。谢燃灯心里有羡慕，但更多是为洛青曜高兴。感知到空间扭曲的厉害，他及时的抓住洛青曜的手，表情严肃叮嘱；“我们可能马上就要出秘境了，把它收好！即便是对师父也不要随便告诉他这件事。”
果然，他话音刚落，两个人就出现在了宗门离积雪岭不远的山峰之上。
其他被挤出来的修士还在茫然：“怎么了，怎么突然出来了。”
而一直在关注着此次秘境试炼的大能们掐指一算，他们同那一百年一开放的万剑冢秘境再也连不上了，万剑冢重新有主了。

第73章 073
秘境突然有主新的主人肯定在进入这些秘境的修士当中。
当年剑皇在剑王冢里留下的东西，摆在明面上的大家都看得到，那些修为高深的修士如今也不稀罕可是那些被藏起来的宝物随着时间的流逝被传得越发玄乎。
有的人说当年的剑皇，在里面藏了一本绝世剑法，修炼此剑法，就能够成为全修真界最厉害的剑修。还有的人说，那里面的宝物是一颗丹药，一颗能够让人飞升的丹药。
数千年来，已经很久没有修士成功飞升了，为数不多的几个，还在渡劫的时候灰飞烟灭，轻一点，那也是修为大幅度倒退甚至还比不上自己年幼的小辈。
对高阶修士而言后者往往会让他们生出心魔，因此过不了多久之后他们同样会消散在灵界更有甚者会直接堕入魔道，成为自己曾经见之即斩的人。
谢燃灯在纸上书写道：“对化神期的前辈们来说那传闻中的丹药绝对是他们趋之若鹜的宝物。”
隔墙有耳，他们说话的声音可能会传到很远，但是写字就不一定，毕竟他们所在的是积雪岭山上有破虚真人护着，旁人的神识轻易进不到这个地盘来。
若是破虚真人偷窥，心生歹念，那说明他自己的本质品性就有问题，他在名义上是他们两个人的师尊，地理空间占据了太大的优势，真要拿他们两个人下手都不用费多少心思。
洛青曜也跟着在纸上写：可是我根本没拿到啊。
他拍了拍自己腰侧那把黑色的剑：“我就拿到了这么一柄破剑。”
“他们不会信的，只会以为你是在隐瞒。”
进入灵界之后，谢燃灯就意识到这里的人也没有那么的美好，特别是那些修为极其高深的高阶修士，看弱者好似蝼蚁。
“一旦消息透露出去，他们只会利用自己想要的手段亲自找，可能是直接用药物控制，也有可能是搜魂。”
就算最后什么都没搜到，他们也不会在乎被搜魂的人会不会受到伤害。
谢燃灯说：“蚂蚁多了也能咬死大大象，更何况他们可不是什么大象，是对狮子虎视眈眈的豺狼鬣狗。”
化神大圆满修士的确是凤毛麟角，可之前来的那些修士里，少说也有十来个化神期，再加上那些化神期背后的元婴大圆满……
纵然是破虚，也不可能为了洛青曜对抗全世界。
“你一定要保住这个秘密，之前在秘境，你就这么说……”
他同洛青曜对好口供，精心设计了语言的艺术，如果别人问起他们两个人无需撒谎，也能保证自己不会暴露。
“里面的东西先不要用，至少不能在外人面前用，修为可以压一压，压到他们忘了这件事为止。”
谢燃灯慎重道：“若你已然是化神期修士，倒也不必担心，在那之前，还是谨慎些为好。”
洛青曜郑重点头：“我都听你的。”
他要是出事的话，谢燃灯就可能会受到牵连。他的夫君跟着他在一起，似乎总是经历不少波折。
洛青曜的眼圈有点儿发红：“夫君受苦了。”
谢燃灯诧异道：“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说？”
除了离家出走的路上颠簸辛苦一点，山路难爬一些，他完全没有觉得自己吃了什么苦。
凡界的食物虽然好吃，可是完全比不上灵界富有灵气的美味，食材的差异是再好的厨艺都弥补不了的。
入了修真界之后，无非就是少了一些仆从伺候。可是他们自己能动手，动手起来，就是一个小法术的事，一点都不累，还可以顺带练习术法。
洁尘术，可以让他们一天到晚纤尘不染，衣服没有被法术弄脏，也不用清洗。
他还是保持了在凡界的清洁习惯，纯粹是心理习惯，沐浴和吃饭一样，是不能由人代劳的。
更何况稍微琐碎的一点的活，都让洛青曜干了。
修真界那些找很多人伺候的，基本上都是老人家爱面子，讲究排场。谢燃灯现在躺平了，不爱和人攀比这些。
而且他这张脸本身就招惹麻烦，宁愿低调点。
洛青曜垮着脸：“和我在一起之后，你好像总是会遇到麻烦，之前那个怪物，我没有发现，都没有及时地保护你。在秘境的时候也是，那两个人那么坏，我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困在里面，好不容易拿了东西，又不能用，也不能给你，还要藏着掖着。”
高高在上的神，注视下方的时候往往很容易忽视掉很多潜在的麻烦，因为他们根本就不可能拥有弱小的人类会经历的烦恼。
谢燃灯板起面孔：“所以呢？你现在是觉得给我带来了太多的麻烦，打算放弃了吗？”
“当然没有！”这四个字每一个字洛青曜都咬得非常的重，他又不是大傻逼，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种事情放弃自己的宝贝夫君。
“我就是想着，咱们之前在秘境里，就是因为太弱了，才会容易被人欺负，所以才想着要变强一点。”
不仅是他要变强，谢燃灯也要跟着一起涨修为。虽然自己强，对方弱，可以让谢燃灯更依赖他，可是那样的话，谢燃灯就会被外界说难听话。
哪怕谢燃灯自己会说习惯了，不在乎，可是他在乎，他一点都不想让自己心目中最好的夫君被任何人说糟糕的话。
就算他可以努力的割掉所有说坏话人的舌头，他也阻止不了其他人背后说坏话，心中生出恶劣妄想。
只有真正的强者才不会被觊觎，就像是破虚真人那个老头一样，每次后者出现在众人面前，所有人的姿态都是崇敬和臣服。
“要是我们两个足够的强的话，就不会发生怪物，还有那两个垃圾修士的事情了。”
洛青曜忧郁极了，可是现在他又不能让谢燃灯很快变强，自己也不可以瞬间变强。
破虚真人给的东西，还有万剑冢秘境里的那些破落货，顶多让他们的修为冲到元婴期，直接跳掉一个金丹期的大境界。
算上他们入凡界的时间，这样绝对是史无前例的修炼速度，可是洛青曜只顾着变强，却也忘了，天才是会招来庸人的嫉妒的，有像破虚真人以及无极宗弟子那样盼着他们两个人好的存在，也有无数，希望她们掉下来眼睛红的滴血的阴暗分子。
更重要的是，他们变强的程度有限，变强之后还是相对很弱。至少对那些经历过无数次的打斗，活了不知道有多少年的化神修士来说，一个没有过战斗经验，靠着灵丹妙药升入元婴期的小辈，就是一个刚出生，随便一推就倒的小娃娃。
洛青曜郁闷道：“早知道这样，这把剑往我手里跳，我也一定不要的。这样万剑冢不消失，咱们还不用提心吊胆，被人怀疑。”
谢燃灯身侧极其漂亮的那柄银白细剑跳起来，发出嗡嗡作响的声音。
洛青曜说：“你看，连你的剑都在赞同我。”
如果两把剑的剑灵此时能说话的话，一定会呸他，什么人呐，事都做了，好处都拿了，还把脏水全让它们这些可怜的剑身上泼。
谢燃灯闻言，倒安慰说：“也不必这么悲观，东西我们还是能拿出来用的，只要等金丹期便够了。”
他点点桌沿，让之前写的纸张浮空，将它点了火，任由火舌把纸张吞噬殆尽，化作一捧灰。
“修真界还有掩饰修为的法器，可以掩饰两个大境界。而且等我们的修为更高一点，依靠自己的法术，也能够控制真实境界。宗门的化神修士不多，等到金丹期，咱们就可以用里面的一些东西了。”
虽然真到了金丹期，里面一些东西，他们应该也不怎么能用得上。
毕竟这是一个只对元婴期以下的修士开放的秘境，里面的东西再多，对元婴期以上的修士就用处不大了。
“我们再找找功法，按照我们之前的那种修炼速度，金丹其实不远。”
依靠灵药灵草吃出来的修为太虚浮了，空有修为境界其他方面跟不上，那就是一座看着华丽的空中楼阁，不如慢一点，稳扎稳妥。
“而且我们两个人也可以去藏经阁找功法，如果能够得到很好的功法，过了明路，修为增长得比之前快一些，也不会引起什么人的注意的。”
得到了好东西当然能用，只是要稍微谨慎一点，他们手里握着那么多别人猜不到的宝物，就相当于拥有了无数张底牌，比起那些刚进去就被赶出来的修士，已经是收获良多了，
“极品功法……”洛青曜沉吟一声，突然眼睛一亮，他掏了掏，掏出来一本特别的功法。
“你看，这个是我意外得到的功法，被那个死了多年的人藏的严严实实的。”
死了多年的家伙，指的就是倒霉的剑皇。在传闻当中，这个前辈的确有特别的剑道。
而洛青曜拿出来的秘籍，的确不是他们两个人搜罗的哪一本，光看那陈旧却散发着淡淡光芒的书页，谢燃灯也知道这绝对是好东西。
但是活着的人应该有认得出剑皇剑道的，他们若是修炼此种剑法，岂不是等于自曝。
饶是如此，好东西摆在面前，谢燃灯还是忍不住想看一看的。
他放纵了自己的好奇心，挪过秘籍，然后脸色一变，只见特别的书页翻开，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双修宝典
剑皇前辈辛辛苦苦藏着掖着的好东西，怎么会是这种不正经的功法！

第74章 074
谢燃灯沉默了一会：“我们把秘籍给长老他们。”
洛青曜不解：“为什么呀他们又没有道侣。”
“修为先增长，再拿这东西，他们不一定相信东西先过了明路你再有修为增长他们就会自己归在秘籍上。”
洛青曜立马击掌附和：“都听夫君的！”
谢燃灯等了大概几个月，才把这份意外得到的秘籍交了出去，当然他给出的借口是，他们是从在山下的时候逛街，然后从一个古朴的芥子戒指中取出这本秘籍，在这之前从来没有修炼过秘籍的内容。
这种说法其实运用了春秋笔法，他没有直接说自己就是山下发现的，只是说在山下逛街之后，买了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古戒，然后秘籍是从里面拿出来的，之前也的确却没有修炼过。
全程他都没有一句假话即便是能够分辨真假的修士也不能说他掺了半句谎言。
谢燃灯只是没有说自己得到秘籍的确切时间，也没有说古戒里拿出来的秘籍正是他亲手放进去的。至于别人要误会他的意思那是他们自己理解能力不行，得到的信息不够全面和他或者洛青曜又有什么关系呢。
修真界有自己的方式来分辨秘籍的好坏，从外观材质还有散发的灵力波动情况来看，无极宗宗主小心翼翼的接过秘籍，都不用翻开页面就可以根据书页的古旧程度肯定道：“这的确是天阶秘籍而且是一本存放了几千年的秘籍。”
秘籍按照厉害程度，分为天地玄黄，四个品级，部分黄阶的秘籍不一定比玄阶秘籍让人的提升小，但是这样的功法一定是存在的某种巨大的缺陷。
而能达到天阶秘籍的，只要使用者能够修炼上面所书写的内容，就一定会是威力极其巨大的功法。
随着飞升修士越来越少，如今的灵界，早就没有几千年前的盛况，许多以前的功法都失去传承，那些基础的功法倒是都留下来了，反倒是那些被视作珍宝的天阶功法，因为缺少传承，在历史的长河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无极宗的天阶秘籍不到十种，而且绝大部分都是残缺的功法。
不仅如此，天阶秘籍也不是人人都能修，很多都是特定功法，需要特定的灵根和其他更苛刻的条件。
若是能够多上一本，自然有益整个宗门。没想到两位小师叔，年纪轻轻，气运如此绝佳，又这么大方。
毕竟很多人得到天阶功法，都会藏着掖着，怕旁人学了去，或者知道自己底细，漏了底牌。可谢燃灯交的时候说了，他看了这书，修炼门槛低，对修为没什么要求。
无极宗宗主怀着期待之心打开一看，表情突然变得十分微妙，他翻了几页，又默默的把功法合上，便要还给谢燃灯。
新的秘笈总是会让人充满好奇，其他长老说：“里面写的是什么，你给我看看，就算你弟子里没有用得上的，我的弟子也有呢。”
一向庄重端正的宗主非常快速的把这本天阶秘籍送了出去，小本子在诸多的长老手中流传，让平日里十分严肃的人，也不禁的老脸一红。
等到这本天阶秘籍传了一圈，最后成功传回洛青曜手里：“这功法你们两个自己留着吧，这我们应该也用不了。”
那秘籍没有写剑法，也不是出众的阵法，更不是杀伤力极大的曲谱，竟然是《双修宝典》！
合欢宗的双修秘法，说的好听点叫双修，说得难听点就是采补。倒是有对双方都受益的功法，那也只是黄阶秘籍，和天阶相差甚远。
作为一本天阶的《双修宝典》，这功法对人并无限制，甚至没有限制性别，它的能耐之处在于，能够让人平稳快速的修炼，没有太多的心魔之忧。
修真界的灵草灵药都能加速修为，可都有副作用，这本天阶的双修宝典却没有。
这秘法是辅助的功法，按照上面所书，它对修为低的人，效果非常明显，速度能够比正常修炼高十倍，修为对于修为越高的修士效果要弱一些，可是也能够翻一倍，或者是快半倍。
越到后面，跨越一个境界需要的时间就越长，所以就算快半倍，省下来的时间也是一个非常惊人的数字。别说它没有丹药的副作用，就算是有肯定也有很多修士愿意尝试。
尽管这天阶秘籍修炼门槛还不至于到凡人，也得上筑基期以上。可大部分弟子随随便便就能筑基，这功法的门槛，相比其他天阶的修炼条件，可以说是没有门槛。
只一点，这本被谢燃灯和洛青曜慷慨献出来的功法，就变成了鸡肋。
双修双修，没有道侣，哪能随便双修，就算不负责任抓人干这种事情，情投意合这一条，就掐死了修真界绝大部分人。
上面还有一条，那就是两个人的修为不能相差一个大境界，一定要是双双修炼，才效果会比较好，否则也就是加快了修为低修士的速度。
灵界的修士，本来人数就不算多，有道侣的就更少了，那些有着杂灵根，但是没有机会也没有那个条件踏入修真之道的普通人是另一回事。
对大部分长老而言，这种双修宝典，根本没什么用。因为他们境界比较高，找一个和自己旗鼓相当的道侣相当不容易。让他们找脾气好，好拿捏的，那辛辛苦苦运转功法，就是便宜了低修为的道侣。
他们没有那么高尚，如此的舍己助人。天阶秘籍又不是只有一本，何必死磕这一本。
他们没有道侣，有道侣的，也不能保证自己和道侣之间就是情投意合，心意相通，毕竟有些修士只是出于利益的考量，或者是为了要血脉的延续。
到时候秘籍不管用，道侣之间肯定会相互指责，说对方不够爱自己，嘴巴上说的再甜，都是虚情假意。
那些本来就心虚的，肯定是有自知之明，更不会自找苦吃。有时候哪怕自欺欺人，也比戳破了窗户纸强。
宗主语气幽幽：“这功法就是为两位师叔量身定做，不如你们先试一番。”
无极宗宗主有个亲生女儿，就是道侣早八百年前死了。这很正常，绝大部分道侣都做不到共享寿命，殉情什么的更是不可能的。
谢燃灯灿然一笑，抽走那本秘籍：“但愿这功法说的都是真的。”
在秘籍事件之后，洛青曜和他，果然修为较之从前稳定上升，而且速度快了好几倍。
从筑基三层，转眼筑基四层，一直到筑基大圆满，才稍微慢了些许。
而这段时间，不过才短短六年。
五年，那是什么可怕的概念！对于修炼到后期的修士来说，有的时候眼睛一闭一睁，可能一闭关就过去两三百年。修为在小境界突破的时候，往往是需要闭关的。前期闭关的时候，那也是动辄五年十年起步。
修真界最厉害的天才，创下的最厉害的记录是，三百五十七岁迈入元婴，六十岁时金丹，也就是说整个金丹期，花了近五六十年。
如今洛青曜和谢燃灯，用几个月时间，二十岁不到筑基，又用六年，进入筑基期大圆满。
他们作为太上长老的弟子，都已经到了筑基大圆满，就差雷劫就能金丹。
就是他们两个同样是天才，这种恐怖的修炼速度也是叹为观止。
有人就想起来当年突然消失的万剑冢，纷纷找上门来打探消息。而出了两个天才的无极宗对外的说法就是，那是因为他们的两位师叔祖修炼了一本天阶秘籍，这天阶秘籍，还是《双修宝典》
“我们这边宝典就放在藏经阁，可以供所有人观阅，这是对所有修士有益的秘籍，大家想修炼的，都可以来抄录。”
因为谢燃灯提过，他们的姿态就特别的大方。
结果看过了这些秘籍的人却纷纷的告退，私下里有人练了，没有效果的也不会到处去宣扬。因为上面可是写了，必须要是真心实意，两情相悦。别有用心的人煞费苦心让别人对自己倾心没用，他自己没有付出真感情。修为太高了，找低的没用，还不如自己采补。
修为低的，那更没有什么话好说的。人家这么大方自然把好东西都免费拿出来给他们看，他们找不到合适的人，没有那么惊人的提升效果，难道还能够跑到无极宗去找人算账？！他们是脑子进水了才会这么做。
就算是两个准金丹修士修为不高，无极宗那上上下下，一大帮子十分凶残的剑修也不是好惹的，更别说她们两个人还有一个十分护短，而且修为非常高，活着的化神大圆满修士做师父。
就是因为这本非常神奇的双修功法，绝大部分人都没有把消失的秘境同洛青曜或者谢燃灯联系在一起。
事实上，他们主要的怀疑对象本来也是那些在秘境之中消失的人，不是所有修士都能够在自己的宗门有魂牌的，一些被兽潮波及的人就没有。
当初欺辱洛青曜两个修士，也是被怀疑的对象之二。
不过比起消失的万剑冢秘宝，还是突然爆发的魔修事件，重新吸引了灵界上层修士的全部注意力。

第75章 075
出事的宗门不是别人正是和无极宗十分不对付的九星谷。”
谢燃灯却并不赞同他这个态度：“出事的不是九泽，也是无辜的弟子那些魔族把宗门中的修士杀死，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保住了那弟子的魂灯，以至于那弟子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都没有发现他早就死了。”
九泽若是死了，洛青曜表现得高兴一些也没事，可是现在九星谷的其他人同他们并没有仇怨却也不必如此幸灾乐祸。
谢燃灯解释：“我也不是要求你为他们伤心在外人面前不要表现的太高兴就可以。”
这是作为一个正道修士应有的表现真要说伤心。难过，别说是本来感情就相对淡漠的修真者就算是情感更加细腻充沛的凡人也很少有人会真的为从未见过面的陌生人真情实感的悲伤。更何况就如洛青曜说的九星谷在修真界也拉了不少仇恨。
那九泽那种态度仗着自己修为高就趾高气昂眼睛仿佛长在头顶也不知道惹了多少仇人。只是之前九星谷综合实力出挑，九泽的本事也出了名，人家才会对他多有避让。
现在九星谷年轻一代几乎全毁，就剩一些老帮菜，想要重新找到优秀新鲜的血液还要让这些好苗子对宗门建立起归属之心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更何况九星谷的事情闹的特别大，真有本事的新鲜血液不一定会愿意冒险加入九星谷。
“修真界的人也是人，一样是爱这些虚伪的面子功夫你如果不想说好听的话，保持沉默就可以了。”
谢燃灯凝视着洛青曜的眼睛，声音柔和的仿佛能滴出水来，他用一种特别显得温情的语气说，“不是想为难你，只是听到有别人说你坏话，我心里会非常难过。”
做得太过容易显得虚伪，也没有那个必要，谢燃灯对洛青曜的要求，就是他不要太过，免得又被人抨击指责冷血。
他的洛青曜一直是一个直肠子，有什么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明明脑袋瓜越长越好看，可是好像里面装的东西越来越少。
在生活方面，洛青曜非常的依赖他，就像是一只单纯的小动物，思想简单，容易受到伤害。
哪怕洛青曜并不在乎那些流言蜚语，谢燃灯也不想从别人口中听到对他的中伤。
他谢燃灯，也就是表面看着是个好人，私下里可没有那么风光霁月。更何况道德这种东西，那是来约束自己的，不是来抨击别人的。
谢燃灯希望洛青曜能够做出自己的选择，有清醒的认知。
这要是破虚真人或者是符清他们在，知道谢燃灯所思所想，肯定会呸他，还单纯，洛青曜如果单纯无害，这世界上就没有什么单纯的人。
也只有他们两个人情人眼里出西施，才会疯狂的美化彼此的形象。
谢燃灯幽幽叹口气：“我们也要警惕起来，不能让魔修近身。”
洛青曜这个天生剑骨，应该是那些人觊觎的对象。
说到底还是他们两个人太弱了，如果那些化神修士在他们面前不刻意收敛自己的威压，哪怕他们现在马上金丹，或者迈入金丹，在相差了两个大境界的化神修士跟前，怕到时候还是会不受控制的，双膝软跪下来。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夫君不要难过。”洛青曜怎么可能舍得让谢燃灯为自己难过，他做了一个缝嘴的动作，“到时候我保证不说话。”
他在心里默默地补上一句，只要那些人不主动招惹他，也没主动招惹谢燃灯，后一件事比前者更重要！
谢燃灯忍不住笑道：“倒也不必如此，要是他们欺负人，你也无需忍耐。”天塌下来，还有破虚真人顶着呢，
洛青曜笑容更甜了：“我们两个不愧是夫妻，刚刚我在心里这么想的！”
两个人相视一笑，然后就被赶来的破虚真人吼了一句：“你们两个还有心思笑，赶紧练起来，别哪天被魔修夺舍了都不知道。”
“师尊，您怎么来了。”
破虚真人道：“所有的宗门都在检查，你们两个人也跟我去走一道过场。”
虽然听这腻腻歪歪的话，他就完全可以肯定自己这两个徒弟如假包换，毕竟魔修可做不到这份上。
现在最让他们修真界苦恼的就是魂牌的事情，像那种负责洗衣扫地，做一些杂活的小弟子，即便是被魔修入侵，对一个大宗门的危害性十分有限。
但是内门弟子，甚至是亲传弟子就不一样了。他们在宗门之中地位高，能够接触到的核心事务高，深刻影响到的人就更多。
内门弟子有魂灯，可是魂灯出了事情，别人就无法通过魂灯的明灭来确定情况。
而且魔修在大家心中的定位一向都是简单粗暴，喜欢走暴力路线，但是脑子不够用。
天道是平衡的，给了魔修超强的武力的同时，又削弱了它们的智慧。否则又聪明又强大繁殖能力还很强的魔族，怕是早就称霸三界，祸害四方了。
可是这一次魔族的狡猾程度还是远超了修真界修士的预料。
“地位高，杀伤力强的魔族也有一些有着非常狡猾聪明的头脑，麻烦的是出事的九星谷抓到的魔族，顶多就是个魔兵级别，连魔将都够不到，而且这一次他已被抓到就立马自爆了，连个生魂的残渣都没有发现。”
倘若这一次入侵的是一个魔将级别的，修真界的那些修士还不会这么头疼，毕竟魔族修士中的数量也算不上很多。
而魔兵，那就是一群只知道横冲直撞的野兽，根本没有任何脑子，在战场上是非常需要领导者的指挥，否则他们发起疯来连自己人都杀。
但是现在，魔兵都能做到这个地步了，这就好比灵界的敌人原本和他旗鼓相当，结果后者实力突然翻了十倍，不，可能数百倍上千倍都不止。
毕竟魔修有着如此恐怖的力量，还有非常强大的执行力，放任他们继续成长下去，这将会变成光是想一想，其他那些暂时没有出现被冒充的修士的宗门就格外坐立不安。
“其实除了九星谷之外，还有一些宗门也查出了被魔修冒充的修士，只是不像九星谷那样直接渗透到了宗门大弟子身上。”
化神期的老前辈一般都是坐镇宗门，不轻易的出手。即使是在大宗门里，也是元婴期做掌门的，金丹期的大弟子则负责照顾新来的修士，引导新人。
九星谷倒好，这么重要的引导者不知道在多少年前就被换了，然后宗门里新加入他们的人脉。十里面有九个都是魔修，简直是让九星谷丢了老大面子。
就因为大弟子的身份太特殊了，接触的人太广。其他宗门也在趁机盘查，大大小小一共将近有两百个宗门，自查这件事情，然后查出来大概二十个被代替的弟子。好在其他宗门没有出现大弟子被换时间，包括一只漏网之鱼也没抓出来的无极宗。
无极宗也不能说是绝对的安全，当初破虚真人收徒大典时候发生的事情，对参与那次大典的修士而言，那仿佛还是昨天一般。
检查过了的符清道：“在没有做出能够代替魂牌的东西的时候，还请两位师叔按时来一趟。”
他们现在没有什么特别好的方法方式，只能三天一小检，五天一大检，势必要抓住那个漏网之鱼。
与此同时，他们还在紧锣密鼓的制作代替魂牌的东西。作为非常受到宗门新弟子爱戴的大弟子，符清遭受的检查比其他人更严格。
不仅如此，藏经阁这些原本会对宗门弟子随意开放的地方，这下子也设下阵法，长时间内不允许他们进入。
至于那些需要修行的普通弟子，他们只要普通的基础手册就能修炼，根本不需要进入那么重要的地方。
说到辨别真伪，洛青曜得意忘形：“那是因为他们太虚伪了，连亲近之人的变化都没有察觉，我不一样，如果夫君出了事，不管你在什么地方，我都第一时间就会发现，才不会像他们那样没用。”
他晃了晃自己的手腕，仿佛能看到两个人之间连着的紧密的红线。
说完这段之后洛，青曜又觉得不妥，连着呸了三声：“呸呸呸，燃灯，你说过的哦，这样的话就是取消之前说过的话。”
他刚刚就是一时得意，嘴上嘴瓢。竟然在无形之中诅咒了自家夫君，谁有事都行，谢燃灯都不可以有事。
谢燃灯没当回事，但还是认真回应一句：“嗯，你之前说的话都没效力，我们两个都会好好的，谁都不会出事。”
“佛音大师来了。”
这一次的事情特别大，所以无极宗来了一批特别特殊的客人，他们穿着袈裟，戴着佛珠，手里还拿着禅杖，不管年轻的老的，脑袋都统一圆圆的，干净的像是一个个灯芯草的果子，在阳光底下闪耀着刺眼的光芒。
这群佛修非常受无极宗欢迎，直到佛音一来，就看上了谢燃灯。
“这位道友，同我佛有缘，不妨弃法，改修我佛修。”

第76章 076
佛修和道修虽同为灵界修士但两大势力之间的差别，和人修与妖修一般大。
正因如此他们不会轻易劝人转修佛，现在选择开口，定是因为谢燃灯是个绝佳的佛修好苗子。
佛音大师道：“小友同我佛有缘，你现在尚且年轻，转修佛正是恰好时机。”
破虚真人站了出来：“佛音，老道尊你一句大师，不代表你就能随意这么当着我的面挖我的弟子。”
哪怕他当初收谢燃灯只是为了收下洛青曜可现在谢燃灯就是他办了收徒大典收下了的弟子。
他黑着脸：“你们佛修难道不知道什么叫尊师重道？！”
“善哉非也非也。”佛音道“我们遵从的是佛祖，若是谢小友肯修佛聆听佛祖教诲是能普度众生的大好事。”
洛青曜抢在谢燃灯之前发言：“他不会去的。”
尽管不高兴可这种谢燃灯摆明了不可能同意的事情倒也不至于让洛青曜动怒。
他凑到谢燃灯耳边说：“夫君你别听他们的剃光头不好看。”
谢燃灯哭笑不得：“我不会去的。”
佛音依然是笑如弥勒，一点都不为小辈的冒犯生气：“佛修也不一定要剃度。”
“小友得上天垂怜，有了旁人不一般的奇遇，因是欠了上天因果，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若是谢小友转到佛修之路造化功德，于你踏上长生大道是两全的好事。”
佛修其实不讲长生，不讲飞升他们讲成佛，圆寂之后肉身能化为舍利子，便是有大功德之人。
谢燃灯客套的笑容在佛音这话之后有片刻的停滞，这和尚的意思是，他知道他是转世重生之人了？
灵界有大能夺舍，他用的还是属于自己的身体，查夺舍的法器也查不出他的问题。可佛音一眼就看了出来，这或许是同佛家相信生死轮回有关。
洛青曜察觉出了他的意动，拽了拽谢燃灯的衣角：“夫君？”
夫君应该不会突然想不开做和尚吧，和尚的日子可不好过，哪怕不剃度，可还有多条清规戒律要遵守，整日要吃斋啃草不说，还要讲什么六根清净。
谢燃灯回过神来，语气格外坚定的重复了一遍：“多谢大师好意，我现在这样就极好，并无意转修佛。”
至于什么普度众生，造化功德，先不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魔族无恶不作，可还存在好好的。
就算他这条捡来的命需要功德，以道修的身份一样能够斩妖除魔，拯救苍生：“大师也听到了，求道之路上，谢某已有道侣，我曾立下誓约，绝对不会弃他于不顾。凡界有句话，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修佛之事，还请大师您休要再提。”
佛音转动手中佛珠，他劝谢燃灯修佛，就是因为他的情缘劫难诸多，颇为凶险坎坷。
但这属于谢燃灯的私事，更进一步提也不该是在这时候。
佛音自然转过话题：“破虚道友，我们佛门秘宝已经带到，请你把那几位魔界修士带出来吧。”
尽管佛修和道修不一样，可他们都处在正道，修的就是驱邪正清之道，面对魔族卷土重来的威胁，自然是想要携手一致对外。
谢燃灯作为破虚真人的弟子自然也是要跟着一同前往的，他御剑跟上，洛青曜按理应该是和他一道驾驭浮光，肩并肩随其后。
可是今日洛青曜却说：“燃灯，我不想御剑，不妨由你带我吧。”
尽管谢燃灯并没有答应佛音的要求，而且还坚定的拒绝了后者两次，可是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再强调一次，他们两个是道侣，不管是妖魔鬼怪，还是打着普度苍生旗号的秃头和尚，谁都不要想着把他们拆开。
上一个要他去修什么无情道的人，已经遭了天谴，死在历劫途中。
九星谷出事的时候，他们无极宗也不可避免的知道了很多九星谷的内部信息。
比如说，九星谷那些有点名气的人到底死了多少个，洛青曜也是听到了熟悉的名字，才意识到，当初在凡界的时候，那拽住他裤脚的乞丐老头并不是他的记忆错乱。
正是听闻对方出自九星谷，他才更为气愤。这个宗门的糟老头就没有一个好东西，得亏他根本就没有搭理他，不然就着了老头的道。
谢燃灯看了洛青曜一眼，都没有问对方为什么突然改了主意。
他把掠影降低了一些，让洛青曜稳稳当当站在他的身后。
明明靠自己洛青曜就能够站得稳当，他现在的修为也足以战胜飞行时候的罡风，可洛青曜还是一点都不害臊的搂紧了他的腰。
谢燃灯都不用回头，都能想到洛青曜现在在干什么，他肯定是东张西望，对那些投来异样或者不赞同目光的人送出狠狠挑衅的目光。
看什么看，没看过道侣共乘一剑的！这句话一定牢牢的刻在洛青曜那张脸上。
他在外人面前永远是这样主动且张扬，巴不得随时随地宣誓自己的主权。谢燃灯其实不是个特别喜欢张扬名分的人，可他愿意这样纵容洛青曜。
他的道侣有着极其细腻的心思，兴许是因为不受重视的童年产生了这样霸道的占有欲。谢燃灯清楚，如果他拒绝，洛青曜会愿意委屈他自己藏着掖着。可正如对方希望他高兴一样，他愿意在这种小事上让洛青曜高兴一点。
就像是洛青曜说的，他们是光明正大的道侣，亲密一点也无妨，又不是在外做什么让人叨叨世风日下的事。
宗门里的其他人早就习惯了洛青曜的做派，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佛音却忍不住回头看了对年轻道侣一样。
他在谢燃灯身上看出了轮回的痕迹，还看到了谢燃灯身上那若隐若现的功德金光。
和道修不一样，佛音这双眼睛，天生就能看出一个人身上的气，轻易分辨一个人的善恶好坏，以及他们是否造下过杀孽。
谢燃灯自己的气异常干净，是纯洁无暇的白，这意味着他至少从未动手杀过人。这白之上，还蕴含着点点功德金光。
可是这白气之外，却萦绕了一些佛音都看着心惊胆战的东西。
他说谢燃灯同佛有缘是真，说谢燃灯转修佛更好亦是真。
谢燃灯最大的劫难不是因为别人，正是因为他的情关。他前二十年情途坎坷，二十岁之后，状态却比之前更糟糕。
属于谢燃灯情缘的的那一小团气，被裹夹在漩涡之中，但凡他踏错半步，就要被着漩涡毁得粉身碎骨。
佛音看了眼传闻中的天生剑骨，兴许是因为没有多少缘分，也兴许是因为他同数千年之前的预言有些关系，洛青曜命运的气在他眼中是一团模糊。
但对方杀孽深重，那红色煞气几乎红得发黑，黑得滴血，显然绝对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谢燃灯选择同这么个人结成道侣，祸福同享，自然也要沾了洛青曜的因果。佛修本就稀少，难得这么一个好苗子，他自是不忍心看谢燃灯被洛青曜耽搁。
这些话，佛音并没有当着谢燃灯面说，他听了谢燃灯之前的言论，就知道此时此刻他定然是陷入迷障之中，被情情爱爱迷了眼。
待之后寻到机会，让谢燃灯看清楚他枕边之人的危险之处，两个人生了间隙，兴许谢燃灯就能想开。
道侣虽是得天道承认，可若是两个人之间情爱消散，一样有办法斩断情缘。修士的命长，此事暂且不急。
待为数不多的几个被活捉的魔修出现在众人面前，佛音宽大袖摆一挥，他身后弟子便向前一步，请出一尊散发着金光的降魔杵。
只见降魔杵一出，伴随着具象化成金色字块的经文，一副油盐不进样子的魔修忽然发出抱住自己的耳朵，七窍往外流血，于此同时，他们还不断的发出剧烈的惨叫。
可以看到，丑陋的妖魔和身体主人原本的样子在不断交互。
佛音唤出佛门宝物，只见什么都没有的佛镜之上，映出黑气之间一小团几乎要消散的青色之气。
佛音的手指一动，那青色小团便从黑雾之中剥离，飞入镜中温养神魂。
这几个魔修能被活捉的原因，就是因为被霸占躯壳的修士其实没有死，还活在这世上，还残留了一缕神魂。
只是这神魂已经彻底失去意识，牢牢的攥在入侵者的魔修手上。佛音一行人做的，便是利用佛门独有的手段，净化魔修的存在，在呵护原主的同时，把附在修士躯壳上的魔修逼出来。
魔修在进化，而且掌握了一门正道修士从未听闻的秘法。这么多年来，断了不少传承的并不只是人修，魔界的那些妖魔一样变得格外弱小，不复上古时期妖魔的威风。
没了怕被伤到的玉瓶，剩下的事情便好解决了，无需佛音动手，跟着他过来的年轻和尚随便念了咒，属于神魂便从原本修士的躯壳中被逼了出来。
当然，他们目前只逼出了一个，主要是念经念咒都需要消耗大量法力，看着是轻松，可那两个跟来的年轻弟子已然额头冒汗，显然是消耗颇多。
即便如此，佛修的到来还是明显改变了之前道修们无从下手的处境。
佛音再劝了一次：“若是谢小友转修佛，定能在短时间能达到比我这两名弟子做得更好的程度。”
他暗示道：“魔修凶猛，我佛门清静之地，有佛祖庇佑，定让魔修寸进不得。”
现在这种状况，明摆着还是修佛有前途。
洛青曜没想到这老秃驴还是不死心，他哼了一声，然后挤开那两个明显累得不轻的小弟子，一步走到另外一个修士跟前，然后直接伸手把另外一具身体中的黑气抓了出来。
他像扔垃圾一样，把那团黑气用力扔在了地上，甩得离谢燃灯远远的。
不就是垃圾分类嘛，这么容易的事情，他也会呀。这些和尚还费了这么多工夫，真是不行。

第77章 077
全场都陷入了一种死一样的静寂之中就连一直微笑着的佛音，似乎都没有办法再维持好他唇角上扬的弧度。
这强烈的对比让他的慈悲笑容变成了假笑这气氛感染了其他人，便是作为洛青曜师尊的破虚真人，都按下了打脸的快感，忍不住替佛音尴尬起来。
比较圆滑一点的修士出来打圆场：“特殊情况，这都是特殊情况抓出魔修，也不能像佛修那样普渡众生。”
没错，他们这么多人在佛音他们被请来之前都不知道试过多少次即便是修为最高的破虚真人，也耐这些魔修无可奈何。
倒不是说他完全拿这个魔修没办法破虚真人一个小指头就能把魔修捏死可是他没有办法成功的把活着的魔修抓出来更没有办法再摧毁魔兽的同时保留活着的修士的性命。
斩妖除魔是得到大功德的好事可是杀害无辜的还活着的修士却是造下杀孽会因此背上因果。
这对绝大部分修士来说，都是一笔相当不划算的买卖。天生剑骨的法子并没有普适性，但是佛修弟子却不少，他们还不至于傻到在这个关节眼上的得罪辛辛苦苦请过来的佛音一行人。
见旁人都为佛音他们说话，谢燃灯忍不住开了口。他本来就是洛青曜的夫君倘若他都不站在自己道侣的这一边还有谁会站在洛青曜这边呢：
“天底下的确只有一个天生剑骨，谢某也只得这一个道侣。”
这话暗示得很明白，洛青曜的确不具有普适性可是只要洛青曜一直是谢燃灯的道侣，一直的陪伴在他身边，那谢燃灯就不用担心被魔修所侵害。佛音提出的条件，于他而言，顿时就失去了许多诱惑力。
佛音再扫了这两人一眼，收下谢燃灯的心思淡了些。也罢，这传闻中的天生剑骨果真很不一般，真要是有那个缘分，谢燃灯迟早会皈依佛祖。
受到了洛青曜的刺激，佛音也不再有所收敛，他祭出了自己本命法器，恢宏的佛光普照下，剩下那几个魔修都纷纷显出原形。
之前出手的两个年轻的佛门弟子这次出来就是为了历练，虽然说天资卓越，可毕竟年轻，修佛的时间短暂，实力只能说是很一般。
作为大师级别的佛音就不一样，如果说前两个人的灵力只是一滴小水滴，佛音便如同大海一样深厚雄浑。金色的光圈迅速的蔓延开，谢燃灯能够看到一层又一层的金色佛光，像是海面上卷起的浪花，一波接一波，极其震撼的重重拍打在人的心上。
他的耳边响起阵阵梵音，似乎有一群穿着极其华丽的飞天装的菩萨踏着佛莲而来，她们有男有女，或者说，似男似女。因为在传闻当中，菩萨并没有性别，他们可以化作男人，也可以变成女人。
这群菩萨非常美丽，明明五官十分明艳精致，身上的衣物，甚至还比不上一些道修保守，男性法上的菩萨袒胸露乳，女性菩萨也露出莹润光洁的手臂，纤细的腰肢。
他们手中怀抱着琵琶，古筝，齐声的演奏起佛乐。一声又一声，像是纯净又激荡人心的钟声，一遍又一遍的涤荡着谢燃灯的心灵。
似乎那些世俗的欲望，都在这浩渺无垠的福音中被冲刷的一干二净。这就是佛，和道修是完全不一样的道路。
但是心是纯善的人，听到这梵音，是如闻仙乐，那些心思丑陋的存在，却会痛苦难当，饱受折磨，直到他们发自内心的忏悔自己的错误，并且改正过来，否则轻则七窍流血，重则魂飞魄散。
这也是为什么法修一直对佛修颇为敬重，修佛的人看着普普通通，但实力却很强。而且绝大部分佛修，也不是什么软烂的菩萨心肠，那漫天的神佛里面，除了心软善良的地藏菩萨，多的是凶恶的怒目金刚。就算是这些看起来十分美艳动人的菩萨，对于某些存在来说，那就是残忍至极的刽子手。
洛青曜和谢燃灯的反应就完全不一样，他倒不像那些妖魔一般痛苦难当，但脸上也拧成一团，仿佛戴上了什么痛苦面具。
这仙乐对他来说，就好像是有人用铁制的刀叉去刮瓷制的盘子那样刺耳，偏偏自家夫君沉醉其中，看那架势，甚至隐隐有顿悟的感觉。
他作为贤内助，自然不可能会破坏谢燃灯的修行之道，可就算是用力的捂住自己的两只耳朵，那绵延不绝的魔音还是不断的入脑。
一声声，一阵阵，刺激得洛青曜面部都有所扭曲。他身体里沉睡着的那个家伙，在他倍数着沉默的时候出来晃了一下，尽管只有极其短暂的时间，却足以让所有修士都为之震撼。
就连佛音都下意识的投来一瞥，被他所召唤出来的菩萨们也纷纷停止了奏乐，梵音戛然而止。
有人忍不住同情地看了破虚真人一眼，他们在这之前还挺羡慕破虚真人能够收下天生剑骨这个那么优秀的徒弟。
如果能够成为救世主的师父，那可就是结下了一份堪比圣人的大因果，指不定在功成之际，就能毫发无伤的就地飞升。
可是现在看来这天生剑骨，实在是桀骜不驯，而且一看就不是什么心怀天下苍生的仁义之人。他们要是拿捏不住，搞不好就适得其反。
梵音一停，谢燃灯从那种震撼入定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夫君。”洛青曜扬起嘴角，向前一步，而在此时，谢燃灯却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做出了抗拒远离他的姿态。
洛青曜瞬间就变了脸。

第78章 078
别人也就算了洛青曜不在乎，可这是谢燃灯是他的夫君。就算是天下人都可以不信他，谢燃灯怎么能不站在他边。
谢燃灯回过神，便对上洛青曜不可置信的表情，他知道，是自己方才下意识的退让，让对方伤心了。
作为一个合格的夫君，他应该第一时间解释至少要让洛青曜放心，他方才只是不小心被吓到才会退了半步。
被吓到理由其实很好找人总是会被突然吓到比如说突然一喊随手一拍甚至是冷不叮的冒出头。
就算他说的不是真话，随口给的一个解释，洛青曜也一定会相信。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谢燃灯脑海中浮现了出方才画面已经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洛青曜慌了他蹭蹭的往前走了好几步，企图靠的离谢燃灯更近一些。
这一次谢燃灯看着他，脚上生了根一般的定在原地并没有逃离。
洛青曜松了一口气，自我安慰说：刚才肯定是不小心被他吓了一跳，只是退半步而已，没什么值得计较的。
他没有做任何对不起夫君的事至于夫君，两个人基本上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洛青曜嘴上不说，行为上却盯得很紧，根本不存在谢燃灯背着他做什么背叛他的事。
或许是他的夫君一向内敛，不喜欢在外人面前太过张扬，特别是这里还有这么多其他宗门的人，还不是那种休息娱乐的场合，谈的是涉及到修真界苍生的正经事。
一定是这样没错！洛青曜安慰着自己，可是心中却并没有因此放松，他仿佛看到自己和谢燃灯之间，多出来一条细细的黑色缝隙，然后这条黑色的缝隙就不受他控制的普通的扩大，变成一条深不可测的天堑。
一想到那个画面，洛青曜就有点忍受不住，但是他牢牢的控制住自己，紧紧的抿住嘴唇，本来就不算厚的唇，因为用力抿的发白，在外人看不见的口腔内部，铁锈味在眉目阴郁的少年唇齿之间蔓延。
一只偏凉的手放在了他的后背，熟悉的温度源源不断的从谢燃灯身上传到洛青曜的这一边。
男性的体温一般都比女子更高，像一个小火炉那样炽热，不过谢燃灯从小身体就不太好，夏日尤其如此，冰肌玉骨，清凉无汗。
他修真之后，属于凡人的那些沉疴都消散殆尽，可是因为转修冰系功法，这种体质仍旧很好的保留下来。
这样的温度让洛青曜紧绷的心脏松驰下来，狂躁的心跳慢慢放缓，整个人也跟着心平气和起来。
“青曜方才身体不适，师尊，我们俩人留下来也帮不上什么忙，还是先回去修炼。”
“洛小友对付魔修有一套，怎么能说是帮不上忙呢。”
“几位佛修道友实在是太过辛劳，倘若青曜道友的方法能推广开，对灵界来说，那可都是有大功德的好事。”
洛青曜却道：“我什么都不会，我帮不上忙。”
他在外面是从来都不会反驳谢燃灯的话的，其他人都可能会骗他，害他，只有他的夫君不会。
若是真有那么一日，连谢燃灯都变了的话，看上往日情谊的份上，他还是会原谅自家夫君的。
谢燃灯新收的剑速度很快，他的话音刚落，两个人就带着洛青曜走了。
他之前从洛青曜那里得到的剑是掠影，新得的剑，名为流光。
流光杀伤力并不算强，比起洛青曜的杀人之剑，甚至可以说很弱，真要拿去斩杀妖兽，还不如谢燃灯之前从无极宗长老那边得到的低阶法器好用。
但它非常美，炫目夺人的美，而且速度很快，是一把极其擅长逃跑的剑。
谢燃灯御剑带洛青曜走的时候，不过是转头的功夫，他们原本站的地方就只留下一道残影。
这里到底是无极宗的地盘，谢燃灯又被佛音大师示好过，当着无极宗弟子和佛修的面，其他修士哪怕有能力，也不可能会出手阻拦。
不能拦，但他们可以说。
“破虚，你这教养弟子的方式有问题，就算是你自己有点能力，可一个弟子两个弟子都养成这样，是不是该反省一下自己。”
破虚真人当初顶着不少人的压力，硬是收了洛青曜这种性格的小辈做弟子。他们倒也不是没见过天才，可是那些天才小辈，不管是骨子里都多狂傲的，那都是有点眼色，至少在绝对的强者面前，还知道低一下自己傲慢的头颅。
洛青曜却是个另类，他有着所有天才都有的傲慢，却丝毫不遵守灵界默认的规则。
“就是我啊，你上一个弟子也是天生剑骨吧，可是他被你教成什么样子了，心高气傲受不了挫折，竟然直接堕落成魔。”
在洛青曜和谢燃灯面前，破虚真人还收了个弟子，那都是好几千年前的事情了。
无极宗宗主出来说话：“前辈这话说的不对，师祖他老人家收下第一位弟子的时候，还不曾有天生剑骨救世的言论。”
窥探天命，是要付出极其巨大的代价的，修真界之中有一脉，能掐会算，通达天听，可即便是他们，在算命运的时候，也是在不断消耗灵力和精血。
“这又如何，谁不知道破虚同天机私交甚笃，他一个无极宗的太上掌门，想弄点补充精气神的灵丹妙药还不容易。”
天生剑骨这个名头的确让洛青曜受到了很多的注视，可修炼本就逆天而行，哪怕是镇救世主，他们的命也不是一成不变的。
一个任性、狂妄的人，能担得起救世主的责任吗？一个合格的救世主可以不用完美，甚至不需要做一个君子，脾气暴躁一点没问题，一开始的时候，胆小，懦弱也没问题，但是他骨子里一定要是坚韧的，要有自己所坚持的东西，要有人的存在。
有相当一部分相信救世主言论的修士对洛青曜态度并不热络，就是他们发现后者的性格不合格。
前辈大能们虽然惜才，却也觉得需要好好敲打一下自大的年轻人。或许他将来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真正的灵界救世主。可现在，他们应该让他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一群修士吵吵闹闹半天，各种指责破虚，总算是出了一回心头恶气，解了之前洛青曜带给他们的各种憋屈感。
明明他们才是能力更强，德高望重的前辈，那个救世主，真是过分傲慢，根本不把他们所有人放在眼里。
这也不能怪洛青曜，毕竟恋爱脑的心眼太小，心里眼里都只能装得下一个人，那就是他的心上人。
至于什么身份高贵，厉害宗门，那些长老高兴不高兴，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们又是他夫君，也不像太上长老这个做师尊的，至少包吃包住，还非常大方的给东西给灵石。
破虚真人碍于情面，加上他也对小徒弟有一些不满之处，刚开始还附和点头，到后面话题指责到他身上，他的忍耐也越来越接近极限：“够了，你们说了这么多，到底想怎么办。”
“既然是天才，那就不能以寻常弟子的态度对待他，不是快到金丹了？救世主若是时间不够，难免要碰上以弱胜强的时候。在低修为的秘境里也没什么东西，他既然拿了这个身份地位的东西，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佛音也点头示意。
连不爱管事的佛修都这么说，破虚真人还真的开始考虑起来。
……
片刻之后，洛青曜和谢燃灯一起打扮的屋子，有一只长得十分盘顺条亮的灵鹤飞了进来，它停在窗外，啄了啄一身漂亮的羽毛，然后把重要的讯息丢到了洛青曜跟前的桌子上，又在后者抓他之前，赶紧扑着翅膀的飞走了。

第79章 079
这只传信的鸟有一身被养护得十分漂亮的羽毛它出现的时候，就差点遭了洛青曜的毒手。
因为洛青曜想起来自家夫君的剑鞘上差了几条可以更换的剑穗，之前那条是直接摊子上用灵石买的，花样倒是精巧，可是花里胡哨的，过于鲜亮夺目，配合出尘长相的谢燃灯其实有些突兀。
这灵鹤的羽毛光滑柔亮，纯白无瑕拔了做剑穗正合适不过。只是他才伸出手，谢燃灯的视线便投了过来洛青曜很快缩回手像他们在野外看到的兽类大猫一样揣着手显得单纯无助又可爱。
这只爱漂亮的鸟很快离开被冰雪覆盖的积雪岭完全不知道自己方才命悬一线险遭拔毛。
谢燃灯的注意力从窗外缩小成黑点的鸟影上收回来，落到桌面的纸条上。
“那是什么？”
单纯传讯，直接动用传音石之类的法器即可特地差仙鹤来送为的尖锐的鸟爪额外丢下来的令牌。
谢燃灯就看到自己话音刚落洛青曜便下意识的把令牌往里面藏：“没什么。”
明明都已经看到了，却当着他的面藏，是觉得他眼睛不好使还是当他是傻子呢。不管是哪一种，都不是他会想听到的答案。
“洛青曜。”谢燃灯喊了对方的全名。他的语气一点都不重，唇角甚至还是习惯性的微微上扬，可是光是喊全名这一个举动就足以让洛青曜知道他生气了。
洛青曜像是被学堂夫子逮到做错事的小弟子，立马老实的把令牌和纸条交出来。
“上面是个任务令牌，是老头……是师尊的笔迹，我不想去，本来是要扔掉的。”
谢燃灯看了眼纸条，内容的确是洛青曜说的那样，是一张让他去做任务的嘱咐，附带了一份橙色的任务令牌。宗门榜上的任务，一共分为六个档次，基本上是按照彩虹的颜色划分难度的，赤橙黄绿青蓝紫，赤色是难度最高的级别，紧接着是橙色，青蓝两色区分不明显，便化作一档。至于黑白两色，属于特殊任务，一般不会出现在宗门榜上。
如果他是洛青曜，应该也不会接受这个任务。
但就算结果不变，过程同样重要，谢燃灯还有话要说：“这种事情，不管你做什么选择，我希望都能在做决定之前告知我一声，而不是背着我，不管不顾的把它处理掉。”
他顿了顿，拿自己的情况，举了个例子：“如果上一次，王琼玉说要见我，我会坚定的拒绝她，可怕你担心，觉得不必要，特地隐瞒你，独自去见她，这样的小事也……”
可以吗三个字还没来得及吐出口，就被洛青曜抢答：“绝对不可以！这怎么会是小事，这是大事！”
光是脑补那个画面，他就整个人都不好了。即便谢燃灯去见王琼玉，是为了拒绝，也不能背着他！
洛青曜换了个角度，立马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他连忙赌咒发誓：“我知道了，下次碰到这种事情，我一定会告诉你。”
他本来是觉得没有必要拿这种小事来打扰自家夫君的，可在谢燃灯眼中，和破虚真人或者是其他宗门密切相关的事，都不是可以随便忽视的小事。
见洛青曜认错态度诚恳，谢燃灯也没有揪着这个小事继续说下去。修士的记性大部分都不错，而且洛青曜在他心中的信用度很高，基本上答应了什么就会做到什么。
谢燃灯清了清嗓子：“我之前后退，是因为突然觉得那个时候的你不像你了，一时间怀疑起你，才下意识后退。如果我的举动让你难过了，我向你道歉。”
越是亲近的人，有的时候越难放下自己所谓的自尊，轻易的说出伤人的话，却倔强的不肯低头，把在意自己的人割得遍体鳞伤。
他的生母并非不爱他，不在意他这个儿子。可总是能为其他的原因，绝对不会对他说一句软话。或许是因为他一直敬爱母亲，孝顺却听话，当他脱离她的认知之后，她对他的态度就是强硬的打压。
而他和洛青曜之间，因为洛青曜的纵容，他似乎逐渐在向自己的母亲靠拢。
谢燃灯不知道她会不会为把他这个儿子赶出家门惦念后悔，但这一世，他自己绝对不想后悔，不想要伤害真心对自己好的人。
洛青曜忙摆手：“没有，我没生你的气，真的，夫君不需要为了这种事情向我道歉。”
谢燃灯直直的看着他，眼神执拗：“做错了就说抱歉，并且改正，不然我们之间的裂缝就会越来越大。”
事实上，开口服软之后，谢燃灯松了一口气，有些话开口之后，似乎也没有之前预料的那么难以说出口。
他站着同洛青曜说话，自踏上修真路以来，不管是他还是洛青曜，都比之前长高了几公分，洛青曜兴许是骨骼生长更快，如今两个人已然生得差不多高，视线倒也能平齐。
这样站着说话倒不费劲，可莫名有点傻。谢燃灯后退一步，坐在软榻上。
这软榻上的垫子和盖在垫子上的布，都是他们一起亲手挑选出来的，坐在上面像云朵一般柔软。
这软榻很长，中间还有一方棋盘之地，平日里闲着的时候，谢燃灯偶尔会同洛青曜在软榻上对弈。
谢燃灯盘腿而作，他坐在软榻的一边，用灵力把棋盘的桌面升起，朝着洛青曜勾了勾手指：“到这边坐，我们慢慢说。”
洛青曜三步并作两步，一个转身就落到他身边，明明软榻格外宽敞，他却紧紧挨着谢燃灯，两个长手长腿的大男人，只占了长软榻方寸大小的地。
他也不是什么身形壮硕之人，可这么个身子黏过来，硬生生的把灵力浮起的棋盘给坐瘪了下去。
谢燃灯轻轻推了他一把，指尖浮出一朵小巧冰花，蓝色的冰花在空中划出一道流光，落在之前棋盘另一侧的位置。
“不是要你坐着，你坐那。”他做完这个动作，改口说，“算了，你就在这里待着，我坐过去好了。”
“不用了，我坐过去。”洛青曜按住谢燃灯略显单薄的肩胛骨，如蝴蝶一般轻盈落座。
他并不是不知道谢燃灯之前指的是哪，只是想同自家夫君更亲近一些，所以装傻充愣罢了。
坐稳之后，两个人便是面对面交谈，彼此都能看清楚双方面容上的每一个眼神和影藏在眼睑鼻翼之间的细微情绪。
只是看他们之间隔出来的灵力棋盘，特别是棋盘之间那条泾渭分明的楚河汉界，似乎在暗示他和谢燃灯之间的距离像这条界限那么遥远，更让洛青曜心中生出不悦。
他抬手，把象棋的棋盘压了下去，换了一副围棋上来，围棋留着的还是上次谢燃灯教他的珍珑棋局。
这样的棋局，分明在暗示他和夫君之间陷入了棋局上的困境，象棋的两边不过是隔了一条小河，围棋却蕴含了四方天地，距离比之前还更远了。
“哗啦。”一声作响，落在这一方棋盘上的黑白棋子全部被洛青曜打散，他才心满意足的收了手。
意识到自己刚刚做的又是极端的攻击性动作，洛青曜张了张嘴，忙缩回手来，像是受了惊的兔子一般，用忐忑、湿漉漉的眼神望着谢燃灯。
洛青曜的脸上分明写着一行字：他真的很乖，就是有时候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谢燃灯看着他略带讨好的目光，心绪一时之间十分复杂。他深呼吸几次，做足了心里和生理上的准备，终于问出口：“我之前的事情，都没有隐瞒你，你知道的，我都说了。你的过去，如果不愿意提，只有没有原则性的错误，我也可以不管。”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都过去了，人生在世，谁能从里到外清清白白，坦坦荡荡，对别人毫无隐瞒和保留。他做不到的事情，从来不难为洛青曜。
只是他们的现在，还有漫长的过去，都需要相互坦诚，付出足够多的信任才能走下去，谢燃灯漆黑的眼珠都不敢转动半分，直勾勾的看着洛青曜：“你控制不住自己的样子，到底有多久了？”
他再一次重复了这个问题，直击问题核心：“你生出心魔的时间，是在什么时候？”
心魔，什么心魔？那个于修士而言是大阻碍的心魔？他的修真之路很是顺畅，修炼的过程基本没有瓶颈，只除了要控制下修为的境界，几乎不存在障碍。
洛青曜呆呆的张大嘴，眼睛睁得圆溜溜的。
但他随即反应过来，这正是一个推卸责任的好时候！
他理直气壮的把自己做的出格的事情栽赃陷害给了并不存在的心魔：“燃灯，我好害怕……”

第80章 080
谢燃灯竖耳倾听眼神专注：“别怕，我就在这里，你慢慢说。”
洛青曜的眼神涣散，陷入回忆之中：“其实在王琼玉出现的那时候起我就发现自己有一点不对劲了……”
谢燃灯听到这里的时候也跟着紧张起来他正襟危坐，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了洛青曜的情绪变化。
“我知道这样做不对夫君也会喜欢，可是当时就有另外一个声音，怂恿我想让我做出恶毒的事情。”
当时王琼玉出现的时候洛青曜真的是生出了很多的恶毒念头。
譬如说把王琼玉弄死，用别人绝对发现不了的方式把她处理干净，把谢燃灯关起来，不让他见外面的人，只看着自己一个人。
不要对别人笑就算是那种没有任何真心实意虚伪的笑也不行不要把注意力放在其他人身上不用辛苦修炼也没关系。
他并没有觉得自己那些念头有什么不对只是当时在上京谢燃灯给他念了很多书，教了他很多为人处事的准则，用人类的规矩束缚了他。洛青曜一直选择听谢燃灯的，毕竟在他简单朴素的认知当中，夫君的话，永远是对的。
来了修真界之后因为环境的剧烈变化，谢燃灯变了一些，洛青曜也跟着改变了一些。
修真界以强者为尊，其实更适合洛青曜这种人毕竟只要实力足够强，很多时候道理仿佛就天然站在就他这一边。
如果他彻底不要脸，又足够强，胡作非为，别人也不能拿他怎么样，只会背后议论他，唾弃他，肯定唯唯诺诺，不敢吱声。可惜现在的洛青曜，自认还没有能够强到这种地步。
如果先跳出强不强的这个前提，用普通人的视角，去审视王琼玉的事情，在中庸的社会价值观中，王琼玉并没有做错什么，就算是她想吃回头草，可也没有做出过界的举动，只是跑来试探，暗示的方式还非常委婉。而在谢燃灯拒绝之后，她更是退让的飞快，可以说是很守分寸。
如果让洛青曜自己换成王琼玉，他觉得自己肯定不如王琼玉做的那么好。
听到这里的时候，谢燃灯出声纠正：“她是她，你是你，你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洛青曜，本来就没有必要和别人一样。而且她的做法，也不能说是更好。不对……不能这么说，应该说，你不是她，所以根本就不会落到那个境界，需要做出和她同样条件的选择。”
谢燃灯其实不太喜欢如果，他很少惦记之前的事情，不怎么会花时间去想如果怎样，结局又怎样。
老天爷给了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他也没有太考虑后果，决定改变，就立马去实施想法。
如果他一直留在原来的地方，也许会为了所谓的先知能力，做违心的事情。如果他出来之后，外面的世界没有他想的那么好……
谢燃灯就不想这些最好不考虑如果的事情，真的要做错了什么，也不后悔，但尽量做到前悔——吸取这样的教训，尽可能的不犯同样的错。
“夫君说的对，我也觉得你会这么想，所以就没拿她怎么样。毕竟你四个前未婚妻呢，想多了也是自己找罪受。她们都是前任，留着她们活着，看到你越来越多好，才是对她们当初眼睛瞎了的惩罚。”
洛青曜要对付王琼玉，都不好打着为谢燃灯出气的理由，因为谢燃灯已经释怀，不在意那些人。他要出手，只能是因为他的嫉妒，他拈酸吃醋，小心眼爱计较。
洛青曜不想给谢燃灯留下这种糟糕的印象，所以克制住自己内心的可怕的想法。
“我觉得当时生出这样想法的自己真的好可怕，就像身体里面住了另外一个人。只是当时我并没有心魔方向想……”
谢燃灯并没有说话，因为听着这一段，他觉得不能轻易下结论就说是洛青曜的心魔。
比起儒学，谢燃灯更推崇法学，讲究人之初，性本恶，人天生的原始念头就是混乱邪恶的，因为环境的影响，条例的约束，加上整个社会的潜移默化才让一个性本恶的人，生长成较为正直善良的人。当然也有突变的个例，就像是还能生出洁白纯净的水莲花。
古时候那些野人，和兽类一样，都没有道德约束感，改变人类的意识形态的，是整个社会的变化。但是每个人被教化的程度不一样，学习能力也不一样，所以才塑造了千千万万并不纯白，也不黑得彻底的普通人。
他拿自己来举例子安慰洛青曜：“也不一定就是心魔，你看我，自然是觉得我哪里好，可是我以前也想过，要是我娘亲只生了我一个，没有哥哥该多好。”
谢燃灯说这个话的时候，用的是一种很轻松的口吻，很显然当年的感觉早就已经过去了，现在他回想起来十分释然，甚至觉得当时的自己有点儿傻。
没有这个优秀的兄长在，他可能过不了那么轻松的好日子，可能会同母亲一起被唾骂，被欺负。
只是人钻起牛角尖的时候，往往就只能容得下自己，没办法对所有局面进行理智分析。
凡界也好，灵界也罢，大部分人还是会戴上虚伪的面具，做一个符合社会规则的正常人。
“论迹不论心，一个人嘴巴上说的再好听，可什么都没做，他算不上什么好人。一个人要是满脑子的邪恶念头，可是出于面子或者其他原因，他做了好人，骗了所有人一辈子，那他也是个真的好人。”
谢燃灯怕吓到洛青曜一样，温柔的同他开解：“你只是不高兴，但没有付诸行动，这已经做的很好了。”
在上京的时候，他根据洛青曜自然而然透露的情况，大致的推测出自己这个小妻子以前过的日子。绝对是爹不疼娘不爱，还被人打压，那种悲悲惨惨，野草一样的日子。
他在那种糟糕的生活环境塑造了野兽一般直接的思维方式，简单粗暴直接。
没有露出獠牙撕碎他人，而是忍耐下来，冷静分析，抑制自己的坏念头，这样单纯的大猫，多么性感可爱。
夫夫两个，一个觉得对方温柔善良，另外一个认为对方单纯懵懂，彼此之间都存在着相当离谱的重要误解。
洛青曜否认说：“不是的，我身体里，肯定还有另一个人！”
虽然夫君夸赞安慰自己的样子一级棒，但是该甩锅的时候，他一点不含糊。
“你还记得之前在秘境的事吗，我当时太弱了，想救你出来，却只能被两人按着打，无论我心中多愤怒，多么想立马就捶爆他们的头，可是我的身体做不到。”洛青曜说，“但是那两个人还是死了，被我的心魔搞死了！”
没错，不仅是那两人，那个试图赖上他的九星谷乞丐老头，也是被住在他身体里的另外一个人干掉的，还有那个让他精疲力尽也对付不了的怪物，那个觊觎他夫君的怪物珍珠。
再做出那些事情的时候，洛青曜其实有一点意识的，但是他不肯承认，干脆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他说服自己，是身体里的另外一个人做的坏事，不是他，等于他什么都没干。
来修真界之后，他知道修士修炼过程中会生出心魔，心魔往往和本人相反。越纯洁善良的人，心魔可能越恶毒。而真大恶人，搞不好就会有正直善良的心魔。
他身体那个长得和他一模一样，甚至更好看的家伙，明明就是和他如出一辙的冷漠残忍，甚至更加恶毒。而且他也不是在他修炼之后出现的，在凡界就有了，这两点来看，他身体的另外一个存在，那就完全不是心魔。对方更像是长成版本的他，更帅气，更强大。
可是现在夫君提到这个词，洛青曜当然毫不犹豫的抓紧机会，把脏水泼了出去。因为他有预感，再不久后的将来，他可能就会变成另外一个样子。
万一谢燃灯因此误会他，那他多亏啊！
“我的心魔非常厉害，一抬手就毁灭了一个准金丹修士，当时咱们才筑基三阶……”
想要说服别人，就先要说服自己，说着说着，连洛青曜自己都信了。
他越说越气愤，简直把自己塑造成人畜无害的小白花，而心魔是无恶不作的大坏蛋。
洛青曜最后都给谢燃灯出起对付起自己的招来：“要是心魔出现，你就困住他，这样他就没办法出去害人！”
谢燃灯迷惑道：“可你不是说，你的心魔很厉害，我也困不住他。”
洛青曜提议说：“心魔也是我，就是又坏又邪恶，本质来说，喜爱的东西和厌恶的东西都是一样的，你可以选择在床上困住他。”

第81章 081
谢燃灯露出了难以言喻的表情他不知怎么，脑海里突然冒出佛音那张脸。一副佛像的佛修称赞他有佛缘谢家修仙，修的是道，不是佛，家族中的孩子从未与佛有缘，当时谢燃灯并没有把那句话当回事。现在看来，是古有佛祖割肉喂鹰，而他需以身饲魔。
如果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选择拒绝青年撩起洛青曜一缕落下的发丝轻柔帮他理好指尖从对方十分敏感的耳侧轻轻一刮顺着洛青曜的下巴往下，在触及对方滚动喉结的时候，他却收了手，转手给人理了理衣服。
他看着洛青曜的眼神流露出几分失望，一双眼睛分明在说：“怎么不继续了？”
“如果是心魔的话我把他困在床上也是要做这样的事情，而且会做更过分的事你真的愿意？”
洛青曜说他的身体里有另外一个人，不受他控制胡作非为，可依着洛青曜的性格，他从来都不是这种大度之人。
一个已经过去的前未婚妻都够他拈酸吃醋好些天，偶尔还要拎出来翻一翻旧账，更别说是目睹别人用他自己的身体干坏事。
普通人都承受不住，洛青曜更不可能又这么大方。他会这么说，态度很反常。可是刚刚他试探了一下，洛青曜的身体反应非常诚实，不是那个奇怪的存在，的的确确就是他本人。
洛青曜咳了一句：“我是觉得，心魔和我，本来就是不可分割的同一人，虽然他坏的跟，是我的负面集合体，但本质上也是我，我用自己的身体同夫君做这种事情，好像也没什么可以的。”
什么心魔不心魔，当然都是他胡诌的，在那种奇怪的状态下，他能够感觉到自己对这个身体完全的完全掌控，只是他拥有了不属于自己的绝对力量，还有一些被硬塞进来的知识。
那种状态下，他没有办法像平时那样思考，可是做一些夫妻之间深入了解的事情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而且他有感觉，用那具拥有了不一样力量的身体进行活动，他一定能够让夫君累到求饶，做出以前不太敢尝试的新姿势。
这可不是公然出轨，是他在变相的给自己谋福利。
“是嘛……”谢燃灯拖长音调，“你可以，但是我不行。”
他道：“就算你接受的话，在我心里，那就好像是背叛了你一样，我会觉得很脏的。”
后面那几个字他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洛青曜堵住了。
“不许这么说。”洛青曜有些懊恼，他当时就不应该钻这个小空子。
如果谢燃灯真的这么想，那他岂不是得不偿失。事到如今，隐瞒还是坦白，洛青曜想都不用想就选择了后者。
夫君这么好，那么点奇奇怪怪的别扭就应该及时放下。他抓住谢燃灯之前抚过他耳垂的手指，爱怜的把玩了一会，然后把这玉雕的手指含入唇中。
濡湿，潮热，明明是脖子以上可以描写的部分，但洛青曜用那种不含任何欲色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时候，谢燃灯感觉到了剧烈的心跳。
少年随着时间的增长变得更为精致分明的五官无辜的看着他，语气坚定的辩白：“夫君哪里脏，就算是哪天碰到了真的脏东西，夫君也不会脏。”
他像是刚出生的小奶猫一样，仔细的舔了舔，眼睛亮晶晶的邀功：“你看，要是不小心弄脏了，这样舔一下，就干净了。”
脏了的夫君，可以让他用这样的方式，从头到脚从里到外的清洁一遍。一想到那样的画面，洛青曜就不由得兴奋起来。
不过真要发生那样的事情的话，就得先把谢燃灯弄脏一遍。他知道自家夫君天性爱洁，就是在没有条件的荒郊野外，也一定会努力的创造条件让自己过得舒服安逸。
洛青曜语气绵软，却也把话说的清楚：“我会守着夫君，不让其他人有这个机会的……”
不想让谢燃灯受伤，不想让他露出伤心的一面。认识到这一点，洛青曜的眼睛忽而更亮。
刚刚那些想法，都是他出自内心冒出来的，尽管有那么多糟糕的念头，他还是成功的压制住了自己，发自内心的选择了更温和的方式。
爱是冲动，是热烈，像火，滚烫明亮，但爱更是克制，就像是装住了火的灯，同样温暖明亮，但隔了一层罩子，却不会烫到手。
以前洛青曜也知道克制，但那更多是迫于外界规矩的忍耐，而今天，他是发自内心的想法，不是为了自己被讨厌，是因为心疼夫君。
他的手像是柔软的藤蔓，缠在谢燃灯身上，他一点都不加掩饰吐露心中爱意，秾丽深情：“我爱夫君。”
谢燃灯的手顿住了，全身上下都有一些僵硬，并不是讨厌和抗拒，只是因为震撼和激动。
喜欢和爱是不一样的，一个人可以喜欢很多人。就像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子弟，他们喜欢那些小妾，就像是喜欢一件漂亮的物品。
这种喜欢浅薄简单，会因为一时冲动来得很快，冷静下来之后又会像是潮水一样退去。
洛青曜对他的喜欢，当然比这些浅薄的感情深刻许多，甚至可以说得上强烈。
但是今天，洛青曜用了爱这个词。由于谢家的教诲，谢燃灯再怎么表现的纨绔浪荡，在感情上，其实出人意料之中谨慎认真。
他守责，重诺，绝对不会轻易的言爱，也不敢轻信爱。
当有个人把这无比神圣的爱，毫无保留的双手奉上，直白热烈且纯粹，他不能不动容，也无法不动容。
他张了张嘴，想要和对方说出同样的话，可是嘴巴就好像是被人用新熬出来的浆糊粘住了一样，怎么都没有办法，轻易的把那个字眼说出口。
虚假的谎言很容易就说出口，越是真心的花，反而就越加难以启齿。近乡情怯，少年的羞意，越是珍重越不敢轻浮。
似乎是察觉出了他的为难，洛青曜非常体贴的用他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拱了拱：“没关系的，我说这些也不是为了让你说同样的话。”
真心实意的话比起虚假的甜言蜜语更重要，他没有逼迫谢燃灯的想法，只是单纯想要告诉对方自己的心意。希望自己的爱意能够让对方感到开心，毕竟他也不是什么外人，是谢燃灯正儿八经的道侣。
他狡猾的想，当然了，甜言蜜语也是有必要说一说的，他才说了这么一句话，夫君就立马被成功转移了话题，这在以前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只是这样的秘密武器，不能够使用的太频繁，眼泪哭多了不值钱，甜蜜的话听多了效果也不大，只有用在关键的时候，才能够起到不一样的效果。
就像是现在这样，之前关于心魔的狡辩，就让夫君快快忘记吧，事情就这么揭过去好了。
他这样想着，一个不同于往日的，更富有攻击性的吻就落了下来，疾风骤雨般的攻势，那些因为羞耻无法出口诉诸的情谊，好像都夹杂在着一个吻中，铺天盖地地把他笼罩其中。
好奇怪呀，难道夫君也生出了心魔？但是谢燃灯明亮清正的眼睛，告诉洛青曜并不存在莫须有的心魔，谢燃灯是有一点过分激动，而男人一向是一种冲动的存在。
什么清规戒律，世俗规矩，甭管是师尊，还是那些修真界大能者，或者是那个有些莫名其妙但是的确给他带来了提升的佛修，此时此刻全都被谢燃灯抛掷脑后，他不去想任何人，任何事，只想专注眼前人。
两个人本来就是在渡劫的门槛前，差临门一脚就能够迈入金丹期。
在他们双修的时候，两者修为很自然的突破了那个门槛，按照灵界的规矩，金丹的天劫如期而至。
雷声阵阵，因为两个人一起渡劫，双重雷劫就是双重威力，劫云凑在一起，直接笼罩了整个山头。
金丹期的结，可不比炼气升筑基时的小打小闹，十个小境界的提升，雷戒威力直接翻了近百倍，两个人就是两百倍。
穹顶之上，云海翻腾，字面意思上的翻云覆雨，隔绝了外界喧嚣的温馨小院，那也是翻云覆雨，让人脸红心跳，非常刺激的那一种。
坏人姻缘，那是要天打雷劈的，天劫没法自己劈自己，在这种时候，它也不敢。
看起来声势浩大的雷劫砸了下来，一道两道……劈完最后一道，非常敷衍的收工。
那个白天，积雪岭的灵雨下了很久很久，从早上下到晚上，像是泄愤一样下了很久，两个人院子里的杂草沐浴着充足的灵气，都一路疯涨到将近一人高。
等谢燃灯和洛青曜耗尽力气，睡了一觉出来，他就发现自己丹田之中，突然多了一颗圆圆的小东西，金灿灿，亮晶晶的，如果没有意外就是修士自身的金丹。
洛青曜立马说：“我也有！”
谢燃灯露出来疑惑的表情，金丹，不是要渡雷劫吗，之前雷劫虽然不强，但好歹劈在他身上，可是昨天，他也没有经历雷劫之事。
不，昨天的时候倒是有听到雷声，可是声音隔得特别远，他还以为是宗门其他修士渡劫。他甚至连什么法器罩都没用出来，怎么会想到是自己在渡劫，问洛青曜，后者也是一问三不知，除了回味昨天的事情表情有些羞涩，根本没有任何渡雷劫的印象。
看着院子里突然疯长的灵草和灵树，谢燃灯一时间陷入了迷茫之中，到底是他和洛青曜失忆了，还是他们两个的金丹雷劫，直接就跳过消失了？

第82章 082
再次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情况修为没有任何桎梏的情况，他随便地使用了低阶法术原本搓出来的兵团子，一下子就翻了将近百倍大小。
眼看着雪团在积雪岭上越滚越大，在造成灾祸之前，谢燃灯随便一道灵力过去，便把被压的后世的雪团给打散。
“青曜，你也来试试你的剑法。”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洛青曜一向听自家夫君的话，后者说什么他就去做什么。洛青曜抽出佩剑来了一套动作流畅的表演。
见谢燃灯专注看他他舞剑的动作更加优美动人兼具力量和美感。
每次洛青曜练剑的时候作为师尊的破虚都会很心塞，因为他这个天生剑骨的徒弟最爱的剑法，不是什么天下第一厉害的剑，而是最性感，最能凸显男人魅力的剑法。花里胡哨的无用剑招特别多杀伤力就难免有所欠缺。
呵这就是有道侣的男人，一天到晚就和公孔雀一样整天想着开屏。
谢燃灯静静的看了一会心中有了论断。他们两个人的确是修为有了大幅度的提升，正是从筑基期变成了金丹期。
但是因为没有吃过渡劫的苦等了那么久的提升，好像也没有带来太激动的感觉，此时此刻他站在这里还没有昨天洛青曜对他说情话情绪波动来的大。
“夫君，舞完了！”
带着汗水的洛青曜收了剑，朝着他飞奔而来。修士到着份上，已经很难出汗，洛青曜鬓角上，只是一些落下的融化的雪。
谢燃灯拂去雪花，指尖抵在雪花上，那一小片晶莹便顺着六个方向不断的扩展凝实，变成大概半个巴掌大小的雪花配饰。
他随手往远处的石头上一甩，那小小的一片雪花，直接就把整个大石块冻了起来。
灵雨过后，受惠的不仅仅是山上不会挪动的草木，还有居住在这个极寒之地的小动物。
冰天雪地之中，绝大部分的灵兽，都披着一层厚厚的雪白的皮毛，不动的时候就隐匿在冰雪世界之中，让人不能够轻易发现。
但是那快把大石头都冻住的雪花，散发冰寒之意的能力不断的蔓延，就听到咚的一声，一只被冻得硬邦邦的雪兔倒在地上。
洛青曜还站在谢燃灯身边，但是他的剑飞了出去，在他的控制下，堂堂灵剑飞来飞去，剑尖串起一只兔子，两只兔子……足足四只兔子！
他们甚至可以听得到剑击在金石上的声音，那是因为兔子冻成大冰坨，变得像石头一样坚硬。
“夫君，你这是捅了兔子窝，好厉害！”
就算是没有他，他的夫君好像也不会把自己饿死，随随便便就能逮到三只兔子，而且还能够利用自己的灵力，把它们很好的储藏起来。
但是谢燃灯爱洁，给兔子剥皮，清理内脏，这种苦力活还是能用上他的，他们这就叫做夫妻搭配，干活不累。
洛青曜说服了自己，而谢燃灯摊开双手，发现自己的手都比以前更细腻些。
他在凡界的时候，就属于那种长得特别好的容貌，修真之路后，原本就好的皮肤去了杂质，就更加显得清透。
这种程度因为已经足够的优秀，即使有改变，也不会特别的明显，但谢燃灯就是能看出来，他的肤质比之前还要白皙细腻，仿佛在发光一样。
白雪在月光很明亮，而他在白雪皑皑之中，竟然一点都不逊色，仿佛整个人都融入积雪岭中。
他控制冰雪的能力比之前明显强了许多，塑造出来的东西也更加精致，冰寒的能力更强，对雪的感知也更加深刻。
“青曜，你有没有觉得我和以前有什么不一样？”
洛青曜歪着头，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夫君比之前更英俊潇洒，更加吸引我了！”
这就是爱情的滋润，让夫君在经历了那么辛苦的床上运动之后，比之前更加的容光焕发。洛青曜翘起唇角，可以说是十分得意。
虽然和自己想要听到的答案不一样，但是从对方的话也算是侧面印证了他的结果。
“青曜，我们两个人好像已经结丹了。”如果只是他一个人记忆出了问题，洛青曜应该还能够记得住一些。
“哦。”洛青曜应了一句，然后立马抛出了和谢燃灯一样的问题，“可是我们两个人不是没有渡劫吗？”
没错，他们两个就根本没失忆，从屋内那些不能够承受灵雨好处的死物的痕迹来看，他们就是于昨天晚上，悄无声息的度过雷劫。
“这会不会和你带出来的剑王秘境有关？”
谢燃灯推测说，在她看过的那些书籍里，根本就没有人写过这种情况，所以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找不出来。根据现有的条件，他只能推在那个奇怪的秘境身上。
“如果是师尊可能会对这种情况有所了解，但是这件事情很危险，不管是师尊，还是其他人，你都不能说出来让他们知道。”
灵界的那些人，为了一些顶级的宝物，是一点都不会心慈手软的。
虽然师尊对他们两个很好，也很大方，但如果涉及到顺利渡劫，不知道有多少修士要为之疯狂。
到那个时候就算是他们再怎么辩解，沸腾的谣言也会害得他们无法轻抽身。不管怎么样，灵石他们还有那么多，只要不乱花，很长一段时间来说都够用，多一点也只是数字而已，谢燃灯绝对不可能让两个人的安全去赌丑陋的人性的。
“我们可以把修为的事情推到那双修功法上。”
谢燃灯还是摇头：“不行。咱们两个太特殊了，整个灵界也就这么独一份。”
那本特别的双修秘籍，的确可以抵挡掉一些别有用心的人。但如果连雷劫都能抵消，还拿同样的理由糊弄其他人，可就不那么容易。
“干脆离开一阵。”他们两个人这段时间一直都在积雪岭，虽然会跑上积雪岭的客人并不多，但这段时间内也不少。
众目睽睽之下，有些东西很难解释。出去一趟之后就好说了，消失在秘境里，然后再突然的出现，就说自己得到了一些特别的机缘。然后整个人的修为就猛的长了一大截，合情合理，叫别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至于雷劫不出现的事情，那也很好解释，雷劫只会出现在渡劫修士周围一圈的地方，要是距离的太远，其他的修士根本看不到。
“好啊，要不然就直接进秘境里。”
洛青曜说：“我现在就可以带你一起进去。”
他这个时候就觉得那个碰瓷的秘境也不是一无是处了，就当是一个可以移动随身小屋了。
洛青曜这个提议自然是被谢燃灯给否认掉了，那些外来的修士还留在无极宗，如果消失的秘境突然现世，肯定很快就会被其他人察觉。
他们升到金丹期修为都长了这么一大截，等到元婴期就会对前者碾压式的厉害，更别提变成化神修士。
那些不知道在岁月中经过多少磨练的化神修士，肯定没那么好糊弄。
谢燃灯下了决心，说干就干，就当是他们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我们先离开一段时间再回来，反正这个修为也不能帮上他们什么忙。”
当然在离开之前，他特地休书一封，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片，然后转头驱使一只小雪鸟，用同样的方式把信送了过去。
破虚真人收到消息，第一时间展开书信，信的用词口吻，一看就知道是他，那个看上去就更加有文化的徒弟写的。
信中内容大致如下：师尊，我们二人已经是筑基期圆满，需要一个契机，来突破这个特别的门槛。你给的那个令牌，我也看到了。徒儿初来乍到，有些不太懂境界的规矩，或许灵界的苗，适合拔苗助长。
谢燃灯在信中，委婉的表示了对那些怂恿师尊的修士的不满。
他其实很清楚，破虚真人这么厉害，地位这么高，没有多少人能够强迫他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
而且这个信，还是送到积雪岭结界内，这说明，它的内容，至少得到了破虚真人的肯定。
谁让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在处理这件事情上，谢燃灯表现得像个成熟的大人，阴险狡诈。
他在后面，给出了一个足够正当的理由，顺便把那块任务令牌也带走了。
“等我们两个修为足够的时候，我们会把任务做完的，但是在那之前，我们两个人要四海游历，还要去寻找我的兄长。”
破虚真人不是傻子，当然从那些不满的话里看出了徒弟的言外之意。
他特地拖了一阵，然后主动提出来要带其他宗门修士去积雪岭，顺带参观一下已经在夫夫两个都改变下大变样的小房子。
等到谈完正事，修士造访团出现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带着家当从从无极宗消失了。

第83章 083
“不是吧,破虚，你不是说你的两个徒弟一直待在宗门，哪里都没去？”
他们左看右看,这里的确有人烟生活过的痕迹,可是除了这些化神修士之外,整座山峰上就没有那两个人的气息。
“就是，你不是说他们两个人一直都很听话，你这个做师父的说一，他们就不敢说二。”
几个修士促狭的起哄，另外一个目的就是把破虚真人从领头羊的地位上扒下来。
其实一般来说,师徒之间那就是如同父子的关系，如果摊上一个比较严肃的师父,做徒弟的就会毕恭毕敬。
可惜这么多年过去了,破虚的性子还是和几千年前一样,一点都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有所改变。他还是那副顽劣不堪的样子,哪怕容颜已经苍老,内心深处还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小孩子。
这么一个不靠谱的人,让他们这种正儿八经的修士怎么能够放心下来。这样的人,还收了两个麻烦精徒弟，简直是让人跳脚又犯酸。
这段时间以来,又是天生剑骨,又是非常隆重的收徒大典,就是魔界卷土卷土重来，好像是光点全都聚焦在这个很久没有存在感的破虚身上。
就算无极宗是数一数二的大宗门,就算剑宗攻击力强,打人很痛,而且还护短,他们就是忍不住站出来刺破虚一口，看破虚不痛快，他们就开心了。
“那可不，我让他们往东，他们就绝对不敢往西，让他们去做修士任务，他们怕自己的能力不够，就自行选择下山锻炼，等到锻炼够了再回宗门。”
破虚特地用了一种略带炫耀的口吻：“这么贴心的徒弟不多见，你们羡慕吧，可惜你们没有。”
论气人，破虚是专业的！就在他疯狂的给自己脸上贴金的时候，夫夫两个已经抵达了他们从来都没有到过的地方。
为了短时间内更快的离开当地，又不让那么多修为高的人发现，谢燃灯直接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掏出来两张一模一样的传送卷轴。这样子的传送卷轴可以把人传送离开当地。
哪怕是有那种限制绝大部分人灵力的地方，这种非常珍贵的传送卷轴，那也是用上就走，简直是居家必备之跑路神器。
就是随机到的地方，有好有坏，不一定能让人喜欢，有时候甚至还危险重重。
要是放松的太早，搞不好，就随机进了人家的捕猎现场，万一反应速度不够快，就成了妖兽的饭后点心。
他们两个人的运气好像是在修炼成金丹的时候用尽了，卷轴被撕碎的时候，谢燃灯牵着洛青曜的手出现在了迷雾森林。
一张卷轴可以给两个人同时使用，只要抓得足够紧，甚至可以带上四个人，这样就可以确保两个人会出现在同一个地方。
睁开眼睛的时候他们两个人出现在天空之中，然后不断的飞速往下掉。
洛青曜立马召唤出佩剑，让它们稳稳当当托住了下坠的谢燃灯。
有了灵剑作为缓冲，谢燃灯也好，洛青曜也罢，两个人都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等他们掉下来的时候，他们就看到了下方浩瀚无垠的森林。
没有边际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森林，就像是大海一样的辽阔，只是大海是像天空一样的蓝色，澄澈干净，而森林是绿，绿油油的一大片，充满生机，也充满了无处不在的风险。
谢燃灯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美景，并没有打算留下来。虽然他们出来这个行为就等同于自讨苦吃，但多余的苦能不吃的还是不吃。
谢燃灯作为一个行走的灵界大百科，很快的就把这片超级巨大的森林和记忆中的画面对上号。
灵界最为危险的地方，据说在森林里面有非常多的灵兽，那些已经拥有着和人类差不多的智慧妖兽，更加是危险到了极点。
他一边在自己的小本子上写写画画，算了一下他们的库存，和洛青曜商量：“森林很大，但是我们落地的地方应该是这座森林的外边沿，这种地方有很多的很好的材料，有一些可以拿来提交宗门的任务，这样就可以拿到宗门贡献。”
他们以前都是直接蹭破虚真人这个太上长老的，但是软饭吃久了也有点不好意思。
这段时间以来，他们得到了宗门那么多的好东西，也享受了宗门上下那么多弟子为他们付出服务，自然要回报一些，顺便消了之间的羁绊和因果。
洛青曜把自己的小胸脯拍得震天作响：“没问题，我都听你的，你去哪里我去哪里。”
他胆子可大了，不就是厉害一点的妖兽，或者是恶心人一点的，什么毛毛虫之类的，还有冷冰冰的浑身滑腻的蛇，他都一点都不害怕。
洛青曜看着谢燃灯，但如果是他夫君害怕的话，他也绝对不可能嘲笑他。
两个人的小队就是很方便，一个人做决定，另外一个人放权，很快就达成了队伍的一致。
谢燃灯先把传递卷轴捏在手里，确保真要出事的时候，第一时间能够赶上。
他又拿出了当初能够把两个人绑在一起的法器，一个人的胳膊上系了一条同款的红绳，这样彼此之间就不会走散了，而且也不会分开的太远。
“这个地方就是迷雾森林，你要特别注意它的雾气，因为有传言说这些雾都是活的，还有一些长期居住在迷雾森林里的妖兽，他们会借助着自己熟悉的迷雾的力量来伏击外来的客人。”
迷雾森林，顾名思义就是深林之中常年弥漫着伸手不见五指的大雾，大物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没有参杂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
迷雾意味着机遇也意味着巨大的风险，唉，要是一不小心随时都有可能被迷雾之中冒出来的怪物一刀捅进肚子里，迅速的身体被腐蚀直接死亡。
不过通常情况下，那些危险性特别高的野兽都会居住在，森林深处最好的地盘里，他们不会轻易地涉足外界，避免引起妖族和人族之间的争端。
洛青曜不曾读过这方面有关的书，这个时候就难免好奇宝宝，清澈的声音下次不停循环播放的喇叭一样，在谢燃灯耳边响个不停，
“这里都居住着什么妖兽，他们不主动攻击我们的话我们能够把他们抓回去吗？”
妖兽，意味着坐骑，还意味着一些珍贵的材料。
“如果没有开了灵智的妖兽，我们可以捕杀，其他的还是老规矩。”
妖修除了原型和人修不大一样，其他方面并没有太大的差别，甚至相当一部分妖修，作为走出森林的孩子，被养得特别的单纯，好骗。
他们走着走着，就有一只小妖怪撞了上来，对方长得很可爱，金色头发，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是个非常漂亮可爱的男孩子，眼睛水汪汪的，是猫科的妖兽。
就连谢燃灯这种，觉得自己已经磨得比较铁石心长的人，在这个时候都替这些年幼的妖修感到可怜。
这么一群单纯无害的小妖怪，随便来个人都能够把他们卖出去，还能让他们傻呵呵的帮着一起数钱。
谢燃灯用一种满怀着怜惜的口吻同他们说话，很快就把单纯的小妖修的底细套得一干二净，顺便还得到了不少关于迷雾森林的消息。
当然他也没有什么都信，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些人看着单纯无害，搞不好是一肚子坏水。他必须甄选出其中真实的一部分，避免自己踏入别人的陷阱。
人修和妖修，关系一直都不太好，目前也只是维持虚假的面子情，现在他在人家的地盘上，肯定不能够太过嚣张。
“等一等，夫君，你看那个。”
和他绑在一起的洛青曜突然说话了，他转了转为红绳牵在一起的手指，然后用中指指向了远处的方向：“那个是不是你说的大妖怪的家。”
他们一路过来的时候，谢燃灯为了保证足够的清醒，就一直在和洛青曜说画，就包括了一些特别难缠的高阶妖兽居住的地方。
比如说特别陡峭的那种悬崖上，要有一颗恰到好处的浓密的树，又不能是活的特别久的，上面一定要有一个不大不小的窝，里面可能活着七阶妖兽的幼鸟。
比如说一棵能够掏出树干做树屋的滔天大树，有一种猛兽也会生活在这种特别的树之中……
谢燃灯下意识否认：“应该不会，我们才走了没有几步，不至于走到大妖居住的地方。”
传送的符咒，还好端端在他的手里捏着呢，并没有任何使用的痕迹。
但是当谢燃灯看过去的时候，一向冷静的他也控制不住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因为那阵特别浓烈的迷雾散去之后，他们待的地方，就和他之前描述的一模一样，有一个特别陡峭的那种悬崖上，长有一棵恰到好处的浓密的树，又不能是活的特别久的，上面一定要有一个不大不小的窝，里面探出几只七阶妖兽的幼鸟的脑袋，毛茸茸光秃秃的，叽叽喳喳的吵个不停。
而在悬崖的不远处，那能够掏出树干做树屋的滔天大树，生活在这种特别的树之中的那只猛兽，在这个屋里留下了比较新鲜的痕迹。
很显然，这个地方就是他们的老巢。一只七阶妖兽，两个金丹期，耗尽自己所有的库存，可能勉强能够为之一战，但是两只七阶猛兽，而且还是孕育孩子的猛兽，凑在一起攻击他们，那就是想让他们去死。
他看向那只给他们带路的小妖兽。那只妖兽不知道什么时候挣脱了它们的束缚，早就逃离了他们的视线。
“你看吧，长得漂亮可爱的妖兽都会骗人。”
这句话在路上的时候，洛青曜就想说了，他憋了一路，终于等到了现在。
他选择在这个时候说，就是要拉踩漂亮的小妖怪一把，毕竟他早就看对方吸引谢燃灯的毛绒绒耳朵和尾巴不顺眼了：“全天下谁都可能害你，只有我不会骗夫君。”

第84章 084
他们的确是不小心闯进了猛兽的地盘但很显然，两只猛兽都不在只留了嗷嗷待哺的幼崽或者未曾孵化的蛋在自己的窝中。
哪怕是七阶妖兽，它们的幼崽也和低阶妖兽一般脆弱，是金丹修士能够轻易对付的存在，如果抓走一只幼崽，或者是带走几个不会出声的蛋，他们来这一趟也算是值了。
但谢燃灯没有多加思考，直接放弃掉了这份“意外收获”，他在唇间竖起食指做了嘘声的手势这才拽住洛青曜的衣角召唤出掠影踩在细剑之上撤离大妖领地。
谢燃灯拉着洛青曜撤退的速度很快，一路上还在周身施展了几个防护罩，避免在浓雾之中碰到其他危险之物。
他们的运气不错，一路撤退到安全距离，再闻不到妖兽圈领地留下来的霸道气息都没有遇上任何危险。
洛青曜等站定眨了眨眼睛，用无声的唇语同谢燃灯交流：“现在安全了吗？”
谢燃灯点头：“在这里可以说话了。”
他话音刚落立马迎来了洛青曜的发问：“刚刚我看到了八品仙草了就长在悬崖上，反正我们有传送符那只妖兽也不在，不然我们把它摘下来，再传送回去？”
住在悬崖上的妖兽是一种叫做崖鹰的大妖，最爱在悬崖上垒窝。这种大妖十分挑剔，只食细嫩的鲜肉。因为种族的数量不高，崖鹰非常护短。
别看幼崽时期的崖鹰不过巴掌小，因为成年时期的崖鹰完全舒展开翅膀，最高可以遮蔽方圆百里的天地，七阶成年妖兽的威力便是恐怖如斯。
如果能够契约一只七阶妖兽作为坐骑，不知道能惹多少人艳羡。
这种级别的妖兽，还拥有超强的战斗力，
八品仙草是难得，即便是长老们搜刮给他们的珍藏，剩的也不多。
面对如此大的诱惑，谢燃灯还是拒绝了洛青曜的提议：“那两只七阶妖兽都不合适做坐骑，那药草虽是八品，但储物戒内有剩余，也不算太难得。”
那灵草是拿来练修为丹的，他们两个人修炼的速度已经足够快，本来就应该放缓一点步骤，增长修为的丹药很是鸡肋。
至少比起和高阶妖兽做殊死搏斗，非常不划算。
等了片刻，谢燃灯问洛青曜：“就这么让你放弃了，你不生气？”
后者诧异说：“夫君说的有道理，我为什么要生气？”说到生气，洛青曜倒真的有看不顺眼的地方。
“之前那只油嘴滑舌，满口谎言的妖兽，夫君应该很喜欢吧，”
崖鹰虽然有羽毛，成年之后也非常的威风凛凛，是相当帅气的坐骑。但是依谢燃灯现在的实力，他想缔结一只成年的崖鹰几乎不可能。
雏鸟长得黑乎乎，丑兮兮的，一点都不可爱。更别说另外一只七阶妖兽，是冰冷的巨蟒。
相较之下，还是那个化作人形的弱小妖兽看起来更让人喜爱。一路上，他的夫君看了那猫耳少年的尾巴六次，耳朵十次，眼睛三次。
相处这么长时间以来，洛青曜从未见谢燃灯在谁的脸上停留过这么长的时间。而且那眼神之中，还流出纯然的欣赏和喜爱之意。
这是谢燃灯那两位前未婚妻不曾有过的待遇，准确的说，连他都没有！
记忆恢复大半，之前在破庙的事情就此揭过，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两个人清醒共处是在谢家人来寻的第二日。
洛青曜这话说起来酸溜溜的：“当初夫君都没这样看过我……”
这话就说的让谢燃灯很无奈了：“我只是第一次瞧见这样的人，有些稀奇罢了，同他什么模样没关系。况且……”
他顿了顿，望着洛青曜鼓着的脸说，“况且那日我们两个发生了那种事情，我只是有些羞于同你相见。”
他这话听起来带着绵绵情谊，好似夏日夜晚的风，一下子吹散了洛青曜心尖的躁动。
他鼓起的脸颊扁了下去，眉眼也弯成月牙形：“我知道夫君不可能喜欢那个骗子的。”
不就是毛绒绒的耳朵和尾巴，他一样能变出来！
谢燃灯望了眼天色：“时候不早，入夜之后此处会更危险，我们先到森林边沿去。”
他们捏的传送符篆，并不能保证定位，撕毁之后，可能会传送更危险的地方。
至于那些保命的东西，对普通人来说，那都是压箱底的宝物，比随随便便一株妖草、妖兽更为值钱。这正是他拒绝洛青曜提议的重要原因之一。
更关键的是，他们此行出门，目的也不是为了采集什么物资，更重要的是为了修行，增加实际的对战经验。
否则空有修为灵力，就如同怀抱重宝的小儿，拥有利器却无法发挥它的威力。
谢燃灯衡量两个人的实力：“青曜，你飞到那棵树的顶端，看看哪个方向离边沿最近。”
森林之中有迷障，一直持续在上方飞行，明显感觉到灵力被大量损耗。而待在下方，他们没有办法直接看清地势。
洛青曜一跃而上，谢燃灯则继续检查此次携带出来的东西，把能够在森林里用到的地方直接放在触手可及之处。
洛青曜依言飞上谢燃灯指出来的最高的树木，按照谢燃灯教他画地图的法子，用手比划着他们所在的地方，往不同的方向抵达边沿的距离。
没一会，他就听谢燃灯利用传音玉唤他：“青曜，你看到了吗？”
东边距离最近，西边稍远，最远的距离是北边，无论飞的多高多远，森林仿佛没有尽头，且浓雾更深，看不清虚实。
洛青曜正要滑下树，忽然看到了一道飞快穿梭的黑影，他稳稳落地：“看到了，从西边走。”
在婆娑树影之中，另外一道身影在茂密的丛林之中飞快的穿梭，偶尔有栖息的动物被声音惊吓，抬起头环顾一圈，仍然自顾自的啃食草果。
等一路回了自己的老巢，那身影才停了下来，长了一张无辜脸的少年，有着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竖瞳呈现琥珀一般清透的颜色。
不是别人，正是之前把两个人拐进七阶妖兽地盘的妖族。
一群叽叽哇哇的妖兽冒出来，都是四五阶的妖兽，这里面有他的同族，还有一些是同为食同盟。
每一个妖族聚集的地方，都有大大小小的联盟，每一族有自己的王，每一个地盘又有王。
妖族以实力为尊，受所有射手妖族承认的王，乃是青丘一族的妖狐，不过青丘离这里天高地远，在这座迷雾森林之中，妖王乃是一棵无比巨大的树，足足生长了半年的树。
妖族金稚，就是受妖王管辖的一只三尾猫妖。
他们这一族原身比较娇小，但是捕猎能力很强，虽然是三尾猫，但金稚只要潜心修炼，就能够长出更多的尾巴，变成一只八尾猫。
八尾猫须渡劫，渡劫成功方能成为九尾大妖，说不定有机会同青丘九尾争夺大妖之位。
“金稚，这边，你今天去哪里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一只浑身雪白的兔子窜了出来，红红的眼睛映着他的样子。
少年脑袋上的猫耳竖了起来，尾巴也不受控制的摇摆，他很是得意道：“今天森林里来了两个笨蛋，撞上我了，我把他们两个带到了那只崖鹰那了，两个金丹初期，估计今晚能成崖鹰盘中餐。”
那兔子继续口吐人言，用一种非常关心的口吻问：“他们对你做什么了？！”
后者摇头晃脑：“他们能对我做什么，两个傻子。人修都蠢的很，一下子就上当了。”
他还晃了晃自己的口袋：“你看，那个人族还拿这个东西讨好我。”
金稚拿出来的，是一个模样非常漂亮的海螺，上面有灵力波动，是谢燃灯问路送的小礼物。
妖族和人族，本来就只是维持着表面上的和平。像他们这种平日里不吃人的妖，也不会去杀人修，但是捉弄他们，给人族挖坑是没问题的。
他把两个人带过去的时候，那两只非常凶恶的大妖都没在，那两个修士要是舍得，及时离开也不会有事。
但是要是他们十分贪婪，想要去摘取妖兽的宝物，那他们就会死。人修死于自己的贪欲，和他金稚又有什么关系。
在妖族聚集地的不远处，洛青曜黑着一张脸，简直是提剑就想杀妖。
还是谢燃灯制止了自家道侣的杀心，他把烤好的果子和灵兽肉取下来，直接塞到洛青曜嘴里。
火堆旁边的棍子上，正挂着一个和金稚手上相仿的海螺，那是一对子母螺，从万剑冢秘境得到的法器，子母螺不能对话，但他拿的母螺，可以听到子螺传来的声音。
子螺晃动，就只会有大海拍打海浪声，对于生长在森林里的妖族，这肯定是讨人喜欢的装饰品。
“人修和妖修本就不算和睦，他有所提防才是正常。”
谢燃灯擦拭着剑尖：“我们的目的并非斩杀妖族，但他们要是直接出手，你也不必手软。”
他望了眼天空月色：“今日轮流守夜，我守后半夜，你前半夜。”
金丹修士无需睡觉，可也需要打坐来恢复消耗掉的灵力。
虽然说守的时间不一样，可后半夜其实更难熬，但他毕竟是洛青曜的夫君，也比后者更年长一些。
“还是我守吧。”
“今日先如此，明日换着来。”谢燃灯轻声道，“听话。”
不知道是不是有谢燃灯撒的药粉和阵法的存在，夜里并没有捕食的猛兽靠近。
但是等谢燃灯闭上眼睛，为后半夜做准备的时候，沐浴在月光之下的洛青曜眼神渐渐有了变化。
谢燃灯察觉到不对，可当他睁开眼睛，周围雾气正浓，明明同他近在咫尺的洛青曜却消失了身影。

第85章 085
谢燃灯并没有任何负面的状态他仔细查看四周，流动的空气里也并没有其他人的气息。
不像是洛青曜被人或者妖兽突然抓走倒像是他自己离开的。
“青曜？”
谢燃灯再一次唤了洛青曜的名字，森林之中只有细微回音传来草丛窸窸窣窣，惊动的却是藏在草木之中的虫蚁。
他将灵力灌入传音玉幸运的是他很快得到了回音。
“我马上就回来夫君你就在原地等我，千万不要随意走动。”
似乎是嫌弃这句不够份量最后面还跟了一句：“爱你的青曜哦。”
看了眼传音玉浮现的文字谢燃灯稍为心安。
虽然后面一句很肉麻但的确是洛青曜会说的句子不是旁人冒充。
尽管洛青曜一直说什么不想和他分开的话可是为了以防万一，谢燃灯在出来的时候，还是设想过两个人因为意外事故分开的情况。
他专门设计了一些交流的暗语来确保本人的安全，还可以用来提醒，或者发出警告。
洛青曜怎么突然走了为了谁走的，谢燃灯有些好奇，却也没问。等对方回来，洛青曜愿意，自然会主动说的他要是不愿意，两个人之间本来也需要一定的空间，拥有自己的秘密。
谢燃灯画了个圈子也没办法安心打坐，拨动着不算特别明亮的篝火，一边梳理分析此处能够得到的收获，调整接下来的计划。
回完消息的洛青曜瞪着传言玉上的字，在这个状态下，他的战斗力是提高了，可情绪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还爱你的青曜，这种肉麻的话怎么可能会是他亲手发出去的。
脸上非常嫌弃的洛青曜把传言玉收好，一呼一吸间，就出现在了子螺所在地。
他如同夜里吹过的凉风，月下摇曳的婆娑树影，和那猫耳少年近在咫尺，却让在场的所有妖族都没有发现异常。
他本来是打算直接杀掉对方的，对洛青曜而言，处理这么一只小妖怪，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但在动手之前，洛青曜眼前浮现出谢燃灯的脸。
谢燃灯从来都不会阻拦他杀人，但那基本是别人对他们先动了杀心。
之前的珍珠也好，那两个修士也好，都是踩在了他的雷点上。这只小妖怪只是给他们故意带错路，却没有将他们引入死路，罪不至死。
倘若对这只小妖怪动手，他身上难免沾上因果。虽说那么点因果对洛青曜不算什么，可谢燃灯若是见了，心里肯定不高兴。
他这凡人夫君什么都好，就是生长于富贵人家，见少了污浊，尤为心慈手软。
心念一转，洛青曜轻哼一声，将那小妖怪笼罩在一处迷宫之中。
既然对方故意带错路，那让他多走些冤路便是。
金稚走在他万分熟悉的道路上，他生长于迷雾森林，可到底是个修为较低的小妖，便是能够早早化作人身，却也化得并不完全，显然是个血脉有些缺陷的小妖怪。
尽管他的夜间视力胜过白日，可为了安全着想，夜间的时候，他从来不会去危险的地方，因此他今夜脚下的路，是他走了无数遍的小路，哪怕是闭着眼睛，他都不会走错方向。
可是好端端的，他忽然就撞在了一堵墙上。
这里可是迷雾森林，哪里来的墙。金稚睁大眼睛，再一次不信邪的撞了上去。
真的是一堵墙，一堵看不见的墙。他整个人撞上去的时候，就好像撞在了水波上。
是谁？谁想捉他？！
修真界弱肉强食，在迷雾森林之中尤其如此。金稚虽然是个小妖怪，可也有自己保命的法宝。
他谨慎的观望四周，并没有看到任何守株待兔的人。
森林的妖兽一向直接，要捕猎会直接动手，要活捉，这个时候也应该跳了出来。
可是这个时候，没有任何人出现。
风轻轻吹动草叶，细碎的草叶随风而动，有小虫子从他的脚边跳了过去，但金稚还是没能前进。
他往后撤退，才走了不到十步，也撞上了那道无形的墙。
左右前后，无论他往哪个方向走，金稚都无法顺利逃离。
“谁，是哪位前辈？”
他知道自己八成是中了人设下的陷进，可即便是陷阱，也来个人露个面啊!
金稚吼叫了几声，终于被逼成原形，变成一只漂亮的金色的大猫，用锋利的爪子去挠那道看不见的墙。
而在他变成原型的时候，洛青曜眼睛一亮，墙壁上忽然生出了无数双手，开始疯狂的拔大猫身上的毛。
洛青曜本来是想要猫咪的耳朵和尾巴的，但他比划了一下，尺寸穿在他身上不太合适。
依着他的剑术，把对方的皮毛剥下来，不出一滴血，他也能做到。但金稚是那种开了灵智的妖修，不单纯是妖兽，和烈焰牛那种不一样。
对人修来说，他们对不会人言，和普通野兽没有区别的妖兽可以无所顾忌的下手，和自己长相相似，有灵智，会说话的妖修还是高看一眼的。
谢燃灯记性那么好，认出这耳朵和尾巴，肯定不会喜欢。
更重要的是，洛青曜想要的是自己的耳朵和尾巴，薅了妖修的毛，然后自己动手做一样的，才等于是他做的。
猫族的尾巴和身上的毛是不一样的，洛青曜把猫金稚的猫收集完毕之后很快收了手。
他还有夫君守在原地，本来没打算出来太久。
失去了毛发，被好一顿蹂躏的金稚在不断挣扎惨叫之中终于挣脱了束缚，他察觉到无形屏障消失之后，还警惕的观察了四周，跑了一阵之后，这才往自己认为最安全的地方跑。
那地方正是迷雾之森妖王所在地，大部分爱好和平的妖怪，家都建在妖王的本体附近。
但妖王有自己的领地区域，如果随随便便贸然闯入，绝对会被削得很惨。如果困住他的人能随便击败妖王，那金稚也没什么好说的，直接躺平等死。
他激动不已的扑进在黑夜中散发着绿色光芒的柔和屏障，立马感受到了来自妖王的威压。
以往让他退避三舍的力量却让此时的金稚万分安心，在妖王发怒之前，他匍匐在地求助道：“王，我并非有意冒犯，您看小妖周身，被不知名的修士直接折腾成这样，实在是怕有杀生之祸，逼不得已，才在此避难。”
人要面子树要皮，作为树妖的妖王没有乱蓬蓬的毛发，但它也知道小妖怪们对自己漂亮的皮毛多爱惜。
特别是像金稚这种爱洁的猫妖，身上沾了点脏东西都要仔仔细细舔干净，一身皮毛养得油光水亮，永远蓬松柔软。但现在，毛绒绒却变成了光秃秃，剩下肉色的躯壳，像是生了丑陋的斑秃，连妖王都觉得辣眼睛，同时还生出了对金稚的同情之心。
他们的确是妖修，可也没有那么强的肢体再生能力，特别是这种原形状态被人强行弄走的毛发。
被打扰了清梦的妖王抖了抖胡须，原谅了小妖怪的冒犯，他动了动身躯，寻找困住小妖的不速之客。
在原地守着的谢燃灯忽然感觉整个地面都在震动，他忙把他们临时搭好的住处收入储物戒之中，又灭了篝火，警惕的看着周围。
只见地面开裂，一下生长在地下的根系破土而出，以极快的速度向某个方向抽动。
别看妖王在地上只有一棵高耸入云的树，树干七八个就能保抱得住，可是他埋在底下的根系比城堡更巨大。
它们深入迷雾森林之中的每一处，能够轻易掌控森林之中发出的动静。
有的时候长在地上的枯木，探出脑袋的一小截草芽，都是妖王庞大身躯的一部分。它们代替时常沉睡的它监控着森林的一切，保护受它庇佑的万千生灵。
“让我看看，今天森林里的确是来了一些小客人。”
迷雾森林算是高等秘境，一般不会轻易对外开放。事实上，现在也不是各大宗门让弟子历练的阶段。
所以今天的迷雾森林，外来者其实只有谢燃灯和洛青曜两个人。
看到谢燃灯的模样，作为树妖的妖王很有些亲切感。
水生木，谢燃灯是变异的冰灵根，和水担上些关系，这让喜爱水源的妖王一见他就觉得喜悦。
谢燃灯并没有做错什么，还被这淘气猫妖捉弄，他又是金丹期，所以妖王看到了谢燃灯的所在地，却没有动欺负小辈的心思。
至于洛青曜，妖王仔细打量，只能看出洛青曜修为同谢燃灯一般，脾气暴躁，用的法术可以生火，应该是火系灵根。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
迷雾森林里夜间开的一朵粉色的花向妖王报告了信息。
她描述说：是另外一个看起来很凶的修士干的坏事。
“虽然我没有看到他干了什么，但是他跟在金稚身后，肯定是他把金稚困住的。”
“他们还通过海螺听到了金稚说话的声音！”
金稚看向腰间备受他喜爱的海螺，正准备拿下来狠狠摔碎，一阵风吹过，那散发着幽幽蓝光的海螺就到了洛青曜手里。
让金稚吃了苦头的洛青曜本就没打算一直藏着掖着，在顺着对方的求助来到妖王大本营之后，他主动的现出了身形。
藤蔓从地面生长出来，要去捆住洛青曜的双脚。
但那对元婴修士都难以轻易挣脱的束缚却在触碰到青年的时候化作了灰烬。
洛青曜看了眼他随手带出来的沙漏，沙子已经漏了大半，离他答应谢燃灯时间不太够了。
“把这座森林所有皮毛动物的妖修都叫出来。”
一只毛茸茸的毛发怎么够，那么点东西，还不够他给谢燃灯做几件衣服的。
从现在起，这座森林的全部有茸毛的妖修，都被他打劫了。

第86章 086
夜里没有日照被雾气遮挡的天色也无法准确的通过星象判定时间，谢燃灯掏出随身携带的沙漏，细白的砂砾从细长颈口缓缓落下。
沙漏的时间快走完但是洛青曜并没有给他发任何消息，期间谢燃灯灌了灵力入传音玉他静静的看着掌心沁凉的玉石上面没有任何回音。
等沙漏落下若是洛青曜再无回音，他就决定动身去找他。
在这之前他要先在原地留下标记免得洛青曜回来之后和他错过。
就在他动手刻标记的时候树木之中忽然冒出一双双莹莹绿光。
谢燃灯身侧利剑出鞘手中攥了杀伤力极大的符咒和可以迷惑妖物丹药。
夜里起了风诡异的绿眼睛在谢燃灯面前现了原型。从草丛里钻出来的并不是什么可怕的猛兽，而是成群结队飞出来的流萤。
的确，他并没有感知到任何对他有危险的气息。点点流萤照亮了谢燃灯在的一方天地他上方遮挡天空的迷雾也被风吹散，露出璀璨星光，闪耀银河。
在这格外动人的胜景下熟悉的气息出现在谢燃灯感知范围里。
抓着一袋子萤火虫的洛青曜穿着热乎乎的皮毛钻出来：“燃灯！”
没有察觉到他之外的气息，谢燃灯松了口气，把武器推回去，吹亮了火星，橘色的篝火照亮了这一方天地。
洛青曜走的时候身上穿的是青色的衣衫，白色在森林之中特别显眼，他们两个就换了更好在森林之中隐匿的衣服可回来的时候，他身上却穿得特别厚实，脖子上更是毛绒绒的，似乎是只狐狸围脖。
仔细看的话，那狐狸的脑袋似乎还是活的。
“你这是什么打扮？”
在洛青曜靠近的时候，他嗅到了对方身上混杂的妖气，不算特别浓郁，但是很多。
谢燃灯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喷嚏：“啊啾！”他警惕道：“先别动！”
洛青曜低头看了眼自己精心挑选出来的一身，意识到自己应该是被误会了：“你等下，我解下衣服。”
他三下五除二就扒掉了厚厚的皮毛，远远的扔在一遍，然后在刮来的狂风中转了好几圈，才朝着谢燃灯摊开手来：“你看，我和出去的时候一样。”
他捏起嗓子，学着平日里私下相处的时候，黏黏腻腻的喊了一声夫君。
谢燃灯闭了闭眼睛，再一次感受了远处传来的气流。两柄剑在他的身侧环绕飞行，随时护卫着主人的安全。
果然，散发妖气的是穿在洛青曜身上的皮毛，并非他本人。谢燃灯不由得对洛青曜产生了几分歉意，但在修真界谨慎是绝对没错的。特别是迷雾森林之中存在一些能够迷惑人心的妖物，稍稍放下戒心，就可能会中招。
洛青曜立马邀功说：“之前一阵妖风吹过，你就从我眼前消失了。我本来想折回去，结果看到了那只骗咱们的小猫妖。”
在他的阐述下，洛青曜成了故事里交好运的少年郎，跟着大盗身后寻到了他们的宝藏。
“之前整个迷雾森林地动山摇，就是因为森林之主，一只活了两万年的树妖。”
“他们好像是在举办什么妖王的宴会，为妖王献宝，纷纷离开了自己的洞穴，趁着他们都不在，我潜入进去，把它们的存货都拿出来了。”
洛青曜说：“怕他们早早折回来，我也没有拿什么太值钱的东西，就这么点，夫君你看看能不能用的上。”
洛青曜去的时间的确不长，算上来回的路程，也就是顺手拿了点。只要他能自圆其说，谢燃灯也不会去狠抓他话语里的漏洞。
“你就是只拿了些皮毛？”
洛青曜很是嫌弃的说：“这些妖族都脏的很，洞穴里臭气熏天，什么脏的烂的都往窝里藏，那些烂骨头之类的都用不上，我也没有多拿，就是一样拿了点。”
他拿了个储物袋，然后当着谢燃灯的面都倒了出来。
哗啦一顿倒，洛青曜口中没多拿的杂货就在地上堆成了一座山。
谢燃灯扫了一眼，花里胡哨的，什么东西都有，小石头，不知名的小花小草，没有处理过的皮毛，咋一看上去，的确像座垃圾山。
关键是妖气，这里面至少有不下一百种妖物的味道，混杂在一起，简直是妖气熏天。
大部分都不是高阶妖兽的气息，倒是让谢燃灯相信了洛青曜之前的话。
“你先把这些东西收起来。”他已经在考虑要不要离开迷雾森林了。
在不久之前，洛青曜催促的话出来，妖王就出了手。
妖王活了这么多年，一般没有人冒犯，脾气还是很好，不会轻易动怒，但洛青曜这么嚣张，它老人家怎么可能忍得下去。
奔走的妖兽他不好驱使，同样长在土壤里的植物却是能够完美配合妖王行动的。
然后在妖王的地盘，他就被这个嚣张无比的人类修士直接掏了妖丹。
老妖王没死，失去了妖丹之后，实力自然大打折扣。敌我悬殊如此厉害，妖王自然只能认输。
它若是有妖丹在手，还能使出自爆妖丹这种损几一百，杀敌一千的法子，妖丹都捏在人家手上，它还不是任由人施为。
但占了上风的洛青曜一点都没有胜者的喜悦，只再一次催促了他一遍：“闹够了没有，把它们都交出来，我没时间和你这种糟老头子打闹。”
妖王格外诧异，心中憋屈不得了，可在强权之下，还是老老实实的喊来了森林里几乎所有长了绒毛的妖兽。
而且因为一开始那些植物妖的参战，洛青曜干脆让妖王把那些非毛绒绒的妖物也喊上，顺道把那些还值钱的植物妖都教育了一番。
他的确没有杀妖，没有造任何杀孽。但在他的逼迫之下，所有毛绒绒的毛都被祸害了一遍。
他们这样的妖族，在生长期的时候，经常会掉毛，然后用自己的毛发来垒窝，有的时候，同族死去之后，它们的皮毛也会被留下来，被活下来的兄弟姐妹捡走。
所以让他们供奉皮毛，这些妖族不需要杀生也可以贡献出好多。洛青曜出现的时候的狐狸围脖。就是一只四尾狐捡来的亲姐妹渡劫失败的肉身。
可洛青曜还特别挑剔，嫌弃那些单纯囤积没有搭理的皮毛不够鲜亮，又硬生生的薅了不少小妖怪身上的毛。
在洛青曜收起东西之后，谢燃灯屏住呼吸，仔细聆听，听到了从山上传来的哭声。
森林中心的地方，升起一道绿意盎然的光，光芒笼罩了大概方圆百里的天地。
洛青曜顺手一指：“那个地方就是妖王所在，迷雾森林里大大小小的妖兽都聚集在那处和妖王集会。”
此时此刻，在森林最中心的地段，妖王周围的地段，大大小小的妖怪看着妖王用灵力捏的画面，一遍看着被洛青曜倒出来又收回去的杂物山，一群平日里还挺硬气的小妖怪眼泪珠子跟不要钱似的哗啦啦往下掉。
被拿走了诸多库存还被扒了毛的小狐狸：“呜呜呜……我换下来的毛……”
生长在溪流之中的水妖：“我的宝贝珠子。”
头顶小红花的人参：“我的头发，我的须须……”
这人把他们的东西都抢走了，还嫌弃他们的宝贝是垃圾，简直是令妖心疼，令妖流泪。
偏偏妖王拿那人都束手无策，他们这些妖怪，加起来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他们的鬼哭狼嚎顺着森林里的风传得越来越远，传到了耳聪目明的谢燃灯耳中。
观察了一会之后，谢燃灯不仅看到了远处冲天的妖气，还听到了怨鬼一般啼哭的声音。
他将信将疑：“妖王聚会，怎么那些妖怪都哭哭啼啼的。”
一般妖族相聚，都是为妖王举办诞辰之类的。绝大部分妖怪都没心没肺，认强者为尊，一般前任妖王的死亡，就意味着新任妖王的上位。
一群小妖怪哭哭啼啼的，难道是因为迷雾森林的妖王比较得妖心，惹得一群妖在哭丧，怎么想怎么奇怪。
洛青曜不在意的说：“谁知道呢，我也不是妖族，不懂它们怎么想的。”
听到他这话的妖怪们哭得更厉害了，迷雾森林被妖族们硬生生折腾成了哭泣森林。
谢燃灯原本是打算在迷雾森林之中历练一番，可看着诡异情况，他还是觉得先离开的好。
“青曜，迷雾森林的情况记录下来，我会告知师尊他们，我们还是离开此处吧。你想去哪？”
洛青曜立马兴奋道：“去西海！”
他听说西海有鲛人，鲛人泣珠，且善纺织。
绒毛太多了，而且没有处理过，不能直接用，他需要学习一下修真界独特的纺织手艺。
西海的海边比起迷雾森林来说，危险程度差不多。
谢燃灯点点头：“等天亮之后，雾气散去，我们就离开此处吧。”
此处有雾气，不合适驾驭云舟。
妖族们止住了哭泣声，齐刷刷的喊：“让他走，赶紧走！”
他话音刚落，森林的树木开始移形换影，然后郁郁葱葱的树木硬生生的开辟出一条通往外界的宽敞大道来。

第87章 087
目睹大自然的奇观谢燃灯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还是心急的洛青曜去拉他：“燃灯，现在雾散了，路开了咱们走吧。”
突然冒出来的路，怎么看怎么诡异。可是依着谢燃灯的感知这路坦坦荡荡前方也的确并非幻境。
一面是洛青曜在催一面是心下觉得不安稳。
修真者当断立断，本不该犹犹豫豫谢燃灯只思忖片刻掠影便离开了主人身侧。
能够隐形的掠影隐匿在黑暗之中直接从开辟的道路冲了出去它左右飞舞一会儿又高速腾空，并未曾受到任何阻碍。
“这条路没事的。”洛青曜料定那群被折腾了一番的小妖怪也不敢闹事。
毕竟此处森林妖王的妖丹，还留了大半在他的掌心那散发着莹莹绿意的妖丹于谢燃灯这样的修士来说，乃是能够起死回生，补充生机的大补之物。
他当时化指为爪直接剖了一颗回来，又捏了半颗，重新塞了回去。
妖王失去大半妖丹，妖力衰退，但还能压得住整座森林的妖兽若是失去全部妖丹，迷雾森林定要掀起一阵妖王争夺战。
他同自己夫君出来是历练的，并不想卷入什么乱七八糟的阴谋诡计之中。
妖丹捏在他手上只要妖王还有脑子，就不会轻举妄动，它们应当是真的想要送他走。
掠影转了一圈，回到谢燃灯手上，发出轻轻轰鸣声。谢燃灯心下安定，立马召唤出云舟。
不管迷雾森林到底有什么古怪，它现在发生的变化绝对是他们两个金丹期修士对付不了的。
这座云舟和在他们在宗门用的不一样，不管是大小，体积，还有豪华程度，都要远远胜过后者。
云舟从寸长膨胀成近二十米长度，稳稳漂浮在空中。谢燃灯这才捞了洛青曜纤细腰身一把，踏上细剑，无比利落走人：“走。”
在灵石和阵法的驱动下，灵石向西而行。他站在甲板上，眺望远处的迷雾森林。他们离开不久，那条路便再次闭合，迷雾从森林的缝隙之间溢出，很快笼罩了整座森林的上方，就好像是森林读到了他们的心声，特地为他们开辟的一样。
真是奇哉怪哉，谢燃灯特地提笔记下，转身再看洛青曜。
除了长长甲板和尾部的活动区域，云舟上设有遮风挡雨的屋子。整条云舟还笼罩了一个五级的阵法，可以抵御外部修士的攻击，甚至还可以化解部分天雷。
但若论起舒适感，那肯定是比不上他们花时间精细打理的院落。屋子里只有一些基础的寝具，做饭和淋浴的地方也很简陋。
而此时此刻，洛青曜便用那简陋的煮水锅，在里面加了不少清水，正在清洗从森林里带来的皮毛。
谢燃灯走了过去，就看洛青曜手里拿着一件完整的皮，然后倒了一大堆他们沐浴用的香粉进去，两只手努力的搓搓搓。
他看着洛青曜笨拙的动作也没插手：“怎么不用法术？”
就算不是水系，可洁尘术这样的小法术基本是筑基修士就能学会的。
洛青曜摇摇头：“我法术不稳，怕扯烂了这料子。”
妖兽的皮毛都能算得上有灵力的法器，有些毛毛就是要繁琐的手续才能打理，不然那些妖修就不会把山洞搞得脏兮兮的，整个修真界也能一直干干净净的了。
他对付妖王也不是没有后遗症的，后遗症就是灵力波动有些不稳，一不小心就会使用过度。而且着上面妖怪的味道，可不是小法术随便能清理的，还是得加些他们惯用的香料。
要是用小法术的时候不小心把现在待着的云舟砸穿了，他们的储物戒里可就只剩下一艘小得可怜的云舟，到那个时候，做些道侣之间有助于增进修为的事情都极其不方便。
谢燃灯道：“那我来帮你吧。”
因为需要处理的皮毛较多，谢燃灯和洛青曜忙了一晚上，在云舟外挂了几条长长的绳子，让洗好的毛皮在罡风中慢慢吹干。
这里许多皮毛都是水火不侵的，想要打理，需要一点点仔细梳理，动用灵力去死扣细节比用手还费劲，的确颇费灵力。洛青曜搜刮来的东西都给堆成一座山，他想要按照自己的习惯打理好，还得花上不短时间。
不过等夜色渐深，谢燃灯望着挂起了数块皮毛的云舟，顿时倍感温馨亲切。
这样的场景，就仿佛回到了凡界一样。每逢天晴，府里的丫鬟婆子就会把需要浆洗的衣物早早清洗干净，挂在线绳上让日光晒干。
现在他身边没有什么丫鬟婆子，但是多了个能干的道侣，两个人相互扶持着一起走下去，这是他上一世以及刚重生的时候未曾设想的道路。
他看了眼洛青曜，正在抖水珠的后者抬起脸来，冲着他灿然一笑。谢燃灯回以微笑：“云舟有结界，咱们进船舱休息吧，明日醒来，不出意外，就能抵达西海海域边界了。”
“夫君等我。”洛青曜赶紧钻进两个人的小屋子。
他今日用了不少灵力，现在灵力四溢，正是需要如水的夫君同他好好双修，梳理一番。
等到了近中午，日上三竿时分，咸湿的海风吹进云舟的结界内，谢燃灯才从黑沉的梦乡之中苏醒过来。
他昨日同洛青曜安眠的时候，被对方身体里乱窜的灵力吓了一跳，好在他对洛青曜的身体可以说是了若指掌，他用自己的神识缓慢的替对方梳理乱窜的灵力，让多余的灵力在两个人的经脉之间来回游走，不断淬炼筋骨。
一夜的功夫，谢燃灯和洛青曜的修为从金丹一层变成了金丹三层，足足增长了两层修为。
若是炼气期也就算了，金丹期还如此，简直可以称得上离谱。偏偏他怎么内视己身，都找不到任何缺漏空虚之处。洛青曜的修为同他一起增长，不存在谁被谁采补的情况。
当初那本双修大法的条条框框，都是他同洛青曜一起编出来的，给那些修士用了，也没有听人起到什么效果。
可昨夜那般，却叫谢燃灯不由得心生怀疑，难道他真的是瞎猫撞上死耗子，误打误撞用了个绝佳的双修秘法。
这种只有好处没有任何坏处的秘法，简直可以说的上比无极宗藏经阁中其他的秘法都要强。
但是洛青曜的运气好像一直都很好，他一入修真界就做了太上长老的弟子，第一次进入秘境就得到了整个秘境作为宝物，如今得到一本能够促进修为的绝世秘籍，好像也不是什么难以让人接受的事情。
“燃灯，你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遇到你之后，我是不是蹭到你不是福气。”总感觉他遇到洛青曜之后，好事都变多了很多。
结果洛青曜说：“是我蹭了燃灯的福气，以前我没人理没人爱，还总是有人冒出来抢我的东西，但是现在有夫君了，这才慢慢攒下来的家底。”
在洛青曜所谓的父母眼里，他就是一只从地狱里爬上来的索命的恶鬼，明明过得那么艰苦却非常的命硬。
以前的时候，洛青曜也不是碰不到好东西，可是他只有一个人，得到了好东西总是会有人争抢，虽然他每次都能够把那些人弄死，可是他们流出来的鲜血总是会把东西给弄脏了。
要不是这样，他和谢燃灯的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不会脏的和人群低层的小乞丐一样。
和谢燃灯在一起之后就不一样了，有谢燃灯在，他才知道那些好东西的价格，能够把好东西发挥出作用。
不然那些在别人眼里价值连城的东西，就算是被他得到了，也会当成是野花野草，破烂石头和不值钱的土块丢掉。
他发自内心的感叹道：“我碰到夫君，才是上辈子做了天大的好事。”
谢燃灯笑了笑，没有继续和对方互相吹捧，因为已经到达了海域边缘，他就控制着云舟的阵法，让它慢慢降落。
西海边沿有一座看起来非常宏伟的城池，这样的城池都设有结界，而且都是那些大能出手安排，他们两个人修为不过是金丹期，还不能拿这种化神期修士设下的阵法怎么样。
为了减少麻烦，谢燃灯选择了离城池比较远，没有什么修士和人烟的地方。
随着他们所在的位置离地面越来越近，洛青曜拧起眉头。
“这味道好臭啊。”
洛青曜并不讨厌还，可海风里夹杂的咸湿味，一早就破坏了他的好心情。
比起谢燃灯，他的五感都像是被强化过的，对各种气味格外敏感。他看向底下碧蓝色的大海，朵朵浪花时不时的拍打着沙滩。
早潮退去，大海给沙滩留下了丰厚的馈赠。
谢燃灯收了灵舟，让两个人稳稳当当的降落地面。
这附近的百姓看多了飞来飞去的修士，见到他们两个也不显得惊奇，该捞什么就捞什么，直到一个女人的惊叫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二郎，二郎你醒醒！”
女人身边还有个七八岁的小孩，有些胆怯的站在一边，脑袋上像拨浪鼓：“不，这肯定不是阿爹。”
一艘出海的船停在了岸边，附近的村落里有熟悉的人跑了出来，看到此情此景，检查了一番男人的尸身，对那女人摇了摇头：“人已经死了，这个是海妖吃的，人都没了，你们节哀吧。”
出没的海妖，洛青曜眼睛亮了起来！他想什么来什么，这吃人的海妖，肯定就是西海传说中的鲛人！

第88章 088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不管是凡界还是灵界，群众看热闹的爱好始终不曾改变，明明是死人的事情尸体周围很快就围了一大圈人。
谢燃灯拉着洛青曜挤了进去，作为两个修为不算特别高的修士他表现的十分的轻易近人只是在自己身侧稍微加了一层隔离的薄薄灵力面上还是靠着肉体之躯挤了进去。
“挤什么挤！”有看热闹的妇人翻了个白眼，对上谢燃灯那张脸泼妇立马变成温柔的小家碧玉往边上用力一推给两个年轻郎君让出一条能容人的道来。
他们西海边的人天天在海边晒晒得浑身黑黑的，肤色都要比别的地方的修士要更深一些。虽然来往的修士很多，其中长得好看的也不少可是像今天这样的，几百年都罕见。
这么俊俏的小郎君，就值得最好的待遇哪能和那些浑身臭烘烘的大老爷们挤在一起呢。
等到进了最里面一圈，就有热情的当地人主动和谢燃灯开口说：“这都是咱们村子里的第十个人了，你们来得不巧，最近海妖出没，经常有人出事出海的那些修士都折进去不少。”
洛青曜扫了眼躺在那里的浮尸，伸手去遮谢燃灯的眼睛：“太丑了，别看。”
死者的家眷抬起脸来对他怒目而视：“又没有让你看！”
“他不太会说话，但是没有坏心，只是比较担心我。”谢燃灯相当熟练的替洛青曜找补。
要不是实力足够强，就冲着这一张嘴，谢燃灯都觉得洛青曜会被人打死。但谁让这是他的道侣，他从对方身上得到了好处，也要接受对方带来的麻烦。
洛青曜的确是没有什么坏心眼，就是太诚实，始终学不会言语的艺术。明明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很会说一些甜言蜜语，对上别人，就无所顾忌。
只能说他根本就没有把其他人放在眼里，他性格如此，谢燃灯也不可能为了一两次相见的陌生人让他受委屈。
“我们只是想看看，你夫君是不是还有救。”谢燃灯道，“治愈的法术，我学的还算不错，身上还带了一些药。”
那年轻妇人便改了脸色，立马砰砰磕头：“仙君，您是上城来的仙君吧，求求您，救救我家郎君，我的孩子还这么小，没了亲爹怎么活！”
“阿牛，你跪下来，给仙君磕头！”上城来的仙君大部分心肠都很硬，但是眼前这个看起来很年轻，又是主动前来查看，见他们两个人这么惨，或许会愿意帮忙。
女人用力的把自己的孩子推倒地上，压着后者的脖颈一起磕头，她之前很用力，头抵在沙子上，额头都磨蹭出一片血来。
这样的动作当然被谢燃灯及时拦了下来，他没有亲自和对方接触，只是用了一道灵力，轻柔地拖住了两个人试图向下的脑袋。
“我不是什么仙君，修为也不算高，也没有起死回生的本事，还得先看一看。”
于修真界的部分修士而言，肉身毁了，只要神魂完好，就有机会重塑肉身，重新来过。但是大部分修士是没那本事的，一方面是因为穷，拿不到足够的资源，另外一方面是因为弱。
像这几个称他们仙君的存在，就属于生长在灵界的凡人，有一点修为，能够对付最普通低级的妖兽，但是他们只是比凡界的人稍微活得久一点点，本质上都是一样的弱小。
“他的魂魄已经不在躯壳之中，就算是用了仙丹也没用。”
谢燃灯得了机会，近距离的再观看了一番海中浮尸，对方死前显然是一个非常强壮的青年，他撒了一些磨碎的丹药在对方身上，溃烂丑陋的尸体慢慢的向他原本的样子靠拢，外貌看起来像是个普通人了，但毫无起伏的胸膛和不存在的呼吸告诉外界，这还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死人。
反正用的丹药都是最便宜的，谢燃灯也不觉得心疼。他探了一下对方的脉搏，扒开对方的眼皮，最后得出结论，别说是他，就算是大罗金仙来了也不行。
“我无能为力，还望节哀顺变。”
他们修炼的功法，也是符合自然衍生的规律，做不到凭空造物，无中生有，创造生机，那是只有真正的神明才能够做得到的事。
附近村落的村长也赶来了，闻言难免失落，他又去劝那女人：“海妖生长于归墟之所，专门食人魂魄，这魂没了，求什么人都没用。”
“你怎么这么不注意，都不知道为我们娘两个着想！”在谢燃灯说话之前，女人心中始终抱有希望，听到他这么说，她再也无法心存侥幸的欺骗自己，用拳头用力地捶打着已经冰冷的丈夫，泪流满面的样子，显得非常狼狈。
这一次，洛青曜安安静静的看着，倒没有说什么不合时宜的难听话。他这个人一向很难和其他人共情，这个时候倒是对女人有一些同情，毕竟对方死了夫君，而且还没有办法把人给救回来。
他要是死了夫君，绝对不会像这个女人这样哭哭啼啼的，如果谢燃灯坠入地狱，他就把地狱砸了，把谢燃灯拉上来。
女人丈夫魂魄都没了，是因为她们两个分开，她让丈夫单独出海。所以为了谢燃灯的安全着想，他一定把自家夫君看得牢牢的。毕竟他的夫君过于俊俏，什么妖精鬼魅都会想要抢他的夫君。
因为想要打听海妖的消息，两个人没有进城，而选择暂时在村落造访。这海妖并不是什么禁忌话题，听说有仙君造访，这些村民你一句我一句，基本上把信息都抖落的干干净净。
他们这个地方的确是有一座比较大的城池，但是城池当中都是有点钱，或者是能力比较强的人才能住。
村民们把这座更为坚固的城池，称之为上城。上城里繁华，有修士们买东西的集市，想要出售购买一些灵药灵器，也都得进入上城。
“我们海珠村，在这片海域扎根也有五六百年了，最辉煌的时候，有近千户人家，但是后来，有人得罪了海妖，就搬走了一些人。不过那都是两三百年前的事了，大概在一年前，村子里好几户人家出了事。”
靠山吃山，靠海吃海。所有的灵石灵脉，都被大大小小宗门势力瓜分，像他们这种普通的村子想要获得灵石灵珠，就要靠出海捕捞海货来换日常所需。
海上风险比较大，有时候碰到那种吃人的妖兽，敌不过的，一船人都回不来。
头发依旧乌黑的村长叹了口气：“为了铲除海妖，我们这里还花重金去请了上城的修士，结果上城的修士都没能回来。”
他们村子算不上富裕，凑出了所有能够动用的钱，也就是请来了几个金丹修士，还是那种比较缺钱的散修。
结果他们看起来非常厉害的修士，也一样是被泡胀了尸体。
村长拜了拜：“若是两位仙长能够为我们击退海妖，我们村子必有重谢！”
谢燃灯并没有一口应允，村民们说话并不详实，而且很多都是揣测传闻，真真假假摸不清楚。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贸然对不知底细的敌人出手，搞不好就会踢在铁板上。
他们出了村落，打算先去村民口中的上城，看一看这边的风景和无极宗所在有何不同。
离开的时候，村子里有妇人喊住谢燃灯两人，神神秘秘道：“那海妖，正处在怀崽期，这才到附近海域来找食。”
她并没有太把海妖当回事：“也就是村长大惊小怪，等海妖吃饱了，生了孩子，自然就走了。”
洛青曜惊讶：“你怎么知道她是怀崽？”
妇人说：“就一年多之前，村长的儿子大海，带着村子里青壮出海，好家伙，回来的时候，带来了一个特别漂亮的郎君，一个男人，长得比姑娘家还好看，当然，不及这位仙君好看。仙君一看仙气飘飘，他就是那种妖里妖气的。”
这种比女人漂亮的男人，吸引了村子里年轻男女的目光，结果那个男人，没看上村子里的姑娘，和村子里最英俊的小伙在一起了。
那是他们海珠村最能干最强壮的小伙，也是那妖异男人的救命恩人。虽然男人和男人在一起的事情不稀奇，可小伙和寡母相依为命，一手把儿子拉扯大的寡母想要自己的儿子传宗接代，自然就很不赞同这婚事。
小伙子夹在爱人和母亲之间，自然是痛苦万分。但是后来，事情解决了，因为他的男妻，也大了肚子，怀崽了。
“海妖和普通人，看起来没什么区别，但是他们怀崽了，食量就很大，可不就要吃人。”
那妇人说：“他把自己的丈夫和婆母都吃了，还嫌不够，这么短的时间，都不知吃了多少人。”
村长其实不止请了两个修士，悬赏榜一直张贴着，但是那些修为比较低下的修士，全部进了海妖的肚子里。
海妖吃饱了，就不会伤人。吃一个修士，他们村子能清静很多时间。如果修士能打败海妖，自然再好不过，被海妖吃了，对村子也没坏处。
她也是看两个年轻郎君好看，委婉的提醒他们一下，说的太大，村子里的其他人对她这个老婆子会有意见。毕竟那个海妖虽然带来了不少麻烦，但也给村子带来了财富。
洛青曜耳朵竖起来，没有理会海妖吃人的事情，他只抓住了自己想听的重点。
海妖，男的，也能怀崽。

第89章 089
“你在想什么？”
两个人交了灵珠作为入门费金丹修士的身份摆在那里，没有受到多少阻拦，就很顺利的进入了内城。
这里毕竟是临近海边不管是装潢，吃食贩卖的一些东西都和无极宗附近的城池很不一样。但是这么多新鲜的东西却没有吸引洛青曜的目光。看他神情不在状态，谢燃灯自然关心询问。
“燃灯你说刚刚那个女人说的是真的吗？”
谢燃灯回忆一番：“八成真两成假吧。”
他们本来就是萍水相逢也没有给别人什么好处指望对方掏心掏肺坦诚相待，基本上不太可能。但是那妇人冲着他们修士身份，告知真相试图结一份善缘，倒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就算是村子里的人，知道的也不一定就是完完全全的真相。对方的话也不可尽信。
“我是说，那个鲛人，能怀崽，你觉得这是真的吗？”
他耳朵好使得很，可听的清清楚楚对方强调了几次，那个鲛人是男人。
他的夫君什么都知道，所以没有多少犹豫就来问谢燃灯：“鲛人和人也能怀崽？”
“应该可以，都说人妖殊途，但是人妖之间也有混血。”
妖修虽然由兽类修炼而来，但是已经脱离了兽的范围，不同的妖兽能生孩子，按理来说，妖修和人修之间也是能够孕育子嗣的。
只是通常混血生出来的孩子，日子往往过得并没有那么如意，一方面是不被两个种族接受，另外一方面就是血脉传承可能出问题。
谢燃灯回亿了一下他自己看过的那些书的资料：“归墟有鲛人，鲛人不一定有性别，旁人眼中的男性能诞下子嗣也不奇怪。”
事实上，别说是修真界，在凡界，有些特别的深海生物，也是由雄性孕育子嗣。
妖族修士中，一些植物妖，还有雌雄同体，一胎十宝的，那是妖族特有天赋，人修比不了。
“你问这个做什么，怎么，后悔了，想要自己的孩子了？”
谢燃灯曾经是想过娶妻生子，过那种普通平淡的家庭生活，毕竟他生活在一个父母健全，还有兄弟的家庭。
除了那些很早就远离家族的修真者，凡界的人，基本上都是延续血脉，通过生育后代来传承家族。
越是人丁兴旺的家族，势力往往更大，在一个地方，同姓人同气连枝，和外人发生什么冲突，人多总是占优势的。
孩子当中若是出一个能干的，就能够拉起一帮人，所以凡界的家族盼着四世同堂，多子多福。对于皇室，还有某些世家子弟来说，延续香火就是他们的任务，万一断了香火，那就是对不起父母，到了九泉之下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但因为坎坷的婚事，他对子嗣并无任何执念，这一世娶了男妻，更是对此毫不在意。修真界修为越高者，越难孕育子嗣，更别提相当一部分修士一心向道，根本就没有放任何心思在情情爱爱上面。
谢燃灯自己是这么想，也觉得洛青曜看得开，可今日听对方的语气，洛青曜似乎对子嗣问题十分的在意。
他一向温柔的声音低沉下来，好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看起来是平静无波，实则蕴藏着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他是男人，洛青曜也是男人，男人之间是没办法生孩子的，若是洛青曜觉得他自己吃了亏，想要找个女修士生孩子。
他不一定会杀了负心人，但一定会把脏了的洛青曜丢掉。谢燃灯并不是很在意一个人的过去，但是他在意现在和未来。
洛青曜显然没有察觉到他的低气压，说出发自内心的疑惑：“既然男鲛人能怀崽，那夫君同我睡了这么多次，会不会我也怀上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肚皮，一路上看到的怀孕的女人，都是肚子鼓起来，圆鼓鼓的样子。他的腹部很结实，有不夸张但是很漂亮的肌肉，平平坦坦的样子，只有吃得很饱的时候，才会微微凸起。
谢燃灯哭笑不得：“我们两个都是男人，睡再多次，也没那机会。”
“但是我看话本里，那些炼丹的修士，还能鼓捣出生子丹……”
“那只是话本。”灵界的话本，也是艺术加工创造，有很多只是创造者的想象。
谢燃灯哭笑不得：“你这又是背着我，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本。”
洛青曜辩解：“我没有背着你，我就是在燃灯你看书的时候，一起看的。”
两个人很少呆在不同的空间，但不代表他们每时每刻都是黏在一起做同样的一件事。毕竟他们是不同的个体，在某些方面的喜好上总会有差异。
就比如谢燃灯能看下那些枯燥乏味的书，他就爱看那么缠缠绵绵，狗血淋头的话本子。
“好好好，没背着我。”谢燃灯忽而伸手，拍了拍洛青曜的肚皮，“空空的，里面什么都没有。”
他说：“你若是想要去找别……”
谢燃灯话没有来得及说完，就被洛青曜给打断了：“不会找别人，你也别想找别人！”
当初谢母还有大街小巷上那些人的话，洛青曜还历历在目，但是谢燃灯是他的夫君，绝对不可以和其他女人搂搂抱抱，更别说生孩子。
洛青曜自己是个成熟的男人了，当然知道男女之间要怎么才能生下孩子。有的人运气好，睡一次就能有子嗣，有的人则若一点，有个三年五年都不会有子嗣。
修真界的修士就更加了，别说一次两次，三年五年，三十年，五十年。
洛青曜连别人肖想自家夫君都要发狂，更别说眼睁睁的看着别人玷污他的夫君。
但是别人都有，他同夫君没有，就感觉好像缺点什么。毕竟普遍认知下的完美夫妻，就是要婚姻美满，儿女孝顺。
洛青曜是不太担心儿女孝顺问题的，谁不听话，他就削他，但问题是，他和谢燃灯现在连儿女都没有。
见他不是那个意思，谢燃灯表情再一次温和下来：“我没有那方面的想法，你也不要瞎想。”
他思考了一下，觉得可能是洛青曜太寂寞了，毕竟他们在修真界的生活，说起来是和凡界不一样，可实际上日复一日，日子大部分时候都过得很枯燥。
修士的寿命太长了，天天搞花样基本上是不可能的，而且世间大多数人，就是在日复一日的过差不多的日子。
“你若是想要试试养孩子，可以找找机会，收养一些失去父母的孩子。”
就像是他们之前在小村庄看到的，到处都会有一些年纪小小就失去父母又没有人照顾的小孩。
真要养这些孩子，那也算是行善积德，能给自己博点功德。
听了这个话，洛青曜表现得很嫌弃：“我才不要养别人的孩子。”
他其实很讨厌孩子这种生物，特别是那些刚出生不久的小孩，动不动就嚎啕大哭，而且还会大吼大叫，要是没有人管束的小孩，就好像是山里的野猴子。
洛青曜自己就做过那种没人要，万人嫌的小孩，他怎么可能忍受自己和夫君之间插进这种多余的生物。
小孩子长得比他年轻，又比他可怜，然后卖弄可怜，和他抢夺夫君注意力怎么办？他的夫君很心软，对待弱者，那种年迈羸弱的老人和小孩，总是会更友好一些。
也就是自家小孩，勉强能够让洛青曜忍受一下子，别家的，长得越好看，身世越可怜越不行。
洛青曜越想越气：“燃灯绝对不可以同其他人有子嗣。”
“本来就不会有。”
谢燃灯转移话题：“我们不说这个了，你不是想来西海，去看看能买到什么东西，总要从海里带点东西走。”
洛青曜立马被成功转移注意力：“我要买避水珠。”
传闻中，鲛人就住在归墟，归墟是传闻中，在大海中死去的人灵魂所归之地。
因为大海里死去的人没有办法回家，他们的灵魂就会被归墟收走，无□□回。而鲛人的食物，就是这些大海里死去人的灵魂。
这也是为什么修士对鲛人忌惮的缘故，他们的肉体之躯毁灭，还有灵魂能够投入轮回，可被鲛人吃了，那就是魂飞魄散，没有来世。
洛青曜想要看看传闻中的鲛人到底长什么样子，也想知道是不是对方真的怀崽，男鲛人怀崽，会变丑，还是更好看。
他现在没想养孩子，可将来呢，日子过得太久了，谢燃灯后悔怎么办，他不想让谢燃灯后悔，也不想让谢燃灯因为自己失去一些东西。
大海这么神秘，说不定就有什么宝物让他能像女娲造人，捏一个他和谢燃灯的血脉。
捏一个像夫君这么好看的，和他一样聪明的。

第90章 090
大概是因为鲛人引起的不必要的问题接下来谢燃灯和洛青曜并没有刻意的去寻找那只鲛人。
两个人先在内城逛了一圈，能够在城池内用灵石购买到的便宜货，都没有必要浪费自己的功夫去亲自采摘。
在储物戒内添了不少东西之后他又特地在这座城池挑了七八份礼物花钱托专门送货的宗门用培养出来的灵鹤送到无极宗去。
不是特别值钱的东西，胜在用了心至少表明他们两个有把无极宗挂在心上。
负责送货的算是灵界的镖局，背后势力在灵界数一数二，再加上有传音咒，送什么东西过去，都能比对加上特制的阵法和烙印当场验收也不怕这些宗门昧了东西下来。
和迷雾森林不一样，森林笼罩在迷雾之中冒出来的妖兽却很有限。好不容易知道妖兽动静那些妖兽还聚集在妖王领地开会群妖聚集，鬼哭狼嚎，前者的声势过分浩大，逼得他们只能不断后退远离迷雾森林。
西海的领域不一样，大海无穷无尽，而且所有的宝物都归属于公有，城池内的私产归人所有，海域却是随便修士厮杀。
从开始的三层修为入西域他们的具体修为并没有增进，至少没有突破下一层的瓶颈。在这座海域，他们两个人的修为精进的速度不算快，可是在不断同海怪的厮杀中，对剑法、阵法，其他功法的熟练度都刷到入臻之境。
他们两个人配合就很好，现在更能说是天衣无缝，不需要借助什么道具，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就能够了解彼此的意思，确保战斗状态能够打出一加一元远大于二的配合技。
不知道是村长还是老妇人骗了他们，他们在这个地方刷了足足几个月的海怪，低阶材料都不知道炼化了多少，他们都没有碰到传说中的海妖。
“燃灯，你说海妖会不会藏在深海之中？”
望着不断地掀起波浪的大海，洛青曜冷不丁问了一句。
一听他这语气，谢燃灯就知道他在冒什么念头：“我们这段时间已经把浅海逛遍了，但是深海对我们两个而言实在是太危险了。”
他们得到的图鉴，也基本上都只记载浅海领域的生物，那些生活在深海之中的生物不一定很强，但是它们居住的场所，对于普通修士而言，乃是绝命之所。
更别说，西海传闻连接归墟，归墟什么好东西都没有，除了死亡就是寂静，修真之道，富有探索精神是好事，可若是无脑探险，等同于自寻死路。
洛青曜扬剑，剑光所到之处，硬生生在翻滚的海涛之中劈开一道光秃秃的路。
长得十分丰美的海鲜被拍打上岸，有些鱼还活蹦乱跳的在沙滩上翻滚。
“我就是想看一下鲛人到底长什么样子嘛。”他们在这个地方待了这么长的时间，基本上已经打遍低阶的妖怪无敌手了。
要么是往更深一步的地方探险，要么就是离开，去寻找更有了解的合适地点。又不可能一直呆下去。
谢燃灯的倾向，那肯定是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他就算是想要越级挑战，也希望能够了解足够多的讯息，而不是来一场未知的大冒险。
“如果只是我一个人的话，无所顾忌的豁出命去也没关系，但是我希望能和青曜你在一起，两个人都好好的，所以才选择更稳妥的方式。”
他骨子里其实是没有那么疯狂的人，当初选择离家出走，都是做好了万全的打算。洛青曜因为年轻，可能更加有冲劲。
谢燃灯可以理解，也想要相互体谅，看洛青曜实在想要找鲛人，他便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夫君不想去就算了，我其实也没有那么想去啦。”
洛青曜就是惦记鲛人手里的东西，对传闻中非常美艳动人的鲛人兴趣不太大，鲛人再好看，在他心中也没有他夫君好看。
他听了谢燃灯的心里话，差点感动得眼泪汪汪的：“夫君说的对，咱们稳扎稳妥的来，求个安定，不冒风险。”
要是谢燃灯出个什么事，洛青曜肯定会杀疯的，他本来就是为了给谢燃灯做礼物，才动了西海深处的心思，怎么能本末倒置，为了这种小事闹脾气。
这么一想，洛青曜说：“这边的风景咱们也看厌了，不然明天就走吧。”
大海再美，天天看潮起潮落，其实也没什么意思。能够生孩子的男妖怪，应该也不止鲛人一族，擅长纺织的，除了深海鲛人，好像还有蜘蛛精。
两个人定下了日期，当天出了内城，选择了来时的那个小村落。打探了一下消息，果然没有发生什么村民失踪事件，日子该怎么过，大家还是怎么过，除了那些死去的人的家属，其他人似乎早就遗忘了那些事。
他们两个人花了些银钱，向村子里比较富裕的人家要了一间空屋子，动用神念法术，屋子就被清理的干干净净，一点灰尘都没有。
用具期间都是两个人自备的，设了防窥探的阵法，保证两个人说起私房话，低于化神境界的修士都无法听见分毫。
结果就在他们临走的前一天，小渔村附近的海浪翻涌，黑色的雾气笼罩了整个村庄，金属的武器落在了地上，却没有人发出任何警示，因为拿着武器的守夜人也像是吸入了强力的迷眼，纷纷倒在地上。
他们的躯壳被人拖进了海里，咕嘟一声，冒了几个泡泡，就彻底的了无声息。
在短暂的咀嚼声过后，有一道影影绰绰的不明生物，顺着潮汐爬到了岸上。
月光驱散了部分迷雾，在浅白色的月光之下，不明生物身上的鳞片闪闪发光，闪耀着迷惑人心的色彩。
这是一个长得非常好看的男人，或者说，雄性鲛人，对方的喉部有着很明显的喉结，胸膛也是光洁平坦，上半身没有任何的女性特征。
他的小腹凸起的很明显，看上去像是怀胎八月的妇人。但实际上，鲛人怀孕的时间，要比人类更长，它们的寿命是普通凡人的数倍，怀孕也要足足三十个月。
在吃掉了一些猎物之后，这只海妖选择了继续上岸。它的存在当然也惊动了一些修士，但是和这美丽的鲛人对视之后，他们就主动的扔下自己手中的武器，毫无怨言的为鲛人献上了生命。
海边总是会死掉很多不自量力的修士，这些其他地方来的人，就算是死掉，也不会有什么人关心。
还有一些修为更高都，没有被鲛人的容貌迷惑，他们蒙蔽上自己的双眼，或者是暂时封锁视力，直接冲着鲛人而去。
鲛人的身体，看上去就像是滑嫩的豆腐，轻轻一碰就碎了，可是当再坚硬的兵器击打上去，被腐蚀掉的却是这些神兵利器，被黑雾包裹的鲛人毫发无伤。
他睁着那双纯真无瑕的眼睛，轻轻的张开了像血一样鲜艳的嘴唇。
鲛人的嘴其实并不是这样鲜亮的颜色，但是他刚刚吃了人，嘴唇上面沾满了人类血液的颜色，鲜红刺眼，诡异绮丽。
就算是蒙住眼睛捂住耳朵，这神秘的歌声也极其富有穿透力，那些修为高的修士丢下了手里的剑，毫无知觉的朝着大海走去。
本来已经退去的潮汐掀起了巨浪，一个几米高的浪花打下来，走到海边的人就没了踪影。
鲛人低头看着自己的鱼尾，有一种很诡异的姿态继续的前进，水流冲到路上，他摆动着尾巴，顺着这个湿润泥泞的道路前进。
自从怀了孩子之后，他就没有办法把自己的鱼尾变成人腿。但是海里面没有另外一个孩子父亲的气息，所以隔一段时间，他会选择上岸。
一方面是为了补充食物，另外一方面是为了肚子里面的孩子。
村落里有一个黑漆漆的屋子亮了灯，谢燃灯本来被歌声催眠了，结果又被人推醒，睁开眼睛一看，就对上了洛青曜的脸。
“燃灯，燃灯你醒醒。”
洛青曜拍了拍他，然后兴奋的拉开窗户，咸湿的海风夹杂着血液的气息拍了进来。
“鲛人上岸了！你快看那边。”
谢燃灯顺着洛青曜的手看过去，看到了月光之下富有母性的大美人。看着那张脸和拱起的肚皮，他一时间还难以分出鲛人的性别。
但是这传闻中的西海鲛人，的确是美貌非常，在月光之下，像一颗闪闪发光的明珠。
“燃灯，是我好看，还是他好看。”熟悉的声音悠悠的响起。
谢燃灯下意识回答：“当然是他……没你好看。”
他擦了擦汗，还好没入佛门，不然出家人不打诳语，这种话说多了，自己都觉得亏心。
好在洛青曜也不计较这么多：“我也这么觉得，这深海鲛人，不过如此。”
人身鱼尾，一看就很滑腻，很腥的感觉。
谢燃灯舒了一口气，就听洛青曜超勇发言：“丑是丑了点，但这么多天才见到一只也不容易，咱们现在就出去，把它抓起来吧。”

第91章 091
夜晚之中村子里到处都是黑漆漆的，只有海边负责看守的人，拿了不会被寻常海风吹熄的火把。但随着鲛人上岸冒出的奇怪大雾这些火把都熄了。但对于谢燃灯和洛青曜这样的金丹修士而言黑暗之中他们仍然能够正常视物，只是范围比白日时略微小些。
只扫了一眼鲛人谢燃灯的神情凝重起来。换成别的妖兽或者灵兽，他肯定毫不犹豫答应洛青曜的条件，可眼前和那种无法化形的妖兽灵兽不同，这是一只怀崽的鲛人。
别看鲛人生得柔弱美丽，可那纤纤十指顶端透着诡异的暗绿色指甲还有对方唇边一抹未干涸的鲜血都表明鲛人绝对不是和祂外表一样的柔弱之辈。更何况这鲛人腹部隆起为了保护那腹中跳动的一团灵气，鲛人的凶残程度肯定会翻倍。
“你想要捉鲛人做什么？”
洛青曜不假思索道：“我想看祂是怎么生崽的还想要祂的鲛绡和珍珠。”
鲛人擅纺织织出的龙绡入水不湿还能吸收月华，在月夜下闪闪发光。至于它泣泪成珠，那珠子也非凡珠，研磨成粉是一味珍稀药材。
“你要祂为你纺织，不断提供鲛人泪，只能圈养祂”
洛青曜要鲛人，定是要活的不要死的。可活捉比杀死鲛人显然更难。往顺利的方面想，他们让鲛人虚弱趁机捉了活的鲛人，但养不活他。
“鲛人生活在海域，只有海水能让他长久活下去。”他们不可能一直待在海边，两个人灵府未开，目前携带的储物戒里能只能装死物，灵兽袋里倒是可装活物，可想要装下一方天地，一小片海域，灵兽袋没那本事。
这鲛人同凡人饲养来填饱肚子的小鸡小鸭不一样，对方能和人类修士怀孕生子，强迫对方做事是有隐患的。
谢燃灯胆子不算小，在修真界这么些时间，耳濡目染，遇到危险，也不是不能狠心杀人。可违背对方意愿圈养，和虐待没多大区别。他幼年时，谢家曾经试图驯养过野性十足的猛兽，对方脾气极其倔强，一旦看守松懈，它就立马寻死，死的时候还伤了不少下人，鲛人并非性子绵软的存在。
谢燃灯叹息道：“若是它性子极烈，许是会鱼死网破，便是侥幸落到我们手中，也不一定愿意活。。”
洛青曜脸皱起来，他只看当前，不如谢燃灯看得那么远。主要是平日里霸道惯了，根本不管谢燃灯以外的人是怎么想的，没想到养只鲛人这么麻烦。
仔细想想，到底是入了自家夫君眼的东西，养在身边难免要添不少麻烦。
他只思考了很短暂的时间：“那放回去吧。”
谢燃灯有些诧异：“你确定？”他听出了洛青曜之前声音有多兴奋，没想到自己一两句话就让对方打消主意。
洛青曜点头：“鲛人和普通人不一样，怀崽要很久吧，按照村民的说法，这鲛人的孩子不过一年，还得再等上十几个月。”
对修士来说，十几个月的时间非常短暂，可全部花在守鲛人生崽上，洛青曜就觉得很不划算。
而且按照谢燃灯说的，鲛人能迷惑人心，万一趁着他不在，这鲛人勾引了他的夫君，怀上他夫君的崽怎么办。
洛青曜相信自家夫君是个信守承诺，洁身自好的君子，他只是不信其他人。前有怪物珍珠，后有魅惑人心的鲛人，若是夫君中了魅惑之术，把鲛人当成他怎么办。
这样一琢磨，他当真是越想越不放心：“是我思虑不周，还是把祂放回去吧。”
至于他想看的东西也很容易，在那鲛人身上打下烙印，到时候时机到了，他分出神魂，弄清楚鲛人怀崽的秘密。活着的鲛人在，珍珠和龙绡就不会缺。
见他没了活捉鲛人的心思，谢燃灯松了一口气，若是洛青曜真的很想要，他也不是不可以尝试。
两柄神剑随着谢燃灯心念而出，他同洛青曜对视一眼，示意后者也打起精神，做足准备。之前他们讨论的只是顺利的情况，这鲛人的实力如何，他同洛青曜还未知。
若是鲛人凶猛，又贪欲十足，他们还不一定能轻易应付的了。
孕期的鲛人显然食欲大增，好不容易来一趟岸边，吃了几个人还不够，它又往更远处倒地的村民和修士游走，只是这一回，祂的猎食之路没有像之前那么顺利，他靠近一只猎物，那毫无知觉任人宰割的村民便突然往后退去，让祂的爪子扑了个空。
谢燃灯和洛青曜都没有马上对鲛人动手，而是凝聚神魂，动用灵力，把到底的村民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谢燃灯在前面吊着，把躯壳拉的不近不远，让鲛人还觉得能够得着，而洛青曜同一时间把其余人士抬起来，丢到他们居住的屋子附近。
一个，两个，……，好几个大男人随意的堆在一起，脚部和膝盖的位置有些还直接撞在村民们家里的门上。
愿意出手保住他们的性命已经是洛青曜的极限，他对自己都狠心，更别提对无关紧要的人多细致温柔。
等洛青曜动完手，谢燃灯便让掠影拖着最后一个人抵达安全地带。
在鲛人发现自己被戏弄的时候，眼眸之中闪过诡异的流光。
“别听！”
谢燃灯看祂的细微表情，第一时间设下静音结界。在他阅览过的奇闻异志当中，鲛人不但擅长纺织，他们更擅长的是唱歌，以声音来施展魅惑之术。
静音结界设立的及时，只有几个音符进入其中，让谢燃灯和洛青曜还能保持清明。但好景不长，鲛人的声音不仅仅是魅惑，同时也是攻击。
他可以察觉到，自己设下的结界正在皲裂，即便是动用灵力加固，也比不过结界破裂的速度。
一味维持结界，只是大量消耗灵力，让自己失去战斗力。不仅如此，如果是静外界声音，那其余的声音都会被他们所忽视，有利有弊。
撤掉结界之后，谢燃灯周身自觉运起功法，他本就是冰灵根，功法有清心凝神的功效，并不会太受鲛人魅惑之音干扰。
他看向一旁的洛青曜，后者拿双手捂住耳朵，一副撇嘴嫌弃模样：“这鱼叫的真难听。”
见洛青曜神色清明，谢燃灯松了一口气。论起术法的杀伤力，鲛人不一定有金丹修士强，祂厉害之处，便在于这声音，一旦为对方所引诱，再厉害的强者，都等同于失去战斗力。
团体作战本是有事，对上鲛人，反而可能会成为劣势，因为被祂所迷惑控制的人，会对自己原本的同伴出手，这也是为何好几个金丹修士出手，却葬身鲛人腹中的原因。
不够了解祂，再加上轻敌，很容易丧命在看似柔弱的鲛人手中。谢燃灯并不打算近距离的和鲛人颤抖，因为离得远近，被鲛人的声音影响就会越厉害。
他倒出袋中若干符咒和丹药，一人先咽了一颗上品清心丹，贴了张凝神符，剩下的全部都是用符咒。
原本的两柄剑，都被他收了起来。剑灵本是修士的帮手，可不知是这剑灵太弱，竟敌不过鲛人攻势。想想也是，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掠影也好，浮光也罢，他们是极为锋利之剑，在硬度上少有敌手，在其他方面防御能力难免有所薄弱。符咒也好，丹药也好，它们没有自己的意志，这个时候用起来反倒毫无顾忌。
谢燃灯叹一口气，怕自己的剑反过来噬主，他只得将它们收入其中：“青曜，把你的剑也收起来，咱们用丹药。”
洛青曜闻言按下作乱的剑，收进剑鞘之后，他还丢进了储物袋：“这下它们听不到，安全了。”
可没等谢燃灯真正放下心来，眼前场景异像突生。
鲛人的声音清亮悠长，波及范围很广。原本家家户户闭着门窗，安心在房内睡觉，可是现在，村民的门都被人从里面打开。
只见他们睁着眼睛，朝着鲛人所在走了过来。他们睁着眼睛，可双目无光，意识涣散，显然是在睡梦之中被声音所诱，按照鲛人心意行动。这其中有老有少，谢燃灯不仅见到这个海边小渔村的村长，还看到了几个月之前，趴在浮肿尸体上失声痛哭的母子两个。
包括那位自诩好心，向他们传递消息的大娘，也摇摇摆摆的跟在队伍尾端，倘若他们不管不顾，这些人就会成为鲛人的腹中餐。
按照村长所言，鲛人不一定一次吃掉这么多东西，但他可以把这些人一起带走，充当一段时间的储备粮。
洛青曜直接捏了一张爆裂符，却被谢燃灯拉住。
青年抿着唇，总是如春风般和煦的面容上阴云笼罩：“距离太近了。”
他们的符咒杀伤力巨大，便是能成功炸伤那鲛人，那要把无辜的村民全部搭进去。
谢燃灯尝试着丢了一张攻击范围小一点的冰封咒，他瞄准目标，正好贴在那鲛人身上。
先延缓对方的行动，让对方停止吟唱，再近身处置这鲛人。只见鲛人的鳞片上迅速生成冰凌，然而谢燃灯下一动作没能接上，鲛人一甩鱼尾，冰就化得干干净净。
是了，鲛人乃是深海生物，生长在暗无天日的归墟之中，那里又黑又冷，水系或者冰系灵根所使用的相关法术，对它起到的效果应该十分有限。
洛青曜扔了张小范围的火焰符，沾上对方的皮肉，符篆立马起火，但这张符篆，还没能靠近那鲛人，就被后者三寸距离处的冰层抵御。
火焰把冰融化成水，却没有对鲛人形成任何损伤。鲛人本身带毒，或许对寻常毒也有一点的抵御能力。他们两个人应付鲛人问题不算太大，难的是，如何才能在保住村人性命的前提下，把鲛人解决掉。

第92章 092
时间宝贵谢燃灯同洛青曜对视一眼，后者破窗而出。
不需要有自主意识的灵剑，洛青曜本身就是极其擅长近战的修士他直接对鲛人出手使后者被迫停止吟唱。
中断吟唱之后那些被控制的人没有立马清醒过来，依旧扑上来像是不怕死的肉垫，同洛青曜纠缠。
于此同时，鲛人伸出利爪，他的指尖淬毒，而且毒性极强但这毒液落到洛青曜身上冒起一阵难闻的青烟却在衣服上没留下一点痕迹。
洛青曜身上穿着的是极品防御法衣，毕竟谢燃灯很是谨慎两个人境界一提高就把现阶段能穿上佩戴的宝物都给安排上了。
而扑过来的那些凡人修士直接让谢燃灯手起刀落，一道道灵刃，直接砍在这些人的后颈，让他们软软倒地。
趁着洛青曜绊住了鲛人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叶扁舟，然后把被打昏的村民，悉数丢到变大的甲板上。
云舟自带结界，可以抵御元婴期修士的全力一击。若是鲛人对那些昏迷不醒的村人出手，云舟也能护这些人的周全免得谢燃灯和洛青曜还要分心。
“谢尧！”
自己拿手的攻击无效，鲛人在洛青曜的攻击下，竟是步步退后，身上也落了不少伤口。
谢燃灯把村人安置好，便上前相助，可他凑近的时候，那鲛人忽而落泪：“谢尧”
谢燃灯指尖凝结的冰刃本逼近鲛人漂亮如绿宝石般的眼睛，闻言停下动作：“你刚刚说什么？”
鲛人仰头，发出令人催泪的哀鸣声：“我说的是我的夫君，谢尧。”
他看着谢燃灯的脸：“你同他长得很像。”
谢燃灯下意识地看向鲛人的腹部，在同洛青曜打斗的过程中，这只鲛人一直有意的护住的自己的肚子，生怕孩子受伤。
听这美艳鲛人说谢燃灯同他夫君长得像，洛青曜便沉了脸色，煞气四溢，对这只鲛人动了杀心。
可偏偏，谢燃灯不让他动手，在他出手要鲛人命的时候，还阻拦了他的行动。要不是看自家夫君神色清明，没有任何被蛊惑之色，他都要以为鲛人成功控制了谢燃灯。
投鼠忌器，对洛青曜而言，那些村民没有那么重要，但谢燃灯却是他万分小心，生怕被磕碰的那个玉瓶。
“燃灯……”
谢燃灯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鲛人惨白却依然美得惊人的面孔：“你同谢尧是什么关系？”
谢尧……对了，怒火中烧的洛青曜终于记起了这个名字，他的夫君并不是谢家夫妇的独苗苗，在他之前，还有一位兄长，名唤谢尧。
两个人同父同母，容貌相似再正常不过，真要是如此，这鲛人腹中孩子，岂不是还要喊他的夫君一声叔叔。
这个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坑自家人。只要不是觊觎自家夫君，洛青曜对鲛人就没那么多厌恶感。
他收敛了杀意：“你这肚子里的孩子，是谢尧的？”
谢燃灯在讲过去的事情的时候，也曾经提到过这个没怎么谋面的大哥，语中对谢尧是崇拜尊敬居多，既然是重要的兄长，洛青曜就爱屋及乌，态度和善。
“不……不是”
鲛人眼珠子一转，本想撒谎，可是对上谢燃灯仿佛能够看清一切的眼神，话到嘴边又改了口：“我腹中孩子并非谢尧修士，但是我夫君同他是知己好友。此事说来话长……”
谢燃灯打断他：“那便长话短说。”
他也觉得自家兄长应该不会有个鲛人妻子，更何况按照村民的说法，这鲛人为了腹中的孩子直接吃掉了自己的夫君，他的兄长天资，会不会为了鲛人动心不说，哪怕是为情之一字困扰，也不至于落得个死在鲛人手中的下场。
“就是，你吃了那么多人，若是没个交代，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要是敢骗他们，他就要这鲛人血溅当场，然后拔了对方的鳞片，拿了去卖钱。一只从归墟而来的鲛人，带到内陆去，肯定能够换上不少灵石。
鲛人便睁大了眼睛，双目染上赤红颜色：“我没有做对不起夫君的事情，是这些村民在骗人。”
按照这只鲛人的说法，故事和村长和老妇人说的都有很大的出入。首先是鲛人来这里的时间：“我在三年多以前，出归墟历练，期间碰上了夫君，用自己的鲛珠救了他的性命，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大宗门的弟子。我因为和人类修士在一起，被族长逐出归墟。我们选了小渔村定居，在这里生活。”
谈到那段平和温馨的时光，鲛人的眼中浮现出星星点点的光芒：“可是后来，村子里的人发现了我的身份，趁夫君不在家，用特殊的阵法困住了我。夫君为了保护我，被烧死在村民手上，我被迫离开村落，回到深海居住。为了孩子，也是为了报仇，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上岸。”
村民愚昧又贪婪，面对他们害怕的深海鲛人，就想要把他们两个人一起烧死，因为深海鲛人并不怕水也不怕冰，只怕火攻。但是他没有死，他的夫君却死了。
妇人说他吃了自己的夫君也没有说错，为了和自己枉死的夫君不分开，他直接吃掉了死去夫君骸骨化作的骨灰。
“为了我，夫君被废了灵根，不过是凡人之躯，他的神魂本来就在归墟之处受了损伤，就算被我救回，死去之后也没有办法再轮回转世。”
被他从深海之处捞上来的夫君，在一开始就变成了不人不鬼的存在，他本是大宗门的修士，落到这种地步，还执迷不悟，原本宗门的修士尽管心痛，却还是只能放弃这个弟子，废了他的修为，逐出门去。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翡翠色一般的眼眸中透露着疯狂：“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杀害夫君的凶手，这是我和他们之间的恩怨，你们两个不插手，我不会拿你们怎么样。”
他多看了一眼谢燃灯：“谢尧与我夫君同门，情谊深厚，当初也帮了我们的忙，但他并不是我的夫君。”
谢尧和他的夫君同出一门，出来历练的任务，就是要把他的夫君带回去，但是当时他的夫君为了他，甘愿放弃大道，也要留下来。是谢尧亲自动手，收回了宗门信物之间的感情算不上深厚，但是为了拉近他和谢燃灯的关系，这一点上鲛人特地含糊不清。
他不愿意说谎，若是死在这两个人手里，对方却把谢尧当成他夫君，那他就是对不起自己心爱的人。
“冤有头，债有主，这些人欠我和夫君的，他们必须要还。我给他们下了诅咒，若我身死，他们世世代代不得好死。”
洛青曜听了鲛人的话，看他的眼睛更温和几分，一个能把自己死去夫君骨灰吃进肚子里的鲛人，一定是一条极其痴情的鲛人。
变态和变态之间总是会因为奇怪的原因惺惺相惜，鲛人说的话让普通人听了汗毛倒竖，让他听了，却觉得对方做的很有道理。
毕竟他也是个彻头彻尾的恋爱脑，离了夫君要发疯，吃骨灰算个屁。当然，他才不会让自己的夫君沦落到这种地步，一个安静躺在那里，不能说一句话，不能主动亲他的夫君，哪有活生生的会笑会哭会拥抱他的夫君好。
“燃灯，我觉得他说的应该才是真的。”若真是那种刻意隐瞒的人，在听到谢燃灯的名字的时候，肯定会说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是他那个素未谋面的大伯哥的。
哪怕这个谎言事后会被拆穿，但是鲛人也可以借此机会跳进海里，保全自己和腹中孩子的性命。可是这一只鲛人却没有。不仅如此，对方说到自己把丈夫尸骸烧成的灰一起咽下肚的时候，眼睛晶晶亮亮的，一副爱的痴狂的样子。
正常人都会选择隐瞒这种近乎变态的行为，鲛人却没有。
谢燃灯却没有因为鲛人的话就立马相信他，现在是多个人，多种说法，细节上相差很大。
谢燃灯用审视的目光看着这个已经被他用法器暂时束缚的鲛人：“你可愿意立下心魔誓，证明自己所言无半句谎话。”
对村民来说，赌咒发誓效果不大，修士的心魔誓，会滋生出心魔，对自己的修真大道有碍。一般的人不修道，更别说什么心魔，自然也不怕说谎遭雷劈。
这鲛人没有犹疑：“我自然敢！”
他以自己性命赌咒发誓，让谢燃灯稍微偏向了他这一边。
但是鲛人死了夫君，兴许不一定那么在乎修炼，归墟本来就和灵界不同，他也不能保证心魔誓起效，让对方拿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发誓又太过残忍。
“把他们唤醒，你们对峙一番。”谢燃灯道，“若是此事真如你所言，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们不会插手。”
村子害了鲛人性命，那就沾上了因果。其他人要猎杀鲛人，然后反倒被鲛人所杀，那也只能怪自己技不如人。
但是倘若对方欺瞒于他，哪怕对方知道谢尧消息，他也绝不手软。

第93章 093
鲛人都敢发心魔誓了没什么不好对峙的：“你先把他们放下来。”
谢燃灯于是驱动云舟，一群村民就落在屋子前面的沙地上。砂砾细小柔软，不会有石块棱角磕伤人的风险。
鲛人注视着远处的村民发出短促的声音断开了自己和他们之间的链接。
谢燃灯拍了一张上品清醒符过去这些村民都悠悠转醒。
“唉，谁压我？”“王老三把你的臭脚挪开！”
挤在一起的村民推搡着爬起来，这才意识到有些不对，他们腰酸背痛的，睡的一点都不舒服。再一看头顶的天空和熟悉的屋子外墙。
“怎么回事，我们怎么会睡在外头!”
洛青曜响亮的声音像是鞭炮一样在他们之间炸裂开：“都给我滚过来！”若是鲛人所言为真这群村民有够缺德的。鲛人长得好看夫君估计也不丑。村民们伤害鲛人夫夫不一定是害怕，很可能是嫉妒。
反正洛青曜觉得他在村子里住的时候总有人用嫉妒的眼神看她。鲛人和修士强大人类却很弱小，可他们用卑劣的手段，一样能够伤害到强大的人。
洛青曜现在的确是人，可他觉得自己好像和普通人不一样他和鲛人一样，都会是别人眼中的异类，物伤其类，他对这群村民自然态度好不起来。
村长是最先反应过来的那个，他站了起来走了没两步，然后扑通一下，对着谢燃灯和洛青曜所在的方向跪下来。
年迈的村长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请求说：“这鲛人又吃了村子里的村民，还请两位仙长为我们做主啊！”
他跪下之后，人群中里跟着跪下两个青壮，看模样，和村长有五六分相似：“请仙长为我们做主，诛杀海妖！”
有几个带头的，剩余的村民也跟着跪在后面，几十近百人，呼啦跪了一大片，口中齐声呼喊：“请仙长为我们做主，诛杀海妖！”
见谢燃灯和洛青曜不动，而往日里凶残的鲛人却被束缚住，除了恶狠狠的看着他们，一点都不能动弹。
虽然不知道这两个金丹修士是如何抓住的鲛人，可他们很清楚，一旦错过这个机会，想要再对付这只吃人魂魄的鲛人怕是要到猴年马月。人群的声音像是越来越汹涌的海浪，口号越喊越响亮：“诛杀海妖！诛杀海妖！！诛杀海妖！！！”
“闭嘴！”
一把通体漆黑的剑飞了出来，直直的插入村长面前的沙地上，剑在洛青曜的手里的时候一手可握住全身，飞到这些人面前，却像是一面墙那么庞大。
漆黑的剑身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似有千万冤魂缠绕其中，有些比较敏感的村民都吓得直接失禁，状态好一些的也是恍恍惚惚不能动弹。
得是得了清静，可这副吓破胆的样子也不好问问题，谢燃灯无奈的看了洛青曜一眼，只用灵力牵引了几个还能维持状态的人过来。
这么多张嘴，凑在一起你说一句我说一句也是够烦人的，因此这谢燃灯从中选出了几个有代表性的人物。
两个壮年男人，分别是村长父子两，两个老人，一男一女，一个是村长，还有一个是之前和他们说话的妇人，剩下两个是孩子，一个看起来七八岁，一个大概在十一二岁左右，都是打理得整洁，面相和善，眼神清澈的小孩。
谢燃灯凝结了冰做的手杖，尖端抵在村长额头，留下冰凉湿润的感觉：“没轮到你们，都给我保持安静。”
他问两个孩子：“你们知道，鲛人是什么时候来的？”谢燃灯点了一张符咒，符咒无风自燃：“问什么就答什么，要是说谎的话，会口舌生疮。造下业障。”
真言咒能够让人只说真话，但是这个针真话，是基于他本人的认知。比如说，大人指鹿为马，小孩发自内心的觉得马儿是鹿，黑就是白，但别人问起来的时候，他的言论就会产生很大的误导性。不同的细节，缘由如何，都会决定这些事情给人的感官。
两个孩子的母亲就站在人群中，听到这个声音，大声的提醒自己的孩子：“要对仙长说真话，不要撒谎！”
“第一个问题，你们最早是什么时候看到他的？”
他指了指鲛人美艳的脸，小渔村这么小的地方，有个风吹草动就会传的满村都是，来了两个这么容貌出众的客人，两个孩子都会有记忆。
两个小孩子相互补充的回答了谢燃灯的问题：“两年前！”“不对，是三年前！”年纪大点的孩子说：“三年前他们住进来，两年前就说这鱼会吃小孩。”
大点的孩子大着胆子问：“村长他们都说你们是救死扶伤的，这条鱼这么坏，吃了小花和二妞的爹爹，你为什么不把他杀掉！”
谢燃灯没理会他，打了个响指，这大孩子就发不出声音来。紧接着他又问了两个老人，最后才开始问村长父子两。几方言论一对比，鲛人说的话，大部分都是真的，村长说的一些，也算不上错。
外面来的人总是会受到欺负的，为了能够在小渔村生活，和鲛人一起的修士，用了一些小法术，让村子里的人把他当成是本就在这边生活的人。从大地方来的修士容貌气度非凡，所以在那个女人眼里，这修士就是他们村子里最优秀能干的小伙。
只是时间轴上，村长撒了谎。比如说一开始鲛人并没有吃人，哪怕他怀了孕，他吃的也是海里的东西，和村民们吃差不多的食物。是村长贪图鲛人的价值，动了歪心思，害死了鲛人的夫君，还让鲛人受了伤，把后者逼得当场发疯，才结下了现在的仇怨。
“鲛人来的时间不对，说法也不一样，你就没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村长顶着压力说：“道长，鲛人是妖，我们是人，立场天然就不一样。我们住在海边，吃海里的鱼，贝壳，螃蟹……鲛人对我们来说，也就是长得有些稀奇的鱼，人吃鱼，天经地义！你也是人，能够理解我们的立场吧。我毕竟是一村之长，总要为自己的村民着想。”
他成功说服了自己，真言符的反噬作用，对村长也没什么用，很显然，村长就是这么想的。
谢燃灯看上去像是那种普度众生的菩萨，可说出来的话没有任何温度：“不，我不能理解。”
他是和这个村落、鲛人，都没有任何关系的第三者，立场就是脱离于世俗，跳出局外的第三方。真要说关系，鲛人的夫君和他的兄长是同门，前者还是他兄长的师兄，有点沾亲带故的关系。
而且对于修士来说，妖修也是和他们一样的存在，他不是那种排除异己的极端修士，在他眼里，妖修和人没多少区别。
真要讲逻辑的话：“他是鲛人，吃的就是人类的魂魄，你们招惹了他，惹了鲛人怨恨和报复，也是自己的因果。”
他看着村长朴素外衣下的装饰，里面隐隐透着光的衣物，应该是鲛人织的龙绡，对方身上带的那些装饰物，珍珠圆润明亮。这里面最漂亮的一颗珍珠，带有的是鲛人身上的气息。
村长为了对付鲛人，对外的时候，带着整个村子扭曲事实，送无辜修士入鲛人腹，为了村子的村民富裕幸福，这个村子也没少祸害其他无辜。
他松开了鲛人身上的束缚：“你同他们的恩怨，我们不会出手，只是这个村子的孩子，并没有多大罪过。”
村子里的人，一起蒙骗外人，小孩也在大人教导下撒了谎，他们当然也有罪，但是这份罪，欠的更多的是外者，而不是鲛人。稚子无辜，这些小孩罪不至死。
况且：“就算是你不为自己着想，不怕沾染因果，至少要为腹中孩子行善积德。”
鲛人的手掌轻轻的搭在腹部，神情温柔中带着苦涩：“我吃了这么些人，也够了。”
其实这种人，并没有多美味，只是他满腔怨恨，才要吃了这些人的魂魄。
鲛人一双妙目眸光流转，视线在众人身上游走：“当初直接动手的人，已经为我夫君陪葬，我可以离开村子。回到归墟，但有一个条件，你们把村长一家交给我。”
村长的身上，带了针对他的法器，虽然不能真正的伤到他，却也让他对村长无可奈何。他也不是不能够利用自己的能力让其他人来帮这个忙，可到底是不甘心。
现在有人站出来为他主持公道，他就愿意后退一步，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当初村长，以利诱之，让全村动手，现在他拿性命要挟，也要这个人尝一尝他曾经遭受过的滋味。
谢燃灯视线转向村民：“你们觉得呢？”
村民们窃窃私语起来：“我觉得可以。”“我也觉得行。”只有和村长有些血缘关系的人发表了不同的意见，可是也被更大的声音压了下去。
村长涨红脸：“你们以为这个鲛人说话会算话，把我交出去之后，村子里照样不会得安宁。”
鲛人说：“我愿意以我的孩子发誓，只要把当初的罪魁祸首交出来，我立马就回归墟，再也不会回来。”
村民都知道，这鲛人很爱他自己的夫君。若不是有孩子，他早就和全村的人同归于尽了。有孩子的人想了想，还是觉得对方这个誓言可以信任。
村民们的声音大了起来：“只要你做得到，我们可以交出村长。”
“当初我们的日子过得也挺好的，没有鲛人的东西，辛苦是辛苦了一点，可是大家都平平安安的，不用像现在这样老是担惊受怕。”
“就是啊，我们交了那么多钱给那些修士，全部都打了水漂。”
“村长你说的，你愿意为我们付出一切，村子里都死了这么多人，也应该轮到你一家吧。”
“就是啊”“！”
这一次，纵然村长万般不情愿，却还是在这些冷酷无情的面孔中，脸色越发惨白。事情的最后，还是按照鲛人的意愿结束。谢燃灯也好，洛青曜也好，只是作为一个独立开的执法者，看着他们双方了解恩怨，不让鲛人杀害无辜，也不让村长逃脱，祸害他人。
事情解决的并不让人开心，哪怕是报了仇，那些死去的人也回不来了，但至少了解了恩怨，不会再有生命消失。
鲛人离开的时候，扎入大海里又浮了上来，给了谢燃灯一个包裹：“从今以后我就会回到归墟，同两位应该不会有再见面的一天，这些东西对我来说没什么用处，都留给你们吧，你们应该能够用得上。”
说完他就一头扎进了蔚蓝色的大海之中，很快的消失在谢燃灯的视线里。一旁的洛青曜眼睛亮了起来，这个包裹里会是什么呢，难道是鲛人怀崽的秘籍？

第94章 094
令洛青曜感到失望的是鲛人并没有在包裹里留下什么生子秘籍，毕竟这是鲛人自带的天赋，哪有人会把这种事情写下来作为礼物送人。
谢燃灯在云舟之上打开了这个包裹里面躺着的是一块流光溢彩的布匹他用灵力凝结水中倒在这块布，水珠顺着纹路留下却没有打湿轻纱半分，想来这就是传闻中鲛人织成的龙绡。
布看起来很厚实，捏上去大概方砖那么厚，可随手抖落开，就会发现龙绡薄如蝉翼只是因为数量足够多折叠在一起才显得厚度惊人。他扬起龙绡，整块布匹在空中舒展开正好笼罩整个云舟。
除了龙绡之外里头还散落了一些珍珠其中有一颗是血红的颜色，格外的美丽惊人。其余白色的珍珠，都是冰冰凉凉的，像是海水流淌的感觉只有这颗血色珍珠是热的，手触碰上去，像是岩浆一般滚烫炽热。
血珠里的怨气惊人，谢燃灯下意识缩回指尖，这珍珠说是不祥之物到底是件好东西。那鲛人都给了他，一方面是用不上，怕触景生情，另外一方面也是感念他们出手，回礼给的极其大方。
谢燃灯把龙绡收起来，递到洛青曜手中：“这布裁了，拿去做几身衣裳。”
洛青曜立马包揽下来：“不用给别人做，我自己就能做。”
谢燃灯不确定的看向他：“你自己做衣裳？咱们灵石还很多，大可雇人来做。”他们一路上的确买了很多东西，可那当初卖的西海海域和迷雾森林的东西，就差不多抵了这份巨大的开销。现在他的储物戒里还堆了两座灵石山，用不到洛青曜开源节流。
洛青曜毫不犹豫点点头：“这布料柔软轻薄，拿来做贴身的衣衫很合适，我和夫君的衣裳，自然是自己亲手来更好。”
他怕谢燃灯觉得自己浪费材料，特地说：“我先做小件的练手，肯定会做的很合身！”
修士历练就是采药、挖矿、杀妖，处理战利品，收集材料，初时还觉得有些乐趣，后面洛青曜就觉得很是枯燥。打扫归整之类的活计，他们直接用灵力，心念一动就能完成。洛青曜为了给自己找点乐子，可不得往打扮自家夫君身上发展。
他的夫君这般俊俏，打扮了就更俊俏。走出去，旁人都会用艳羡的目光看他，对目前的洛青曜来说，这个时候，就是他最快乐的时刻了。
谢燃灯思忖片刻：“那我帮你打样。”
他不会指责洛青曜做的是什么女子才做的事情，除了生孩子哺乳，这天下女子能做的，男子都能做。只要洛青曜高兴，他乐意惯着他。
除了这两样东西之外，包裹皮本身还是一件一次性的法器，在谢燃灯把东西都拿走之后，这浅蓝色的包裹皮便自己浮在空中，逐渐变成半透明的样子，然后在淡蓝色的水镜上，映出一些曾经发生过的画面和文字。
在上面，谢燃灯看到了和他有六七成相似的脸，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可他只一眼，就肯定着是他的兄长谢尧。
这当中的画面，是魔族出现在村庄里，杀掉了和鲛人动作亲密的俊美修士，而他的兄长谢尧，虽然保住了性命，却被受伤的魔族带走，消失在魔界之中。
普通的村民，对上修士只有被碾压的份，哪怕是鲛人的夫君修为大跌，到底曾经是个元婴期修士，对上这些村民，也能以一敌百。更何况鲛人凶残，还能掌控村民。
是因为村长勾结了魔族，才能应付得了鲛人。可魔族在灵界不能停留太长的时间，这次出现之后，就再也没有回过这个村子。
村长拿着魔族留下来的法器一直勉强抵抗鲛人，最开始的时候，也成功让鲛人受伤，败退回深海。只是过了这么长时间，法器上残留的灵气和魔气逐渐失效，村长才开始花大价钱寻找修士对付鲛人，这个时间节点差不多就是一年前左右。
所以当初村长才对谢燃灯说，鲛人是一年前开始吃村子里的人。灵界的修士多少有些辨别真伪的手段，村长深谙隐瞒部分事实不叫撒谎的语言艺术，用残缺的真相糊弄了不少人。
事实上，若是他们没有帮那鲛人，对方同样不会告知他任何关于谢尧的消息。谢燃灯越发感悟，这便是种什么因，结什么果。
画面结束，包袱皮化为星星点点的荧光，消散在云舟之上。谢燃灯看着虚空半晌，忽然说：“青曜，离了西海，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洛青曜摇摇头，他看一眼，就知道谢燃灯动了什么心思：“夫君是想入魔界吗？”
谢燃灯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晦涩：“我想去寻兄长，只是魔界凶险。”
他心里希望洛青曜陪着他去，另外一方面又不想让洛青曜去冒险，心下矛盾，一时间难以抉择。
洛青曜在这种时候倒是比他爽快的多：“我还没见过魔界长什么样子呢，正好想看看。”
他们一路走来，翻过高山，越过湖泊，走过沙漠，漂流过海，住过丛林，看了各地的风景，唯独没去过魔界。修士要历练，多走多看更好。况且谢燃灯想去的地方，洛青曜怎么可能会放任他一个人去。
“我们两个相互有照应，还能更安全。若是夫君出个什么意外，我一人也不能独活。”
谢尧是谢燃灯一母同胞的兄长，之前通过前未婚妻，他知道了谢尧的宗门，可到对方宗门拜访，得到的消息是，谢尧外出历练，下落不明，因为宗门里属于谢尧的那一盏魂灯。
可那些披皮魔族的出现，说明魂灯也不一定能够靠得住了。谢燃灯肯定是想要知道他的兄长是否还好好的活着，若是对方死了，至少要收敛尸骨，能报仇的，就为谢尧报仇。
冲着这一点，洛青曜就不不可能阻止谢燃灯。他没有能够得到谢家人的祝福，要是得了谢燃灯兄长的祝福，一方面是狠狠打了那些以谢尧为骄傲的谢家人的脸，一方面也是全了一份圆满，能证明谢燃灯没选错，让他们少些遗憾。
想到这里，洛青曜就觉得魔界之行很有必要了，他自荐说，“当时那么多长老，都拿那些魔族没办法，我却一下子能把他们捉出来，到时候我肯定能帮上夫君大忙的。”
也对，洛青曜是魔族的天敌，而之前那位佛门大师也道他有佛性。在对上鲛人的时候，自己也并未陷入对方的幻境，而是成功保持了清明。
被他这么一通劝说，谢燃灯下了决心：“我先传讯给师尊，还有兄长在的宗门。魔界和灵界不同，我们还要多做些周全的准备，不管怎么样，千万不要逞强，一切以我们的性命为重。”
他们有师尊给的保命的宝物，而且不止一样，到时候真遇上麻烦，撕开保命的卷轴，就能从魔界直接传送回灵界。
破虚得了消息，了解了一下两个徒弟修炼的进度，又听了谢燃灯说的谢尧的消息，知道这个徒弟对兄长看重，倒没有多加阻拦。
谢燃灯修炼的不是无情道，有情有义是好事，他说了些自己曾经和魔族缠斗的经验，当场描绘了一份简易无比的地图，告知了自家徒弟几个极其棘手的魔族人物，让他们要多加注意，刻意避让，最后叮嘱一番：“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兴许在老夫的有生之年，能碰上仙魔大战，你们去魔族历练一番也好。只是不要走得太深太远，万万不可轻敌。”
谢燃灯并没有马上朝着目标出发，他采办了一些魔族和妖族的材料，做了充分的准备才动身前往。
极品易容丹一百颗，收敛灵气的灵器若干，拿来骗人的魔器若干。越是修炼正道的灵界修士，进入魔教，那就是妖魔眼中鲜美可口的唐僧肉。
他们两个人的修为还没到能无视种族差异，荡平魔族的地步，自然是要伪装一番，小心为上。
深渊的低阶魔族大多长得不怎么样，伪装高阶魔族，又容易惊动深渊真正的高阶魔族。所以谢燃灯和洛青曜伪装的是入了魔的妖族。他伪装的不是别的，正是深海里的妖族，佩戴上鲛人赠送的血珠，裁剪龙绡做的衣服，耳朵上佩戴了两颗水母耳坠，假装自己是深海中一种剧毒的水母。
鱼类和蚌类，多少有点海腥味，水母却无色无味，而且特征很好伪装，再加上谢燃灯的变异冰灵根可以和深海妖族的能力搭上关系，逻辑自洽，完美的细节能够保证他不会轻易被魔族人士看穿。
洛青曜则是打扮成陆地上的妖怪，他之前从森林里薅来的大量绒毛在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耳朵，尾巴，全部都安排上，毛绒绒的大尾巴和尖尖的耳朵。之前的三尾猫有三条尾巴，洛青曜直接上了五条。他其实各种法术都能用一点，但最擅长杀伤力极大的火系，定位就是五条尾巴的火狐。
洛青曜骄傲的摆动尾巴，对着水面自怜，都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小狐狸精，他就是把夫君迷的神魂颠倒的大狐狸精！

第95章 095
灵界和魔界之间存在一些散发着魔气的缝隙，魔界的小兵，可以通过这样的缝隙到灵界。通常情况下一旦出现缝隙灵界的修士就会立马行动及时的清除魔气，把缝隙堵上。
但有一道裂缝位于死亡荒漠之中，谢燃灯和洛青曜，便是打算从这道裂隙而入。荒漠里最缺的是水资源，最危险的便是沙尘暴。尽管谢燃灯有冰系灵根，但他造水的能力还是依托于环境中的水元素。死亡沙漠空气过分干燥为此谢燃灯花了价钱特地在出发之前准备了大量水源。
但幸运的是，他们两个运道很好一路上没有碰到死亡沙漠里杀伤力极强的沙地蝎也不曾遭遇沙尘暴除了被裂隙卷进去的时候天旋地转，脑袋有点嗡嗡的，一路上没吃什么苦。
只是他们一落地，还未完全恢复清明就对上了一双双绿幽幽的眼睛。
不等他们说话，一群低等妖魔就冲了上来。锋利的刀刃和爪子在触碰到谢燃灯的时候，就被冻成了冰雕。谢燃灯还来不及开口，洛青曜一把大火就把这些魔物烧了，地上只余下一滩暗绿色的液体浓稠粘腻，十分难闻。
魔族的边界，就算是在深渊魔界，也是分好地方和坏地方的。
魔气越浓郁、长着各种魔植的地方，被实力强大的妖魔占据，深渊的妖魔凶残，实力极其强劲，靠近灵界和魔界交界处的缝隙。魔气可以说十分稀薄，而且和外界令人难受的灵气混杂在一起。
不仅是对灵界修士危险，对魔教的妖魔来说，也是利润稀少还极其危险的地方。一着不慎被卷进去，八成会丧命。只有一些比较弱小，只能生活在魔界深渊边沿的妖魔，才会居住在裂隙附近。
不过这种裂隙，是沟通两界的必经之地，这些魔物就会靠狩猎缝隙里出来的妖魔生活。要是运气好，杀个高阶点的修士，够他们吃很长一段时间。
但不是每一次，狩猎都能成功，毕竟有时候，会有修为很高的妖魔从缝隙中回来。高阶妖魔天生对低阶妖魔有等级压制，一百个低阶妖魔加起来，都不一定能打得过一个中阶妖魔。
这次从缝隙中传出来的波动明明就比较弱，没想到他们又一次踢到了铁板上。
冲在最前面的低阶妖魔是那种做事完全靠本能，没有脑子，喜欢聚众行动的类型。见它们被冻住，其中机灵些的就立马躲避起来，准备抓住机会偷袭。他们在暗处观察着新来的两个妖魔。
火光点亮了裂隙附近，让他们可以看清两个新人的脸。毛绒绒的耳朵和尾巴，还有镶嵌在那个看起来似仙似神的年轻修士耳朵上的淡紫色流苏耳坠，让他们一眼就分辨出了两个修士的身份。两个刚入魔的妖修，手里杀的人应该不多，血腥味不重，魔气也很淡。
在大火烧完之后，长着狐尾的少年晃了晃自己蓬松的大尾巴，用那种嫌弃的语气撒娇说：“夫君，这些低阶魔物真是太恶心了，咱们走远点吧。”
被他称作夫君的修士手中握着一根细细长长的手杖，手杖的造型很是别致，整根权杖都是透明的，里面像是流动着的海水，咋一看，又像是一块冻着的冰，被蓝衣妖修握在手中的手杖顶端还镶嵌着一颗蓝莹莹的水灵珠。
那修士朝着魔修留下的绿色液体一点，一条气势十足的水龙便冒了出来，口中吐出一大根大水柱，把地面冲刷的干干净净。
等等，这水流这么大，简直像是海边打过来的一朵浪花，直接扑到妖魔们藏匿的灌木从和岩石后方。
“叽叽叽”“&%$@#&”一些怕水又没来得及躲避的魔族们发出人类修士听不懂的音符，在没有提防的情况下被冲出老远。
谢燃灯和洛青曜只出手解决了傻不愣登的扑上来的妖魔，并没有残暴的杀掉所有的见证人。因为他们的手下留情，沙漠裂隙附近领地的妖魔们很快就知道裂隙的另外一边来了两个实力很不错的一对新人。
新入魔的两个妖修，额头正中央的魔纹很淡，看起来还像是魔界外头的修士，细皮嫩肉，美貌非凡。
这两个妖修是一对，一个擅水，一个擅火。擅水的那个容貌出尘，看上去和魔族最讨厌的那些仙界修士一样，另外一个更加野性肆意，像他们魔界土生土长的人。
可甭管是用水的，还是用火的，两个没一个是好东西，用火的简单直接，脾气暴躁，惹了他直接掀桌子，一言不合就杀魔放火，蒙骗沦落修士的那家客栈，就被这暴脾气的狐妖把整个客栈烧了。这火还邪性，一般水扑不灭，反倒能让火越烧越大。
狐妖身边的那个水里的修士，一开始很多魔都猜测对方是水妖，而且应该是那小溪小河的，因为没有海里妖怪的腥味，后面从手杖的细节和耳朵上的装饰，他们才知道对方是水母，剧毒的那一种。
漂亮是漂亮，就是碰了就死，他们魔族以长相美艳闻名的魅魔，就想同那个看起来特别圣洁的水妖睡一觉。毕竟深渊里的魔族就算有貌美的，像水妖这种干净清澈气质的，那是掰断了手都找不出来。结果那魅魔还没碰到人家衣角，就浑身肿胀，蛇精脸红肿成包子脸，还是那种被岩浆烧过一遍的包子，看起来贼吓魔。
魔界是以强者为尊，没有特殊的规矩，因为在这个地方谁的拳头最大谁就是规矩。两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新人，凭借着非常张扬肆意的作风，硬生生的在魔界闯出一点名气。
在传闻当中，水妖脸白心黑，专门抓低等的妖魔炼药，制成各种稀奇古怪的毒药，让魔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狐妖是带了些许天真的残忍，战斗力一流，而且擅长近身作战，占有欲强的令人发指，长得漂亮的妖魔想勾引他男人。
一般来说没得逞，水妖也懒得出手。可这狐妖面上不计较，不发作，背地里直接把魔老家抄了，悉数挫骨扬灰了。
主要是妖魔住的地方，除了几个别大妖魔，都是一片地方住了好些魔，这狐妖放的火，从来不是精准打击，而是一烧就一大片，而且那火烧身烧心，一魔得罪他，直接殃及无数。
小魔攒点家当也不容易，为了保住性命，忍痛离开家，到了新的地方的时候，难免就会诉苦。
“那天我在家里好好睡觉，突然感觉越来越热越来越热，就好像是黑焰山冒黑火，一看，周围全被火烧了，而且烟熏火燎，呛死个魔，那狐妖的尾巴在烈焰中晃动，简直比魔将还可怕！”
直接烧家带来的不仅是□□的打击，更多的是心灵的打击，明明狐妖也没对他们出手，可是就失去辛辛苦苦家园还是让他们非常痛苦。
虽然魔没有人那么有故土的依恋情结，经常会换地方生活，可是被迫抄家和自己主动离开是两回事。而且大火烧完之后，好不容易找到了合适的环境全部变成焦土，除了那种喜欢在焦土里生活的低等灰魔，他们得跑出老远生活。
“太缺德了，真的是太缺德了！”妖魔们愤愤不平，却没有谁去上门。毕竟一个魔伤狐狸，狐狸回来霍霍一窝，他们要是害得其他妖魔没了老家，自己还要挨上一顿毒打。
明明不是高等级的妖魔，可是因为某只狐妖的作风，那些欺软怕硬的低端魔，每次看到他们两个都会跑的远远的。两个人的伪装说不上有多高深，却硬生生的在别人眼中奠定了魔的身份。
如果不是魔，做事能有这么随心所欲的，就算是妖修，那些走正道的妖修也没有这么霸道的。
当然，这些流言也基本上都是在低阶和中阶妖魔中流传，掌管他们那一片领地的高阶的妖魔也没当回事，不过是两个新人而已，再厉害也挺多是个中阶的实力，而且根据流言反馈的消息来看，这两个新人并不太喜欢主动出手，只有别人招惹他们，他们才会动手，最多是反击的手段比较狠点，所以一般妖魔才不会去招惹他们。
这两个妖魔没有太大的野心，又不招兵买马，基本上也不会去主动抢占别人的地盘。新人就是新人，离开了以前的住处来到新的地盘还没习惯。能够做首领的妖魔，都是直接去抢自己心仪的房子，把人家的老大干掉，原来的小弟全部收下来。做小弟的妖魔可没有什么节操，谁厉害就听谁的。
从这点上来说，两个新人就显得比较笨，直接放火烧家，到处竖敌，还不知道收小弟，自己辛辛苦苦找东西，哪有让大批小弟上贡来的舒服。
妖魔是直接了点，可绝大部分都不是傻子，特别是高阶妖魔，基本上只爱找比自己强的魔打架，这种性价比不高的活，他们是不肯做的。
而在魔界历练了将近两年时间的谢燃灯和洛青曜，在修为提高一段时间，就缓步的向魔界更深处推进，他们一路上打探了许久的消息，凭借着谢尧师尊传过来的物品和相应的追寻的灵器，总算是在一个魔族的商人口中打听到了疑似谢尧的消息。
在三四年之前，有妖魔从灵界带了一批灵界修士进来，其中有一个长得特别俊俏，而且很有天赋。因为皮相好，天赋佳，算是优等品，就被当成礼物送到了魔宫，但是这个修士，还有没有活着，他们就不知道了。

第96章 096
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谢燃灯却没有选择马上赶路，而是对洛青曜说：“我们先不入魔宫。”
“为什么呀，咱们来这里不就是为了兄长？”除了在感情上从一而终专注谢燃灯一个人不动摇洛青曜在其他方面一直都是一个非常喜新厌旧，变心变得很快的人。
他们来魔界这么一段时间那些丑不拉叽的小妖怪都看惯了，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新鲜感，而且外面的那些妖魔也不知道多少只被他们拿过来练手，打多了看久了要吐了。
魔宫虽然危险，可是因为两个人从来没有去过就显得很有新鲜感和吸引力。
洛青曜还想着等把人弄出来他们两个人就回一趟无极宗。无极宗的小屋毕竟是他们精心打理出来的在洛青曜看来，那就是他们的家在外面漂泊久了游子总归是要回家的。
“我们的修为太低了进入魔宫不够，现在的伪装会随时被魔将级别的高阶妖魔看穿。”谢燃灯说，“比起兄长，你对我来说更重要我也不想要去冒这个险。”
洛青曜性格比较张扬，很容易就吸引其它妖魔的注意力，魔宫外随时都可能碰见魔将，他们这种走正道的修士，就算是杀了再多的妖魔因为天生就适合后者对立，也不会结下任何负面因果。
同样的，在那些妖魔眼中，他们就是鲜美的食物，对付那些低阶的小妖魔也就算了，要是庞大数量的高阶魔物涌来，他们两个肯定是被吃的渣都不剩。
洛青曜听到后半句，感动得眼泪汪汪的：“夫君真好，不过那什么魔宫，真的有这么厉害吗？”
谢燃灯深吸一口气，表情都严肃起来：“我们这段时间以来，虽然的确是大大的丰富的作战经验，可是应付比我们强的对手机会很少，不能因为最近这些短暂的成功，就错认了自己的实力。咱们两个加起来，也不够一个魔将塞牙缝的，更何况魔宫还有十二魔将镇守。
按照魔界的说法，魔宫是魔王居住的地方，魔王周围绕了一大堆魔将，魔将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肯定不可能天天围着魔王转。可是再怎么样，守在魔宫身边的，总会有那么几个。
可以说，不管是什么时候闯进去，十二魔将里面总有六七个在场的。元婴期对上魔将，勉强有一战之力，前提是对上的是落单的实力最差的那个魔将。如果七八个魔将全部出动，化神期也不一定能安稳。而他们两个，现在只是金丹期，虽然是金丹后期，可是没有跨过那个门槛，两个人加起来能够打过一个元婴初期修士，应付一个魔将却不可能。
“这些魔将的寿命都非常长，他们一样都是活了几千年的存在，经验绝对胜过咱们两个。”就算她们两个是修练，一年抵过普通人一百年的天才，可是魔将也不是吃素的。
按照魔界以强为尊的规则，哪怕是魔将当中最弱的一个也绝对不是好应付的存在，不然的话他们早就被底下的妖魔的篡位，哪里会安安稳稳的坐在现在的位置上。
“我们两个人可以冒险，但是绝对不可莽撞，冒这种没有必要的险。”
”
就算谢燃灯和洛青曜本意只是想要探听一些消息，而不是在魔宫附近张扬摇摆，而是尽量的把人给带回来。
可实力不够的情况下，进入这么危险的地方就是羊入虎口，等于送死，对仅仅只有金丹修为的他们来说，危险还是太大了。
一个是素未谋面，生死未知的兄长，另外一个是自己相互依偎，携手同行的道侣。都不需要思考，谢燃灯就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他选择洛青曜，也是选择自己。
谢燃灯接着说：“咱们杀了这么多只妖魔，身上功德都增添不少，还差两层，就能够达到元婴，等到了元婴期，我们身上的伪装就不容易被看破了，到那个时候再入魔宫也不迟。”
说起来有一件事情也是很奇怪，两个人在魔界的修炼速度比灵界都要快，按理来说灵界灵气充裕，他们两个人修的都是正道，本来会被魔族小世界的法则所排斥嫌弃，在这种灵气稀薄的地方，就好像是待在什么都没有的凡界。他们不仅仅是自己的躯壳可能会被永远不会消散的魔气给污染，修为增进的速度也会因此变得迟缓。
可是他们两个人却完全不一样，没有任何受污染的迹象不说，修炼的速度比之前还快一点，但是谢燃灯又能够肯定，他们修练的绝对不是魔族的功法。
一方面是它们在修练的时候运转的还全都是纯粹的灵气，而这些灵气对魔族来说有着非常大的杀伤力，并不能够让任何魔族感到滋补，另外一方面是他虽然修炼速度很快，但是还是会为魔族的魔气感到不适。
谢燃灯也只能推测是不是因为他的体质比较特殊，吃过了那颗珠子改造的特殊的变异冰灵根，本身就对魔气有一些抵御能力，至于洛青曜那就更好解释了。他是传闻中的天选之子，老天爷特别钟爱的对象，在踏入修真之途上之前有多倒霉，现在就有多幸运，这些东西是没有办法用正常常理能够解释的，只能推给老天爷。
抱着一种忐忑的心思，他们两个人没有任何阻碍地从金丹初期，顺利渡过金丹中期，又来到了现在的金丹后期，这一切的过程都顺畅的不可思议，以至于谢燃灯曾经怀疑过，洛青曜要给他的那本功法是不是出自魔界的宝物。不然的话，他们两个的修为增长速度怎么会比之前还要夸张。
当然后来，他自己就否决掉了这个听上去很荒谬的想法，剑宗前辈可是个正儿八经的正道修士，哪怕收集的功法混账了点，可以是实打实的正道。为了避免自己想的太多，徒生出心魔，谢燃灯也只能放下此事，有的时候人生在世，难得糊涂。反正如果真的有什么毛病，他们也躲不开，还不如顺其自然加快修炼进度。
洛青曜点头：“你说得对，我都听你的，接下来要怎么做呢？”
谢燃灯见他没有继续反对，稍微松了一口气，他们两个人做事情，基本上都是有商有量，只要时间还够，不是在那种万分紧急的时刻，他就一定会尊重洛青曜的意见，而不是把对方藏起来。
“我们先找一处合适的宅子，然后在那里暂时的定居，等到元婴结成之后，咱们再做打算。”
住在魔界的时候，他们的日子肯定是不如灵界那么舒服的，实战经验是增加了很多，可是生活条件并没有得到改善。
因为没有自己的房子，又不想天天露宿野外，他们就会选借宿。谢燃灯家教好，平常还是很讲礼貌的，通常情况下在主人家住宿，只要对方不对他们喊打喊杀，他们也不会拿人怎么样，基本上都是住一两晚上就走。
说起来，每次来的时候，他们明明都是带了礼物，主人家也很客气，而且好多次都是那些妖魔主动邀请，可是往往到后面，再温文尔雅的妖魔，都会对他们两个露出狰狞的面孔，试图把自己的猎物都吞噬腹中，
这个时候，谢燃灯和洛青曜就没办法不出手了，他们杀魔，往往是为了自保。每次这个时候，他们往往会以一场非常绚烂的大火作为收场，不管是冰雪也好火焰也好，都是能够覆盖的东西。冰雪是覆盖，后者是毁灭。
可惜就是这种四处漂泊，有好的到人家家里上门拜访的行为，被某些逃出去的妖魔不堪的妖魔胡乱编造。按照洛青曜的话，妖魔就是厚颜无耻生物。
谢燃灯深以为然，然后行事作风也难免被带歪了一些。这一次他们准备待久点时间，进行闭关以便来突破修为，成功达到元婴。在魔界渡劫，可以说是十分冒险的行为，但他们好不容易进来魔界，还走到这么内部的地方，若是出去想再进来就很困难了。
魔界不是什么好地方，他们两个也不会想着一而再再而三的进来吃苦。在打听了足够多的消息，收集了相当丰富的资料，又到实地附近踩点，在几个妖魔之中，谢燃灯最后选中了一个植物系的妖魔。
这是一个非常巨大的食人藤，明明修为早就足够自己变成人形，可是这个食人藤就是不挪窝。他自己霸占了一大块地方，又没有太多的小弟，平日里其他的妖魔，并没有太多的往来。
到时候死掉的食人藤，还可以为他们渡劫的时候提抵挡一二。不过值得警惕的是，这食人藤，是准魔将级别，也是谢燃灯和洛青曜进入魔界以来，面对的最强对手，这也是他们第一次主动上门招惹对手。

第97章 097
食人藤占据这个地方已经很长时间了，作为植物系的魔物，它不像其他的妖魔可以化成人形但是对于食人藤来说人类的样子羸弱又难看，它还是喜欢自己原形的样子庞大，威风，有着漂亮的表皮，而且还可以把根部深深地扎在地底。
它表面上不能移动，但是因为地下的根系足够的庞大意识随时可以从一端转移到另外一端速度很快比很多以动作快出名的魔物都强。
魔界贫瘠，不像灵界那么光鲜亮丽山多很基本上都是光秃秃的岩石植物很少，而且到处都是瘴气。而这食人藤霸占的地方，是这一片区看起来最漂亮的，不仅是它自己它领地所有的植物，都长得比其他地方更加漂亮些。
毕竟它的根系底下，埋了很多修士的尸骨，有人修，有妖魔有妖修，还有那种活泼乱跳的魔物。食人藤也有自己的一个大宫殿，它平日里的时候就懒洋洋的在宫殿趴着，伪装成随处可见的无害的植物。食人藤心情好的时候，还会开一朵花，花儿娇嫩，鲜血一样的颜色，一朵朵像非常可爱的小喇叭。
不仅如此，宫殿内还摆放着一些看起来特别漂亮的盆栽，这些盆栽的下方都是空的，直接连接着土壤，看起来和外界的形态不一样，实际上全部都是它的拟态，这些容易被人忽视的盆栽，就是食人藤在自家放的眼睛，时刻能够监视着猎物的一举一动。
作为植物系魔物，这宫殿自然不是食人藤修建的，而是它从上一任领地的妖魔手里抢的，对方想要拿它去练药，结果自讨苦吃，尸体正好埋在这房子门外，这么多年过去了，骨头都腐烂的差不多。
今天是一个很好的天气，是食人藤喜欢的阴雨天，食人藤不喜欢阳光明媚的天气，就是喜欢阴暗潮湿，阴雨绵绵的天。这种天气它可以从那些比较喜欢外出的魔物身上吸取很负面的情绪，经常出太阳的话，还会把它身上不多的水分吸干。
刚刚吃掉了一个猎物，饱餐一顿之后，食人藤感觉到自己的范围内来了两个新客人。
两个客人进入了它待的大房子里，来躲避雨水。魔界的雨有时候混合的瘴气，就带了很强烈的毒性，这也是食人藤喜欢雨天的原因之一，下雨天总是会有猎物跑过来试图躲雨，都不需要它费心思挪地方，新鲜的食物就会自己上门。
它的修为不低，可以感受到两个猎物是金丹修为，两个披了妖魔皮的人修，这种程度的修为，加起来够它饱餐好几顿。只要把猎物杀死之后，把他们的尸骨拖到地里埋起来，猎物的能量就可以被它慢慢的消化，就算是吃饱了，多打一点猎也不碍事。
食人藤的藤蔓上噗的一下开出几个小花，没想到今天会有这样的收获，今天果然是个好天气。假装成盆栽的花朵转动着，直接的窥探的两个人修的动作。
一个浑身散发着它熟悉又讨厌气息的修士丢了一些干的柴禾出来，搭成一个木堆，然后直接冒出一簇小火苗，一下子就把柴禾点着了。
火光下，这个讨厌的修士摆动着蓬松的狐尾，几条毛茸茸的狐狸尾巴一点都不矜持的搭上另外一个修士的大腿，口中抱怨说：“下了好几天的雨了，外面都找不到什么干柴。”
另外一个修士则是拿了一把看起来特别漂亮的梳子，梳理着狐狸尾巴的毛发，梳下来的毛发被扔进火堆中，火苗一下子窜大，让整个房子都亮堂起来，这个人修的声音像是流淌的泉水一样清澈：“反正吃的东西都有，这些天就不出去了，正好这个地方也没什么人住，咱们在这里歇一歇，避避雨。”
避雨好啊，在屋顶上的藤蔓挪了挪位置，它有意识，有灵智会思考，这两个修士给它感觉的修为虽然是不够高，属于可以欺负的对象，可是能够以最小的代价杀死猎物，总比自己受伤流血好。
食人藤的血是它的汁液，流出来的血是绿色的，带着毒，还带了灵气，流失了影响不大，可它会心疼。正好夜里这两个人休息的时候没有防备，它就可以趁机偷袭，把猎物一瞬间绞死。
但是这个夜晚比食人藤想的要更慢一点，那个装了狐狸尾巴的修士实在是太聒噪了，一张嘴叭叭叭叭的说个没停过，另外一个人也好不到哪去，虽然没有前者说的那么多，可是时不时的附和一句，语气包容宠溺，叫它这种单身藤听了都忍不住发蔫，好不容易等到了晚上，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一阵风从屋子外面吹了进来，把火堆吹熄，还不等食人藤动作，火堆又重新被狐狸尾巴给点亮，冰凝结成的大门牢牢的堵住了外面的空隙。
凝结出冰的那个修士说：“这样咱们就不担心火会熄灭了，现在时辰也不早了，早点休息。”
这一次食人藤终于等得不耐烦了，它没控制好，摔了一个花盆，这个动静自然是吸引了两个人的注意力。
不知道为什么对上那狐狸的时候，食人藤下意识的退了一步，只留了一个空的花盆在地上。好在两个人折腾完，立马进入打坐状态。
有些藤蔓悄悄的从两个人的背部靠近，然后一把缠住狐狸甩来甩去的大尾巴，光洁的藤蔓上，瞬间生出许倒刺，它忍受这个可恶的家伙，已经好长时间了，这一次它一定要第一时间把他干掉。！

第98章 098
逮过动物的人就知道尾巴和耳朵一般是他们身上最为敏感的那些部位，带着倒刺的藤蔓扎进蓬松柔软的大尾巴里，不说致命也足够让自己的猎物慌乱狠狠地吃一回苦头。
但是食人藤的动作下去这只六尾的狐狸一点反应都没有，它用力的一拔后者一挣脱，狐狸直接断了尾巴，从六尾变成了五尾。这样大的动静聋子都会被惊动，更何况是两个灵识十分敏感的修士。
食人藤呆呆的看着那一团尾巴，因为过于难以置信动作一时僵持在半空中这活蹦乱跳的狐狸尾巴一点血肉都没有尾巴被剥落之后，竟然只是一团毛发！他本来闻到了这两个修士身上淡淡的妖味觉得这是个人妖混血的修士而且是人味比较重的那一种。
洛青曜低头看了地上的尾巴一眼九尾妖狐若是到这个地方来，会立马引起很多人的注意力，但是四尾五尾，甚至是六尾的妖狐都没什么稀奇，他修为增长不少，进来的时候是五条尾巴，最近又自己多做了一条，在别人眼里变成了更加厉害的六尾。
“夫君我好不容易才做出来的尾巴，就这么没了！”虽然早就做好了准备，可是食人藤随便薅掉他辛辛苦苦做出来的尾巴，还是很让洛青曜生气的。
他的手艺又不是一天就练成的，试用了那种专门纺织的针，花了很多的时间去训练，才做出现在尾巴这种蓬松真实柔软的效果。而且这些尾巴用的毛发，还是他亲自从那小山一般的绒毛精心挑选的出来的，不知道费了多少，毁掉了多少绒毛，才弄出现在这么一条。
洛青曜生气，食人藤更气，它怎么也没想到他们两个不是什么不能掩饰特征的半妖，是那种一点妖味都没有的人修。食人藤从来都没有见过如此无耻的人修，拿别人的毛来做自己的尾巴，还好意思抱怨！
怒气之下的食人藤不再伪装下去，它的藤蔓同时从四面八方飞了过来，就算这两个修士的尾巴和耳朵都是假的，他们的脑袋总不会是假的，藤蔓的尖端硬化，直接冲着两个人的头部、颈部，还有心脏的位置而去。可恨的修士，它决定不暂时圈养他们了，今天就要这两个家伙命丧此处！
但是同一时间，谢燃灯和洛青曜的周围就结起了一个巨大的冰盾。食人藤没有还要那种强大的媚惑能力，所以他们两个还直接召唤出了自己平常使用的灵剑，一共灵剑，从四个方向飞出去，直接斩断四面八方的藤蔓。
谢燃灯依靠着自身能力凝结出来的冰盾并不能够在藤蔓的攻击下太长的时间，但是这一次他还同时用上了几张可以得到威力的极品符篆。
他擅长绘制阵法，但论起灵力来，还是洛青曜提供的更加精纯，威力也更大。这符咒是洛青曜在谢燃灯的指导下绘制而成，四舍五入等于不用钱，而且量还很多。
厚厚的冰墙成功的抵挡了藤蔓的进攻，而且过分的低温还让藤蔓的行动速度变慢。放肆的藤蔓很快被冰冻结，火焰球砸在藤蔓上，迅速的在藤蔓上蔓延。木怕火，特别是这种非常难以扑灭的火，食人藤尝试性的扑了一下火，结果火烧的比之前更快。
它把这火甩在谢燃灯的冰墙上，冰墙迅速的被烧出一个大洞，没有受伤的藤蔓乘机从洞内探进去，立马又被高温灼烧，然后急速冷冻。
这种极度的温差，伤害比单一的温度更大，食人藤的藤蔓直接断掉一截，啪嗒和那些狐狸尾巴掉在一起。
不过比起毛茸茸的狐狸尾巴，这些被烧焦的藤蔓看起来非常的丑陋。两个人一开始的时候就做好了准备，所以在藤蔓还没有开始攻击的时候，谢燃灯就已经开始蓄力凝结冰墙，他直接做了几层的防护，这食人藤可以看到的外层里，其实还有好几层冰砖。
趁着食人藤被他们吸引注意力的时候，浮光掠影都飞了出去，因为某个嫉妒心非常强的主人的存在，它们这些剑灵暂时还不能够化形，好在没有具体形态的剑灵还是可以能够沟通主人的心音，按照后者的指使驾驭仙剑直击食人藤大本营。
能够轻易斩断山石的利刃，在触碰到食人藤的藤蔓的时候，却没有能那么容易的把这个巨大魔藤的躯壳给砍断，剑身在对方的表皮上发出金玉相接的声音，在上面只留下了非常浅的一点痕迹，而魔藤的恢复能力很快，那一点痕迹只在一瞬间就恢复得干干净净，就好像是这几柄剑的攻击只是做了无用功。
不仅是这样，之前那些断掉的藤蔓也很快的长出了新的尖端，看上去比最开始的样子还要健康强壮。
看到这一幕的谢燃灯心下一沉，他来的时候，其实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可他没料到的是，这魔物如此皮糙肉厚，而且恢复能力这么快。
很显然，待在自己地盘上的魔藤能够从土地之中得到源源不断的补给，它也耐得住性子，如果持续不断的消耗下去，最后精疲力尽耗尽灵气的一定会是谢燃灯和洛青曜。
他看了洛青曜一眼，两个人极有默契的把战场移向这座看起来很有些历史年份的建筑。藤蔓出手很谨慎，基本上只会用它的分枝进行攻击。想要真的重创它，必须找到它本体，这房子离它本体的范围非常近，打斗的时候，不仅是他们，魔藤自己也会有所顾忌。
如果在外部，是纯粹的消耗，不会对魔物造成哪怕一点的损伤。这也是为什么他们明明可以在外部出手，却硬生生的拖到内部，在此处引诱魔藤动手。
房子是死物，而且还不是那种有防御能力的死物，这么多年过去，它看上去是坚固完好，实际上到处都是缝隙，而且这当中相当多的缝隙，都藏着魔藤的一部分，这些藤蔓撑开缝隙的时候，也同时支撑着这间屋子。
藤蔓并没有遍布屋子的每一处，下雨天晴的时候，还是会有雨水和阳光顺着缝隙漏下来，谢燃灯带着寒气的灵力就渗入这些缝隙之中，然后在一瞬间凝结成冰块，这些冰块在内部膨胀，一下子就撑开了窄窄的缝隙。
再加上洛青曜四处放火，这屋子一下子塌了小半边。原本攻击他们的藤蔓见屋子塌了，立马分出更多的细支去维护碎掉的屋子。它虽是个厉害的藤蔓，可魔物和人类到底不一样，像他这种魔物，只会使用一些简单的道具，不像人，能够制造出工具，搭建出这样的房屋。
它心爱的屋子，要是毁了之后，藤蔓是没有那个能力将它复原如初的，它只有把屋子搅得稀巴烂的能力，即便是用自己的汁液和藤蔓充当补丁和粘合剂修补，和屋子原本的样子差异性也很大。
这是谢燃灯出手之前就收集过的讯息，它是毒性，物理攻击极强的藤，没有魅惑和模仿能力。他们选择攻击屋子的行为，极大的惹恼了这株藤蔓。
但巨大的藤蔓摔打在冰屋上，并没有造成太多的伤害，更别说伤到被冰屋护住的人。谢燃灯割破手指，放出蕴含灵力的精血，在他们两个人所在的位置设下阵法。
阵法会源源不断的向外释放出寒气和灵气，帮助他维持冰屋的厚度，并且补充他们两个人迅速流逝的灵力。除了符篆、阵法之外，他们还准备了大量的灵药。这些在魔界用不太上的灵石他们有很多，随便摸出来的一个储物袋，就可以为阵法提供足足几个月的灵力。
就像他们这些灵石看着多，实际上用起来很快，土壤给这藤蔓提供的能量是不少，可也并非无穷无尽的。
它能够吸走的能量，只有藤蔓根部衍生出去的一部分，如果生出的根系太长，抢占了其他魔植的地盘，它就得被迫应付其他更加强大的对手，不仅不能够吸附充足的能量，还要短掉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来保全其他更重要部位的平安。
谢燃灯和洛青曜这边灵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而藤蔓为了维护摇摇欲坠的屋子，不断的分裂出新的枝蔓来填补房屋。像是蜘蛛网一样的裂痕上都遍布了浅绿色的藤蔓。但这样的动作，也耗费了魔藤相当多的能量。
两方不知道打了多久，从雨停打到天晴，从天亮变成天黑，双方的精力都有了相当一部分程度的消耗。
洛青曜和谢燃灯这边，因为有两个人，虽然很辛苦，可是有一个人抗住火力的时候，另外一个人还能休息，轮番下来，明明表面的实力并不如藤蔓高，可这种针对性的打发，也让食人藤消耗颇多。
这可恶的人修，两个都阴险狡诈，极其可恶。有灵智的食人藤努力的开动脑筋。它不知道人修到底是怎么发现的，但他们的确一直在攻击它的内核。它必须花十分的精力去保护内核，以至于它根本不能休息。它虽然是魔植，可到底是生命，是生命就会疲倦，而不像那些死物不知道停歇。
但它并没有什么魅惑能力，也不能弄出幻境，让这两个修士自相残杀。等等……食人藤终于想起来了，尽管它不是那种擅长迷惑的魔植，可它们所有的魔植，都有一个共性，那种共性可以充当魅惑功能使用。
就算做不到让这两个人自相残杀，也能让他们暂时的放弃战斗，分出精力去做别的事情，只要断了灵力的输入，那厚厚的防护肯定会被它瞬间打碎。食人藤开心极了，它灌输了大量的魔力，催动了自己的种子。
奇异的花香，顺着冰块的间隙传了进来，在嗅到这甜腻花香的时候，谢燃灯迷茫了一阵，他意识到不对，立马让洛青曜屏息凝神。
糟糕，这个味道，是这魔植授粉开花时散发的气息，对大部分生物而言，它无毒无害，所以能够轻易的破开防御罩——这是强效的催情剂

第99章 099
意识到这味道的成分之后谢燃灯不由得在心中痛骂了一句这藤蔓的阴险，如果他真的沉溺于这种药物，在这魔藤面前被看光丢了清白都不可以不提关键是失去了理智和专注相当于战斗力大幅度的降低，以那样的姿态死去实在是太不体面。
要知道，不管死在哪里，他们死去时候的那一瞬间的影像都会被记录在魂灯之中，若是破虚为了给他们两个徒弟报仇，翻阅魂灯记录……不！谢燃灯绝对不准许那种可怕的情况发生。
“夫君……”洛青曜的声音带了几分甜腻像是从蜂巢取出没有加任何水的原蜜。他的耳垂拂过轻而浅的呼吸声呼吸声逐渐急促，而且带着滚烫的热度似乎在艰难的忍受着什么。
谢燃灯微微侧头果然看到了洛青曜染上猩红的眼相处了这么长时间，洛青曜其实很少有在他面前失控的时候，因为在对方失控之前，谢燃灯总是会设法让洛青曜冷静下来。可是现在嗅到这堪比顶级X药的气味，就算是谢燃灯也不能保证洛青曜就能一直保持理智，来自身体内部的热度，并不是外界的冰凌轻易能够降下来的存在。
这么冷的地方，谢燃灯的额间竟冒出了点点汗珠他抿紧了唇，下一刻，在相对安静的狭窄空间之内，发出了极其清晰的利刃入肉的沉闷声响。洛青曜有些混沌的目光在一瞬间清醒过来，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谢燃灯。
殷红的血珠割开了雪白的皮肉，血液顺着冷白色的肌肤一路落到地上，在地面凝聚成一颗颗圆滚滚的血珠。在这样寒冷的地方，从人体之中喷涌而出的血液并不能正常汇聚成血液的溪流。
可即便如此，便是如此，那飞溅而出的血珠也是那样的刺眼，血珠溅落到两个人的衣物上绽开的朵朵红梅，美的惊人，也美得伤人，每一片“花瓣”都像是一片片极其锋利的刀刃，割在洛青曜的心尖上，害的他心脏如同雷击，一抽一抽的疼。
他伸手，捧住了谢燃灯还在出血的掌心，慌张极了：“流血了，很疼吧？！，对了，我有药……你伤口怎么止不住？！”
没错，谢燃灯的刀刃并不是对准他的方向，而是对准了他自己，他自己划破了掌心，让血液流淌而出，血液的气味霸道的盖过了那股奇异的香味，伤在他身，痛在洛青曜的心。在洛青曜手忙脚乱的把药找出来的时候，谢燃灯却避开了他的手。
他的伤是自己一手弄出来的，想止血只要按照心念就能止住，根本不需要什么药。血液之所以还能往外渗出，纯粹是他自己用灵力把伤口撕开。
青年神色苍白，声音却像是春风一般轻柔和煦：“没事，一点都不疼，只要你能清醒过来就好。这风有异，你守住心神，不要轻易着了它的道。”
修士也是人，一样会受伤，会疼痛，这种程度的伤口，对谢燃灯来说，真的不算疼，只是他不疼，洛青曜却感到了真真切切的切肤之痛：这是他小心翼翼呵护的夫君，连皮都不敢磕碰半点，平日里用牙齿轻咬，也是极力的压抑自己，控制好力度分寸。结果就为了着藤蔓，他的夫君竟然被逼迫的自己伤害自己！
谢燃灯越说不疼，洛青曜的心火烧得越旺。谢燃灯话音刚落，洛青曜的眼珠子便红了半截，只是他的眼眸之中燃烧着的并不是会冲昏头脑的欲之火，而是恨不得将外头的藤蔓挫骨扬灰的怒火。很显然，谢燃灯因为外面的藤蔓受伤这一点，足以让洛青曜心中的愤怒压倒其他情感。
温热的，湿漉漉的东西忽然舔过谢燃灯掌心，那种湿热的触感激得谢燃灯浑身颤栗，他垂眸看着低头舔舐他掌心血迹的洛青曜。因为他的片刻失神，血液止住了外流。
“夫君保护好自己，不要再受伤了，不然我看了会不高兴。”洛青曜并没有发脾气，语气甚至说的上温和，可谢燃灯听出来他此时此刻恼怒到了极点，这怒气像是冰川之下翻滚的岩浆，随时都会喷涌而出。
在这一瞬间，谢燃灯轻轻的应了一声：“嗯。”只是鼻腔发出的自然音，没有多余的字符，便足以安抚下眼前处在爆发临界点的洛青曜。
洛青曜唇角微微扬起，他唇角还沾了谢燃灯掌心的血，谢燃灯本要伸手帮他擦掉，却晚了一步，眼看着洛青曜自己用指腹浑不在意的一抹。指腹在唇边带出一抹血痕，让这张俊秀的脸硬生生的添上三分妖艳诡异。
一根发带从洛青曜的发间抽了下来，这其实是鲛人送的龙绡，在做了谢燃灯身上的衣服之后，多出来的边角料被做成了一条发带，勉强能够充当个低阶法器。
这发带原本是谢燃灯亲手给洛青曜系上的，现在却被后者摘了下来，蒙在了他的眼睛上，洛青曜一字一句道：“待会我要出去，会很快，燃灯你就待在这里，不要看，不要听。”
谢燃灯当然不可能答应这种荒谬的要求，他们两个一起来的，也要并肩一起走，可是洛青曜说：“这种味道对我来说，其实没有什么用，但是继续待在你的身边的话，我一定会发疯的，我可不想让自家夫君被这魔藤看光。”
洛青曜歪头一笑：“一直以来，我都非常相信夫君，这一次，夫君也信我一回好不好，就一会儿，一会儿我就回来，把发带摘下来。”
望着这双眼睛，谢燃灯忽而失了神，他点了点头，任由洛青曜完成为他蒙眼的最后动作。发带是特制的材料，就算他和洛青曜已经是差一步就迈入元婴的修士，在龙绡的遮掩下，还是什么都看不清楚。可就像是他允诺的那样，谢燃灯只是在送洛青曜出冰墙之外，就继续在灵阵之中输入灵力，维持着灵阵的稳定。
而那边，食人藤看到洛青曜出来，第一时间就挥出自己杀伤力最强的藤蔓，这藤蔓还没有接触到洛青曜，便化成了灰烬。
截止到刚刚为止，虽然食人藤也消耗了许多的魔力，被断了不少藤蔓，可它没有伤及根本分毫，而刚刚那一下却不一样，它的魔核上出现了一道裂痕，本体也感受到了明显的灼烧感。
怎么会，这怎么可能？！魔藤不可置信，它能够在这个地方活这么久，除了本事大，和它敏锐的五感有很大的关系。尽管不知道为什么任由藤欺负的小可怜会突然漏出让藤害怕的气息，它第一个反应还是潜逃。魔族最是能屈能伸，作为高等魔物，深谙打不过就跑的真理，只有低等魔物才会傻傻的去撞南墙。
可是擅长逃跑的食人藤这一次并没有能够跑掉，它还没来得及撤退的藤蔓看到了自己不能直视的东西。就好像它刚出生的时候，遇到了比自己强大了几百倍，几千倍，不，几万倍恐怖的东西，第一反应不是逃，而是愣在那里，像是毫无灵智的木头，被脚底下的根系牢牢的困在一方土地之中，不能动弹一星半点儿。
快跑！快跑！求生的讯号传递到魔核的时候似乎还是晚了一步，在这片土地上狩猎了无数生灵的是魔藤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它眼中的弱小的猎物生出了好大的火。
以那座蓝色的，像是魔界罕见的湛蓝天空一样漂亮的冰屋为中心，起来一场大火，那个眉心带火的修士丢掉了他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整个人都化作了极其可怕的火焰。那么急，那么大，一场声势浩大的火在一瞬间席卷了整片大地。
藤蔓绽放的小花烧掉了，屋子倒塌了，岩石融化了，土地在这死神带来炙热温度中皲裂了，还没有被完全消化完毕的森森白骨在这地狱里来的火焰化成了一捧灰。
痛感极其迟钝的食人藤感觉到了极致的疼痛，比谢燃灯要疼千百倍的灼烧之痛。它本来会在这恐怖的火焰之中化成一捧灰，可因为火焰主人的心愿，这灼烧之痛被放大了无数倍。其实只是蝴蝶几振翅的时间，只是时间的扭曲让食人藤觉得这痛延迟了千千万万年。以至于在魔核碎裂，疼痛的折磨结束，它化为一捧灰烬的时候，藤蔓感到的不是后悔，而是解脱，终于……终于，终于不需要再面对那么恐怖的存在了。
被蒙住眼睛的谢燃灯无法感知外界，也不知道时间的流逝，他只能数着自己的心跳来约算时间。
一下，两下……在心脏跳动到六十六下的时候，有生命的物体贴近了他的冰墙，是他熟悉的气息，是洛青曜！
他没有任何犹豫，把洛青曜放了进来，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嗅到洛青曜身上的气息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样。
“夫君……”熟悉却暗哑的声音，还有贴过来的熟悉的温度，以及那只作乱的手，又告诉他，这的的确确是他那个爱胡闹的道侣不错。
洛青曜说：“外面忽然起了好大的火，魔藤都烧毁了。”
没错，另外一道充满危险的气息的确已经消失了，烧毁了好啊，谢燃灯刚要摘下蒙住他的眼带观看外面的情况。
可他才抬起动作，却被洛青曜按住了手，后者拽住了他的腰带，声音像是被火熏过了一般低沉暗哑，“外面的火还没熄，很危险，但是我这边有火急的很，只有夫君才能灭。”

第100章 100
外界的火灭了内部的火也灭了，维持着阵法运转的灵石慢慢的消耗殆尽，冰雪铸成的小屋也在火焰熄灭之后的余温中渐渐消融。
灭火结束的谢燃灯报废掉了两身衣服就连中品法器轻易破坏不了的龙绡都变了一条条的破布。他从那种昏天暗地的状态中回过神来小屋只剩了薄薄的冰片，尽管废墟附近并没有任何生灵出现谢燃灯还是忍不住的脸颊发烫，抓了仅剩的一把灵石丢到法阵之中，然后取了两身干净的衣服出来。
其中一套被他扔到洛青曜脸上，遮住对方直白炽热的眼，说起来都算是老夫老妻了还能折腾成这样：“看我干什么自己穿。”不是他不够体贴温柔主要是灭火的过程，他实在是不敢回忆越想越觉得洛青曜疯狂脸上都能热得着火再被这么看下去，他怕自己恼羞成怒，说出过了尺寸的话。
等两个人穿戴整齐，谢燃灯已经恢复平静伸手给洛青曜正了正带歪的衣冠，阵法里的灵石全部都回收，整个阵法也破坏掉，洛青曜又放了一把小火，直接抹灭它存在的痕迹。
魔界本来就不容易算时辰他们两个人一直待在里面，也不知道在里面过了多久时间，总之出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从金丹升成了元婴期。谢燃灯内视自身，可以看到了一个散发着淡淡的金光缩小版的自己。
这个金色的小娃娃抱元守一，闭着眼睛打坐，结婴之后，他不需要打坐，休息的时候身体也能够自动的进行功法的运转，修炼的速度较有了一个质的飞跃，当然他想要在增进一层，需要的修为较上一个大境界也同样是数百倍甚至数千倍的增长。
别人渡劫，都是严正以待，集中了全部精力去对付雷劫，就算是成功，中途也免不了要遭罪，被雷劈个半死。只有变异雷灵根的修士例外，对于雷灵根的修士来说，雷劫就是在淬炼□□之躯，但是这种雷灵根极其罕见，数十万修士当中也难得出一个的存在，而且这种修士，因为修行之徒过于顺利，又往往会因为心魔倒在升仙大道之上。
谢燃灯也好，洛青曜也好，两个人都不是变异雷灵根，可是细细想来，他们度了这么多次雷劫，竟然没有一次是正儿八经过的。算了，过去的事情，谢燃灯没有必要再去想。
两个人站立的地方冰雪已经彻底融化，又被火蒸干，一点水渍都没能够留下，放眼望去，四周全都是焦土，地面干裂，一阵罡风卷过来些许瘴气，吹的地面上的灰土飞舞。被烧死的藤蔓也变成了一捧捧的灰，这些灰尘早就在冷风中吹向四面八方，只有地面上那些留有坑坑洼洼树根形状痕迹的焦土证明它曾经在这里生活过。
诡异的是，在打斗当中被拆的破烂的屋子，倒是还留了一个空架子在原地，里面木头植物类的东西，全部都烧的干干净净，连着地面的部分，有过植物生长的地方，也都是一些大大小小的圆圆的洞眼。只是原本灰白色的墙壁，全都被熏成了发黄发黑的颜色，谢燃灯没有施加灵力，直接用手去推了推还矗立在此处的砖墙。砖石的温度已经降下来了，但仍然在微微发热，手心放在上面立马沾上一捧灰烬。好在。他这么推一下，这对墙还一动不动的矗立在原地，没有轰然倒塌。
“这屋子补一补还能用。”洛青曜掐了一个清尘术，原本脏兮兮的屋子立马就露出了本来的面貌，变回最初干干净净的样子。他还是留了意识，记得要把他们待的这个屋子留下来，虽然烧的到处都是洞，但是这附近就有可以拿来补的石头，再用上他们从灵界带出来的材料，可以重新的复制一个无极宗积雪岭的小屋来。
谢燃灯没有应声，他唤出掠影，随着他这个主人实力的提高，压制着这两把灵剑的封印也解开了一部分，他御剑飞到高处往下看，方圆近千里内全部都是焦土，只留了这么一件残破的屋子。
他原本选了这么个地方，是借着这附近的地势陡峭，又有东西可以遮掩，结果这场火一放周围全部毁了个干干净净，要这个屋子还有什么用。
“不了，我们既然已经元婴，就入魔宫。”他们每打败一个魔物，总能够得到一些好东西，按照谢燃灯之前的打算，他是准备先把魔藤攻下来，然后在这个地方养伤，在借助魔藤留下的那些东西冲到元婴修为。
他们两个灵界修士在魔界度雷劫，天色异像肯定会引起其他魔界人士的注意，这藤蔓本来是他准备好的渡劫的材料之一，结果现在他们的雷劫稀里糊涂的就这么过去了，那么巨大的藤蔓也被烧得连渣都不剩，实在是没有再留下来的必要。
“等等。”谢燃灯御剑飞行，抵达了这附近最大的一个深坑之中，他丢下了一个探测的法器。珠子顺着深不见底的洞穴往里面滚落，过了许久，清脆的碰撞声才消失。
他点了一盏灯，准备往洞穴里面走，呆在原地的洛青曜见状，也忙跟着过来，脚底下踩着的浮光剑还和谢燃灯的掠影轻轻撞了撞：“夫君，你慢一点，等等我。”
谢燃灯于是没动，就站在原地等他追上来，食人藤留下的藤蔓足够的粗，烧出来的洞穴也足以容纳下两个人并肩前行。也不知道前进了多久，顺着藤蔓抽出来的大洞前进，他们很快就到达了深处的地底。
这个地方有一汪清泉，泉水还在朝外散发着寒气，之前谢燃灯飞到高处的时候，可以看到附近能够供人喝的普通魔泉水已经在大火中被烧得彻底干涸，但是这汪清泉还是保留了原样，泉水的底部还留了一小截藤蔓，看上去绿油油的，十分的讨喜可爱。
“让我来。”洛青曜抽出了另外一把黑漆漆的剑，直接把剑砍向池中心，斩草要除根，这一小截藤蔓很有可能就是之前被灼烧的魔藤。但是他的剑光所指之处，那一小节藤蔓并没有任何动静。
没有躲避没有挣扎，也不知道是无所畏惧，还是还是丧失意识。剑尖触碰到藤蔓的时候，洛青曜转头说：“它是软的，很软，很嫩。像是刚长出来的小青菜。”
的确很嫩，因为黑色的无名剑只是轻轻的碰了那么一下，都没有碰到藤蔓，后者就被前者的剑锋直接割伤了一道口子，本来就不够长的细藤蔓断了大概小拇指那么长的一节，浅绿色的汁液顺着切口流淌到水中。
这一汪泉水并不通向外界，但汁液流淌在水中，很快就被稀释淡化，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泉水再一次变得干干净净，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被割开的一小截藤蔓也消失了，切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在谢燃灯把视线从那一小截藤蔓上收回来之后，切口已经长出了新的藤。不是拼接，而是新生，因为新长出来的地方，颜色明显比之前的部位更浅更嫩，很显然这泉水有很好的愈合伤口的效果。
谢燃灯丢了一个捞网给洛青曜：“对他有用的东西对我们两个不一定有用，先等一下，试试看用这个。”
光是用眼睛看，并不能看出这泉水到底是不是活的，而且魔藤是魔，他们是灵界的修士。尽管看着这泉水灵气四溢，并没有任何魔瘴之气，但有可能对魔藤来说是愈合剂的东西，对他们来说却是腐蚀性极强的剧毒。
这个捞网的手柄是灵界的植株，网是用的七彩蛛的蛛丝，口径不大，用在这个地方刚刚好洛乐青曜闻言蹲了下来，把大半个捞网都放了进去，手柄仍然保持完好，蛛丝也没破，说明泉水的腐蚀性不强。
他一伸手，利用捞网把那一截弯弯曲曲的藤蔓捞了上来，还抖了抖水，把水分滤干。
一离开了泉水，看起来水嫩嫩的藤蔓立马失去了大量的水分，变得皱巴巴的。洛青曜直接用手指戳了一下，这一小截藤蔓依旧一动不动，他转头对洛青曜说：“好像是死掉了。”
谢燃灯先拿掠影在藤蔓上扎了不少口子，等待了一会儿，藤蔓还是在恢复，但是恢复的速度显然慢了很多。他想了想之前藤蔓的威力，又对洛青曜说：“不如契约一下，看看能不能成功。”
他们现在已经是元婴期，应该能够成功契约这元气大伤的藤蔓，若是能驾驭这种级别的魔植，他们的实力自然会大增。
洛青曜看了眼皱巴巴的小藤蔓，表情有点嫌弃，想到什么的谢燃灯忽然开口阻止：“算了，它身上魔气太重，把它带出魔界，搞不好会让人误会我们是魔界人士，不合适。”
这只是原因之一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万一洛青曜契约了藤蔓，搞不好就会拿来干一些不太正经的事情。他直接出手冻结了魔藤，确定这曾经不可一世的魔物死翘翘之后，直接把材料收进了储物袋。
而另外一段，洛青曜的那柄剑，在泉水中左插插，又插插，突然就卡在了泉水中心，然后从泉眼中挖出来一块绿莹莹亮晶晶的宝石，它献宝一般，把这块宝石放在了洛青曜的手心。后者则第一时间把自己的剑挖出来的好东西，放到了谢燃灯手里。
在触碰到这块宝石的瞬间，谢燃灯就知道了它是什么东西，这是一块对所有生物都起效的生命之核。能在任何人濒死的时候，救他一条命。

第101章 101
不管是修真界还是魔界大部分人的寿命都比较长，有时候一闭关，就是几十年甚至上百年过去所以通常情况下那些位高者每逢百年或者是千年才办一次诞辰。魔界的新魔王每逢百年就要办一次这样的宴会，千年则大办特办。
魔王七千岁诞辰将近去年的百岁诞辰因为魔王闭关错过了，今年正好逢千岁，魔界人士早几十年甚至上百年就开始筹备魔王的贺礼。
魔王其下大将之一，排行第十一名的莫旗，为了这次的魔王诞辰夸张到了早八百年前就开始准备。上一次千年诞辰他送的礼物份量不够在十二魔将当中落了下乘，本来是第七名的排位就是因为当时让魔王不高兴硬生生修为倒退排名掉了五名。
魔将排位是按照他们的实力来的，差不多百年就会轮换一次，不过通常情况下，这个排位不会有太大的变化像他这样子的，简直是可以记在魔界编年史上的大倒退，对莫旗来说，这是他们为魔生涯当中的奇耻大辱。
八百年过去了，他从头开始修炼挑战了前几名，艰难地从第十一名爬回到第九名。在这期间，他一直在努力的准备重要的礼物，希望自己这份新的礼物能够博得魔王喜欢，得一些足够好的赏赐，让他的实力再进一步。
盼望着盼望着，魔王诞辰将近，莫旗兴冲冲的跑到自己圈好的那块地，他在那里种了很多的从各地搜刮来的食材，就等着结了果，拿那些珍贵的药草，来喂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
这份礼物很难伺候，扬起来又费精力又费钱，但是魔王一定会喜欢！可是这番兴冲冲，等到了目的地之后，瞬间就消散得一干二净，明明是炎热的地方，呼吸都是热的，莫旗却好像是被魔王发配到了寒冰地狱，心里拔凉拔凉的，从头发丝冻到了脚趾甲盖。
“紫藤！我的紫藤呢？！”震惊之后，是大声的咆哮，他的吼叫声传出去好几百里，但是吼得他声嘶力竭，脑袋瓜子都嗡嗡的，他也没能够得到任何的回应。
不仅是他特地安排在这里守护宝物的藤蔓没了，这附近他藏着的宝贝，全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这么大一块地方，从地形崎岖，生物多样，全部都变成了一模一样的焦土，放眼望去，哪里都是光秃秃的样子。
“到底是谁，谁干的好事，给我滚出来！要是还不出来，等我逮到你，绝对让你生不如死！”但是方圆几百里，只有他软硬兼施的警告，还有呼呼的风声，除此之外，万籁俱寂，毫无回音。
偏偏莫旗最后还没能找到任何罪魁祸首，就算是动用了回溯过去的法术，他能看到的也只是一片大火，无穷无尽的来自地狱的烈焰，把一切都烧殆尽。
在他们魔界，除了魔王大人之外，就只有老五是擅长火系的法术，反正这种事情绝对不可能是英明神武的魔王做的事。可是好端端的，老五为什么要针对他，难道他是怕自己往前再爬几位，把他挤下去，才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那个阴险的老五！
受到打击的莫旗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一方面启动自己的备用方案，选择次一点的礼物，又特地赶在诞辰开始之前，雄赳赳气昂昂的跑去第五魔将的地盘挑衅。
谢燃灯完全不知道，他和洛青曜的行为，又害的魔王的两员大将内讧，此时此刻，他和洛青曜已经从外城进入内城，正式踏入魔王管辖的领地。他们的运气还不错，最近竟然是那位魔王的诞辰，来来往往的妖魔特别多，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生面孔，因为这个原因，他们两个人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两位是要上等房，还是中等房？我们这边上等房是有院子的，而且阵法可以防窥探，魔将级别下的，都没办法窥视上等房的情况。”魔城最大客栈今天负责在大堂迎客的是只男性魔怪，耳朵长得尖尖的。乌黑卷发，紫色眼睛，腰身非常纤细，眼睛细长上挑，给人一种狐妖同族的感觉。
看到客人进来，他立马抢在前面迎了上去，这两位主顾，一看就知道是有钱魔，所以明明客栈里还有下等房剩余，他提都没提。果然，那位气质极佳的年轻客人道：“来一间上等房，先续上十年的时间。”
容貌姣好的男性魔怪笑的见眉不见眼：“好的，两位请往这边来。”
被他引入门的两位客人一个一身青衣，修长的脖颈，耳坠，还有发带，都是同色系的暗绿色装饰，从打扮来看，是藤系的妖魔。而他身边的，黑色的耳朵和身后细长的尾巴以及额头上暗色的魔纹，昭示着这是一只入魔的猫妖。
两位客人似乎不是外向的类型，除了给钱要房子之外，基本上就没有开口说过话，到了地方变闭门修炼，没有任何要见外客的意思。
这两个大方的客人不是别人，正是辛苦赶了一段时间的路，成功抵达魔城的谢燃灯和洛青曜。他们现在的样子，是谢燃灯提议，洛青曜出想法，两个人商量之后定下来的。
当初他拿走生命之核，又拿走了那株魔藤破碎的魔核，到有其他生命在的地方之前，就特地换了一身打扮。毕竟他们之前的水母和妖狐的放火组合，已经在魔界小有名气，为了避免有旧日的仇敌找上门，他们的新组合就改成了和之前毫不相干的藤蔓妖和九命猫妖组合。
谢燃灯不仅仅是冰系法术修炼的好，其他系的法术也不算特别差，得到魔藤的魔核之后，他能够很轻易地借助魔核的力量，使出高阶的木系法术。而洛青曜，他虽然很擅长放火，可实际上是个十项全能，为了低调，也是为了更好的隐藏他们的实力，洛青曜的猫妖选择的是毒。
魔界虽然贫瘠，魔宫之外的魔藤还是建的像模像样的，整体的分工构造和灵界的城池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房屋的设计风格不一致。灵界仙气飘飘，栽种了很多仙花仙草，魔界走的是粗犷奇诡风，给人一种原始野蛮血腥的感觉。
他们并不打算在魔城待到天荒地老，就选择了排行第三的魔将开的客栈，为了避免续租麻烦，谢燃灯干脆就交上一大笔钱。反正这些钱都是路上抢的，从试图打劫他们的妖魔的兜里掏出来，天上掉下来的钱这么轻飘飘丢出去，谢燃灯一点都不心疼。
因为饮食习惯不一样，谢燃灯包下了院落，直接用材料做了一个现成的大灶，隔三差五的就为洛青曜洗手做羹汤。
其实像他们这种修士，直接服用辟谷丹，根本不需要进食，但他乐意在这种小事情上消磨时间，磨练心性。做出来的美食还能满足口腹之欲，这点是辟谷丹没办法做到的事。
“排骨，酸汤子，嫩姜……”谢燃灯接着购买食材的机会，顺便探听兄长的消息。为了买这些东西，他跑了魔城好几个大市场，地址是直接问之前接待他们的那个魔怪，多给了一点钱，对方就很乐意地介绍了比较能干的熟人，让他们没有浪费时间在问路找路上。
虽然如此，这段时间以来，他还是花费了不少的时间在烹饪上，因为最近的洛青曜，口味和脾气都有一点奇怪。人还是那个人，可是变得比之前更加会撒娇，更加黏人。明明猫耳朵和尾巴都是用当时从迷雾森林收集来的毛做的，根本不会对他本人有任何影响，可谢燃灯就是觉得洛青曜在逐渐猫化。
口味更加，变化的很快，一会儿喜欢吃酸，一会儿又喜欢吃辣，一会儿又想吃甜的，而且味觉就好像是失常一样，谢燃灯觉得很酸的味道，洛青曜却能面不改色的吃下去，还觉得一点都不酸。第二天的时候，做同样的东西，吃都没吃到，嘴巴里，洛青曜就嫌弃这个味道冲得不得了，连一点点酸都接受不了。
这种不正常的味觉表现，让谢燃灯格外的忧心，偏偏他们两个人待在魔界，又不好请那种专门的魔界大夫，怕他们两个人的身份被看穿。
洛青曜之前还神神秘秘的，说是为他准备了一份特别的礼物，要是这份礼物就是各种折腾，让他自己生病，谢燃灯表示，他一点都不想要这份特别的礼物。
拿到了洛青曜今天想吃的菜，谢燃灯打算趁着对方吃东西的时候心情好，他要好好的劝一劝，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比洛青曜本人更重要。

第102章 102
谢燃灯提着两只长着獠牙的兔子回来一大一小。这种兔子大概是凡界兔子的几十倍大，看起来一只涨了三四个月的小羊羔，里面蕴含魔气很少但是口感特别鲜嫩加上一点点辛香料现烤出来的，味道简直绝妙。
最近洛青曜胃口不太好几天都吃任何的食物，就嚼干巴巴的辟谷丹，早上难得说想吃顿好的，谢燃灯这才买了这两只兔子，先烤小的细嫩要是洛青曜吃的不够再烤了大的。
他远远的走过来就看到洛青曜站在客栈门口往外看，他的视线集中在来来往往的客人身上碰到那种带孩子的客人就忍不住多看几眼。
相处久了可能会有特别的心灵感应谢燃灯还没有打招呼，洛青曜就转过头，看到他手里的两只兔子，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夫君！”
一阵风刮过洛青曜的手腕就挽住了谢燃灯的胳膊：“我等着你好久，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呢。”
谢燃灯：……他好像才走了不到半刻钟，只是过了几条巷子，特地去拿定好的食材，哪怕花了不少价钱他拿货的时候还是要特地看一看，托别人买的和自己挑选的总归不一样。花的钱都是小事，关键是入口的东西，质量足够要好。
早上起来的时候，他也是看洛青曜没睡醒，才没有打扰他，还留着张纸条在屋子里，字特地写的大大的，就贴在门后面，保证对方一睁开眼睛就能看得到，免得洛青曜心急就冲出去了。
“醒了多久？今天有没有舒服一点？”
谢燃灯也不确定是不是洛青曜受到魔气影响，所以才觉得身体不适。如果对方再不好转，他们过完魔王的诞辰就走。
洛青曜点点头：“没事了，我现在一口气能打一百个。”
他看了眼谢燃灯手里提着的兔子：“这个是夫君买给我养的吗，真可爱。”
灰白色的皮毛，长长的耳朵，还有短短的尾巴。洛青曜捏住那一截像雪球一样的短尾巴，往外面一拽，拉出来老长一截，和他身后的猫尾差不多。
谢燃灯点头：“买给你吃的，烤了，红烧都好吃。”
洛青曜睁大眼睛：“兔子这么可爱，咱们不吃他了吧。”
他看着那只瑟瑟发抖的小兔子：“在做母亲的面前，吃了它的孩子，多残忍啊。”
谢燃灯：之前在山上的时候，做兔子的时候没少见你吃啊，而且灵界的兔子长得比兔子可爱多了，而且还没有这两排看起来很丑的牙。
他表情微妙道：“这是只公兔子，没办法生小兔子。”
洛青曜立马反驳：“公兔子也能生！我今天听人说了，魔王就是他爹生的。”
他一提魔王，客栈里的小二都停下了动作，一双眼睛齐刷刷的看了过来，谢燃灯直接捂住了洛青曜的嘴，把他拖进单独的小院子里。
等到结界撑开，外面的人看见不了他们的动作，也没有办法听到声音，谢燃灯才松开手：“有些话，不能乱说。”
洛青曜一脸无辜：“可是我是听他们说的，所有的魔王候选人，都是他自己生的。”就算是魔将在的客栈，这种话题也没什么好禁止的，大家讲的是事实，生下孩子的魔王不在乎，更别说其他妖魔。
“魔王也不一定是男性，还有可能是女性。”谢燃灯话锋一转，“不过魔界的确有很多雄性可以生孩子。”
准确的说，有相当一部分的妖魔是雌雄同体，不需要做什么阴阳结合的事情，他们可以用自己的血肉直接创造出孩子。通常情况下，这样的孩子能够继承他们所拥有的天赋。
“是吧，所以男的生孩子一点都不奇怪。”洛青曜这么说着，越觉得孩子的诞生地在魔界就很好。灵界的修士大多数都是人修，要是生个孩子肯定会引起很多人的注意。
谢燃灯笑了笑，没和他继续讨论魔王生孩子的话题，重新把注意力转到两只兔子身上，为自己之前的行为找补：“说到这个，我去的时候，是从一大群兔子挑了两只出来，这只小兔子的确不是公兔子生的，它和其他兔子一起，都围在它的母亲面前。”
他顺带科普了一个兔子的小常识：“一般兔子一次性能生六七个。”
在野外的时候，最容易抓到的草食动物，就是兔子，只要当地没有它们的天敌，兔子的繁衍就超级快。
洛青曜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生的多了，就不值钱，那我就只生一个好了。”
反正他只是觉得要有一个，小孩子多了的话，会很吵闹，小崽子还会哭哭啼啼的，光是想一想，几个崽子躺成一排吵闹的画面，洛青曜就觉得脑子爆炸，根本接受不了。
谢燃灯眼神微暗，他想到洛青曜之前看着别人家小孩的画面，这还是第一次他看到洛青曜对别人这么专注：“这么喜欢小孩子的话，咱们就养一个？不过最好不要在魔界，等回了灵界，去收养一个。”
这个世界还是有很多失去父母的孤儿的，他们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财力也足够雄厚，养个小孩一点都不那难。而且可以找几岁的，毕竟两个人都爱干净，肯定不愿意做奶孩子洗尿布之类的活。
当然，真要养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孩也没问题，可以雇几个奶妈，甚至是可以找那种性格温顺处在哺乳期的灵兽。
洛青曜瞪大眼睛，嘴一撇：“为什么要收养别人的孩子，你之前答应了，不要别家的。”
他微微红了眼睛，一副泫然欲泣模样：“是夫君嫌弃我，连着我肚子里的孩子都不想要了吗？”
开什么玩笑，洛青曜哪里来的肚子里的孩子，等等……谢燃灯虽然没有当过爹，可是在大家族里那么多年，还是看过族中女子怀孕，而且看着书多而杂，多多少少知道女子怀孕的征兆。
他不大置信的重复了一遍：“你的意思是，你有孩子了？”
洛青曜不是土生土长的凡人么，凡人男子，如何能怀孕，可是看着自家道侣信誓旦旦的样子，他脑海中又有一道声音在说，他都能够重活一世，而且还走上一条上辈子绝对不可能的修仙道路，男人生孩子也没什么奇怪的。
毕竟一路走来，他们两个人的修炼速度，就已经快的打破修士的认知，奇奇怪怪的雷劫，奇奇怪怪的师尊，奇奇怪怪的怀孕，奇怪的事情多了，也不差这么一件，他早就该知道，这个世界上没什么不可能的。
谢燃灯深呼吸一口气，然后对洛青曜伸手：“把你的左手放上来，我给你把把脉。”
洛青曜乖乖照做，就见自家一张夫君的俊脸收敛了所有表情，眉头拧紧，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他低着头撇了一眼自己的肚子，现在这里还是扁扁的，看不出来有任何小生命，但是他可以肯定里头有，因为这是他亲自干的好事。
过了良久，谢燃灯才说：“这脉象，的确是喜脉……我去外面找个大夫再给你看看”他的医术有限，看不出来这个孩子到底怀了多久。毕竟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夫妻生活没怎么断过，也不知道哪天怀的。
他顿了顿，又说：“不行，要不我们先回灵界。”
魔界好的大夫不好找，这个地方也不适合养胎，而且怀了孩子的人，会比平时更加脆弱，当初把洛青曜拉到魔界来，他就觉得不合适：“怀胎十月，也不知你怀了几月。”
魔族生孩子的时间，和人类可不一样，没有参考的可比性。就魔王来说，现任魔王是前任直接从身体里取出来，用了心头血和大量魔力捏的，根本没花多长时间，怀胎可能不到一天。
看到他紧张的样子，洛青曜知道自家夫君不讨厌孩子了，反正不会讨厌他亲自生的，他扬起嘴角，眉眼得意：“这个我知道，它出来的很快的，对我没什么影响。”
谢燃灯看着他：“话不要说太满，你怎么知道。”知道洛青曜怀了孩子，他的心态就和之前完全不一样，如果这是假的，他也不会太失落，但是这要是真的，洛青曜可不能再这么没心眼下去。
“生孩子是很辛苦的，凡人女子生孩子，无异于是过鬼门关，男子本没有孕育子嗣的能力，生孩子只会比女子更艰难。”
好在他们两个都是修真者，要是断了胳膊断条腿，只要没有染上什么魔毒药毒，吃颗丹药就能恢复如初，而洛青曜的自愈能力非常强，肯定要比普通人容易的多。
洛青曜说：“我就是知道！”他眼睛转了转，“你还记得那颗生命之核吗，我会有孩子，就是因为它的存在。”
他十分无耻的把锅都推到了不会说话的生命之核上：“它告诉我，这个孩子最多三个月就会出生，我前些天不舒服，就是因为就是反应大，现在还剩半个月了。”
洛青曜虽然想要一个孩子，可也没想自己和那些妇人一样，挺着个大肚子，要像那种猫咪一样，平日里看着苗条，然后突然下了个崽子，身材和之前没有任何变化。
有还是有一点变化的，他之前的几块腹肌变成了平平的一块，摸上去硬邦邦的腹肌也变成了捏起来有点柔软的软肉。
洛青曜这么说，谢燃灯立马撕了传送的卷轴，直接拉着他离开了魔界。一个刚出生的孩子，肯定非常的脆弱，短时间内别想有那个能力通过魔界裂缝。生下孩子的洛青曜，肯定也会元气大伤，修为倒退。
虽然浪费了一张保命的底牌，但对他来说，这些东西不可能比洛青曜和他肚子里存疑的孩子更重要。反正大概一个月之后，才是魔王七千岁的诞辰，到那个时候他们再回来也不急。

第103章 103
对生命漫长的修士来说度年如度日，好像眨眨眼，一个春秋就过去了。这还是修炼之后谢燃灯第一次觉得半个月的时间有这么漫长过。
当时谢燃灯一激动直接撕破了那张卷轴他们两个人就直接传送回了灵界等洛青曜回过神发现他们两个已经处在灵气充沛的灵界。
他们走过的道路，谢燃灯多多少少都有印象：“这里就是无极宗外的坊市。”那个保命的卷轴定位不是完全准确但就在无极宗附近，抬头看，还隐隐约约能够望到积雪岭最高峰的顶端，厚厚的一层冰雪覆盖了整个山脉，清新动人。
从这个地方起，御剑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能回去：“咱们先去妙医阁。”
虽然宗门当中也有医修可是到底比不过整个宗门都是医修的妙医阁。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谢燃灯的态度特别坚决，行事作风果断洛青曜都没有回过神就被他直接拉上了云舟。
其实御剑也可以但是御剑要吹冷风身体非常强壮的洛青曜在谢燃灯看来，就好像是随手一碰就会碎掉的琉璃娃娃。
妙医阁外头，就有好些家卖丹药的他打算这家的药师看一看，入宗门拜访又请人再看一看，都是和他们素不相识的医修。
这些医修都是生面孔都没有亲眼见过谢燃灯和洛青曜，不知道他们两个人的真实身份，也就是他们这种不知情的状态，才能够让洛青曜得到真实和尊重。
头一个替洛青曜诊断了一番，不太确定的说：“好像是喜脉。”
做修士的，修为越高，怀孕的就越少，第一个坐诊的并不精通此道，又给谢燃灯推荐了一个很有经验的医修。
第二个医修是位长者，捏着洛青曜的手腕看了一会，极其笃定道：“是喜脉，小家伙很健康。”
这些医修见多了世面，并不觉得男人生孩子这件事情值得大惊小怪，他只能看得出脉象，但也说不出洛青曜到底是因为什么缘故才有了身孕。
“如果是有妖族血脉，那也能说得通，但是不同的妖族，生孩子的时间不一致。我这里有安胎的食补的方子，你可以给他做了吃，平日里有些不能碰，不要去太危险的地方。”
这个人说的如此笃定，专业人士一出口，谢燃灯一颗心落了下来，他现在可以肯定，在洛青曜的身体里，的确蕴育着另外一条小生命。用力的掐了一下自己，会疼，不是做梦，也不是幻境。
大夫不清楚具体情况，洛青曜这个不懂医术的却信誓旦旦说在前，如果中途不发生什么意外，他这个元婴期修士，很快就会成为一个新手父亲。
新晋的准父亲唇角止不住的往上翘，他胸腔里涌动着一种特别奇怪的感觉，很难以用言语形容，就是很激动，有点惊喜，还有点不知所措。
洛青曜腰杆笔直，用力挺了挺肚子，他靠在门上，满脸骄傲：“我都说了，不会有错的。”他这样大幅度的动作，勉强让扁扁的肚子看起来有一点儿鼓，大概就是吃了很多东西会有的弧度，一站直了这道曲线就立马消失干净。
谢燃灯嗯嗯应声，满眼柔情，他走过来的时候，都控制不住的有点同手同脚。等到距离洛青曜半步之遥的地方，他才稳稳站定。
“你要不要摸一摸？”洛青曜的声音充满诱惑力。
谢燃灯控制不住地咽了口唾沫，不可置信的问：“可以吗？”
洛青曜超级大方的把衣服上摆掀起来：“你是我的夫君，孩子的另外一个父亲，当然可以啦。”
谢燃灯于是先用税冲刷了一下自己的手，其实他的手上没有任何的脏污，就是心理上觉得不够干净，把水擦拭干净以后。他才小心翼翼的把手贴在洛青曜的肚子上。
这是这个孩子可能三个月就会呱呱落地，但他现在一点都没有半个月就要临盆的样子。洛青曜有孕才两个多月，肚子还这么平坦，里面的孩子可能只有很小的一点。
他没有透视的能力，也不知道里面孩子长成什么样子，可当谢燃灯的手贴在上面，好像能够感觉到另外一道不属于他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响，心跳富有韵律，这声音当然不是那个还没长成的孩子的，而是洛青曜的。一想到这副身躯里面孕育了两个人的孩子，他就觉得世界可真奇妙。
这一切的一切，就好像是在做梦一样，但是这种肌肤相贴的触感，还是成功的把他拉了回来，让他从那种如踏云端的轻飘飘状态，一下子重新回到坚实的大地上，脚踏实地，心下安稳。
那还很小的一团是一个多么奇妙的生命，糅合了他们的血脉，就像是书里说的那样，拿一点血肉，捏一个小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个小生命身体里流淌着的每一点血液，都是他和洛青曜的一部分，是他们两个合二为一的证明，也是他们生命的延续。
不过如果小崽子的天赋不如给予他生命的人，还不一定活得比他们两个命长。这些丧气话，谢燃灯当然不会说，他只是忍不住会发散思维，然后胡思乱想。
“等孩子生下来，我们就带他回一趟谢家吧，顺道看看你的娘亲。”洛青曜已经开始脑补自己在那个尖酸刻薄的谢家夫人面前扬眉吐气的样子。
他比谢夫人给谢燃灯找的任何一个未婚妻都强，那几个女人会的东西，他都会，而且能够做得更好，以前他和那些女人的差别就是不会生孩子，现在这个缺点都被他给填上了，他要让对方看看，谢燃灯的眼光有多好。
其实时间过去这么久，谢燃灯都快把自己娘亲给忘了，不过他也的确需要回去一次，和谢家作个了断。可惜他的兄长还未曾找到，要是找到了谢尧，他肯定会为他们两个高兴的。不像谢母，就算知道洛青曜会生孩子，她也不一定会多高兴，是不定还会尖叫着说洛青曜是怪物。
不过在这个时候，谢燃灯是绝对舍不得说一句会让洛青曜难受的话的，他一口应下：“好。”
谢燃灯想了想，又跑到附近的集市里，买了卖得最好的几种零食点心，别人买一点两点，他直接豪气的把当天铺子里的存货全部都买了。点心装在一个储物袋里，小包装的糖果又装在另一个袋子里。
他特地回去送了几个给他们下诊断的大夫，这么大的喜事，得让其他人沾沾喜气。不过东西买得太多了，给两个大夫也只是消耗了一点点。
他转头把两个储物袋放到手心：“城池里还有很多小孩，咱们以前来这里，也收人照顾，给他们沾点喜气，一袋是点心，一袋是糖，你发哪个？”
医修说过了，修士和普通人不一样，也没有必要太过小心谨慎，只要不做过分激烈危险的事情，不要操劳太多，天天折腾得力竭就行。
除了身体上，孕夫的心理状况也要注意，特别是像洛青曜这种占有欲强的，不能让他觉得，自己是那种有了孩子就忽视了道侣的人。
洛青曜看了看躺在谢燃灯手上的样品，拿起的左边的糖：“我要糖。”
谢燃灯剥了一颗糖，那种酸酸甜甜很清爽的糖果，里面加了一种灵果的汁液，含在嘴里很舒服。他手指夹着那个半透明的糖塞进洛青曜嘴里，看后者满足的眯起眼睛，他心里也和吃了糖一样甜。
洛青曜从里面拿了一颗糖出来，糖纸的包装还不是一个颜色的，他抓了一把，从里面挑出来和谢燃灯同样的，有样学样的塞到谢燃灯嘴里。
“甜不甜？”
谢燃灯含笑点头：“甜。”
他们两个人在热闹的集市上走了一路，谢燃灯给大人发点心，洛青曜就负责给自己合眼缘的小孩发糖果，长得普普通通的小孩，意思意思给一两颗，长得好看的，就一抓一大把。不过在他心里，他生出来的孩子，肯定是挑了两个人身上的优点，长得和谢燃灯一样好看。
糖发了一路，一直从集市回积雪岭，路人都给了，同宗门的弟子自然也要给。因为忧心魔界的事情，破虚此时并不在无极宗内，但谢燃灯同过传音玉报了喜。
看到谢燃灯说两个人已经顺利度过金丹劫，成了元婴修士，破虚自然为自己的弟子高兴，但因为之前他们修炼的速度一直都是这么快，这份高兴也没有很强烈。
直到看到谢燃灯说，洛青曜有孕，破虚差点没站稳，拿明目液洗了洗眼睛，语气激动的再三确认一遍，才肯定两个徒弟不是在同他开玩笑。
他再次怀疑起自己的记忆，自己收的是两个货真价实的男徒弟，没香香软软的小姑娘啊。又听谢燃灯强调，洛青曜就是男的，哪怕他能生孩子，他也是男人，只是体质特殊，破虚才平静下来。
平静下来个屁呀！这下子破虚根本就没有心思待在摘星楼了：“灵算子还没算出来？再不出来我得回去了，我那两个徒弟回来了。”
他要是再耽搁下去，他徒孙都要出生了！
一道飘渺空灵的声音传出来：“你急什么。”片刻之后，一直紧闭的大门开了。
破虚真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你怎么变成这样？！”
老友进去的时候还是头发亮丽，除了一双眼睛历经沧桑之外，表面看起来和小年青差不多，可出来的人，却是白发苍苍，脸上还满布皱纹。
“窥探天机的代价。”
灵算子看向虚空：“本道同你一道回去。”

第104章 104
两个在灵界位高权重的修士抵达无极宗的时候洛青曜的孩子已经生出来了。不像是普通凡人女子那样身体开一道口子，闯一道生死关，辛辛苦苦把孩子生下来。
谢燃灯和洛青曜的孩子就是在他们两个人一起睡觉生出来的那一天晚上他们像往常一样的并排躺在宽大的白玉床上然后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天蚕丝织成的冬暖夏凉的被子里就突然多了一样东西。
因为是软乎乎的完全陌生的东西，哪怕沾上了谢燃灯和自己的气息洛青曜第一时间也是把这个小东西扔出去。好在谢燃灯反应及时，在孩子被甩出去之前，及时地冲了过去，用灵力把这个小娃娃托住。
这个初次降生到世界上的小生命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眨巴眨巴两下，然后发出极其响亮清脆的笑声。这个傻孩子完全不知道自己差点被扔掉，还以为是两个父亲在和他玩耍。
孩子出生的时候光秃秃的，除了一头漂亮的头发身上什么遮挡的衣物都没有洛青曜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第一时间是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里面好像没有东西了。”
他再次拍了拍用一种笃定的语气强调：“真没了。”
谢燃灯把孩子放好，先关心道侣：“有没有觉得不舒服？修为呢，你感觉下降了多少？”
都说孩子在母体之中会吸收掉大部分的养分一般的修士怀个孕，越是修为高的，掉境界可能越厉害之前的时候谢燃灯就一直很担心这一点，各种灵石灵草灵药都备得足足的，还想着办法改进聚灵阵，以及提纯丹药，去除丹药中残留的丹毒。
洛青曜直接冒出一朵小火苗，火焰十分精纯，他控制着火焰的温度，相当轻松的摇了摇头：“没事。”
他努力的回想了一下，形容自己生孩子的感觉：“这好像是肚子里有一团气，然后他自己跑出来了，就从一团气变成小孩子了。”
传闻中的仙人有孕，好像就是走的这个模式，两个人不仅是肉体交流，同时还开放自己灵府，进行神魂的融合，神交的过程中，有些奇妙的气结合在一起，就产生了融合了两个人血肉神魂的新生命。
洛青曜全程没太大感觉，就是肚子里揣了个东西的时候，心情有时候会比较烦躁，然后多多少少影响了食欲。到后面的时候，他都要忘了这个孩子，所以一早上起来发现两人床变成三人床的时候还挺生气。
谢燃灯修为同洛青曜差不多，不过他们两个人用特殊的法器缔结在一起，如果洛青曜修为大跌，他立马能够感应得到，孩子出生以后，洛青曜的确没有修为滑落的迹象。关心完了道侣，谢燃灯这才去管这个孩子。
他们两个都不是高高壮壮的类型，可是对比这个刚出生的小孩子，好像一下子就变成了庞然巨物，小婴儿的脑袋，似乎就是他们巴掌那么大，胳膊和腿都是细细的，感觉就像是刚发出来的豆芽一样，轻轻一掐可能就断了。
修为高的修士给低修为修士造成的伤害，有的时候不是丹药就能好的，谢燃灯本来就是个仔细小心的人，这会更是谨慎的不得了，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孩子就夭折了。
不过这个孩子显然没有他想的那么脆弱，毕竟是在洛青曜扔出去还能咯咯直笑的存在。他们两个都是元婴修为，这个时候不仅可以内视自身，也可以看清楚比自己低修为的存在。
谢燃灯仔细一看，他抱着的孩子刚出生，就已经有筑基后期的境界。虽然说真正的实力跟上还需要一段时间，可这孩子一出世就是灵胎灵根，不需要经历的凡人的淬体炼骨，还是让他松了口气。
他从储物戒中拿出来早就准备好的襁褓，把这个从出现到出生仅仅只有三个月的孩子裹了起来，襁褓是买的现成的，洛青曜挑选的，特别粉嫩的颜色，只有上面挂着的几个绒球球是出自两个父亲之手，这是洛青曜在准备他的新耳朵尾巴的时候亲自动手搓的。
就算是他亲生的崽，也没有那个资格享受他的全方位服务，耗费洛青曜心血的量体裁衣，只有他自己和谢燃灯能穿。当爹的愿意给他用之前收集的边角料戳几个毛绒小球出来，已经是尽到了他自觉本人该有的责任。
笑了一阵之后，这孩子就嚎起来，洛青曜用手指戳了戳他软乎乎的小脸，表情十分嫌弃：“他长得真丑。”
刚出生的小娃娃，皮肤还带了点红红的，其实相对其他小孩来说，这个孩子已经足够好看，没有皱巴巴的，头发也很旺盛，乌黑浓密，一点都不像其他的小婴儿，刚出生的时候，只有稀疏泛黄的几根胎毛，很多眼睛睁不开，像个小猴子一样。
主要是他期待值比较高，加上小孩子哭起来不好看，洛青曜难免失望。实在大意了，他当初应该努力捏个更好看点的，没想到生出来会是这样。都有点想要把这个孩子塞回去，再来一阵，毕竟有一个就够了，他可不想再要一个萝卜头。
谢燃灯也没有带过孩子，看到人家抱出来的孩子基本上都是养的满月，这个时候想起来小孩应该是饿了，需要吃东西。但是他没有经验，连忙传讯，请掌门快些过来。
宗门里还是有一些有道侣有孩子的，新手上路没有实践过，肯定是找有经验的前辈帮忙更好。
“这孩子长得真漂亮。”刚出生的小崽子遭到了亲生父亲之一的嫌弃，但却凭借着自己的高颜值和幼崽的身份，受到了无极宗上下绝大部分人的欢迎。
“看他这个眉眼，长得和两位师叔祖多像。”
“就是，这眼睛像谢师叔祖。”
“鼻子也像，简直是一模一样的！”
“就是就是，这小胳膊小腿真有劲，一看就是继承了洛师叔祖的小暴脾气！”
“啊，他喝奶的样子，简直和洛师叔祖一模一样。”这孩子吃东西的气势十足，看动作就可以感觉出非凡的气势了。
洛青曜看看那张嫩乎乎的包子脸，再看看自家风华绝代的夫君，觉得宗门里这些人的眼睛都有问题，这孩子长得哪里像他俊美非凡的夫君了。而且他从来不喝奶，这些人的眼神果然不行。
不管怎么样，这个诞生在无极宗的新生儿如愿以偿的吃上新鲜的灵兽奶，又在漂亮的音修小姐姐演奏的温柔的摇篮曲中甜甜睡过去。
小孩子睡眠时间长，逗玩了孩子，宗门里的修士也散了，只留了两个之前就定好的奶娘和做杂活的外门弟子，来照顾这个突然降临世界的孩子。
他们都会基础的清尘术，平日里自己生活，有的没有进宗门之前，还照顾过家里的弟弟妹妹，在照顾小孩子上很有经验，反正肯定比谢燃灯这个出身尊贵的大少爷和走野兽风的洛青曜强。
人是他们回宗门的时候就挑选的，他们没有压榨谁，而是选了几个外门弟子，能够保证他们照顾这个孩子的同时，还有时间兼顾自己的修为。
而且外门弟子本来就有繁琐的任务，换了这门差事，他们做的事情比之前更轻松，酬劳还更丰厚，幸运的话还能得到师叔祖在大道上的指点。几个被拨开的弟子十分感激，恨不得赌咒发誓自己绝对会用心照顾好两位师叔祖的孩子。
他们看着这个被放在摇篮里的孩子万份柔情，就像是在看什么了不得的绝世宝物，要不是孩子的确和自家夫君有那么一丢丢像，冥冥之中也能感觉到血脉的联系，洛青曜都要觉得眼前这个孩子其实是这几个外门弟子生的。
“好徒儿，为师回来了！”
辛辛苦苦赶路的破虚，带着他的旧友，第一时间就回了积雪岭。不管来多少次，进入他这两个徒弟住的小院子的时候，他心里都会有一种微妙的不适应。
今天进来的时候就更加了，院子里多了些生面孔不说，还挂了一些玩偶娃娃这种小孩子才会喜欢的东西。
“洛青曜……”等等，老头子顿下脚步，眼睛定在哪个软乎乎的小娃娃脸上。
这孩子长得真可爱啊，和他的小徒弟有点像，但是比他那个坏脾气的关门弟子强多了。毕竟奶娃娃一看就很乖，不像他的小弟总是把他气得心肝脾肺疼。
“这哪里来的小娃娃？你们从山下偷的？”
负责照顾孩子的小弟子战战兢兢：“回太上长老，这是两位师叔祖的孩子，今天早上出生的。”
老爷子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又看了看洛青曜扁扁的肚皮，前不久才收到消息说洛青曜怀孕了，现在孩子就生下来了，这什么效率，也就比女娲娘娘造人的速度慢点。
破虚活了这么多年，看到这种新生儿，内心还是有所触动，他转头又去戳老友：“灵算子，我就说你当初算不准吧，现在我是儿孙满堂，弟子徒孙都有了。”
这可是他的关门弟子生的亲徒孙啊！
灵算子笑了笑，转头又去看这个孩子。他作为天算一门的前辈，习惯性的就去看后者的命。
洛青曜的命，他看不清，而谢燃灯曾经的命好算，和洛青曜搅合在一起之后，就都变得白茫茫的，让他无法窥视。
一个小孩子而已，就算是有成就，应该也没办法超过他两个父辈，但是下一秒，他就听到了破虚那老家伙惊恐的声音：“灵算子，别看了，别看了，你的眼睛。”
须发皆白，一脸仙风道骨的灵算子道长竟是流下两行血泪，他摸了摸自己脸颊上湿润温热液体，眼前一黑，灵力在一瞬间枯竭，当场昏了过去。

第105章 105
突如其来的流血事件给原本喜气洋洋的屋子添上了一缕阴霾破虚反应过来，第一时间把老友带走：“你们先照顾孩子，我去找明岚。”
明岚是药峰之主也是无极宗内负责炼药治病的医修。只要不是什么大问题他这个做长老的就能够救过来如果是明长老都不能够解决的问题其他人就更加没有办法。
洛青曜对陌生人没什么感觉更不可能为无关紧要的人受伤关心难过。再说了，他孩子出生这么个大喜事一个老头上门来流血昏倒，简直就像是碰瓷的，还让主人家觉得晦气呢：“还看着干什么，把孩子抱走，屋子里洗一遍。”
谢燃灯爱洁，做了好几年的道侣他难免也沾染上了这个毛病，闻着没那么快散去的血腥味有点恶心。
在炼药峰，明岚给灵算子把脉表情越来越严肃他看向自家宗门的太上长老：“师祖灵算子前辈不仅灵力枯竭而且修为有大跌之兆，恐将近大限。”
他们只是修士又不是神仙，寿命还达不到千千万万年灵算子虽然比破虚真人年岁小些，可也是老前辈了，如今大限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但是对于现在的灵界来说，有个魔界虎视眈眈，若是又陨落一个能掐会算的老前辈，可是极大的损失。
灵算子在片刻之后悠悠的转醒，他眼睛流下的血泪已经被擦去，但是睁开眼的时候，一向深邃明亮的眼睛却失去了往日的色彩，显得空洞茫然，无法明确地聚焦到某个目标上。
破虚心里咯噔一声，朝着他面前摆了摆手。
“破虚，你这是做什么？”灵算子的声音比起之前都哑了不少。
破虚松了一口气：“这不是怕你瞎了嘛，瞎了日子可不好过。”
灵算子若是瞎了眼睛，那可不是随便什么天材地宝就能补回来的。
“如果你是说这个的话，我的确是看不见了。”
灵算子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眼盲心不盲，虽然看不见你的手长什么样子，人在哪里，你手挥起的风带动的气流我还是能够感知到的。”
在失去眼睛之后，他的其他感官就会变得更加敏感，刚开始是会有一点不适应，可也不至于让他完全变成废物。反正活了这么多年，世间该看的风景他都看遍了，并不会太难过。
至于天上的那些星象和其他人的命运：“我看那些东西，用的也不只是自己的眼睛，不过日后，替人算命这种事情，我怕是做不来了。”
他活的年岁根本没有脉象显示的岁月那么长，像他们这些窥探天命的存在，绝大多数都活不了太久，这一次他看了自己不该看的东西，落到这个下场已经是幸运。至于生死这种事情，当初走上这条道路的时候，灵算子就已经把自己的寿命看得很轻了。不然他先前也不会强行透支自己的未来，去算灵界的未来。
破虚垮了脸：“怎么会这样，你到底看到什么东西？把自己搞副样子。”难道是之前灵算子，窥探天命造成的反噬，可是损失的修为和寿命，还有着一头白发以及增加的皱纹已经是灵算子付出的大代价，而且他过来的路上，一直都保持着正常的状态，就是好像看到了洛青曜生下来的那个孩子，才突然变了脸色。
一想到自己那个香香软软的小徒孙，破虚真人的感觉也不太妙：“难道是我的徒孙出了什么问题？！”
说起来这个孩子是两个徒弟在魔界的时候有的，男人生孩子本来就很奇怪，但要是和妖魔扯上关系，那就什么事情都有可能。莫非那个浑身散发着奶香味，头发都软趴趴的小娃娃，是会造成灵界动荡的大魔王。
之前的预言中，能够顺利飞升，在危机之中拯救灵界的，是个天生剑骨，洛青曜作为各方面都符合预言条件的存在，从筑基到元婴，一路过来屡屡创下记录，之前直接把魔族抓出来的举动更是震惊了无数修士，即便是当初怀疑否定他的人，这会对洛青曜的预言救世主身份也没什么好指责的。
虽然他这个关门弟子脾气坏又任性，没有为天下苍生奉献自己的伟大情操，还是个可怕的恋爱脑，但破虚还是相信，真要到了千钧一发之
际，洛青曜肯定会站出来的。覆巢之下，皆无完卵，不为了灵界，为了和他朝夕相处的无极宗，还有谢燃灯，他总会愿意出手的。但洛青曜的孩子，又是另外一回事。
“不是你想的那样。”灵算子说，“我当时也没有能够看到太多的东西，只能告诉你，灵界的未来，系在那个孩子身上。”
“真的假的，你是说那个孩子也是天生剑骨！”也是，当时的预言只是给了一个大概的区间，并没有把天生剑骨的降生日固定在精准的每一分每一秒，他们说到底不是仙人，就算是神仙，天道命运安排相关，也是他们不可轻易窥探的存在。
洛青曜的孩子生的早，算起来从他到修真界也没多少年，说不定预言不是应征在洛青曜身上，而是印证在他的孩子身上。
破虚大喜：“我就说嘛，救世主也不应该像是洛青曜这样的，把小孩子从小培养，一定能够养出一个正直向上，心怀苍生的孩子。”
小孩子嘛，刚出生的时候是最难带的，不过宗门里有这么多人，总不可能照顾不好一个小婴儿，等这个孩子会说话，会识字，开始学习东西了，他这个当师祖的，就要亲自带孩子！绝对不可能让这个孩子养歪！
破虚真人兴奋极了，脑海里已经展望了美好的未来，然后就被兜头泼了一盆凉水：“我没说一定是他，只是看到了一部分而已，再说了，这可是你徒弟的儿子，就算是你想带，他们就一定能够让你带？”
环境对一个孩子来说会有很大的影响，但是有些天生的性格是更改不了的。更何况对一个孩子来说，比起师祖，肯定是父母亲更亲近，影响力更大。他根本不觉得破虚能够有那个本事让洛青曜听他的话，真要是那样的话，破虚就不会老是被自己这个徒弟气到不行，之前还跑到他这里来控诉徒弟的十宗罪。
破虚老脸一红，仗着灵算子看不见，说起瞎话来眼睛都不用眨一下：“那是我这个做师父的怜惜他们两个吃了苦，让着这个小的，不然的话，就他们那点修为，还扛不住我的威压。你等着吧，我要是发了话，他们哪里会不同意。”
洛青曜那么讨厌麻烦，也不是个对小孩子耐心的，还要享受黏黏糊糊的二人世界，孩子肯定很好要过来。
“不行，这是我辛苦生的孩子，为什么要给你养？”
谁都可以代替的杂活累活脏活的事情，可以找仆从，但是教育孩子，和他（玩）玩（小）耍（孩）这种有意思的事情，洛青曜绝对不会让出去。
收到视线暗示的谢燃灯坚定的站在了自家道侣的这一边：“青曜说的不错，我们有这个条件，当然要自己养。”等孩子长成人，养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和主见，看到了更加辽阔的世界，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放手。
可是现在，他的儿子还是个躺在摇篮里吐泡泡的小婴儿，除了哭笑和眨眼睛，就只能发出咿呀咿呀的声音，这么小的孩子他怎么可能会放心交给别人，哪怕这个人是他尊敬的长辈也不行。
“就是，你要是想养孩子，自己去找一个老头生，别打我家的主意。”洛青曜坚决不同意，他还怕孩子养得像破虚那样呢，都说近朱者赤，这个孩子要养在谢燃灯身边，才会越来越像他和夫君的结合体。
破虚真人于是开始拿灵界安危这种大义来说服他们，这次是谢燃灯直接拒绝，让他碰了一个钉子：“先不说预言不一定准确，就算是完全准确，说的也不一定是我们两个人的孩子。”
谢燃灯道：“这孩子的名字都没定，预言当中也没有指名道姓。况且我测过了，这个孩子并非天生剑骨，”
天生剑骨又不是什么烂大街的体质，这个孩子并没有继承洛青曜的剑骨。
谢燃灯话锋一转：“不过我和青曜，近期还是会去一
趟魔界，在这期间，这个孩子还请师尊照料。”
趁着小孩还不会说话，没有记忆能力，谢燃灯就可以带洛青曜多去去别的地方：“我们先去魔界，整好赶上魔王诞辰。”
若是幸运的话，他们说不定还可以把谢尧带回来。

第106章 106
说是马上离开但是他们两个人硬生生的拖到了魔王寿宴开始的前一天才走。
谢燃灯在灵界又补充了一波防御和提高攻击力的物件，之前他们金丹期用的器具，现在基本上都用不上了干脆折价卖一波给宗门内部的弟子。另外一些比较紧俏的货比如说魔界的一些资源谢燃灯就直接利用藏宝阁都换成了他们能够用得上的东西。
除了这些物件提升境界的时候还要用到大量的灵石，他们在魔界消耗最多的东西就是这些下品中品上品甚至是极品灵石。宗门里给他们的份额就那些，现在又多了个孩子要养，谢燃灯算了笔账，干脆把这些东西都留下了，直接在无极宗给刚出生的儿子开了一个账户，他们离开时候这个孩子的吃穿用度都从这个账上划。
‘
好在他们之前在外面游历的时候有碰到一处灵矿，当时只是做了标记，没有把灵石都带走。这次两个人又折回去从灵兽园带了那种钻地的巨甲蜥辛辛苦苦地挖了两天把他们之前用掉的库存全部补上还翻了个倍。
离开儿子的这一天，谢燃灯心中还有一些怅然，等到那个散发着奶香味的小娃娃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他扔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洛青曜看他：“你这么喜欢的话，就带着他一起去。”
谢燃灯摇头：“就是因为魔界凶险所以才不能把小饼带走。”他们两个人有自保的能力，这个孩子却没有，万一遇到危险，他们还要分出心来护住这个孩子的周全，等同于把自己也置身在了更危险的境界。而且他们两个都是新手父亲，没有经验也没有那个本事把这个孩子照顾得妥妥帖帖。
“要是你不想走的话，那就留下来。”
谢燃灯呼出一口气：“那可不行，咱们两个当爹的，总得给小饼挣回来奶粉钱。”
小饼是这个刚出生的小婴儿的小名，小名嘛，只要好记好念，听上去好养活就可以。取小名的权力，谢燃灯是全权让给洛青曜的。
生育的那一方总归是更辛苦的，虽然说洛青曜好像也没吃什么苦，但谢燃灯并不觉得自己就可以因此否认掉自家道侣的牺牲和付出。洛青曜肯定损耗了更多的修为和灵力，而且在名声上，他这个负责生育的人，就更容易受到外界的风言风语。哪怕他们并不敢在洛青曜面前说，洛青曜自己本身也不在乎，可谢燃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不仅仅是取小名的权力，大名上，谢燃灯还打算让孩子跟着洛青曜姓：“反正谢家也不在意我，你不是想让我母亲和谢家后悔，那孩子跟着你姓更好。”
不管谢燃灯回不回去，他到底是冠着谢家的姓，要是名声传了出去，只要他在一天，那谢家就可能会因他受到荫蔽。但是一个不姓谢的孩子却不一样。如果一个本来能够光宗耀祖，让谢家门楣更上一个台阶的孩子，却因为自己的愚昧从此和谢家没有任何关系，这件事，就足以让极其看重家族传承的谢家后悔终生。
谢燃灯说服洛青曜的话一套一套的：“洛这个姓非常好听，用你的名字取就好，也该让他长大以后，知道你付出了什么。”
虽然姓是定下来了，但是这个孩子的大名却还是没有定下来。因为年轻的夫夫两个，觉得这件事情还是要更加慎重，他们总想着一年之后肯定能够回积雪岭，完全可以等到孩子周岁宴的时候定下来。
不过这个孩子总不能小鬼小鬼的叫，相对比较随意的小名就定下来了，洛青曜一开始给孩子取的小名非常敷衍，就叫白胖，因为这个孩子长了一段时间，脸上就带了那种看起来很柔软的奶膘，脸颊圆嘟嘟的。演了一段，时间之后，他显然是继承了谢燃灯的肤色，就显得特别的白，白白胖胖，缩减一下，就变成了白胖。
谢燃灯将心比心地想了一下，觉得自己家这个孩子这个名字一定会被人笑的，哪怕是身份地位高，那也不行。再说了，刚出生的小孩子，脸上有点肉才好看，瘦骨嶙峋的，那是受到了虐待，别说自家儿子一点都不胖，就算白胖一点，那也是有福气，叫白胖，还不如叫福宝。
不过他也说了，名字还是让洛青曜来想，看得出来，当爹的对孩子并没有很深刻的感情，起一个他出力想的名字，将来看到孩子，可以多生点羁绊。洛青曜于是一口气给出了好几个备选的名字：“葱油饼，肉饼，鸡蛋饼。”
两个人都爱吃，会吃，讲究吃，不过在路上的时候，米饭做起来并不是那么方便，因为还得配着菜吃，所以他们在路上的时候吃的最多的东西就是各种面食，其中最讨洛青曜喜欢的，就是加了油，香喷喷的饼，这孩子是路上有的，谢燃灯说，取一个让他第一时间就能想起来的东西，洛青曜就想到了各式各样的饼子。
这三种饼是他们最常吃的，葱油饼外表酥脆，
香气扑鼻，肉饼是那种有点像糕点的饼皮，里面是新鲜的灵猪肉调好的馅料，咬一口还会有微微的汁水流出来。鸡蛋饼是那种软的类型，有点像那种糕点，但糕点是甜的，这个是淡淡的咸口，吃起来更有嚼劲，在炎热的沙漠里，没胃口的吃一块，心情都觉得好很多。
他有孕不舒服的那一段时间，吃得最多的就是这种一点都不油腻的鸡蛋饼，一口气能吃二十个！
谢燃灯听了这几个名字，当然是觉得都不可以，稍微结合了一下洛青曜给的名字：“直接叫鸡蛋饼也不好。叫小饼怎么养？”
这样人家听上去，可能会以为这个孩子的小名叫小丙，或者小秉，说起来也不是那么难听。小名嘛，加上小或者子这两个字就会显得可爱很多。
洛青曜举双手双脚赞成，表示自己没有什么别的意见：“夫君英明，叫小饼好，你看他这个脸长得就像是芝麻饼，圆圆的大脸饼，上面撒了几颗芝麻和一个小红果子。
好在可怜的小饼还听不懂大人的话，不然一定会被自己亲爸这张豪不留情的嘴给弄哭。
说着说着，洛青曜又想吃饼了，他们两个的手艺也算不上多好，临走前又去了专攻厨道的五味坊，买了各种各样的饼子，谢燃灯冻上，放在储物戒里，到时候洛青曜直接用火控制烤，就可以吃口味绝佳最上乘的饼。
离开五味坊的时候，洛青曜还有些恋恋不舍，谢燃灯看他那个眼神，比离开小饼时的不舍之情多的多。
不过想想他自己，好像也没好到哪里去，有些家庭里，做父母把孩子看得比自己和伴侣更重要，他们自己失败或者说，不够优秀的人生梦想全部都寄托在孩子身上，在谢燃灯心中，这个孩子固然重要，可再怎样再怎样的他都一定比不过和他一路走来的洛青曜。
他掰了一个汁水充沛的大葱猪肉馅饼，大概是巴掌大小的肉饼，厚度大概就是半个拇指那么厚，一半递给洛青曜，一把留给自己。
吃几个小饼，吃饱了他们会想想留在积雪岭的洛小饼的。
他们回来的时候，大街小巷已经张灯结彩，挂了各种各样的装饰，来替魔王庆生。旅店的小二看到他们从外面进来，还惊讶的睁大眼：“二位这是？”
他这些天就没看到这两个客人出去，而且房间的禁制都是好好的，没有被破坏的痕迹。不仅如此，这么短时间不见，两位客人看起来好像和之前很不一样。
谢燃灯微微点头示意，但并不打算和对方说话，说多了，可能会泄露对他们不利的消息。
洛青曜扶了扶自己脑袋上折了一个角的猫耳朵，冷冰冰的瞪了他一眼：“你们客栈管这么多干什么？！”
他一副你要是敢觊觎我夫君，我就立马用爪子挠死你的凶恶表情，而且因为实力比之前更强了，威压感足以让店小二发抖。
这个实力不够强大的小魔忙解释：“我的意思是，最近宫城管的严，最近进来的客人都得登记，您二位来的早，没什么要紧的。”
因为紧张，他说话有些语无伦次，没有办法完全表述心中想法。
谢燃灯拉了洛青曜一把：“进去吧，这种喜庆的日子，就不要同他计较了。”
等他们两个人进入屋内，那个小魔才松了一口气。掌柜的喊他：“还不快来招待客人，杵在那干什么呢。”
“来了。”
小魔不确定的想，这两位客人应该不是前些日子那位魔将大人要找的人，因为入住的时间对不上，毕竟那位猫妖大人，看起来还是和之前一样凶残，肯定没有被其他人冒充。
谢燃灯和洛青曜回到这个他们许久没踏足的屋子里，他的表情却不复之前的淡然平和。因为他们两个人疑似在魔城被魔将盯上了。

第107章 107
“莫旗这又是谁？”
哪个阿猫阿狗，这么大的胆子，下他们的通缉令。
洛青曜听到这个名字第一反应就是去问谢燃灯他做事一向喜欢斩草又除根和他有仇的人基本上都化成了灰，别说坟头草了连坟都没有，可以说是从根本上杜绝了他们修炼成鬼修来找他们报仇的机会。
谢燃灯对这个名字倒是有些印象：“莫旗，魔七，他曾经是魔王麾下第七员大将。”
他面上上不显，心下暗思忖，他们两个呆在魔界，并没招惹什么魔将级别的存在怎么好端端的就被莫旗盯上了。
谢燃灯重活一世在做某些重要决定的适合十分大胆，但大多数时候都是非常惜命一直是按照两个人修为做的计划求稳不冒进，绝对不会托大去越级挑战那种实力和他们相差过于悬殊的妖魔。
洛青曜就不像他想的这么多反正里有两个人有一个脑袋瓜聪明的动脑筋思考就够了，躺平多快乐啊他抓的重点永远和谢燃灯不一样：“曾经是第七那现在呢？”
“现在是魔王麾下第九大将前段时间他刚去挑战魔王麾下第九名，变成了现在的第九名。”谢燃灯解释说，“他们的排名并不固定只要打赢了前面的魔将，就会变成之前那个魔将的名次。”
洛青曜不免有些好奇：“那打赢了排在前面的妖魔，除了前名次靠前，有什么好处吗？”
不管是什么时候，人们的注意力总是集中在前面的第一名，某些特别的场合，比如说各种比赛，往往前三名都能够获得关注。不过大部分时候大的眼里都只有光芒万丈的第一名。
在洛青曜看来，要做就做第一，如果做不到第一的话，第二也可以，像什么第七名，第十一名根本就没有什么差别。要是没什么好处，直接躺平了不就可以了。
谢燃灯对于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始终保持敬畏之心，关于不知道的信息也不会随随便便胡编乱造：“我也不清楚，也许排位在前的妖魔能够更加受到魔王的重视，不过妖魔天性好斗，有这么个规矩也不算是奇怪。”
他笑了笑：“总不能拿我们的事情去套那些妖魔的想法。”
“看来是个无聊的魔将，他要通缉我们，兴许是听了咱们的名声，想和我们打一架吧。”要是搁在以前。如果有人约架，他会应战的。
洛青曜以前一直觉得，在他骨子里流淌着的是永远都不会停止沸腾的战斗的血液，看到那些狂妄自大的伙扭曲着面容，卑微的在他的脚底下求饶，接着在生死关头的情况下得到希望，最后在那一瞬间再次从天上重重地摔到地狱。
他们绝望的死去的时候，就是他觉得最快乐的时候。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洛青曜可是有室的人，有道侣有孩子，不能像以前那么不负责任。
这样一想，他又觉得莫旗十分讨厌，已经开始盘算私下里把莫旗干掉。但是就像是他之前想的那样，他现在有室，不能随随便便冒险。
虽然身体力量能够为他所动，但是对上魔将，可能还是有输掉的风险，在那份力量没有办法完全被他掌控之前，他还是犹豫要不要做这个决定。
这次和那两个道士以及在迷雾森林的几次不一样，那几次都是别人先来挑衅他们，他们不得已才反击的。
谢燃灯摇头：“应当并非如此。”他指尖在虚空中点了点，浮现在空中的通缉令就化为了星星点点，其中的几行小字被放大，“你看此处，这里写的偷盗宝物。”
洛青曜凑过去一看，还真是，上面写着，他们这两个人是偷盗了他的宝物，所以才会被他通缉。
洛青曜气上心头，涨红了脸：“这妖魔好生可恶，怎么凭空污蔑人清白？！”
他们才不做这种小偷小摸的事情，看上了直接动手，都是正大光明的强抢。当然在灵界或者魔界，他们也不管这个叫做抢，美其名曰，强者为王，物竞天择。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魔界就是地地道道的丛林法则，谁的拳头大谁说了算。
虽是这么说，那种走偏门搞些歪门邪道，小偷小摸的存在，还是让大多数人看不起的。他们一路走来，大部分时候都是别人找上门来打劫，然后被他们反杀。按照话本子里的说法，这个叫做扮猪吃老虎。但偷东西的事情，他们绝对没有干过，两个人根本没见过什么魔将莫旗，更别说偷什么珍宝！
“我知道你没有。”谢燃灯忙安抚受到污蔑的道侣，此事应当同那魔藤有关。”
他的指尖冒出一抹绿意，一颗漂亮的绿色珠子浮现其中：“你还记得这个珠子吗？”
“当然记得，这是我们从山洞里挖的，那地方还塌了。”但是那是魔藤的地盘，和莫旗有什么关系。再说了，他们拿走的也是自己的战利品，魔藤的变成了一抹灰，根本就没有偷任何人的东西。
“那个地方根本就不是那什么莫旗的领地，他也没挂个牌子，说这就是他的地盘。”
像他们圈地做屋子，至少还能弄个小房子，再弄个栅栏，圈好了围起来，让人知道这是有主的地。就是小狗，都知道撇腿撒尿圈领地呢。
他们在那个地方又没有闻到其他妖魔留的气息，莫旗说是他的就是他的，那他们还能够拿根小木棍在魔王宫外面圈块地。说这是他们的，让其他霸占了他们地方的妖魔都滚出去。
这可能嘛，这当然不可能！在洛青曜看来，莫旗这种做法，根本就是不讲武德，不要魔脸！
“好了好了，咱们知道自己没做就好，这里什么传言都有，流言本来就不一定是真的，他这样写，应当是为了掩饰重要讯息，甚至还有可能只是顺手把锅推到我们身上。”
就算是实力再强大的妖魔，也不能够逆转时间，让一切都回到过去，但是有一些道具和法术可以重现当地发生的事情，他们离开的时候特地打扫过战场，可要是对方有足够强大的道具，又在事情发生之后及时地抵达了现场，发现事情和他们两个人有关也不难。
“那魔藤，可能是莫旗留下的，他的确擅长植物绞杀，在传闻当中，原形也应是藤科，只是和食人藤不一致。”谢燃灯感叹说，“都说狡兔三窟，他们做了这么多年的魔将，肯定会把自己觉得有些重要的东西藏的不同的地方。
藏东西和光明正大的放东西又不一样，没有任何特殊记号，然后被其它无意发现的人端了，那也是他们活该。
“妖魔狡诈，你何必等他们较劲，在意他们的言行。”
谢燃灯低头看着珠子，他带来的很多富有灵气的东西，都被这颗珠子给吸收的干干净净，一些比较低阶的法器，看起来还有个架子在那。
可是如果轻轻的去碰一下，就会发现原本灵气十足的法器只剩下了一个脆弱不堪的空壳，不需要带上任何灵力，只要用属于凡人的，没有什么杀伤力的手指轻轻的一碰，这看起来还像个样子壳子就变成灰烬，损坏的彻底。
珠子平日里被他放在储物袋里，好在当时想的特别，特地取了一个空的小储物袋存放，没有往里面放什么对他们来说格外贵重的东西，不然很有可能他的那些宝贝就会被毁个精光。
见珠子闹出来的动静实在是有些大，谢燃灯重新把它收起来，用那种黑漆漆的不透光的布料把它兜住。就算是知道了这可能是莫旗的东西，但到了他们手里，谢燃灯就不可能还回去。
灵界修士和魔界修士待一块，那基本就是打打杀杀，拼个你死我活，他又不是傻子，反正人都这么污蔑他们了，还不如干脆把事情坐实。
“魔藤的话，也就是那样吧，感觉也不是很厉害的样子。”魔的原身各有不同，据说魔将第一，是一头即将化龙的蛟，实力非常可怕。如果他们两个人现在对上魔将第一，那十有八九是他们两个人先凉。哪怕是老前辈破虚，也不敢打包票拍着自己胸脯说不会被魔将损伤。
不过他们虽然进了宫城，但沿途一个魔将没看过，至于他们居住的这种客栈，说是挂靠在魔界某位大将名下，可是他们连那个魔将长什么具体样子都没有看过。
想到这里，洛青曜杀心暴涨，就是不知道莫旗在哪，又怕城中动静太大，破坏了谢燃灯的计划。
他们这次回来，就是为了验证上次得到的消息，说是谢尧当初被掳走，凭借着自己的聪明才智和天赋，成为了王宫之中的内务官，这是消息之一，还有一种可能，是他长得足够好看，被魔将给看上了，然后被囚禁起来，充当魔将的情人之一。
魔界和灵界可不一样，灵界虽然没有凡界那么多君臣纲常，男女大防，但总归还是守规矩，比较爱做功夫面子。
魔界就很开放，不仅是杀人的作风上，感情上更是如此，魔界也不太注重婚姻契约，据说王宫里的魔王，娶的王后也很风流，光明正大地养了一大堆的小情人。当然了，魔王的情人就更加多了。他们的心可以分成很多瓣，同时喜欢上很多人。妖魔生的孩子也是，有时候孩子不生下来，都不知道血脉到底是哪个魔的。
这也是一路走来，洛青曜严防死守的原因之一，这里的妖魔实在是太不矜持，动不动就觊觎他夫君的美色。
前前后后都不知道有多少妖魔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过来搭讪，他们也不求什么长长久久，就是图一个风流，馋他夫君的身子。就算是他夫君是个正经的真人君子，绝对的洁身自好，可被这么些伙缠着，总归是十分的让人厌烦。但是这个世界上又不可能为了别人一两句言语，就把这些妖魔杀的一个不留。
洛青曜在这个时候总是会生出一些极其阴暗的念头：要是这个世界其他人都死了，只剩他们两个人就好了。
不过真要是那样的话，这个世界对谢燃灯而言，又会显得过于孤寂。所以他也只是强性按下自己的杀念，基本上是在心里想想，只有一些做的比较过分的，才会直接出手教训。
想到那些赶了一波又一波的妖魔鬼怪，洛青曜磨了磨牙，相当熟练地转移话题：“你说兄长他现在到底在哪？那些流言不一定是真的，但也有可能假的。”
他这个时候就拿出了亲情牌：“我知道你挂心兄长安全，可是你想想，咱们两个人没什么。可小饼一个人孤零零的待着呢，他的年纪还这么小，好不容易我把他生下来，也没有办法和他相处。要是在这个地方待的时间太久了，可能等孩子长大了都没能回得去，他长大了，搞不好就不认咱们两个了。”
洛青曜心想，要是真的敢不认，他绝对要狠狠的揍那个臭小子的屁股。不过这一点都不影响他现在拿自小饼干做筏子，给自夫君上眼药。
没道理和谢燃灯的一母同胞的哥哥是亲人，他生的这个孩子就不是。
提到那个孩子，谢燃灯难免动容，做了父亲的人终究是和之前不一样了。
“放心吧，等宴会结束，如果我们真的找不到谢尧，我们就回去，除非是灵界魔界大战，否则咱们两个不会再踏足此地。”
谢燃灯十分的感谢洛青曜能够陪伴在他的身边，不管是多么危险的地方都跟着他一起，但是他也不可能无穷尽的消耗洛青曜的这份陪伴。
现在的魔界，对他们两个人来说还是太危险了。金丹期在魔将眼中，根本就不够看的。谢燃灯取出两枚易容丹，塞了一颗到洛青曜嘴里，这东西入口即化，心中默念着新的形象，短期之内他们就会变成面目全非的样子。
他临时改了计划：“时间紧迫，我们今天就混入魔宫。”

第108章 108
魔王八千岁诞辰夜里的宴会是重中之中，整个魔王宫的宫人都被调动起来，全心为最后一个环节做准备。
“现在是最后一天今晚绝对不能出什么差错！”
魔王宫的大管事召集了全部的手下一个个把差事分出去：“魅绿，迎客组好好检查一定不能让我们的王失了面子！”
长相绮丽的妖魔点点头：“我们这组的人都是精挑细选，个顶个的漂亮。”
他们一族本就有魅惑人心的天赋，哪怕长得不够好看的，也能凭借入骨的媚色夺人心魂。找好看的倒不一定是为了迷惑来的客人，主要是门面有光。
“库忖！”
招待客人的，接受礼物的，管理贡礼摆放的……各个项目组的妖魔都被管事的安排得明明白白。短暂的会议结束各个小管事相继从大殿离开。只一个偏瘦的妖魔带着笑进去最后却苦着一张脸出来。
影兹是魔宫里新上任的小管事，身高五米细细长长浑身上下黑漆漆的，是只年轻的影魔。大概在是一百年之前他花了不少珍贵的魔石打点进了魔王宫当差辛辛苦苦混了许久，才艰难的得了个小管事的头衔。结果最近就因为帮他的那个妖魔落败这次宴会他被上司分到了最苦最累还最没存在感的活。
不像魅绿那样能够在贵客和王面前露脸也不像那些守礼物的可以收到客人的打点。他就一个检查魔宫缺漏之处的，看看哪里有坏掉的地方，负责临时修补一下。按理来说这个活真要做，还是能好好折腾一下。
但是建造宫殿有其他人，他就被安排了检查魔宫那些偏僻荒凉的地方，要知道，那些破败的地方，根本不会对客人展示，平常王居住的行宫和招待贵客的地方有那么多魔盯着，也用不到他上场。
再怎么不情愿，交代给自己的事情，影兹也不敢不做，万一被死对头抓住了错处，挨骂都是小事，怕就怕神魂俱灭，来世难寻。他检查完一处偏殿，晃晃悠悠出来，结果眼珠子一转，就看到两个在树下的身影，个子小小的，看起来聚在一起躲懒。
妖魔的实力绝大部分都是和他们的体型成正比，即便不用原型，也喜欢塑造一个强壮的体格，魔王和来今晚赴宴的客人基本上各个都十分高大。
就比如说今夜训话的总管事，他是一只夜魔，在黑夜之中有着绝佳的视力和强大的武力，个子足足有五米之高，影魔细细长长，个子想拉多高多高，可在总管事面前，只敢维持自己两米五的身高。
就算他只有两米五，也可以居高临下的看着角落里那躲躲藏藏，无比羸弱的小个子。
虽然是个小管事，可因为权力不够，他手下本来就不多的几个兵全部都被“借”得干干净净，名义上是个小管事，实际上却只能做个光杆司令，好不容易逮到闲人，而且还一次逮到两个，影兹绿豆大的黑眼珠瞬间亮了起来。
“好哇，魔王大人的诞辰，你们两个竟然敢在这里躲懒！你们两个是别想抵赖！”
影兹的脑海里闪过很多念头，还是决定拿捏着对方的把柄给自己做事。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涌上影兹心头，让他头皮控制不住的发麻。
他下意识的看向那两个“弱小”的小妖，两个被他抓包的倒霉蛋低垂着头，根本看不清楚表情。
那个稍微高一点的小妖声音低低的，不过嗓音还挺好听：“我们没有，我们就是走岔了路，这就走。”
被抓包的两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谢燃灯和洛青曜，一听到声音，洛青曜下意识就要灭口。影魔看过来的时候，其实是他们两个在更换身上的伪装。
他们第一次吃易容丹，伪装成送材料的进了宫，然后找到机会，选了两个看起来和自己身量差不多的护卫，利用旁人看不见的掠影把他们杀死之后，把两套衣服扒下来，紧接着直接用丹药化去尸骨。
在魔宫之中，谢燃灯根本不敢用在灵界学的那些法术，但在魔界购买的那些足够阴毒的丹药都能用，洛青曜在秘境收获的那枚重剑也派上了用场。在掠影第一时间出手之后，它就在后背补刀，保证两个妖魔护卫在瞬间死的透透的，一点求助或者告警的声音都没有办法发出来。
影兹看到他们的时候，洛青曜和谢燃灯夫夫两个正在处理那两个妖魔未完全消失的尸骨，那两个妖魔躯壳没了，就剩了点指甲和骨头。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家夫君要阻止他杀了这个实力微弱的妖魔，但在谢燃灯拽自己的时候，洛青曜还是及时收了手。他不擅长做小伏低，虚以委蛇，干脆垂着头，用这种特殊的方式来配合队友的发挥。
因为天色昏暗，距离还隔得有些远，影兹走过来的时候，他还没有看清楚对方的长相，只觉得这两个躲起来的家伙看着有些娇小羸弱。
这么娇小的个子，在诸多壮汉妖魔之中，简直就像是任魔宰割的可怜小羊羔。不过在影兹看来，在这座巨大的宫殿里，像这种弱小的小羊羔一样能起到用处，他们个子小，可以爬到那种脏兮兮的洞里查看情况。
就算影兹是影魔，喜欢黑暗，可不代表他喜欢灰尘和腐朽气息的木头。天知道那种黑洞洞的地方藏着什么，万一长了那种吃影子的影虫，他的身体可是会被硬生生的啃掉一截的。现在好不容易抓到两个比自己更弱的存在，他当然要耍一耍威风。
他装模作样的批判了这两个小妖一句，然后清了清嗓子：“之前的事情，我可以当做不计较，什么都没看见。正好我这里有一项非常重要的任务，你们两个一起过来，好将功赎罪。这样吾王就不会计较你们两个的过失。”
洛青曜暗暗翻了个白眼，他们可不是魔王的子民，怎么会在意妖魔的想法。谢燃灯却顺着这个很弱的妖魔的话茬问：“我们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也是为魔王做事，不知道这位大人口中说的重要任务又是何事？”
他们两个虽然顶替了那两个护卫的身份，容貌在服下易容丹之后，也变得和那两个妖魔相仿，可要是到了这二魔熟悉交好的同伴跟前，在没有对方记忆的情况下，难免会露出马脚。所以放弃之前的路子，选择个完全陌生的统领，反而是更为明智的做法。
谢燃灯抬起脸的时候，影兹愣了一下，眼前看起来瘦弱的小魔在他见过的妖魔中绝对算不上很好看的，毕竟他也是在王宫里当差，见过了勾魂的魅妖头子，可这小魔的眼睛却清凌凌的，给他一种很特别的感觉。
洛青曜向前一步，脚步垫起，简单粗暴的隔开了谢燃灯和影兹之间的距离。他的夫君都已经屈尊变得和那个死掉的妖魔一样丑陋了，还能把这小魔迷得七荤八素的，万一易容丹过期，谢燃灯的真容露出来那还了得。他必须杜绝一切妖魔鬼怪，强硬的宣誓主权！
影魔虽然还没有对象，可又不是没见过那些黏黏糊糊，搞情情爱爱的家伙。洛青曜的这个躯壳矮一些，壮一些，按照魔界的审美，其实长得比谢燃灯现在的样子要好看一些，这使得他强势挡在谢燃灯面前，一副怕别的猪拱了自家白菜的样子就显得有点诡异。
影兹立马把自己心中那种奇怪的感觉抛之脑后，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感情这两个家伙躲在这里，不是为了逃避干活，而是在黏黏糊糊的搞那种事情！
他没控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本来就纯黑的眼珠子一下子变成纯白的颜色，看上去就让人瘆得慌。
“放心吧，就你们两个这磕碜样子，本魔才看不上。”见洛青曜寸步不让，他讥讽说，“不会吧，难道你还担心他这副平平无奇的样子，会被王上或者是贵客看上。”
洛青曜磨了磨牙，再次动了杀心。
反倒是第一次听这种话的谢燃灯并不在意，毕竟这不是他真的脸，被说两句也没什么关系。
“这位大人所言的重要的事情，想必也不怎么要紧，不然哪里有时间停下来同我二魔说这种话。”
“谁说不要紧！”影兹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一样尖叫一声，他凶巴巴的露出一口尖牙，冷哼了一声，“总之你们两个别想偷懒，还不赶紧跟我过来。”
影兹显然是个没多少城府的，偏偏对方待在宫里的时间还足够长，谢燃灯很快就套出了他的身份，还了解到了一些他在外部没有办法得知的讯息。只要用一点激将法，很容易就可以从对方口中诈出不涉及到魔族隐秘的消息。
他不动声色的把话题转了又转，最后转移到了曾经被抓来的人类修士身上。
影兹兴奋的说了不少，到这个时候有些警觉：“你问这个干什么？”
谢燃灯道：“是你先提到那些灵界修士，小的这才问一句。”
他话锋一转：“影大人来了这么久，对宫里的事情这么了解，不会不知道吧。”
影兹今天刚被吹得飘飘然，猛地遭受质疑，哪里吃得住，闻言立马跳起来，他搜刮着脑子里为数不多的相关讯息：“你说的那个家伙，我当然知道！”
他磨了磨牙，他不仅知道，还对那个家伙恨之入骨：“他是一个卑鄙无耻的混账东西，人类修士就是这样道貌岸然，厚颜无耻！”
谢燃灯和洛青曜对视一言，有戏！

第109章 109
说到自己最讨厌的存在影兹就成了开关坏掉的话匣子，抱怨怎么都停不住。他回忆起自己第一次见对方的时候，那个时候是他刚入王宫真是意气风发对自己的未来充满向往的时候。
在那个时间段，他的靠山还很能干那个家伙也是人人都可以踩上一脚的灵界修士。谁能想到，风水轮流转，他的靠山在短短的时间内倒了，他被各种打压欺负，成了真正被人踩到地上的影子。而他曾经看不起的人类奴隶俘虏，不仅很快就变成他的竞争对手，更是变成现在他攀都攀不到的存在。
从一个抱着糟糕滤镜的人口中说出的话凡是带了负面色彩的都可以另用另外一种方式解读。
“这个家伙厚颜无耻，就仗着自己有一张油嘴滑舌的嘴巴。”这说明他口中的修士口齿伶俐能说会道。
“不过就是有一张勉强能看的皮囊还不知道是付出了多大的代价！肯定是委身那些丑得要死的老家伙！”后面半句话有点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意味，但也足以说明这个修士容貌出众。
就算是易容脸蛋被更改的面目全非谢燃灯还是能够凭借一双眼睛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和她他长得相似的兄长，从小就是人人称赞艳羡的天之骄子自然不会逊色到哪里去。
长得好脑子聪明年纪轻，时间也大致能够对得上。鲛人当初说的话也不能够完全信，而且谢尧被抓走到送到王宫这个漫长的期间可能还发生了很多事，以至于他被抓走的当天和入宫相隔有一段时间。
多方面信息都能对得上，在谢燃灯心中，这个混到了魔王身边的修士，应该就是他被俘虏的兄长。
影兹嘴巴上说的酸，但稍微套几句话，推测一下，就知道谢尧绝对不是靠出卖身体上位。至于传言传成那样，肯定是有嫉妒他的妖魔在背后出力。
如果真是影兹说的那样，他的兄长现在在王宫之中，还混了一个小小的职位，不管前途如何至少短时间之内性命无忧。
谢燃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而是相当配合的完成了影兹的差事，好的检查了那些破败荒凉的偏殿，他同洛青曜在影兹的带领下，简直就是光明正大的在王宫中踩了一圈点。
特别重要特别繁华的地方他们没能去，但是摸清“了其他人不经常来的地方，遇上需要逃跑的时候至少会快一点。
可能是想什么来什么，谢燃灯在内心想着见到兄长，转瞬就来了机会。别看影兹嘴巴上叫的欢，面对他口中的人类修士的时候，他跪的比谁都快。
后者也的确高傲，因为人家根本就没有把影兹看在眼里，他们离开的时候，谢燃灯的表情还没收回来。
影兹看到了他脸上的失望，立马说起后者坏话：
“我都说了吧，你不信，那家伙混账东西，无耻至极，我都说了，他嘴脸很难看吧。你们两个看清楚了，跟着我好好干，脚踏实地的，迟早能混出头的！”
这种话从影兹这种妖魔嘴里说出来，听上去也是好笑。而路上一直沉默的洛青曜伸手捏了捏谢燃灯的掌心：“没事的，我在，我一直在的。”
他看谢燃灯表情，就知道那不是他的兄长谢尧，那个人类修士的确和谢燃灯一点都不像。之前影兹说的名字，也和谢尧没关系，只是谢燃灯以为那是谢尧为了安全编的假名，没想到事实就是他们找错了人。
不过没有关系，就算谢尧死了，还有他在呢，他会一直陪在自家道侣身边的。他可以当道侣，还可以当爸当妈当哥当弟。
谢燃灯勉强扯了扯唇角，满怀希望却惨遭泼冷水，正常人都会失望，更何况他们一路走来，为此付出颇多努力，此时此刻的失落感，不仅仅是因为那份兄弟情谊，很大一部分是源于他们付出得不到任何回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哪怕他们见到的是确切的尸体呢，总比现在找错人强，
“是王，王过来了。”
嘴上叨叨的影兹突然激动起来，他自己行大礼不说，反应过来摁着谢燃灯也要跪拜。不过他口中的魔王并没有在当地停留，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只是留下了一点让影兹忍不住五体投地，虔诚跪拜的威压，就在上空消失的无影无踪。
谢燃灯在恍惚中抬头看了一眼，然后不受控制的睁大了眼睛，那是一张他看了万分熟悉的脸，这种熟悉感，是源于他看到镜子，水面，凝视着洛青曜黑白分明的眼睛的时候。
他没有见过谢尧，却一眼就觉得，刚刚过去的那个人，一定就是他的兄长。

第110章 110
“还看呢王都走了！”
回过神来的影魔看谢燃灯还在失神，又忍不住抖擞起来，絮絮叨叨的教训这个没见过世面的人新魔：“你们两个好大的胆子刚刚见到我们的王都不行礼！”
他刚刚的时候完全被王的威压所震慑头都不敢抬一下，回过神才发现身边两个家伙就那么直直的盯着王的方向看别说鞠躬弯腰，头都不知道低一下。还好王和身边的魔将大人都没有注意到他们大不敬的表现，自然没有计较这两个小喽啰的冒犯，要不然他站在着两个家伙身边，搞不好就被当成同伴牵连了。
对影魔这种弱小的魔来说，魔王就是令魔闻风丧胆的存在，如果得罪了魔王痛快的死可能都是最好的惩罚怕就怕生不如死，痛入魂魄的折磨。
谢燃灯怔怔的望着漆黑的上空魔王和他的拥护者已经彻底消失在上空之中可他的眼睛里似乎还能倒映出后者的残影。他根本没有听清影兹在说什么，一副站在原地任由人施为的呆呆模样。
影兹说了这么多什么反馈都没有不由怒从心起，忍不住就伸手去打谢燃灯的手：“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洛青曜一个眼神看得噤了声在那一瞬间，他仿佛感到了和方才魔王一样的威压。但过了一会，影兹反应过来这两个新兵蛋子，他作为管事，不管是职位和实力都要比这两个家伙高，有什么好害怕的。
影兹不由为自己方才的胆怯恼火，深吸一口气，开始拉长身形，试图让自己的体形变得更加强壮，以此达到震慑两者的效果。结果这一次，他的脖子才拉了一截，就感觉眼前一黑，直接倒在地上。
影魔的身子薄薄的，落在地上的时候，就好像是一张纸片贴在地上。洛青曜一只脚踩在影兹的脸上，脚尖还挪了个位置，直接踏在了对方嘴巴上，聒噪的家伙就该给他闭嘴！
一路过来，他忍了这只魔已经很久了，刚刚谢燃灯的表情，显然是已经找到了他的兄长，而一路上被榨干有用消息的影兹对他们而言，自然也就失去了为数不多的价值。
影魔似乎没有骨头，踩上去也不会有什么凹凸不平的感觉，洛青曜往前一步，另外一只脚踏在影魔刚才试图作乱的手臂上。以他的脚尖为中心，燃起一道烈焰。这焰火很快席卷了整片影魔，在小范围内悄无声息的把影兹烧得干干净净。
火光映照着他的面容，也终于点亮了谢燃灯的眼睛。他回过神来，从储物袋里摸了一个傀儡出来，捏成影兹的样子，放在外面帮他们巡逻放哨。一套动作无比流程，直接倚靠躯体的记忆本能，都不需要谢燃灯带上自己的脑子。
傀儡影兹在偏殿外徘徊，谢燃灯和洛青曜则是爬上了院子里最高大的一棵树，这也是魔植，名唤七叶槿，它的躯壳庞大，地下的根系几乎盘踞了整个偏殿，只是杀伤力没有之前他们在野外的时候碰到的魔藤大，灵智未完全开，不能和人沟通和说话。
在谢燃灯站上去的时候，这棵七叶槿下意识就要把身上的小东西抖掉，但接触到生命之种的气息，魔树的叶子徐徐舒展开，愉悦的接受了谢燃灯的存在。
谢燃灯脚尖站在细细枝叶上，他的脚下和耳侧噗的冒出一簇簇小花，粉的白的红的，一簇簇的，煞是好看。站在树下的洛青曜看得出神，踩着低处的枝叶也飞了上去，他站在谢燃灯对面，折了一根开得正好的七叶槿花给自家夫君：“花。”
鲜花赠美人，只博美人舒展眉眼。
在影兹眼中，谢燃灯是平凡朴素的长相，但在现在的洛青曜眼中，谢燃灯就是他原原本本的样子。他的夫君比这世间的花都生的好看，光是站在那里就忍不住让他心生怜惜，一颗铁石心肠化成一江春水，怎么会有人舍得让这么一张脸露出这样失魂落魄的表情。
七叶槿花有提神醒脑的功效，谢燃灯轻嗅花瓣，朝着洛青曜柔和一笑。不管怎么样，在这个时候有一个足够亲近的人能够陪在自己身边，能让他盛放心中混乱的情绪真是太好了。
洛青曜小心的挪过去，和谢燃灯挤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他绞尽脑汁安慰自家夫君：“往好的方面想，他不和你见面，不一定是讨厌你，肯定是身份特殊，怕伤害到你。”
他知道自家夫君一路过来找兄长多么不容易，现在发现兄长活得好好的却不来见他，肯定会很伤心。
其实洛青曜并不是很理解这种手足之情，他就笨拙的调换角度，站在自己的立场设想一下，如果谢燃灯突然有一天失踪了，但是魂灯没灭，只是从探听到的消息得到他可能遭遇不测的推断。
为了和夫君团聚，他辛辛苦苦的带着小饼干寻夫，一路颠沛流离，混得灰扑扑的，结果抬头一看，原来自家夫君已经混成了一方王者，牛逼哄哄受人簇拥，身边一堆风情万种的大美人，他肺都能当场气炸。
呸呸呸，洛青曜强行丢掉脑海里的想法，谢尧归谢尧，谢燃灯归谢燃灯，他的夫君才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谢燃灯勉强笑了笑：“他不一定是兄长，就算是兄长，他也不一定是影兹口中的王，刚刚过去了那么多妖魔呢。”
洛青曜的脑海中浮现出刚刚的画面，那个跟自家夫君长得有些相似的家伙身边，周围绕了一大堆妖魔，长相各异，但流淌的血液都是高级货的味道，被这些高阶妖魔围在当中的谢尧气息是最淡的。
但是这种低存在感并不代表他弱，正相反，这很有可能是因为他太强了，在修真界，弱小的人才无法判定强者的真正实力。而且按照人类的规矩，被簇拥在中间的人，往往就是地位最崇高的那一个。魔王的王宫最尊贵的是谁，当然是魔族的王。说那个和谢尧疑似的家伙不是王，简直可以说是在自欺欺人。
洛青曜倒不是很在乎大伯哥的身份，主要是担心自家夫君想不开，他顺着谢燃灯的话安慰说：“夫君说的对，天底下长得相似的人有很多，有可能他只是和你长得有点像。他看起来和你只要六七分像，不对，才五六分。天底下有五六分相似的人很常见。”
谢燃灯可是个地地道道的人类，怎么可能会有一个做妖魔的兄长。关键是时间线也不对，他眼睛一亮，补充说，“燃灯，你之前不是和我说过的，魔王今年都八千岁生辰，你哥哥他今年还没八百岁吧。”
如果是这样子的话，事实的真相可能会非常残酷。往另外一个方面想，说不定是他的兄长谢尧已经死了，而魔王就是杀死谢尧的存在，他吃了他的兄长，身体里就带了谢尧的血肉，使自家夫君产生了那么一丁点血脉相连的熟悉感。不过这种猜测听起来更糟糕了，洛青曜选择闭上嘴巴，什么都没说。
谢燃灯摇头：“哪有八百岁，兄长他八十都没有。”
他之前一直没说话，是因为作为谢尧的亲弟弟，他受到的冲击比洛青曜更大，也就需要更长的时间去消化这个消息。
在看到那一张脸的那个瞬间，谢燃灯脑海里闪过非常多的念头，努力的搜刮着自己所有记忆里的细节，在心中建立一个听上去非常荒谬的推测，然后推倒这个推测，然后再一次的建立新的推测，直到推测越来越离谱，自己都没有办法说服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中努力的给谢尧找各种理由，肯定只是巧合，人长得有相似很正常，人和妖魔相似更正常。而且他现在的样子也不是他本来的模样，说不定那个妖魔般谢尧，用的就是别人的外貌。
他虽然已经脱离了谢家，可这也不能改变他是谢母辛辛苦苦生下来的现实。他就是地地道道的谢家人，一个倒霉且弱小的人类。和他同父同母的谢尧，当然也应该是纯正得不能再纯的人类。
谢家作为世家的存在，已经延续了近千年，期间也出过不少能干优秀的先辈，正是他们的付出才有了现在的白玉京谢家，而他的兄长谢尧是这千年来整个家族中天资最出众的一个。
谢尧是要成仙的人，绝对不可能堕魔，更不可能成为所谓的魔王。至于他在魔王身上看到的熟悉的纹路，还有和他脖颈间一模一样的玉珏，肯定是他恍惚中眼花的错觉。
洛青曜忽然向前一步，利剑出鞘，剑光组成剑阵，将他稳稳笼罩其中。谢燃灯抬头一看，便看到了之前站在云端上的魔将，那是站在“谢尧”身边的魔。
对方的指尖落下一枚谢燃灯无比熟悉的玉珏：“谢小郎君，吾王有请。”

第111章 111
“开什么玩笑！”
洛青曜第一时间护在谢燃灯跟前他的身体向前倾，像一只凶恶的猛兽，仿佛只要对方一旦流露出动手的姿态他就会毫不犹豫的扑过去用自己锋利的牙齿咬破对方的喉咙。
在捍卫谢燃灯的时候，他一直都是这样寸步不让不管是面对什么强权，他都是绝对不可能放心把自家夫君交出去的，特别是站在他面前的家伙还是一个凶残的妖魔。
洛青曜的表态，很自然的被忽视掉了，毕竟魔王只点了一个人的名字，对他们的王来说，重要的只有谢燃灯洛青曜并不重要。
“谢小郎君还没回答我。”
这一次过来邀请谢燃灯的魔将仍然专注的看着谢燃灯等待着后者的回答。他是一个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妖魔的存在，蓝要、白衣只用一根细长的黑色发带简单的束缚住如同月光同色的长发。
气息干净得好像是冬日的新雪温柔且清澈，但如果被这样的表象所欺骗以为他像表面一样澄澈绝对会吃很大的苦头。
谢燃灯凝视着这样的眼睛，这是一张客气有礼貌的脸这种熟悉的姿态让他仿佛回到了谢家。
那个充满着历史的底蕴庞大傲慢的家族。他沉默着，风也好像在这一刻静止下来，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谢燃灯回答说：“好。
洛青曜难以置信的投来了不赞同的目光，似乎没法接受谢燃灯的回答。他们面前的人只是一个魔将而已，两个人拖一下时间还是能够跑得掉，但如果谢燃灯跟着这个家伙走，让他们面对的可能就是十二个魔将，还有魔王。
妖魔总是谎话连篇，阴险狡诈，谁知道眼前的这个家伙是不是满口谎言，也许他根本就不是什么魔王派来的，而是看上了他们两个人的天赋，想要把他们练成神丹妙药。
天生剑骨和变异的冰灵根，如果抽出来，就是世间少有的宝物，洛青曜满怀恶意的想，就算是对方不需要，万一这个魔将有什么废物女儿儿子或者情人之类都么。
哪怕没有，把他们的灵根作为宝物送出去，也能够交换到他们想要的东西。就像是人类修士对妖魔喊打喊杀一样，在这些妖魔眼里，他们同样是可以任由施为的猎物。
哦，差点忘了说，其中还有个魔将发了他们的通缉令，他们还把生命之种待在身上，还有可能就会被那个叫莫旗的家伙发现。
天知道眼前的这个妖魔，是不是通缉他们的莫旗，就算不是，两个妖魔也有可能是一伙的。
他们两个人之间，谢燃灯一向是更加理智的那一个，可洛青曜看来，自家夫君现在做出来的决定却显得十分不理智，根本是被冲昏了头脑，完全凭感情用事。
但这并不是谢燃灯的错，也不可能是他的错，怪就怪这些妖魔长了一张蛊惑人心的脸，而他心爱的夫君身在局中，容易被一叶障目。
洛青曜不悦的看了一眼面前这个一头白毛的妖魔，虽然对方流露出来的气息很干净，可他还是嗅到了这幅漂亮皮囊下丑恶的气息，粘稠的血腥味，满满都是罪恶的味道。
谢燃灯对洛青曜露出安抚的笑容，他知道洛青曜在想什么，也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事实上，他现在很理智，也跟冷静的在分析眼前都一切。
他虽然是个元婴期修士，也只是元婴初期，对于魔王而言，一个普通的元婴初期修士就像是就像是一只小蚂蚁一样渺小。
他并不自恋，不觉得自己本身的价值会让一个魔族的王牵挂。也许这个魔王真的是他的兄长，至少和他的兄长谢尧，有这么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谢燃灯伸出手，然后轻轻的用手指勾住了那根红线，那枚玉珏落在了他的掌心。
一直注视着他的动作的洛青曜总算是注意到了这个小玩意，他愤怒的看了银发妖魔一眼，唾弃他：“不要脸的小偷！”
他从来不偷东西，要什么都是直接抢。强盗们眼中，小偷永远处在鄙视链下方的，当然被他们打劫的人可不会这样想。
谢燃灯从脖颈处取出另外一块玉珏，啪得一声，两者合二为一。
这半块玉珏曾经救过他的命，他的这半块上，还有淡淡的裂纹，那个时候他就把玉珏收藏了起来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储物界里，后来他到了修真界，寻了很多的材料，才把它修补好。
这是他初生的时候，兄长留给他的东西。眼前的妖魔能拿出这个，他不得不冒着风险和他走这一趟。
他们来都来了，千辛万苦入了魔宫，现在终于得到消息，在这个时候又怎么可能会后退：“我和你走。”
谢燃灯重复了一遍：“但是我有个条件。”
他微微侧过脸，看向洛青曜：“我要和他一起走。”
就像是洛青曜没有办法放心他跟着陌生妖魔走一样，他也不可能随便把洛青曜丢在这里。今天这座宏伟的宫殿，会有很多的客人。他们绝大部分都是血腥凶残，战斗力很强，反正现阶段的洛青曜肯定打不过。
哪怕洛青曜总是能够化险为夷，还有很强的战斗能力，在这么一个充满危机的魔宫之中，她还是很容易受伤。
银发碧眼的妖魔显然并不情愿，他委婉的拒绝道：“我的主人只请了您一个。”
谢燃灯沉沉的看着他：“那你可以告知他，我身边的是我的道侣，是和我同生共死的人，如果他死了，我也会死，如果你的主人不在意我的性命的话，你现在就可以强行把我带走。”
他这是在赌，准确的说是试探。如果魔王不是谢尧，或者对他充满恶意，那他也没有必要配合，直接把传送的符咒一撕，立马逃走，
他的师尊破虚真人，在这一次给了他们一张符咒，那里面包含着他的一道剑气，一道能够劈开山河，让天地变色的剑气。
这道杀伤力极大的剑气可能无法杀死一个魔将，在对方的地盘甚至不一定能让魔将重伤，但至少能够让对方短暂的丧失强大的战斗力，为天和洛青曜的逃跑争取机会。他们两个人长时间来锻炼出来的默契不是虚的，凑在一起的战斗力绝对是远远的大于两个人简单的相加。
银发妖魔僵持着，然后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他退让了一步：“好吧，两位尊贵的客人，请和我过来。我会为二位引荐我的主人，但是到时候主人愿不愿意见您身边的这位郎君，那就是你们二位的事了。”
他的声音听上去还有些俏皮：“毕竟久别重逢，有些家里人的悄悄话不适合讲给外人听。”
挑拨离间，这就是赤裸裸的挑拨离间，这妖魔分明是在说洛青曜不过是个外人，当然他几乎是在明示，一切就是谢燃灯猜测的那样。
洛青曜根本就没有在意这妖魔说的话，他现在脸上还带着笑，唇角努力的往下压，然后不受控制地翘起来，继续往下压，再次反复，乐呵呵的样子，简直就像个傻子。
刚刚他听谢燃灯说什么了，说他们两个同生共死！修真界的确有个契约，能够把两个人的寿命绑在一块，只要其中一个死了，另外一个就绝对不能独活，但是他们两个人之间还没有过这种契约，所以方才谢燃灯在这个妖魔面前说的话，实际上是谎言，一道甜蜜的谎言，
成功在外魔面前秀了一回恩爱的洛青曜心情大好，连带着对素未谋面的大伯哥也有了好感。
他同谢燃灯并肩而行，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开始紧张起来：“我穿成这样是不是太难看了，要不要换身衣服？”
和谢燃灯母亲的见面并不愉快，但谢燃灯的哥哥应该会不一样，毕竟魔族都不爱讲规矩，谢尧在谢燃灯心中，也一直是散发着圣光的崇高形象。
明明都是老夫老妻了，一想到要去见家长，突然就有些紧张。
谢燃灯拿出了易容丹的解药，塞了一颗到洛青曜嘴里，他指尖在洛青曜身上弹了弹，一个清尘决掐完，对方衣服上溅上的妖魔的血迹就消失的干干净净。
恢复了俊美容貌的青年轻轻的压了压道侣的衣领，给洛青曜吃了颗定心丸：“就这样足够了，你不需要担心，不管他怎么看，你在我心中都一样好。”
自称自己为茗的妖魔并没有撒谎，他一路带两个人抵达了一处宫殿，不是那种荒芜的偏殿，而是无比恢弘大气，每一样摆设都十分珍贵，属于魔王的住所。

第112章 112
他们进了宫殿但是魔王在更里面的地方，再进入对方所在的房间的时候，谢燃灯被守在门外的魔将放行紧跟在他身后的洛青曜却被拦了下来。
谢燃灯顺利先迈入台阶临到最后一步，一只青白色的手伸出来强行的隔开了夫夫两个。
“让开！”
面对更强者的威压，洛青曜简直就像是一头出生的牛犊，在“猛虎”面前，仍旧不管不顾，毫无惧怕之心。
“有些话我们王想单独和您谈谈，这位客人还请留在外面。”
拦住他们的妖魔表情冷硬，像是一个大冰坨子说话的时候往外嗖嗖放着冷气。
洛青曜的脸色难看起来还是之前接应的银发妖魔茗温柔解释：“你看着外面的环境也很好，有坐的有吃的客人想要躺下来休息也可以。”
房间外的大厅其实很空旷但的确设置了一张软榻和一张长椅，同色系的方桌面前摆了一壶茶几盘点心还有来自魔界的特色瓜果，都是今夜里王宫招待贵客的好东西不管是用在什么客人身上都算不上怠慢。
谢燃灯回过头看他一眼放了一块青绿色的小石头在他掌心：“我过一会儿就出来一个时辰，不，半个时辰之后你还等不到我再进来不迟。”
一刻钟的时辰太短，一个时辰太长，洛青曜会心焦难耐，他也没有那么多不能对外人说的话和谢尧说。
他的话一向都很有用，洛青曜闻言安静下来，只是用脚尖不断的蹭着地面：“那你一定要快点出来。”
谢燃灯跟在接引人的后面往里面走，中途还回过头看了一眼洛青曜，后者乖乖的站在原地等着他，安安分分的样子很是听话。
谢燃灯加快了脚步往前，期间没有再回头，他走得快一点，就能够结束事情尽早回来。
等谢燃灯离开之后，洛青曜那种眼巴巴的盼望的表情从他脸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阴郁冷漠的脸。
进去的只有谢燃灯一个人，他们在门槛处看的时候，房间好像很小，只隔了一个屏风，屏风上隐隐约约的映照出一个人影，但是谢燃灯走进去之后，他就仿佛走进了另外一个空间，整个人的气息都消散在洛青曜面前。
他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浑身向外散发着黑气。在浓郁的魔气之中，仿佛有一道声音在诱惑洛青曜：“闯进去看看，现在人都不见了，这些妖魔根本就不可信，真要伤害了谢燃灯，别说是半个时辰，就算是半刻钟，咱都耽搁不起。”生死不过一瞬间的事，半个时辰那得是多少一瞬间。
洛青曜在心里反驳：“我答应了夫君，”
虽然他很想进去看看，但是他的确答应了夫君，两个人也约定过要给彼此一定的空间。他绝对不会轻易的违约，除非真的感觉到谢燃灯遭遇危险。
“洛郎君，请到这边落座。”见他始终望着一个方向出神，留下来的魔将再一次客客气气的邀请他休息。
这个时间段，洛青曜在外面干站着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坐下来好好歇歇，喝点茶水，用点点心，要是他想的话，还可以看一看魔宫内其他地方的场景。
天地良心，他们给洛青曜安排的位置，绝对没有任何陷阱，虽然洛青曜是灵界的修士，可他毕竟是谢燃灯的道侣，洛青曜出了事，进去的那个指不定闹出什么事情来。
洛青曜罔若未闻，像是一尊雕像，寸步不能站在台阶外，脚尖抵着石阶，一点搭理其他人的意思都没有。
被他这样拒绝，作为魔将本来是应该不高兴的毕竟洛青曜的修为其实根本就不够高，而且还是他们最为讨厌的灵界修士，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面容阴郁的洛青曜，命下意识的往旁边退了一步。
他退回到外面的位置，坐在软榻上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滚烫的茶水浇在翠绿色的茶叶上，冒起袅袅的白雾，茶香顺着白雾四溢，自然也会飘到洛青曜鼻翼之间，反正他的态度都大大方方的摆在这里，这固执的人类修士想过来迟早会过来。
洛青曜在这边化身望夫石，谢燃灯则一步步走了进去，为他引路的妖魔，不知道何时就消失了，周围的环境似乎也变得模糊起来，还起了一层很大的雾。
一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蓝色蝴蝶飞了过来，它的翅膀朴素的时候会有漂亮的银粉掉落，这只美丽的蝴蝶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绕着他上下飞舞一番，然后往前面走，谢燃灯跟着它走，它就飞得快一点，要是他停下了脚步不理它，它还能折回来，是似乎在为他引路。
在这种不知道方向的空间里，时间似乎也失去了准确性，谢燃灯的掌心出现了一个自制的沙漏，这个沙漏是当初他和洛青曜在西海域外的集市买的，里面用的沙子被染成了漂亮的蓝色
，像是和天空连在一起的大海，这个沙子缓慢落下来，正好就是一刻钟的时间。
他一路走过来到现在，沙漏中的沙子落了一半，在约莫半刻钟的时候，谢燃灯身边雾气散去，眼前出现了令他感觉十分熟悉的风景。
谢燃灯的眼睛仿佛浮现出一个小男孩，在院子里放风筝的男孩，坐在莲蓬船上指挥着下人摘莲蓬的男孩，还有跟在蝴蝶背后奔跑的男孩，这些男孩都拥有着同样的脸，那不是别人，正是小时候的他自己。
没有谁比他更熟悉这里的风景，这是他出生到长大的谢家大宅，而且就是他记忆里的样子。
“你长大了。”宫殿的主人出现在了谢燃灯面前，和之前匆匆一瞥不一样，这一次对方没有动，就站在那里任由他打量。
你是我的兄长吗，是那个他心中的指明灯，羡慕嫉妒却又十分崇敬的亲生兄长谢尧吗？为什么你会是别人口中魔界的王？为什么从来都没有回过家，也没有看过他们一眼。
对于魔王而言，想要回一趟人界应该很容易，不像灵界的修士，需要得到批准，办一趟手续很不容易。他们还要考虑出行的费用，像那些身份比较低微，家境又比较贫穷的修士，可能省吃俭用都很难攒到一次回家的路费。
还有些人则是觉得自己没有混出本事，羞于在一事无成的时候回家。但是谢尧绝对不可能是混的不好的那一批，他有很多这样的机会。
就算是魔修到了人界，会受到天道规矩的束缚，可是凭借着谢尧的力量。根本就不用担心其他的存在会给他造成什么危险。
谢燃灯有好多话想要问，可是喉咙里就好像是塞了一团棉絮，他抿紧了唇，原本咽红的唇瓣都抿得发白，什么声音都没有说出来。
沙漏依然在缓慢的流动，最后一颗沙子落在了偏大的一端，他把沙漏调转了方向：“你找我过来，到底是有什么事？”
谢尧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他：“不错，我就是谢尧，你恨不恨我？”
谢燃灯的眼睫像是蓝蝶振翅，轻轻的颤了颤：“不恨。”
他虽然不太理解，但谢尧只是他的兄长，并不是他的父亲，做哥哥的本来就没有必要在父母健在的时候：为弟弟付出什么，至于其他人因为有皓月在前，所以各种忽视打压他，那也并不是谢尧的错。
不能因为萤火微弱，就不让明月发光。
他怨恨谁都不可能怨恨谢尧。
“那若是因为我，你才无法修炼，才变成其他人眼中的废物呢？”
谢尧的话如同一道平地惊雷，炸得谢燃灯猛地抬起了脸。
谢尧伸出手，在自己的脸庞处一抹，露出了一张能叫谢燃灯失态的脸。他们两个人，原本只有六七分相似，但就是这六七分相似，足以让他们站在一起，就像是一对兄弟。然而谢尧新露的面容，从眼睛到鼻子，从嘴唇到下巴，五官的每一处都让他无比熟悉，这是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第113章 113
谢燃灯不自觉后退了两步他紧紧的盯着谢尧，同样的五官按在谢尧的脸上，呈现给人的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谢燃灯出身好光看这张脸就让人有一种贵气十足之感，他原本是娇养的纨绔子弟看上去有一种颓废散漫的浪子感，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富贵窝里养出来的小少爷。
重生之后，他的眼睛添了郁色，像是春日绵绵细雨，勾得人心悱恻缠绵，当初洛青曜贵信他也是因为谢燃灯这张脸，但凡换个丑点的就算是把私奔的话编得天花乱坠也会被他一拳打飞掉，所谓的一见钟情实际就是见色起意。
有了道侣和亲人之后他逐渐坚定心性，整个人就像是打磨好的玉器温润清澈。不过因为变异冰灵根之故谢燃灯还会隐隐给人清冷疏离之感。
谢尧则更内敛，更深沉但这不代表他谢燃灯低调气弱正相反他给人的感觉极为锋利，轻轻一碰就会扎个遍体鳞伤。
如果说谢燃灯阴郁的那时候，给人的感觉是绵绵春雨悄无声息的把人的衣衫湿透，令人心生苦恼，那谢尧就是滂沱大雨来临之前的天空，明明没有会沾湿的雨水落下来，可是无形中好像有什么东西抓住了人的心弦，压迫感十足。一个是金玉娇养的小少爷，一个却是掌控全局的王者。
谢尧是那样的高高在上，仿佛世间一切在他眼中都卑微如蝼蚁。这样的反差感让谢燃灯想到了在凡界谢家的时光，他明明已经成长许多，变成了有能力能够为自己做主的大人，不需要依靠其他人，也一样能够过得很好。可是这样的生活，在谢尧面前，似乎只是在自欺欺人，他的美好生活在对方庞大的权势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对一个魔王来说，一个曾经的人类，现在普普通通的元婴期修士，的确是如同蝼蚁一般的存在。
别说他现在只是个元婴初期，就连他那个便宜师尊，随便跺跺脚就能让整个灵界都震一震的破虚真人，在魔王的面前，都不知道能不能够有一战之力。
空气静谧下来，心脏在谢燃灯的胸腔内如同擂鼓，咚咚作响，他伸手按住了自己的胸膛，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望着这张和自己相似却又不同的脸，他的语气不由的有些艰涩：“你是我的兄长吗？”
谢燃灯心中其实还有更重要的问题想问，比如说，为什么谢尧会和他长得一模一样，难道说谢尧和他是双生子。为什么谢尧说，是因为他的缘故他才没有办法修炼？但是他还是选择了问刚刚的问题。
大家说的话，所有的细节向谢燃灯透露的信息都在表明谢尧就是长他许多。谢家虽然也要从优秀的后代中选拔出继承人，可也不至于对双生子多有忌讳，不管是龙凤胎或者是一模一样的双生子，对于他们这种渴求人丁兴旺的大家族来说，都是天大的福气。
在他的记忆当中，那么多人那么多事还有谢尧曾经在哪个家留下的痕迹。不至于全体谢家人都在编造谎话，就为了让他无法得知谢尧真实的年纪。
都说女大十八变，男大也应该差不多。如果说谢尧离开的时候五官还没有长开，所以在看上去和他没那么的相似，可是谢尧曾经在成年之后回来过，而他在家中也待了足够长的时间。要是他们两个真的有着完全一致的容貌，家里的那些下人，或者说他的母亲不可能不提。
从来没有人和他说过，他长得和兄长一模一样，在谢燃灯的记忆里，他的母亲还有其他人对他说失望斥责的话的时候，总是用满怀失望的眼神反复的强调：“你和你哥尧少爷一点都不一样。”
这种不一样并不够轻松愉快，他们的语气把谢尧捧的很高，把他贬得很低，以至于他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内都怀疑自己，年少时也受了不小的打击。谢燃灯曾经以为自己已经彻底看开了，但是站在谢尧的面前，现在这个和他长相一模一样的兄长面前，谢燃灯发现自己其实还是有一些看不开。
谢燃灯再一次把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固执的等待着谢尧的答案，但是谢尧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自顾自地解答：“你现在的身体，不，应该说你曾经的身体，都是我赋予的。”
谢燃灯倒吸了一口冷气，很是怀疑自己刚刚听到的话。虽然他和自己亲爹见的面的次数不多，但也可以肯定他就是亲爹和亲妈生的，因为他们的五官有一定的相似。可谢尧和他是最亲的血脉，要是谢尧和谢母生了他……
不不不，他不能这么想，谢尧说的话肯定不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就算是魔族，也不可以做出这种彻底违背人伦的事，而且他的母亲，在提及谢尧的时候，口吻一直很正常，谢尧一定是另外的意思！
见他神色，谢尧心中感叹，他早知如此，事实果然如此。一切都按照他计划的方向在走，唯一脱离了剧本的只有谢燃灯，谢燃灯的身上，出现了他从未想过的变化，而这种变化无法逆转。
想到这里，谢尧耐着性子解释了几句：“我本来就是魔王，到凡界才是渡劫，后来记忆恢复，自然回到魔界。”
其中有诸多的事情，说来也是话长，而谢尧并非温和耐心之人，即便是面对自己名义上的弟弟，也不可能坐在那里，细细给他解疑答惑。
至于谢燃灯，他若是不来也罢，如今到了他的跟前，想走却不是那么容易。横竖魔界什么都有，只缺谢燃灯本人：“今日之后，你留下来便是。做弟弟的远道而来，也该备点礼。”
魔王当然不可能瞧得上谢燃灯带来的其他礼物，他富有魔界，根本不稀罕那些破烂。他要的礼物不是旁人，就是谢燃灯本人。
说这个话的时候，谢尧的语气无比的理所当然。这让谢燃灯感到万分熟悉，因为他那些谢家嫡系的长辈，就很喜欢用这种口吻和小辈说话。特别是他那个掌控欲极强的母亲，在这一瞬间，谢尧冷肃且不容反抗的面孔仿佛和谢母重合在了一起。
关于谢尧和他之间的关系，谢燃灯仍旧一头雾水，懂了一点，又好像没懂，但是听到谢尧的条件，他都不需要多加思考，也绝对不可能答应。
他并非孤身一人，还有洛青曜，还有他们的孩子，就算洛青曜在这里，那个孩子也不在他们两个身边”。而且魔界艰苦，比不上灵界环境优美，他答应了要回去，怎么会随随便便违约。
“等等，你不能进去！”
在谢燃灯直接拒绝了谢尧。他话音刚落，空气就仿佛被人抽走了一般。谢燃灯捂住嘴巴，刚要动作。他周围的空间仿佛出现了特殊的扭曲，谢尧熟悉的魔将的声音从外部传来，伴随着兵荒马乱的声音，洛青曜在围堵下成功冲了进来。
洛青曜稳稳站在谢燃灯身边，朝着他伸出手来：“时间到了，我来接你回家了。”

第114章 114
没有经过自己的准许就随便跑进来，谢尧不满的审视着洛青曜，他轻描淡写的看过去一眼铺天盖地的威压便瞬间倾泄在洛青曜一个人身上以摧枯拉朽之力去毁灭这个胆大妄为的家伙。
在一旁的谢燃灯虽然不能感觉到，但也能推测出什么。他下意识的挡在洛青曜面前强调了洛青曜的身份：“他是我的道侣，同生共死的那一种。”
面对这样的一张脸，谢燃灯原本说的十分顺畅的兄长二字不知道为什么无法说出口，便干脆把称呼隐去，他仰着头，张开手，仿佛在老鹰面前护住小鸡仔的鸡妈妈面对危险丝毫不犹豫硬着头皮也要对抗强权：“你若是要杀他，我绝不苟活。”
他这条命本来就是捡来的上辈子稀里糊涂的过着日子轻飘飘的就死了。谢尧若是魔王，护住他的能力肯定是有的往恶意一点的方向去想也许他的死，还有谢尧在背后推动。可是他还没到上辈子死的时候也许对谢尧来说他不应该在这个时间点去赴死。
知道谢尧待自己的感情并非他预料的那样谢燃灯这会也没指望什么兄弟情，他就是在赌自己的猜测，赌现在的自己对对方来说还有一定的价值。
听到谢燃灯的话谢尧神色莫名，他审视着洛青曜，实在没找出来此人身上能够让谢燃灯重昏头脑的优点。
脸蛋的话，平心而论，不算太丑，可是比起谢燃灯的几任未婚妻，也绝对没有碾压的优势，甚至可以说更逊色几分。性别上，洛青曜就更加没有优势，在他之前，谢燃灯喜欢的绝对是女人。
谢尧是很清楚自己弟弟坎坷不平的婚姻的，可作为谢家子弟，谢燃灯其实并不愁娶，他要是觉得家世强点的不好，有大把貌美的妙龄女子可以供他挑选，也就是谢燃灯，非要出淤泥而不染，在婚事上有着特别的坚守。不过也很正常，谢燃灯身上本来就有很多是他丢弃的东西，对一个优秀的魔王来说不需要的品格，他几乎都有。
听到谢燃灯的话，洛青曜感动得眼泪汪汪的，不过在外人面前他还是一副坚强做派，绝对不会哭哭啼啼的，就是眼圈控制不住有点发红，一滴眼泪都没有流：“燃灯，你放心，我没事。”
他转过来，握紧了谢燃灯的手，眼睛里长了小钩子似的，语调也是极尽缠绵。
谢尧只听过洛青曜的名字，也知道谢燃灯为了洛青曜选择离开家族，对两个人之间的感情有一定的了解。但听说归听说，负责打听消息的妖魔也不可能事无巨细都向他汇报。在今日之前，谢尧从来都没有见过两个人的相处的样子，也并没有把洛青曜放在眼里。现在看来，在他这个弟弟心中，这个道侣的份量比他预料的重上许多。
谢尧当然不可能对谢燃灯马上出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这个弟弟就是他的半身，虽然谢燃灯死了对他来说也不会有致命的影响，可谢尧没有打算让谢燃灯现在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有对象的两个人肉麻的实在是让他没眼看，于是令人头皮战栗的死亡视线落到了追踪洛青曜进来的魔将身上。这些饭桶到底是怎么把一个元婴初期放进来的，若是洛青曜不闯进来，他就听不到这些话，看不到这张脸，耳朵和眼睛自然也不用受这种罪。
然后下一刻，谢尧就发现，在他释放威压之后，自己的属下困在了他所设立的结界外，尴尬的和他遥遥相望。
洛青曜冲进来的时候，不管是茗或者是其他魔将都未曾阻拦，因为他们很清楚的知道，魔王本身就会在所在之处设下迷障。就算是他们这样的实力，想要冲破迷障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区区一个元婴初期，在未经准予的情况下怎么可能冲破魔王的阻碍。如果对方真的进去了，那说明是他们的王愿意放洛青曜进去。
所以洛青曜在那里转来转去，等待着时间一到就冲进去的时候，魔将们都冷眼看着他的动作。
他们做好了看笑话的打算，想着这个看谁都不怀好意的毛头小子也是该吃点亏。结果让所有魔将都不曾料到的是，洛青曜成功冲了进去，还惹怒了王，他们无比熟悉的魔王的威压祸害到了自己头上。
“吾王！”他们第一时间就要冲进去为自己辩解，或者是赶在洛青曜露面之前把人拦下，结果一头就撞到了魔王设立的阵法之外，铁打的脑袋都要撞出火星来。
魔界以实力为尊，如果魔王虚弱，平日里中心的魔将也可能会动了取而代之的心思。但是很明显，谢尧先前的结界并没有撤掉，根据他们撞上结界得到的反噬程度来看，王的实力也和之前一般强大，没有任何倒退。
各怀着打算的魔将把脸贴在结界上面，有几个面部因为动作过大，显得有些扭曲。之前负责接待谢燃灯的银发妖魔是这里面最从容淡定的一个，在吃了亏之后他就站在无形的结界面前，摆出了十足的谦卑姿态，一副任由魔王责罚的模样。姿态好看一些，也更容易博得怜惜。
可惜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没能够得到上司的怜悯，只感觉一道横行的冲击波过来，铁塔一般的汉子也吐出一口血，肉眼可以见到那像金石一样硬邦邦的肌肉出现了非常明显的变形。他们王的表情未变，仿佛刚刚做出的惩罚，只是他轻轻的一抬手，几乎就没有消耗他多少力量。很显然，他们的王不仅没有退步，还比以前更加强大。
处置并且震慑完了失责的下属，谢尧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在洛青曜身上，既然他的威力没有问题，他又没有主动地放洛青曜进来，那关键就是在洛青曜身上。
这个年轻人周身的气息的确是元婴初期，和他这个许久未曾见面的弟弟差不多境界，这种程度的小朋友，若是他亲自出手，难免就显得欺负人了。而且把人打死了，可看不出来洛青曜身上的秘密。
“茗，你进来。”
银发妖魔被放了进来，谢尧道：“你同他比试一番。”
谢燃灯并不愿意让洛青曜同魔将打，他张开手拦住自己的道侣：“别和他打。”他并不是不信任洛青曜，正相反，就是因为了解洛青曜的能力，他才不想让洛青曜吃亏。
这里是魔修的地盘，从环境来说就是对方占有优势，妖魔又狡诈阴险，光明正大的应付起来都十分吃力，要是对方再用什么无耻手段，洛青曜定然重伤。
洛青曜乖得很，谢燃灯不愿意，他就站在自家夫君身后，绝对不主动挑衅。清官难断家务事，虽然不知道谢尧和谢燃灯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的夫君好端端的站在这里，全身上下一点伤口都没有，应该也没受到什么欺负。看谢尧这张脸，他估摸着两个人就是正儿八经的亲兄弟，要是做的太过，搞不好还会生了他们夫妻间的情分，这种时候听自家夫君的准没错。
谢尧抬袖把谢燃灯提拉到一边，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在他的肩膀上，把他压到房间内的座位上。他就像是权威的大家长，轻描淡写的安置了不懂事的年幼弟弟。
谢燃灯四肢百骸都控制住，全程无法动弹，如同被操纵的人偶一般被摁在椅子上。椅背是凉的，但他的心里更凉。
谢尧高高在上的说：“想要把人从我这里带走，总要付出一些代价。”
他饶有兴致的看着洛青曜：“我是燃灯的兄长，长兄为父，这婚事我可没同意过。你今日拿出实力，让我看看你有没有本事，能够陪着我弟弟一道走下去。”
“放心，只是友好的切磋一下。”他吩咐自己的属下，“你同他打，以一炷香为时间，点到为止。不可伤及他的性命。”
在自家的王身边呆了这么久，有些话不用说的太清，茗也能够揣摩出主意的意思，今天他要是打得不漂亮，接下来的日子可不会好过。
“洛郎君，茗这厢有礼了。你只管下手，请不要跟我客气。”
银发妖魔施施然行了一个礼，然后不等后者回礼，下一秒就冲着洛青曜亮了武器，他手中出现了如同白练的双刀，直接奔着洛青曜的要害部位而去。
今日是王的生辰，魔界却没有不能见血的忌讳，正相反，这种大好的日子，就是要漂亮的斩杀猎物，才是给王的最好礼物。

第115章 115
“住手！”
因为自己和谢尧之间特殊的关系谢燃灯第一时间阻止出手的妖魔，但是他的话没有能够起到任何作用，这是他意料之内的事情倒不至于让他太失望。
从某方面来说这意味着他和谢尧之间没有那种密不可分的关系。想想也是，前一世他死的那样早倘若他对谢尧真的有那样强大的影响力，后者绝对不会这样坐实他的死亡。
谢燃灯修剪的光秃秃的，指甲尖深深的掐进掌心，他只在第一时间提醒了洛青曜小心，或许就没有发表任何言论。
银发妖魔看着斯文秀气，攻击的路子却相当的野蛮，更准确的说是疯狂。两把大刀砍过来蛮狠可怖这种完全不看招式的野蛮打法，其实和早期的洛青曜有点像。
拼的不是招式的精巧而是绝对的力量和可怕的速度。
狭路相逢勇者胜对方一开始的时候冲着洛青曜的要害，还动用了武器而洛青曜就下意识的避让一个攻击一个躲避，以至于茗在开端就占据了上风。
光是应付攻击就够消耗大量的体力洛青曜的身段足够灵活闪避的速度已经很快可到底修为境界摆在那里，他明显吃力。
谢燃灯有心相助，可是根本没有办法动用自己的灵力取出储物袋里的东西都不行。他身上倒还有一些东西，一部分是保护他的防御法器，只有别人攻击他才能够起到作用，因为部分属于那种大范围攻击的符咒，破坏力极强，洛青曜和茗厮打在一起，在外人看来简直是难舍难分。
论起躯壳的强度，洛青曜不一定有妖魔强，魔族的威猛在三界之中是出了名的，更何况他们眼前的还是直接受到魔王管辖的魔将。谢燃灯投鼠忌器，就怕符咒扔出去，魔将是受了轻伤，可洛青曜却直接没了性命。
他心下看得万分焦灼，恨不得主动上前加入战场，可是一双脚好像是生了根，怎么拔都动弹不得。要是仔细看的话，他还能发现自己的手肘关节、膝盖还有脚踝，都被无形的丝线束缚住。正是这些控制他的线阻碍了他的动作，让他只能干着急，什么忙都帮不上。
谢尧还道：“让他们两个人公平的切磋一下，我不会出手，你也不能帮忙。”
谢燃灯愤然看他，什么叫做公平的切磋，洛青曜和魔将实力差距那么大，在完全了解对手的情况下，他们两个人加起来都不一定能够对付的了一个魔将。
更何况他们得到的消息还不如魔族的准确，真要论起知己知彼，可能还是魔族这边占的优势更大。
洛青曜似乎并没有像他这样被禁锢，他最近常用的那柄剑被他顺利抽了出来，这柄黑色的重剑抵在妖魔手中所持的双刀上，两把武器相击，只听得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一向无往而不利的黑色重剑竟然出现了一道明显的裂痕。
谢燃灯心一沉，再看茗手中的双刀，竟然是哗啦一声变成一堆碎片，银发妖魔愣住了，就在那一瞬间被洛青曜逮住了机会。
洛青曜攻向妖魔脆弱的脖子，这会儿他可顾不上什么礼貌不礼貌，人家都要取他性命，他当然要拧了这道貌岸然的妖魔的头！
反正做到魔将的妖魔，手中不知道沾了多少无辜者的鲜血，他要是杀了此魔，也算是替天行道，弘扬正气。
茗也不是吃素的，回过神的速度特别快，拧脖子的动作被他轻轻一歪头，就成功躲避开。但紧接着这个动作的下一步还是让他吓了一跳，一时间防护就落了下乘。
洛青曜当然没想到第一动作就能成功，所以这个动作是虚晃一枪，他真正目标是那两颗漂亮的眼珠。眼睛几乎是所有生物最脆弱的部分，他先把妖魔搞瞎了，应付起来就没那么吃力。
茗险险避开了他的这个动作，眼睛周围擦出一道血痕，他伸出手，在伤口上抹了一把，鲜血在他的眼睛周围被抹开，像是给银发妖魔上了一道极其漂亮的胭脂。
被“毁了容”的茗忽然笑了，周身的气质变得和之前还不一样，如果是之前的茗像是一朵空谷幽兰，那现在的他，就是开在地狱里的食人花，娇艳诡异，血腥味十足。
哪怕有了武器，开大的茗却让洛青曜更吃力了。丢了双刃的妖魔选择了肉搏，直接鼓起胳膊上的肌肉，动用了拳头和指甲。
暴涨的青色指甲风力和坚硬的程度一点都不逊色于之前茗使用的那两把花里胡哨的刀刃，
撞击在黑色的重剑上，擦出来白金色的火花。
茗有十指，十指都是这种极其可怕的刀刃，而且因为指甲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他运用起来更加灵活。
谢燃灯眼睁睁的看着洛青曜的剑多出来像蜘蛛网一样的裂痕，这是一把有灵的剑，但就算是拥有了灵，剑也是会断的，剑灵也会死去。
在剑彻底断掉之前，洛青曜收起了剑，选择直接赤手空拳的和茗对上。
两个人的躯体强度根本就不在一个层面上，洛青曜被打了一拳，对方对着的是他的面门，为了避免打脸，他伸手去挡，虽然挡住了一拳，白净的手腕立马变成青紫色，肿胀淤血，看起来十分可怜。
谢燃灯失声道：“打人不打脸！”
洛青曜可没有这种变化指甲的本事，那东西真要刮脸上，肯定是重伤。他看向谢尧，用眼神示意。他这么说，也是为了让谢尧开口定下规则，这打斗，总不能无休无止的打下去。
“你说了是切磋，点到为止！”
洛青曜胳膊都重了，这已经超过了点到为止的范畴。
谢尧的指尖轻点座椅的扶手，气定神闲的看戏：“不用担心，他知道分寸！”
伤了一条胳膊，洛青曜应付对方来就更加困难，拳头重重地落在了他的身上，洛青曜脸一歪，一口血吐出来，那鲜红的血就落在谢燃灯面前，红得极其刺眼。
这就是谢尧口中的分寸，他知道什么分寸！
眼见着洛青曜越来越虚弱，谢燃灯也越来越忍不住，他的怒气值燃到了最高点，蓝色的冰凌直接冻断了束缚他的丝线。
平日里的法器太多，他的脑子太乱，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法器，所以在挣脱束缚的瞬间，他第一反应就是用自己的身体充当盾牌，直接抱住了受伤的洛青曜，以血肉之躯去保护自己的道侣。
“够了，到现在可以了！”
他冲着茗大声呵斥，同时也把话说给谢尧听：“你们要是再对他动手，我就死在这里！”
他没有那么厉害，在绝对的强者面前，似乎也只能拿自己的生死来做要挟。但是谢燃灯已经做好准备，如果他和洛青曜真的被迫去死，临死之前，他一定把自己能够用上的东西全部用处来，哪怕自爆不能让对方跟着死，也绝对要让这些妖魔狠狠吃点苦头。
银发妖魔把视线挪到谢尧脸上，后者终于开口：“好了，茗，点到为止。”
谢燃灯放下提着的心，然后又手忙脚乱的从储物袋里取出来伤药，补气血的丹药，补元神的，治愈伤口的，对身体有好处的东西，全部都塞进洛青曜嘴里。
洛青曜抬起来，委屈巴巴的：“燃灯，是我不够强。”
谢燃灯摇摇头：“你做的很好了，不是你的错，是有人不要脸。”
见到对方开始恢复，还能说话，他终于松了一口气，没有死亡威胁就好，好好养，洛青曜肯定能够好起来，他心神一松，然后控制不住的吐了一口血出来。
方才为了挣脱那束缚，他并不是没有付出代价的。
鲜血溅到了洛青曜的脸上，他的表情一下就呆住了，洛青曜指尖沾了一点血，呆呆的看着谢燃灯：“血，燃灯你吐血了……”
谢燃灯粗鲁的用袖子擦掉，安慰他说：“没事的，一点点血而已，还没有你流的一半多，没事的，我受伤不重，就是不小心咬到了舌头。”
这样说着，他喉间涌上一抹腥甜，控制不住的呕了几口血出来，整个人的气息都变得十分虚弱。
谢燃灯没当回事，大招之后身体虚弱很正常，正好他可以和洛青曜一起养身体，互相有个照应。
洛青曜用指腹擦拭谢燃灯的嘴角，然后把自己的指尖放入口中，细细舔舐。如今的他，心性坚定，绝对不会轻易的因为别人的挑衅动摇，但是现在，他放在心尖上珍视的夫君受伤了。
因为他太弱，夫君才受伤了，”洛青曜的眼睛染上了和鲜血一样的赤红色。
注视着他的茗忽然背上一凉，这小元婴修士，好像疯了。

第116章 116
谢燃灯身体本来就虚弱猛的受到冲击，不仅喉咙腥甜之味更重，眼前还骤然一黑便是努力睁开眼睛眼前的世界也仿佛扭曲错乱。
他看了一眼洛青曜，便发觉自家道侣神色有些不对。眼睛染上红色怒气冲天，这怕是走火入魔的表现！这里本来就是魔界，若是修士心性不稳，很容易受到魔气的侵袭。
他们两个人修为的速度增长太快，看这是没什么隐患，可谢燃灯也担心洛青曜心境不稳。他们两个人的师尊特地赐下能够让人心静明智的法器，但是那法器在这个时候似乎没有发挥任何用处。
自己这个状态要是告诉洛青曜搞不好会加重他的魔化谢燃灯忍住晕眩感，凭借求生的本能取出储物袋里一枚药性比较重的丹药稍稍捏碎然后艰难的咽下，做这些动作的时候谢燃灯手指还微微颤抖。
丹药猛烈的药性冲击着谢燃灯的身体撕扯着他的经脉这种拉扯五脏六腑的痛苦让谢燃灯不算控制的蜷缩着身体，指尖紧紧的掐住身边疑似不够清醒的洛青曜。
在这个时候储物袋中一颗绿色的宝石滚落出来它向外发着源源不断的生机但是这颗生命之种对植物类的妖怪效果特别好，用在人类修士上就要逊色许多。
但是它带来的清凉感，还是让谢燃灯的眉眼舒展开来。谢燃灯舒服了有魔的脸色却变得比他之前的脸色还难看。
“生命之种！那是我的东西，我给王献上的礼物！”
其他几个魔将早就陆陆续续抵达魔宫，听说魔王的弟弟出现了，一个个好奇心重的魔都找了个机会来看热闹。
当然他们来的实在是迟了一些，除了被放进去的茗之外，其余魔将都被拦在结界内没能进去，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在外界看清里面的情况。
看到那颗陌生又熟悉的绿色宝石，莫旗控制不住的情绪激动起来。
“这里是魔宫，别大喊大叫的。”前段时间被他挑战打败的魔将阴阳怪气的嘲讽，“有些魔就是一股子蛮力，除了四肢发达点，其他的地方一点都配不上魔将的地位。”
每次被嘲讽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莫旗却没有理会他的话，咬牙切齿，念念叨叨：“那是我的东西，这些无耻的蝼蚁，卑贱的老鼠！”
“你的礼物不是送出去了吗？”有魔将认出了谢燃灯的脸，这两个修士就在他的客栈里住宿，还算得上是个大方的主顾，因为长得足够好看，所以惹得店家多有关注，不管是怎么看，老鼠和蝼蚁这两个词都和谢燃灯拉不上关系。
更何况这张脸和他们的王一模一样，骂谢燃灯，那不就是等同于在骂他们高高在上的王。
莫旗委委屈屈：“老三，那东西费了我老大力气，我就等着它开花结果呢！”
他吸取了以前的教训，就算是购置礼物，也准备了方案一二三四，其中有一样出岔子都有其他的方案顶上。今天王的生辰，他已经顺利的把方案二的礼物送到了魔宫，度过了眼前的难题。
可是失去的就是最好的，他心心念念着生命之种，到底是十分不甘心，花了大力气去寻找罪魁祸首。只是追踪了许久，他都没能找到谢燃灯和洛青曜。毕竟那个时候夫夫两个在灵界专心准备生孩子，怎么可能会让莫旗的手下找到。
莫旗万万没想到，他费了那么多力气和金钱，罪魁祸首竟然就在眼前！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狂怒之下，他忍不住挽起袖子，抡起大锤，就想进去找人算账。茗听魔王的命令停下来了，可是王并没有让他不要落进下石。现在那两个修士虚弱的很，正是痛打落水狗的大好机会，他要借着这个机会进去报仇！这还属于他们的私仇，王应该也不至于怎么责怪他。
当然，冲动的莫旗还是被修为比他更高的魔将拦下来了：“结界未撤，不许扰乱王的安排。”
他们多少知道莫旗有藏着掖着什么东西，搞得神神秘秘的，谁都不知道在哪。但是甭管魔界还是灵界，凡是异宝出世，定然会引来众人争抢，谁有本事谁才能拥有宝物，不然就算是得到了宝物，也不一定能够守得住。莫旗没守住自己的东西，抢回来也无可厚非，但是这种大喊大叫的样子，的确是丢了他们魔将的颜面。
出言阻拦的魔将对谢燃灯的身份比其他妖魔了解的更多，这个时候绝对不会让莫旗进去给王添堵。哪怕莫旗会是被惩罚的最厉害的那一个，他们要是不拦，也会被迁怒。毕竟他们的王，并不是什么光荣大度善良的人。
但是很快，这群妖魔就发现，擅长迁怒的从来都不是他们的王一个。
洛青曜的眼睛再一次有了焦距，他的视线凝聚到谢燃灯的脸上，声音明明似水一般温柔，却不知道为什么让处在中心中的妖魔有一种惊悚感：“是我不好，没有注意到夫君不适。”
他的指甲直接化成利刃，戳进了自己的掌心，鲜红的血液便顺着撕开的口子流了出来，洛青曜一只手抵住谢燃灯的唇瓣，富含着灵气的血液被他喂了进去。
原本在谢燃灯身体里肆虐的丹药灵气在顷刻之间就被血液压制住，强烈的冲击感让他眼前一黑，彻底昏迷过去。
众目睽睽之下，洛青曜轻柔的给谢燃灯擦了擦嘴，直接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张床来，冰玉雕刻成的大床，还放了同样材质制成的枕头。他小心翼翼的把谢燃灯居中放置，口中低喃催眠曲：“睡吧，睡吧，睡一觉起来，讨厌的臭虫就都不见了。”
谢燃灯昏睡不醒当然不可能给他任何回应，不过他的面色红润，看上去就像是故事书里面的睡美人。
洛青曜手搭在床上，一只手和自家夫君十指相扣，他赤红色的眼睛抬了起来，之前负责给谢燃灯输送治愈之力的生命之种也啪嗒一下落在了地上。
洛青曜解开了谢燃灯给他扎的发带，他的头发落了下来，然后开始疯长，所有的发丝包裹着睡着谢燃灯的玉床，把他完美无缺的护在其中。
谢尧察觉到了什么，脸色忽然一变。
一直在观察战场的莫旗再一次握紧了自己心爱的双金重锤，兴奋的向前冲：“结界消失了，王让我们进去了！”这下老三可没有理由拦他了！
但是他一扭头，却发现视线里的同行在撤退，再看王，居然也在跑。
怎么回事？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极其恐怖的力量便倾斜而来，那是莫旗魔生中遭遇过的最恐怖的力量，便是他还算羸弱的时候，第一次看到魔王，都没有过这样的感受。
身体庞大的魔将睁着眼睛，肉体和神魂在倾刻间溃散。他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彻底的消失在人世间。
数千里之外的小动物们都在不安的躁动，为了庆贺魔王诞辰造访魔宫的高阶妖魔也察觉到了毁灭的气息，纷纷的使出各种神通撤退。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求生的本能告诉他们，往外跑！能有多远跑多远！
谢燃灯昏昏沉沉的睡着，睡梦中仿佛泡在了水里，像母亲肚子里那样，温暖，安全，强烈的疼痛感之后，一股舒服的力量修复着他的四肢百骸，让他想要在睡梦之中多待一会，再一会。
“燃灯，醒醒……”一道熟悉的且温柔的声音呼唤着他，是谁扰了他的清梦呢？
“夫君……”
这声音还伴着摇晃感，谢燃灯终于记起来，这是他的道侣——洛青曜。他的道侣，还有两个人辛苦孕育的孩子都在等着他，外面的情况还很凶险，而他高高在上的兄长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他不应该在这种危险的地方睡觉！
在这种认知下，谢燃灯强行挣扎苏醒过来。他睁开眼，洛青曜的脸的映入他的眼帘，对方身上的衣服还穿得好好的，整个人看起来也没有什么伤口。之前脸上的青紫红肿都已经退去了，准确的说好像是比他昏过去之前，变得更加俊美了一些。五官还是那副五官，但是给人的感觉就是更精致了点。
他运转了一下自己灵力，发现体内的元婴似乎大了一大圈，力量也比之前更加充沛。谢燃灯抽出剑，第一时间画出法阵，为两个人做好防御。
等他做完，才发觉周围的环境好像有点不对。这一片不知道为什么，都变成了废墟，这样子的废墟，在他们历练的过程中很常见，之前对付魔藤的时候，后续现场也比较惨烈。毕竟那是他们打斗的战场，惨烈的程度在谢燃灯预料之内。
但是他依稀记得，自己之前好像是在宏伟壮观的魔宫之中，魔王的宫殿虽然不是他想象的金碧辉煌，可是建筑十分的庞大，光是尺寸，也足以让人震撼，更别说它的用料都是罕见的好东西。
等等，他昏过去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们这是在哪，你带我离开魔宫了？”难道他们是被随机传送到了之前的废墟之中？但是看周围的场景不大像，而且魔藤所在地也没这么大。
在战火后的废墟中，洛青曜摇摇头：“我怕随便移动夫君会让你受伤，哪里都没去。”
谢燃灯意识到了什么，他直起身，然后看向废墟中的焦土。这个颜色的土壤，里面星星点点的材料……
他不过就是睡了一觉，到底发生了什么？整个魔宫都被铲平了？！

第117章 117
谢燃灯没忍住掐了自己一把雪白的胳膊上立马就浮现一道月牙似的红印，疼痛感非常真实，他取出静心的七叶佛莲佛莲还是保持着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状态，说明他心境稳定没什么毛病。
“青曜，我……”他把后面的兄长二字咽下去，“谢尧呢？”
洛青曜有些失望道：“跑掉了。”他抓住了自家夫君的手腕，“我不放心你，就没有及时追上去，导致他跑掉了。”
作为魔族的王，尽管力量还不是全盛时期但是抵御他一击的能力还是有的那些魔将跑得慢，倒是死了好几个。有的神魂俱灭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有那么一两个靠着手段逃离的，基本上也变得极其虚弱可能修为倒退到和普通的魔兵差不多。
洛青曜并没有理会那些不重要的小虫子他只在意谢尧一个。只要对方还活在这个世界上一天，他迟早有机会处理掉这个麻烦。只是对方逃走的时候他又担心谢燃灯的安全。万一谢尧死了谢燃灯也没有办法独活就不好了。比起彻底解决掉谢尧当然是守护好谢燃灯更加重要。
他无比郑重的保证：“只要我在你身边一天，绝对不会让你再遇到这样的危险。”
“你……我……”谢燃灯心中有很多话想说，但是他的思绪已经变成一团乱麻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抿着唇，下了散发着寒气的冰玉床，用意念把床收进了储物袋中，床底下的地露出来，花纹漂亮且低调大气的石砖保持得非常完好，方方正正的，刚好是冰玉床的形状。这一小块天地从侧面证明了他的猜测，荒谬无比但是却真实的猜测。
他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自己道侣，召唤出掠影，飞出去了魔宫的位置，甚至飞出了魔城，所到之处全都是一片虚无。
这个圈子里所有的生灵全都消失了，原本魔宫内魔气十足，魔气之中还参杂着一些妖气，但是现在这两种气息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可是这个地方，连死亡的气息都没有，就好像另外一股极其霸道的力量，直接把这里所有的
生灵全部摧毁，他感受不到那些妖魔死亡前留下的恐惧，也没有特别深刻的战后废墟的触目惊心感。
因为一切都是空荡荡的，就好像是雪山雪崩，海啸过后，白雪和海水把原来的一切痕迹全部
抹去，而那霸道至极的力量，也把妖魔们曾经存在的痕迹覆盖的干干净净。
谢燃灯站在这空茫茫之中发愣，洛青曜很快追了上来，个他并肩站立：“怎么了，是不是还是觉得哪里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谢燃灯转过脸，无比专注的看着洛青曜，他挑起洛青曜的一缕头发，如果他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他昏过去之前，洛青曜的头发并没有这个长。
像他们这样的修士，身体衰老的速度会比普通的凡人慢上许多，其他部位同样如此，洛青曜的发丝增长了这么多，他都不敢去想象自己这一觉睡了多久。
魔界的月亮还是每天升了落下，看残月挂在天空之上，也看不出时光到底偷偷溜了多久。
他有些胆战心惊的问：“青曜，你还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生的小饼？”
后者低头，开始掰手指，一根两根三根……看得谢燃灯整个人都要不好了，到底是过去一个月两个月，还是过去了一年两年，夸张一点，十年……十二年
洛青曜一通操作之后，很自然的说：“应该是过去五天了。”
谢燃灯有点头晕脑胀：“都十五天了！等等，才十五……天？”
洛青曜生下孩子，他们还在宗门停留了一段时间，减掉来回的时间，也就是说他大概睡了两天两夜。
就两天，洛青曜的变化就这么大？想想他们两个人之前的伤势，哪怕是用了最好的药也不可能恢复的这么快，更别说他现在灵力大有增长，这些修为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练出来的。
事到如今，谢燃灯无法再欺骗自己，他们一路走来，发生了这么多的超出常人的事情，他原本的命运也被更改的面目全非。
虽然有个魔王做兄长，但是谢燃灯并不觉得自己能够拥有这种改变天地的力量。海妖，高阶修士，魔藤……这种他昏过去后醒来，世界大变样的局面，已经经历了好些次。
如果一次两次，还能说是巧合，现在这个局面，用巧合来解释就是在自欺欺人。
他看着洛青曜，眼睫低垂，神色莫名：“你告诉我，魔宫会变成这样，和你有几分的干系？”
在洛青曜开口之前，他及时道：“不要说什么心魔的话，就算是心魔，也没有这个本事。”
越厉害人的心魔，能力也就会越强，通常情况下，一个修士本身的心魔比自己修为高几个小境界或者是一个大境界都是正常范围内。
但洛青曜是什么修为，魔王又是什么修为，就算说魔王自己，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整座魔王宫毁成这个地步，根本就不太可能。要是对方早有谋划和准备另算，可是好端端的，哪有人会把自己的家炸了，而且还炸得这般干干净净，清清白白。
洛青曜问他：“这样不好吗？”
提到魔宫，他没有半点好语气：“作为灵界修士，你平日里做的也是些斩妖除魔的事。魔宫里的妖魔，哪个手上是没沾半点血的？他们要是同灵界开战，绝对不会对灵界修士有任何心慈手软。在无极宗的那些修士，还有之前那个小人鱼的男人，不都是死在了魔修手里。”
只要他们两个人还没有入魔，还属于灵界修士的一员，他们在身份上和魔界就是天然的对立，既然是此消彼长，相见相杀的关系，这种情况下都不必分对错，秉持非我族类必诛的原则都可以。
谢燃灯直截了道：“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一点，我在意的是你的隐瞒，你的欺骗。你还记得我们两个人结婚契的发的誓言？”
“我当然记得了。”忘记什么他也不会忘记这一天，“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要是你不小心死了，我也绝对不会在这个世界上苟活，就算是到十八层地狱也一定把你拉回来。”
他当时就在心里默默地补充，还要把害死谢燃灯的家伙打进十八层地狱，叫对方明白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别人让他夫君一分，他定要让对方伤上十分。
谢燃灯：……他们当时不是这么说的。
算了，和洛青曜计较这个也没意思，毕竟老夫老妻了，他早就习惯了洛青曜独特的解读方式。
“我说的是另外一条，当时说的我们两个人之间可以自我的空间，不用什么秘密都交代，但是对两个人的感情影响特别大的，必须告知另外一方。”
就像是他重活一世的秘密，他不会随意的告诉别人。但是这个秘密并不太影响他和洛青曜之间的关系，因为上辈子他们两个人之间从来没有过任何交集。
洛青曜小心翼翼的：“我是什么身份，会影响到两个人的感情呢？”
他有些委屈：“可是我之前没有和任何生物结成道侣，也绝对没有孩子。”
“我们当时说的，只要不涉及到感情生活，可以不计较过去。但是在一起之后，不能互相隐瞒。你每一次都让我昏睡不醒，苏醒过来的时候事情大变样，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有这样的力量，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因为前世记忆所做下的决定，都是告知洛青曜，和对方商量，至少要拿出足够多的理由来说服对方。可是洛青曜不一样，他总是这样，随随便便的就用一个借口糊弄过去了。
他稀里糊涂的过了上辈子，不想再稀里糊涂的继续过下辈子。哪怕对方是为了他好，至少也应该告知他实情。
“我的母亲一直都觉得我不懂事，她可以替我安排一切，她给我安排门当户对的妻子，摆弄我的人生，在外人看来，在她心里觉得，这就是为了我好。”
谢燃灯一字一句道：“我不想要过这样的生活，所以我离开了她。现在呢，你也想要继续把我当成傻瓜吗？”
“当然没有！我只是……”只是后面的话，洛青曜说不下去了。
他反省自己，扪心自问，他做的这些事情和谢母有区别吗？
洛青曜肯定道，当然有，有本质上的区别！他是为了谢燃灯的安危，从来都没有做强迫他的事。
但是总这样下去，也的确不好，现在谢燃灯都察觉不正常了，他也不该再糊弄下去。其实按照他的想法，他打算是再等一段时间，等谢燃灯飞升之后，再慢慢说给他听。
谁让计划赶不上变化，他屡屡失控，洛青曜叹息一声，然后把额头贴在了谢燃灯微凉的额头上。
有些话三言两语说不清楚，那就让谢燃灯自己看！但是不管对方看的结果如何，他绝对不可能放手。

第118章 118
两个人肌肤相亲谢燃灯的眼睛只能看到对方面部一小片光洁的肌肤，但是下一秒，他的实现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就好像是庞大的山脉炸裂开山崩地裂，日月交替。
他仿佛站在了神明的躯体之中跳出了三界之外，以一个极高的角度居高临下的俯视下界的一切。
人站在高山之上看山脚的风景，就算是比自己更加强壮的人也会变得和蝼蚁一样渺小。他仿佛站在了全世界的最顶端，不管是人、妖、魔，所有的生灵都在他的眼中变得小巧可爱起来。
他眼中的风景是用言语无法形容的震撼感，从睁开眼睛看世界的开始，谢燃灯就没有办法发表任何言论全身心的沉浸在眼前的场景之中。
等到他和洛青曜分开视野又重新回到了原来的大小，谢燃灯仍然处于失神状态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微凉的手指贴在了他的眼睑上有什么微微发热的东西顺着他的眼睛流下来，一股柔和的力量温柔地抚过他的眼在谢燃灯等感觉到刺痛感之前他的伤口就在这股力量的抚慰下，消失的干干净净。
“暂时只能看这么久。”刚刚谢燃灯的眼睛流了血他面无表情神态空洞的样子没把谢燃灯吓到，但是把洛青曜给吓了一跳，就算是想要把自己的过去全部都一股脑地分享给谢燃灯他也必须忍住。
就像谢燃灯说的，他们两个的人生还很长，接下来的日子还可以一点点慢慢看。
谢燃灯只看了洛青曜一眼，来不及说话，便进入顿悟状态，一举突破了之前的界限，直接半步化神正式进入化神之境。
毕竟他也没有修炼的经验，经验丰富的师长也不在身边，之前醒过来的时候，谢燃灯其实就已经从元婴初期一举突破元婴中期，再突破元婴后期实现三连跳来到了半步化神，他正卡在瓶颈之上，心态比起平常会尤其不稳。
之前质问洛青曜的时候，因为受到了心态的影响，一改往日的做派，选择了直接面对，果断出击。现在回想起来，当时他的言辞实在过于尖锐，他完全可以用更好更温和的语气来和洛青曜慢慢谈。
平常他们两个人双修的时候，哪怕是神与肉的结合，也只是比较快地提高彼此修炼的速度，快是快了些，勉强还在灵界修士能够接受的范围之内。但是在神降状态下，洛青曜给他喂的血，比这个世界上任何的灵丹妙药都管用。
那些血极大的改造了他的身体，一夕之间把他的躯壳改造成半神的状态。说是半神还是夸张了一些，因为他的身体里只有神明的一丁点血。
事实上，就算是一滴血，也足够他从元婴升到化神，若是让他的师尊破虚真人他们得了，这力量足够他们顺利冲破飞升阻碍，直接渡劫成仙。只是洛青曜用神力缓释了药性，把那一股过于庞大的力量暂时的封印在他的身体里内，让谢燃灯还能够在化神期稳一稳。
神明之血这种程度的宝物，并不是什么人都能够消受得起的，如果他没有和洛青曜双修，不是对方认可的道侣，还没有作为神明的洛青曜在一旁护着，宝物将会变成摧毁之物，他也会像魔宫和外部的魔城一样，被这摧枯拉朽之力毁得干干净净，彻底在这个世界消失。
有洛青曜之前的梳理，心境稳定下来的谢燃灯这一次渡劫依然很顺利，他现在作为化神修士，修为是提升上来了，只是打斗的经验还不够，要是和破虚真人这种早早就步入化神期的存在对上，打赢的概率千里挑一。
谢燃灯看向洛青曜，不过有他的道侣在，就算是十个破虚真人加起来，他也不可能会输。
他心里想的，这一会儿全部都写在眼睛里，不用嘴上说，也能传递给洛青曜。后者一颗心终于落了下来：“我就说了嘛，不是故意要隐瞒你的，之前也没有撒谎，只是不够稳定。”
他对三界之内的生灵出手，纯粹属于降维打击，所以停留在三界的时间不能太长。长时间的待在这个地方，哪怕什么都没做，都可能会导致空间崩塌，摧毁万千生灵。
只要他出现，天道就会想办法把他挤回去。而且他现在的身体就和谢燃灯一样，根本就没有办法真正容纳神灵的力量。
谢燃灯说：“是我不好，我应该相信你，之前也不应该说那样的话。”
洛青曜非常的擅长蹬鼻子上脸，立马开始委屈控诉：“你看平时我一直有督促你修炼，只有修炼的时间够长，我们的修为越高，另外一个我的时间才会更长一点，不然的话，我现在的身体也会被挤得稀碎。”
灵界修士其实并没有真正意义上起死回生的本事，但只要他们神魂不灭，就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亡，还可以走鬼修的道路，鬼修修炼到一个地步，魂魄也能够凝聚成实体和普通人一样的生活。
如果他的身体破碎，哪怕他拥有着神明的力量，也没有办法起死回生，就算他可以捏一个新的躯体，但是新的和旧的是不一样的。就好比他们一起亲手做的花瓶打碎了，新的表面一模一样，也能够在上面做出旧的痕迹，那终究不是一样的东西。
而且用魂魄和谢燃灯的肌肤相触的感觉是不一样的，他喜欢在热的天气搂住自家道侣凉凉的躯壳，也喜欢在特别寒冷的时候，用自己滚烫的躯壳捂住谢燃灯的手，把属于自己的温度传递给谢燃灯。
“那你之前的修为，总是和我一样……”谢燃灯反应过来，洛青曜有这样的本事，想要快速的飞升不是难事，可是他们两个人资质不同，学习的方向也不一样，却总是能够维持着差不多的修炼进度，现在看来，这从来都不是什么巧合，而是洛青曜的精心算计。
“是啊。”洛青曜之前顾忌谢燃灯的想法，一直小心翼翼的捂着，不敢透露半分，现在反正话都说开了，干脆破罐子破摔，什么心里话都说了出来。
“这个天底下哪有那么多的巧合，是我干的没错。那个双修功法也是假的，它就没有那个效果，你的修为增长的这么快，完全是因为双修的对象是我。”
他其实也想过让谢燃灯快点飞升，但是一方面是两人在灵界日子过得还挺美，他们之前在凡界其实过得也挺舒服的，之所以会换地方到灵界呆着，一方面是因为总是有些缺心眼的觊觎他夫君的美貌，他要应付那些人是容易，可是总是有那么一些傻子，一波一波的冲上来送死。另外一方面，是谢燃灯有执念，而他本人有机缘，本来命中注定就是要攀登修仙路，得道成仙。
只不过他原本的命运是被人看中根骨收徒，直接一步登天，而不是和谢燃灯一起，背着重重的行李包裹，一步一步的迈上高高的天梯。
他们早早就离开凡间，是因为凡人的寿命太短，而且容貌消失的太快。但是修士的寿命足够长，而且只要筑基快，容貌就会定在他们年轻时的样子。修士的寿命算不上长，但也说不得短，洛青曜有了作为神明的记忆之后，就想着，他们在灵界多待一点时间也不差。毕竟修为的步子迈得太大了也不行，按照谢燃灯给他讲的那个故事，这就属于揠苗助长。
谢燃灯忽然说：“我有点想小饼了，我们两个回去吧。”
反正他的兄长已经看到了，虽然对方现在下落不明，还顶了一个魔王的身份，似乎是在酝酿什么巨大的阴谋。
但是所有的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只是纸老虎，魔宫都没了，魔将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他们两个站在这种光秃秃的地方说话，气氛一点都不好。
“说的也是，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把小家伙照顾好。”
谢燃灯取出来画着高级法阵的卷轴：“这次就从不从裂隙回去，用这个。”
这本来是用来给他们两个人保命的东西，现在看来也没什么太大的用处，干脆就当成回程卷轴用了。他撕开卷轴，一阵光芒把他们两个人笼罩其中，转瞬间就成功抵达了灵界。
原本被洛青曜嫌弃有些丑的小娃娃这个时候已经长得比刚出生好看多了，眼睛湿漉漉黑漆漆的，像是熟透的黑玉葡萄。
感受到熟悉的气息，他还咧开没牙的嘴，冲着两个当爹的傻乐。
洛青曜用手指探入小奶娃口中，在自家傻儿子张嘴含住之前又及时的抽走，数次玩弄小饼，口中念叨：“我可没有瞧不起夫君，只是不控制一下速度，万一要是一不小心飞升了，留谢燃灯一个人在下界，那是夫妻分离，人间惨剧。现在咱们孩子都有了，你怎么可能忍心让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在上界待着。”
他抬头，用一种听起来像撒娇的语气质问：“你忍心吗？”
看着他粉色的牙床和笑得眯起来的眼睛，谢燃灯那些混乱的思绪在一瞬间烟消云散了。
洛青曜的特殊身份，给他带来的冲击的确很大，但是对方对他的好是真的，这个孩子也是真的，两个人一路相伴而来的时光，不是随便几句话就能够轻易抹去的。
对方拥有神明的力量，他难道就要矫情的把人赶走嘛。不管怎么样，这一辈子重新来过，他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如果洛青曜选择离开，他也不会怨恨他。
“自然不忍心。”不管怎么样，洛青曜现在是他的道侣，是他孩子另外一个爹。两个人结的婚契是相互平等的契约，就像是洛青曜说的，不管对方变人变鬼，变老变丑，只要他不变心，他都是自己的道侣。！
谢燃灯的声音平和下来：“不过需要一点时间，你让我慢慢消化一下。”
他的心大，很快就平和下来，有人的心却很小。全无级宗门上下在短时间内都知道自家宗门多了两个化神修士。
一时间，放在藏书阁的那个双修秘籍都要被人抄疯了，他们没有那个天赋达不到这种速度，但是能够突破瓶颈，当上化神修士这辈子也死而无憾了。
找找找，努力去找对象双修士去！
做了多年单身的化神期修士——破虚真人，表示自己有些消化不良，他收下这两个徒弟的时候，他们两个都是凡人。
一下子筑基，一下子金丹，一下子元婴，然后没几天刷的一下就化神。
夭寿了，按照这个速度，估计再过个几天，他惹人怜爱的小徒孙都没奶大风风光光的抓周宴都没办，这对夫夫就要飞升上天了。

第119章 119
两个人修为增长的这么快惊动的人太多，一下子就把消息传了出去。
以前两个人虽然修练的速度也很快，可是修为很低那些修为高的修士也看不上这下听到消息，就像是狗熊闻到了蜂蜜味一下子都朝着无极宗涌来。
哪怕无极宗是大宗门，也不可能与全灵界为敌，虽然软硬皆施的挡掉不少，可还是抵不住有些位高权重的。
破虚真人眉头都打结，要不是魔界虎视眈眈，可能随时三界都会发生大战，到时候洛青曜这个命中注定的救世主要上场他都想让两个徒弟找个地方闭关最好是谁都不见。
面对无极宗的为难，谢燃灯开解破虚：“请他们到抓周宴上来吧等到抓周宴我们二人自然会给他们一个交代。”
这事情其实也好解决，本来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到无极宗来的干脆就只挑选一些代表性人物就像是之前商讨会议一样，请他们过来聚在一起集中突破免得一个两个时不时的来骚扰一下平白耗费他们的精力和时间。
“你们两个能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直接说没有特殊的路子，那些外人也不见得会相信，毕竟连他这个做师尊的都有些心动怀疑更别说那些外人。
“放心吧，船到桥头自然直，到那个时候事情会解决的，这段时间还请师尊拖一拖，您见多识广，这点事情应该能做到吧。”
“臭小子，别觉得自己年纪轻轻化神了就敢瞧不起你师尊，这件事情我都做不到，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两个化神初期加起来也打不过他的，他看两个人的修为虚得很，经验哪里够。就像是破虚真人说的那样，他这个曾经的剑道第一人说话的分量还是很重的，出面给了那些人一个确定的时间，暂时把这件事情按了下来。
一年的时间对于修士来说也就是眨眼的功夫，这些老家伙都能够等得起。而且听破虚的暗示，在他那个徒孙的周岁宴上，他们还得给人家做主人家的准备一份用心的礼物。
不然如果对方真的有能用的法子，平白无故的给他们，他们能够敢用？谢燃灯和洛青曜的身份摆在这里，如今两个人也是正儿八经的化神，修士实力也不差，就算他们加起来人多力量大，也不好意思不要脸的去白嫖。
正好一年的时间，他们也可以费尽心思搜罗些合适小孩子用的东西，实在找不到的还可以亲自炼器炼丹，用了心思，才好叫人家多看一眼。
破虚真人这边又是费口水，又是拉面子，还要为自己的两个徒弟和可可爱爱的小徒孙担心。谢燃灯和洛青曜倒是心态很好，他们两个人从魔界回来之后，也不想别的，就住在之前的小屋子里，逗逗孩子，给他做些小衣服，小玩具。
孩子的大名终于定下来了，和之前约定好的，跟着洛青曜姓，单名一个字，醒，寓意就是希望他能够好好的活着，做个人间清醒的聪明人，不要做日子过得稀里糊涂的笨蛋。
醒字从酉部，酉时太阳已经落下，天色昏暗，需得燃灯，星字，日生，顾名思义，也就是洛青曜生的意思。他们三个，分别是太阳，夜晚，星星，一听就知道是一家人。
谢燃灯把这孩子的大名写在纸上，祭拜先祖和天地，就正式定下了孩子的大名。
洛青曜把洛醒从照顾他的小弟子怀里抱起来，用手指轻轻戳了戳洛醒右脸上的小酒窝：“洛醒，好名字，小饼，你以后的大名就叫洛醒了，高兴不高兴？”
长得白白嫩嫩的小娃娃睁着圆溜溜的眼睛，茫然无辜的看着洛青曜，然后吐出一个奶香味的口水泡泡。
当爹的一脸嫌弃的收回手来，重新把孩子塞回去。
“咱们给他多准备点东西。”
之前把话说开之后，洛青曜就提过，不管是谢燃灯还是他自己，能够待在灵界的时间不会很久。
但是他们两个当爹的又不可能一直陪着洛醒，顶多再陪他个十几二十年，就要飞升上界。如果中途再出现那样的意外的话，这本来就不够长的时间还可能会缩短。
在天道安排的命运当中，魔界和灵界必有一战，可因为谢燃灯的存在，他们两个的命运更改，这个救世主的身份就落到了小洛醒身上。
当爹的也不能做太多插手天道的事情，否则前期带过的磨难一定会以另外一种方式回馈到洛醒身上。
“咱们在离开之前，尽量的给他多做点东西。”
洛青曜和谢燃灯用的材料，都是他们搜刮来的世间难得的宝物，做些小衣服，小鞋子，还有一些手镯项链玉佩，这些可以贴身携带的首饰，都会是洛醒能从小用到大的绝佳法器。
听了洛青曜打的主意，他们两个当爹的好像不太负责任。但谢燃灯以前是个凡人，他自己也是二十岁不到就远离家乡，独自生活。能够养到十几岁，小孩也该懂事了。老鹰会把雏鹰从山崖上推下去就是让他们能够学会起飞，独自畅游在一片天地，小孩长大了，本来就应该学会独立自主。
谢燃灯注定没有办法给自己的孩子太长久的陪伴，便尽可能的在有限的时间内多为脸蛋圆圆，看起来傻乎乎的小饼做点。
他伸出手指碰了碰儿子的左脸颊，这边的脸颊没有圆圆的小酒窝，但是摸上去软呼呼的，比刚蒸好的鸡蛋羹还嫩滑。
小孩子什么的也就是这几年可爱点，很快就会变成狗都嫌的年纪。他嘴上这么说着，心里想的是，没办法，能够陪你爹我一起走下去的终归是伴侣，孩子还是道侣，想都不用想得选后者。
不过等他们离开应该还有十几年的时间，这十几年，他会学着做个好父亲，同时还要注意不让洛青曜把孩子宠坏。
一眨眼的功夫，不会说话的奶娃娃终于顺顺利利的长到了一岁，这孩子半岁的时候就能够开口说话。
因为他有两个爹，分不清楚，干脆就叫谢燃灯阿爹，洛青曜阿爸。
这小破孩先开口叫的阿爸，主要是这个音比较好学，毕竟就算是大人，也经常会在无意识的时候发出：“阿巴阿巴”这种的词。
“不愧是我的儿子，还有点脑子嘛。”喜当阿爸的洛青曜嘴上说着，笑得见眉不见眼的，当天又给了洛醒一个镯子。
谢燃灯没告诉洛青曜，这孩子第一个词念的不是阿爸也不是阿爹，而是小饼。
可能是因为他们叫小饼叫的多了，这孩子就学会了这个词。无意识吐露出这个词之后，洛醒就闭嘴不说话了，他发现之后，私下里一直教洛醒叫阿爸，好在这倒霉孩子还算是上道，当着亲爹做了他人生中最成功的一次表演。
等到洛醒一周岁的时候，他已经能够很顺利的流畅的说话了，认字都认了不少，值得一提的是，因为洛醒是洛青曜的血脉，虽然并不是他作为神明的身份诞生的孩子，可修炼速度也非同一般，从生出来的当天就顺利筑基，已经成为修真界年龄最小的筑基修士，将来很有机会打破亲爹创造的纪录成为最年轻最小的金丹修士。
不过按照洛青曜的说法，若是神明之身生的孩子，出生下来就是仙骨神胎，修为对这些修士自带降维打击。他对这孩子的表现也就一般感觉：“还是夫君厉害，一路从凡人辛辛苦苦走上来，年纪轻轻就到了这个地步，真是天才。”
谢燃灯听得脸皮发烫：“换个其他人得了那么多机缘法器，也能够有我这个地步。”
洛青曜摇头：“我这样的天底下只有一个，别人根本不可能有这种机会，运气也是一种实力，夫君就是独一无二最厉害的存在。”
不管怎么样，在诸多修士等着盼着，数完星星数月亮的情况下，年仅一岁的金丹修士洛醒的周岁宴，终于到了。

第120章 120
“破虚道友好福气得此徒弟徒孙，恭喜恭喜。”
破虚真人露出营业式笑容：“同喜同喜。”
客人不断的被招待进来，洛青曜和谢燃灯带着孩子也在门口招呼。毕竟来的客人比较多要是混进乱七八糟的人对着小崽子下手就不好了。
两个人一早上就起来准备宴会的事情，刚开始的时候谢燃灯盯着洛醒吃了用灵肉和灵兽奶做的早膳，给孩子穿戴好衣服，再给他带上各种各样的防御的灵器。这些灵器叠加起来，就算是他们不在身边，洛醒也能够成功的抵抗住化神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每次来客人，都有专门的人负责介绍，洛醒刚开始的时候还会甜甜的喊一声到后面就只会机械性的露出微笑表情和一旁的洛青曜如出一辙。
来了一波客人之后，人就渐渐就少了起来
洛青曜忽然说：“你阿爹抱久了手酸换我来抱。”
其实以谢燃灯的臂力一直抱着一岁的奶娃娃一点问题都没有，但是他没觉得累洛青曜就看不顺眼了。后者听了他这个话扭了扭自己的身子，躲开洛青曜的手：“阿爸也累我自己可以站着不要你抱。”
他虽然是一岁但是几个月前就能够跌跌撞撞的走路，到现在走一段路问题不大，只是耐力比不了大人大概是爬半座山就会累得不行。能跑自然能站，不用抱也没问题。但是小孩子都会躲懒，他不想洛青曜抱，是因为阿爸总是凶巴巴的，胳膊也硬邦邦的，动作有时候很粗鲁，拎着他像拎小鸡一样，不像阿爹，身上总是有那种很清冽好闻的冷香，抱着动作也更加细致温柔。
洛青曜冷哼了一声：“你瞧他，还嫌弃我。”
后者立马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圆乎乎的包子脸挤在一起，朝着他伸出两条肉肉嘟嘟如藕臂一般的胳膊：“阿爸，抱。”
“不抱，多大人呢了，自己站着，你阿爹会累，我也一样累得很。”
洛醒瘪瘪嘴，他就知道会这样嘛，阿爸就是脾气大，很难伺候。虽然阿爸和阿爹都待他很好，但是洛醒觉得，阿爹性格温柔，更加好说话，对他的态度也更加宽容，阿爸会纵容他提出来的一些条件，但一涉及到阿爹的事情，就会经常阴阳怪气对他各种挑剔。
美其名曰是锻炼自己独立自主的能力，实际上就是为了一个人霸占阿爹。按照洛青曜的话，谢燃灯是他的夫君，不是他洛醒的，他想要亲亲抱抱，长时间的待在他的道侣身边，那是不可能的。
不管什么时候，他们两个人的夫妻关系正常有爱，孩子才能活在一个温馨和谐的家庭。哪怕是孩子生下来，伴侣也始终应该把彼此放在第一位，而不是为了幼小的孩子忽略掉对象。真要是那样的话，洛青曜就不会选择要这么个孩子。不就不是为了圆满，而是给自己添堵。
谢燃灯蹲下来，在这个时候给洛醒进行教育：“你是你阿爸废了心思才带在这个世界上的，他当然不会讨厌你，不过你阿爸也有心，也会被伤害，所以下次不准这样。”
人都会怜弱，受伤或者是生病状态的洛青曜也会比平时得到更多的关注。所以刚回来那会儿，他不自觉的给这个刚出生没多久还很脆弱的孩子投放了更多的关注，有几次甚至是忽视了洛青曜的感受。
但是在对方发了一次脾气之后，他认识到自己做的不对。孩子还小，的确需要更多的照顾，可洛青曜本身就是一个很敏感的人，如果一味的把注意力都放在孩子身上，会让洛青曜怀疑自己。只有洛青曜得到很多很多的爱，他才会愿意把自己的关爱也分出去那么一点。
天底下本来就没有谁可以要求父母割血割肉似的对孩子无条件的付出，将来他们两个人也不会对洛醒有太多的要求，更不会指着他回报什么。更何况即便是洛青曜给出去的一点点，也能够抵得过其他人的千百倍。
他伸手揉了揉自家孩子细软的头发，没办法，当爹的比较任性，就只能请洛醒小朋友多担待一下。不要贪心，要知足。
洛醒懵懵懂懂的点头，看他这副样子，洛青曜也就心平气和，算了，臭小子还算乖，不太哭闹，也不会提太过分的要求，主要是平日里也有人带着，展露的可爱的一面居多，也不讨嫌。自家的崽，总是要多宽待一点的。
洛青曜从自己的衣兜里抓了一把“糖豆”给洛醒，当做是自己的补偿。糖豆当然不是真糖豆，而是极其珍贵的丹药，因为用的材料很珍惜，剩的量也不多。吃一颗可以
无痛无痒提升修为，只是谢燃灯觉得揠苗助长不好，平日里也控制着洛醒不能多吃。
作为当爹的，洛青曜是绝对不可能放下自己的威严向自己的孩子认错的。给一点平日里给的很少的好吃的，这就是属于大人独特的有些别扭示弱方式。
“我知道了，谢谢阿爸。”小团子奶声奶气的接过“糖豆”
捧着一把糖豆，洛醒怕亲爹后悔，立马往自己嘴巴里塞了几颗，现在的都放进贴身的储物袋里。那是洛青曜亲自给他用剩下的龙绡边角料缝的荷包状储物袋，储物袋是造型，上面镶嵌的亮晶晶的珠子才是真正的储物空间，空间不是很大，但对一个小孩子来说是足够用了。
看洛醒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小松鼠，一点都没有留下心理阴影的样子，谢燃灯松了一口气。说真的，洛青曜肯分出去一段时间给洛醒，也是看在他就这几年孩子时间，大了些就要自己一个人，才肯把一天几个时辰让出去。相较他对其他人的态度，这已经是他很大度的表现了。
谢燃灯瞥了山门处的破虚真人一眼，看看这个洛青曜名义上的师尊，辛辛苦苦的，不知道受了徒弟多少次气，根本就没有一点师尊的威严，洛青曜明明都不理他，他却还是屁颠屁颠的，尽心尽力的为徒弟安排好一切，简直就是一个资源工具人。
堂堂大宗门的太上长老都这样，洛醒这么个小布丁更不用说了。谁让洛青曜本是渡劫的神明，神明拥有任性的权利。
抓周宴一般是让年幼的孩子在大桌子上爬，然后选个最好的。洛醒已经会走路，要么让人抱要么自己走，是很羞耻在那么多外人面前表演爬行的。所以他们的抓周宴也就是意思意思了一下，搞了一个很大的台子，有上下台阶的那一种，然后各家送的礼物都放在高低不同的架子上，背景墙是一大块丝绒红布，和婚礼现场差不多的正红色，看起来喜气洋洋的。
洛醒早就被亲师祖耳提面命过，众目睽睽之下，直接抓了一把剑，他这辈子，肯定是要走剑道的。至于宗主信物，孩子还小，还不能够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等他长大了，再自行做决定也不迟。
虽然无极宗的宗主很想把这个小朋友和自家宗门彻底绑在一块，可谢燃灯和洛青曜都看着呢，当着人家父母的面，他还是委委屈屈退了一步。
等到宴会结束，孩子都要抱下去了，来参与宴会的宾客终于忍不住发问：“都到这个时候了，也不用藏着掖着吧，把方法分享出来，对咱们整个灵界都有利，灵界的力量提高了，魔界来攻打咱们的时候，咱们才有抵御之力。”
他们陪着笑，忍耐，可不是因为这个奶娃娃长得好看。
谢燃灯也不拖泥带水，毕竟他们两个人迟早是要离开的，要是等他们两个人走了之后洛醒总被人觉得身怀什么异宝或者特殊的功法，搞不好就会遭来无妄之灾。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哪怕洛醒再强，也经受不住那么多人的有心算计。
“我知道诸位对此事一直心有疑虑，倘若我说没有别的法子，你们又要不依不饶，也不信我说的是真话。”
他转头向角落处示意：“佛门弟子不打诳语，鉴真大师修的佛法就是能够辨认人说话的真假，我今日请他过来，为我的言语做鉴别，也请诸位把谢某的话听在耳里记在心上。”
“我们自然是信得过大师的。”鉴真不仅能够辨真假，自己也不可以撒谎，若是说谎，当场就会受到反噬。这个谎言影响的人越多，后果越大，他受到反噬就会越严重。
鉴真示意开始，谢燃灯便道：“我能修炼这般快，是因为同道侣双修。”
有些人便要说，他们又不是没有试验过，那双修秘籍根本就没有什么用。
但是鉴真点了点头，表示谢燃灯此话为真。
谢燃灯又道：“这双修之法也不是所有人都有用，他们我们修练的速度如此之快，是因为我双修的对象是洛青曜。”
众人的眼神便都落在了洛青曜身上，那眼睛似乎想要把洛青曜生吞活剥了一般，殿试那些看起来十分苍老的修士，忍不住都疯狂的心动起来。
所谓两情相悦是难，但是采补洛青曜应该可以吧，而且。他们也可以利用一些特殊的手段让对方误以为和自己情投意合。
谢燃灯又道：“但是此法风险极大，我们虽然都为男子，但一个为火一个为冰，可以说是阴阳调和，换做其他人，天赋不够，灵根不合适，只会爆体而亡，神魂俱灭。”
他这话说的一点都没有问题，要要是洛青曜本人不乐意，其他打歪脑筋的人绝对是神魂俱灭，再无转世轮回之路。
鉴真依旧点了点头，在场诸人变了神色。说了这么多，谢燃灯的意思无非就是一句话。他们两个人的修炼有独特唯一性，换成了其他人都不行。
费心思送礼的人里终于有人忍不住，拍桌而起：“你这是糊弄我们呢。”
谢燃灯神色淡然，转向洛青曜，这一次，他可以光明正大的开大了。

第121章 121
谢燃灯把拿着一柄小剑的儿子抱在了怀里然后站在了洛青曜身后，下一刻威压铺天盖地而来，像是有一只只无形的手遏住了这些修士的喉咙。
他们一个个面色扭曲手指指着破虚的方向：“你你下毒！”堂堂无极宗，明明是灵界的名门正派怎么能做出这种阴狠歹毒之事？！这和那些邪魔歪道又有什么区别！
破虚真人被泼脏水，胡子都气得吹了起来：“诸位慎言，别仗着人多就颠倒黑白，血口喷人！”
此时此刻，天降一只惊天巨手，把那些在人群中闹事，率先表达不满的家伙都扔了出去一齐扔在空旷的练武场。来这里还敢闹事的客人基本上也算是灵界有头有脸的人物修为要么早早入了化神，要么是有化神后期的修士做后盾自己身世显赫。
平日里他们受到尊重不管是谁都要给他们三分薄面，可现在他们的脸面都给人家扔在脚下踩。
没错在天空巨手出现之后，天色骤变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巨大无比的脚这脚直接踩他们脸上，各种使劲摩擦，这羞辱性极强的动作同时伴随着如同九天惊雷的声音：“给你们脸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都说了我不乐意谁都没好果子吃，还蹬鼻子上脸，叫你们把左脸撕了贴右脸，一边脸皮厚，一边不要脸！”
刚开始的时候，众人没反应过来，一听声音，有人回过神来，之前的大手露出的一截袖摆，这脚上的鞋子，花纹莫名看着眼熟，熟在哪里呢，熟就熟在和洛青曜今天的打扮简直一模一样。
这声音放大之后，很多人脑袋瓜子听的嗡嗡的，可是仔细听就会发现这声音的音色和语气，就和小寿星公的亲爹洛青曜一模一样。一样的毫不耐烦，一样的简单粗暴。
“师叔祖，这……这是不是不太好啊。”无极宗宗门的人是最受到优待的那一些，并不能够完全体会到其他客人遭遇的苦。
这个时候，作为诸多客人中小辈的无极宗宗主回过神来，便传音入密，悄悄询问太上长老。好歹是他老人家的弟子，做师尊的劝一劝应该还是能够管用的吧。
无极宗宗主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因为破虚真人也一脸震惊的看着自己的徒弟，这个事情他也不是不管，但是很明显，他管不了。和他能够有一战之力的存在都被压制的死死的，看他们那发抖的腿，微微扭曲的脸色，就知道这些人正在竭力凭借着自己坚定的心性和修为在对抗这让他们想要下跪的威压。
这种绝对的强势，完完全全碾压式的力量，是他梦想却不曾拥有的存在。虽然他是洛青曜的挂名师尊，但他好像也没有教两个徒弟什么特别有用的东西。都是他们两个自学成才，一眨眼嗖的一下修为就上来了。破虚真人苦笑，现在他的徒弟比他还厉害，又强势如此，他怎么管，他管不了。
此时此刻，他甚至有些羞愧和茫然，既然对方不靠任何人都能做到这个地步，他当时想要强行收下这两个徒弟，是不是太过自大无耻。
谢燃灯并不会读心，要是知道破虚想法的话，当然会开解破虚真人，那个时候洛青曜的记忆还没有恢复完全，他们两个弱小，是得了破虚的庇佑，拿了他给的好处，才能顺利发展到现在。诚然，没有破虚，他们两个人凭借着绝佳的气运，肯定也能够获得各种各样的好的机缘，但那八成要走不少弯路，也会沾染上数不清的麻烦，破虚着实妄自菲薄。
可惜他没有读心术，也没打算和洛青曜以外的其他人共享心音，只沉默看着那些跳脚的越厉害，越倔强的人被压制得极惨，一直到所以反抗者都无法发声。修真界强者为尊，这个强不仅仅是指修为方面，还有形式作风的强。若是性格优柔寡断，修为再强，也会是容易被算计的对象。
洛青曜显然没有这方面的担心，他收了手，及其傲慢又理所当然道：“我们修炼速度快，是我天分强，我乐意分些力量给我道侣，不乐意什么阿猫阿狗都想来讨块肉吃。你们自己找不到我这样的道侣是你们没本事，有那个功夫眼红还不如自己好好努力，别一天到晚摇着尾巴乞讨。不想乞讨还想站着吃肉的就更不要脸了，我就一个字奉送各位，滚！”
他给这些人多大的脸，已经特地安排了人来解释，愿意相信的，这事情也就过去，还舔着个脸，觊觎他们资源，想要他们给交代的，都是些没有自知之明的蠢货，又蠢又贪。
洛青曜在收手的时候，直接在这些人身上下了禁制，然后他们要是想要靠近洛醒，他们就会疼痛难忍，备受折磨。都说眼不见为净，他直接给他们给物理隔离了，至少明面上的阳谋伤不到洛醒。至于那些私底下的阴谋诡计，他杜绝不了，日后还是得靠洛醒自己。要是这小子连别人的恶意都不能分辨，也没资格放他和谢燃灯的儿子，他丢不起这个脸。
那些受伤最厉害的修士，都被洛青曜直接丢了出去，直接无法入无极宗。在离开之前，他会给无极宗增加一道护山大阵，灵界都凉了，无极宗也不一定沦陷。
被丢出山门之后，那些症状轻一些的修士过了许久才回过神来，有人浑身气得发抖：“无耻，这样强盗做派，是妖魔才能干的出来的事情！”
被客客气气送出来的修士说：“那力量富含灵气，而且很精纯。”
妖魔之气，他们是分的清的，那种跨越维度的威压，不像是妖魔，倒像是神灵。没错，只有神灵才会有这样的力量！
尽管洛青曜另外一种身份出现的时间极短，但他还是收获了一些信徒，他们格外慕强，不管种族好坏，只顺从强者。
可是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吗，神怎么会出现在灵界？又怎么可能成为人类修士的道侣，洛青曜没羞没躁，在外也动不动用夫君一词宣誓主权。想到这位骄纵傲慢的神灵所为，他们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恋爱脑的神明着实可怕！对神的滤镜光环彻底破灭了。
不管怎么样，若是洛青曜为神灵，他的儿子指不定有同样效果。他们看在洛青曜的份上，也不敢明着乱来，但说不定洛醒也是个彻头彻尾的恋爱脑呢，谈恋爱，正好从娃娃抓起。不过这些各怀心思的人怎么都不会想到，他们根本就没有机会亲身接触到洛青曜。

第122章 122
一晃眼的功夫距洛醒周岁宴已经是二十年，二十年过去，洛醒已然是元婴后期修士离化神修士只有一步之遥。
他这个修炼速度在修真界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快了，但是比起两个父亲就还差得很远。按照洛青曜的话，臭小子长大了，根本比不上小时候那么可爱，也该让他一个人在灵界多待些年，不能总想着靠父母。
洛醒遗传了父亲的天生剑骨，本来也就是从洛青曜身上捏的，没有这个天赋才不正常不过区区二十年就变成了当之无愧的剑道第二人，因为第一人是他的亲爹洛青曜。
洛醒刚过完二十岁生辰便隐隐察觉到什么。
第二天一大早，谢燃灯推开门来便看到自家儿子赤着脚站在他们门前他温言问道：“这是怎么了？可是修为有什么不顺之处？”
谢燃灯是理论方面的专家，过目不忘再加上举一反三的能力这二十年来就算他没有怎么出过宗门也基本上把修真界的动静牢牢掌握心中。
有他的理论指导还有宗门上下的实践切磋，在，再加上这些年他们请的无极宗的交好部门指点洛醒在二十岁已经成为了修真界颇有名气的剑道天才。他刚出生的时候，因为两个父亲闻名灵界，现在却能够凭借着自己的力量，而不是靠两个父亲的盛名才能让人多看一眼。
虽然洛醒几岁的时候，的确有过调皮捣蛋的阶段，但他现在已经成长为能够让谢燃灯骄傲的存在。
而现在，已经是个成年小伙子的洛就这么站在他们门外，慌张的鞋子都没穿，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他能有什么不妥之处？”跟着起来的洛青曜还在打哈欠，他的衣服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白玉一般的脖子上还有若隐若现的几道红痕。
谢燃灯看了，伸手替自家放荡不羁的道侣拉上露出一截雪白皮肉的衣领，多大人了，在儿子面前还是这副老不正经的样子。
“你这些年为他也没少费心思，要什么有什么，咱们当初的日子可没有他这么舒服。”甭管是过了多少年，洛青曜对儿子态度就这样，他的性格就注定他没有办法做一个慈父，不过只要不涉及到谢燃灯，他在大部分时候还是对洛醒十分纵容。
洛醒眼圈红了一半，死死盯着自家阿爹和阿爸：“你们两个是要离开了是吗？”
谢燃灯原本想说的话咽了下去，他沉默了一会，然后选择了直白的回答：“你都已经猜到了。”
洛醒声音带了几分哽咽，像是小时候那样撒娇说：“我才二十岁，阿爹，你们不要走好不好，我知道您最疼我。”
打蛇打七寸，他阿爸的七寸死死抓在阿爹手里，所以他全心全意的攻略谢燃灯，想让自己心软的阿爹再留一段时间。
修士的二十年那样短暂，他才元婴，还没有化神，离飞升可能还有那么长一段时间，他们两个怎么能忍心就丢下他一个。
谢燃灯张了张嘴，还没说话，洛青曜跳出来做这个恶人了：“你都多大人了，以为自己还是吃奶的年纪啊，我们都为你在这里待了整整二十年了，这时间还不长？！你阿爹他和我生你的时候也才二十岁。”
谢燃灯在背后拽了下气咻咻的道侣，转头用一种温和的语气说：“洛醒，你已经长大了，不能总是黏着我们，要是想要早些一家团聚，那就努力修炼，我和你阿爸留给你的东西，足以保你能顺利飞升，不会被天雷所困。”
洛醒和他一样，都是变异灵根，不过和他不一样的地方是，他是变异冰灵根，而洛醒是变异雷灵根，他天生不惧天雷，而且等到洛醒修为到了可以飞升的地步，洛青曜绝对会在上界为他开辟出一条通道。孩子长大了，也该放出去历练了。
谢燃灯语气温和却不容反驳，他这么说，洛醒就知道这事情无可回转了。他吸了吸鼻子，用袖子擦了擦眼睛，怕自己控制不住，当着双亲的面流下泪来：“孩儿也做不了什么，今日便为阿爸和阿爹做些吃食，送你们二位一程吧。”
昨天是他的生辰，他作为寿星过得最是开心，今日既然饯别，办不了大的宴会，他筹办一道小小的饯别宴也足够了。至于其他人，洛醒并不想要惊动宗门太多人，他们才是最为亲密的一家人，其他无关紧要的人来，只会占据他们相处的时间。
这一别还不知道多久之后才能见面，但他一定会努力修炼，努力成为父母之后飞升的第三人。
洛醒这二十年来，虽然没有独自出过山门，但不管是洛青曜还是谢燃灯，都有意培养他独立自主的能力，所以洛醒的野外生存能力很强，就算自己自带的食材用不了，也能从野外搞到各种材料。
只是他的手艺似乎是遗传了洛青曜，食谱学的不少，做出来的味道却不怎么样。洛醒平日里主要还是各种修炼，不可能花费大量的时间在锻炼厨艺上。毕竟他不是厨修，也不像洛青曜学习上那样有天赋，空闲时间一大把，可以极其有耐心的精进厨艺。
现在这个时候，洛醒倒有点后悔，他的确时间不如洛青曜多，可要是二十年如一日的做单独一个菜，好歹也能弄个拿手菜出来，让自家阿爹和阿爸离开之前吃顿好的，日后吃到这菜的时候，也能偶尔想一想他。
他倒不觉得谢燃灯和洛青曜成仙之后就不进食，毕竟对修士而言，进食本来就没有必要性，可他的阿爹和阿爸还是和凡界修士一样把日子过得特别有烟火气。
他刚开始的时候还奇怪，后面才知道，别的修士不花大量时间吃灵食而是辟谷，一方面是因为灵食有杂质，另外一方面是耗费时间，而他的阿爹阿爸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因为不知道他们还有具体多长时间，洛醒开火煮了一大锅面，是他学的长寿面，里面还卧了好几个灵兽蛋，不管是阿爹还是阿爸，都是面上一个，碗底还藏了一个。
面条软烂清爽，很适合作为早膳，不管怎么样，既然注定要分别，就要体体面面的分离，这是阿爹教他的道理。
感觉到洛醒的重视，谢燃灯也好，洛青曜也好，都换上了一件足够隆重的衣服。他们两个穿的是洛醒周岁宴上，两个人迎客的衣服，主玄色，袖摆和衣领以及腰带都是喜庆的正红色。
面出锅的时候，小院子外狂风大作，山间被浅灰色的云雾笼罩，黑云压山而来，紫色的巨雷在空中翻滚，雷声阵阵，惊走了山间停留的仙鹤和云雀。
洛醒忽然就没了什么胃口：“雷劫是不是要到了？”
谢燃灯安抚说：“没关系，吃饭。”
洛青曜哼了一声，外面十分唬人的雷声便短暂的停了那么一下。
谢燃灯点了屋内的灯，藤蔓上橘色的小果子一下子全部亮了起来，让整个屋子都亮堂堂的，无论屋外风雨多么惊人，屋内始终温暖且明亮。
一家三口认认真真的用完一顿饭，谢燃灯站到洛醒面前，替儿子理了理衣冠，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
洛青曜则把夫夫之前就商量好的，洛醒能够用的东西，全部都作为传承留给了后者。
“要争气，别给你阿爹和我丢脸。找对象要擦亮眼睛，找不到你阿爹这样方方面面优秀的，至少要找个好看点的。”
他们出了院子，对化神修士而言最恐怖的飞升雷劫终于来迟，依旧是装模作样的劈了一阵，最后雷劫散去，天空之上出现了一道金光闪闪的登天大道。
洛醒站在一家三口的小院子里，和灵界的其他人一起，目视着两个人并肩携手走上无穷无尽的登天梯。
一直到两个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天际，他在此界和两位父亲冥冥之间的羁绊才断开，刚长成的少年郎挺了挺自己如松柏一般的腰身，放心吧，他会撑起重担，走出让父亲骄傲的精彩人生的。

第123章 123
仙界到处是仙气飘飘，云雾缭绕，所有人都萦绕在一种欢快祥和的气氛之中。
天生的上仙辛辛苦苦修炼多年艰难修成仙身的杂毛小仙一条条无形的命运线把他们牵在一起，发生着或惊心动魄或寡淡平常的爱恨纠葛。
突然一阵天摇地动仙乐齐鸣，守着仙门几个小将本打着瞌睡，就被这个动静给惊醒：“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看到久违的金光大道，他们才反应过来，这是下界有人飞升了。要知道因为下界灵气匮乏，有不少小世界已经许久没有修士飞升了。虽然对方现在的修为不够，但是从这种艰难的地方飞升上来肯定能够在仙界有一些出路。
两个小将做好了接待的准备他们的职位说重要也重要，但这差事换个谁都能代替不如和新晋小仙结下一段善缘。
可是就看到一段金光人没看见。直到天梯都关闭，他们左看右看没看到人。
脸蛋红扑扑的小仙推了推自己的同伴：“你掐我一下是不是我刚才看错了？”
难道是因为他喝多了仙酿，刚才在发梦不成。后者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也看到了登天梯。”
“参见孟偿上仙、巨灵上仙……”
两张熟悉的面孔突然从远处飘了过来两个小仙连忙行礼他们还没有来得及讨论一下这两位上仙是为了什么过来什么帝君啊，帝姬还有仙子，通通都露了面。
一群接一群的简直比某位帝君一万年举办一次的盛会来的仙人还多，地位还高，不用脑子，都可以猜想到仙界怕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他们竖起耳朵仔细听，只能听到什么，三十三重天，那位回来了。
被这些仙人所议论的对象，正在三十三重天之上的地方待着。
洛青曜回到仙界之后，容貌较先前又有了一些变化，他原本的长相只能说是清秀普通，现在站在谢燃灯身边，谁见了都要说一声万分般配。
和谢燃灯想的不一样，他们两个人飞升之后，就是直接往毫无人烟的地方走，来到洛青曜居住的地方，只见四周一片白茫茫的，看起来就和他们在积雪岭很像。
区别在于积雪岭的白茫茫一片是冰冷刺骨的白雪，而这里是一朵朵的白云。
踏上来的时候，谢燃灯还有一种不真实感，毕竟白云没有实体，可他却能踩在云朵之上。
他望着空茫茫的一片，有些茫然，这和他想的仙境不太一样：“这里怎么一个人都没有，是不是咱们飞升出了岔子？”
难道是那样的登天梯不够长，让他们只爬了一半。洛青曜摇摇头：“没有，这里是我以前住的地方，这个地方高了点，所以没有什么人会过来。”
哪里是没有什么仙人过来，是人家想来，他也不见客，三十三重天的仙人，又不是嫌自己命长，哪里会没有眼色的来叨扰他。
他习惯性地装可怜说：“我以前都一个人住，什么都没有。夫君你不会嫌弃我吧，早知道当初我就不该把那么多东西都留给洛醒的。”
谢燃灯忙说：“那倒没有，这里清静的很，而且从下界带来的东西，不一定能在仙界还能用，留给那孩子就好了。”
反正他们又不是没有重头开始过，从零开始打造自己的新家，也是生活中的一大乐趣。
洛青曜便抿唇一笑：“我就知道夫君待我好，都不嫌弃我穷。”
谢燃灯问他：“你住的地方地盘有多大，咱们要建多大的屋子？”
洛青曜展开手，转了一圈：“这一层，都是我的地方，咱们要建，就建个最大的。”反正他们有大把时光，可以一点点慢慢来。
谢燃灯沉吟片刻：“那咱们要不要去看看仙界的屋子，看看他们怎么建的，也可以参考一下。”
洛青曜便道：“这个我知道，我把他们的样式给你，燃灯你看哪个喜欢就做哪个。”
虽然他们的时间多，但是长时间做一件事也是很累的，所以搭建了最初有遮挡的小屋子之后，洛青曜就直接撕了一朵云，让它们化作万道传讯符，提溜了下面的仙人过来。
看到这些生面孔的时候，谢燃灯还有些不好意思：“让他们帮忙是不是不太好？”
洛青曜说：“没关系的，他们平日里闲得很，也没什么事情做，可高兴做这些活了，拿来的那些东西也都不值钱。”
他面露微笑的看着被放上来的客人：“我说的对吧。”
谁干说不对？！谁敢和洛青曜做对！洛青曜居住的地方，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在仙界三十三重天，而是在三十三重天之外的天外天，天外天居住的，是天地诞生以来，就存在的神。
从某种方面来讲，作为他们不可直视，不可违背的神，是和天道规则一样的存在。虽然他们非常的好奇谢燃灯是谁，抓心挠肺的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这个时候，除了配合洛青曜，他们不会做别的工作。
拿着各种压箱底的宝贝上来的仙人争先恐后的说：“对，不值钱的东西，仙界的规矩，见新客要送礼的。能够为您二位做事，我们的荣幸。”
仙界的仙人格外的热情好客，而且抢着干活，搞得谢燃灯不使唤他们，好像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他们的事情一样。
也许这就是仙界和灵界的区别吧，灵界的人每天修炼，想着得道成仙。成仙之后，无所事事，现在有事情干了，才会抢着干活。
他也是做了那么多年大少爷的人，很快就适应下来，谢燃灯淡定开始指挥：“你们拿来的东西正好能用的上，麻烦按照这个图纸来。”
他们走过的地方，所有喜欢的风格的建筑，都在三十三天之上这一重一点点建了过来。
有宅院，有山水，有琼楼玉宇，还有小桥流水，庭院回廊，小屋子在谢燃灯和洛青曜的规划和监工下，慢慢的扩建成他们记忆中的样子，以及曾经设想的一切。
一片区域是一片风格，然后上面摆了很多他们从下界带来的收藏品。能够用得上的东西他们都留给了洛醒，这些都是一些长得好看但是用处不大的纪念品。
他们建了一座城池，除了自己居住的屋子之外，还有专门的纪念馆，有两个人互相写给对方的书信，沿途购买的小玩意，收藏的一些很有艺术美感的作品，零零碎碎什么都有。
除了这种老夫老妻牌爱的纪念之外，就是各种客人们热情送上来的礼物建成的收藏馆，光是琴棋书画，都各自建了一个场馆。
由于东西太多了，谢燃灯参观这些物件，听它们身上的故事都不知不觉过去好久。等从那种沉迷的状态中回过神来，终于想起了自己在灵界的儿子。
“青曜，你说这个屋子这么大，光是咱们两个人住，是不是空了点。”相处了二十年，他还有点想那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
洛青曜表示自己并不是太想见小破孩，二十年，是个讨人嫌的小饼干不知道占据了多少他们独处的时间，搞到现在他都不爱吃饼。
好不容易只剩下他们单独两个人，甜甜蜜蜜的日子还没过够呢，他哪里会让那小子这么快上来。
他装模作样的算了算：“他的责任还在下界，而且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也得给他找姻缘的时间。到时候儿子生孙子，孙子再生儿子，子子孙孙凑在一起，再接上来不是更好？”
谢燃灯想了想也是，那就再等等：“青曜，你来看这个，我觉得咱们在这里可以用这个材质打个一样的镜子……”
洛青曜挪挪腿凑过去：“嗯嗯，我觉得这个也好，夫君真是天才……”如此了解夫君的他，更是个天才。
在灵界的洛醒同志握紧了自己手里的剑，他冷不丁的打了个喷嚏，望着漆黑的星空，发誓自己一定要好好努力，快点飞升，完全不知道自己的阿爹阿爸愉快地过着仙界生活，残忍的把自己抛到了脑后。
不过人生在世，难得糊涂，等他要飞升，那就是很久很久以后的故事了。

第124章 124
“洛师叔这山涧可真冷。”
穿着漂亮衣服的女修士娇滴滴的，说话的时候，声音仿佛是带了小钩子勾的人心直痒痒这一声软媚入骨正常的男人，听到这声音就想什么都给她。
但是被她这样称呼的幸运儿却丝毫不解风情：“把舌头捋直了说话。”
一旁同行的修士忍不住发出扑哧的笑声那年轻的女修士表情都僵了，还想说什么，却见自己的目标驾驭上飞剑，一瞬间就跑得远远的，他走得如此迅速潇洒，仿佛这说话的女子是什么避之不得的蛇蝎。
女子难堪，漂亮的眼睛里面含了一层泪要掉不掉的样子煞是可怜。
有年轻的男修士见状不忍便来问她：“道友可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们帮忙的？”
那当然是因为她馋洛醒的身子贪图那传闻中的迅速修练之道为了修真大道，有的人甚至愿意陪又丑又坏的老头更何况了洛醒少年天才还遗传了父母的好容貌。
但这种话肯定是不能直接说的，她咬着嘴唇：“我只是觉得洛师叔看起来让人亲近特别有安全感结果他都不理我还要我捋直了舌头说话，可是人家天生就是如此，许是让洛师叔误会了。”
来安慰她的男修士便摆出一张震惊脸：“道友你不是我们无极宗的吧。”
他们不少宗门出来历练，这一次很多人都没穿本宗门的宗服，无极宗又是个万人的大宗门，很多师兄弟师姐妹可能都没怎么见过面，这人怎么能用笃定的语气说她不是无极宗的。
不过她确实也不是，所以没有必要撒这种一戳就破的谎言：“我对无极宗一直心生向往，可惜也许是天分不够，没能拜入无极宗。”
无极宗的弟子一向很为自己的宗门骄傲，闻言道：“没关系，你好好努力，多放点心思在修炼上，说不定会有这个机会的。”
女子郁闷的要死，她的天分和修为都是佼佼者，说这种话也就是自谦一下，无极宗的男弟子，果然和传闻中一样，好像都有点那个大病。
她冷哼一声，没再搭理这个无极宗的弟子，毕竟她的目标只有洛醒一个，这种普通的弟子，接触多了也是在浪费她宝贵的时间。
这样的场景，在洛醒周围，已经上演过很多次了。当初他的阿爹阿爸离开，就曾经告诉过他，当年他过周岁诞辰的时候，他的阿爸的惊人发言。
虽然他阿爸说的是实话，可是倒霉的却是他，从小到大，他身边就会有各种各样的人，一直试图骗他身子。
不过他听了他阿爸改编的风流故事的各种可怕版本，洛醒就对红粉骷髅存了心理阴影。
一个合适的男人，就要守男德，不然把自己的身体随便交付出去了，遇上自己真正心爱的人，那就不干净了。
洛青曜还吹嘘说：“当年你爹找了四个未婚妻，结果四段婚姻都没成，他从来不在婚前做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而我一路过来，更是守身如玉，然后第一次就交付给了彼此。”
他语重心长的说：“要是真的遇到了对的那个人，你也不要怕，勇敢出击。”
虽然谢燃灯说：“别听你阿爸的，只要你真的认真对待了这段感情，无愧于心，想要开始一段新的感情也没关系。如果碰到了不合适或者是欺骗你的人，不用总是把错误归在自己身上。”
就像他和自己父母的婚姻情况不一样，在感情问题上，儿子，也没有必要一定要和他走相似的道路。原则不要出错，不要祸害别人，也不要自我贬低，这也就足够了。
虽然他温柔聪明的阿爹这么说，受到洛青曜影响的洛醒还是没有轻易开展感情的勇气，他看谁都像是感情骗子，目前为止，还没有谁能让他一见钟情，直到战胜这种恐惧的地步。
恋爱没什么好的，要不是他的阿爹特别讨厌那些秃驴和尚（洛青曜始终对佛教那些和尚诱拐谢燃灯一事耿耿于怀），他都想过修佛。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够修炼到飞升，和家里人团聚，洛醒叹了口气，他代替自家阿爹成为了传闻中的灵界救世主，可是人长这么大了，要灭灵界的反派还没来。
他无聊地挥舞着手里的剑，剑气削掉了一片山头，一小块山落在山下的湖里，溅起老大一朵水花。
洛醒察觉气息好像有点不对，提着剑就直接冲向魔气四溢的地方，结果他手里的剑差点没掉下去。
青年表情又惊又喜，结结巴巴的：“阿，阿爹。”
不对，这不是他的阿爹，虽然眼前的人和他的阿爹长得很像，但是气质完全不一样，根本就是两个人。而且他的阿爹和阿爸都在天上，怎么可能会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突然想到自家阿爸总是炫耀他的夫君，说他这辈子也不可能找到和他阿爹一样出色的道侣。看到这样的一张脸，洛醒不由得有些心动，虽然他找不到比他阿爹出色的，但是能够找一个和他阿爹一样优秀的道侣。
“洛醒？”
对方看到他的脸愣了一下，然后叫出了洛醒的名字。
“你认识我？”洛醒越想越兴奋，激动的脸都红了。
后者轻笑一声：“我以为你会告诉你，我是谢尧。”
谢尧，这个名字有一点耳熟，对了，这不就是他阿爸说过的，那个跑了的魔界之主，他将来一生的对手，一个非常麻烦的存在。
谢尧是他阿爹的亲哥哥，亲兄弟，两个人当然会长得很像，谢尧是他的伯父，他虽然没那么守规矩，也不可能和亲伯父在一起。
啪，某块小饼干第一次情窦初开，心里那头乱蹦的小鹿一下子撞到石头上，撞死了。
他有些蔫蔫的：“你怎么会出来。”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自己的亲伯父，可并没有很高兴，虽然对方是魔王，但是他也不怕谢尧，因为谢尧是跑了，可是当初他阿爸不放心，离开之前，特地给对方设了禁制。
他小的时候就知道，谢尧一直在自己身边，一直到他有能力对抗对方，他阿爸设下的束缚谢尧才能解开。
只是他不管怎么做，谢尧从未出现过，今天突然露面，真是把他给吓了一跳。
谢尧冷漠道：“是你丢了石头，打扰了我睡觉。”
没错，洛醒削的山头，滑落下来，砸的正是谢尧，他之前受了不轻的伤，一直都被困在这一片修养。
谢尧好不容易恢复了一点，结果就被这个小鬼砸了一个满头包。他本来是想好好骗一骗这个小鬼，毕竟他们之间也没有什么所谓的亲情。
但是看到那张脸，他就隐隐肝疼，还是决定放弃自己刚刚那个愚蠢的想法。
他看到自己和小鬼头身上那根长长的羁绊线，当然不是什么爱情羁绊，而是杀来杀去，互相算计的孽缘。
他好弟媳着实是个记仇的人，自己飞升了不能动手，还要生个儿子来折磨他。谢尧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为自己当初的决定后悔。
但是他同样是个记仇的人，爹不能对付，可以拿儿子出气。
“你还记得你小时候，你因为打碎了你阿爹的定情信物，被狠狠罚了一顿……”
洛醒本来持着他不听不配合的姿态，结果听到这件事情，还是忍不住耳朵竖起来。
谢尧道：“其实那是洛青曜干的，他都在栽赃在了你身上，而且那也不是什么定情信物，是他随便捡的，就是看你不顺眼，找个借口揍你。”
洛醒心中暗念，他是不会轻易被敌人欺骗的，但听了这个话，他绝对相信，没错，肯定是他阿爸干的。
他接下来仔细聆听了谢尧的话，然后开启了长达几天几日对洛青曜的控诉。
他阿爸真的变相迫害他好多年！以至于他小的时候经常阶段性的觉得自己很可能不是亲生的。
谢尧：……
因为洛醒过于聒噪败退，重新躲了起来。他呆在冰冷的深潭之中，只把悲愤化为力量，挥剑第八万遍的洛醒，由衷的感到了后悔。
比起谢燃灯，还有洛青曜，这个孩子才是他最不擅长对付的类型。
这孩子谁都不像，根本是脑回路清奇的缺心眼。洛青曜当真歹毒，他为自己的私欲算计了谢燃灯，对方就生个这样的孩子来对付他，后悔，当真后悔。
神界的洛青曜打了个喷嚏，觉得自己好像忘掉了什么，算了，肯定是什么不重要的事情，今天也是神明忘崽的一天。
在神明忘记的地方，一个他叫洛醒，是被无良阿爸坑害，导致人人觊觎的剑道天才，他努力挥剑，发誓要成为第一，找骗人的阿爸算账。另一个他叫谢尧，一个重伤未愈挑拨离间失败心头又添一道伤疤的魔王，他们都有光明灿烂（鸡飞狗跳）的未来。
善哉善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