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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糊的我竟是冥界顶流[娱乐圈]
作者：裴笛
内容简介
 1. 琼仁长相出众，业务能力极强，然而出道三年，活粉还不到十个。 某天他突然发现，虽然他在阳间糊穿地心，却是实打实的阴间顶流，地府处处播着他的MV，他的歌更是阎王办公指定BGM，新浪微博-阴间版粉丝过十亿。 没见过活粉的琼仁汪的一声就哭了，虽然严格意义上，这些粉，没一个是活的 就是有个问题。 琼仁怕鬼。 2. 为了适应这突然出现的十亿鬼粉，琼仁每天看鬼片，逛鬼屋，增强心理素质，努力不让自己晕倒在台上。 折元宝，戳纸钱，粉丝买我专辑，我送粉丝冥币，爱是双向奔赴。 别的偶像拍芭莎婚庆，琼仁拍地府顶级杂志《刑具大全》 别的偶像唱公益歌曲，琼仁唱地狱文化推广曲《你不会有好下场》 别的偶像和队友的cp在阳间大热，最后塌房了。琼仁和阎王的cp在阴间大热，最后结婚了。 3.琼仁努力当好阴间偶像时，意外上了阳间热搜。 #琼仁 托梦# 昨晚爷爷托梦，让我烧琼仁的应援物给他，我搜了下居然真有这么个小偶像，糊得不行不行的总之我是想问，他的应援物哪里买？ 你不是一个人，我姐也让我给她烧琼仁的手幅，说要带去签售会！他是不是专营阴间业务所以阳间不红？吃鲸.jpg 去搜了照片，帅拉了，我从此就是他最忠实的颜粉，prprprprpr 妈呀好帅！这么帅不红合理吗？ 可能真的主营阴间业务吧哈哈哈哈哈 咦？为什么我的托梦内容是让我写琼仁和阎王的同人文？ 琼仁一夜涨粉百万（阳间粉）。 攻是阎王，我就是想看一本正经的工作狂对老婆真香的样子。 请宝贝们务必不要养肥我，求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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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听说又有坏消息。”
琼仁的音色清朗中透着微微的沙，听着就让人舒心。
经纪人胖头胖脸，微秃，挺着小圆肚坐在办公桌后，叹着气打量眼前的青年。
琼仁今年刚刚二十，头小脸小，腰细腿长。小麦色皮肤散发健康光泽，毛孔几不可见，细腻得让人嫉妒。
他的睫毛浓长，嘴唇淡红，眼下辍着一颗黑痣，轻微的下三白，给这张本该漂亮无害的脸带来了一点冰冷的侵略感。
是个凭脸就该惹来颜粉无数的长相。
十六岁就拿了世界性街舞比赛的冠军，声线抓耳，唱功一流，唱跳时气息稳如假唱。
顶级外貌搭配顶级业务能力，是业内公认的天降紫微星。
然而却糊得清新脱俗，出道三年，归来仍是素人。
至今微博粉丝不到一万，单条微博的转发评论点赞倒不是个位数，主要原因是0不算个位数。
经纪人神情沮丧：“你和公司签了十年经纪约，现在才三年，他们就不打算继续让你当艺人了。”
想到公司的决定，经纪人几乎有些不忍心继续说下去：
“你当练习生时一直在A组，A组培训费是最高的，四年下来，总额大概在五百八十万。”
“公司的意思是，只要你愿意把艺人经纪约转成教学合同，去给练习生当老师，培训费就可以一笔勾销。如果你不愿意转变身份……他们要求你三个月内还上这笔钱。”
琼仁心里清楚，真诚文化的建议听起来很友好，他们愿意免除五百八十万训练费，只为留下自己做老师，给人一种非常欣赏他才华的感觉。
其实根本没安好心。
去年公司董事惯例请大师看风水，顺便问了问琼仁为什么不红。
大师说，琼仁和公司风水相冲，红运被公司的财运压住了，他又和公司现在最火的艺人付嘉泽八字相克，所以才红不起来。
只要琼仁离开公司，立刻就能一飞冲天。
大师劝董事放手金鲤，助其化龙，也是一场功德。
董事心里想的却是，你要化龙就在我家化，不能在我家化，那我宁愿你做条死鱼。
他们担心琼仁强行解约离开，上外面跃龙门，所以想了这么一个暗藏奸诈的办法。
以免除高昂的培训费做诱饵，让琼仁自己放弃当艺人。这样的话，还能充分榨取琼仁的剩余价值，利用琼仁的能力，为公司培养更多优秀练习生。
毕竟付嘉泽为人称道的舞台表现力，就是琼仁手把手教出来的。
五百八十万对琼仁来说无疑是巨款，但在这个圈子里，也就是付嘉泽唱一首歌的商演报价罢了。
公司打的算盘琼仁心里门清，觉得有亿点好笑。没想到他都糊了三年了，他们还是这么看得起他。
“我愿意教公司的练习生，说实话，这些年我也没少教。但我的梦想是舞台，不是老师。”
经纪人叹气。
如果琼仁是富二代就好了，刷卡走人是最佳选择。可他是个孤儿，被欺负了，连个为他出头的家人都没有。
经纪人不禁愤愤不平：“说是给你提供了A组培训资源，其实那些资源都用在付嘉泽身上了，这五百八十万凭什么和你要？
“付嘉泽那舞跳的，僵尸都比他灵活。公司那么多舞蹈老师，没一个教得动他。
“要不是你手把手的给他抠动作，他能有今天？虽然你出道后没红，但你为公司创造的价值，算下来又何止五百八十万？”
经纪人咬了咬牙：“我今早已经帮你拜过财神，下午还预约了大师帮你算命，明天再去把市里所有的道观寺庙都上一遍香，我就不信没神能保佑你。”
经历过琼仁这样不科学的糊法，经纪人已经叛变了唯物主义信仰，转身投入玄学怀抱。
等他稍微平静一些，便开始苦思冥想，该去哪儿找钱帮琼仁把这五百八十万还上。
琼仁没有家人，自然只能靠他。
*
宋帝王是十殿阎罗中的第三殿，管辖黑绳大地狱。
他刚下班，还没来得及换掉帝王冠冕和衮服，双手拎着腰上的玉带，颠颠的冲进属于阎王的第五殿，对着阎王怒吼一声：“焰摩逻阇！你好深的心机！”
阎王正在审批受刑期满魂魄的投胎申请。手上的动作丝毫不见迟缓，似乎根本听不见宋帝王的话。
宋帝王从怀里掏出一卷文书，指着说：“你看这个《活的演艺人员入地府表演规范实施细则》的内容，像话吗？”
阎王埋头工作。
宋帝王：“琼仁可是超级巨星。新浪微博-阴间版粉丝已经破十亿。”
阎王埋头工作。
宋帝王：“你却规定活的演艺人员进入地府，首次表演酬劳不能超过十万。十万，他们公司能答应？”
阎王埋头工作。
宋帝王：“你知道琼仁在我心里是什么地位，那就是我亲儿子，四舍五入就是阎罗太子啊，我给我自己儿子钱，为什么还要通过你的允许？”
“你要是不肯改这个条例，那我明天……”
阎王忽然从山一样高的文件中抬头，赤红的眼睛如平静血海，波澜不惊。
“你明天，想怎样？”
宋帝王被他看得一激灵，旷工两个字生生咽了回去。
“我明天一定好好工作，不辜负您对我的期待。”
阎王微微点头。
“很好，我期待你明天的工作表现。”他说话慢条斯理，语气也温和，却吓得宋帝王一动也不敢动，“还有事吗？”
宋帝王乖巧摇头。
没有，不敢有。
宋帝王出了阎罗殿，捂着咚咚跳的心脏跑回自己的地盘。该死，焰摩逻阇怎么越来越可怕了。
金秘书在家等他：“阎王同意修改细则里的薪酬标准了吗？”
宋帝王摇头，心里刮起凄风，下起苦雨。
三年前，琼仁这个活人偶像的账号突然出现在阴间网络世界。瞬间引爆阴间微博热搜，还上了地府每日快报，相当于阳间的《新闻联播》。
一个月涨粉千万，从此开始他的地府顶流之路。
宋帝王本来对他毫无兴趣。
不过宋帝王是第三殿的阎罗，分管网络信息安全，出于责任感，他还是亲自把琼仁的微博看了一遍。
“啧，长得是好看，但也不至于一个月涨一千万粉丝吧。我都只有两百万粉……啊，好羡慕。”
“发歌了。听起来还行。”
“啊，我要把那首歌再听一遍。”
“该死，我怎么又想听那首歌了，我就再听一遍，就一遍。”
“最后一遍，真的是最后一遍，”
那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夜晚，他把那首歌循环了两百遍后，宋帝王决定不再挣扎，直面自己的内心。
他像老父亲思念在外地上大学的儿子，把琼仁发的每张图都保存了下来。
琼仁成了他的特别关注，备注是：第三殿唯一太子。
如今的琼仁俨然是地府头号偶像，宋帝王手下的狱卒鬼吏几乎都是他的粉丝。
由于阴阳两界的信息不互通，宋帝王不太清楚琼仁在阳间有多少粉丝。
不过琼仁在地府都能这么红，在阳间肯定也是超级巨星，那种随便发条微博就能转发百万、点赞百万、评论百万的，顶流中的顶流。
正因如此，琼仁的公司怎么可能接演出费这么低的商演？岂不是扰乱市场定价。
啊，家有宝山却不能花在自家崽崽身上的感觉好难过。想给孩子送点钱见个面怎么就这么难呢？
宋帝王老父亲垂泪。
看着无精打采的主君，金秘书建议：“我们可以先邀请试试，不成再想别的办法。”
宋帝王不抱希望的点点头， “行，你去处理吧。酬劳就按阎王规定的上限给，十万。”
*
叮！
提示音打断了经纪人的思绪。
电脑桌面提示有新邮件，经纪人点开，一眼扫过具体内容，胖脸震惊！
“你收到演出邀请了……一个叫黑绳地下文化有限公司的请你去表演，开价十万！”
“我们家琼仁接到工作了，十万，”经纪人神情恍惚的喃喃：“难道是我拜的财神起作用了？”
他晃了晃圆圆的脑袋：“你已经糊到表演得倒贴场地费，谁会花十万请你？黑绳地下文化该不会是下海的隐晦说法吧？”
琼仁见他一副大受刺激的样子，干脆自己过来看邮件。
他边看边念：“诚邀琼仁先生赴黑绳地下文化有限公司年会。工作内容：歌舞表演。曲目：《追光者》。酬劳：十万。若有合作意向，请于零点后拨打13444444444。”
琼仁心里咯噔一声。
这一串四真的不是鬼片专用靓号吗？
真诚文化的前任天降紫微星，现任最糊男偶像有个弱点。
他怕鬼。
非常怕。

第2章
午夜零点。
经纪人虔诚拿出电量满格的手机。。
他有点哆嗦，这可是琼仁出道三年来第一个工作邀约，生怕自己一句话说不好就砸了。
经纪人抖着手拨号，几乎握不住手机，赶紧塞琼仁手里。
琼仁：“……”
“你好，是琼仁的经纪人杨先生吗？”
电话接通了，对面是个男声，声音倒是好听，就是尾音轻轻地往上飘，让人听着心里直犯嘀咕。
琼仁瞟了一眼瑟瑟发抖的胖经纪，把声线压低，试图塑造一个自信又沉稳的中年男士形象：“你好，我是琼仁的经纪人，请问先生怎么称呼？”
“叫我金秘书就好。”
“好名字，一听就知道您特别帅，”琼仁不走心的夸了两句，“我们愿意接受贵公司的邀请，不知道这个合同……”
对面沉默片刻，语气中充满疑惑：“您真的愿意接受？”
琼仁：“为什么不呢？”
他简直太想接受了。
对面又沉默了。
琼仁试探：“难道您觉得十万的酬劳不合理？”
他可以降价。
真的。
只要让他在活人面前表演，又不用他贴场地费，他免费都行！
他太渴望站在舞台上了。
“我们也不想给琼仁先生开出十万的价格，可是……”对面的金秘书没有再多说，“总之，您愿意接受邀请实在太好了。”
不用这么客气，他超愿意接受的！
“预付款九万，表演后付尾款。请把银行账号和收款人全称告诉我。”
琼仁：“百分之九十的预付款……”这和全款有什么差别。
对面显然误解了他的意思。
“其实我们想给您打全款，可是我们地f……我们公司有规定，表演合同款必须走预付款、尾款形式，请您原谅。”
“原谅。啊，我是说……付款方式不重要。”琼仁心砰砰跳，纤长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跳跃，很快就把账号和账户名编辑成短信。
按下发送键时，他突然想起今日说法里的诈骗套路。警察在节目里反复提醒，账号信息不能随便告诉别人。
万一这些人是骗子，会不会把公司分配给他的账户里的钱转走？
琼仁想了想，立刻把心放进胸腔。
他账户里没钱。
“短信收到，钱已经打过去了，”金秘书幽幽的说，“7月10号晚上八点，我们会派车来你们楼下接人。再见。”
金秘书挂断了电话。
叮——
叮——
经纪人的手机收到两条短信。
【尾号0003卡（黑*狱）向尾号2333卡于7月8日00：05转账（演出款项）人民币90000.00元。【天地银行】】
【您尾号2333卡8日00：05弓商银行收入（演出款项）90000.00元，余额90010.13元。【弓商银行】】
*
7月10日，晚八点。
琼仁做好妆发，穿好演出服装，站在黑绳公司派来接他的保姆车前时，不由得心跳加速。
司机是个很精神的小伙，就是大晚上还戴墨镜，让琼仁十分担心行车安全。
小伙一见琼仁就握着手不放，直说自己是琼仁铁杆粉丝。
可惜小伙热情归热情，末梢循环却不太好，大夏天的手冰凉，琼仁握手时像握住了一块冰。
琼仁和经纪人上了保姆车，依次落座。经纪人笨手笨脚的绊了一下，手上皮肤一烫，低头去看，原来车上插着一根香，被他给绊掉了。
经纪人连忙把香插回去，但香头已经灭了。
车子慢慢起步，琼仁给经纪人发微信。
好穷啊：万一见到金主爸爸，该怎么打招呼？我不懂啊，我从没参加过这种大场面。
减肥好惨：全程保持礼貌微笑
好穷啊：话说有个问题我想了好几天，天地银行听着好熟悉，但我在街上没见过这家银行。
减肥好惨：也许是金主爸爸自己的银行
减肥好惨；车上不许看手机
减肥好惨：对眼睛不好，你有钱做全飞秒吗
好穷啊：QAQ，没有。
琼仁立刻放下手机，瞧见司机还带着墨镜，又看了看窗外黑漆漆的夜色，不禁为等会儿自己还有没有腿跳舞而发愁。
“晚上戴墨镜，不影响开车吗？”琼仁问。
司机小伙儿嘿嘿一笑，露出一口森森白牙。
“放心吧，在这条路上开车不靠眼睛。”
琼仁：“……”
现在他真的不敢放心了！
保姆车很快驶离城市，路线越来越偏。
车子虽然开得飞快，却十分平稳，正面印证了司机的驾驶水平，琼仁也慢慢放松下来，耳朵里传来经纪人和司机聊天的声音。
经纪人说青春期的孩子难管。
司机小伙特别赞同，“可不是，我女儿今年十七，叛逆期就跟过不完一样，可爱和她妈较劲。”
琼仁迷迷糊糊的想，司机看着就二十来岁，哪来的十七岁的女儿，难道三岁就当爹了？医学奇迹啊！
他的思绪没有深入下去，很快就睡着了。
“到啦，下车吧。”
琼仁听到经纪人叫他，迷糊睁眼，有点想揉眼睛，摸到眼皮前突然想起来今天化了妆，立刻放下手，心里叫了一声“好险”。
他跟在经纪人后面，下车时撑了一下车门，只觉得车门的触感又薄又糙，有点像扎花用的纸。
琼仁心里觉得奇怪，但也没仔细研究车体材料，就被经纪人扯走了。
“下车不要太拖拉，别人会觉得你耍大牌。”
琼仁好笑，“我哪有牌。糊成我这样的，连线都排不上，可以说是无线艺人。”
他眼中映入一座灯火辉煌的多层仿古建筑。能在这样的地方办年会，看来黑绳公司果然财大气粗。
可既然财大气粗，为什么非要请他这个无线糊豆？难道是看中了他的性价比？
司机小伙帮他拎东西，说：“先进去休息一会儿，年会要等到零点才开始。”
琼仁心一紧，年会零点开始是什么路数？
他不由想起纸扎手感的车门，悄悄看了一眼手机，信号满格。
很好，恐怖片教导过，悲剧往往是从打不通电话开始的。
有信号，问题就不大。
酒楼外站着百十来号人，他们身上服装各异。以琼仁粗浅的常识观察，这些人身上服饰的年代几乎跨越了中华文明史。
一眼望去乌糟糟的，仔细一看又觉得很震撼。
琼仁小声感叹:“你们公司穿衣服好有风格。”
司机小伙干笑两声。
“我们的企业文化比较自由。”
这群人中间簇拥着一个长相讨喜的年轻人，他穿得特别隆重，和历史课本上的秦始皇像差不多。
琼仁懂了，这是在cos皇帝。
这百十来号人一见到他，眼睛噌的就亮了起来。
琼仁：“……”
可能是他不知天高地厚，但他突然觉得，这些人好像都是他的粉丝！他旁观过别人家的粉丝看偶像的眼神，和这些人看他的样子差不多。
Cos皇帝的年轻人快步走下台阶，激动地伸出手，又在自己腰上擦了擦，才握住琼仁。
“崽，爸爸终于见到你了，爸爸爱你。”
琼仁秒懂，这是个爹粉，饭圈稀有品种。
他从善如流：“谢谢您的喜欢。”
年轻人看着他的神情慈爱而真挚：“我是宋帝王。你可以叫我一声父亲。”
琼仁：“……”
金秘书压低声音在宋帝王耳边提醒，“你怎么能直说自己是宋帝王？这会暴露你十殿阎罗的身份！再说了，你怎么能让他叫你父亲？你会被人当成变态的！”
宋帝王心虚，又想不出话来找补，只能继续握着琼仁的手热情的摇。
琼仁的微笑僵硬中透着顽强的礼貌，他的手被宋帝王牢牢抓住，只能去踢经纪人的鞋子。
经纪人立刻说：“宋先生的名字真是霸气外露。”
宋帝王：“霸气吗？你很有眼光嘛，但是我姓余。”
宋帝王姓余是什么操作？难道金主爸爸叫余宋帝王吗？这个名字会不会太具王霸之气了一点？
金秘书继续压低声音提醒，“大王，活人握手不会握这么长时间。”
宋帝王立刻松手。
琼仁不动声色的活动了一下被攥得发痛的指节，努力想找几句场面话。
他生平第一次和活的粉丝面对面，紧张得脑子都打结了。
“宋、余先生真是一表人才。能被余先生喜欢是我的荣幸。”琼仁说着说着，声音逐渐流畅，“你们指定了表演曲目《追光者》，这是我的歌里你最喜欢的一首吗？”
宋帝王：“不是啊。这首短。”
琼仁：“啊？”难道金主爸爸觉得我的歌很难听？两分五十九秒就是他忍受的极限吗？
金秘书：“我们总公司有规定，初次进入公司表演的演艺人员薪酬不得超过十万，我们觉得您表演的价值远超十万。为了减少您的损失，挑了时长最短的曲目。”
琼仁：“！”我愿意给你们多唱几首啊，唱三小时都没问题的！
宋帝王：“本来想给你一千万，都是焰摩……咳咳，你这样的巨星愿意接这么便宜的商演，我真是太感动了，你放心，下次我一定给你加钱。”
金主爸爸不仅是他的粉丝，还这么注重他的商业价值，还承诺下次要给他加钱！
这都是什么神仙粉丝！
琼仁的眼眶不知不觉湿润了，在眼泪流出来之前，他突然觉得哪里不太对……
嗯？
巨星？
他在说谁？
我吗？？？
*
琼仁在众人拥簇下进入金碧辉煌的酒楼。
他假装看微信，迅速打开千度搜索还有没叫琼仁的明星。搜索结果告诉他，别说明星了，这名字在全国都是独一份，没有重名。
难道他已经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红了？
琼仁打开手机微博。主页显示粉丝数9998，昨日阅读数小于1000，互动数1。
不仅没红，甚至掉了一个粉。
金主爸爸一路把他送到后台休息室，“崽，不，琼仁先生，我就不影响你休息和排练了，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找金秘书，我很期待你的表演。”
*
琼仁和经纪人关上门，两人对视一眼。
琼仁：“他叫我巨星……”
经纪人：“他想给你一千万演出费……”
琼仁：“你看到没有，余先生和他的下属，全都用热情得要命的眼神看着我，就像他们全部是我粉丝一样。”
经纪人：“我看见了。”
琼仁：“我是不是还在车上做梦……”
经纪人嘤嘤嘤嘤的哭起来，“我们琼仁终于有粉丝了。”
琼仁抽出纸巾递过去。
经纪人擦擦眼泪，看手表说，“现在刚好十点，你先排练还是先休息？”
琼仁：“先排练。《追光者》的舞台灯光很重要，不和灯光师磨合好我心里不踏实。”
他第一次在活粉面前表演，即便只是公司年会这样的商演舞台，于他而言也是弥足珍贵的机会。
他没办法安心在休息室里坐着，必须干点什么，心里才踏实。
*
转到舞台，琼仁和工作人员稍稍交流，简单彩排了一次，顿时感觉陷入梦幻场景。
舞台背景完全是照着他《追光者》这首歌的内容搭建的，灯光特别到位，音响质量之好，让人不禁开始猜测这个舞台的搭建成本。
琼仁第一次彩排结束，被音效震惊，忍不住问，“你们酒楼得多有钱才搭得起这个质量的舞台，我在很多晚会伴过舞，大电视台的设备都不如你们酒楼的好……”
工作人员：“这是宋帝王为了您的表演特意购置的，既然是给您用，当然都要最好的。”
琼仁：“……”
他转头低声问经纪人，“我能不能认金主爸爸做爸爸？”
经纪人：“你清醒点，他看起来和你一样大。”
琼仁：“可他是我爹粉。我亲爹把我丢在孤儿院，我爹粉为我购置千万设备。我觉得爹粉比他像爸爸。”
经纪人胖脸震怒：“那也不行！别人会误解你们有什么不可言说的关系。”
琼仁遗憾：“好吧。”
他扭过头对工作人员说，“辛苦你们，再和我一起多排几遍，我第一次上台表演自己的作品，心里没底。”
*
零点零分零秒。
琼仁站在黑暗中，等待开场，这是他偶像生涯中，第一次以琼仁这个身份站在台上，表演自己的歌曲。
他的心在怦怦跳，隐约能听下台下有人在小声说话。
他默默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不要怕，不要慌，你是糊逼，你没有下滑的空间，但上升空间很大，今晚吸两个粉的话，微博关注就上五位数了！
琼仁的手冰凉，掌心沁出了汗，他担心随时会开场，不敢去擦。
耳返里传来工作人员的提示声：“准备。”
他颤抖着深呼吸。
“五。”
“四。”
“三。”
“二。”
“一。”
灯光亮了，照得舞台上下一片通明。

第3章
台下大约有几百人，把座位塞得满满当当。他们看到琼仁时，爆发出的欢呼像汹涌的海浪拍岸而来。
震得没什么见识的小偶像头晕眼花。
这该不会都是他的粉丝吧，这样想是不是太贪心了……
伴奏随即响了起来——《追光者》
他所有歌里最短的一首，也是他的出道曲。
这是他在练习室里排练过千百次的歌。
怎么处理歌词的情绪，如何在舞蹈的间隙换气，怎么在高强度舞蹈中控制演唱的水准，管理面部表情。
每一个细节都已刻入琼仁的本能。
这让他在极度震撼状态下仍旧维持了近乎完美的演出水准。
台下的观众简直像高价聘请来的演员，琼仁戴着耳返仍然能听到观众整齐的应援声。
“追光者才能看到光，woo~”
【woo~】
“Save me。Save me。Sa，Sa，Save me，eiei~”
【Sa，Sa，Save me，eiei~】
“我不想再彷徨，woo~”
【woo~】
“Take me，Take me，Ta，Ta，Take me away ei~”
【Ta，Ta，Take me away ei~】
副歌结束，到他做高难度动作的时候了。
琼仁一个原地直体空翻，瞬间引爆观众热情，他听见台下观众尖叫着喊他的名字，心中的满足简直无法言说，觉得过往再糊再辛苦都值得了。
琼仁强忍眼泪，看向世界上最可爱的粉丝……
他看见了一具骷髅。
确切来说，是0.7具。
脖子以下不能描写的部分，是干干净净的骨头架子，脖子以上留存完整。
这也是Cosplay吗？好真实。
琼仁对这出神入化的技术生出敬仰。
他的视线从0.7具骷髅旁移开，扫视观众。
为什么有些观众没有脚？
莫非衣服材料利用了光学原理？参加个年会而已，科技含量不需要这么高吧。
那位美男蛇的装扮好独特，在地上缠来绕去的蛇尾是怎么操纵的？也太灵活了。
黑绳文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公司，Cosplay都要这么卷吗？
美男蛇的尾巴好像有点激动，把他身旁的观众甩飞了。
琼仁：“！”
甩！飞！了！
琼仁惊恐的和第一排的女孩儿对视。
女孩儿激动的喊：“啊啊啊啊啊！我和琼仁对视了，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欸？我本来就已经死了哈哈哈哈哈！”
琼仁觉得自己可能陷入了幻觉，事情应该是这样的，他乍然见到许多粉丝太过开心，以至于心跳过速而缺氧，缺氧又产生了幻觉。
对的，就是如此，逻辑通顺。
他绝对没有见鬼。
前排有个十六七岁小姑娘，抬手拔掉自己可可爱爱的人头，豪迈地一抡胳膊。
“崽崽今天可太帅了！拔了妈妈的头给儿子助助兴吧！”
那颗头，正正好落在琼仁脚下，女孩儿漂亮的眼睛慈爱地看着他。
琼仁：“O_O”
*
琼仁心抖手抖身子抖。
他的意识已经吓得离体，驱使他继续表演的，是他坚强的偶像本能。
为了不踩到脚边那颗头，他用了毕生功力来走位。
忽然，脚尖似乎碰到了什么东西。
软的，圆的，双马尾。
琼仁脚底抽筋，整个人都麻了。
人头咕噜噜滚到台下，女孩儿重新把脑袋安回去，仔细地给自己正了正蝴蝶结。
台下的鬼魂依然在激情应援欢呼，没人发现琼仁已经吓得快昏厥。
他声音略抖，声线略飘，动作略迟缓。对观众来说这是堪称完美的表演，以琼仁对自己的标准而言就是车祸现场。
他一时间不知道表演时车祸，和表演时观众都不是人，哪个更恐怖。
还好，这首歌快结束了。
灯光忽然全部熄灭，黑暗中响起琼仁清澈的声音，像微风吹过夏日池塘，其处有水流淙淙。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突然亮起一束光，照在琼仁身上。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琼仁制作这首歌时，最喜欢的就是这段哒哒哒，他希望听的人眼前会浮现出点点飘摇微光。
像夏日的萤火，虽然微弱，却依旧美丽，在黑暗中，带给追光者勇气和希望。
他曾经幻想过，等他能在台上唱起这首歌的时候，台下的听众会挥舞手中的荧光棒，在场馆中营造一片属于琼仁和粉丝的萤火之海。
琼仁怎么都想不到，自己的愿望竟然以这样的方式完成了。
台下的粉丝们一边跟唱哒哒哒，一边挥舞着手中闪亮亮的——
人头！
人头的眼眶里燃烧着两团鬼火，在黑暗中温暖地跳跃着。
这个把头当成荧光棒挥舞的场景是真实存在的吗？
可恶，他为什么要这么敬业！
要是能干脆利落的晕倒该有多好！
粉丝挥着自己的头已经够恐怖，请不要再往台上扔了，求求了。
琼仁目光扫过去，宋帝王没有挥头，他心里稍感安慰。至少金主爸爸还是靠谱的。
啵~
宋帝王身边的鬼把自己的头拔下来，讨好地递过去，“大王，您用这个。”宋帝王兴高采烈的挥了起来。
琼仁：毁灭吧，累了。
漫长的两分五十九秒终于过去，琼仁看向台下，露出无可指摘的灿烂笑容。
“非常感谢大家能来看我的表演，和你们见面，”他喉头直发紧，不由自主打了个咯噔，“非、非常高兴。期待下次再见。”
“啊啊啊啊，妈妈爱你。”
“琼仁你是最棒的！”
“琼仁！琼仁！琼仁！”
琼仁不禁热泪盈眶。一半是感动，一半是吓的。
见到他亮晶晶的眼睛，粉丝越发激动。
“崽崽别哭，妈妈爱你。”
在粉丝的呼喊中，琼仁清晰听见一声粗壮的“老公”。
老公就老公吧。
琼仁面无表情地擦眼泪，一副见过大世面的样子。
和台下的粉丝都不是人比起来，叫老公算什么呢，就算叫老婆……
“老婆！老婆你好美！呜呜呜，娇娇老婆太漂亮了，我不配做你老公呜呜呜~”
琼仁深吸一口气，灿笑挥手，倒退着走向后台。
同每一个不舍得和粉丝分别的偶像一样。
金秘书已经等在后台。他看着瘦弱，力气却大得恐怖，单手拎着足有两百斤的经纪人。
琼仁的视线在他纤瘦的手腕上打了个转，几乎要哭出来了。
不装了吗？真的不装了吗？金秘书你还是装个人吧求求了。
“你的经纪人吓晕、呃……睡着了。走吧，我们先去休息室。”
琼仁一言不发，跟着金秘书到休息室，看着金秘书把经纪人放在沙发上安置好。
他也稳妥坐下，把脊背贴在沙发靠背上，双手摊开，给自己安排了一个即便突然晕过去也不会摔倒的姿势。
喉头一动，问出那个他最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天地银行……就是那个、天地银行……吗？”
金秘书有点慌乱：“啊，这……”
琼仁明白了，他点点头，“难怪觉得耳熟。那这个钱……”
“您放心，我们天地银行已经加入银联，钱不会有问题，尾款明天就能到账。”
加入银联了啊，琼仁又点点头。
心口提紧的那口气一松，他抓紧时间晕了过去。
不知陷入昏迷后又过了多久，琼仁渐渐恢复意识，听到几个人在他身边说话。
“都是我的错，车上的香熄了，可是我没发现。他们吸入的降芸香不够，才会看到鬼卒的本相。大王，你扣我工资吧。”
宋帝王：“你有没有搞错？我们打工人的要领是多摸鱼少加班，钱一分都不能少，谁允许你擅自申请扣工资？你再这样我就把你送去阎王那。”
没想到，宋帝王这个当领导的，居然这么做人，琼仁心里的恐惧瞬间减少了千分之二。
金秘书：“嘘，别把琼仁吵醒了。他刚才吓坏了，让他好好休息一下。”
“我儿子的表演真的太棒了，”宋帝王小声哽咽，“金秘书你录下来了吗？我要在家里循环播放。”
金秘书压低声音：“大王放心，我们第三殿后援团分了十个机位，您能同时看到十个直拍。”
什么？今天这么糟糕的演出状态，居然还分了十个机位，这是要公开处刑吗？
琼仁彻底清醒过来：“我不要公开处刑！”
宋帝王立刻过来嘘寒问暖：“崽，你怎么样？”
琼仁默默往后缩。
宋帝王温言安慰：“你别怕。今天你见到的所有人都有编制，四舍五入就是地府的公务员，非常值得信赖。反正你死后还会再见到我们，大家迟早都是老熟人。这么想，是不是就不怕了？”
宋帝王翘起大拇指。
琼仁：“……”
突然就不那么想认金主爸爸做爸爸了，他不能接受一个把上面那段话当成安慰的爸爸。
琼仁手脚发软，浑身都使不上力气，扑腾了好几下，才在宋帝王的搀扶下顺利转为坐姿。
经纪人睡在另一个沙发上，还没醒。
宋帝王转头对金秘书说，“你把李时珍找来，他不是刚考到阳间的医师资格么？请他来给琼仁看看。”
琼仁心跳顿时飙到两百。
“不用了我没事，我就是……”他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小小声说：
“怕鬼。”
宋帝王眼中涌出柔软的慈爱。
啊，我崽真的好可爱，好想rua一下他的脑袋。
宋帝王忍不住伸出手，还没碰到就被金秘书一巴掌抽在手背上。
金秘书殴打完上司，立刻换上温柔面孔。
“这是我们的失误。很抱歉吓到你们，我们愿意作出精神赔偿。”
琼仁勉强控制自己的声音说：“不、用、赔偿。我很、高兴能和粉丝见面。经纪人的，等他醒了，你们再问他，要不要吧。”
从舞台上下来，他坚强的偶像本能就消失了，短短几句话颤出两百来个波浪号。
宋帝王却来了精神。
妙啊！
还是金秘书聪明。
虽然薪酬被阎王限制死了，但他可以在别的地方给崽崽塞钱，比如给琼仁一千万精神补偿……
金秘书一眼看出自家大王的想法，提醒他，“表演中如果发生意外，没有造成重大危害的，补偿最多不能超过报酬本身，《实施细则》里规定的。”
他真心实意的感叹，“不愧是阎王，完全没给您钻空子的机会。”
在他们说话的功夫，琼仁已经在网络上搜寻了宋帝王这个名字。
这里居然通5G，网速还很快。
千度百科第一段是这么说的：
“宋帝王，地狱第三殿阎罗。姓余，二月初八诞辰，主掌大海之底东南方沃礁石下的黑绳大地狱。”
既然是第三殿的阎罗，理论上来说，他就不是鬼，而是神。
室内含鬼量从60％陡然下降到40％。一念及此，琼仁的呼吸顿时顺畅不少。
宋帝王看他脸色还是发白，吩咐说：“金秘书，还是把李时珍请来。”
“不用了！”
琼仁抱歉的解释：“我真的没事，我怕鬼就跟有些人晕血似的，控制不了。”
“这怎么办啊，我们还想请你来开签售会呢。”金秘书很体贴，拉着司机小伙站到门边，话里满是惋惜。
签售会？
琼仁耳朵竖起来了！
就是一边卖专辑，一边和粉丝进行近距离友好交流的那种活动吗？
他这种专辑销量只有四十九的糊逼也能办吗？
怎么办？好心动！
虽然在这里开签售会，来的粉丝大概率是鬼……
但阴间粉丝也是粉丝，他不能搞物种歧视。
怕鬼什么的，完全可以想办法克服！
没有困难的工作，只有勇敢的琼仁！
宋帝王眼中父爱殷殷，“害怕就算了，不要勉强自己。”
琼仁单手握拳：“人要勇于突破自我，迎接困难，面对挑战，这样才能成长。
“请你们一定给我成长的机会。”

第4章
金秘书拎起仍旧不醒的经纪人，把他放在保姆车后排。
“他体征平稳，你不用担心。你们是走正规程序进的地府，对身体不会有伤害。尾款会在明天到账，请注意查看账户。如果有什么问题，请立即与我联系。任何问题都可以。”
金秘书一句一句的交代着，说话时刻意离琼仁很远，体贴得让他有点愧疚。
知道他怕鬼怕得厉害，第三殿的鬼卒们没有跟过来，他们站在灯火通明的酒楼门口，远远的目送他。
灯光在黑夜中给人群晕上模糊的轮廓，在这个距离看不清他们的脸。他心里依旧害怕，又生出强烈的感动和不舍，乱七八糟的在心里熬成一锅粥。
夜风轻巧的在他身旁打旋，吹来车厢里降芸香的清浅香气。
此处是地府，但风与人间并没有什么不同。
“恶鬼脱逃，准备缉拿。”
冰冷的男声突然响彻四方，打断了琼仁的心绪。
“这是焰摩逻阇的声音，”宋帝王夹了下眉心，“金秘书。”
金秘书拿出手机，看着屏幕汇报情况：“众合地狱有恶鬼脱逃。逃脱的鬼魂生前是个大渣男，脚踏七条船，老婆举报他重婚罪后他被公司开除，从此潦倒一生。他对前妻怨恨很深，服刑时屡次表明想报复前妻。啊。”
宋帝王：“？”
金秘书：“他的前妻就在我们第三殿工作，今天也来看琼仁表演了。他如果知道这一点，很可能会过来这边。”
渣男。
想报复前妻。
琼仁DNA动了，拳头有点痒。
宋帝王冷静吩咐：“安排狱卒守住四方路径，他很可能从寒冰大地狱绕路过来。”
琼仁瞥见黑暗中有个模糊的人影正朝这边冲过来，他的拳头越来越痒，这是一个清晰的预兆。
琼仁指着来人的方向：“是他吗？”
他耳朵灵，听见那人嘴里叽里咕噜的骂他前妻对不起他，越发肯定这就是那个渣男。
人影来得出乎预料的快，宋帝王和金秘书刚刚扭过头去，那人已经跑到近前，朝酒楼过去了。
琼仁想也没想，几步追上，旋腰提腿，小腿飞速踢出，脚背绷紧如弦月，踢出一道锋利的弧线，划破了地府的夜色。
只听一声闷响。
他的脚背重重扫在渣男脖颈，将渣男的身体踢了出去，砸在地上后余力未消，翻滚了两圈才停下。
在他的足背踢到那个鬼魂身上时，宋帝王清楚看到接触的地方暴起一蓬散碎金光。
宋帝王瞪大双眼：“那好像是……”
话没说出口，他陡然想起自己的责任，赶紧命令狱卒们上去把那鬼魂五花大绑。
而后他看着琼仁，兴奋地说：“你居然还有这种隐藏技能！可你不是怕鬼吗，怎么还敢踢他？”
“你不要提醒他！”金秘书想制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宋帝王很茫然：“啊？”
琼仁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飞踢了鬼魂。他只觉凉意顺着脚背一路爬到天灵盖，脸色瞬间变得雪白。
他喉头艰难地动了一下，恳切地看着金秘书，“看来得麻烦你把我拎到车上了，谢谢。”
话音未落，琼仁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可他并没有跌落在地。
红发红眼的阎王接住了他。
*
“焰摩逻阇。”宋帝王心虚的叫阎王名字。
阎王淡淡看了他一眼，把怀里轻飘飘的人类顺手塞给了金秘书。
“把罪人押回众合地狱，加刑万年。”
想起在众合地狱被铁象反复践踏成泥的日子，渣男顿时全身颤抖。
“古代男人都可以三妻四妾，我不过是同时找了七个老婆，为什么就要受这么重的刑罚？地府的判决不公平！”
阎王的视线冷淡的往下飘。
渣男在看到阎王红色瞳仁的一瞬间，反抗脱逃的勇气就消失得干干净净，努力把自己蜷缩成团。
他一定是被刚才那脚踢坏了脑子，不然怎么敢和阎王犟嘴。
阎王冷淡的声音响起。
“古人三妻四妾，也要进众合地狱受刑。”
“不过，为你判罪的判官的确不够严谨。”
渣男的身体停止颤抖。
阎王接着说：“以你的罪行，不仅要在众合地狱受刑，也要在叫唤大地狱受刑。”
“宋帝王。让狱卒把他送去叫唤大地狱，以后让他在两个地狱中轮转服刑，直到期满。”
宋帝王：“是。”
阎王的话语就是地府的律法，在他说出口的时候，判决就生效了。渣男感觉灵魂中铭刻的刑期加上了一万年，腕上代表众合地狱的图标旁多了叫唤大地狱的标志。
他缩在地上呜呜地哭，被狱卒扣上镣铐。
阎王的眼睛朝金秘书那边瞟了一下，只见到一头小卷毛，和一只垂下的手。
他不自觉摩挲了一下指腹。
阎王的视线在柔软蓬松的小卷毛上停了片刻。
“这就是那个偶像？”
他刚才接住人后就顺手塞给了金秘书，没看到脸。虽然琼仁是风靡地府的偶像，但阎王对他毫无兴趣。
宋帝王：“是……”
阎王又看了一眼琼仁的卷毛，把手背到身后，缓声交代：
“今日鬼魂逃脱，有所冲撞，你要记得给他精神补偿，补偿金额不能超过演出费用。”
宋帝王：“是！”
他不禁动容，焰摩逻阇大部分时候都像一台冰冷的工作机器，其实内心还是很温柔的。
宋帝王正这么想，就听见阎王说：“算了，反正也睡不着，我押他去上刑吧。
“啊。好久没有亲自动手了。”
阎王活动肩膀，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声。
渣男闻声吓晕，几乎创造了鬼魂死亡的奇迹。
宋帝王：“呃……你亲自行刑是不是不太恰当？”
阎王垂下眼睛，有些困倦：“长期伏案工作对腰椎颈椎都不好，也该活动一下。”
宋帝王小心翼翼瞄他脸色，看到阎王白皙的脸上挂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
他顿时担心起阎王：“你还在失眠吗？”这都持续多久了。
虽然阎王是神，不是程序员，干得多、睡得少、压力大也不会脱发。可他是冥府之主，他的神体出问题，冥府方方面面都会受影响。
宋帝王至今记得，在数千年前，焰摩逻阇某天晚上做了噩梦，三途川直接沸腾了。从那以后，焰摩逻阇总是极度克制，永远保持着冷静稳重的模样。
“怪不得忘川两岸的彼岸花秃得不成样子，你不能再失眠下去了。不然，你去阳间找心理医生咨询看看？”
阎王沉静的目光闪了闪。
*
琼仁睡到中午才醒。
经纪人和他一起被送回了宿舍，干脆就住下没走，见琼仁醒了，给他煮了一碗牛奶麦片，欲言又止。
琼仁把麦片碗放进水盆里凉着，坐到经纪人对面。
“有话就说。”
经纪人：“你答应去办签售了？”
琼仁：“嗯。”
经纪人胖肉一抖，明明没有别人，还是情不自禁的压低声音：“可他们是鬼！”
琼仁：“他们是珍贵的活粉。”
经纪人：“活？哪个是活的？”
琼仁：“活跃的鬼粉的简称。”
琼仁推心置腹：“和三个月还上五百八十万，不然就不能再做偶像比起来，去地府开签售听起来是不是亲切多了？”
经纪人默默掏出《山村老尸》的截图。他还不知道琼仁吗？连《倩女幽魂》都不敢看，还想去地府开签售……
那可是阴曹地府，他就不怕一去不回？
琼仁撇过头，倔强地颤抖：“你阻止不了我，我已经答应人家了。”
他抬手挡在脸侧，生怕余光看到不该看的东西，“我打算解决下怕鬼的毛病，公司不是常有人去看心理医生么？你帮我问问哪个大夫擅长治恐惧症。”
经纪人无奈：“行，我给你问。”
咚咚。
有人敲门。
琼仁看了一眼猫眼，只打开一条门缝，皱眉道：“你来干什么？”
来人是现任顶流付嘉泽，他笑嘻嘻地从门缝里挤进去。
付嘉泽进门后，走廊里突然闪出来一个长相姣好的年轻男孩，看着也就刚成年，散着一头到肩的黑发。
他静静站在走廊里，对着琼仁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
阴暗的走廊，突然出现的男孩，阴恻恻的微笑，组成了经典恐怖片场景。
可惜对琼仁毫无影响。
他只怕鬼 ，这位显然是人。
是人，那就没问题。
这样骨瘦如柴的小鸡仔，他一只手可以打十个。
他关上门，付嘉泽已经和经纪人寒暄上了。
经纪人：“听说星动练习生缺人缺得厉害，连路过的道士都被拉去凑人头，还被我们公司签了。”
付嘉泽点点头，不太在意的说：“嗯。粉丝老看唱跳也看腻了，清衡是个道士嘛，胜在新鲜。”
他看见椅子上端正摆放着一只毛绒兔，有点好奇：“你什么时候喜欢这种东西了？早说啊，我粉丝送了我好多，我都处理不了。”
琼仁把毛绒兔拿过来，放在自己身边，淡淡说：“不用了。”
他神色冷漠，付嘉泽也不在意，笑着说：
“我刚刚在盛世庭院买了一套别墅，正装修呢，等装好了，你就搬过去和我住吧。那边离公司近，你去练习室也方便。”
琼仁：“没正事的话，我就去练习了。”
“有！”付嘉泽说，“有正事！”
他朝经纪人点了点头，“公司不当人那事儿我听说了。
“我这儿有个旅游综艺，叫《出发吧，朋友》，要求嘉宾带一个朋友组成双人队伍，预计录八期。他们已经和我透露过了，我带去的人，最少也能拿两百万。
“又能露脸又能拿钱，还能顺便公费旅游。怎么样，有兴趣吗？”
琼仁：“不去。”
付嘉泽：“我就知道你要说不去，杨哥，你劝劝琼仁。”
经纪人心想这还用劝吗？
和付嘉泽一起上旅游综艺比去地府开签售会不知好多少倍。
但琼仁从来不接受付嘉泽的好意，这次肯定也不会要。
在经纪人打圆场前，琼仁突然开口：“付嘉泽，你想帮我对吧。”
“当然了，我最在乎的就是你。”
付嘉泽柔声说完，脸颊忽然红了，像是个为不小心透露真心而羞涩的纯情少年。
琼仁眯了下眼睛，嘴角的笑更冷了：
“既然你这么在乎我，不如借我五百八十万付培训费，等我赚钱再还给你，咱们写欠条，照着房贷的利率给你利息。”
付嘉泽有些惊讶，琼仁这几年对他的态度都很冷淡，这还是第一次和他提钱。
不过他早有准备。他的拇指缓缓在手机镜头的边框上打转，露出特别为难的样子。
“我刚买了别墅，装修特别费钱，手头特别紧。这样吧，等下笔合同款进账，我直接帮你还给公司，好不好？你和我就别提什么借条，利率了，只要你愿意，我的钱都是你的。”
琼仁把凉好的牛奶麦片三两口吃了，擦了擦嘴，抬眼看着付嘉泽：“还有别的事吗？”
付嘉泽会意，这是让他快滚的意思。
他从容起身，丝毫不见被逐客的狼狈，“那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钱我会想办法，你别着急。”
经纪人尴尬的笑：“我送你？”
付嘉泽神情自若：“不用，那我走了，杨哥再见，琼仁……”
琼仁在厨房冲碗，没理他。
付嘉泽的笑稍稍往下落，一副痴情少男被无情伤害的模样。
经纪人把人送走，皱眉说：“付嘉泽对你这么好，我看他是真的喜欢你，你就算不喜欢人家，也不该是这个态度。”
琼仁把碗扣在碗架上晾着，无奈摇头，老杨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居然还是这么单纯。
“老杨，如果你是付嘉泽，你知道公司拿训练费卡我就是为了你，你会怎么做？”
经纪人刚刚还在为付嘉泽不值，听到琼仁的话，代入自己思考片刻，立刻发现了问题。
他恍然大悟：“对啊，如果我是付嘉泽，就算买了别墅，我一年能赚三亿，不可能因为买房就拿不出几百万。而且如果我是他，根本不用你开口，我就会主动在你和公司之间转圜。
“他今天一进门就说这个事情，就是怕你和他借钱，你知道他什么意思，才故意怼他，对吗？”
但他还是有些不解：“那你为什么不和他摊牌呢？”
“因为有些事我还想不明白。”琼仁走到门旁，对经纪人招招手。
“我们单元门口的可视电话按了没反应，看着像是坏了。”琼仁按下通话键，可视电话的屏幕亮了。“其实我可以单方面看到门口的影像，当然了，也能听到声音。
“你可别眨眼睛，不是每天都有机会看顶流免费耍猴戏的。”

第5章
付嘉泽戴好口罩走到楼下，清衡站在单元门口。
“你办完事啦？”清衡乖巧的笑。
付嘉泽蹙眉：“我不是说过不要上楼吗？”
清衡咬了咬嘴唇：“我……总听人说琼仁师兄有多厉害，我也想见见真人什么样嘛。”
“好啦，眼睛红什么，我没怪你，”付嘉泽揉了揉他的头发：“我记得你说你会看相吗。有没有看出来什么？公司里的人都说，琼仁不火是玄学，和公司风水相冲才会这样。”
“这些我不太擅长，只能看个大概。他命很好，可能只是星运不行，要是他愿意去干别的，应该很快就会发财。”清衡抬头看着付嘉泽说，“哥，不如你劝他改行吧。”
“不行！”
付嘉泽想也没想就拒绝，清衡的心不禁往下沉了一沉。
“清衡，你既然懂这些，能不能想办法给他改运势？”付嘉泽比他高很多，俯身握住他纤细的肩膀，“琼仁对我很重要，只要你能给他改运势，我一定会报答你。”
清衡眼神闪动，细声细气的说：“哥，你是不是喜欢他？”
付嘉泽的手顿时收紧，攥得清衡肩膀生疼，他看着付嘉泽英俊的脸庞上慌乱丛生，眼眶委屈得红了。
“怎么会，我当然只喜欢你。不过是他帮过我，我也想帮他，仅此而已。”
付嘉泽哄得心不在焉，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清衡，在看着某个不在此处的人。
清衡想起琼仁那张漂亮得惊人的脸孔，心脏细细密密的痛了起来，“我还没有帮人改运势的本事，对不起啊，哥。”
这是谎言。
他出身玄门世家，各类方术用得纯熟。想无中生有，让没有运道的人获得不属于他的东西，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但要是想让琼仁的红运比现在更衰微，倒有很多手段可以用。不过……琼仁的面相看着有些奇怪，好像他本不该是这样的境遇。
清衡脸上的狠毒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已经被付嘉泽看得清清楚楚。他稍微有些不满，总觉得清衡的表现还欠些火候。
于是他把语调放得越发温柔：“没关系，是我把你想得太厉害了。琼仁那样的天才毕竟是少数，我不该对你抱有那么高的期望，给你造成压力了吧，对不起啊。”
这段话效果不错，嫉恨几乎从清衡的眼睛里冲出来，压也压不住，精致小巧的脸都有些扭曲了。
付嘉泽这才觉得满意，将纤细的少年拥入怀中。
“我真的不喜欢琼仁，我只爱你呀。”
他使用了仿佛强行说服自己一般的茫然语气，脸上却得意地笑了。
*
经纪人看着屏幕，人都傻了。
“他在挑拨那个小孩儿恨上你？”
琼仁：“嗯哼。”
经纪人震惊得久久无法回神：“他有病吧，他图什么……他有没有给你使绊子？”
琼仁耸耸肩。
他糊得这么清新脱俗，总是以各种奇葩的方式错过机会。
参加选秀，服务器坏了报不上名。接到戏约，几个主要演员轮番塌房，项目彻底停摆。
参加综艺，提前买好的航班突然停飞，又买不到新的机票，在机场折腾了两天，严重迟到后被节目组退货。
倒霉的次数一多，根本分不清到底是糊逼体质作祟，还是有人刻意给他使绊子。
“你怎么发现他表里不一的？”
“偶然。”
有天付嘉泽过来看他，走后不到半分钟，可视电话突然启动。屏幕上出现了付嘉泽的身影，他正抱着一个小偶像在楼梯口打啵。
这是人家私事，琼仁没兴趣管，只是心里觉得很奇怪，付嘉泽当时已经红了，怎么会在小区楼下和人亲亲我我，他就不怕上头条吗？
第二天他和付嘉泽在公司见面的时候，付嘉泽居然隐晦表达了喜欢他。
琼仁顿时嗅到大海的气息。
这要不是海王，也是渣男，应该扔进垃圾桶。
他发现付嘉泽很喜欢在男友面前表示出把琼仁当白月光的意思，似乎享受男朋友为他难过的氛围，到这儿他已经觉得付嘉泽很恶心了。
可是通过时不时亮起来的可视电话屏幕，他发现了一件更离谱的事情，就是付嘉泽的目的似乎不止于让男友吃醋，还会引导男友讨厌他。
真就莫名其妙。
琼仁试图点醒那些恋爱中的小傻瓜，但只会被人当成撬墙角的，他也就懒得说了，爱吃亏自己吃去，他又不欠谁的。
经纪人想不通：“他虚伪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挑拨男朋友恨你？”
琼仁：“我就是不知道原因，才没和他撕破脸。你不觉得，我糊得很奇怪吗？”
经纪人：“这谁能不觉得奇怪，我本来具有坚定的唯物主义信仰，都是因为你，我现在都去拜财神了。”
琼仁：“有件事我没和你说过。”
“你记不记得，我以前在libilibi有个账号，用来发舞的。出道前公司特别嘱咐不要再用私人账号，我就没更新过了。
“那个账号上的我总是棒球帽加口罩，反正也看不见脸，想着不会被人认出来，就没去销号。”
出道后，琼仁渐渐把那个账号忘了。
直到半个月前，他心血来潮登陆上去，突然发现那个账号的状态特别奇怪。在他出道前，每条视频的播放量都在三十万以上。
等他出道以后，播放量就停滞了，连带着转发、评论、点赞都跟功能键被没收了一样。三年来，他视频下的所有增长数据，都是同一个用户贡献的。
琼仁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成分，也不敢轻易联系。
这个账号展现出的状况，就好像从他出道那天起，他这个人就成了互联网幽灵，他看得见别人，别人看不见他。
他那个粉丝数9998，点赞评天天为0的微博号，似乎也是同样的处境。
经纪人立刻跟上了琼仁的想法：“你怀疑付嘉泽用什么方法阻碍了你的星途？”
琼仁点头：“这个世界上，最不希望我走红的人，就是付嘉泽。他的举动又这么反常，我不能不怀疑他。”
“这次我接到了工作，虽然不是阳间的工作，但我觉得这是一个契机，他们加在我身上的限制，可能正在失效。”
经纪人沉思半晌，觉得琼仁的想法很有道理，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等等！”
琼仁：“？”
经纪人：“可视电话怎么会莫名其妙亮起来，还总是亮得刚刚好？”
他害怕的抱紧自己胖胖的身体。
“该不会是你粉丝……”
他越想越怕：“你那些阴间粉丝会不会在这房子里？会不会附身在可视电话上？”
椅子上的毛绒兔紧张地动了一下。
经纪人：“是不是有东西动了？”
琼仁：“没有。”
经纪人很坚持：“绝对有。”
他看见椅子上的毛绒兔，兔兔的颜色是淡淡的薰衣草紫，做工非常精致，版型也很可爱，一看就是琼仁买不起的价格。
经纪人皱眉：“这兔子哪来的？”
琼仁：“捡的。”
经纪人：“怎么能捡这种东西？你就不怕它的肚子里面缝着手指脚趾还有牙齿。我帮你扔了。”
经纪人伸手去抓，毛绒兔灵活闪开，跳到地上撒腿就跑。
软绵绵的小短腿在地上滑倒了，琼仁把它捡起来放在椅子上，顺手rua了一把兔子头。
琼仁：“别紧张。”
“不过是一只会修可视电话的毛绒兔啦。”
兔兔乖巧的在琼仁手上蹭蹭。
*
阎王站在镜前，认真的给自己打领带。
他换下帝王衮服，穿上一身灰西装，头发和瞳仁变为黑色。
阎王打好领带，问站在一旁的政务秘书：“我现在看起来像人吗？”
南秘书严谨的审查过后，摇了摇头：“好看得不像人。”
阎王沉思：“所以说……关键是长相。”
“那我给脸上加几道疤。”
南秘书：“我刚刚在拍马屁。您这样打扮很好看，没有改动的必要。”
阎王：“阿谀奉承不是好习惯。”
南秘书：“您的教诲我记住了。
“《刑具大全》的采访问题发来两个月了，无数读者都想通过阎王风采专栏接触您柔软的内心。
“问题只有一个，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
阎王系着袖扣，“问。”
南秘书：“您闲暇时喜欢做什么？”
阎王：“看舞蹈视频。”
南秘书：“没想到您还有这样的爱好……您有欣赏的舞者吗？”
阎王：“Poor People，昵称PP，他是我最喜欢的舞者，看他跳舞总让我有种平静的感觉。”
南秘书：“琼仁跳舞也很厉害，您要是想看的话我有完整的视频收藏，包括第三殿现场，十个机位我都有。”
阎王听到琼仁的名字，手指顿了顿，侧身道：“问完了吗？”
南秘书微微颔首：“问完了。祝您在阳间一切顺利。”
阎王点点头，踏进四条龙拉着的车中。
龙车飞过忘川，路过一大片枯萎得不像样子的彼岸花。
为了适应现代人口暴涨带来的死亡流量，忘川上的小渡船换成了大油轮。摆渡人现在更像导游，拿着大喇叭，穿着红马甲，给灵魂们反复灌输注意事项。
一个灵魂探出上身，惊讶道：“那就是彼岸花吗？怎么东一丛西一丛的，就跟斑秃了似的，也太寒酸了。”
阎王默默垂下眼睛。

第6章
路彦是龙城小有名气的心理咨询师。他的诊所私密性好、医护人员口风紧得像只进不出的貔貅，娱乐圈的病人占了九成。
今天第一个病人是个极其漂亮的青年，想治疗怕鬼恐惧症。
路医生和他聊了三十分钟，做了一些简单的测试，一度想建议病人转诊。
他立刻严厉地谴责自己。
不能因为病人可以和曼森演的鬼修女脸对脸，觉得阴间人偶安娜贝尔平平无奇，却被王祖贤演的聂小倩吓得嗷嗷叫而怀恨在心。
那未免太没有职业素养。
王祖贤是他女神，病人是他的责任，他要一碗水端平。
病人只怕严格意义上的鬼魂，所以不怕外形丑恶的鬼修女和安娜贝尔，毕竟这二位从怪物分类学上来说是恶魔。
他对Jump Scare几乎没有反应，也不怕黑。虽然怕鬼，却认为鬼是友好的，甚至是喜爱他的。（注1）
这和正常人怕鬼的表现大相径庭。
如果病人不是故意捏造症状来消遣他，那他觉得有必要推荐病人转诊精神科。
病人好像看出了他的心思。
“医生，我去测过简明精神病量表，离病人组的得分还有一定距离。我没得精神病。”
路医生：“……”
正常人哪会去做精神病量表？
病人组的分界线是35分，分数越高，预示病情可能越重。正常人离35分固然有距离，但100分和35分也有距离……
路医生试探：“你怎么想起来去做精神病量表？”
病人：“哦，有天我回家，看到路边有个玩具，是只很可爱的毛绒兔，我就捡回去了，然后有一天我发现毛绒兔……”
路医生：“毛绒兔……动了？”
病人：“哈哈哈哈，毛绒兔怎么会动呢？医生你真幽默。总之，我当天就去做了精神病量表，我没病，您放心。”
路医生：“……”这没人听了能放心。
病人临走时问他附近哪里有鬼屋。
既然怕鬼，为什么要去鬼屋？
果然病得不轻。
路医生的好友在治疗精神分裂方面颇有建树，他给病人写了好友的名字和就职医院，柔声说：“你要是害怕去精神科，下午我可以陪你过去找他。”
病人默默看了他几秒，数度欲言又止，最终也没开口，可能是太感动反而说不出话吧。毕竟，像他这样体贴又负责的医生已经不多了。
他送这位叫琼仁的病人出门时，下一位病人已经等在门外了。
第二位病人身形高挺，一头黑发束在耳后，皮肤极白，英俊得出奇。
两位病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在彼此身上停留了几秒，似乎都为对方的长相感到惊讶。
他们对视的画面实在太耀眼，路医生想起来一个成语——交相辉映。
简直想掏出手机拍个十张八张。
他带着第二位患者进入诊室。
这位患者叫焰摩逻阇，不知是哪个明星推荐来的。
名字这么特别，应该是少数民族吧。
路彦：“你的主要诉求是治疗失眠。”
英俊的男人静静点头。
路彦：“请问你这种情况多久了？可曾吃过什么药？”
男人想了想：“两年零九个月。吃过安眠药，但没有效果。”
路彦：“能具体聊聊你怎么开始失眠的吗？”
“当然。”
男人思索片刻，将经过娓娓道来。
“我有一个秘书，工作时她会不自觉地唱歌。唱的都是同一首，非常难听。”
男人忍不住按了按太阳穴，“自从听过她唱那首歌后，我就再也没睡着过。只要闭上眼睛，哒哒哒哒的旋律就会在脑子里循环播放。”
路彦：“你为什么不制止她唱歌？”
“她工作繁重，唱歌可以有效维持意识清醒，不至于加班加得神志模糊。为了工作效率，我不能阻止她唱歌。”
路医生大为震惊。
资本家果真名不虚传，宁愿自己两年九个月不睡觉，也不放弃压榨打工人的剩余价值。
无耻！
路医生心疼完素未谋面的秘书，突然觉得不对，他看向男人的头顶，乌黑浓密，让人嫉妒。
这人是来消遣他的吗？
要是两年零九个月没睡过觉，这就不是脱不脱发的问题，人早该在阴间定居了。
“脑子里不断回想歌曲旋律是一种强迫行为。我建议你转诊精神科，想治疗强迫症，七分靠吃药，三分靠疏导，我能做的只有三分。”
男人闻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用极黑的眼眸静静看着路医生：“药物对我没有效果。还有其他方法吗？”
被男人如深潭的眼睛看着，路医生心里莫名发毛，冷汗无声无息湿了后背。
明明对方一直表现得温文有礼，但他就是止不住的害怕起来。
他战战兢兢地建议：“这个……要不……您有没有试过改变入睡环境？选择在自己觉得舒适的环境入睡，可以播放一些让您放松的环境音，比如雨声、海浪声、白噪音，说不定会有用。”
男人：“啊。这样么。”
他垂眼沉思片刻，站起身问：“非常感谢你的建议。请问，附近哪里有鬼屋？”
“您想去玩儿？”
焰摩逻阇：“不，去睡觉。鬼屋的音效和游客的尖叫，总是让人很放松。”
路医生：“……？”
*
“游乐园停业大酬宾，鬼屋票价低至三十元，帅哥，买张票吧。”
琼仁打量几眼柜台上贴的褪色海报，压了压帽子，抬头说：“来一张。”
售票员公式化的笑脸突然泛红，给他拿了一张免责声明，“您签字后得稍微等一会儿，我们鬼屋规定，一次至少得进两个客人。”
他签好字，售票员又给他拿了一个手环。
“您要是特别害怕，就按手环上的红键，我收到讯号就会进去把您接出来。”
琼仁扣紧手环，确保它不会掉下来。
鬼屋的游客留言簿上说，这座鬼屋扮鬼的演员演技绝伦，就像真的鬼一样神出鬼没。
完美符合琼仁练胆的需求。
看得出鬼屋的生意确实不好，琼仁足足等了半小时，才等来第二位客人。
还是位熟人，俩人刚刚在路医生那里见过。
一个连琼仁这样对长相不敏感的人也觉得惊艳的男人。
琼仁对他点了点头，“好巧，又见面了。”
“你好。”病友也对他点点头。
病友穿着一身灰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袖扣、胸针齐全。面容沉静，有种纵使天塌地陷也不能让他动容的气势。
这样的人出现在鬼屋里，很像是从晚宴上被传送过来的，显得和周围格格不入。
售票员突然打起了哆嗦，像光脚踩了漏电的电线。
“您怎么大驾光临了了了了了了~”
病友看了售票员几眼，“驻阳办的？”
售票员点头。
“原来这个鬼屋是你们开的，”病友说，“我要一张票，可以扫支付宝吗？”
售票员依旧战战兢兢：“我们怎么能收您的钱。”
病友蹙了蹙眉，转过头问琼仁：“你好，请问票价是多少？”
琼仁：“三十。”
病友和他道谢，然后扫码付账，问：“入口在哪边？”
售票员弱弱的指了指左边。
病友打开左边那道门，走了进去。琼仁赶紧跟上，他想和病友组队，万一晕倒，病友还可以替他呼叫工作人员。
鬼屋里光线很暗，琼仁刚进去什么都看不清，干脆停着等眼睛适应。
他分神想，病友又高又帅又有礼貌，还有钱，这种男人应该很受欢迎，为什么售票员那么害怕？
驻阳办又是什么单位，他倒是听过驻京办。
眼睛渐渐适应黑暗，面前是一扇虚掩的防盗门，病友已经不见了。
鬼屋里回荡着阴森恐怖的音乐，音量很低，似有若无的，反而更可怕。时不时还会响起轻轻的脚步声，仿佛被谁跟在身后。
音效极度阴间。
防盗门后是一间小客厅，琼仁打开手机照明四处看了看。
客厅的茶几上摆放着一张报纸，巨大的UC体横跨版头，生怕游客看不见。
《震惊！追星少女深夜跳楼为哪般？》
报道内容说的是一个叫邹容的女孩，她在追星过程中被饭圈大粉pua，某天深夜从十九楼一跃而下，摔得粉身碎骨。报纸上有邹容的照片，少女的眼睛被打码，左脸上有一道血痕。
琼仁看完报纸，把它放回去，报纸落在茶几上，发出轻轻的“沙”声。
“唉……”
幽幽的叹息响起，客厅的灯突然亮了，一闪一闪。
琼仁猛然抬头，一个白裙少女出现在茶几对面，她左脸有一道血痕，身影是半透明的。
怎么看，都是邹容的鬼魂。
琼仁的脑子顿时一片空白，拔腿就跑。
他身姿矫健，动如疯兔，迅速从客厅冲了出去。
少女飘在原地愣了几秒，突然狂喜。
“啊——是我女鹅！！”
她立刻掏出手机，在群里说：
【琼仁来我们鬼屋玩了，先放其他游客一马，快给老娘出来追星！】
【卧槽，听说他怕鬼，你别把我老公吓出什么毛病。】
【就来。】
*
琼仁慌不择路的在鬼屋里乱撞，早忘了可以用腕带求救。
他听到有人在窃窃私语，还提到了他的名字。
心率像踩油门一样往上飙，幽暗的走廊上灯光明明灭灭，传来他脚步声的踏踏回音，配合着电流的滋滋声，将恐怖气氛渲染到了极致。
他跑着跑着，突然觉得不对，鬼屋有这么大吗？怎么跑了几分钟，还没跑到出口，难道他不小心走了回头路？
【嘘，不要说话，用微信交流。】
【说了不要吓他，怎么还不把鬼打墙撤了？】
【我也想撤，但不知道为什么，力量被限制了，怎么办啊呜呜呜呜。我崽崽看着好害怕，心疼死了。】
【要不我出面把他带出去？】
【你头上还插着斧头，只会把我老公吓死。】
【听说阎王要来我们鬼屋睡觉，主任去买床垫了，咱们这边只有他像活人，怎么办？】
琼仁快得像一阵风，从一个躺在地上的人身边刮了过去。
他只是在高速奔跑中用余光一瞥，也能看出那人比例绝佳，个很高，腿超长。
这么好的身材可不常见，琼仁悚然心惊，该不会是病友被吓晕了吧？
怎么办？要不要回去救人？
要是回去会不会和女鬼撞个正着？
不行，不能见死不救。
琼仁咬了咬牙，抹一把被吓出来的眼泪，掉头跑了回去。
他就着昏暗的光一瞧，地上那人果然是病友，琼仁弯身把人抱了起来，继续朝前跑。
勉强酝酿出一点睡意的阎王：“？”
发生了什么？
他好不容易几乎有一点要睡着的感觉了，怎么突然就被人抱走了？
默默跟在琼仁身后的白裙少女脱口一声卧槽，立刻躲到拐角后面，手指飞快打字。
【我草草草草草，阎魔大王来了！全体隐蔽！】
【报！大王被我女鹅抱在怀里。PS，是公主抱。】
【脑子里有画面了。】
【你别说，有点那味儿了。】
【什么味儿？霸道阎王和他的十亿娇妻？】
*
焰摩逻阇是冥府之主，他见过的活人和鬼魂不计其数。
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形。
他。
阎王。
被人抱在怀里，公主抱。
他想让琼仁把他放下来，话还没出口就被撞了回去。
撞到的地方是滑的、软的、有弹性的。
撞得焰摩逻阇整个神都僵住，像在寒冰大地狱被冻了八百年。
琼仁跑到门前，手里抱着人不方便推门，只能侧身用肩膀去顶。
焰魔罗阇的脸被这个动作按在琼仁身上，鼻端都是从柔软的布料里弥漫出的香味。
一瞬间，仿佛所有感官都被琼仁身上的气息包裹住了。
馥郁而清冽的。
好闻得要命。
嘴唇不小心擦过什么东西，小小的硌在颊边。
焰摩逻阇静如深潭的眼睛蓦然睁大。

第7章
“呜呜呜呜~”
琼仁边跑边哽咽，病友好重，他的手好酸，为什么还没有跑出去。
要是有得选，他宁愿在东非大草原上和狮子肉搏，也不想和白衣女鬼面对面。
“呜呜呜呜，”白裙少女也在哭，猫猫祟祟躲在暗处，“大王为什么不能改天来，我不敢出去，我的女鹅呜呜呜。”
鬼屋占地面积有限，为了营造空间感，提高可玩性，她们充分利用自身才能，弄出了鬼打墙。
不用花心思搞建筑设计，就能有空间嵌套的效果，再神出鬼没的跟在游客身后，可以让客人体验吓得半死，又没死，还跑不出去的极限恐惧。
“鬼打墙要是一直撤不了该怎么办，我女鹅会不会被吓出什么问题？”
“崽崽都吓哭了，妈妈心好痛。”
“我老公哭起来也好好看！好绝一男的。”
鬼魂们把声音压到了最低，但阎王还是听见了。
这些乱七八糟的称呼是怎么回事？
要不是刚刚太过震惊，他早该发现鬼屋里设置了鬼打墙。阎王听到琼仁的哭声，心里有些愧疚。
他心神一动，嵌套的空间瞬时解除。
走廊尽头突然出现一扇门，正前方飘着一个头上插着斧头的鬼。
“啊啊啊——”
琼仁的眼泪飚出来了，他速度太快刹不住，眼看着就要和鬼魂亲密接触，不知怎么的眼前一亮，居然回到了等候室。
他抱着病友，被斜照进来的阳光热情扑了一脸，站在出口稍微冷静了一会儿，忍不住心疼起票钱。
明明是来练胆的，明明知道鬼屋里的是演员，却还是一个照面就被吓跑了。
三十块能买五袋薯片呢，就这样打了水漂。
琼仁抿了抿嘴，嘴角往下弯。
等候室里不见人，售票员不知道去哪儿了，琼仁叫了几声没人答应，只能把病友放在等候室的长沙发上。
他用耳朵贴近病友的胸膛，想听听心率正不正常。
病友的胸膛温热有弹性，身上有干净的香味。
就是没有心跳……
卧槽！没有心跳！
琼仁唰的站起来，掏出电话拨120，焰摩逻阇立刻起身，假装刚刚醒过来。
“我怎么在这？”
“没死啊，”琼仁松了口气：“你刚刚在鬼屋里晕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焰摩逻阇摇头。
琼仁叉着腰教训他：“胆小就不要一个人逛鬼屋，还好你晕倒的时候没撞到什么东西，万一磕到头怎么办，太危险了。”
焰摩逻阇的目光忍不住在他身上停留。
眼前这张漂亮的脸在鬼屋里被吓得哭湿了，殷红的唇微张，舌头无意识的舔了一下，给嘴唇添了一抹柔润。
焰摩逻阇心尖微微的痒，他上身靠向琼仁，认真的说：“下次不要一个人进鬼屋。”
病友身形高大，倾身过来时，天然带有一种威严的压迫感。琼仁不自觉的说了“嗯”，后知后觉的想，这话是他说给病友的，怎么又还回来了。
他为自己辩护说：“我想和你组队的，可你走得太快，一眨眼人就不见了。”
琼仁红润的唇轻往下撇，眉蹙着一点，眼睛湿漉漉的，看着有些委屈。
焰摩逻阇隐约觉得自己好像被人撒娇了，却又觉得琼仁并没有真的对他撒娇。
长得太好看的人，一点表情也会让人忍不住多想。
这时，售票员扛着床垫进来了。他见了阎王，先打了一串整齐的哆嗦。
“大，呃，领导。南秘书打电话说，您想在鬼屋睡觉，我去给您买了记忆床垫，您想在哪间睡？我给您搬进去。”
琼仁愣了：“睡觉？”
回想起来，以他多年被吓晕的经验来看，病友躺在地上的姿势确实过于安详。
“你刚才……在里面……不是被吓晕？”
焰摩逻阇为难的沉默，没有立刻回答。
琼仁懂了。
所以说，他不仅把一个特意进鬼屋睡觉的人抱出来了，还教训人家胆子小不要一个人逛鬼屋……
琼仁拿出手机，虔诚搜索——有什么方法能立刻逃离地球？
答案里没有一个具备可操作性。
琼仁放下手机安慰自己。
一辈子很短，你可以熬过去。
焰摩逻阇对售票员说：“放进去吧，床垫的钱找南秘书报销，谢谢。”
售票员哆嗦的腿突然站直了。虽然都说阎王冷酷可怕，但会对他这样的小人物道谢的大王，又能有多冷酷呢？他嘿嘿笑了两声，扛着床垫进了鬼屋。
焰摩逻阇看着琼仁，认真的说：“你刚才很勇敢。”
明明那么害怕，甚至怕得掉了眼泪，却还是选择回来救他。
这样的勇气只有很少的人拥有。
虽然从事实上说的确在帮倒忙，但仍然值得鼓励。
焰摩逻阇：“我长期失眠，医生建议我在自己觉得舒适的环境入睡。我不该忽略鬼屋的特殊性，让你误会是我的错。”
琼仁：“……”
舒适的环境，鬼屋吗？
琼仁心中顿生怜悯：“你平时工作压力一定很大吧。”这是加班加得变异了吧，不然怎么会觉得鬼屋舒适呢。
焰摩逻阇想，他的确很忙。
这几十年人口爆炸性增长，罪人太多，阎王都不够用了。
他不得不分裂出七个化身同时上班，才能勉强满足工作需要。
鬼卒都能轮班，阎王却没有休息日。
等候室的沙发有一块弹簧是塌的，琼仁不想亏待自己的屁股，只能挪到阎王身边。
焰摩逻阇又闻到了琼仁身上的香味，丝丝缕缕朝他漫过来。
他喉头动了一下，微微移开视线：“我睡不着的主要原因是一首歌。”
“什么歌？”这歌得难听成什么样，才能害得人家长期失眠。
焰摩逻阇：“《追光者》”
琼仁：“追、追光者……”
焰摩逻阇：“你听过？”
琼仁立刻大声否定：“没听过！好奇怪的歌名。从来都没有听过呢，哈哈哈哈哈哈。”
冷静啊，琼仁！
这个世界上重名的歌曲很多，你那么糊，龙城人口茫茫千万，哪那么容易遇到听过你歌的活人。
焰摩逻阇：“是一个叫琼仁的歌手唱的，我的秘书很喜欢他，每天都会唱他的歌。”
是同名，一定是同名。他的歌怎么可能让人失眠呢？
“要不你骂他几句出出气。”琼仁小声建议，羞愧得抬不起头。
他三番两次无意中破坏了病友的睡眠，很难说这不是一种冥冥之中的缘份。
“琼仁要是知道他害你失眠，一定也不会介意你骂他。”
甚至可以帮你骂我自己。
焰摩逻阇抬起眼睛，“他没有害我失眠。”
“昂？”琼仁疑惑，“可你不是说，是听了他的歌以后失眠的吗？”
“歌和歌手都不需要为我的失眠负责。”
焰摩逻阇看着琼仁，神色很认真，“有的人对阳光过敏，但那不是太阳的错。”
琼仁愣住了。
这个世界上，应该不会有第二个人，把让他失眠的歌手比喻成太阳。
*
售票员一进鬼屋的门，员工们立刻围上来。
“主任，你能不能想办法处理一下我头上的斧子，我儿子来了，我想当面追星。”
售票员听得愣住：“你儿子？你不是已经死了四百年了吗？他投胎了？”
白裙女鬼：“她说的是外面那个带帽子的帅哥啦，我给你听过我女鹅的歌啊，你还设成手机铃声了。”
售票员：“哦，是他……可那歌手不是男的吗？怎么会是你女儿？”
“主任，你不要在意这些细枝末节。你能不能帮我们处理一下外表，让我们暂时看起来像个活人。”
售票员为难：“这……有点难啊。阎王在的地方，很难动用法力。”
*
第一次被人比喻成太阳的琼仁非常感动，病友正直又温柔，谁能不动容？
但作为《追光者》的词曲编及原唱，他还是忍不住想问：“那歌真有那么难听吗？”
“非常难听。”焰摩逻阇严肃叮嘱：“不要因为好奇就去尝试，有些禁忌不该被触碰。”
琼仁：“禁、禁忌……”
焰摩逻阇担心琼仁陷入和自己一样的失眠困境，加重语气：“虽然我的秘书很喜欢，但我的秘书是觉得蝎子长得楚楚可怜的女人，她的审美需要审慎的看待。”
琼仁：“嗯……Ｑ^Ｑ”
无法为员工们解决外貌问题的售票员从鬼屋里蹭出来，拿着三张专辑对琼仁说：
“你好，请问你是琼仁吗？我的同事很喜欢你，她们托我和你要三个签名。”
琼仁：“……”
焰摩逻阇：“……”
等候室突然变得特别安静。
售票员的神情天真无邪：“嗯？”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觉得现场的空气突然凝滞了？
售票员谨慎回想自己的发言。
没毛病啊。
他继续说：“你那首《追光者》特别好听，我专门把那段哒哒哒截出来设成来电铃声了，从那以后我就特别期待有人给我打电话，你的歌百听不腻啊。哈哈哈哈哈哈。”
等候室里回荡着快活的空气。
琼仁悄悄觑病友。
病友半垂着眼，微微低头，面容沉静冷酷。
耳垂却红得快滴血了。
琼仁默默接过专辑，唰唰签上字，然后拿出手机：“啊，是你啊，嗯，我忙完了，我这就……”
他的手机铃声不合时宜的响了，靠得太近，震得耳膜疼。
琼仁：“……”
今天究竟是什么好日子？这个轮流社死的世界是真实存在的吗？
琼仁面无表情地滑开手机，电话是经纪人打来的。
“你上热搜了！快回来商量怎么蹭热度。”
老杨激动得破音，琼仁赶紧打开微博，发现他的名字赫然挂在四十几位，刷新一下就往前蹦一位。
热搜词条是#琼仁 托梦#
微博提醒一直响，未读评论和@都超过了三万条，私信蹭蹭往上弹。这下他确实得赶紧回去了。
琼仁捏着手机，他还蛮想和病友加个微信的，不过抬头一看……
红意已经从病友的耳垂扩散到脸颊，身体保持着和刚才一模一样的姿势，像具害羞的小僵尸。

第8章
五分钟前琼仁绝对猜不到，今天的社死冠军竟然是别人。
他还是赶紧走人，给病友一点脚趾扣地的空间吧。毕竟布达拉宫还是挺大的。
琼仁干脆利落的逃离现场，跑得比见鬼时还快。
三个女鬼扒在鬼屋门口，眼巴巴的看着琼仁的背影，泪眼婆娑。
白裙女鬼看着处于低压状态的阎王，拿手肘捅了捅同事，示意她们看手机。
【有没有觉得？】
【有，好配，嗑死我了】
【虽然琼仁是我老公，但把他嫁给大王也不是不可以。】
【刚刚发生了什么？大王为什么那么低落？】
【可能是因为老婆走了，想老婆的男人就是这样，很悲苦。】
【嗑到了，谢谢。】
女鬼们在群里聊得火热，门口突然投下一片阴影。
她们意识到了什么，不约而同端庄起来，站成整齐的一排，双手交叉放于小腹。
只差弯腰说各位来宾晚上好。
“请问，”阎王问，“他的专辑在哪里买？”
白裙少女想双手奉上自己的收藏，小伙伴立刻用眼神制止。
老婆的事业，做老公的当然要亲自支持啦，怎么能让别人代劳呢！
她把头发撩到斧头后面去，拿出手机，热情的说：“大王您看，这是真诚文化官网 ，专辑和周边都可以在这里买哒。官网发货比较慢，腾云音乐APP上有正版专辑，免费哒，您充个VIP就可以下载无损音质啦。”
*
龙城郊外，一座清秀的四进小院里。
清衡刚进门，就撞上了孟深——孟清衡这一辈的三哥。
孟家祖上吃阴间饭起家，每一代都有人做活无常，也就是以活人的魂魄替阴间勾魂。
这一代被地府挑中走无常的就是孟深。
清衡一见他，就缩了缩脖子，怯怯往后退了一步，“三哥。”
孟深：“听说你去做偶像了。你不会唱不会跳，走路左脚绊右脚，能做得来吗？”
清衡被他说得难堪，又不敢反驳，只能小声说：“还可以。”
他对清衡一招手，“站近点，我有话和你说。”
清衡特别讨厌这个动作，每次孟深这样叫他，他都觉得孟深在叫一条狗。
可他没有勇气拒绝。
清衡走到孟深旁边，孟深单刀直入的说：“听说你在和付嘉泽谈恋爱，赶紧和他断了。”
清衡眼睛里顿时含上两包眼泪，孟深看得心烦，“你就算看不清人心，难道还不会看相？看脸就知道他心术不正。就你这点脑浆根本不够人家算计。”
清衡攥起了拳头，小小白白的一张脸涨红了。
他想说不是那样的，他虽然学艺不精，但也不至于连看相都不会，付嘉泽的面相根本没问题。
可他看到孟深一脸不耐烦的样子，就一个字都不敢说了。
孟深训完他，在裤兜里搜出一张纸巾，“哭什么，我骂你了吗？擦擦。”
清衡万分屈辱的接过去，纸巾都磨得起毛了，孟深果然是在羞辱他。
孟深等他擦完眼泪，干咳一声：“那个……你也算真诚文化内部人士，能帮我买点琼仁的周边吗？”
清衡猛地抬头，甩落两大滴眼泪：“你也喜欢他？”
孟深无语，嫌弃地擦了擦手，他这个表弟总是哭哭啼啼的，还是个恋爱脑。
“什么叫我也喜欢他，我对他可没兴趣，但我顶头上司是他死忠粉，我不得拍拍马屁？”
孟深的顶头上司，那岂不是龙城的城隍？
“反正你们公司有点什么存货都给我倒腾过来，我全包了。”
“可是……”清衡的心里有火在烧，琼仁凭什么被城隍喜欢，“城隍爷要琼仁的周边干什么？”
孟深诧异的看着他，“你不看微博吗？琼仁要在地府开签售会，好多鬼魂和亲人托梦要他的应援物，这事儿都上热搜了。”
他顺手打开微博实时热搜，扫了几眼，把手机递给清衡。
清衡接过一看——
【友友们，看我找到了什么好东西？琼仁练习生时期的视频，我从真诚文化官网上扒下来的，这脸也太能打了，我说一句冠绝内娱没人有意见叭。】
【卧槽……】
【卧槽！】
【本来想说网友们好没文化，怎么对着帅哥只会说卧槽，但我打开一看，卧槽！！】
【这脸真他妈绝了，人家是女娲精心捏的，我是女娲随手甩的泥点子QAQ。】
【你们不要只讨论脸啊，身材也好绝，腿太长了吧，连关节都好看，就离谱，我先舔为敬。】
【我现在就在舔腿，我们踝关节控终于站起来了。口水.jpg】
【他和付嘉泽比起来怎么样？付嘉泽号称顶流，脸怎么连糊逼都打不过。】
【请糊逼粉丝不要登月碰瓷内娱唯一顶流，咖位有别，不要扯在一起行么？】
【真诚文化有毛病吧，这么好看的不捧，居然去捧清衡那种假道士真绿茶，这傻逼公司迟早要完。】
【付嘉泽和琼仁比脸的确是登月碰瓷，怎么看琼仁也比付嘉泽好看两千多倍。真诚建议你家giegie回厂修复一下，假体都他妈歪了还吹盛世美颜呢。】
至此，这条微博下面的评论彻底失控，清衡也气得看不下去了。更让他生气的是，琼仁的粉丝数已经突破六位数。
他参加选秀后也才有一百七十万粉丝，琼仁上一次热搜，粉丝数就到他的一半了，凭什么？
孟深滑着微博嘟囔：“一群人为一小白脸吵架，闲的。”
清衡顿时觉得，他这三哥虽然可怕又讨厌，但眼光还是准的。
他点着头说：“对啊，琼仁也就是个长得稍微像样的小白脸而已，他怎么比得上付嘉泽呢。”
孟深侧目，一脸你在说什么胡话的疑惑：“如果琼仁只是稍微像样，那付嘉泽就只能算歪瓜裂枣。你怎么连我在骂谁都分不出来？”
清衡好不容易和孟深有了点同仇敌忾的感觉，不过十秒就尽数被噎了回去，原来世上的确没有感同身受。
他敢怒不敢言，只能低头闭嘴。
孟深：“我还赶着去走无常，钱我会打你卡里，到时候记得帮我买周边。”
孟深说完，赶着上城隍那儿加班去了。
清衡正恍惚时，提示音响了。
【助理：听说琼仁是因为杨哥给他拜了财神才转运的，我们要不要也请一尊回来拜拜？】
清衡的眼睛陡然睁大了。
琼仁转运是因为杨风拜了财神？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呢？
他知道杨风请了一尊财神，为了避免琼仁有转运的可能，早就把那个胖子请来的财神像，调换成从孟深那里偷来的阎王爷了呀！
*
琼仁压了压帽子，左手拉着拉环，右手刷微博。
现在还不算高峰期，但地铁上依然没有座位。
不知道为什么，左胸有点火辣辣的疼，布料摩擦的时候感觉尤为明显，他不得不换了一只手拉环。
短短十分钟，他的热搜往前跑了二十几位，词条后面挂上了橙色的“热”。
琼仁直接点开营销号的微博看截图，这样能立刻知道这个热搜的来龙去脉。
【昨晚爷爷托梦，让我烧琼仁的应援物给他。早上醒来搜了下，居然真有这么个小偶像，糊得不行不行的……总之我是想问，他的应援物哪里买？】
【你不是一个人，我姐也让我给她烧琼仁的手幅，说要带去签售会！他是不是专营阴间业务所以阳间不红？吃鲸.jpg】
【去搜了照片，帅拉了，我从此就是他最忠实的颜粉，prprprprpr】
【妈呀好帅！这么帅不红合理吗？】
【可能真的主营阴间业务吧哈哈哈哈哈】
【咦？为什么我的托梦内容是让我写琼仁和阎王的同人文？】
琼仁和阎王会不会有点太刺激……地府的粉丝脑洞可真大。
琼仁徐徐陷入沉思。
他说怎么突然上热搜了，源头居然是地府签售会。
阴间粉丝们想带着应援物去现场，地府没有销售渠道，他们就给亲人托梦，结果意外把琼仁送上了热搜。
别人上热搜也许是靠自己的能力，他上热搜全靠粉丝努力。这不是顶级流量才有的待遇吗？他这样的无线艺人居然也行。
这就是他的粉丝，少么少，都是宝。琼仁不禁好奇，他在地府有多少粉丝？
能有三百个吗？
大胆一点，说不定有五百个！
等到晚上和金秘书联系一下，看看有多少人参加签售会，他想给他们准备一点小礼物。
阴间粉丝也太努力了，为了带着应援物去见他，竟然连给亲人托梦这招都用上了。一想到这儿，琼仁就为自己今天在鬼屋的表现而羞愧。
本来定好晚上看《午夜凶铃》，还是改成《倩女幽魂》吧。
毕竟聂小倩比山村贞子可怕多了。
他要更努力，才对得起粉丝的喜爱和支持。
第一次工作，第一个签售会，第一次上热搜，都是地府粉丝为他创造的奇迹，与这些奇迹相比，他能给粉丝的实在太少了。
他想为粉丝做更多。
说到粉丝……
今天那间鬼屋里的人居然都听过他的歌，其中三人还买了他的专辑。要知道，他的专辑总共也才卖了49盘。
鬼屋在外面看起来占地面积明明不大，他却花了十分钟才跑出去。
现在想来，驻阳办这个单位的全称，该不会是地府驻阳间办事处吧……
那他的病友，到底是什么成分？
总觉得病友不太像鬼呢。

第9章
“我这财神可真是买得太值了！”经纪人兴奋地念叨。
“我当时想，迷信就迷信，磕个头上柱香又不会死，就在网上下单了一个财神像。寄到的时候胶带都散了，我特别生气，想退货。
“但打开一看，哟！这财神长得也太帅了，红头发红眼睛，洋气得不行。我就没舍得退，你看看，还好没退货，这才拜了一次，你就转运了！灵得嘞！”
这是老杨今天第五次讲这件事了，但琼仁并不觉得烦。
琼仁是个孤儿，他十岁被收养，十四岁被退养，活到现在，照顾他最多的人就是孤儿院院长和院长的男朋友杨风。
要不是突如其来的一场大病，老杨现在应该还是一个头发茂密的中年帅哥。
他俩名义上是经纪人和艺人，其实感情和家人差不多。
琼仁等他唠叨完，才说：“我难得上次热搜，自己的热度嘛，不蹭白不蹭，不过我不想蹭得太直白了。毕竟我这个热搜的内容……你懂的。”
老杨点头。
这个热搜确实魔幻，他俩要不是当事人，也会觉得这个热搜是营销公司整的活。
现在热搜下面的讨论还算和谐。
这全都是因为琼仁实在长得好，点进热搜的人对灵异内容的关注不超过十秒，然后就加入舔颜大军，对着屏幕prprprpr了。
根本来不及考虑热搜内容的合理性。
但要是他们明着蹭这种玄学热搜的话，恐怕就会立刻被人打上利用迷信营销的标签。
明明靠本事上了热搜，却不能尽情蹭自己热度，想想就心痛。
“我打算录个舞蹈视频，今晚发。”
经纪人：“今晚发的话，后期能跟得上吗？我们现在这个状况，不会有摄像师和后期帮我们弄视频。”
琼仁上了热搜第一，真诚文化却什么反应到没有，要是换了别的艺人，现在肯定已经在开会，讨论怎么最大程度利用这次热搜了。
这其实已经表明了真诚文化的态度。
“没事，我拿手机录一个就行。优秀的舞蹈，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拍摄技巧。”
经纪人被他的自信感染，点了点头，“好！”
琼仁回家换等会儿跳舞要穿的衣服，脱上衣时他朝镜子一看，倒抽一口凉气。
左胸红了一小片，娇娇还破皮了。
他思来想去，只可能是在鬼屋里抱着病友开门的时候，被T恤上的刺绣图案磨到了。
他都破皮了，病友的脸却白皙依旧，连红都没红，这就是人和人不能一概而论吗？病友的皮肤好坚固耐磨哦。
羡慕。
*
晚上八点，琼仁准点发布了舞蹈视频。
视频是架着手机拍的，他穿着一身简单的素色卫衣卫裤，戴着棒球帽，帽檐遮掉了半张脸，露出精致利落的下颌与绯红的唇。
舞蹈的曲目是近期欧美大爆曲，《Waste Myself》。
原曲以简单的吉他和弦开场，渐渐引入鼓点和钢琴，搭配以歌手细腻温柔的演唱，将满腔深情款款道来。
琼仁用的是这首歌的Remix版本，整体旋律变得轻巧，节奏更加明快。
他为之编排的动作自然也延续了曲风，利落脆甜，看似没有特别高难度的动作，但是细节满满，动作切换得非常快。
间奏的电子器乐营造出轻微的迷幻未来感，也是琼仁觉得最好听的部分，他特意编了一段难度稍低，但是非常洗脑的踢腿动作。
总之，这是一支让人看了就身心舒畅，忍不住露出笑容的舞。
视频才发出去，啊啊啊啊的狼叫就占领了评论区，上来就是老公老婆哥哥妹妹的乱叫一通。
【本来只是进来舔颜，没想到这支舞也太好看了吧！我尖叫！】
【这控制力谁看了不说一句绝绝子，这种舞最难跳了，特别是间奏那段，他跳就是看着有点奇怪，但又莫名好看，还很洗脑，我来跳的话估计就是狗熊掰苞米。】
【拆摄像机，懂？我还以为终于有我能学会的舞了，跳起来完全跟不上，原是我不配。猫猫流泪.JPG】
#琼仁 绝了#这个词条立刻冲上热搜，虽然没有上一个热搜那么猛，但也很快就到了二十多位。
他没有继续关注自己的热搜，《倩女幽魂》还在等他挑战。他可不是那种有了阳间粉丝就忘了阴间粉丝的偶像。
琼仁顿时觉得自己浑身充满富贵不能淫的气节，不由在心里点了个赞。
*
“Waste waste，waste myself on you。 ”
孟深看着自己的顶头上司边唱边跳，纤瘦的腰一扭一扭。人是美的，身材也是好的，就是这舞姿……
孟深不忍直视，“出售盗版光盘的犯人已经抓回来了。”
龙城的城隍刚上任没多久，她看着只有二十来岁，长得非常漂亮，穿着时髦，和活人几乎没有区别。
城隍停下舞步，“辛苦你了，接下来平等王的人会接手。你爷爷过整寿，你还被我叫回来加班，他没生你气吧？”
“怎么会呢，”就算真生气，他也不敢承认啊，“爷爷以前也走过无常，他明白的，工作最重要嘛。”
“你爷爷是咱们龙城城隍的老员工，觉悟果然很高。这样，我待会儿给你画幅自画像，你拿回去送给你爷爷。我在龙城的任期还有三百年，别的不好说，保个外邪不侵还是可以的。”
孟深喜出望外，心想新上司果然厚道，这班加得真划算。
“小孟，我想把琼仁这个舞改成工间操，在地府上班太不容易了，大家需要适当的休息，你帮我看看怎么改比较好。”
上司发话，孟深当然不能说不行。不过他心里颇有微词，一个偶像而已，怎么就值得让地府这么多人追捧了。
孟深被地府选去走无常之前，也是叛逆过的。他参加过舞团，搞过地下说唱，还组过乐队。
论实力，他比许多现役偶像还强，他都觉得自己不配出道赚粉丝钱，也不知道那些偶像怎么好意思标榜自己很努力。
孟深唠唠叨叨的腹诽一通，脸上笑眯眯，等着看琼仁的舞蹈。
估计又是那种手脚稍微协调一点，就有人喊啊我死了的玩意儿吧。
视频是在练习室拍的，前奏开始时，琼仁踩着点，朝镜头走过来。
“咦？这个步态，这个身体的节奏感。”一个人要是舞跳得好，身体自带节奏和韵律感，琼仁不过是走了几步，孟深就有了一种不简单的感觉。
等到琼仁正式开跳，孟深更是情不自禁的：“卧槽……”
城隍：“小孟？”
孟深发觉在上司面前不小心说了粗话，“他水平非常高，我有点吓到，不小心就……”
城隍眼睛亮晶晶的：“没事，继续夸啊，摩多摩多。”
一小时后，孟深抱着城隍的自画像到家了。
他寻思把画和阎王像一起送给爷爷当寿礼，回屋后却怎么也找不到特意求来的阎王像。
他看见清衡鬼头鬼脑的从他门口经过，喊道：“清衡，我有尊阎王像你见着了吗？就是吴大师照着阎王本尊雕刻的那个。”
清衡瑟缩了一下，小声说：“没有。”
孟深皱了皱眉，他这又不是金身财神，谁会偷阎王像呢？
阎王和其他神明不一样，几乎没有真正信仰他的人，毕竟你能求他保佑你什么，早点下地府还是早点下地狱？
也就是他爷爷特别崇尚阎王公正严明的品格。孟深才特意找在轮转王门下供职的雕刻大师，请他为自己雕了一尊阎王像。
凡间认定的阎王形象和阎王本人有巨大差距，他那尊可是照着阎王本王雕刻的，普通人哪认得出那是阎王……
“我要的周边你去买了吗？钱我已经打你卡上了，多的你就自己留着零花，你这刚工作，恐怕也赚不到多少。”
清衡暗暗咬牙，孟深从小就看不起他，现在还想拿几百万侮辱他。
孟深继续说：“我看了琼仁昨晚发的舞，他真的非常厉害，和你之间差了七百多万个付嘉泽吧。要不……”
孟深突发奇想：“我出钱，请他来教你跳舞怎么样？”
清衡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孟深根本体会不到表弟心中的百转千回，还在那儿叭叭分析，甚至掏出手机开始播放琼仁的舞蹈视频。
边播放边解说。
“他这支舞看似简单，其实细节满满，动作设计得很密集。想好看就要有极强的身体控制，在高速切换中保持精准干脆，才能有这么好的视觉效果。
“踢腿这一段说简单也简单，说难其实是最难的，这个动作里到处都是陷阱，差之毫厘就会丑得碍眼。我敢说，翻跳这这支舞的人，百分之九十九都会在这段看似简单的踢腿上翻车。
“话说回来，他的风格有点像十六岁就拿了世界冠军的PP啊。”
孟深说到兴头上，登录自己的微博号，去给琼仁吹了两千字彩虹屁小论文，其中干货满满，中心思想就是这人好牛逼啊，爱了爱了。
他的号是学舞时建的，街舞圈的人很多，其中不少人在他这儿看到视频后，为琼仁的舞蹈折服，又是一通技术分析和激情夸赞。
清衡回到自己房间，气得扑簌簌掉眼泪，他倔强的在镜子前学琼仁那段踢腿动作。
一段还没学完，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哭得更大声了。
*
地狱公共休息室，十殿阎罗齐聚一堂，进行工间休息。
“违规出售非法光盘的第九殿狱卒已被抓获，据平等王的新闻发言人表示，他决定将犯人流放至寒冰大地狱。”
阎王听到电视里的新闻，视线从琼仁的专辑购买页面上移开：“我还以为光盘已经被淘汰了。”
宋帝王难得严肃：“这个狱卒趁着交接犯人，从我们第三殿内部网络下载了琼仁的现场视频，他担心直接卖资源会造成盗版横行，损害他的利益，就刻成只读模式的光盘售卖。抓到人的时候，已经卖出一万盘，涉案金额超过两百万阎冥币。”
“可恶的家伙，居然靠我崽的盗版赚钱！”宋帝王杀气腾腾，“平等王，你打算让他在寒冰大地狱冻多少年？”
平等王是个乐呵呵的白胡子老头，他摸着下巴说：“三百年。剥夺投胎权利三千年。”
阎王看着电视画面里琼仁模糊不清的脸，低下头，继续在真诚文化官网上下单。
那天他确实不该当着琼仁的面说他的歌难听，就先买一点点琼仁的专辑，以示歉意吧。
犯人的非法光盘卖两百，正主的正版专辑才卖五十八一盘，这合理吗？犯人的光盘卖了一万盘，正版专辑最大可售量才是千数而已。
阎王认为这样的现象不公平，琼仁本人应该获得更高的收入。
干脆，也买上一点点琼仁相关的其他产品吧。可惜就算这样，总额也到不了两百万。
阎王满心遗憾，蹙着眉下单付款。
半小时后，为了签售而去仓库提专辑的经纪人，为了完成孟深的交代打开官网的清衡，需要为托梦的家人购入周边的普通人，以及因为粉上琼仁而想购入相关产品的粉丝们突然发现——
真诚文化官网上所有与琼仁有关的产品突然售空了，专辑、手幅、台历、官方应援棒，一件不剩。
经纪人惊声尖叫：“我们家琼仁第一次签售会要因为没有专辑可售而完蛋啦！！！”
清衡看着库存为零的页面陷入恐慌，怎么办，孟深这个活无常会不会一怒之下把我带走？

第10章
黑暗狭小的客厅中，手机屏幕提供了唯一的光源，屏幕上是水上凉亭，晚风吹动纱幔，白衣女人拨弄琴声三两。
发丝拂过她美丽的脸庞。
“呜呜呜呜呜！”
琼仁嘴里咬着毛巾，顺手拿起坐在旁边陪看的毛绒兔，用兔兔毛茸茸软乎乎的脑壳擦眼泪。
“聂小倩好可怕。”琼仁害怕的抱住兔兔，“从小老听人说聂小倩是女神，可她的脸我就没看清过呜呜呜，她为什么不是人QAQ”
毛绒兔觉得这个问题很难回答，毕竟它只是一只毛绒兔。
电影放到白天宁采臣在古庙里写账本，却不知楼下有干尸蠕动，正等着食肉饮血。正在这时，电话突然响了。
毛绒兔吓成一团，头埋进前腿，小绒球似的尾巴抖啊抖。
琼仁抱起害怕的兔兔：“哈啰。”
“专辑出了点问题。”电话那头的经纪人语气茫然。
琼仁：“我那些卖不出去的专辑，终于因为太占地方，被仓管销毁了？”
经纪人：“……”
“这倒不是。有个人把所有和你有关的商品都买了，而且付款三分钟后，卡车就到仓库把所有东西拉走了。”
琼仁沉默片刻，惊叹道：“上热搜这么管用吗？”
要知道，现在根本没人买专辑，即便买也大多是为了收藏，并不会真的放CD来听。毕竟连CD机都已经是古董了。
经纪人很自责：“怪我，就算你的专辑三年才卖出去四十九盘，我也该提前和仓库说好锁定数量的。”
“不怪你啦，我糊成那样，谁想得到还有卖脱销的一天，”琼仁叹气，“只能先和对方沟通，希望他能退五百盘给我们。”
经纪人：“要是他不愿意呢？”
琼仁倒也不慌：“现场把专辑唱一遍，把签售会开成演唱会，搞得定的。”
经纪人觉得好无语啊，好容易转运了，又总有些诡异的小坎坷。
“还有一件事。”
琼仁按照固有的思路猜测：“坏事？”
经纪人扯着嗓子：“好事！你已经转运了，自信点！《出发吧，朋友》想请你做第一期飞行嘉宾。我问过了，付嘉泽带孟清衡去。你想去吗？”
琼仁想都没想：“不要，天天和付嘉泽见面多恶心啊。”
经纪人：“一期给九十万。”
琼仁：“出去旅个游也挺好。”
九十万，真香。
*
琼仁收拾好行李，踏上了去海州的飞机。
《出发吧，朋友》的录制时间和签售会撞了，他本来想放弃首次上综艺的机会。
不过宋帝王说，条条大路通地狱，无论琼仁在什么地方，他们都能把他送到签售会场，让他放心上综艺搞钱。
宋帝王刚说完，琼仁就在电话这头听到一声凄厉的“嗷”。
虽然没有证据，但他觉得是宋帝王又被金秘书揍了，金秘书可真是严格的私人秘书啊。
两小时后飞机落地，琼仁被剧组送去了荒山野岭中还没对外营业的野营地。这儿的房子几乎都是连排木屋，还搭了剧组放监视器的帐篷。
琼仁跟着工作人员的指引进到一间特别大的屋子，里面已经坐着一个人了。
陈睿泽，前任顶流，现在已经转型做演员。他演技不错，也会挑本子，风评很好。
陈睿泽皮肤比较黑，估计拍戏时没少被晒，他朝琼仁伸出手：“你好，我是陈睿泽，我看了你的《Waste Myself》，超帅。有机会教我跳一下那段踢腿吧，我怎么都跳不好。”
琼仁握着他的手，一脸诚恳：“你的《与狼同行》我去影院看了两遍，演得真的很好。和头狼告别那里，你侧脸后面是一个巨大的白月亮，那种又想彻底和狼群告别，又希望狼群把你留下的复杂情感，你几个眼神就表现出来了，我当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陈睿泽的眼睛亮了起来，“那里本来是要……”
他拉着琼仁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
陈睿泽是《出发吧，朋友》的导游，琼仁这个飞行嘉宾就是第一站的助理导游。
他们作为导游，得先在营地中规划出三天的活动内容。当然，这些内容都有剧本。
两人今晚就得住在这个营地里，剩余的嘉宾明天才会来。
关了摄像机后，陈睿泽懒洋洋打了个呵欠：“我新戏的角色需要减肥，不能和你一起吃饭，不是我耍大牌啊。”
他苦着脸抱怨，“我真是吃够鸡胸肉藜麦和西蓝花了。”
琼仁深表同情。
吃饭可是人生一大乐趣呀，听说今晚节目组涮火锅吃，他的筷子已经迫不及待啦。
下午又拍了两人商议接下来几天游玩计划的片段。
晚饭后，琼仁带着一身火锅味，心情愉快的哼着歌回到小木屋，火锅真的太好吃了！
他对坐在床头的毛绒兔说：“明天安摄像头后，我们得先看一下镜头死角都是什么地方，到时候你活动时要注意范围。”
兔兔乖巧点头。
琼仁交代完，第无数次看有没有未读消息。他已经在真诚文化的app上给购买者发了私信，不过对方还没回。
希望能在签售会开始前顺利解决。
*
最近地府的工作异常繁忙，阎王又去了一天阳世，于是各类文书堆到了阎罗殿的天花板。
阎王分出七个化身，不分日夜的干了一个星期，总算将文书的数量解决掉了二分之一。
他揉了下保持一个姿势太久的脖颈，打开已经忘了很久很久的手机。
真诚文化app提示有未读信息。
【琼仁：你好，我是琼仁本人。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情。我过几天要开签售会，但是专辑都卖空了，想问您能不能匀五百盘给我。我会承担来回物流，并且补偿您的损失。】
【琼仁：真的很抱歉打扰您，没有事先锁定库存是我们的错，下次我出专辑一定送您五百张。】
阎王赤红的瞳仁中盛满了懊恼，他的歉意似乎造成了新的困扰。
【。：你在哪里开签售会，我直接送过去，不需要补偿。】
微信新消息跳了出来。
【南秘书：明天琼仁要在黑绳大地狱开签售，我能请半天假吗？】
原来是地府的签售会。他给琼仁回复道：
【。：我知道了。我会把专辑送到第三殿，你不必担心。】
*
琼仁晨起刚睁眼，就听到了真诚文化app特有的超难听提示音，买专辑的人终于回复他了，看完对方回复后，他默默抱住兔兔给老杨打电话。
琼仁：“那个，专辑的事情已经办妥了。”
老杨喜出望外：“那感情好，去哪儿接货？”
琼仁:“嗯……不用接，他说他会直接送到第三殿。”
老杨：“……”
“你的活粉，购买力还挺强哈。”
琼仁默默点头。
他挂掉电话后出门洗漱，虽然是夏天，但山中非常冷，他就着屋外水龙头的水洗了把脸，满身困意都凉散了。
其他嘉宾下午才会来，趁着现在没事，琼仁简单塞了几口饼干，从行李箱里拿出一叠金纸，开始折元宝。
他学什么都很快，教学视频看一遍就上手，纤长的手指在纸张间飞舞，很快就叠出了一床金元宝。
琼仁全神贯注叠着元宝，毛绒兔在他腰上蹭了蹭，琼仁转头：“？”
兔兔指了指床脚。
两只苍白的手指捏着元宝的边缘，正慢慢往外挪，直到元宝从床边掉下去，那只罪恶的手又瞄准了第二枚。
琼仁好震惊，光天化日荒郊野岭居然有贼！
这可是他给粉丝叠的金元宝！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拿走。
琼仁蹬蹬几步过去，抓着那两只手指，用力一扯一提，竟是凭空抓出一个人来。
那人发现自己被人逮了，拼命挣扎，琼仁的虎口精准钳住他胡乱挥舞的手，轻轻一拧，把人就地逮捕。
“偷东西要坐牢的知不知道，我报警了。”
定睛一看，被他按住的小偷是个六十来岁的小老头，皮肤灰白发青，穿着一身白色丝衣，被扭住后立刻大喊：“我交代，我坦白，从轻发落啊无常老爷。”
无常……老爷？
这时从窗子进来一个人，窗子离地一米，他却是凌空走进来的。
这人一身黑衣，腰缠锁链，头上戴着一顶高帽，上面写着四个字：天下太平。
看脸恍惚在哪里见过，只是想不起来了。但这个典型装扮，琼仁还能认不出吗？这就是传说中的黑无常。
琼仁头一格一格的转过去，看着正在喊饶命的老头，忍不住眼含热泪。
他早该想到的，毕竟活人偷纸元宝干什么呢？又不能吃。
“是你！琼仁！”
孟深惊喜万分，没想到加班还能遇到琼仁。
“人都被你抓住啦，挺厉害啊！没勾魂锁还能抓人，呃，鬼。”
琼仁热泪盈眶，胳膊上汗毛直竖：“先把他锁上行不行？”
孟深三俩下把老头系在锁链上，瞪眼教训他：“你说想来这儿看最后一眼，也是老爷我心善，才成全你这念想。没想到你居然敢逃跑，还好你遇到的是琼仁，这要是普通人，岂不是会被你吓死。”
琼仁：我现在就快吓死了。
小老头一脸可怜相：“老爷，我儿子不孝，连纸钱都不给我烧，我担心去了下面没钱孝敬，看见这一床金灿灿的元宝，才起了歪心思。”
孟深：“现在从勾魂到审判，都要全程录音录像，你想孝敬谁呀，这是贿赂，罪加一等懂吗？”
小老头呜呜咽咽的哭起来：“老爷，我是真的不懂啊，你就饶了我吧，要不是儿子不孝，我也不会担心没钱打点，去下面受苦哇。”
孟深担心地府形象受损，一脸正气的和琼仁解释：“那都是老老老黄历啦，在阎王大人的领导下，我们现在制度完备，程序规范，讲究公平、公正，鬼魂还有专门的救济渠道，如果对审判不满，是可以申请重审的。”
琼仁僵硬地点点头，手上仍旧飞快叠着元宝，不做点什么分散心神的话他肯定会晕过去。
“咦？”孟深仔细的弯身去看他的手，“你没有法力，怎么把鬼逮住的？”
琼仁手指蜷缩，额上直冒冷汗。你不要过来啊！

第11章
孟深就着这个弯腰扭头的高难度姿势打量床上的元宝，双眼放光，“你这元宝质量也太好了，能不能卖我两个？”
琼仁：“……”
他终于想起来这人长得像谁，这个黑无常简直是清衡的一腔正气硬汉升级加强版。
“你是清衡什么人？”
“他是我的蠢弟弟。”孟深裂开嘴笑，“我叫孟深，是个活无常。”
活的！
这么说室内含鬼量只有区区百分之二十五，是他历次遇鬼中含鬼量最低的一次。
琼仁觉得自己又可以了。果然见鬼这种事情，也是需要磨练的。
*
小老头叫林春生，是野营地原本的主人，他在这里建了个护鸟监测站。
他自己是个观鸟爱好者，护鸟站除了巡林护鸟，也会给有需要的鸟类学家提供观测场地。
为了保护野鸟栖息地，林春生自己植树造林不算，还特意栽了不少果树，供鸟类取食。
谁料他一死，护鸟站迅速被儿子改建成野营地，他交代要捐出去的望远镜和相机也全都被卖了。
他放心不下那些野鸟，便央求孟深让他最后回来看一眼。结果被琼仁那一床金元宝晃了眼，动了贪念。
琼仁没想到，元宝贼居然还个爱护环境的好老头。
“不过偷东西还是不对的。”
林春生一脸羞愧，“我听说想投胎要给阎王买命钱，我儿子一分钱没给我烧，我就糊涂了。”
正说着，孟深身上别着的执法记录仪突然响了起来，居然是视频通话，现在地府的设备已经这么先进了吗？
“喂，我是老孟。”
“孟啊，超硬的硬点子，急需支援。赶紧过来，别带魂魄啊，那玩意儿可凶，别把魂魄弄伤了。”
琼仁听那边嗷啊嘤呜的，似乎还夹杂着动物的咆哮。
孟深摁掉记录仪，一脸为难：“这怎么办呢？现在送林春生回去也来不及了。”
他缓缓转身，琼仁缓缓后退，拨浪鼓摇头：“我觉得不行。”
孟深：“我觉得可以。”
他把锁链一解，往琼仁手上一放，自己捞出一条备用的。
“帮个忙啦。前几天我给你的舞蹈做的技术分析可是被转了五千多次，阅读量超百万，你怎么忍心拒绝我，我可是你的粉丝。”
靠！
一举击中琼仁的弱点。
转眼间孟深从窗口跑出去，琼仁手里捏着锁链正发懵，窗外突然传来诧异的男声。
“你这床上是什么？”
陈睿泽目瞪狗呆，身边跟着随行摄像，摄像小哥也是一脸“封建迷信好像不能播”的表情。
琼仁瞬间淡然自若：“礼物。”
陈睿泽：“……”
这种阴间专用上坟专供的特殊物品，是要送给谁？联系琼仁前两天上的热搜，真的不敢往细里想。
他本来也觉得那是真诚文化搞的营销，现在却有点不确定了。
他硬着头皮问：“我要去做早餐，来一份儿吗？”
琼仁非常警惕：“鸡胸肉藜麦西蓝花？”
陈睿泽背对着镜头，露出委屈的样子：“炸酱面。”
陈睿泽有项人设是厨艺达人，为了让他秀厨艺，节目组特意安排了做早餐环节，但厨师本人并没有吃的份。
真是太可怜了，琼仁想想都替他难过，嘴角流下了真诚的泪水。
吸溜。
“那就来两份吧。”
不出半小时，琼仁面前就摆上了两碗炸酱面。
陈睿泽手艺纯熟，一看就是真的擅长，不是卖人设。炸酱面上面码齐全，萝卜红黄瓜绿，炸酱褐亮。
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琼仁趁着摄像机都在拍陈睿泽，把林春生拴在客厅的柱子上，“你别跑啊，等找到机会，我给你烧元宝。”
林春生大为感动，哭哭啼啼的道谢。
陈睿泽只是在镜头面前装模作样的吃了一口就放下了，剩下的三碗全被琼仁一扫而空。
他吃完，心满意足的一抹嘴，陈睿泽正盯着他，目光幽怨。
“好吃吗？”
琼仁：“我怎么说你心里能好受点儿。”
陈睿泽咽了一下口水：“我还不知道我做的炸酱面有多香？你放心夸。”
他快把琼仁吃剩的碗盯穿了，琼仁担心他做出让自己后悔莫及的事情，贴心地端碗离开。
陈睿泽看着他的身影，眼神非常悲伤。
助理给他送来真正的早餐。他瞧了一眼白水煮虾仁，和其他绿油油的菜，脸也跟着绿了。
琼仁在厨房里捣鼓一阵，给他端了一小碗蘸水出来。
“蘸这个吃吧，里面没放盐，就放了点低钠酱油。”减肥的人不仅要少吃，还要少摄入盐分，不然容易水肿。
蘸水酸辣鲜香，陈睿泽蘸着虾仁尝了一口，泪眼汪汪的握住琼仁的手：“你就是传说中的天使吧。”
他狼吞虎咽的把减肥餐吃完了，摸着肚子哀叹：“演员不是人干的，我都这么瘦了，还要减肥，得减成皮包骨头才符合角色需要。”
“什么角色这么残忍？”琼仁有些好奇。
陈睿泽把麦关了，凑过来捂着嘴小声说：“陈桃。《桃花扇》。”
“保密啊，还没官宣呢。”
《桃花扇》琼仁是知道的。这里说的并不是昆曲《桃花扇》，而是徐凤君写的小说。以昆曲演员陈桃和歌手宋云城的同性恋情为主线，讲述了上世纪娱乐圈的喜怒哀乐。
其中两个男主角都有原型，陈桃的原型是已经隐退的昆曲演员徐梨，宋云城的原型是已逝歌手金雪城。
因为徐梨和徐凤君同姓，不少人猜测徐凤君就是徐梨的笔名，亦或是徐梨的亲属，才会对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了解得巨细靡遗。
琼仁：“原作我看过，只要执行不出问题，肯定会成为经典，为它减肥很值得。”
陈睿泽因为那碗蘸水，已经把琼仁当成自己人，老实的说：“我憋着拿奖去的，导演是张昊，编剧是胡编，现在很多角色还在选角，你要不要去试试，我可以帮你联系。”
张昊是一线名导，艺术性和商业性都有保证的那种。年纪特别轻，今年才三十二。
琼仁特别喜欢他的地方在于，他的内核非常高级，但又愿意用亲切的方式和观众交流，不需要太高的观影门槛。在其他连故事都讲不明白的艺术片导演中显得格格不入。
胡编全名胡兰兰，是业内最出名的编剧之一，国内外编剧大奖拿了个遍。和国内普遍地位不高的其他编剧相比，胡兰兰堪称编剧界武则天。
这么好的班底和角色，不知多少人要为它打破头。能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他，说明陈睿泽已经把他当成朋友了。
“多谢你，不过我对演戏一窍不通，这么好的班底，我就别去破坏你们的艺术成就了。”
陈睿泽惊讶地扬了扬眉，表情立刻柔和下来，面对这种邀约都能拒绝，心性很好啊。怎么办，更想带他进组了！
琼仁有点不放心的嘱咐一句：“你嘴严点儿，别谁都说啊，知人知面不知心的。”
陈睿泽扬起笑容，用力点了下头。
监控室里，导演看着画面一脸懵，“陈睿泽那眼高于顶的狗脾气，居然还能有和人一见如故的时候……”
“琼仁虽然是营销出来的，但业务能力没得说，陈睿泽对有本事的人还是挺温和的。”编剧在旁边蹲着说。
“他俩关了麦说什么呢。”导演嘟囔着，随即笑逐颜开，“琼仁真是请对了，营销咖又怎样，人家好看啊！到时候剪宣传片，把他给我放开头。”
等到讨论野营地三日旅游计划这part录完，陈睿泽忍不住问：“你那些元宝，真是给粉丝的？”
琼仁犹豫了一下，投桃报李，他该说真话的，“嗯。”
“下午嘉宾来了以后要重新分房，我俩一屋行么，我晚上可能不在。”他是肩负着签售会重任的男人。
陈睿泽：“荒郊野岭的你能去哪儿？”
琼仁：“啊，这个，送元宝吧。”
陈睿泽人快吓没了：“真的？”
琼仁点头。
“你粉丝来这儿……找你？”陈睿泽立刻警惕的打量四周。
琼仁心想，你别看啦，现成一个鬼就在你旁边拴着呢。
“我的粉丝不会来这儿的，你放心吧。”琼仁告诉自己，有时候撒谎是为了对方好。
“毕竟条条大路通地府，哪条路都接着黄泉路，在哪儿都不耽误见粉丝哒。”
*
下午突然下起大雨，通向野营地的路本就是山道，只有越野车能勉强爬上来，雨下得这么大，山路湿滑，没人敢冒着危险送嘉宾们上山。
眼看着天渐渐黑下来，雨还是不见停，剧组只能暂停原定拍摄计划，让两个已经到位的嘉宾先去睡觉。
答应了尽快回来的孟深不见踪影，琼仁先等到了地府来接他去签售会的金秘书，没人发现这里多了一辆不属于节目组的保姆车。
金秘书建议离魂去地府，免得被人发现他不在，引起麻烦。
琼仁：“要是我整个儿不见了，那也就是人没了，但我要是离魂了被他们发现，他们会以为我人真没了。那就闹大了。”
金秘书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兔兔蹭了蹭他的手，琼仁：“想去？”
毛绒兔点头，它往琼仁怀里一跳，床头却还坐着一只毛绒兔。
琼仁大吃一惊：“原来你不是鬼附身，你就是毛绒兔成精啊。”
兔兔点头，从里到外都是毛绒兔啦。

第12章
琼仁临走前看见林春生，小老头站在客厅里，眼巴巴看着他。
“金秘书，里面那个鬼是活无常拜托给我的，我答应要给他烧元宝，你等我几分钟，我找个没人的地方烧了再走。”
金秘书：“不用那么麻烦，我帮你化了就好。你这元宝叠得好，念力足，给他烧一个就行了。”
琼仁从巨大的布袋里掏出一个元宝递过去，“那个活无常说想和我买两个元宝，纸钱真的能换钱吗？”
金秘书接过元宝，手腕一晃，元宝上燃起幽幽蓝火，不过数秒就化作飞灰，消失得干干净净，和人间的烧化比起来，这才是真“化”了。
他这里刚刚化完，客厅里的林春生手上忽然一重，多了一锭金子。上面竟没有金属的冷意，摸着是暖的。
“多谢琼老爷，多谢琼老爷啦！”
琼仁还挺不好意思：“穷老爷听着怪不吉利，叫我琼仁就行了。”
林春生欲言又止。
陈睿泽被夜风吹窗户的声音弄得睡不着，起来想把窗户掖得更死一点，却看见琼仁提着大布口袋，旁边燃着幽幽蓝火。
雨这么大，蓝火却遇水不灭，将一只元宝烧尽。
“早知道就不去做飞秒了，看不清其实挺好的。”陈睿泽翻身上床，用被子蒙着头，现在只有被窝能给他安全感。
*
两人上了车，开车的还是司机小伙，他热情的和琼仁打招呼。
金秘书同他在后排落座，聊到先前琼仁问的问题，金秘书说，纸钱纸元宝确实可以兑换地府的货币。不过就像黄金白银靠成色区分价值，纸钱也是一样。
琼仁折的元宝造型精细，念力足，烧化后就是一锭金子。要是换了敷衍的，鬼魂可能连颗金沙都拿不着。
像那等打眼钱里，常有凿子都凿不透白纸的。一刀纸钱，能用的十不存一。下层没凿出铜钱眼的就直接废了，那些铜钱印不全的，烧化后也不能在地府流通。
除了上坟烧报纸——糊弄鬼，也有糊弄神的。
有些人舍不得在祭祀神明时烧金箔纸，就拿黄纸贴上铜箔糊弄。
或者连铜箔也舍不得贴，直接烧黄纸，上面画个正方形，就当做自己贴过金箔了。正经神明固然无所谓钱财，可他手下兵马将士，说不得就从此把你拉进黑名单。
下次再有事求神，烧金箔也没人给你通传消息。
两人一路闲聊，保姆车在山林中飞驰，不一会儿就来到琼仁上次见过的那条非常偏僻的路。
这路平平无奇，只是到处飘着白惨惨的雾气，让人一见凄然。
金秘书像个导游一样，尽心介绍：“这就是黄泉路，听说从前遍地黄泥，灵魂走到这里就像踏进沼泽，没阴差的锁魂链拉着的话，一步都走不了。现在为了增加道路通行效率，已经修成柏油高速了。”
这阴间的柏油路，是怎么个修法……
他rua了一把兔兔。突发奇想，莫非是柏油路成精，然后把它的魂儿抽出来铺上。既然毛绒兔可以成精，理论上来说，柏油路也行叭。
算了，这个方法感觉很残忍，太不讲路权了。
*
琼仁的签售会安排在黑绳大地狱中的倒吊小地狱旁。
黑绳大地狱位于大海底部，因被地狱业火日夜炙烤，气候炎热，倒悬的海水蒸腾出带着咸味儿的雾气。
车子驶入地狱后，金秘书就把窗帘拉上了，琼仁什么都没看到，他其实还挺想看看传说中的地狱长什么样。
下车后，从遮挡得十分严实的甬道进入签售会的会场，琼仁看到桌子后面摆着整齐的专辑，心总算是放下来了。
“金秘书，买我专辑的人是谁啊？”
“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当事人。”金秘书看到阎魔大王送专辑和周边来的时候，冰山表情都裂了。
“哦。”琼仁倒也不太失望，反正肯定是他死忠粉。
爱他的歌爱的如痴如狂，才会买这么多专辑。说不定就是那种，一首歌改变了粉丝整个人生的感人剧情。
金秘书：“我点个降芸香吧，这样你就不会看到鬼魂本相。”
琼仁慢吞吞的：“啊……”
金秘书：“害怕了？”他立刻往后退。
琼仁拉住他的袖子，“不是，我刚反应过来，今天好像没那么怕。”
他看着怀里的兔兔，是因为抱着它吧，毕竟怕和不怕之间的变量只有毛绒兔。他举起兔兔端详着说：“我这几天一直特别担心签售会上晕过去。”
琼仁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浓密卷曲的睫毛稍微盖下来，“谢天谢地。”
他的笑容特别有感染力，金秘书也忍不住跟着微笑。
“到时间了。”金秘书看了看表，不知从什么地方摸出了对讲机，“开始吧。”
琼仁面前的大幕缓缓拉开。群鬼呼啦啦涌入，大约是想起他怕鬼这件事，又像退潮一样齐齐后撤。
虽然在阳间的微博上已经有了一百多万粉丝，但远不如眼前这几百个鬼魂让他有实感。
琼仁看大家脚不沾地的往后面飘，噌的站起来，着急大吼：“我现在不怕鬼啦，千万不要放过我！”
“噗——”
笑声此起彼伏的响起来。
“崽崽真是太可爱啦！”
“真人也太好看了，照片已经那么好看，没想到真人居然不上相。颜值王者竟恐怖如斯。”
“我已经备好嫁妆，取好我们孩子的名字。”
“醒醒，你已经死了，你生不了。”
“活着也生不了啊！他有那构造吗？”
此次签售采取抽签制，从琼仁的十亿粉丝中抽取五百人，门票免费，仅需准备购买专辑的58元阎冥币，支持扫码购买。
到场的除了有入场资格的粉丝外，还有许多第三殿狱卒在倒吊小地狱外面徘徊，美名其曰加班巡逻。
琼仁看着会场拉的红线外还有那么多粉丝，突然意识到，他浅薄了，其实他阴间粉丝很多的！
琼仁小声问：“我在地府的活粉加起来有五位数吗？”
金秘书默默思索。活粉，说的是活的粉丝吧。
除了在地府供职的少数妖类，算得上活着的只有枉死城居民。意外身亡而阳寿未尽之人，会进入第六殿卞城王管辖的枉死城。
这里和阳世没有什么区别，一样要当社畜996攒房贷。
阳世烧给他们的纸钱不能在枉死城使用，统一由库官保管，等这些人阳寿用尽，便会走正常程序入地府受审，阴财也会尽数归还给他们。
琼仁这么红，枉死城的粉丝肯定远超一万。
金秘书点头：“算有。”
琼仁：“哦……”
算有就是没有的意思嘛，看来是他膨胀了。琼仁心中立刻燃起新的斗志，先定一个小目标，争取在地府获取十万个粉丝吧。
*
琼仁：“你好。专辑上想签什么？”
他微笑看向粉丝，身后粉丝送的礼物堆成小山。听金秘书说大多是地府特产。
其中包括但不限于，血池地狱这么多年来剪断的蜘蛛丝织的手套（能治冻疮），灼热大地狱焚烧罪人的黑土（种月季有奇效），倒吊小地狱的上吊绳（拿去遛狗是一绝）。一朵罩在透明罩子里的娇弱玫瑰（忘川水浇灌出来的，可以改善健忘）。
他已经签了三百多张，手微酸，但心情仍旧高涨。他的阴间粉丝们个个都是鬼才，说话又好听，和粉丝见面聊天真的好快乐。
“请帮我签小容忌日快乐，面容的容。”
琼仁签好推过去，眼前这位粉丝装扮得很有地府风味。
头戴高帽，手持哭丧棒，一身白裙，脸上罩着长舌面具，一看就知道她把自己扮成了白无常。
她双手捏着纸袋往琼仁面前一递，羞涩的说：“这是我朋友做的花环，可以戴着和我合个影吗？”
“没问题呀。”琼仁拿出花环戴在头上，抬头问：“这样可以吗？”
她倒抽一口凉气，双手捂住半米长舌。
出于一种分享美的高尚情操，“白无常”往旁边挪了三步，花环琼仁暴露在所有粉丝面前。
现场一时间静了静。
“太太太好看了！”白无常粉丝发出了呜咽似的破碎声音。“您就是阿芙洛狄特和阿波罗生的男神吧。”
琼仁：“……”清醒点啊粉丝朋友，黄种人和白种人都分不清了吗？
等候区快门声响成一片，咔擦咔擦与卧槽卧槽交织在一起。
“合~合影~”
琼仁听她的声音颤得不像样，要不是抱着毛绒兔，估摸他今天说话也会全程自带波浪号。
粉丝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他。自拍时要让手长的人拿手机，这样镜头里的脸会比较小。
琼仁起身朝她靠过去，有些犹豫：“那个……你想把面具拿掉吗？”
粉丝们担心吓到他，都很介意自己的外貌，不过他本人是无所谓的。他属于原教旨主义型怕鬼，怕的是鬼本身，与能力大小和外形恐怖程度无关。
“白无常”小声说：“我的本相不太……”
他猜对了。
可是亲爱的粉丝朋友，难道白脸长舌超逼真面具就不可怕了吗？
琼仁拍着胸脯保证：“你长什么样都吓不倒我。”
“白无常”犹豫片刻，想和琼仁合照的想法占了上风。她摘掉面具，拿掉高帽，瞧着不过十六七岁，脑门上插着一柄斧头，头骨裂成两半，血洇了满脸。
“这不是一点都不可怕嘛……”琼仁笑着一歪头。
“白无常”被可爱得神志不清：“你握着我的斧头拍吧，比较有纪念意义。”
这是什么诡异的请求……可琼仁不忍心拒绝早夭的孩子，便伸手轻轻一握。
啵。
一声轻响。
“白无常”突然觉得自己的头变轻了。
琼仁眼疾手快，接住掉落的小斧头：“……”
他满脸震惊，这年头连斧头都会碰瓷了！
“白无常”伸手在圆滚滚的脑袋上摸来摸去，斧头没了，颅骨上的裂缝也没了，她就着摄像头一照，连血都没啦！
她“嗷”的一声，“咻”的飘走了，丢下一句：“等我一分钟！”
等候区的粉丝一个个目瞪鬼呆。鬼魂大多保持着死时的模样，没想到除了去求地藏王菩萨发善心，居然还有这样的快速整容渠道。
琼仁茫然的看向金秘书：“我拔了她的斧头，会不会……”
话没说完，那个女孩又跑回来了，也不知这一进一出的功夫，她从哪儿抱了一捆红绒布回来，往琼仁面前拎着杆子一抖。
原来那是面锦旗，上书金字曰：
“单手拔斧男菩萨，妙手整容活观音。”

第13章
“这……”琼仁迟疑了，他一个无神论者（前）怕是当不起这份荣耀。
“白无常”说：“我在地藏王菩萨那里排了好多年队，想请他帮我改变外貌，锦旗早就准备好了，上面的字我刚刚改过了。”
她鞠了一躬，抹着眼泪说：“谢谢你让我变回生前的样子。”
琼仁：“好、好吧。谢谢。”他粉丝可真老实，连锦旗是二手都说出来了。
仔细一看，果然有几个字是刚刚写上去的，金墨还没干，其他的字却是烫金工艺。
“白无常”又鞠了一躬，虽然还想和崽崽说两万句话，可还有很多粉丝等着签名，她不能再占用大家的时间。
她擦着眼泪慢慢走出去了，粉丝们激动鼓掌。
“可是我更想知道，斧头怎么拔下来的，这合理吗？”
“虽然但是，我儿子一个大活人居然能出现在阴间网络上，这本来就不合理吧。”
“他抱着的毛绒兔会动欸，什么时候毛绒兔也能成精了？这科学吗？”
“好感动。琼仁，你就是爸爸最棒的崽QAQ”
琼仁看着放在一旁的锦旗，有种十分奇妙的感觉，心脏又酸又涨。
他稳定了一下情绪，继续签售。
“下一个。”
“你好。”非常冷静的女声，“我不用签字，手很累了吧。”
她面容娟丽，穿一身合体套裙，黑发一丝不苟的梳在脑后，给人一种冷静又严肃的感觉，说的话却很体贴。
琼仁：“谢谢你，不过我不累。”
和粉丝见面超开心的，可以抵消一切疲惫。
他几笔签上名字，在后面附加了一个^_^。
南秘书摸了一下专辑上的小笑脸，压低声音说：“谢谢。”
乖乖坐在琼仁腿上的毛绒兔不安地动了动，小短手扒拉琼仁的胳膊。
琼仁低头看它：“？”
会场的简易帷帐突然震动，毛绒兔是在地震预警吗？他的念头还没转完，就听见几声震天怒吼，伴着擂鼓似的声响。
头顶突然被砸穿一个大洞，一个人掉到琼仁面前的签售桌上，桌子质量超好，晃都不晃。
那人艰难地爬起来，摇了摇脑袋，脸上挂着两条鼻血，半边脸都是肿的。
“孟深？”这家伙一直不回来接林春生，没想到已经被揍成了这幅惨状。
“琼仁？”
孟深脸色一变，喊道：“快跑，冥猩闹地府了！”
鬼群立刻骚动起来，青白诡异的鬼脸上各自带了恐惧的表情。
但他们怕归怕，却没各自抱头逃窜，而是焦急看向签售会的组织人，朝琼仁这边涌过来。
“金秘书，活人哪经得住这种大场面，快带他逃跑吧！”
“是啊，琼仁这么好看实在太危险了！”
“那妖怪心理变态的。”
“琼仁，你快跑，我们掩护你，啊——”
一阵狂风从门口涌入，吹得琼仁睁不开眼，会场直接被吹走了，只有桌子坚强的立在原地。琼仁一手扣住桌沿，一手抓住差点被吹走的瘦弱金秘书。
兔兔身上的毛被吹得乱七八糟，它比大多数鬼都要警醒，兔耳朵打了个结，把自己牢牢绑在琼仁的手腕上。
等到风停，琼仁睁眼一看，他的粉丝几乎都被吹跑了，专辑和粉丝送的礼物散落一地。
他如今才算见到了地狱的样子。
倒吊小地狱处处都是枯树，空中悬挂着无数根烧红的铁绳。在此间受刑的罪人像风干腊肠一样吊满高高低低的树枝。
“白无常”送他的锦旗挂在一个倒吊鬼的脚上。忘川水浇灌出的小玫瑰只剩几瓣，玻璃罩子摔得粉碎。
琼仁慢慢沉下脸，缓缓抬眼看向前方。
“那猢狲能把生死簿一笔勾销，本大王自然也行，”来妖一身黑毛，遍体披挂，手里拿着两柄鎏金大锤，“莫不是你们物种歧视，看不起我赛悟空？”
孟深如临大敌：“你不要拿小说和现实相提并论好不好？讲点道理吧！不会有人给你改生死簿。再说了你算哪门子大王，有认证吗？”
他挡在琼仁身前，看着前方低声说：“快躲起来。”
同事们估摸着还要几分钟才到，赛悟空最讨厌帅哥，得让琼仁躲过这几分钟才行。
赛悟空耳目轻灵，他听见孟深的话，将大锤脱手一掷，孟深甩出勾魂链缠住锤柄，被上面的力量拖得一个趔趄，扑倒在地。
琼仁面前再无遮挡。
“唔。”赛悟空眯起小眼睛朝琼仁脸上看过去，皱出十几条眉心纹：“原来是你。听说宋帝王是你爸爸，我要是抓了你，他肯定会给我改生死簿。”
这都哪儿来的谣言……
可不能随便把金主爸爸前两个字省掉。
金秘书和南秘书一男一女，一左一右，齐齐过来挡在琼仁前面，扭过头说：“愣着干嘛，快跑！”
琼仁没跑，脸上也没有惧色：“我爸可不是个东西，你不要把我的爹粉和我爸相提并论。”
“随你怎么说，今天你就是我赛悟空的人质！”赛悟空捶胸长啸，一整套动作都很眼熟，感觉是从《哥斯拉大战金刚》里复制黏贴来的。
琼仁真挚建议：“以你的外形，我觉得你该叫赛金刚。不对，辱金刚了。”
他立刻用同样真挚的语气道歉，朝西方郑重鞠躬：“金刚对不起。”
这一波嘲讽伤害到了赛悟空的感情，他重击自己胸膛，声如炸雷鸣响：“你居然敢羞辱我！”
孟深急得要命：“你怎么还惹怒他？”
南秘书和金秘书看琼仁不动弹，直接上手拽他，然而根本拽不动，不由觉得离谱。
他们可是鬼啊，什么时候人能和鬼掰腕子了？
琼仁轻轻挣脱两个秘书，把兔兔放在孟深手上：“帮我保管一下。”
他绕过桌子，缓步走到空地上。
赛金刚看他身高不过一米八，比自己矮十个头，也没把他放在眼里，肩上扛着锤子，一副你能把我怎样的表情。
“识相的速速束手就擒，只要你乖乖当我的人质，我就放过你这张骗饭吃的小白脸。”
琼仁后腿蹬地，身如离弦之箭，朝赛悟空冲过来。
赛悟空生平最讨厌好看的人，特别是琼仁这个级别的超级帅哥。说什么不会把琼仁的脸毁掉，只不过是随口讲讲，他不允许世上有比他帅的雄性灵长类动物。
下一秒，琼仁已至近前，他双手抓树用力一荡，将自己的身体甩了出去，狠狠踹在赛悟空的右腿跟。
赛悟空小腿一阵剧痛，再也站不稳，小山似的砸倒在地。
他皮糙肉厚，砸地上对他伤害不大，可是跟腱那里痛极了，背心毛都被冷汗浸透了。
赛悟空恼羞成怒，抬起头来，准备放上几句狠话，再把这张漂亮脸蛋砸个稀烂。
可头刚抬到一半，就被琼仁一拳揍进了黑绳大地狱特有的沃燋石中，烫得他吱哇乱叫。
“你不是很喜欢拿小说剧情说事吗？今天我就让你亲身体验《水浒传》，琼提辖拳打辱金刚！”
琼仁指节纤长，攥起的拳头没有鲁智深“醋钵儿大小”那么阔气，却像雨点一样急速落下，噼噼啪啪砸在赛悟空头上。
*
数分钟后，从加班地狱中赶来救崽的宋帝王和无常队伍都赶到了。
眼前的光景十分凄惨，就是惨的方式和他们预想的不一样。
赛悟空脖子上套了一根倒吊绳，琼仁扯着绳头，看着有点暴躁：“快点捡！我粉丝送的礼物是你吹飞的，你就要给我亲手捡回来。”
再看赛悟空的脸，肿得像一只黑色的篮球，已经分不清眼鼻嘴，乌糟糟的流着血，在脸上混沌地糊成一团。
金秘书的冰美人脸上还残留着“Σ (っ&#176;Д &#176;;)っ ”的痕迹，和宋帝王简述了经过。
宋帝王活了几千年，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抱歉，这场面是真的没见过。
他不由得深思，是不是平时对冥界执法队伍的培训还不到位，他们抓了一天一夜的冥猩，就这样被琼仁打成了一条狗，这合适吗？
到底是琼仁太强，还是冥猩太废？但不管怎么样，无常队伍的素质的确需要提高了。
“各府城隍平时是怎么训练你们的？”
宋帝王简单表达疑惑，就把阴差们羞得抬不起头。
孟深作为一个有惩奸除恶高尚理想的阴差，居然被活人平民保护了，这对他而言无疑是个巨大的打击。
舞跳不过他认，可他一个活无常，居然在武艺上也输得一败涂地。
但作为一个成熟的打工人，他还是为自己和同事们辩解了一句：“大王明察，冥猩是叫唤大地狱的一级保护动物，兄弟们难免束手束脚。”
宋帝王摇了摇头，朝琼仁走过去。
琼仁低落喃喃：“粉丝送我的土全撒了……”
种月季有奇效的灼热大地狱黑土包装破了，袋子飘在倒挂的海面上，土进了海里，不可能捞回来了。
琼仁抿了抿嘴唇，嘴角向下撇，眼眶渐渐发红。
塞悟空扬起骄傲的头颅，不屑道：“一袋土而已，凡人真是没见识。”
琼仁瞬间捏紧拳头，眼泪迅速收回去了！
赛悟空一见他握拳就打哆嗦，吓得抱头哽咽：“我可是冥猩，叫唤大地狱一级保护动物，我比大熊猫还珍贵，你不能这么对我。”
“明星？你是在内涵我吗？”已经从无线艺人勉强升为十七点五线明星的琼仁震怒。
“我没有那个意思，那是我的品种学名。”赛悟空委屈万分的解释，泪水混合血水嘀嗒落下，“你不是怕鬼吗？”
为什么完全不是他想象中的娇弱小白脸的样子，虚假情报害人不浅。
琼仁无语：“对啊，可你是妖怪啊。”
赛悟空饮恨吞声。
“琼仁，”宋帝王慈爱的说，“我让灼热大地狱送几十车黑土给你种花吧。”
琼仁朝他看过去，宋帝王身后有几十个无常正用复杂的表情看着他。
霎那间，琼仁骤然意识到，自己被无常包围了，被风吹走的粉丝们也正徐徐赶回。
含鬼量逼近百分之百！
他顿时呼吸不畅：“兔、兔、兔来……”

第14章
毛绒兔努力迈动小短腿，金秘书弯腰抱起来飞奔过去，把它塞进琼仁怀里。
琼仁把毛绒绒的兔兔抱进怀里，用力蹭了蹭毛绒绒的脑壳。
啊，兔兔，我心灵的港湾。
金秘书疑惑，这到底是毛绒兔，还是鬼魂波长屏蔽器。
宋帝王在旁看着，默默思索。
琼仁作为一个凡人，先是一脚踹翻了从众合地狱逃脱的罪犯，现在又打趴了妖怪……
想到那天琼仁飞踢渣男时，爆出的一蓬金光。要是没看错，那可是功德金光，二十来岁的小孩子怎么会有这么高端的属性，这得是圣人投胎才行吧。
宋帝王顺手查了轮回手册，更觉奇异，琼仁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凡人，没后台，也不是谁的转世。
*
陈睿泽早上醒来，摸着空空的肚子在床上打滚，想到昨晚发生的事，不由疑心是他饿出了幻觉，才会看见琼仁隔空烧元宝。
想到那诡异的画面，他待不住了，套上衣服溜到琼仁门前。敲了敲，里面没动静，门却开了一条缝。
这里的木屋质量实在不行，窗子和门都很难关紧，碰碰就开。
“睿泽，琼仁醒了吗？”导演捏着烤馒头片过来，“趁着天晴，你俩赶紧去拍点在山里考察游玩路线的镜头。”
陈睿泽转身紧张地挡住门，余光往门缝里瞟，床上没人！那么多元宝也不见了，莫非真去送元宝了。
“他去晨练了，没带手机。”陈睿泽不禁为自己的机智点赞，这么快就编了一条天衣无缝的谎言出来。
“好吧。”导演啃着馒头一转身，“哟，晨练回来了。这不是带着手机嘛。”
琼仁：“晨练？哦……对，我去晨练了。”
陈睿泽见他穿的还是昨晚那身衣服，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有种三观正逐步被摧毁的感觉。
早饭后，陈睿泽和琼仁在山上转悠，导演跟在摄像机后，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山间的清新空气，慨叹道：“真是个好地方。”
他哼哼哈嘿做着扩胸运动：“诶？你这出来晨练，走的是什么路线，山道可不好走，能跑步吗？”
琼仁若无其事地说：“不记得了。我路痴，三米之后就分不清东南西北，能回来全靠运气。”
“……”导演很慌，“那你还乱跑！”
“下次我一定不乱跑。”琼仁随口答应。
导演人到中年体虚严重，没走几步就开始擦汗：“哎哟喂，我不行了，我先回去了。”
陈睿泽今天怎么一直在发呆？导演心里嘀咕。肯定是减肥减傻了，碳水摄入太少果然会降智。
孟深从旁边窜出来，绕着圈儿打量陈睿泽：“大明星嘿！”
林春生这样的老年人对偶像没有了解，倒是陈睿泽去年演了个大爆剧男主，老头特别喜欢他在剧里的那个一身正气的军官形象。
“是呀是呀，这小哥儿演得可好啦。”林春生笑眯了眼睛。
想到琼仁就在现场，他强行转折，“但我心里最好的演员永远是琼老爷。琼老爷的戏那叫一个好，演得那叫一个绝。真是拳打南山汉克斯，脚踢北海小李子。”
为了加强可信度，他还比了两个大拇指。
琼仁：“……”
算了，不要和老年人计较。
山腰有一小片果林，小路碗延向下，空中极低的挂着几片薄云，画面特别好看。随行导演建议他俩从这条路走下去，用无人机可以拍到很漂亮的镜头。
两人一路向下，孟深飘着唠叨：“走山路要小心，虽然我看你阳寿很长，但意外身亡随时可能发生，你也不想住枉死城吧。”
林春生指着果树说：“那颗李子味道特好，就是不怎么结果，你悄悄地摘，悄悄地吃。”
这两人太吵了，有种弹幕成精的感觉。
陈睿泽觉得离开摄像足够远了，就把麦克关了：“你昨晚送了一晚上元宝？”
琼仁：“啊。谢谢你帮我打掩护。”
陈睿泽很担心他：“能在这儿烧，干嘛要亲自送，多危险啊。”
这就是无知的快乐啊！孟深徐徐落泪，哪个鬼能打得过琼仁，危险的到底是谁？
琼仁：“我的粉丝人，呃……”
他看见陈睿泽打了个哆嗦，果断把鬼字儿省了：“他们特好，放心吧，我不会有危险。”
琼仁觉得自己实在很幸运，他的阴间粉丝勇敢又善良，被风吹走后又纷纷跑回来，想为抓赛悟空尽一份力。
他请无常们帮他监督赛悟空捡东西，自己继续给粉丝签专辑。等签售会结束，琼仁和宋帝王借了火，把大黑袋子里的元宝全部倒出来，堆成金色的小山，亲手点燃。
火苗舔上金纸，向上蹿升，把金色的元宝燃成烫红的灰烬。
倒吊小地狱是个终年少风的地方，火难以烧旺。宋帝王借了火，又慷慨借出了风，吹着火苗化尽元宝，又将灰白的纸烬吹成细小微粒，落在黑岩与倒悬的海面。
粉丝们拿到金锭时脸上感动而满足的笑容，琼仁觉得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忘。
*
山间昼夜温差大，天晴之后迅速升温，地很快干了。山道恢复通行功能后，其他嘉宾陆续到达。
除了琼仁、陈睿泽，付嘉泽和清衡之外，还有两对搭档，分别是视帝张旻和他的女儿张姝，世界射箭锦标赛冠军柳絮和她的丈夫李奇轩。
明星中最糊的居然不是琼仁，而是清衡。他现在已经有两百万粉丝，超过清衡三十万啦！
所有人到位，节目组开始cue流程。
“我们准备了一个小游戏，游戏的排名将决定你们今天的晚餐。”
工作人员推着四个罩着盖子的大餐盘上来，依次展示今晚的菜色。
第一份是豪华海鲜拼盘。第二份是牛排。第三份是鸡腿。第四份只有一个鸡蛋。
“今天要举行的就是射箭比赛！”
众人没有灵魂地鼓掌，还夹杂了假嗨的欢呼。
啪啪啪啪。
嗯？他们突然反应过来哪里不对。
张姝大声说：“不公平吧！这里可有一个世界冠军，我们怎么可能赢？”
导演解释说柳絮不参加，她负责场外指导和赛前培训。
陈睿泽小声说：“我饿得眼花，比赛只能靠你了。”
要是能拿个第二就好了，陈睿泽渴望地盯着牛排，视线几乎要黏上去了。
孟深从外面溜达进靶场：“哇哦，好多明星。”
清衡看到孟深忽然出现，心脏都快吓停。孟深该不会是因为拿不到周边，千里追杀他过来的吧。
谁能想到，琼仁的滞销周边说下架就下架，买不到又不是他的错。
清衡越发肯定，他和琼仁命中不和。只是他的相面学得拉胯，不能亲自证实自己的判断。
嘉宾们在柳絮的指导下，纷纷拿起拉力不同的反曲弓，戴上指套，开始练习。
孟深热情建议：“我可以附身在你的箭上，到时候你想几环就几环，闭着眼睛射都行。”
清衡震惊了，孟深肯定是在和他说话吧，他居然愿意帮自己作弊……
琼仁无语：“你不用上班吗？”
孟深：“我同事愿意替我顶班。他们托我来和你学习你的战斗技巧。”
琼仁：“……”
林春生露出渴望看热闹的表情：“难得看见这么多明星，让我们多呆两天吧。”
清衡霎时呆住，原来孟深是来看琼仁的。他就像一口气喝了一打苦瓜汁，一颗男儿心被苦水浸得透透的。
果然，琼仁就是他的一生之敌。
*
箭头没入七环的位置，箭羽微颤。
琼仁微微蹙眉，射箭比他想象的要难一点。箭走的不是直线，瞄准点和靶心并不是同位点，需要通过尝试反复校正。
柳絮是个好运动员，却不是好老师。在她的倾情教导下，嘉宾们的水平稳步下滑。
清衡故意在柳絮过来看琼仁的时候拦人，一副诚心求教的模样，效果也十分明显，他现在已经连续脱靶二十次了。
空中突然传来隆隆雷声，声音很轻，却又莫名清晰。琼仁微微蹙眉，天气预报不是晴么？
孟深紧张起来，小声说：“天有雷音，阎王过路。他老人家神威难测，你千万不要引起他的注意。”
提到阎王，琼仁忽然想起来。
金秘书说过，阎王是十殿中最忙的一位大王，承受着致命工作量，宋帝王总担心阎王会猝死。
幸好他早已成神，客观上保证了神命安全。
也不知阎王过路，是去出差，还是去度假？

第15章
除了琼仁和孟深，只有一个工作人员懵然看天，问同事有没有听到打雷。
孟深：“她灵感高，八字也轻，容易遇见不好的事情。嘘——”
他压低声音：“阎王过来了，你自己小心，我先溜了。”
阎王的确是大人物，但和他有什么关系，总不会是来找他的。琼仁没在意，急需练习射箭。
射箭算时髦运动，付嘉泽练过两三年，十米射程成绩可以保持在九到十环。难得有可以胜过琼仁的特长，他忍不住过来指点江山。
“你的手指太紧张，肩背姿势有毛病，拉弦的动作也错了。”
付嘉泽点评得正畅快，却看见琼仁的动作莫名变得很标准。
这算什么，付嘉泽几乎吐血。
射箭还能立地开悟？没人指导就凭空领会正确动作，这科学吗？
琼仁自己也觉得不科学。
在他埋头苦练的时候，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伸过来，默默为他调整了瞄准的点。
手的主人穿着和宋帝王差不多的衮服，衣服上绣着真龙衔恶鬼的图案。在这样的衣服里看不大出身材，但个子很高，有些不知从哪儿来的熟悉感。
可惜莫名看不清脸，估计是不想让他知道长相。
为他调整瞄准位置后，此人又为他纠正拉弓时的各部位姿势。
这位好心的，别人看不见的老师会是谁呢？
A、阎王 B、阎王 C、阎王 D、阎王
琼仁果断选ABCD，因为他给自己出的是多选题。
焰摩逻阇如白玉雕就的手指并拢，在弓上轻轻一点。
虽然没有语言交流，但琼仁莫名觉得阎王在说，可以了。
于是，琼仁手指一放，箭如流星。
嗖——
“十环！”陈睿泽激动大喊。“正中靶心啊，太牛逼啦！”
付嘉泽脸绿了，怎么又是这样……
焰摩逻阇轻轻鼓掌，以示祝贺。
琼仁心想这双手实在好看，就连鼓掌的动作都看着比别人好看，就是和庙里胡子怒张的阎王不太搭调。
不过阎王可真是个好老师啊，虽然一句话都没说，但琼仁被他校正动作后，莫名有种“悟了”的感觉。
他微微侧过身，勉强辨认阎王眼睛的位置，小声说：“谢谢。我想所有射程都试一遍，可以吗？”
焰摩逻阇点点头，弯下腰，在琼仁手指上轻轻一碰。
琼仁楞了一下，看自己的手，发红发肿的地方都已经消下去了，反复拉弦的手指也不疼了。
地府之人口中冷酷而公正的阎王，居然是这么温柔的神明。
清衡酸溜溜的说：“正式比赛得射三十箭，他的运气不会永远这么好。”
付嘉泽却很清楚，琼仁的学习能力一向强得可怕，而且这种优势并不限于跳舞。他们做练习生时，公司要求每人学一两样小才艺，上综艺的话可以拿出来露一手。
他们一起学过飞镖。一个小时后，琼仁已经能打出ROBIN HOOD，也就是后一只镖打在前一只的镖杆上，而他还在镖盘外沿打转。
难道今天又将重复以前被琼仁按在地上摩擦的耻辱？
琼仁重新开始练习，付嘉泽总分心去看他学得怎么样，见他似乎一直在低环数打转，这才稍微放心。
琼仁低声对身边的阎王说：“你还有喜欢的数字吗？”
阎王想了想，用手指写233。
琼仁：“哇，没想到还知道网络流行语。好，那就来个233。”
付嘉泽看他20米靶射了个2环3环3环出来，心里又轻松许多。看来琼仁没有射箭天赋，那个十环还真的是侥幸。
他能赢！
*
正式比赛开始。
规则很简单，每队出一人射三轮，一轮十只箭。射程分别是10米、15米、20米。
射程越远，系数越高。得分以环数乘以1、2、3这三种不同的系数计算。
根据抽签顺序，依次是是张旻、李奇轩、付嘉泽、琼仁。
第一轮。
张旻选了十米射程，一轮过后，三箭脱靶，剩下七箭拿了十九分。李奇轩也选了十米射程，一轮下来只射中一箭，侥幸十环，计十分。
付嘉泽十箭全中，但成绩比平时还差一点，有两个八环，共计96分。
其他嘉宾看着这个分数，知道海鲜大餐和自己无缘，都过来看琼仁。毕竟方才正中靶心的十环给他们留下了深刻印象。
琼仁搭箭拉弓，盯住箭靶，弓弦拉近至鼻尖。
导演立刻催摄像拉近景。
镜头里的琼仁在瞄准时眯起一只眼睛，红色的嘴唇专注地抿紧，下唇被弓弦压出一条线。
侧脸线条就像女娲亲手雕就，好看得让人不自觉屏吸。
焰摩逻阇莫名觉得自己的呼吸也被弓弦勒住了。他想，那么漂亮的嘴唇，不该被弓弦欺负的。
琼仁手指一放。
焰摩逻阇看他射箭时的样子，就预知了结果。
果然，陈睿泽握拳跳了起来：“十环！”
付嘉泽喉头耸动，脸色隐隐发青，为什么会这样？十环不是侥幸吗？
他眼睁睁看着琼仁十箭十环，胸口憋闷得难以呼吸。
清衡知道付嘉泽好胜心很重：“要我给你画符吗？”
焰摩逻阇的视线飘过去，微微眯起眼睛。
话刚出口，清衡就后悔了，担心自己提议作弊，会让付嘉泽觉得他很下作。
付嘉泽控制不住语气：“你为什么不早说？”
清衡怔了怔。
“你不是喜欢吃虾吗？”熟悉的温柔笑容回到脸上，付嘉泽说，“我想给你赢一顿海鲜大餐。”
清衡这下真愣了，付嘉泽不停催促，他只能假装系鞋带，低头咬破指尖，在付嘉泽手心画上灵符。
焰摩逻阇身为冥府之主，可以看到人的生卒年月。灵符起效时，他便见清衡的寿命也缩短了一段。
改运的方术十分危险，但永远有人在使用，却不知为了在无关紧要的游戏里作弊，自己要付出多沉重的代价。
第二轮。
张旻和李奇轩表现依旧。
付嘉泽换了15米靶。清衡的灵符发挥了作用，最终他射中六个八环，三个九环，一个七环，最后得分168。
旁人拼命鼓掌，为他的水平惊讶欢呼，清衡却闷闷不乐。
琼仁没有换射程，依然在十米靶拿了满分。
付嘉泽这下彻底放心，看来琼仁的极限就是十米。
第三轮，付嘉泽复制了上一轮的成绩。三轮共计432分。琼仁如果想赢，必须要在20米靶射中多个十环才行。
刚刚一致在两三环打转的琼仁肯定没这个本事。
他觉得自己胜券在握，笑得如沐春风：“看来我要赢了，你别生我的气，到时候海鲜大餐归你好不好。”
语气中得意压都压不住。
琼仁本来就瞄准第二名去的，被人贷款生气，心里实在厌烦。
他看了付嘉泽一眼，眯着眼睛说：“好啊，我让你赢。”
焰摩逻阇碰了碰琼仁的胳膊，你生气了吗？
琼仁摇头，他从来不和傻逼生气。指尖画了一横，又比了一竖。
-1？
焰摩逻阇瞬间明白琼仁想做什么，他走到场边，指着拉力最大的那张弓。
射程越远，越需要弓弦提供足够的初速度，才能保证箭的轨迹不会偏移太多。
琼仁换了弓，付嘉泽又紧张起来，看到换弓后的琼仁选择15米靶，才稍微放松。
15米靶即便全中十环，也只有两百分。
琼仁射箭的速度很快，唰唰唰唰，四个十环就出来了。
柳絮忍不住问导演：“他以前真的没学过吗？这也太厉害了。”
导演上哪儿知道去。
“导演！”琼仁举手，“我能换20米靶吗？”
“哦？”导演兴奋了，这个时候换靶，他敏锐的闻到了硝烟的气味。
打起来，打起来！
付嘉泽的担心很快被验证了，琼仁在20米靶连中五次十环。
所有人都惊呆了，柳絮更是呆若木鸡，虽然男子比赛射程至少30米起步，但他毕竟只是偶像。这个成绩已经足够惊人。
怎么，别的明星都是迪士尼在逃公主，琼仁这是国家队在逃运动员？
又要输了。付嘉泽脸色灰败。
在所有人都以为琼仁将赢得第一的时候，他再次要求换靶。
陈睿泽不明白：“为什么要换靶？我们不是已经赢定了吗？”
琼仁：“你减肥这么辛苦，奖励你吃一点点牛排。”
陈睿泽愣了，哭唧唧抱过来：“你果然是天使。”
焰摩逻阇忍不住蹙眉，活人真轻浮，刚认识就搂搂抱抱。
当然，琼仁在鬼屋里抱他不算轻浮，那叫事急从权。
琼仁的最后一箭，十米靶。
他看向一直在身边默默陪着他的阎王，轻声道：“谢谢你啊。”
虽然看不清，但他觉得，阎王似乎笑了。
长箭飞了出去，钉在一环正中。
计1分。
最终得分：431。
比付嘉泽低一分。
琼仁和陈睿泽拿到了这个游戏的第二名。
这个分差就像一阵密集的耳光，打在付嘉泽脸上。
虽然理论上他才是冠军，但琼仁换了三种靶，最终将分数锁定为431，展现了绝对的掌控力。
他能赢，只是因为琼仁让他赢。
付嘉泽身上一阵冷一阵热，他难堪得要命，脸发红发烫，却又瞬间褪尽血色。
一定会有人剪辑他指点江山和琼仁换靶控场的对比画面，放在libilibi上供人嘲笑。
一想到那副场景，他就觉得身上这层皮，被人活生生扒了下来。
综艺开播后琼仁一定会疯狂吸粉。
因为观众永远慕强，却又永远渴望温柔。
付嘉泽深知这点，也一直按这个思路给自己打造人设。
但他心里从来清楚，假的就是假的。
付嘉泽咬牙切齿的想，为什么琼仁就不能安心做个糊逼呢？
琼仁：“付嘉泽。”
他茫然的看着琼仁，勉强露出一贯虚伪的温柔微笑。
琼仁：“其实你没必要和我比。”
如果说有什么话能击溃付嘉泽的防线，那就是这句。
琼仁从没把他当对手。
*
琼仁放下弓，回头时，嘴唇压上了某人，或者说某神的指腹。
焰摩逻阇本来只是想治疗被弓弦压出一小片红痕的嘴唇，但那种温软的感觉非常奇特，让他有点……
着迷。
想多按几下。
这样的想法会不会很怪？
应该不会。
秦广王也会一脸痴迷按猫咪肉垫，再被猫抓花脸。他想按琼仁的嘴唇，应该和秦广王喜欢按猫的肉垫差不多。
不是什么很稀奇的念头。
焰摩逻阇说服了自己。
但猫咪的肉垫也不能纵容自己尽情地按，要尊重猫咪的想法。
他可惜地收回了自己的手指。
琼仁……
琼仁什么都没想，他摸了摸已经不疼的嘴唇，心里只有“阎王真是个好人呐”的感慨。
甚至已经决定，下山后立刻找地方给阎王烧香。

第16章
阎王与宋帝王同乘龙车，从人间返回地府，经过三途河，也就是忘川。
三途河原本赤红腥秽，漂满不慎堕入的亡魂。经过不懈治理，如今忘川水质优良，鱼虾慢慢多了起来，只是没人敢吃罢了。
两岸一片火红，彼岸花已恢复生机，宋帝王看了很开心：“你失眠好了？活人的医生还是挺有用的，对吧。”
焰摩逻阇：“不知道，太忙，还没睡过。”
没有时间睡觉，自然谈不上失眠，也就没有失眠造成的焦躁，所以彼岸花又恢复正常了是么？宋帝王无语，这都什么硬核种花小技巧。
他今天拜托阎王去看看琼仁的功德金光到底是什么情况，本来担心被拒绝，没想到阎王一口答应，焰摩逻阇那么靠谱，想必事情已经清楚了。
“琼仁什么情况，看出门道没有？”
阎王缓缓点头。
“是什么？”
阎王慢慢回忆今天发生的一切，认真说：“他长得特别好看。”
“很聪明。”
“箭射得很好，一教就会。”
顿了顿，嘴角上翘了一点点：“很可爱。”
嘴唇软软的，按着很奇妙。不过他不打算告诉宋帝王这一点。
宋帝王越听越不对劲，心中生出浓重危机感。
“我让你去看的是功德金光，功德金光懂不懂？不是让你去相亲！”
阎王红色的眸子看过来：“哦。”
宋帝王：“哦？”
阎王：“忘了。”
宋帝王盯着他的脸来回看，恨不得上手掐两把检验真假。
“你是不是被夺舍了？你这种工作狂怎么会忘记干正经事。”
阎王：“……”
阎王：“先不提这个。我决定开展冥府阴差综合执法能力半年提升计划。你来做总负责人。”
宋帝王对工作还是很积极的：“好。我这就通知大家开会。”
傻。
阎王默默地想。
*
晚饭时分。
琼仁看着对牛排流口水的陈睿泽，还有伸长了脖子，眼睛都要盯到肉里的林春生，有些无语。
他给陈睿泽切了半块，又把剩下一半切小，摆上筷子，放在窗台上，低声念：“老头儿来吃饭。”
他不忘摆上一杯热茶，茶里泡上米饭。这是小时候院长教他的。供奉亡灵一定要有茶水饭，还要记得请他们来吃。
林春生扭捏：“琼老爷太客气了，我就看看。”
陈睿泽嘴里塞着牛排，害怕地瞪大眼睛：“该不会……”
琼仁：“听说这儿的前主人是个护林护鸟的老人，我好奇搜了一下，发现他还拿过环保奖章，随手一供，是个心意。”
老头听他这么说，忍不住抹了抹眼泪，不好意思的享用起来。
琼仁强调：“真的没鬼，你放心。”
陈睿泽不敢不放心，这样他能好受一些。
“供完还能吃吗？”
琼仁说：“当然啦。
“小时候我住孤儿院，隔壁是烈士陵园。院长会带我们过去供奉烈士，供些糕饼水果之类，供完就给我们分着吃了。”
陈睿泽没想到琼仁居然是孤儿出身：“院长也挺有个性，你们不害怕呀。”
琼仁：“当然怕。可院长说，这里不都是烈士嘛，即便他们真变成鬼，也只会保护我们。
“那之后我还是怕鬼，但再也不怕他们会伤害我了。”
*
晚上，工作人员通知大家在院子里集合，导演不打算放过射箭射到手抬不起来的嘉宾。
“明晚，我们要在山下玉胡村举办才艺大会，每队都要出节目。到时候我们可要请村民投票哦！请大家认真准备。”
林春生飘飘荡荡落下来，一脸严肃：“琼老爷，我们山下可没有叫玉胡的村子。只听说以前这地方有得道的玉面狐狸。导演该不会被妖精骗了吧。”
玉面狐狸啊。
琼仁对这种动物并不陌生。
最出名的玉面狐狸莫过于《西游记》的玉面公主。
很多人以为玉面公主原型是白狐，原著中，她的父亲是万岁狐王，似乎也在说她是狐，后文却点明，她是玉面狸精。
玉面狸，还有个更为人熟知的名字，就是果子狸。琼仁当年知道这个没什么用的小知识后，想起86版玉面公主，总觉得心情复杂……
林春生：“琼老爷，您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和地府执法队伍报警了。总不能让他这个柔弱偶像去缉拿一群果子狸吧。
他微信上和孟深一说，孟深表示虽然妖族不归地府管辖，但可以帮助琼仁保护剧组安全。
还说很多无常想拜琼仁为师，和他学武艺，大约就是《水浒传》里林冲的定位。
孟深还发了条语音过来，很兴奋：“快来当八十万无常拳脚总教头，这个职位很有前途。”
一想到被无数无常包围的感觉，琼仁立刻吸了两口兔子。
他真诚回复。
【穷气-1：拿着兔兔，我就不能教导你，放下兔兔，我就不敢面对你。还是算了吧，衙内。】
*
第二天夜晚，玉胡村灯影幢幢，村口的树木拉出很长的枯影。
童小彤被冷风吹得一激灵，她忍不住问：“你不冷吗？”
同事奇怪地看着她：“大夏天的，山上还有点凉，村子里多热啊。”
童小彤指着自己的手臂：“我都起鸡皮疙瘩了，总觉得凉风嗖嗖的吹脖子。”
同事：“你要是实在冷，等会儿去村民家里借件衣服披上吧。”
童小彤点了点头，心还是发慌。她从小就容易撞脏东西，听外婆说，这是因为八字轻。
怪事见多了，她总有点草木皆兵。
她搓着胳膊，和同事走到打谷场边，村民已全部就坐。
导演上去说了几句场面话，表演就开始了。
琼仁和陈睿泽作为导游首个出场，演唱83版《射雕》的主题曲——《铁血丹心》。
这首歌原本是男女合唱，和声部分别说调子不一样，连歌词都各不相同。童小彤很喜欢这一组，特别担心这么难的歌，两人会不会车祸。
表演效果却出人意料的好。
陈睿泽唱功稍弱，但基本功扎实。琼仁唱功让人惊艳，嗓音辨识度非常高，清澈干净的底子下，藏了一点撩人的沙，声音非常有质感。
一曲完毕，工作人员和村民们纷纷热情鼓掌。
童小彤不知是不是自己眼花，一眼看去，村民伸出来鼓掌的手指甲奇长，覆着一层短毛，像动物的爪。但多看两眼，似乎又只是错觉。
空气里有股浓浓的兽臊味，夹杂着强生爽身粉的味道，她抱怨气味奇怪，同事却说没闻到。
童小彤哆嗦起来了，总觉得事情不太妙。可她一个小实习生，还能叫停正在进行的拍摄吗？
张旻和女儿张姝演了一个小品，柳絮夫妻来了一曲二胡《赛马》。最后上场的是清衡和付嘉泽，他们俩表演《极光》，付嘉泽的成名曲。
她本来就看不进去，何况这俩跳得很普通，还假唱，真跌份儿。
昨天她看见这俩在厨房吵架，好像是因为清衡对虾过敏，但付嘉泽以为他爱吃虾。
一个生气一个哄，总觉得气氛gaygay的。
视线不小心滑到台下的观众，童小彤忽然觉得，这个村的人怎么都长得差不多。
无论男女，都是尖下巴圆眼睛，眉心到鼻梁和额头两侧长着白斑。就算是遗传病，也不能遗传得这么统一吧。
台下村民也在窃窃私语：“光张嘴不出声，我们又不傻，听得出来你没唱啦。”
“这舞好难看，大王哥哥，可以不看了吗？”
“大王，我们上吧！”
坐第一排正中的村民忽然跳上台，一把抢过付嘉泽手里的话筒，对着话筒说了几句话，发现话筒没开。
他打开开关。
“喂，喂。喂喂，喂喂喂，听得见吗？”
听到话筒收音正常后，他脸上炸开一层短毛，朝台下挥了挥手，突然怯场。
他脚尖在地上碾啊碾。
“那个……嗯……呃……总、总之，冲啊！”
琼仁：“……”
台下村民听到号令，从椅子下面扯出一个袋子，袋子迎风而涨，几只爪子合力撕开。
嗤——
袋里散出淡红烟雾，味道半香不臭，闻着呛人，吸一口，感觉粉末黏在嗓子里。这些粉雾到了琼仁身边，就像长了眼睛一样，绕着他散开了。
节目组愣的愣，呆的呆，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陈睿泽不明所以：“这是隐藏摄像机整蛊环节吗？”
只有童小彤露出了果然如此的凄然微笑。
她就知道！
莫名发冷绝对没好事！
她把耳朵一塞，爬到树杈上骑着一靠，以她的经验，这里不容易遭人踩踏。
开始播放观音配图版《金刚经》。
她把诵经链接发到了所有工作群，诚心祈祷大家人没事。
琼仁被她的操作秀得发麻。
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淡红烟雾大概有迷魂效果，一刹之间，已经有人中招。被迷魂的人双眼发直，僵硬地走到台下坐好。
琼仁手里捏着孟深送的隐身符箓，躲在树后。除了那个把自己挂树上的工作人员，只有他和导演还清醒。
不愧是爱酷讯当家综艺导演，韭菜收割机，KPI制造器，无情的资本主义卷王，就连妖怪都动摇不了他钢铁一般的心。
导演振臂狂呼：“有事冲我来，不要动我的摄像机。”
琼仁不由心生敬佩。
村民一拥而上，把导演捆了个结实，五花大绑的摆在C位。
“就是这个邪恶的人类，带人占领了老林的房子，卖老林的机器，采老林的果子。
“我老凤山摩云洞玉面大王今天就要替天行道，打倒节目组，重夺观鸟站，保卫老林的遗产！”
领头那个慷慨激昂，不见刚才的怯场，琼仁估摸他是恐人，人晕了，他也就好了。
他继续挥拳大喊：“老林种的果树是我们的！”
你们的作战目标是到底什么啊喂！
孟深发来微信。
【最帅阴差：那边啥情况？要支援吗？】
【穷气-1：要……】
【穷气-1：带上林春生，果子狸是给他伸张正义来的。】
“兄弟们，姐妹们，让正义的铁爪降临到这个邪恶的人类身上吧。”
玉面大王眼冒绿光，龇着尖牙，瘦尖的爪上覆着一层黑毛，凶狠狞恶到了极致。其余村民也和他一样露出半人半兽的样子，朝已经快吓尿的导演走过去。
他们手里拿着一根细长尖锐的物体——油性笔。
“今天我们就要在他丑恶的脸上画满乌龟，拍下来，发微博！让他遗臭万年！”
“用油性笔画上可是洗不掉的。”
“不愧是大王想的办法，够恶毒。”
琼仁：“……”
到底要不要阻止这种骇人听闻的暴行呢？算了，还是随便阻止一下吧。
“且慢，爪下留龟！”

第17章
听见琼仁的声音，导演感动了，他一定在正片给琼仁多留镜头。
琼仁从树影中走到灯下，卷发稍长，遮住了额头，长睫下的瞳仁颜色偏浅，被灯一映，显得格外亮，如有星子堕入其中。
果子狸的凶颜恶相忽然收敛，他揉了一把自己的脸，黑毛褪了，牙也缩了。
“是你呀。”看着还挺羞涩，“你没有晕倒吗？”
导演：“……”这个世界真的好现实。
琼仁微笑着说：“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玉面大王飞快回答：“你问吧。”
这么合作吗？
导演心更痛了。果子狸的爪已经在他心上刻下了永久的伤痕。
琼仁点了点头，露出和蔼可亲的微笑，而后气沉丹田，舌绽春雷：
“你在哪儿上学？班主任是谁？暑假作业写完了吗？期末考试第几名啊？”
导演懵了。他还以为琼仁要说什么呢，就这？除了小学生，谁会对这种话有反应。
不料玉面大王捂着胸口，噔噔噔倒退三步，满脸都是被这个世界伤害的悲凉：“你、你长得这么好看，心肠为什么会这么狠毒？”
导演震惊，这话哪里狠毒？难道他们真是小学生？
当然是真的小学生。琼仁作为孤儿院的孩子王，现在时不时还会回去帮院长带带孩子，可以实现对熊孩子的精准识别。琼仁面无表情：“我数三个数，数到三之前把人给我放了。”
“一。”
果子狸精们开始嘤嘤嘤：“我不想请家长，不要告老师，我暑假作业还没写完，呜呜呜呜。”
玉面大王试图稳定军心：“别听他骗人，他是个人类，上哪儿找我们家长？”
“三！”
玉面大王好慌：“怎么就三了，二呢？”
琼仁：“在心里数的。”
他慢慢绽开和善的微笑：“数完了没放人，是你们逼我的。”
玉面大王被他笑得瑟瑟发抖，只能壮着胆气说：“我不怕，我是妖怪，你是人，你打不过我，呜呜呜呜。”
“唔哇——”
他捂脸一哭，其他人也跟着哭了起来，边哭边往下缩，现了原形后，是一群不到十岁的小朋友。
头上顶着小狗一样软趴趴的毛耳朵，别说，还挺萌。
导演：“真的是小学生……”
他堂堂名导，居然被小学生骗进村拍综艺。导演顿时颓了，他综艺周扒皮的凶名将就此终结。
琼仁忽然有种欺负了小朋友的负罪感……
是不可能的。
“别装了，”琼仁的语气非常冷酷，“我看见你从指缝里偷看我了。”
玉面大王不甘心地放下手，咬牙切齿：“成年人果然狡猾。”
他叉腰挺胸，狠狠一指：“你就是白雪公主的恶毒后妈。”
琼仁轻描淡写地说：“你语文是不是经常零分，我只能当后爹。”
玉面大王捂心口倒地，脸色发白，默默流泪。
“小橙！小橙他不行了！”小妖怪们围着他嘤嘤嘤，“小橙你不能有事啊，我妈会挠死我。”
小橙握住朋友的手：“敌人……太强大了……我们把握不住……不要为我哭泣，来年，我的坟头上……”
琼仁听不下去了，他把小崽子拎起来抖一抖：“成绩差就要多做题。哥哥我心地善良，可以友情赞助你们全科教辅书。”
小橙更害怕了，他拼命挣扎，但哪里挣得开琼仁的铁掌。
这时，林春生和孟深到了。
小果子狸们见了林春生，就像见到了亲人，小橙朝他伸出爪爪，凄凄惨惨地喊 ：“老林——”
林春生懵里懵懂被带到这儿，看到他们的耳朵，忽然反应过来：“你们就是天天来我果园里偷吃的果子狸吧……”
小橙擦擦眼泪，瞪大了眼：“果子狸的事怎么能说是偷。”
林春生他生前就发现，他给野鸟种的小果园老有果子狸光顾，干脆又在山上种了榕树和麻楝，方便果子狸觅食。
没想到这些果子狸居然是群小妖怪，心里念着他的恩情，看他死后观鸟站被改建成野营地，相机望远镜都被拉走卖掉，小妖怪们特别生气，就想为林春生教训他的不孝子。
导演呼起冤枉：“小英雄，误会啊，我可不是他儿子！”
他朝林春生点头，满脸赤诚：“老人家高风亮节，我也非常佩服。如果您愿意以鬼魂身份出镜，让我做个灵异节目的话，我还是愿意认您当爹的。爸爸，您考虑一下。”
琼仁知道导演要热度不要命，但亲眼看到他这么不要脸，不由大感佩服。
林春生看着导演，也觉得奇怪：“他和我儿子一点儿不像，我儿子哪有这么孝顺，你们怎么认错的？”
一只胖嘟嘟的小姑娘歪着头：“是吗？可他俩看起来都一样丑啊，我分不出来~”
“嗯嗯，明明长得一样嘛，都很难看。”其他的小果子狸精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嫩嫩的小奶音像一把尖刀直刺导演心头。
啊，心好痛。
“好看又怎么样，好看的人心更狠，美丽的皮囊下，往往是恶毒的心肠。”小橙的语气十分沧桑，明显意有所指。
琼仁抢过油性笔，掏出手机和善微笑：“的确。”
小橙跑到林春生身后躲着，老头儿连忙劝：“小孩不懂事，你别和他们计较啦。反正他们回去也要挨打的。”
孟深忍着笑：“刚刚我已经把情况报上去了，很快就会有人来接他们回家。
“哟，正说呢，来了。”
空中飞来一只亮闪闪的球，小橙一见就吓得往琼仁身边跑，抓住他的裤腿瑟瑟发抖，闭眼睛念叨：“如果前有狼后有虎，那就以毒攻毒。”
“毒”忍了又忍，才没在熊孩子脸上画王八。
小球飞过来散成袅袅烟气，薄烟聚集成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也是大眼睛尖下巴，鬓发两侧夹着白绒发卡，还挺好看的。
“万玉橙！”女人语气温柔，但听着就让人不寒而栗，“看来作业还是太少了。”
小橙吓得掉眼泪，直往琼仁身后缩。
她的视线往上抬：“琼仁先生，给你添麻烦了。我是《刑具大全》的主编万曼，希望以后能有机会合作。”
《刑具大全》，这名字听起来就很有地府风味，大约和枪迷杂志一个性质吧。
“主编好。我想给这些孩子捐献一批教辅书籍，您方便留个地址吗？”
小果子狸们被震撼到了，不敢相信世上还有这么狠心的男人。
里面最可爱的那只小姑娘泪汪汪看着他，小奶音糯糯的：“哥哥~”
琼仁弯腰微笑，慈祥地摸她脑袋：“妹妹，喜欢哪个牌子的试卷？和哥哥说。”
小姑娘汪的一声就哭了。
“他铁石心肠，不吃这一套的。”小橙气鼓鼓地说。
琼仁把他拎起来，心疼的看了一眼被攥得皱巴巴的裤腿：“知道感恩，试图报答是好事，但小朋友在暑假里的第一要务是什么，你知道吗？”
小橙在“毒”的注视下，不敢不回答，他含着一包眼泪，屈辱万分：“做暑假作业。”
“错，”琼仁很严肃的说，“是保障自己的健康和安全。如果我是坏人，你们今天会怎么样？说不定下个月，我就能买到用你做的大衣了。”
整个村子都是幻化出来的，自然没有电。他们为了成功骗过导演，不知从哪儿偷拉来几股电线，在伪造的打谷场安了真电灯。这多危险，也不怕被电成烧烤果子狸。
小妖怪们抽抽噎噎的接受批评。琼仁一口气从预防溺水讲到了不要给陌生人开门，才意犹未尽的说：“记住了吗？”
他以前常和孤儿院的孩子讲安全问题，说起来就差点刹不住车。
小妖怪们一个个蔫头耷脑：“记住了。”
“我今晚拍的素材是不是都不能用了。”导演看着大团圆结局，潸然落泪。
万曼嫣然一笑：“这简单，让我来处理。”
*
“小彤，快醒醒。”
童小彤慢慢睁开眼睛。
“小彤，还没拍完你怎么就睡着了？”同事嗔怪地说。
咦？她不是睡在树杈上吗？怎么会站着靠在同事肩上。童小彤搓了搓脸，她记得自己看见很多半人半妖的怪物，然后就听着《金刚经》睡着了。
同事：“最后一个表演了，打起精神来吧。”
童小彤点点头。
可是她怎么记得，已经看过清衡和付嘉泽表演了……
导演兼任主持人，他走上台报幕：“接下来表演的是清衡和付嘉泽，演出曲目《极光》。”
表演和童小彤记忆里的差不多，跳得不行，还是假唱，超级无聊。
不过……她揉了揉眼睛，为什么坐在下面看表演的会是一群小孩子，她明明记得台下坐的都是长得差不多的村民啊。
台下还坐着一个好漂亮好漂亮的姐姐，一个穿黑衣服的男人，和一个老头，柳絮和李奇轩表演《赛马》的时候还没这三个人呢。
童小彤糊涂了。
清衡和付嘉泽表演完毕，小朋友们开始投票。琼仁和陈睿泽以绝对优势获得第一。
导演给他们颁奖前，忽然坏笑。
陈睿泽非常警惕：“小心啊，导演笑了，他不当人的时候可是非常不当人的。”
导演拿着话筒说：“刚刚的表演，大家是不是还没看够。我突然想起来，琼仁和清衡，还有小付都是一个公司的，要不你们一起跳一段《极光》？”
下面的小朋友特别捧场：“跳一段！我要看琼仁哥哥跳舞。”
“跳一段，跳一段！”
也许是幻觉，但童小彤总觉得他们语含哽咽。
琼仁眯了眯眼睛，笑道：“好啊。”
付嘉泽脸色变了。
清衡知道琼仁舞跳得好，他不想自己在旁边做陪衬，就说让他俩跳，他不参加。反正戏肉不是他，导演也就同意了。
《极光》是当年的大爆曲，流传度很广，一举奠定付嘉泽的地位。清衡之所以喜欢上他，也是因为这首歌里付嘉泽跳舞的样子，让他不能不心动。
他在台下，看着付嘉泽跳了第一个动作，心就软了。
可他的视线很快就被琼仁所吸引，原因无他，就是跳得太好了，清衡再怎么不想看见琼仁，还是忍不住，没法不看。
他不明白，为什么《极光》是付嘉泽的代表作，琼仁却跳得比付嘉泽更好？
清衡第一次知道，这个意境温柔的舞，居然能靠卡点和肢体控制，在台上制造出画面卡帧的效果。
更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是，琼仁以极致的控制力，将上一串动作倒着做了一遍，流畅而精准的舞蹈，让人有种按了视频后退键的错觉。
他一句一句听着《极光》的歌词。
【若看见极光，让时间倒退，你还会不会，我还会不会，尝到草莓糖滋味。】
【若看见极光，把画面倒回，你还会不会，我还会不会，把话说得好尖锐。】
【如果将时间倒退，将画面倒回，再重来一回，你会不会。】
深爱这首歌的清衡忽然意识到，琼仁的表演才是正确的。因为他的完美演绎，在歌词唱到“将画面倒回”的时候，琼仁真的将画面倒回了。
付嘉泽做不到这么精准的控制，所以他的表演不能创造倒带和卡帧的视觉效果，以至于清衡从来没意识到，这支舞竟然应该是这样的。
没人注意到清衡的表情变化，他们的目光只能注视一个人。直到表演结束半分钟后，才逐渐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旁人还在失神之中，反复回味，而导演不愧是妖怪的迷烟都迷不昏的铁血战士：“嘉泽，琼仁跳得这么好，是不是你私底下教他秘诀了。”
付嘉泽勉强笑了笑，他的喉咙里就像哽了一块陈年的骨头：“这首歌的舞是琼仁编的。当然跳得特别棒啦。”
他不想说，但琼仁就在现场，他自己说，总比琼仁亲口说出来更体面。
清衡的表情崩溃了，作为一个进娱乐圈只是为了近距离追星的玄门N代，他根本没那么多顾虑，脱口而出：“可你不是和我说，这支舞是你自己编的吗？”
这句话，所有人都听到了。
付嘉泽的脸顿时比纸还要白。
哦豁？
好耶！！！
本来只是想给琼仁多搞点镜头和话题的导演乐了。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大新闻。看来节目开播后，不用花钱买热搜了。
付嘉泽，谢谢，你给我省了好多宣传费。
节目组将铭记你的牺牲。

第18章
琼仁走到陈睿泽身边，把舞台留给清衡和付嘉泽尽情表演。
陈睿泽一脸懵逼，不知不觉开始鼓掌：“阿巴，阿巴阿巴阿巴。”
琼仁担心他被付嘉泽暗鲨，把他手按下来。
陈睿泽忽然之间就有了一种福至心灵的感觉，他觉得他悟了：
“我说为什么你这么好，你们公司却不捧你，反而去捧付嘉泽和清衡，现在我明白了，这就是垃圾分类。你看你连个助理都没有，经纪人也不跟着来。这公司不用呆了，解约吧，别担心钱，缺多少我借你，你肯定很快就能还给我。”
“我经纪人挺好的，他爱人病了，走不开。”琼仁心里很暖，低声说：“多谢你啊。不过暂时先不用，有需要的话我不和你客气。”
陈睿泽点点头：“电影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里面有个特别适合你的角色。张昊说了，那个角色不需要演技。”
琼仁忽然觉得陈睿泽就是那种追着孩子喂饭的妈妈。
吃一口，再吃一口。
“那我就去试试。”琼仁不想再三拒绝朋友的好意，最坏结局不过是拿不到角色，反正他又不想当演员，无所谓的。陈睿泽叫导演的语气这么随便，感觉和导演关系很好。
他和陈睿泽在台下自在聊天，站在台上的清衡已经哭了，虽然没有嚎啕，但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下来，一副天塌了似的样子。
场面非常尴尬。
“妈妈，这两个哥哥到底谁在撒谎？”万玉橙大声提问。
万曼摸了摸他的头，柔声说：“妈妈不知道。不过谎话编多了，很容易忘记自己到底说过什么，总活在被人拆穿的尴尬中。你可不能和他学啊。”
她说不知道，但话里的意思长耳朵的都听得出。
付嘉泽本来是光彩靓丽的年轻顶流，《极光》太火了，节目组里不少人是他路人粉。可今天发生的一切，就像撕掉了女鬼身上的画皮，关掉了直播间的美颜滤镜。
美丽包装下的东西原来不仅淡而无味，还可能是馊的。
工作人员见多了牛鬼蛇神，已经猜到清衡和付嘉泽之间不简单，清衡的反应才会这么大。
付嘉泽难堪得要命，他现在觉得喉咙里梗的不是陈年的骨头，而是火红的铁块，烫得他五脏六腑都起了燎泡。
他控制自己露出微笑：“清衡，你记错了，我怎么可能说这样的话。”
付嘉泽尽力了，但他的笑，怎么也说不上自然。
导演一贯缺德，甚至已经想好在正片把付嘉泽的脸放大，再请个微表情专家分析，到时候用特效盖个刻着“假”的红戳。
他越想越乐，忍不住笑出了声。
清衡明白自己被人看了笑话，委屈地看向孟深，三哥为什么还不帮他出头？孟深却只是冷冷看着他。而琼仁甚至没看他，神色轻松地和陈睿泽小声聊天。
其他人的目光或好奇或探究，可不知道为什么，琼仁的无视比别人看热闹的视线更让他如坐针毡。
他冲下台跑了。
付嘉泽没有去追，他的笑比刚才更自然了：“清衡真是个小糊涂，连这种事情都能记错，还好是当着我和琼仁的面说的，我还能现场解释。要是他背着我这么说，让别人误会编舞是我，那多不好呀。”
人才啊。他颠倒黑白的本事让孟深内心大受冲击。来娱乐圈捞钱真是委屈付嘉泽了。
这天的表演精彩与否，各有看法。不过表演外的东西，倒是精彩极了，让第三天的拍摄显得格外平淡。
三天很快过去，在山下道别时，陈睿泽扒着车窗，扯着琼仁的袖子，一副想把他也带走的模样。琼仁把蘸水配方写给他，陈睿泽顿时狂喜：“再见！走了！不用想我！”
琼仁面无表情，他就知道，说什么舍不得，其实就是馋他的蘸水配方。
过了一会儿，陈睿泽把电影试镜的时间地点发过来，说剧本会由剧组寄给他。琼仁抱着毛绒兔，看着微信笑得双眼弯弯，这个综艺上得很值，交到新朋友啦！
“走吧。”他说。
院长生病了，经纪人要在家照顾他。来接琼仁的是孟深，他们在去机场前，还要去一个地方。
*
一群小妖怪挤着往院子里瞧：“这就是老林儿子的家？”
琼仁扭头，盯——
他们立刻说：“作业都做完了。没游野泳。没玩电线。爸爸妈妈知道我们在这里。”
琼仁满意点头，回身敲院门。
一个中年男人出来应门，看见他，楞了一下：“你是……”
“请问你是林大有吗？”琼仁单刀直入，“你爹想知道，你为什么不给他烧纸呢？”
他这兜头一问，让林大有莫名其妙之余，又觉脖颈一阵阵的凉。琼仁瞧见趴在他后面吹气的小橙，给了个鼓励的眼神。
小橙吹得越发用心，鼓起腮帮，呼——
大白天突然浑身发冷，林大有惊疑不定的说：“关你什么事？烧纸不要钱吗？”
林春生在旁边垂泪，不住摇头。没想到啊，家产全都留给了儿子，他居然吝啬几张纸钱。
琼仁轻轻叹气：“那你打算继续经营野营地吗？”
林大有打了个寒颤，到底为什么这么冷？
他搓着胳膊：“当、当然了。”
琼仁：“你父亲交代要捐赠的设备呢？”
林大有觉得琼仁八成是他老爹生前那什么野鸟保护协会的人，心虚地嚷嚷：“关你什么事？我卖我老头子的东西，还要和你交代啊！你什么人派来的？”
琼仁看了一眼林春生：“我是你爹派来的。”
林大有一愣。他本来是不信鬼神之说的，但大热天的后脖颈嗖嗖冒凉气，心里忍不住打小鼓。
琼仁接着说：“你父亲让我告诉你，他生前是老凤山的义务护林员，护鸟站是他建的，但他没有护鸟站的所有权，那里的土地和房屋都属于集体。也就是说，你虽然是他儿子，但不能从他那里继承护鸟站，更不能改建经营。
“他托我给乡政府打了电话，他们对这个问题很重视，会派新的护林员过来。你别想靠这个赚钱啦。
“还有，你最好快把那些设备原样买回来，照他的交代捐出去，不然你就等着倒霉吧。”
琼仁转达完老爷子的话，对林春生说：“小橙他们愿意帮你继续守护鸟站，直到有人接手为止，你放心去吧。”
林春生对他深深稽首，最后看了一眼儿子，被另一个阴差带走了。
“我们也走吧。”琼仁对孟深说，走前又交代一句，“注意安全，搞不定可以叫家长。”
小果子狸们乖乖点头。
林大有想骂琼仁装神弄鬼，对着空气说些什么胡话，可对方已经走了，他再骂也没意思。他关上院门，忽然想起来，琼仁说话时，往他肩上看了好几眼。
该不会……
他慢慢转过头去，目光一点一点移到肩上，什么都没有，却有冷风从那儿往脖子吹。
从这天起，林大有家就闹了妖。白天晚上都不安生，他看见一群眼睛绿莹莹的狐狸在他家门外唳叫，还有奇怪的黑影在屋里窜进窜出。
他肩上一天比一天沉重，肩膀压得一高一低，脖子酸得要命，似乎有个看不见的小男孩坐在他肩上。
他被折腾了几天，老婆被吓跑了，他也打心底怕了。把那些卖掉的东西又一一高价买回，依老头遗言捐出，狐狸才消停下来。
这件事在附近流传很广，甚至编出了传统风味的狐仙故事：女狐狸被年轻时的老林搭救，得道后想以身相许，但老林已经魂归天外，看老林儿孙不孝，胡作非为，才刻意现身小惩大诫。
村民们纷纷感叹，狐狸可真是一种有灵性的动物啊。
小果子狸们听完后都感动得哭了：“我们是果子狸呜呜呜呜，人类真的好讨厌呜呜呜呜！”
*
地府，《刑具大全》的编辑们正在开会，为下期杂志敲定选题。
万曼站在长桌上方，说：“本期的主题是融合。封面人物我已经有了想法，但很难实现，需要各位和我一起努力。”
Boss开口，打工人们纷纷正襟危坐，认真听讲。
“我想邀请阎王和琼仁一起拍摄本期封面。”万曼说，“阎王是冥府之主，有地府的那天起就有了他的存在，他是地府最古老的神明。琼仁是新势力，新偶像，他在地府拥有十亿粉丝，他跳的舞、唱的歌、穿的衣服都会成为地府新风尚。
“他们俩是新与旧，神明与凡人的代表。我们地府是一个凡人的魂魄和神明共存的地方，融合本身就是地府永恒的主题。
“如果他们俩同上封面，按最保守的数据估计，也能卖掉几百万份杂志，他们俩的脸就是号召力。人间那些什么《时尚刮痧》《我格》《家人》，和我们比起来不值一提。”
美好的前景说完了，就该谈困难了。
编辑们积极发言。总结下来，困难集中在两个方面。
《刑具大全》的前身是《刑具介绍指南》，原是第一殿官方出品的杂志。
当时还没有网络，《刑具介绍指南》是狱卒获得刑具专业知识，学习如何正确折磨罪人的重要信息来源。
为了杜绝外籍黑工对杂志可能造成的不良影响，秦广王特地设了一个门槛：非地府公民必须持有地府工作签证，才能从事与该杂志有关的工作，模特也不例外。
像万曼这样的华夏本地妖怪，获得签证相对容易。可琼仁是个活人，第一殿未必愿意为他发放签证。
这是第一个困难。
第二个困难就是阎王。
负责阎王风尚的小编辑说：“自从咱们杂志改版，您已经连续给阎王写了两千多封亲笔信邀请他上封面了，他一直没同意。这个困难……是不是太困难了？”
万曼素手一挥，慷慨激昂：“琼仁曾经说过一句话：‘世上没有困难的工作，只有勇敢的琼仁。’我深受触动。写两千封他不同意，我就写两千零一封！
“琼仁活着的时候阎王不答应，我就坚持到琼仁死了。反正死了他也要来地府。
“我们要拿出唐僧取经的精神，再困难也要坚持下去，才能取得真经。”
编辑们眼含泪光，啪啪鼓掌。有这样的领导，何愁大事不成！

第19章
琼仁回到龙城后，立刻打车赶往孤儿院，院长病了几天还没好，他也挺担心的。
路上金秘书给他打电话，说《刑具大全》想请他拍封面。
万主编可真是个实在人，他还以为她说的是客套话，没想到合作说来就来。
不过和这个杂志签合同，需要有地府官方发放的工作签证。
金秘书说他和宋帝王商量过，为了琼仁能更好的在地府发展，最好在地府开个工作室。
小微企业有退税政策，注册后缴税超过一定年限，还能享受地府的四险一金。
作为地府的企业法人，自然能获得在地府长期居住的合法权利，也好拿到工作签证。
琼仁听得一愣一愣的：“地府四险一金是什么？”
据金秘书介绍，地府的四险一金分别是失业险、工伤险、投胎险、医疗险以及住坟公积金。
所有的鬼魂都想考上公务员，就是因为只有地府的员工才有资格缴纳投胎险。
投胎险是地府最特殊的险种。只要持续缴纳一百年，就能让投胎的规格往上升一级。
比如下一世该投胎变猪，有了投胎险，就能升格投去人道。
投胎险一年一续，和其他有钱就行的险种比起来，投胎险需要经过地府年终考核，考评在良以上才有资格续保。
琼仁恍然大悟，怪不得地府员工上班的积极性这么高。原来是这样。
投胎险还有一个好处，如果投错胎，还能重投，避免二师兄错投猪胎的悲剧。
“那工伤险呢？”琼仁问。
金秘书继续说。
比如地府驻阳办的员工，需要常年在阳世生活工作。如果不小心被人迎头泼一脸黑狗血，这就属于工伤。
按照《地府工伤赔偿条例》规定。被黑狗血泼中赔偿百分之八十的医疗费，被黑驴蹄子打中赔百分之九十。
地府医疗险和阳世的医保类似，地府员工还能享用名医通道。
地府名医无数，以孙思邈和李时珍为首的南北两派互争高下。两人都去学了西医，拥有阳世的行医资格。试图中西医结合，闯出一片新天地。
“最后谁赢了？”
琼仁又找回了小时候看《故事会》的感觉，听得津津有味。
金秘书：“谛听和白泽赢了。人类的名医再怎么厉害，讲的也是医学。神兽治病根本不讲道理。神光哗啦啦一照，什么病都好了。”
出租车到达孤儿院，琼仁带的东西多，干脆装了个行李箱过来。出租车司机帮他把箱子从后备箱里拎下来，看着他神情犹豫。
琼仁心里有点小激动，是不是认出他来了？大叔，你是不是在微博热搜上见过我的脸？是不是要为你追星的女儿要签名，要吧，大胆地要吧！
司机迟疑了一会儿，怜爱地看着他说：“小伙子。最近睡眠是不是不太好？我儿子在龙城医科大附属医院上班，他叫任一声，我把他电话给你吧。你可以和他聊聊天。”
任一声……这不就是路医生写给他的纸条上，那个精神科名医的名字吗？恐怕是一直在车上和金秘书聊天，说的都是地府的事情，被大爷当成精神病了。
琼仁认真地解释：“多谢你的好意。但我真的没有精神病。”
他拖着行李箱进了孤儿院。
司机大爷连声叹气，还说没病，没病怎么会知道他儿子是治精神病的呢？
*
“琼仁哥哥！”
琼仁刚走进孤儿院，一群小孩儿像小炮弹一样飞奔过来，咚的撞在他身上，琼仁一手拎一个，箱子被两个小男孩儿抢了一通，最终个子大的那个赢了。
院长在院子里晒太阳，他用书遮着头顶，笑道：“每次你一来，他们就乐疯了。”
院长是个瘦弱清隽的男人，个子很高，骨架也大。经纪人像颗饱满的小皮球，在他旁边端药递水。
琼仁第一个重量级综艺他都没跟着去，经纪人心里过意不去：“综艺录得怎么样？打电话你也不说什么，付嘉泽和清衡那两个傻逼没找你麻烦吧？”
“你等着看节目吧，剧透了就没那么精彩了。”琼仁从行李箱里拿出兔兔，说：“我回来住几天，还能帮着看看孩子，给张床给台电脑就行。”
小孩子们听说他要住下来，欢呼着去帮他收拾房间，琼仁乐得清闲，伸着长腿一起晒太阳。
院长见他抱着毛绒兔，不禁笑着说：“小时候就喜欢抱着玩偶睡觉，怎么大了还是这样。”
“是吗？”琼仁疑惑，“我都不记得了。”
“就是你……”院长迟疑了一下，“当年你被连清泉接走的时候，玩偶在火车上丢了，他说你没了玩偶就睡不着，打电话问我是哪里买的。。”
“他前几天还和我打电话，说想见你一面，还想要你的联系方式，被我回绝了。”
琼仁垂下浓密的睫毛：“嗯。我不想看见他。”
孩子们给他铺好床，琼仁把带的水果零食文具都拿出来给大家分了，又掏了大红包出来。
“我赚钱了，拿着。”
院长皱眉：“我怎么能拿你的钱？”
“你不能谁能？连清泉啊，他配吗？不拿我生气了。”
琼仁把红包往他手里一塞，被小孩儿们拉去玩老鹰捉小鸡了。
院长轻声叹气。
“你说这么好的孩子，连清泉怎么舍得呢？我看他现在是后悔了，但后悔也没用，琼仁打小就主意正，他不可能原谅连清泉的。”
连清泉是琼仁的生父。当年琼仁的妈妈得病死了，连清泉就把还是婴儿的琼仁扔在孤儿院门口。自己跑去傍富婆。
后来发现富婆不能生育，他又以领养的名义，把琼仁当做普通的孤儿领养了回去。但纸包不住火，还是被妻子发现了琼仁就是他儿子。
于是琼仁又被退养了回来。
经纪人冷笑：“他那个富婆老婆把他蹬了，琼仁又上了热搜，他不就又想起来自己是个爹了。他还不如宋帝王对琼仁好呢。”
院长：“宋帝王是谁？名字耳熟，但又觉得不认识……”
“琼仁的爹粉。”当然耳熟啦，十殿阎王之一嘛，经纪人宽慰他说，“琼仁现在火起来啦，你就别操心了。”
*
已经是深夜，真诚文化的会议室还亮着灯。
付嘉泽脸色颓然，见到真诚文化的执行董事，也是实质上的掌权人单存浩后，再也控制不住表面的平静。
他连走带跑，腿还被桌角撞了，但也顾不得疼：“李葵怎么说？”
李葵就是《出发吧，朋友》的导演。
单存浩摇了摇头，付嘉泽便站不住了，腿一软，坐在椅子上。
在玉胡村表演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太致命了。他当晚就和经纪人一起去找导演商量，希望能把他和琼仁同台后的片段都掐了。
可是李葵态度坚决，不愿意删减素材。付嘉泽的经纪人立刻把情况通报给公司，希望从更高的层面来协调。
他们把爱酷讯里有接触的高层都请托了一遍，没人愿意搭这茬给他们帮忙。
付嘉泽锤了一拳桌子，指骨撞得青紫一片，他失控地吼：“为什么？他们就这么想逼死我吗？把我扳倒了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单存浩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我找了不少人，送了礼，人家才透露说，发话回绝我们的人是容祯。”
听到这个名字，付嘉泽心中只觉得荒谬。容祯是爱酷讯的董事长，他怎么会干涉一档还没播出的综艺素材，总不会是为琼仁出头吧？
“我们现在联系不上孟清衡。嘉泽，你得下决心了。如果想从这次的麻烦里脱身，琼仁和清衡都得当你的踏脚石，到时候，你可不要心软。”
他的人设立得太完美，不能容忍一丝瑕疵，否则就会遭来强烈的反噬。
付嘉泽慢慢揉着锐痛的指骨，轻声说：“我不会的。”
*
睡不着！
焰摩逻阇猛地睁开眼睛。时隔多日后再次回到寝殿，却还是睡不着。只要一闭眼睛，南秘书可怕的歌声就会准点在他脑海中播放。
他闻见很轻很淡的香味，幽幽地朝他漫过来。焰摩逻阇起身，循着香味找过去。
香气的源头是一套灰色西装。他去阳世时穿的衣服。
那天琼仁抱着他时，还有教琼仁射箭时，他都闻到了缠绵又凛冽的奇异香气。
焰摩逻阇脸埋在上面深深吸了一口，香气已经很淡很淡了。
如果能让琼仁身上的香味浸染这间寝殿的每个地方，或者用琼仁的衣服给自己筑一座巢……
那样的话，即使睡不着，也不会觉得心烦。焰摩逻阇认真思考以上两件事的可能性，丝毫不知道自己像个变态。
早上七点，他起身换上帝王冠冕，去第五殿上班。
进殿后还不到上班时间，但南秘书已经来了。
她把今天的工作安排给阎王看：“万主编又写信来了，她说想邀请您和琼仁一起拍摄《刑具大全》的封面。”
焰摩逻阇看工作日程的视线瞬间凝固，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是吗？”
南秘书：“我已经按惯例回绝了。不过您亲笔写的回绝信已经用得差不多了，以万曼的毅力，您可能要再写个几百……”
焰摩逻阇抬手打断她的话：“回信呢？”
南秘书：“发、发了……”
焰摩逻阇抬手抓了一把风，准确嗅出自己亲笔写的信件在哪个方向，身影顿时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出现在《刑具大全》编辑部的办公室中，在信送到万曼手里之前将它拿了回来，攥得太用力，信在手中化作飞灰。
身穿帝王衮服，红发红眼，这样的人在地府只可能有一个。
《刑具大全》编辑部的人从没想过，阎王居然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万曼手里拿着的瓜哐当掉地。
焰摩逻阇随手将纸灰洒在旁边半死不活的月季盆栽里，对万曼伸出手：“你很有毅力。被你邀请是我的荣幸。”
万曼呆呆和阎王握了手，仿佛平日的精明干练都是装出来的。
“具体内容请和我的秘书接洽。希望能尽快和你再会。”
阎王说完，朝大家点头致意，像一阵被风吹散的烟，消弭在空气中。
万曼掐了一把自己的脸，目光涣散地喃喃：“我觉得我似乎看见了阎王，他还答应上我们封面了。这一定是幻觉，我已经准备好这期让琼仁一个人上了，衣服该怎么办，我还没有准备阎王的衣服，光着拍吗？不太好吧。”
“开花了！”有人惊呼。
方才阎王身旁那株半枯的藤本月季忽然顺着装饰墙爬上去，开了满墙橙粉色的花，娟密的花瓣迎风微颤，散出甜蜜浓香。

第20章
晚上，琼仁等着金秘书带他去注册企业、申请签证。一直以来麻烦金秘书太多，琼仁觉得烧纸钱给他最实用，寻摸来工具和黄白纸，在屋里戳打眼钱。
他已经明白了地府纸钱兑换准则，亲手做的烧起来比买来的值钱。
兔兔在电脑前，按键声清脆，哒哒哒响个不停。琼仁不禁怀疑它在绿晋江写小说，听这手速，估计还能日万。
午夜一到，金秘书准时来接他了。
青。
这是琼仁对鬼判殿景色的第一印象。整条街道都泛着绿意，青石板、青漆柱、青砖青瓦。
街上有一个青玉建造的大牌坊，上面写着四个大字：仁孝为先。
“想做鬼判殿的鬼吏，其中一条重要指标就是这四个字，工作能力再强，再敬业，缺了这一条，就会直接黜落资格。”
鬼判殿和阳世有时差，他们来得早，天刚亮，街上还没什么人。石板路两侧是浅青色小溪，潺潺流着，整条街道笼罩在朦胧青光中。
毫无预兆的。
甜蜜的香味热烈地弥漫开来，青色的街道骤然间爆开色彩，四处的花不分时节，一齐盛放。
藤本月季爬满了路旁的栏杆，樱花抖落粉白的花瓣，下了一阵花雨，玫瑰绽出又大又红的骨朵，迫不及待地开了，高大的蓝花楹迸发一树蓝紫。
琼仁和金秘书站在原地，久久不能挪动步子。
“这是鬼判殿的特色吗？开花迎人？”琼仁喃喃问。
金秘书也有些懵：“不……这是阎王心情很好。”
好得让整个地府的植物不分时令，万花齐放。
*
注册企业的过程很顺利，琼仁给自己的小公司取名为富得快传媒文化有限公司。
金秘书看到后足足笑了五分钟。
下一步就是去鬼判殿申请工作签证，到了这儿金秘书就不能陪他了。
他今天还没遇到几个鬼，一进入真正的鬼判殿后，看到旁边排队等待审判的鬼魂，顿时有些喘不上气，赶紧把兔兔抱得更紧一些。
入口处放着各种宣传册，琼仁拿了一份投胎流程指导手册。
手册上介绍：人死后将由阴差勾魂，送往各府城隍，城隍会将亡魂生前功过整理成册，一并送到地府。
入地府后，先入秦广王的鬼判殿，上孽镜台。如果功大于过或者功过相抵，就可以直接进入投胎环节。二者稍微不同的是，如果生前功过相抵，来世就要变换性别，男变女，女变男。
过错大于功德的鬼魂，将在第二殿到第十殿依次接受审判，服刑期满才能投胎。
如果各殿大王对同一鬼魂的量刑有较大分歧，就会将这个罪人的生平以及各殿处理意见交给阎罗殿，由阎王做最终判决。
他边走边看，找到申请签证的柜台：“您好，我想申请工作签证。”
工作人员悠悠抬头，是个死状凄惨的鬼魂，头像一个被拍烂的西瓜，颅骨勉勉强强挂在上面。
他习惯性的说：“你不要怕，我是好人。”
琼仁：“我不怕。”
“咦？是你。”工作人员兴奋起来了，“整形圣手活观音琼仁医生！”
这真是天大的误会，他只是个平平无奇的糊逼偶像罢了。
工作人员把所有材料都扔进米色平面上的一张大嘴，那张大嘴咀嚼了一会儿，吐出一张小条子。
“初审通过了。现在你要等着去孽镜台照功过。”他担心琼仁嫌脏，多解释一句，“这是在地府供职的HBL2003计算机精，信息处理能力很强的，它还修炼出了WiFi功能，网速很快的，要密码吗？”
修炼出Wifi功能……
这句话槽点太多，他都不知从何吐起。
兔兔动了一下，指着计算机精，两只小短手碰了碰。
琼仁：“想交朋友？”
毛绒兔点头。
“去吧。”琼仁刚放手，就觉得自己被人淋了一盆冰水混合物，凉得刺骨，怕得发抖。
不过鬼片总算没白看，他觉得自己再苟十分钟也不会晕倒。
他不是那个见鬼就晕的菜鸡了！想到日以继夜看鬼片受的苦，琼仁忍不住流出欣慰的泪水。
就是有点呼吸困难。
兔兔跳到米色平面上，小短腿跺了几脚。平面上浮出一把连着线的键盘，它打字的动作快得出现了残影。
平面上浮现出一大片看不懂的代码，琼仁恍惚觉得自己在看兔版《黑客帝国》。
工作人员直接呆住：“毛绒兔是怎么打字的？它都没有手指。”
琼仁也不知道：“靠毅力吧。”
工作人员：“他们在说什么？”
琼仁：“你觉得我看得懂吗？”
两人一起沉默。
该死！计算机成精会写代码听起来还算合理，毛绒兔是怎么回事！
他现在开始担心，毛绒兔不是在晋江写脖子以上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而是在当暗网黑客。
“这样的毛绒兔哪里买？我也想要。”
琼仁：“捡来的。”
某天练完舞，回家时看到路边有只淡紫色的毛绒兔。这么可爱的玩具，居然被人扔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可爱干净的玩具兔坐在肮脏的路边，琼仁突然觉得很难过。
于是他把毛绒兔捡了回去。被人丢弃的玩具，也可以重新成为某人的宝贝。
但他万万想不到，这是只会动的毛绒兔，他当时还以为自己终于糊得精神不正常了，跑去精神科做了量表。
分数证明他没病，他只是捡到了一只成精的毛绒兔。
过了一会儿，毛绒兔和HBL2003交流完毕，重新跳回琼仁怀里。琼仁全身骤然回暖，感觉肺又回到了胸腔。
【请01号琼仁前往孽镜台照功过。】
工作人员用他仅有的一只眼珠看监视器，“到你了，进去吧。”
鬼判殿绿莹莹的墙上贴着亮蓝色的方向指引，简直是精神污染。
孽镜台位于鬼判殿右边的高台上，足有两人多高，镜上青濛濛的一片。
镜子上方挂着一条红色横幅：孽镜台前无好人。
琼仁对自己的道德品质充满自信：“胡说八道，我就是好人。”
镜子里没有照出人影，只是一片金灿灿的光。右上角裂开一道短缝，里面传出针式打印机的滋滋声。不一会儿，吐出一张纸条。
【审核意见：功德深厚，同意申请。】
琼仁拿了纸条正想走，突然从镜子里伸出一只手，把纸条抢了回去，镜面上出现一张血红大嘴，它把纸条塞进去吃了。
右上角又响起滋滋的打印声。
【审核意见：此人不孝，驳回申请。】
琼仁慢慢皱起眉头，怎么两次结果居然完全相反？
手臂又一次从镜子里伸出来，抢过纸条撕得粉碎。镜面剧烈抖动，凸出两具身体的形状，左边戳出一只手，右边戳出一只脚，似乎有两个人正在镜子里面激烈互殴。
琼仁忍不住绕到镜子后面看了看，这就是一面不到五公分厚的镜子。
镜子里的斗殴持续了几分钟，然后右上角重新开了小缝。
【审核意见：已移交上级，请您前往十王殿。】
纸张上有几滴血。
琼仁：“……”
这是打出血了吗？申请个签证，不至于啊，怎么还要劳动到十王。
要换成阳间的情况，差不多就是他想申请外国工作签证，结果签证官告诉他，他的签证得联合国五常投票通过，这未免也太离谱了。
天花板上垂下来一藤牵牛花，喇叭状的花朵探到他面前：“琼仁先生，请您跟我来。”
小花妖说话奶声奶气，听起来也就三四岁，还有点口齿不清的感觉。这么小就要出来打工，妖生真是艰难。
“请进，电梯没有门，掉下去会直接进入地狱，请您尽量注意。”
电梯呼呼往上升，从下方涌出带着血腥味的热气。
叮咚——
“十王殿已到。直走进门。再见。”

第21章
琼仁进入尽头那道高得不合理的黑岩巨门。
兔兔似乎有些怕，把头扎在他怀里，他缓缓摸着绒绒软软的脑袋轻声安慰：“别怕，没事的。”
十殿阎罗依次落座，上半身藏在阴影里，琼仁靠着衣服上的花纹勉强分出了阎王和宋帝王的位置。
秦广王咳嗽一声：“召集各位，全因我殿今日出了一件奇事。此人名唤琼仁，前来我殿申请签证。此人极为不孝，我鬼判殿以仁孝为先，不孝之人，不得领取签证。但此人功德深厚，若论功过，又该循例发放签证。因此难以决断，按程序，应当召集十王投票决定。
“现在我为大家播放镜灵提供的不孝证据。”
秦广王开始播放琼仁的人生片段。
琼仁第一次从纪录片镜头角度看父子反目的过程，他已经不难过了，只觉得新鲜。
咦？琼仁微微睁大眼睛，他在某一个片段中，好像看见了一只淡紫色的毛绒兔。长得和他的兔兔相差仿佛，只是比他的这只旧得多。
宋帝王看着看着，忍不住暴躁如雷。他一直以为崽崽在阳世也是所有人的心肝宝贝。哪能想到，琼仁不仅人如其名，穷得出奇，还摊上连清泉这种极品垃圾。
琼仁生母病死后，连清泉就将琼仁遗弃。二婚后多年未育，他装成毫无关系的陌生人领养了琼仁。领养后连清泉也不上心，反倒是养母出钱又出力。
随着琼仁长大，父子俩越来越像，养母觉得不对劲，偷偷做了亲子鉴定。而后爆发了家庭战争，战争的结局是琼仁被退养，养母和连清泉离婚。
连清泉这个极品废物离婚后自暴自弃，成了烂赌鬼。琼仁十六岁的时候拿了街舞大赛冠军，奖金两万。也不知连清泉从哪儿知道这个消息，闻着钱味儿就来了。
他伸手就要两万。
琼仁当然不肯给，并且决定和连清泉断绝父子关系，此后连清泉多次和他要钱，都被他拒绝了。为了避免继续被骚扰，他干脆换了电话号码。
以上种种，就是秦广王说的不孝。
平等王沉声说：“养在前，孝在后。此人如此做派，怎么能要求琼仁孝顺。我认为不应当以不孝为由，拒绝给他签证。”
楚江王等阎君缓缓点头。
秦广王却坚持鬼判殿仁孝为重，他仁而不孝，鬼判殿不会发签证给琼仁。
孽镜台本来只承担断功过的作用，如果琼仁死了去照孽镜台，自然会得到功大于过，直接投胎的结果。但他偏偏是来办签证的，多了仁孝这个判断准则。
虽然连清泉不做人，但若以孝顺为判断准则的话，琼仁对连清泉确实谈不上孝顺，这世上没谁愿意孝顺这种父亲。
孽镜台里两个镜灵意见相左，打了一通没打出结果，便将此事上报，交由十王判断。
虽然十王中九位都认为琼仁应该得到签证，但秦广王作为鬼判殿之主，的确拥有是否发放签证的一票否决权。
虽然不合理，但符合程序。
宋帝王怒火中烧，又心疼，跳起来说：“他爹就是我，你去打听打听，谁不知道琼仁是我第三殿唯一太子。我看他对我孝顺得很，今天还在给我戳纸钱。我说行就是行！”
“即非亲生又非收养，怎么能算父子。”秦广王仍然不慌不忙，慢吞吞地说。
阎王敲了敲桌子。十王殿内立刻静下来。
阎王语气平淡：“既然要论孝道，我便请人与你论清楚。”
一刻钟后。
琼仁看着鸡飞狗跳的场面，深刻领悟到一件事，哪怕你几千岁，哪怕你成了神，若是妈妈想打你，那你也没有办法。
蒋母精神矍铄，身着旗袍高跟鞋，雪肤红唇，银丝胜雪，手里抄着拐棍，撵得秦广王到处表演秦王绕柱走。
“蠢货！大清都亡了，你脑子里怎么还塞着封建主义裹脚布。逼着人家可可怜怜的小孩子孝顺烂赌鬼，你脑子是被冥猩吃了吗？”
秦广王被亲妈爆锤一通，泪洒胸前美髯，眼神倔强。
“您不能通过这种手段干涉我的执政方针。我是不会屈服的。”
阎王对蒋母说：“您觉得今天的秦广王孝顺么？”
十王都露出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脸。
蒋母摇头。
阎王语气依然平静，却又透出点不怀好意：“鬼判殿仁孝为先，不符合这一条的，无论是谁，都不能在鬼判殿供职。看来……鬼判殿得换一位阎君了。”
秦广王万万没想到，回旋镖竟打中了他自己。
“等等！我觉得这个事情还可以再考虑！”秦广王连滚带爬，从母亲的棍棒下挣出一条命，“签证是吧，好，可以给。但我要尊重鬼判殿所有员工的意见，让他们来投票！民主投票你们总没有意见了吧？”他就不信琼仁能通过投票，他的员工可都是仁孝为先的孝子孝女！
琼仁干脆点头：“行。”
《刑具大全》是第一个找他拍封面的杂志社，他不想辜负对方的期待。虽然拿签证的过程过于曲折离奇，但不到最后，他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宋帝王看着自以为得计的秦广王，心中缓缓生出怜悯。这就是老古董和时代脱节的悲剧啊。居然想在投票上打败琼仁，这真是太可笑了。
颤抖吧，你今天就会见识，何为地府顶流。
*
“怎么会这样……”秦广王看着实时投票结果，双手微微发抖。
任谁来看，都会觉得他的脸上写着两个字：惨败。
投票进程刚刚过半，琼仁的得票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七，下半程翻盘几乎不可能。
“啊啊啊！崽崽，我终于亲眼看到崽崽了。他们说崽崽来我们第一殿，我还以为是骗我的。崽崽太好看了叭。”
宋帝王在旁边招呼：“别啊了，先投票后合照。想接受整容的也请先投票。”
那个接待琼仁的扁头工作人员忐忑上台，“我这样碎的，也能整容吗？”
琼仁今天已经拼了好几颗头，不过那些都碎得比他大块。他蹙眉道：“我试试吧。”
帮人整容不能抱着毛绒兔，还得和鬼魂皮肤接触。鬼的皮肤冰凉，触感像某种滑腻厚实的纸，琼仁一阵接一阵地起鸡皮疙瘩，汗毛竖起来后就没下去过。
焰摩逻阇默默在旁边打下手，扁头工作人员发现帮琼仁递骨头片的，很可能是传说中的阎王时，整个鬼都发起抖来。
怕得比琼仁还厉害。
其它几位阎君和蒋母坐在青色凉棚下，一个身穿青色连衣裙的美貌少女陪在旁边。
蒋母忧心忡忡：“小姑，子文这个样子有多久了？”
这位唤作小姑的，是秦广王蒋子文的三妹青溪小姑。李商隐的“神女生涯原是梦，小姑居处本无郎”里的小姑，指的就是这位青溪神女。
孽镜台中的两个镜灵都是秦广王的化身，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化身分开太久，渐渐有了各自的意识。三个化身的性格都开始有些走极端。
在外面的秦广王固然公正仁孝，很多时候又显得极为迂腐、不知变通。
近几十年地球人口剧增，不仅让地府的工作量暴涨，孽镜台也因为使用过度变得迟钝老化，秦广王为了维持孽镜台正常使用，不得不将两个化身投入其中，以镜灵的方式为孽镜台提供能量。
青溪小姑：“感觉上是这三四年的事。阎王也帮着想过一些办法。不过都没什么用，看来还是要让化身归一才行，就怕大哥固执，不肯答应。阎君嘛，都是要工作不要命的。”
其他几位阎君都尴尬的笑了起来。
“好了。”琼仁满意的看着眼前这颗圆滚滚的脑袋。
工作人员看着自己重新恢复形状的头颅，感动得难以言喻，只可惜当初被车碾的时候掉了一只眼珠，现在就算被琼仁拼回原状，还是少一只眼睛。
琼仁看着也觉得挺遗憾。
他忽然想到，纸扎的保姆车都能开来接他，那纸做的眼珠说不定也能用呢。
他从裤袋里掏出一张金纸，转头看向阎王，仍是看不清阎王的长相。
好可惜啊，为什么阎王今天还是不肯让他看见脸呢。
每个来投票的员工看到阎王都一脸惊恐，然后表情逐渐呆滞。难道阎王长得很可怕吗？可琼仁不觉得这世上有任何长相能吓到他。
但如果阎王真的长得不好看，对他说我不在意你的长相，似乎也不太礼貌。
“大王，你能变把剪刀给我吗？”
焰摩逻阇手腕一翻，掌心上托着一把剪纸剪刀。琼仁拿走剪刀的时候，指尖轻轻在他掌心抓挠了一下，虽然是无心的，却像在他心尖上也轻轻挠了一下。
琼仁在金纸上剪了一个圆出来，又在上面用随身带的中性笔画上瞳仁、虹膜。
“大王，再借我点火吧。”
琼仁托着画好的眼球纸片给阎王看，阎王捏住他的指尖，凑过去轻轻呼了一口气。
纸片上燃起不烫的火苗，顷刻就将小纸片化作灰烬。
扁头（前）工作人员忽然觉得眼眶一烫，不知消失了多少年的半边视野居然回来了。
只是颜色有些怪，像是加了黄色的滤镜。
他迫不及待照了照镜子。空荡荡的眼眶里多出了一颗眼珠，和另一只眼睛不同，这只的瞳仁是黄色的。
看着还挺洋气。
没想到投个票而已，居然就能免费整容外加复明，虽然死成什么样的鬼魂都有，可谁又不希望自己的头是圆的呢？
扁头睡觉平躺的话，头就像一把切进枕头的刀，真的好辛苦。
“琼医生，”扁头（前）工作人员感动流泪，“我想为您工作，HBL2003是我的家养计算机，我可以带着它一起去您的医院上班。只要您愿意要我，我现在就去辞职。”
琼仁：“大可不必。”
都说了他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糊逼偶像，谁要开整容医院啊！

第22章
鬼判殿的员工投票结果，最终以琼仁得票率98.6％大获全胜落下帷幕。
秦广王神情颓唐中透着伤感，伤感中透着失落，失落中透着一丝难以置信。
鬼判殿满是孝子孝女，居然会被琼仁这样的不孝儿迷惑。
秦广王很痛心。
他甚至看见自己母亲和三妹跑去与琼仁合影，还拿出专辑让琼仁签名。合一次还不够，怎么三妹又跑过去了。
青溪小姑袅袅婷婷走到琼仁身边：
“刚刚没有介绍自己，你有没有兴趣做我们鬼判殿的文化推广大使？”
琼仁：“？”
鬼判殿是钱多得花不完了吗？为什么要请他这样没名气的小偶像当宣传大使。
宋帝王急吼吼往琼仁身边一站，对青溪小姑说：“你让我第三殿唯一太子去给鬼判殿当文化推广大使，不太合适吧。”
他面上严肃，心中狂喜。
又找到机会给崽崽塞钱了呀！
他都差点忘了。每三十年一次的“优秀阎君”评选就要到了。自从有这个比赛以来，焰摩逻阇就蝉联冠军至今。
如果他请琼仁做黑绳大地狱文化推广大使，既能让琼仁帮他拉票，又能借这个机会，巧立名目给琼仁花钱。
什么文化推广曲，文化宣传片统统安排上，先给一笔创作的启动资金，上线后按播放量给钱。以他崽的人气，几十亿播放量还不是轻轻松松。
既宣传了自己，又能把万贯家财花在崽崽身上。
真是一举两得！
宋帝王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而充实。他脸上带着终于能把钱花出去的喜悦：
“崽，黑绳大地狱文化推广大使这个称号是你的了。”
琼仁没想到居然有两个神愿意花钱打水漂，他发自内心的疑惑：“可我是糊逼啊，你们请我当文化推广大使图什么呢？”
哪怕是宋帝王这个爹粉，也不禁觉得这话未免凡过头。他要是糊逼，其他偶像是什么呢？
空气吗？
不料琼仁接着说：“我问过金秘书，他说我在地狱的活粉勉强有一万，地府人口不是都已经上六百亿了吗？一万粉丝起不到什么宣传效果吧。”
一时间，四处寂静无声。
嗯？他说错了什么吗？为什么突然这么安静！
宋帝王：“你觉得，自己在地府只有一万活粉？”
难不成这么久以来，琼仁都不知道他在地府有多火……可恶啊，来来去去这么多鬼都没想起来和他崽崽说一句吗？
咦？好像他自己也没说。那没事了。
“金秘书说勉强有，勉强有就是没有、但接近的意思。”琼仁也很懵，为什么大家的反应都这么奇怪，“我理解错了？”
宋帝王盘了一下自家秘书的逻辑，明白误会出在哪儿了。
“金秘书讨厌娱乐圈，他多半不明白活粉的意思。他说的勉强，意思是勉强算活着的粉丝有一万，不是勉强有一万活跃的粉丝。”
“那我在地府究竟有多少粉丝？”琼仁好奇起来了。
“加起来能有一百万吗？”琼仁看着青溪小姑的表情，大着胆子又加了一点，“两百万，不，三百万！”
青溪小姑张了张嘴，干脆掏出手机，打开绿莹莹的新浪微博阴间版，点开她的特别关注，举着屏幕给琼仁看：“我建议你先做好心理准备。”
要什么心理准备，琼仁非常自信。
他上过微博热搜榜一，见过大世面，就算他有五百万阴间粉，也绝对不会失态。
琼仁目光扫过去，看到自己的名字和头像，名字下面的粉丝数是……
他揉了揉眼睛，整张脸差点埋在屏幕里。
他的名字下面，显示的粉丝数赫然是10.13亿，他突然觉得自己不认识亿字了。
琼仁站在原地愣了足足半分钟才慢慢回神，露出淡然的微笑：“粉丝数的单位显示错了吧，差点以为是真的。怎么可能呢。十亿，我的眼睛胆子好大，居然敢看成这么夸张的数字。”
琼仁刷新了页面，又小心翼翼瞄了一眼，数字果然变得不一样了。
现在是10.14亿了。
琼仁：“……”
宋帝王他们看着琼仁脸上变幻莫测，时而疑惑时而迷茫时而欣喜时而忧愁的表情，都表示理解。
天降十亿粉丝，没有痰迷心窍现场表演范进中举，就算心智坚强了。
琼仁努力地消化半天，发现自己实在消化不了。他看向阎王，表情真挚的问：“你能帮我看一眼手机页面吗？”
“你没看错。你在新浪微博阴间版粉丝超十亿，是地府的超级巨星。”阎王语气一如往常的平稳，特别令人信服。
只是从阎王嘴里一本正经说出超级巨星这四个字，琼仁还是有种魔幻照进现实的轻微晕眩感。
琼仁双手合十，表情虔诚：“阴间版微博的安装包在哪里下载？”
“应用市场就能下，不过要先链接阴间网络。”扁头（前）工作人员踊跃举手，“我我我！可以连我家养计算机的Wifi。”
琼仁连上阴间网络，装好阴间版微博后，阎王突然覆手盖住屏幕。不得不说，阎王的手真的好漂亮，骨节分明却不显突兀，连指甲都是修长饱满的，只是没什么血色。
“偶尔会有喜欢恶作剧的鬼顺着网络跳出来吓人。”阎王轻声解释，不动声色地把一只刚冒头的网络幽魂强行按回去。
这是网络时代的新品种鬼魂，他们对投胎没什么兴趣，几乎就住在网络里面，时常顺着网络四处溜达。
琼仁下意识怕得抖了一下，默默把手机拿远，抬头看着阎王，缓缓笑了：“谢谢。”
焰摩逻阇视线再一次停在琼仁脸上。他笑起来也好可爱，睫毛好长。泪痣小小一点，唇是润红的一弯，让人想戳一戳他唇边的浅梨涡。
琼仁登录微博，账号阴阳互通。
他随手照了一张自拍发上去，配文：感谢大家。
发送成功后再次刷新页面，评论就已经超了一万条，点赞更是奔着二十万去了。
琼仁瞳孔地震。
好快，这就是阴间人的实力吗？
阴间粉丝是用脑电波输入的吧，怎么能瞬间打出这么多字！
【卧槽看我刷出了什么，这不是鬼判殿吗？我看见认识的鬼吏了。老公你什么时候来我们第四殿啊，哭哭。】
【先舔再评prprpr】
【老婆今天又美出了新高度。】
【鬼在现场，我已经发送两万张美图在我微博了，姐妹们快去看，把我好看活了呜呜！】
【儿子妈妈爱你！妈妈在黄泉路上等你！】
【本来不是粉，今天他在鬼判殿花了好多时间帮我的同事整理外形，我同事为扁头痛苦很多年。多亏琼仁，同事不仅恢复原貌，还复明了。以后我就是他的粉丝了，琼仁值得。】
【琼医生医术真的太好了，我断成五截的胳膊都接上了。祝福琼医生身体健康，平安长寿。】
【琼医生考虑来第九殿执业吗？请您看看我这样的还有没有救？长舌.JPG】
评论逐渐走偏。
琼仁完全不明所以：“帮鬼整容不就是照着原样拼回去，地府没这项业务啊。”
顺手帮个忙没什么，但要是大家都把期望寄托在他身上的话，压力也太大了。
琼仁说完后，现场重新陷入一片寂静之中。
琼仁：“……”
他有点慌：“你们不要动不动就安静，总不至于整个地府只有我做得到吧。”
阎王：“这倒不至于。”
只不过别人都是法术整形，琼仁是物理拼装的区别罢了。
“我就说嘛，毕竟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糊……地府顶流。”说这四个字的时候他脚趾都蜷缩了，心里又爽得飞起。
尬爽尬爽的，好上头！这就是顶流的感觉吗？
平平无奇……焰摩逻阇眼中泛出一点温柔笑意。能让鬼魂恢复原貌，是琼仁身上功德金光的力量体现。
明明怕得发抖。却还是会认认真真一片一片把鬼魂拼起来，其实就算不这么做，那些鬼魂也会给琼仁投票的。
“能帮到那么多鬼魂，你很了不起。”
“啊……”琼仁听了觉得很不好意思，“也没有很了不起。”
他说话的时候，小卷毛也在跟着晃。焰摩逻阇看着轻巧跳跃的发梢，觉得指尖都在发痒。
要是能摸一下就好了，他的头发一定很软。
*
通过最终计票和公证后，平等王正式宣告，琼仁以绝对优势获胜。
秦广王在签证上盖上鬼判殿的公章，国字脸冷冰冰：“拿去。”
“你不要以为拿到签证就代表……”
“谢谢。”琼仁接过就走。
秦广王一腔说教梗在喉头。怎么会有这么不像样的活人，他可是鬼判殿殿主啊！就不能对他有点基本的尊重。
为什么被员工吓得瑟瑟发抖的人却不怕他，难道他还不如员工可怕吗？
他可是执掌孽镜台，统辖人间寿命长短……
秦广王正在心里狠狠批判琼仁，就看见琼仁突然又回来了。
他递给秦广王一张小纸条：“您的情况我听阎王说了。这位任一声是非常有名的大夫，在龙城医科大附属医院上班，听说非常擅长治疗精神分裂。我觉得您可以找他看看。纸条上有他的科室和电话。”
“你说我有精神病？”秦广王气得颤抖。
琼仁也很惊讶：“您难道没有吗？三个化身想法各自不同，这算人格分裂吧。今天我照孽镜台的时候，里面都打出血了。孽镜台是铜镜，经常打出血的话，镜子很容易生锈的。”
“是、是吗？”秦广王诡异地被说服了。
“祝您早日康复。”
琼仁朝他点了点头，朝阎王的龙车跑过去。他今天在地府耽搁太久了，宋帝王拜托阎王送他回家。听说龙车的速度比飞机还快。
秦广王偷偷把纸条收起来。就、就去随便看一下。检验一下人间的医疗水平，绝对不是因为他有精神病。
*
龙车轻快平稳。但琼仁并没有看见龙。
阎王看出他的疑惑，解释道：“活人看见冥龙会折损寿命，它们便隐身了。”
原来是这样，真是体贴的主人体贴的龙。琼仁几番和地府的人接触下来，发现阎王易见小鬼难缠这句话里，至少前半句是对的。
难怪小时候看过的那些志怪小说里，随便什么游魂都能找阎王哭诉冤情，毕竟现实就是如此。
琼仁倚在窗子上看了一会儿，龙车掠过三途河，经过黄泉。他轻轻打了个呵欠：“好困。”
他在小背包里翻了翻，小声嘟囔道：“忘记戴耳机了。还想听书睡觉来着。”
阎王看向他：“我想修改文件，你介意我念出来吗？这样比较容易找到念着不通顺的地方。”
琼仁：“当然不介意。我是不是耽误您工作了？”
阎王低声说：“没有。”
他拿出一份已经发表的文件内容，轻声念起来。
焰摩逻阇的声线低沉悦耳，如掺了蜜糖的醇酒，缓缓流入耳中。琼仁抱着毛绒兔，慢慢闭上眼睛。
“接下来地府要以信息化、数据化、电子化为主题，搭建新型地府行政生态，简化投胎流程……”
焰摩逻阇看他睡熟了，也没有停下。龙车里的空间都被琼仁身上的香味充满了。他心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念头，让琼仁常驻地府或许不容易，但他可以搬到人世。
反正他在哪里住宿，都不耽误上班的。
琼仁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孤儿院的床上。毛绒兔坐在床头。
“阎王抱我进来的？”
毛绒兔点头。
琼仁伸了个懒腰，rua了一把兔头。
“你居然会写代码……”
毛绒兔和代码，太不搭了，怎么想都觉得离谱，亲眼看见也觉得离谱。
兔兔打字告诉他。
【主人捡到兔兔后，在网上和其他家养计算机学的。刚学python，还不会用。】
【家养计算机们开了网络营销公司，兔兔是客服。】
【兔兔想赚钱，主人太穷了。】
琼仁：“……”
他抱住兔兔使劲蹭脑壳，“对不起呜呜呜，我会好好赚钱的。”
*
七月最后一天，《出发吧，朋友》发布了第一期预告。
开头一段漂亮的空镜头，旁白缓缓响起：“你有多久，没有和好朋友一起出去旅游了？”
任一声是李葵的忠实粉丝，平时上班太累，就喜欢看撕逼综艺打发时间。一看到新综发预告，就迫不及待的点进去看。
李葵这个导演特别不做人，什么大牌明星在他的综艺里都有可能惨烈翻车。还特别喜欢挂羊头卖狗肉，综艺剪得跟《甄嬛传》一样。
不过他每个综艺都收视奇高，诞生了种种综艺学科。才发预告，朋学超话就已经建好了。
嘉宾们纷纷以画面配上名字的方式出场。有顶级流量，有新晋电影小生，也有老牌明星和运动员。算是很常见的综艺配置。
光看脸的话，最亮眼的无疑是琼仁，就连任一声这样的大直男，看见镜头切琼仁大近景的时候，都倒抽一口凉气，直呼太帅。
导演的大嗓门响起来：“今天我们要举行的是，射箭比赛。”
任一声就知道，李葵的旅游综艺是不可能真去旅游的。
弹幕上也是一片“又来了”“我就知道”“都坐下，李导常规操作罢辽”。
镜头切到付嘉泽，他一箭射去，欢呼声响起。似乎预示着付嘉泽赢得了射箭比赛的胜利。
再下个镜头，就是眼泪汪汪的清衡，以及其他嘉宾尴尬又茫然的脸部特写。
“新综第一期就要撕逼？他以前都会先弄一期和谐又搞笑的，把不了解他的观众骗进去鲨，怎么新综这么沉不住气。”
医院的挂号系统提示，有新患者签到。任一声把手机扔进抽屉，按键叫号。
“请047号，蒋、子、文进入7诊室就诊。”
蒋子文人到中年，西装革履的，看着很儒雅，一见任一声就握住他的手。
“医生啊，化身打架，不是，人格分裂能治吗？”
*
琼仁在孤儿院住了几天，等院长痊愈才回去。
他给地府的小工作室聘请了两位员工，就是HBL2003和它的主人杜远。聘请阴间员工直接烧纸钱就行，经济又实惠。他吃饭的时候都会顺便祭奠一下，收获了员工感激的嘤嘤嘤。
琼仁一直很想开演唱会，以前太糊了开不了，现在既然有那么多阴间粉丝，琼仁就把演唱会提上了日程。
他琢磨着先录歌发新专辑，再搞巡演。地府粉丝把上张专辑翻来覆去听了不知多少遍了。
到时候工作人员全部在地府聘请，给地府创造GDP嘛。
他比较了一下一红一绿两个APP上的粉丝数。差别实在太大了。
阴间粉丝固然很多，但也不能就这样放过阳间粉丝，他要一视同仁。
琼仁燃起了事业心！
兔兔认真做客服，琼仁认真写歌，一人一兔在房间里努力工作。
哒哒哒哒的键盘声忽然停了下来。兔兔跑到他身边，指着屏幕让他看。
“不太好吧，营销公司保密不是基本操作吗？”
但是兔兔很坚持，琼仁只好过去看。
屏幕上是打开的Excel，琼仁看了几眼，发现这是一份要求组织水军抹黑琼仁的订单。时间点选在综艺正式播出后，黑他的点是退养，让水军咬死，被退养一定是因为琼仁少年时期就出现了重大品德问题。
兔兔点开另一份Excel给他看。这个订单是要求他们黑清衡撒谎成性，揭穿清衡根本不是道士，没有道士证也没有在道观出家，只是用这个人设吸粉，唱跳拉胯，为人白莲加绿茶。
琼仁：“啊，清衡本人不就这样？算不上黑吧。”
【同事顺着微信游过去看，两个单子都是付嘉泽下的，黑你的单子是他用孟清衡的微信下单的。】
琼仁：“我该说点什么好呢……”
付嘉泽为了保住自己的完美人设，打算把他和清衡一锅烩，只不过接单的居然是毛绒兔。
看来清衡和付嘉泽和好了。不然他没那么容易拿到清衡的手机，用清衡的微信下单。
琼仁正在考虑怎么反击，有人敲门。
琼仁往猫眼一看，眼睛微微睁大。
怎么是病友？
门外站着的人个高腿长，穿了一身米白色亚麻西服，黑发稍长，浑身都是和这个逼仄的楼道格格不入的矜贵。
“你好，我是新搬来的。屋里太乱了，能在你家喝口水吗？”
搬运工人正在往琼仁隔壁那间送家具，琼仁本来想迎人进门，突然想起那家诡异的鬼屋，有点儿紧张。
“我这么问可能有点冒昧，你是不是人？那天鬼屋里的好像是鬼，还叫你老板……”
病友：“我的确是他们的老板，但我不是鬼，你可以放心。”
不是鬼，但能让鬼给他当员工。琼仁明白了。
“你是道士吧。”
病友：“也不算，不过是有些手段可以用。”
琼仁点点头，挠了挠脸颊：“进来吧，不好意思啊，我怕鬼，就多问了几句。不过我没有物种歧视，鬼也是人类的好朋友嘛。”
还是我的好粉丝。
病友笑了笑，感觉比上次见到时气质温和了一点点。
“上次没有来得及介绍，我叫言默。”
总觉得言默的声音和阎王的很像，连名字都很像。
“我家世代在地府供职，我的声音和阎王很像，沾了他的光，在阳世可以喝令孤魂野鬼。”
还没问，言默就解释完了。这种锋利的洞察也和阎王很像呢。
“我能在你家看看吗？”言默说话异常直接，“喝水只是借口，我在楼下看到你家这个方位有异常，才冒昧打扰。”
琼仁默默看向毛绒兔。
“我说的不是那只小妖怪。”
琼仁：“……”
这个叫言默的人也太敏锐了，好像完全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
“我家是不是阴气太重了？”
最近天天和阴间连线，远程指挥员工上班，说不定阴气顺着网线爬过来了。
言默摇头。
今天跟着搬家公司过来的时候，就在楼下注意到，有一缕奇怪的黑气在居民楼外面徘徊。
看它徘徊的位置，就是琼仁住的楼层。
他用手遮住琼仁的眼睛：“眨一眨。”
琼仁听话照做，长长的睫毛在言默的掌心刮擦，他若无其事地放下手：“你再看。”
眼前仍然是熟悉的家，柜子那里却有阵阵黑气散出，黑气缭绕成缕，像小蛇一样朝他游过来。
只不过身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保护他，黑气沾到他就散开了。
琼仁已经在这里住了四五年，头回知道家里居然有脏东西。他朝柜子走过去，发现黑气的源头是一个石头山水小摆件。
言默隔开他想碰的手，摇了摇头，琼仁胆子太大了，除了怕鬼，什么都敢上手，真是让人操心。
“这是谁送给你的？”
琼仁回忆了一下，这个小摆件放在家里很久了。大概是三年前公司里比较熟的练习生们为了庆祝他出道送的礼物。零零碎碎有不少东西，他一起带回来了。
“我们公司的练习生送的，但我想不起来具体是谁。”
虽然这么说，但这东西要是用来害他的，那人选已经很明显了。
言默拿起摆件，这是一块白底红皮的玉雕，上面雕的图案乍看很普通，就是山水和孤舟行人。
“这个摆件的原料是和田籽玉，这么大，又这么细腻，原料售价就要百万。用了大师工，虽然不知道具体是谁雕的，但工钱最少也要几万块。”
琼仁听傻了，言默的言下之意很明确。他又不是练习生亲爹，人家怎么会平白无故送这么贵的东西给他。
他看到摆件冒黑气的时候就知道这东西肯定有问题，但他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下血本，他何德何能……
有这几百万干点什么不好！拿去吃火锅也行啊。
言默接着说：“不过这个摆件最值钱的地方不是玉料也不是雕刻技艺，而是题材。他把玉皮的红色巧雕成河水，颜色淡一点的玉皮巧雕成道路。红河黄路，不怀好意。”
红河黄路，这个配色琼仁前不久才在阎王的龙车里看过。
琼仁心中生出一股恶寒：“你是说这条河是三途河，这条路是黄泉路。这个雕刻的意思是要让我去死吗？”
言默摇头：“这倒不是。”
这种雕刻不能直接害死人，但活人踏上阴间路，自然免不了受罪倒霉。真正的恶毒目的还在后面。
言默将价值几百万的籽料雕刻随手放在一边，拿着底座：“我能掰开吗？”
琼仁赶紧点头：“您随便掰。”
摆件底座是木头拼接雕刻的，上了黑红两色的漆，做得很精致。言默轻轻掰开，从里面抽出一张丝绢，绢上用朱砂画着琼仁看不懂的鬼画符。
琼仁：“这又是什么……”
他家里到底都放了些什么玩意儿！
难怪他出道三年，糊得经纪人的唯物主义信仰都崩塌成渣。
言默：“这是转运的法术。你的命和运都很强。大概就是因为这样，才被人盯上了。雕刻是为了镇压你的命，命弱，就压不住运，他就能趁机用转运阵把你的运偷走。”
命和运相辅相成，命弱就镇不住运，人会很容易生病，身体病得越厉害，命就越弱，运也更容易跑，如此恶性循环，后果不堪设想。
这种法术非常阴毒，要是普通人遇上，恐怕已经穷困潦倒、病饿致死。幸好琼仁不知从哪儿修出一身功德金光，有功德金光护体，运虽然被偷走了一些，但没有害到琼仁的命。
言默心中一动：“这个摆件是不是三年前的七月半送来的？”
“这你也知道？”这个日子太特别了，琼仁记得特别清楚。
言默：“你的微博就是三年前的七月半，出现在阴间网络的。不用这么惊讶，我家有阴间关系，有阴间的路由器。我知道你在阴间非常红。”
玉雕本来的寓意是接引，将活人接引到阴间。但琼仁有功德金光护体，玉雕没能把琼仁的命引到阴间，但它也不能无功而返，就把别的东西带过去了。
相当于给琼仁单独开辟了一条通往阴间的网线。
琼仁说不上来心里到底是什么感觉。在发现这个摆件前，他印象里最凶恶的家伙是冥猩，最坏的人是连清泉。
他对付嘉泽的评价，一向也就止步于讨厌和人品不行以及脑子有问题。他从来没想到，自己竟然在三年前就被人盯上了。
别人不仅想要他的命，还要偷他的运，而在那个时候，他还天真的以为所有练习生都是他的朋友。
这样纯然的阴毒恶意让他生理性的反胃。
“抱歉。”琼仁冲进卫生间。
过了一会儿，琼仁出来了，他眼尾泛着湿红，看着摆件呆了几秒，低声说：
“我去拿个盆，把这些东西烧了。”
言默连忙阻止他：“但凡这类害人的东西，为了防止被害人破坏咒物，都会在上面下非常厉害的诅咒或者阵法。碰到死、挨到亡，你要是敢动它，轻则短命，重则瞬死，从此只能在枉死城做偶像。”
只要和鬼无关，琼仁的胆子就大得出奇。言默觉得一定要给琼仁做好安全警示教育。这世上最怕的就是万一。
琼仁整理了一下心情，开始发愁：“那怎么办？这也不能扔垃圾箱啊，万一被人捡走，那不就害到别人了。”
言默拖过垃圾桶，拿起玉雕和丝绢，放在两掌之间，轻轻一按，白色玉末和丝绢烧成的灰簌簌落下，被垃圾桶尽数接收。
琼仁恍惚听见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紧张起来了，对方会不会拼死反扑？
却见言默把手上的灰拍一拍：“好了。”
琼仁：“？？？”
就这……
就这？
说得那么厉害，他都已经准备好打阎地府热线求助了。结果就是两手一按灰飞烟灭吗？
言默再次强调：“我可以碰，你不行。我是专业的。”
琼仁连忙扎紧垃圾袋的袋口，又在外面多套了几层。言默的手劲一点都不科学，难道这就是玄门强者的力量？
当真是恐怖如斯！
孟深家也是世代吃阴间饭的，但孟深的活人形态非常普通，甚至打不过他这个弱小的偶像。可能这就是世界的参差。
言默很自觉地进卫生间洗了手，乖巧坐在椅子上：“可以给我喝一杯水吗？谢谢。”
“我这儿除了水，还有冰淇淋和酸奶，椰汁。”
言默要了冰淇淋，挖了两个球出来，一勺一勺的吃着，惬意的眯起了眼睛。琼仁顺便去给搬家师傅送了几瓶水。回来时，一千克的冰淇淋盒子已经空了。
琼仁：“……”
言默：“不小心吃光了，等会儿给你买新的。”
“这倒是不用……”
这就是超市最便宜的桶装草莓冰淇淋，有这么好吃么。而且他是怎么吃掉一公斤冰淇淋的？不会胃痛吗？
言默擦嘴的动作也透着优雅，只是他面前的冰淇淋空桶对这种优雅的感觉破坏性极强。
“这几天你可以多留心周围人的情况，如果有突然生了重病的，应该就是害你的人。”
琼仁看着摆件原来的位置，心想那个人肯定就是付嘉泽。
难怪他天天冷言冷语，付嘉泽还总腆着脸上门。打着看他的名义，其实是来检查摆件还在不在，有没有正常工作。
“你也可以想想，有没有谁。忽然间有了奇怪的癖好。比如，”言默白皙的脸红了一点点，“纵欲无度，喜欢上不是人的东西，情感取向突然变态。算是这种术法的副总用。”
对啊，就是付嘉泽。
一个顶流频繁换男友，故意在他家单元楼下面接吻，故意挑拨男友对他的嫉妒心，这已经不能说是奇怪，而是奇葩。
言默：“不过就算想不出来也没关系。转运术反噬的后果不是常人可以承担的。他没办法再害人了。”
*
真诚文化每年惯例请杨陵大师看风水，顺便给公司的艺人算算命。
付嘉泽作为公司最红的艺人，自然是重点算命对象。
杨大师看着他，老仙君似的长眉毛一抖一抖。
哎，钱难赚屎难吃，这种倒胃口的小人脸有什么好看的。看一眼晚上得失眠半宿。还嫌他这个老头子的觉不够短吗？
杨陵天赋异禀，是通感型天师，面相不同的人会让他闻到不同的味道。像付嘉泽这种恶心人的面相，看一眼就像在厕所闷了一整天，肺里都是粪味。
呕。
孟清衡比付嘉泽稍微好一点，但也没好到哪里去，是茶水馊了半年的味道。
呕。
单总恶臭程度与孟清衡相差仿佛，只是品类不同，孟清衡素，单存浩荤，是一股过期三十年的发霉哈喇肥肉味儿。
呕呕呕。
都怪单总给得太多了，不然他也不能来受这份罪。
单存浩：“大师，最近嘉泽遇到一点小麻烦，是不是有小人妨他？这个小人，会不会是琼仁？”
孟清衡咬着嘴唇，都怪琼仁。要不是那天琼仁跳得太好，他怎么会大惊之下说出不该说的事情，现在还给嘉泽哥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虽然嘉泽哥骗了他，可那都是因为嘉泽哥喜欢他啊，才会不小心说了一点点谎话。
清衡忧心忡忡：“是啊，琼仁的面相好像是和嘉泽哥相冲。”
杨陵早知道这个孟清衡是个草包，空有个孟姓，其实什么都没学会。
琼仁妨付嘉泽？付嘉泽不妨别人那就是谢天谢地了！
付嘉泽笑着说：“一点小麻烦而已，我已经在着手处理了。”
话音刚落，刚刚还在笑盈盈说话的付嘉泽忽然脸色涨红，大师闻到一阵烫热的气息，直直烧到肺里。
不好！
大师年纪虽大，但每天太极拳打着，广场舞跳着，身手比单存浩还矫健，他飞速从付嘉泽身边跑开。
像一只矫捷而肥胖的雪橇犬。
付嘉泽猛然吐出一口鲜血，喷了清衡和单总满头满脸。
大师跑得够远，倒是一点都没被波及。
付嘉泽吐出的血腥臭难闻。大师一闻就知道，这是恶术反噬呀。
没看出来付嘉泽不仅是个小人，居然还偷偷用这种天打雷劈的恶术。
还好他跑得快，这种反噬喷出的臭血能污人身上三昧真火，沾到一点就要倒霉个十天半拉月，这二位被吐了一脸。
啧。
惨咯。
大师仔细再看几眼，发现那血吐得十分规整，明明付嘉泽周围有不少人，他又是尽情一喷，但血却只喷到了单总和孟清衡。
看来破术那位手段极高，才能将反噬的范围控制得这么准确。
杨陵心中佩服极了，恨不得立刻结识这位高人，大家好生亲近一番。
*
言默保证付嘉泽不会再有害琼仁的能力。不过还有一个疑问。
这个转运术非常高明，琼仁能见鬼，毛绒兔更是一只小妖怪，但他们俩一直不知道，那个扔在柜子上吃灰的山水摆件，居然有这样的玄机。
要不是言默搬过来，成了他的邻居，发现他家里有异常，这个山水摆件还不知道要在他家里放多久。
以琼仁的性格，就算赚钱搬新家，也不会把朋友送的礼物扔掉。那岂不是说，这东西得在他家里呆到天荒地老。
至于犯人，首先可以排除清衡。时间对不上，而且清衡脸上就写着两个字：没用。他就算想害琼仁，也没本事弄出这么厉害的东西。
付嘉泽就更不行了。坏归坏，但人又不是坏就能用好玄门法术。
给付嘉泽出这种阴损主意，帮他做摆件和转运阵的人是谁呢？
言默沉吟片刻：“这件事我会报警，你就不用管了。如果有人上门了解情况，照实说就行。”
报警……
不是琼仁不信任警方，只是报警这两个字出现在这种玄学场景中，确实略显朋克。
“阳世也有专管特殊事务的特事司。不然怎么约束玄门道士和各路精怪呢？他们很专业，你放心吧。”
琼仁点点头。
“言默，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只要我能做到，你随便提。”
言默的眼睛悄悄亮了。
“真的什么都可以？”
言默再次确认。
琼仁毫不犹豫地点头。
“那，可以把你穿过的衣服给我吗？”
琼仁点了点头，忽然觉得哪里不是很对：“穿、穿过的？”
言默：“嗯。我会给你买新衣服补上。”
这里的房间很小，大概两三件就能让琼仁的香味充满每一寸空间了。
琼仁默默后退了一步，拿起毛绒兔抱抱紧。
好好的一个人，这么帅，又有钱，还会玄学手段，简直就是小说男主。
为什么，偏偏是个变态呢？
啊，不对。现在好像就流行变态男主。
琼仁更警惕了：“你要我的衣服干什么？”
言默看着他的眼睛，非常认真地说：“你身上的香味很好闻，我想让房间里都是你的香味。”
琼仁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脸忽然红了，面皮发烫。
可是为什么要害羞呢，言默的话仔细捋一捋，不就是把他当成香薰了吗？
他就是香薰瓶，衣服就是扩香器。
琼仁低着头：“我身上的味道很普通的。因为我很穷，呃，原来很穷，也没有用过香水，你要是喜欢这个味道，我可以送你。”
一会儿后，言默抱着两桶5KG的家庭装洗衣液，茫然地站在楼道里。
*
“听说最近真诚文化倒了大霉，付嘉泽当空一口老血，喷了单存浩那傻逼一头一脸，”李葵幸灾乐祸，“你看，我就说，琼仁是有阴间后台的，我都看见他和妖怪还有阴差谈笑风生了。还好当初你听我的，没有和真诚文化做交易。不然现在倒霉的可能就是我们啦。”
“嗯。”容祯勉强答应了一声，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他脸色发黄，像蒙了一层油蜡纸。
乍看过去，如同一尊泛黄的活蜡像。
李葵和容祯是多年好友，容祯成立爱酷讯的时候，他从大电视台跳槽过来拍网综，两人之间情谊深厚。
看到容祯这幅样子，李葵不禁皱眉：“你那些小情人也适当放一放，人都快掏空了。”
容祯揉了揉太阳穴：“我哪有力气搞七搞八。最近不知道怎么了，身体虚得厉害，中药也抓了西医也看了，都没用。医生说我身体很健康，可能是心理出了问题。可你看看我，我这像健康的样子吗？
“都是庸医！”
“医生说没问题？”李葵心猛地一跳，“你有没有请大师看看？”
“请了。张大师不在家，你知道这些大师的脾气，要是我找了别人，以后他就不肯给我用心看了。”
容祯难受得脸皱成一团，那些隆起的褶皱竟然有点不似人的皮肤。似乎一捏就碎，一触即溶。
李葵多看几眼，心里就慢慢打起小鼓。一只大苍蝇在空中盘旋一圈，落到容祯额头上，缓缓爬动，他却像没感觉，还在继续说：
“其实我偷偷找了，但杨大师宋道长都不在家，说是出门旅游了。怎么着，全龙城的大师都得挑同一个日子旅游啊。”
苍蝇爬到容祯的嘴唇上，他还在不断的抱怨请不到高人。
李葵这会儿骨头缝都冷了。他找了个借口告辞，刚坐自己车上就给琼仁打电话。
“琼仁，爸爸，大师，救命啊！”
琼仁：“？”

第23章
李葵躲在车里，小声和琼仁说完他刚刚看到的东西，粗壮雄浑的声线微微颤抖：“琼大师，容祯是我的金主爸爸，也是我的好朋友，你可千万救救他。
“他是爱酷讯的总裁，《出发吧，朋友》是爱酷讯独播综艺。你也不想自己综艺首秀还没播，网站老板人就没了，那多不吉利。”
琼仁忧伤叹气。
他不过想安安静静当一个平平无奇的阴间阳间两开花小偶像罢了。
为什么人生总要和他开玩笑。
这些人一个个不是叫他琼医生，就是叫他琼大师，他不开心。
不开兴的琼仁赶紧看了看阴间微博上的粉丝数。
啊，10.14亿。
真是治愈人心的数字。
发现摆件的秘密后，他一度心情低落，但把阴阳两界的微博刷了几遍后，心情就平复了。
果然，偶像和粉丝就是双向奔赴，再大的伤痛都可以用粉丝数量抚平。
他重新变得心平气和：“导演，我真的不是什么大师。”
李葵：“你和真诚文化不是有纠纷吗？只要容祯开口说话，单存浩肯定立刻和你解约，一分钱都不敢和你要。”
琼仁：“地址发我，这就来。”
被叫做琼大师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能够帮助别人，他琼仁义不容辞。
他背上小背包，一开门，邻居也恰巧从屋里出来。
言默身上有股香香的薄荷草莓味，看来已经用过他送的洗衣液了。这种味道的洗衣液很少见，他趁着618屯了不少。
哎，都怪邻居长得太帅了，明明邻居的意思是喜欢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却还是让他脸红了很久。
琼仁天天看自己，对外貌的惊艳阈值被动调高到了一个难以企及的数值。可每次看到言默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卧槽一下。
琼仁：“好巧，你也要出去？”
言默：“嗯。想送一样东西给你。”
他递过来一份《超自然力量安全守则》。
琼仁：“……”
前不久他还揪着果子狸小崽们念叨暑期安全须知，没想到回旋镖这么快就打回来了。
琼仁：“谢、谢谢。”
怎么办，突然就心虚起来了。他现在的行为应该已经违反了言默的安全守则了吧。
就这样若无其事地溜掉吧。
琼仁想是这么想，嘴里却说：“我认识的导演遇到怪事了，你想一起去看看吗？”
言默：“好啊。”
为什么答应得这么快，当老板的人不应该很忙吗？
琼仁：“不会打扰你工作？”
言默：“没工作。破产了，所以才搬来这儿。”
“诶？”琼仁问，“你的鬼屋呢？”
言默：“倒闭了。”
“……”琼仁：“好吧。”
容祯的住处在郊外，市中心带花园大平层满足不了霸总对养鱼的执著。他需要鱼塘、小桥、湖心亭。
言默看到连绵的草地时，什么多余的反应都没有，仿佛这样夸张的庭院合情合理。不愧是曾经有过钱的人，就是见过世面。
琼仁心中只有朴素的疑惑，这么大的草地，到底能不能养牛。
正这么想着，就看到篱笆另一侧走过一群鸭，还有几只鸡，两头羊，一头花牛。
琼仁 ：“……”有钱人的快乐真是让我想象不到。
李葵带着他俩往里走，路上忍不住一直瞄言默。琼仁感觉邻居不喜欢被人这样频繁的盯着看，默默走上前，挡住了李葵的目光。
“别看了，人家不是明星，不会上你的综艺。”
李葵哈哈干笑：“那这位是？”
琼仁：“这是我朋友言默，玄门世家出身，驱鬼捉妖除邪祟都特别专业。我费尽心力才把他请来的。”
邻居刚刚破产，应该正是缺钱的时候。既然带着邻居来了，当然要尽力争取给邻居加钱啦！
李葵秒懂：“你放心。容祯这种狗大户多的是钱，只要能把他的毛病看好，价钱随便开。”
走着走着，琼仁忍不住慢慢皱起眉头。这幢别墅一定有专人打理，人数还不会少，每个地方都打理得精致干净。但他却隐隐闻到了一股腐肉的臭味。
而且……
“言默，你有没有觉得，这里的苍蝇多得不正常。”
言默点了点头，低声说：“一会儿你别离开我身边。”
琼仁耳道一麻，心想这声音不抓去配旁白真是可惜了。
白石外墙的欧式风格别墅外，环绕着不少体格健硕的苍蝇，看着让人十分不适。
走到门口，臭味更浓了，还有一股呛人的香烛纸灰味。
琼仁有点受不了，他从小背包里掏出两个口罩，言默一个他一个。
李葵：“为什么要戴口罩？没什么味道啊。嘶——”
他想起了那些恶心又诡异的苍蝇，肉眼可见的慌了：“是不是苍蝇和你们都闻见了臭味，怎么办，该不会容祯已经在里面烂掉了吧。”
琼仁：“……”
拜托……
你是综艺导演，又不是灵异惊悚片导演，不要擅自做出这么可怕的脑补好吗？
也不要把他们和苍蝇放在一句话里！
怪不得李葵的上部综艺里有他被嘉宾群殴的片段，这个人就是很欠揍。
“容祯，我给你带人来了！”
李逵还没进客厅就开始嚷嚷。
琼仁进去一看，里面有个黑衣人正在做法，手持桃木剑，在屋内踏着方位转圈。地上用朱砂画着一些奇奇怪怪的文字。
看着像道教的科仪，但做法的人没穿道士的法袍。
一个活似黄蜡像的中年人坐在阵法中间，身旁摆了一圈香烛，脚边有个红毛小年轻正蹲着烧纸。
听见李葵的大嗓门，红毛抬头朝他们做了个“嘘——”的手势。
黑衣人用桃木剑挑起一张朱砂画的符纸，剑尖一晃，符纸无火自燃。他口中念道：“灯烛灿霞光。照耀十方。灯灯相照放毫光。九幽地狱皆明亮。”
桃木剑戳到水里，清水变成灰黑的一杯符水：“速速喝下！”
红毛立刻给容祯喂符水，黑衣人咬破中指按在容祯眉心，大喝：“囊摩悉底悉底苏悉底悉底伽罗罗耶俱琰参摩摩悉利阿阇么悉底娑婆诃！”
后面又是几句叽里咕噜，琼仁一个字都没听懂。
一通操作下来，老脸通黄的容祯黄气渐散，觉得身上那种虚得说不出话的感觉好了很多。
他尝试自己站起身，在原地小跑一圈，大喜道：“有用有用！果然好多了。”
红毛一脸得意，倚在他身边撒娇：“是不是我对你好？”
“好好好，你最好。”
李葵有些尴尬，这大老远把人带过来，怎么问题就解决了。
“这二位是？”容祯看到言默和琼仁，顿时就把红毛推开了。
红毛这才看见站在客厅入口的琼仁和言默，他在两人身上分别打量一圈，脸色立刻变得苍白，露出写着“惨败”的不甘表情。
李葵赶紧介绍：“这是琼仁和他的朋友言默，两位都和地府有关系。”
黑衣人冷哼一声：“装神弄鬼。龙城除了我孟家，还有第二户人家与地府有关系吗？”
原来是孟深家里的人。
琼仁在心里默默摇头，孟家人这质量还真是参差不齐。
李葵：“您是？”
黑衣人昂着头不说话，红毛立刻过来介绍，他恭恭敬敬的朝孟千山微一弯腰：“这位就是龙城孟家的高人，孟千山大师。”
他作为合格的捧哏，顺便介绍起孟千山的一千零八十件光辉事迹。
言默忍不住露出嫌弃的表情。
人间的玄门已经成了这样么？难怪又有人敢用转运术了。
琼仁：“怎么？”他觉得花里胡哨看着还挺厉害的呀。
言默微微蹙眉，低声说：“他先念正一教破地狱真科头几句，后面又念了不动明王咒，佛不佛，道不道。符箓自燃是魔术把戏，用来装神弄鬼。中指连心血，阳气足，可以破邪祟。烧纸钱燃香烛，用以贿赂亡魂。”
好家伙，琼仁以为孟千山在展示玄门专业驱鬼术，实则是佛、道、民俗信仰外加民间偏方大杂烩。
“他念完那几句梵语后又说了些我听不懂的，那是什么？难道是拉丁文？”好像驱魔就得念拉丁文，英文不起效。
言默看着他的眼里有些无奈：“方言脏话。不便转述。”
琼仁：“……孟家还真是出人才，他们家该不会只有孟深一个靠谱的人吧。”
然而仔细想想，孟深好像也不太靠谱……
不过言默怎么什么都懂，连外语似的方言都能听懂，好厉害。
琼仁低声问：“这些法子有用吗？”
言默：“此人被食色鬼缠上了。只中指血稍微有用，但也只能抵挡片刻。等那点心血上的阳气耗尽，他的状况会比现在更糟。”
琼仁默默看向客厅墙角，那里飘着一个瘦弱的男人，正看着孟千山不住摇头。
男鬼神情很凄苦：“还以为终于请了个天师回来，却是个假货。我的命好苦。”
琼仁听得莫名，低声说：“作案的鬼是他吗？”
言默轻轻摇头。
这头，红毛把孟千山吹成了龙城第一天师。
孟千山神情倨傲，他昂着头：“早知道你不信任在下，在下就不来了。”
容祯现在身体轻松了很多，人也有力气了，连忙走过去说：“误会，大师，这都是误会。”
旁边的保镖立刻双手奉上厚厚一沓钞票，孟千山眼睛都看直了。
容祯狡猾地眯起眼睛，支付宝到账的声音虽然好听，但哪有现金来得震撼。
“大师不要见怪，老李也是担心我，他不知道小红先请了您。”容祯哈哈一笑，又对琼仁他们说，“二位别见怪，二位来得晚了，没能大展身手，小小路费奉上，不成敬意。”
保镖又是奉上两沓钱，只是看着要比孟千山的薄许多。
“无功不受禄。”琼仁笑了笑，把容祯看呆了，“容总还是收回去吧。”
言默却说：“收可以，但是要加钱。”
孟千山冷笑连连。大约是想塑造脾气怪异但手段高超的大师形象。可他生得猥琐，声音也难听，笑起来像乌鸦叫，听得人牙碜。
“正事不办就要拿钱，还要加钱。小子，你这是哪道的规矩？”
言默并不看他，他生得高，人又贵气，自然而然就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他看着容祯，淡淡地说：“要想活命，就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容祯怎么说也是爱酷讯的总裁，向来只有美人在他面前做小伏低，他也不是那种“丫头，你引起了我的注意”类型的霸总。
脸色顿时就有些不大好看。
红毛对所有长得比他好看的异性和同性都抱有敌意：“你胡说什么？什么活命，想骗钱也不用恐吓人吧。”
言默说：“李先生，扶他一把。”
他语气平静，莫名有一种力量，李葵想都没想就上前扶住容祯，下一秒，容祯就软脚虾似的往下滑，他的脸在刹那间黄得吓人，脸上的皮肤就像要化掉一样。
李葵差点被容祯这幅诡异的样子吓吐了。
孟千山手里的桃木剑哐啷掉在地上。
他可是难得一见的阳命，又是童男，元阳未破的中指血应该能把鬼直接赶走啊。
莫非……孟千山心头一慌，这是厉鬼作祟？
他强笑着说：“看来这鬼十分厉害，不如我再做一次法。”
要是还不成功，就只能呼叫外援了，希望孟深最近不忙。
容祯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他努力指着琼仁：“你、你、来。”
琼仁看了言默一眼，很乖的没有动弹：“想活命就要答应言默一个条件。”
容祯：“什……什……条……”
言默沉声说：“从此清心寡欲，不近男色女色。”
容祯这会儿已经说不出话，只能用极其微小的幅度点头，他脑袋发胀，眼前一阵一阵的黑，想大口喘气，但喉咙和肺都麻痹了一样，根本做不出呼吸的动作。
他生怕言默看不出来他在点头，急得喉咙中嗬菏作响。
言默见他点了头，打算直接驱散他身上阴气，但想了想，觉得这样不太科学。
就算和阴间有关系，也没有天师能意念驱邪。
他拿出手机操作一番，递给琼仁：“这是引雷驱鬼的法咒，照着念，能引雷破他身上阴气。”
“我又不是道士，念了能有用吗？”琼仁当然知道，自己身上有些不寻常的地方，他又不傻，给鬼魂整形的能力不可能谁都有。
但他又不是道士，连三清是谁都不清楚，也没有法力，这要是能起效，那大师岂不是遍地走。
言默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有用，念吧。”
琼仁对邻居的能力是非常信任的，既然邻居说行，那应该的确行，便拿着手机念起来：“角箕之精……妄求血食，酷害生灵……群魔游识，尽解雷霆……稍违吾令，如逆上清。”
长长一段，他毫无感情地念完了。总觉得哪里不对，天上也没有打雷的动静。
容祯眼神逐渐绝望，看来他的命就到今天了。
他的公司该怎么办，他还没当上影视行业的龙头老大，他手里还有许多项目没有完成。
他不想死！他落到这步田地，一定是被对手陷害，待死后化为厉鬼，一定会回来报仇的！
琼仁一拍掌。难怪觉得别扭，原来是法咒的灵魂还没有加上。
他大声念出法咒的灵魂 ：“急急如律令！”
轰隆——
雷声响了，一道小雷越过屋顶直劈在容祯身上，客厅顿时充满了焦糊味。
雷声把男鬼吓了一大跳，他脸上重新露出希望的光彩。
“这两个看来靠谱，求求了，容祯可千万不能死啊。”
男鬼哭得情真意切，琼仁实在好奇他到底是容祯什么人。
孟千山看得一愣一愣，他以前觉得孟深那样被选去走无常的就是最厉害猛人，没想到还有更夸张的。
孟千山不禁肃然起敬。他纳头便拜：“师父！您还缺徒弟吗？我也可以认您做干爹。”
李葵不乐意了：“你乱叫什么呢！”
他转头对着琼仁他们笑：“两位爸爸果真好本事！”
琼仁：“……”
容祯被雷一劈，立刻觉得身体变轻了。那种虚得难受的感觉也消失了，他深深地呼吸了几口充满糊味的空气，竟然有种两世为人之感。
他身上的腊感几乎消失，皮肤看起来也和正常的中年男人差不多。
虽然松弛、皱纹、毛孔粗大。但好歹不像蜡像了。
“大师，你们才是大师啊！”容祯扑上来就想握手，被李葵拦腰抱回去。
“不得近男色女色，你刚答应就忘了。”李葵在容祯耳朵旁边大声吼，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容祯头昏脑花地揉了一会儿耳朵，看着琼仁和言默的眼神中充满敬畏。
这个言默固然是个厉害角色，但琼仁也不简单呐，这种金光闪闪，全身都充斥着男主气息的人，容祯并不觉得陌生。因为他自己也是这样的人。
老李天天做综艺，看人看得多，也看得准呐。当初真诚文化想把琼仁的镜头删掉，甚至托人都托到他的小情人身上了。
他被小情人娇娇娆娆的一求，本来是想答应的，还是李葵说琼仁不简单，让他不要答应真诚文化的请求。
当时李葵甚至放话说，为了一个琼仁，从此不和真诚文化的艺人合作都值得。
那时他还不知道琼仁是谁，只不过是给李葵面子，才交代下去，琼仁的素材不许删，他们爱酷讯不会和真诚文化做交易。
现在看来，老李识人的确有一套！
容祯招呼佣人把家里那堆香烛纸火收拾干净，也没有因为孟千山干得不行就赶人，风度很好的把大家请到书房。
男鬼也不放心的跟到了书房。
红毛又想上去撒娇，容祯赶紧躲开：“小红啊，你也听见了，我以后不能近男色女色，我们还是分手吧。放心，分手费我会从优给付。”
红毛立刻乖巧收住脚，远远坐到一边去。
“大师，”李葵问，“到底是什么东西在老容身上作祟？”
言默：“是食色鬼。”
食色鬼喜欢好色之徒，看上谁后就会时常拜访，若遇到好色之徒正在行事，它就会吃下污物，还会吸食\精气。
这种鬼缠上的时间长了，渐渐就会和它看上的对象置换外形。
它倒不是像替死鬼那样想给自己抓替身，只是恋慕好色之徒，想亲自与其亲近。
被这种鬼缠过的人，哪怕成功逃脱，身上也会被打上标记。如果不从此清心寡欲，还会被其它食色鬼缠上。
容祯刚才半死不活的时候，已经在心里认定是对手害他了。没想到居然是自己引来的……
那句亲自与其亲近更是把容祯人都快吓没了，他是好色，但也罪不至此吧，他可是向来海得明明白白，大家只走肾不走心，都是金钱交易呀。
李葵：“这东西是不是已经被雷劈死了？”
言默：“它还在，晚上还会来。”
那股臭味还没有消失。
晚上，琼仁和言默守株待兔，李葵扛了一个摄像机，打算全程跟拍。
他不仅不怕，还有一种癫狂的兴奋。
“普通的撕逼综艺我已经拍腻了。是时候进军灵异综艺。今天就是我第一次取材，希望佛祖保佑鬼会来。”
文艺工作者执着起来真可怕，完全置生死于度外，一心只想搞素材。
容祯作为指定受害人睡在客厅，孟千山不知道是想和言默学一手，还是为了洗刷耻辱，主动留下来帮忙，给真正的捉鬼力量打掩护。
他们仨在旁边的玻璃花房等鬼来，孟千山在客厅重新布置了一个和白天差不多的法阵，插好香烛。
午夜十二点。
琼仁忽然闻到了一股可怕的恶臭，他们仨蹲在窗外，能挪动的地方很窄，琼仁不起身就很难抬胳膊。
他忍了一会儿，实在忍无可忍，直接把脸埋在言默的背上，深深吸了一口。
满满都是薄荷草莓糖的味道。
这就是玄学大佬的能力吗？为什么把脸埋在这里，就一点臭味都闻不到。
阎罗殿，正在重审罪人的阎王突然神情一怔，耳朵慢慢变红了。
南秘书：“……”
南秘书：“大王？”
阎王收敛笑容，淡淡地说：“继续。”
南秘书觉得最近阎王非常不对劲！是因为工作太多，即秦广王之后，大王也上班上疯了吗？听说秦广王在人间治病疗效不错，要不要建议大王也去看看……
琼仁认真拯救自己呼吸器官时，完全没察觉到言默的背绷得有多紧。
“来了。”言默低声提醒。
一阵阴风刮过，烛火明灭，纸灰漫天。
一坨，是的，琼仁觉得这种东西只能用坨来形容。
一坨黄乎乎油乎乎，像是黄色软蜡似的东西从下水道爬了出来。他慢慢地、慢慢地，朝睡在客厅里的容祯爬去。
瘦弱的男鬼突然冲过来，手里面拿着一块亮闪闪的东西，边哭边往那坨东西身上砸。
“啊啊啊啊！不许动他！救命啊，两个大师快来救命！”
琼仁：“好、好勇敢。”
言默却轻轻蹙眉：“城隍令？”
那坨东西迎风而涨，变成一个和容祯有九分像的男人，神情淫邪，一把掐住男鬼的脖子。
纵然如此，男鬼也没有退缩，依然尽力和那坨东西缠斗在一起，不让他靠近容祯一分一毫。
琼仁想冲出去救鬼，被言默一把按住。
他打开窗，手里掏出一把符箓，朝那坨人身上扔过去。符箓瞬间糊了那坨东西满身，甚至还没来得及像所有的反派一样放上几句狠话，就灰飞烟灭了。
言默神情忧郁。
想装个普通玄门人士怎么就这么难，这食色鬼也太不禁杀了，怎么一碰就死。
他今天明明已经尽力装得很弱。
男鬼被符箓的威力吓得抱头蹲下：“大师不要误伤，我是好鬼，我是城隍特批走正式渠道回阳世的。”
琼仁和李葵也跑了进来。
李葵看到摄像机里拍出来的鬼魂，不住啧啧称奇。
容祯一骨碌起身，焦急地问：“是不是抓到了？”
李葵惊叹的看着摄像机显示屏说：“老容，你可能遇到真爱了。刚刚有位非常勇敢的男士奋不顾身地救你。没想到啊，我还以为你只能找到图你钱的，居然还有图你人的。”
容祯立刻露出动容的表情：“是真真吗？还是甜甜？小黄，肯定是小黄，总不会是云云吧。”
琼仁：“……”这人没救了。
那个男鬼愤怒的站起身：“谁会和这种老色批有关系？我是经龙城城隍特许，拿着城隍令回来找容祯要账的！他欠我钱！”

第24章
男鬼正要诉说自己惨遭欠薪的悲惨故事，言默却制止了他。
“还没完。”
琼仁点了点头。食色鬼固然已经烟消魂散，但那股臭味却仍旧在。可见容祯的大别墅里，还有别的东西。
他看向容祯的眼神一瞬间变得非常复杂。
爱酷讯不愧是一个罪恶的网站。
这个网站每年稳定出产一部选秀综艺以及若干比赛型节目，不管节目形式如何，打投是这个网站永远绕不开的环节。
只要你是追星人，就逃不开爱酷讯的镰刀。
这么多年韭菜割了一茬又一茬，容总自己如今也被鬼当成韭菜割了。
可真是人生在世，比的就是谁的镰刀更快。
“还~还有~”
容祯欲哭无泪。
说时迟那时快，客厅温度骤降，二十多度的天气，玻璃上竟然结了霜。
一道赤红的身影忽然出现，他头上长角，嘴吐獠牙，一张大青脸上嘴红得吓人。
这鬼高声怒喝：“是谁杀了我老公？”
琼仁：“……”老公？那一坨黄蜡吗？这些厉鬼的口味可真够重的。
人一般看不见鬼，就连那坨黄蜡一样的软体食色鬼，容祯他们都要通过摄像机镜头才能看到。
这个红鬼可就不一样了，他凶焰滔天，戾气惊人，就算没有阴阳眼，也能明明白白看见他的模样。
顿时吓得一群人屁滚尿流的躲到言默身后去。
琼仁被红鬼身上的味道熏了一跟头，眼泪大滴大滴的落，这哪儿是鬼啊，这明明是氨气泄漏。
邻居的担忧真的很有道理，有时候不是战斗力的问题，你还没动手，人家就释放恶臭攻击，你连眼睛都睁不开，这还怎么打。
他被熏得喘不上气，一把扯住言默：“你给我吸会儿吧，求求了！”
也不管言默答不答应，就把头埋了上去。
言默本来正在思索，该用什么手段收服红鬼，才能让自己看起来既厉害，又厉害得很科学，不会让琼仁怀疑他其实不是人。
然后他的思绪就被怀中突然多出来的人打断了。
小卷毛抵在他的下巴上，温热的吐息扑在他的心口。暖烘烘的香味浮上来，他忍不住轻轻揉了一下琼仁的头发，和他想的一样软，一样香。
琼仁闷在他怀里，此刻，邻居的胸膛就是他最温暖的港湾，头埋上去后，他终于又能喘气了。
容祯他们也闻到了同样的恶臭，但总不可能也学琼仁去埋胸，感觉会死。李葵想起电影里看过的情节，往身上泼了一杯水，然后脱下上衣，用湿衣服捂住口鼻。
红鬼头发倒竖，客厅中阴风阵阵，他看见众人地动作，觉得自己被侮辱了，他大声吼道：“你们全都要死！”
言默胸口的布料被打湿了，是琼仁在哭吗？也对，他那么怕鬼，今天也没有带那只毛绒兔来。
言默扶着琼仁胳膊的手紧了一下，他抬头冷冷朝空中看过去，眼睛刹那间变成红色，如深不见底的血海。
红鬼狰狞的表情骤然凝固。
他从空中扑过来的身形一顿，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头发和身上衣物都保持着向后飞散的状态。
他张着巨大的嘴，无法动弹，无法说话，自然也就无法求饶，红鬼知道这人是谁了，可那个名字还没能完整的浮出脑海，便无声无息的炸成了碎片。
孟千山只看见言默抬头，那个红鬼就炸了。
什么样的法术才能一抬头就把鬼炸了，就算孟深是活无常，至少也得对着鬼甩甩锁魂链，扔扔哭丧棒吧。
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厉害，还都这么好看，看来龙城的玄门要变天了。
言默在琼仁的后脑勺上小心地抚了一下，低声说：“别怕，他已经死了。”
琼仁脸颊下的胸膛随着说话微微震颤，他小心的把脸抬起来，发现的确没有异常气味了。空气就像刚刚下过雷雨，格外清新。
他放开了邻居，擦了擦眼泪：“谢谢。”
可算是舒服了，真没想到，世上还有臭得人流泪的鬼。
怀中一凉，言默心中微微失落。
“这不是鬼，这是生化武器！”琼仁吐槽，然后忽然想起红鬼嘴里说的话：“他说‘是谁杀了他老公’，他老公该不会……”
言默点头：“是食色鬼。”
众人一起失语。那么恶心的一坨鬼居然也能找到另一半……
让单身狗情何以堪。
“刚刚来报仇的是食肉鬼。食肉鬼喜欢吃动物腐肉，身有恶臭，所以这个地方才有那么多苍蝇。”
李逵想到爬在容祯脸上那只，悄悄和容祯拉开距离：“大师。容祯看起来像从恐怖蜡像馆里跑出来的，是因为被食色鬼缠上了。那他被苍蝇爬……是不是说他身上也有那种味道，他该不会……”
言默：“他没被附身，只是和食尸鬼接触得比较多，才会这样。”
接触得比较多……
卧槽！李葵惊恐回头看容祯：“你是说，你是说……”
容祯柔弱无助地抱紧自己。
琼仁心中顿时充满了深深的同情。搞了半天，原来容祯是人家鬼夫夫的爱情道具。
孟千山不算机灵，已经听懵了。
“那个红不拉几的鬼是谁？爱吃肉……该不会容总的厨子吧？”
还能是谁呢？琼仁怜悯地看着面如死灰的容祯。
如果他们在一篇悬疑惊悚小说里。
出场人物总共就这么几个。和容祯有亲密接触，颜色和红色有关的，有且仅有一位。
那个请来孟千山的红毛。
是读者看了都会嫌弃答案太简单的程度。
容祯自以为只是金钱交易，没想到人家鬼夫夫看上的居然是他这个人。只要一想到在他这别墅里住了大半个月的红发少年就是……
容祯止不住干呕，过后，他抬起脸，神情平静，似乎没有什么再能打击到他。
经历了今天所发生的一切，他觉得他萎了，但他也升华了。现在他终于可以不受外物诱惑，全情投入工作。
今年爱酷讯的业绩一定会更好。
解决完一个问题，还有另一个。
琼仁和颜悦色地看着躲在墙角卷曲成球的男鬼。
“现在我们可以聊聊容总欠你钱的事情了，你放心，虽然我是他请来捉鬼的，但我的屁股绝对和打工人坐在一起，绝对不和资本家共情。”
男鬼作为名副其实的讨债鬼，不仅没讨上债，还不得不为了讨债保护容祯的安全。
刚刚还被吓得不轻，心里委屈极了。
乍听见一个温柔好听的声音同他说话，竟有种在黑夜中得见光明的感觉，他飘过来握住琼仁的手。
“呜呜呜呜，我真的好苦啊，我们音乐人又穷又惨又椎间盘突出，琼大师，你可要帮我做主啊！”
琼仁脸上的表情僵掉了。
他一只手被男鬼握着，另一只手无助地在空中扑腾抓握。
兔呢，他的兔呢？
言默知道琼仁怕鬼，而且他担心阳间的鬼没有阴间的那么理智，万一打起来会伤害到毛绒兔，就没把毛绒兔带过来。
现在被鬼握住手，琼仁一定很害怕吧。
可琼仁一向很有主意，他和鬼握手，说不定也是为了安抚鬼的激动情绪，似乎不好让他们放开。
言默担心地看过去，发现琼仁另一只手朝他这边伸着，还在不停地向他招手。
啊，这是……想和他牵手的意思吗？
这个进展会不会太快了，言默有些紧张。
牵，还是不牵？
言默脸微微撇过去，又转了回来，默默把自己的手递过去。
琼仁忽然抓到一只手，正莫名其妙，就觉得那只手上涌出来一股暖流，把他的恐惧一并驱散了。
转头去看，原来他抓到的是言默的手。
邻居不仅有隔绝臭味的功能，还能让他不怕鬼。
琼仁忍不住怀疑，邻居该不会也是毛绒兔成的精吧……
*
这个男鬼是个音乐人，他生前和原来的琼仁有些像，人人都说有天赋，但就是不红。
日子过得挺艰难。
容祯无意中听到他创作的音乐后，觉得他很有才华，便请他给爱酷讯投拍的电视剧写配乐。
这部剧一经播出就口碑爆棚，拿了好几个电视剧界的重要奖项，配乐也备受好评，原声带在爱酷讯音乐上销量非常不错。
本来他有机会像琼仁一样逆风翻盘。
但他比琼仁倒霉多了，还没等到电视剧上映，就在卫生间滑了一跤，后脑勺磕浴缸上，在医院熬了几个月，最后人还是没了。
家里人给他做过超度，心里本该没什么执念和怨恨了。
可有件事他就是放不下。
男鬼指着容祯，半透明的身体气得发抖：“都是这个老色批说信任我的创作能力。爱酷讯和我签合同的时候，我都没好意思多要先期款。结果我把他当伯乐，他把我当韭菜，镰刀无情的往我们无产阶级脖子上割呀。
“我人一死，他们就不付我尾款。我妈年纪大了，我住了几个月院 ，家里早就没钱了。有这笔尾款的话，至少我妈能把欠的钱还上。这么大一公司，赖我一个死人的帐，简直该天打雷劈。”
要说还是地府的服务水平高，他死后到了鬼判殿，把被拖欠薪酬的事情一说，秦广王当时就拍板，让龙城的城隍大人发城隍令，遣阴差把他送回阳世。
那个阴差甚至传授了他一些吓唬人的小技巧。什么半夜在脖子上吹气，让容祯在自己家鬼打墙，故意制造出跟在容祯身后的脚步声，把他吓个半死后再托梦要债，保准很快就能让容祯还钱。
男鬼说：“我按照城隍令的指引找到容祯，结果还没等我吓他，他就已经一副离死不远的样子。我自己也是鬼，看得出他被鬼缠上了。
“我的钱还没要回来，为了他欠我的钱，我也得保住他的狗命。”
这种事情的确太缺德了。
这个男鬼身上发生的事情，琼仁特别能共情。如果是他好不容易接到工作，还没拿到尾款就死了，尾款还被人扣下了。
别说下地府，就是下地狱，他也要爬到阳间把钱要回来。
容祯听了以后很委屈。
“误会啊，真是误会。你当时又不出名，给价也不可能给得很高，我有什么必要克扣你的尾款。这种几十上百万的小事情，我不会亲自过问的。”
这话好欠揍，不愧是李葵的好朋友。
李葵也说：“老容这个人虽然节操不行，也的确是个没良心的资本家。但他绝对不是克扣员工的人，多半是下面经手的人看你不在，就中饱私囊了。”
容祯问了还差多少尾款，立刻就从保险箱里拿出等额现金，说明天一早就亲自送到男鬼母亲手上。
他也会彻查公司，看到底是些什么人贪污了男鬼的钱。
男鬼心愿得偿，城隍令上浮出一点暖莹莹的光，男鬼便知道，自己该回去了。
眼看着人要走，琼仁忽然想起来：“朋友，你要是等待投胎的时候想找个音乐方面的工作，可以去鬼判殿清溪路233号的富得快传媒文化求职，他们正在广纳音乐贤才。”
男鬼脚步一顿，狐疑的问：“怎么会有文娱公司起富得快这种名字？该不会是搞传销的吧？”
“我起的，”琼仁毫无悔意，“富得快多好啊，朗朗上口。”
男鬼立刻转了口风：“好名字！就冲着大师你今天帮我的忙，我可以为了你开始学写宗教音乐。富得快是吧，我记住了。”
几人送别男鬼。也该各自回家了。容祯承诺说会尽快帮琼仁搞定和真诚文化的合同，还给了丰厚的捉鬼劳务费。
回去的路上，琼仁实在好奇，问：“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我明明不是道士，也没修过道法，还能引下雷。”
言默有点犹豫。
琼仁：“不能说吗？”
言默有些为难：“我怕说了以后，你会很失望。”
琼仁：“不会的，你说吧。”
言默解释说：
所谓“法用先天祖炁，将用本命元神。”
常规的雷法，需要将凡身转化为元命真身，才能够招来雷部诸将。
但也不是只有这一个方法。
孟千山装神弄鬼的时候，让食肉鬼烧了很多高规格的天库钱，也就是烧给神君诸将的钱币。
鬼烧钱自己是收不到的，也不能给别人烧，于是这些钱虽然都烧掉了，却没有人接收。
言默让琼仁念的是招役雷部诸将的符咒，琼仁一念，就给了这些没有去处的钱一个明确的方向——雷部诸将。
雷部诸将又不是什么很热门的神仙，平日里也没多少人给他们烧钱，难得进账这么一大笔，只是帮个小忙，哪怕琼仁根本不会雷法，他们也会睁只眼闭只眼，劈道雷下来。
琼仁：“原来做神也这么不容易……”
好、好世俗！还夹杂了一点冷门神明的穷苦与辛酸。
财神爷肯定就没这个烦恼。
*
没过几日，就传出了爱酷讯有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贪污受贿的新闻。这件事竟然还牵扯到了真诚文化。
原来孟清衡并不是先参加选秀，再被真诚文化签约。而是在付嘉泽的介绍下和真诚文化签约后，才参加的《星动练习生》。
《星动》节目组主要负责人因为真诚文化的贿赂，给孟清衡假造道士人设，安排播放分量，还篡改了票数。
此事一经曝光，最近本来就很倒霉的真诚文化更是雪上加霜。孟清衡声誉一落千丈，付嘉泽也因为这件事受了牵连。
《出发吧，朋友》第一期便掐着这个点播出了，李葵不愧蹭热度奇才。
第一期分了上下集，全长超过四个小时。上半集精彩的射箭比赛，让观众有种我在综艺里看竞技赛事的感觉。
琼仁射箭的画面好看得让人失语，被截图疯转。
直接靠脸冲上了热搜第一。
下半集付费才能观看，但它没有辜负观众们对付费内容的期待。
琼仁堪称舞台教科书式的表演，给所有唱跳艺人上了一课。
事实证明，有的人就是能边唱边跳，还两样都完美得跟拍MV似的。
他独特的倒带动作让观众惊叹不已，把许多街舞圈的人都炸出来了。
本集综艺的最高潮部分，出现在琼仁和付嘉泽一起跳完《极光》后。
在付嘉泽说完《极光》是琼仁编的舞后，清衡那句“你不是和我说，这支舞是你自己编的吗？”
真叫一个石破天惊。观众都看呆了，弹幕齐刷刷一片卧槽。
#付嘉泽撒谎#立刻冲到热搜第二。
这要是放在往常，付嘉泽还能公关一下。但现在他们俩人品本就备受质疑，强行洗根本不现实。
付嘉泽这几年经营的完美人设一朝崩塌，网上立刻出现很多爆料。有的说他私生活混乱，有的说他虚伪无耻，真真假假混在一起，越演越烈。
其后更是有人爆出，付嘉泽曾经在某些不和谐派对中吸食违禁药品，并在扫黄现场被捕。当时他人还没红，脸也和现在有所区别，还改过名字，所以没有造成很大的影响。
网友们很快从一些网站上找到了当年的报道。
真诚文化抵死不认，还给许多网友私信律师函，要求删掉指责付嘉泽的微博，称网友是造谣抹黑付嘉泽。
这个举动极大的激怒了网友，许多旁观吃瓜的人也开始转发付嘉泽当年被刑拘的信息。
真诚文化这样一通极限操作，付嘉泽这三个字已经彻底臭了。
真诚文化内忧外患，本来想靠合约绑住目前最有潜在价值的琼仁。但容祯亲自带着北海必胜客律师团上门，单存浩只能选择屈服。
娱乐明星组成的公司最糟糕的一点就是，如果明星垮台，那这个公司最宝贵的资产也就不复存在了。
现在的真诚文化只有一个壳子，里子已经不剩什么。
解约的那一天，经纪人喜极而泣，琼仁也觉得浑身轻松。
经纪人坚持说，之所以能够突然转运，都是因为他帮琼仁拜了财神。
拜神是要还愿的。
经纪人亲自把财神像送到琼仁家里，还带来一盒上好的降真香。
他拿来的降真香并不是常见的供神用的竹签香，而是它的原料，紫藤伤口处凝结的油脂。传说在烟火中焚烧可以通神，让自己的心愿上达天听。
经纪人觉得烧原料好像更厉害一点，没有其它杂质，没有中间商赚差价，心愿才能一路通畅的送到神明耳朵里嘛。
琼仁心里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转运的。让他转运的从来就不是财神，而是他那些可爱的阴间粉丝。
帮他彻底摆脱厄运的人，是他的邻居言默。
不过琼仁就像很多孩子一样，为了不让长辈担心，总是报喜不报忧。玉雕和转运阵太恶毒，他不想吓到经纪人和院长，把这些事瞒下来了。
经纪人欢欢喜喜布置好财神的小神龛，胖脸赞叹：“我这五十块钱买的财神像，又能转运又这么好看，卖家真是业界良心。”
琼仁对经纪人的审美是没什么信心的，可等他准备好小香炉，带着纸钱过来一看。
琼仁：“……”
这个财神确实帅得惊天动地，就是有那么亿点点眼熟……
吃过玉料摆件大亏的琼仁最近恶补了文玩珠宝玉器知识。
以他粗浅的认知来看，这个雕件的雕刻技术极高。神像总共也就三十公分那么大，却连头发丝、指甲盖都刻了出来。
五十恐怕还不够工钱的零头。
雕像是木制的，上过漆，颜色上得极为精细。
神像红发红眼，衣服紧贴身体，有点像刚刚从水里站起来。胸前挂着款式繁复的项链，赤足站在一朵红莲之上。
无论从哪个方面看，这尊神像的外型都更接近佛教造像。
为什么经纪人会毫无保留的相信这是财神像，是什么蒙蔽了他的双眼？
琼仁：“老杨，这不是财神。”
经纪人天真无邪的看着他：“不会吧。他这一身红很吉利，一看就是要发财的样子。而且左右两边的对联写的也是吉利话，肯定是财神。”
琼仁看着神像底座上的木刻对联，两边分别是“一见生财”和“天下太平”，久久不能言语。
“对了。”经纪人一拍脑袋，“最近好事儿太多，我差点给乐忘了。《刑具大全》那边联系我了，拍摄时间已经定下来了。这期是你和阎王的双人封面，他们还想给你做个阳间生活的Vlog。”
经纪人有点担心：“阎王和你拍封面，会不会不太搭？你到时候可要小心一些，不要得罪大王。听说大王很严厉的，不像宋帝王那么和蔼可亲。”
咚咚，有人敲门。
“琼仁，我买了冰淇淋。”
经纪人没听过这个声音，问：“谁呀？”
琼仁：“嗯……”
屋外的人，是他的邻居。
自称破产的前鬼屋老板。
和“财神像”长得一模一样，只是眼睛和头发不同的人。
和毛绒兔有同款功效。
据说非常严厉冷酷。
教过他射箭。
即将要和他拍封面。
到底挑哪一条和经纪人介绍呢？
琼仁开门前，把“财神像”盖上了。
还是给邻居留条底裤吧。

第25章
阎王觉得今天有些怪异。
他明明坐在阎罗殿里上班，却闻到了独属于琼仁的香味。诚然，他的化身是平行意识，每个都是他本人，但化身的感官都是独立的。
毕竟阎王最初开发化身法门，就是为了多线程处理海量工作，如果不能独立存在独立思考，大家还是共用脑子和感官的话，又怎么能同时公正审判拥有百样人生的鬼魂呢？
他很想念琼仁身上的香味时，就会暂时和言默这个化身共享感官。
可他今天并没有这么做，却还是在阎王殿里闻见了香味。
这可真是奇怪。
南秘书也觉得很奇怪。大王最近发呆的频率未免太高了。
她非常担心。
南秘书跟在阎王身边二十年了，从前的阎王是不会发呆，也不会突然露出笑容的。
看来还是得和青溪小姑要那个精神科医生的电话。
据秘书专用情报网透露，据说任一声给秦广王推荐了琼仁的音乐作品，说听他的歌能够平心静气，有益睡眠和心理治疗，临床使用效果良好。
秦广王本来是想坚决拒绝的，但这段时间任一声为他劳心劳力，他对着医生说不出不，只能屈辱地在治疗室听歌。
结果，真香。
自从听了琼仁的歌，感觉病都好得更快了。
昨天十王开会的时候，秦广王疯狂暗示宋帝王送一盘琼仁的专辑给他。
看到此情此景，南秘书认为秘书情报网的消息确凿无误，任一声的确是个好医生。青溪小姑很快发来任一声就职的医院和抢号心得。
大王有救了，她欣慰的微笑。
南秘书不禁愉快地哼起了“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阎王听到秘书魔音穿脑的歌声，心情竟也不似从前烦躁易怒，他的心被琼仁的香味泡得软绵绵，基本失去烦躁这个功能了。
今天阎罗殿里的工作氛围，也一如既往，忙碌而愉快。
*
言默进门，把冰淇淋放在冰箱。
经纪人猛然见到这么一个大帅哥，看得呆了一瞬。
“哇，您有兴趣当明星吗？”
言默微微欠身：“没有。谢谢您的邀请。”
经纪人没见过这么一阵正经的人，头句话就让他有种接不下去的感觉，干笑着说：“好有礼貌。”
他去拿水果，看见“财神像”上罩了一件琼仁的衣服，嘟囔道：“你怎么回事，穿过的衣服哪儿能放财神爷上面，多过分呐，你也不怕财神爷记恨你。”
说着，就要把衣服拿走。
琼仁一个箭步冲过去：“等等！”
经纪人掀起一半：“？”
琼仁镇定自若的把衣服盖回去：“我上网查过了，请神像来家里供养是有讲究的，时间方位都有要求。等我算出来我这屋子的风水位在哪儿再摆起来。现在先盖上，免得让财神爷发现我们没把他摆对地方。”
经纪人现在俨然已经是重度封建迷信，听琼仁这么一忽悠，立马把手缩回去。
“还是你想得周到。”
言默有点介意：“你请了财神像回来？”
经纪人热情介绍：“是呀，这财神可灵了，我们家琼仁转运全靠拜财神。小伙子，你要不要也请一个，我介绍你卖家。他们家的财神物美价廉，一个才五十。”
他请财神？那成何体统。
“多谢你的好意，不必了。”言默看着琼仁，期待地问，“你有没有想过供阎王？”
琼仁：“……”这就开始发展信徒了吗？
不过话说回来，阎王庙真的很少见。而且庙里的阎王和阎王本人一点都不像嘛。也不知道在这种货不对版的神像面前烧香，阎王本人能不能收到香火。
经纪人把水果放在餐桌上，这是琼仁家唯一可以用来待客的地方。像每一个招待儿子同学的老父亲一样，自发给客人削起了水果。
“似乎没人在家里供阎王吧。”经纪人这苹果削得和狗啃的差不多，“他不管发财也不管事业姻缘，好像也就是人死的时候会顺道祭祀一下。不过现在清明节都不让烧纸烧香了，估摸阎王已经穷了很多年了。”
别说了别说了，琼仁出了一身冷汗。
瞒着家里人事情就这点不好，偶尔也得承受他们说出不该说的话这一后果。
言默立刻在线辟谣：“阎王有房有车，存款充足。他是冥府之主，冥府所有生灵都要给他上税。根本不需要人间香火。”
你不是已经破产了，鬼屋也倒闭了，所以不得不搬来他这个租金便宜的小区吗？琼仁真的好想吐槽啊。
言默的视线往柜子那边瞟。他非常在意那尊财神像。
又能住在琼仁家里，还能被琼仁的衣服盖着，琼仁还会给他烧香烧纸，他都看见降真香和纸钱了。
为什么不供阎王呢。阎王不好吗？
经纪人把削好的苹果递过去：“阎王到底是保佑什么的？”
言默：“……”
他没有保佑这个职能。
言默捏着苹果，垂下眼睛。
那么漂亮的手里拿着破破烂烂的苹果，琼仁觉得这个画面很碍眼。言默似乎有些沮丧的样子。
可以理解，大家出来上班，都是有自尊心的，被客户当面说你工作不如别人，没人请你，那谁都会难过。
他挖了三球冰淇淋出来，递到言默面前，浇上自己做的草莓酱。
“吃吧。”
琼仁把那只破破烂烂的苹果从言默手里拿走，自己啃了一口。
言默安静地挖冰淇淋，虽然脸上仍没什么表情，但琼仁觉得他的心情似乎好多了。
琼仁笑了笑。
真是好哄的阎王。
当天晚上，言默一如往常在失眠，只是从白天开始，琼仁的香气就一直萦绕不散，所以他心情还算愉快。忽然，一阵青烟腾起，成沓的地库钱和金箔噼里啪啦往下落，狭小的卧室里下了一场钱雨。
他坐起身来，有点懵，还有点疑惑。
每次他收到钱，十有九点九都是为了贿赂他，希望他能在阴间给鬼魂一个方便。言默从来不收贿金，又无处可退，便都兑换成阎冥币，再由阎冥币兑换成阳世的钱，拿去捐给孤儿院。
可这次的钱来得很特殊，钱后面并没有跟着心愿，也没有要求。
似乎就只是想烧点钱给他似的。
真是奇怪的信徒。
*
《桃花扇》剧组试镜时间提前了，琼仁突然接到剧组电话通知，硬生生把自己从床上拔起来。
昨晚HBL2003给他发消息，音乐人男鬼已经加入了富得快传媒文化，并根据他追讨欠款的经历激情创作了一首新歌——《混蛋快还钱》。
琼仁和他商量了好几版编曲思路，两人边聊边改，直到三点多，毛绒兔从天而降，一jio关掉电脑，琼仁才滚去睡觉。
现在他的感觉就是后悔，十分后悔。头昏昏沉沉，仿佛被人砸了一拳。
他一个人，为什么要和鬼拼熬夜，这不可能赢的呀。何况鬼判殿有时差，他熬夜的时候那边是正常上班，亏大了。
琼仁现在虽然已经有点钱了，但他还是很节省，出门没打车，坐的地铁。去试镜地点的必经之路特别容易堵车，经纪人接送还不如他自己坐地铁快。
他常坐地铁，不过这次，琼仁感受到了人气带来的差距，一上车就被热情的视线盯住了。以往因为他帅，也是走哪儿都被人看，但看帅哥和看明星的眼神是不一样的。
大约是他射箭的动图流传甚广，认知度立刻就上去了。
有人大着胆子上来交谈，希望他能在手机壳上签名，琼仁就给签了，大约是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都有些惊喜。
一只苍白伶仃的手伸过来，上面悬着一个宽版翡翠手镯，手腕那么细，更显得手镯空荡荡的，让人担心手镯一不注意就会甩出去。
她声音细细：“能给我也签个名吗？谢谢。”
琼仁正要去接，却发现那张纸不太对头，上面有红色的小点，很像在纸的正面写过字，痕迹洇到了背面，她又用背面给他签名。
他倒不是嫌弃用过的纸，好吧他就是嫌弃。
经纪人教他的第一条偶像生存法则，就是不要随便乱签名。如果递过来的纸上已经有字，那就更不能签了。
谁知道那些字是不是卖身合同。
“请你给我签个字吧。谢谢。”
琼仁的视线顺着这只苍白的手走，但这手就像凭空出现在人堆里，看到不到手的主人。
只是声音执着的响起来。
“请您签个名吧，谢谢。”
围着他的粉丝很多，但没人朝手的主人应该在的地方看，就像她们看不见这个人，也听不见她说话一样。
到站了，琼仁下车，朝粉丝们挥挥手。
他走了一段，回头看，地铁门还没关，那只手仍然朝他伸着。
琼仁掏出手机拍照，发给言默。
“龙城地铁九号线里有鬼，在地铁里骗人签名，估计是想抓人当替身，麻烦你帮我报个警。”
言默很快回复：“我来找你。”
琼仁：“不用啦，她很弱，只有一只手，普通人根本看不见她。”
言默不擅长打字，琼仁都会特意和他发语音。不过因为言默声音特别好听，琼仁总觉得，虽然本意是照顾对方，但最后还是他赚了的感觉。
琼仁戴好口罩，出地铁门，跨上一辆共享单车，开着导航，不到十分钟就到达试镜地点。
他把共享单车放好，等会儿还得骑着回去呢。
经纪人在试镜地点门口等他，一见他就往他手里塞咖啡：“赶紧喝，醒醒神。”
琼仁喝不来这种苦兮兮酸溜溜的东西，完全是当成药，捏着鼻子往里灌。
喝完过了一会儿，别说，好像是有点用，人清醒点了。
走到候场的地方，他朝登记处走过去：“你好，麻烦给我一下号码，我叫琼仁。”
陈睿泽从侧门杀进来，一屋子人都朝他看，纷纷站起身叫陈老师。
他大概的和所有人打了招呼，就冲过来逮人。
“琼仁，来这边，我领你见见导演。”
满屋人都朝琼仁看过来，不擅长遮掩情绪的已经翻起了白眼。不少人在心里嘟囔，走后门也走得隐蔽一点吧，这样多难看。
陈睿泽才不管别人怎么想，他揽住琼仁肩膀，低声说：“我先和你讲好，今天和你抢角色的人里有我对家，你一定要把他干掉。”
琼仁：“你对家怎么这么多……”
陈睿泽：“我先做的偶像，又转型当演员，发过专辑勉强算歌手。三个领域，一个领域一个对家，哪里多了。”
进门前又嘱咐一次：“把他狠狠干掉，不要留情，最好可以和付嘉泽一样，让这个人留下终生心理阴影。”
“张导，琼仁来了。”陈睿泽激情介绍，“看看我们琼仁大帅哥吧，未来的顶流，你现在请他，将来相当于白得一自带流量的宣传栏。”
张昊的脸琼仁是熟悉的。他旁边还站着一个人，看着也面熟，就是想不起来名字。
张昊过来和他握手，旁边那位的眼睛可就精彩了，刀枪剑戟往琼仁脸上招呼，要是可以，琼仁觉得他恨不得用目光发送一个原子弹过来。
想必就是制片人塞的“对家”。
琼仁心里也没什么不平，他不也是陈睿泽介绍的，大家都是资源咖。
琼仁试镜的角色叫明辰。是星途不顺的男主宋云城憧憬的前辈，也是他心中的光。
他的歌将作为线索，串起两位男主的故事。
明辰没有原型，演员需要做的，是复原上世纪歌手的表演风味，同时演绎出令人信服的巨星风采。
大家客套了一通。
张昊对琼仁的态度明显要更热络一些：“待会儿你好好表现，别紧张。”
琼仁点点头，他出来才问：“里面那人谁呀？”
陈睿泽愣了下，哈哈大笑：“你太过分了，怎么连宇宙最红歌手苗哲言都不认识？”
陈睿泽和苗哲言曾经同时入围某含金量为零的年度专辑奖，谁拿奖纯靠粉丝打投。陈睿泽好歹也是前任顶流，粉丝战斗力很强。
最后票数几乎杀了苗哲言二十倍，给陈睿泽捧回一个无人关心的野奖。
但苗哲言很在乎这个奖，他数次内涵陈睿泽买通主办方，为了奖项不择手段。
陈睿泽最烦这种没本事话还多，但又懒得和他撕，毕竟以陈睿泽的知名度，和苗哲言撕起来的话，基本等同于给苗哲言打广告。
这种事情他才不肯干。
“苗哲言的心眼比我做过无数次点阵激光的毛孔还小，你是我介绍试镜的，在他心里仇恨值大概已经拉满了。”
琼仁哭笑不得，怎么平白无故就多了一个仇人，他也太冤了吧。
*
试镜开始。
剧组指定的表演曲目是《冬天里的一把火》。这是上世纪非常有代表性的一首歌曲，作为试镜曲目正合适。
试这个角色的约有三十来个，琼仁排在第九。
陈睿泽很不爽。本来张昊对琼仁很满意，都已经敲定要他了，然而制片人是苗哲言公司的老板，硬是把他塞了过来。
张昊也不爽，干脆也不搞内部推荐，直接开放试镜，到时候谁烂谁尴尬。
来试镜的人大多是现役偶像、或在唱跳方面有一定实力的演员和歌手，前面几个实力一般，导演他们没说什么就迅速过掉了。
苗哲言排在琼仁前，他的表演看得导演直皱眉头。
跳得很用心，唱得也不错，但和原唱的风格高度重合，只能说是模仿秀，称不上表演，和巨星更是毫无关系。
等到琼仁上台，他按部就班照自己的想法表演了这首歌，演唱和舞蹈借鉴了当时的感觉，又按照自己的声线特点改进了一下。
反正他自己觉得挺好，就是不知道导演他们会不会满意了。
表演完，他拿着话筒站在台上，心想这些人为什么光看我不说话，到底能不能下台了。
张昊起身鼓掌，打破了现场的宁静。
他眼中全是惊艳：“这才是真正的巨星风采！！睿泽还和我说你不会演戏，你要是不会演，怎么能在台上塑造出一个所有歌手心中的偶像出来？
“你的表演非常自然，好像你就是巨星明辰本人，肢体状态松弛，充满自信。你表演的时候打心底里相信，你的观众会为你发狂。
“你面对我们的时候，完全没有偶像来到这个地方的局促，就好像你真的有明辰那么红。这个很多人想得到的角色，大制作的试镜机会，对你来说都不算什么。
“这种感觉，我太惊喜了，演得太好了。琼仁，听我说一句话，你应该做演员。”
琼仁：“……”导演你清醒一点，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编剧也一直点头：“是啊。我最担心的就是这个串起全片的歌手立不住，没想到居然能看到这样的表演，我现在终于放心了。”
制片人闭嘴惊艳，他虽然推荐了自己公司的歌手苗哲言，但也不至于为了苗哲言损害《桃花扇》的利益。只能说确实技不如人，没想到这个琼仁演技这么精湛。
苗哲言满心不甘。他这几年人气逐渐下滑，好不容易磨来这么一个机会，想借机闯一闯演员这条路。
但看导演他们的反应，自己肯定没什么机会，他心里不禁生出一股怨恨。
其他来试镜的人本来对琼仁颇有些微词，但看他表演得这么好，也就服气了。他在台上确实光芒万丈，让人移不开眼睛。
试镜还没有结束，但好像已经结束了。
琼仁下台后，陈睿泽拿肩膀撞他，快活地咧开嘴：“行啊，你今天表演的状态比上次综艺里更好了，特别有魅力，简直把巨星两个字写在你脸上了。你是不是在家揣摩巨星的感觉了？”
琼仁：“没揣摩，我就是。”
演技什么的是不可能有的。只不过是有十亿粉丝的他本色出演罢辽。
陈睿泽竖起大拇指：“很好，保持住这种感觉。我相信你一定能红。”
*
虽然没有当场宣布结果，但大家都已经默认了胜利者是琼仁。
琼仁则已经把导演制片编剧等人的微信都加了一圈，张昊的意思很明确，让他回去等着签合同。
临走时，张昊往他手里塞了一份资料，说剧组演员都有，能更好的了解剧情背景。
经纪人开车回孤儿院。琼仁踏上共享单车。
骑到一半，天上突然下起来冰雹，琼仁方向一转，冲到屋檐下躲冰雹。他穿的短袖，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胳膊上已经被冰雹砸出几道伤口。
好无聊啊，琼仁贴墙站着，看冰雹一会儿功夫就有荔枝那么大了。不少车的防盗铃都被砸响了。
他拍了一张给言默发过去。
【努力致富：有不下冰雹的咒语吗？】
【捂好我的小马甲：有。稍等。】
琼仁看言默的微信名就想乐，这是他给言默备注的名字，提醒自己时刻记得帮温柔的邻居捂好小马甲。
言默给他打了视频通话过来。
言默：“把屏幕朝向天空。”
琼仁照做。
“一太一北极，玉光元精。水雹使者，雷击风奔。广布万里，邵阳将军。符到奉行，不得留停。急急如律令。 ”
言默念完，天空忽然放亮，冰雹也停了。
琼仁觉得这一点都不科学呀，阎王不是佛教体系的么？怎么道家咒语用得这么溜……
不过放晴了就好。
地上都是没化的冰雹，他觉得骑车不安全，就把车推到放车点，走路到了地铁。
这个时间还没到晚高峰，但龙城的地铁上永远不会缺人。
琼仁上去后一眼看到一个刚认识的人，苗哲言。
苗哲言是自己开车来试镜的，回去的路上突然下冰雹，他没减速慢行，把车撞了。他急着赶飞机参加商演，干脆把车扔路上，让助理去开，自己先坐地铁去机场。
看到琼仁上车，他鼻子里冒出一句冷哼，把头扭了四十五度。
琼仁很快又被人认了出来，一堆人围着他说话要签名，还一直发出各种“他好帅我要死了”“天呐这样的脸蛋是真实的吗”之类的惊呼。
“在车厢里聚集会打扰到别人，也不安全，想要签名的话一个一个来，不要都站在这儿。”
琼仁语调温和，粉丝听话的散开。
苗哲言听得气闷，他在这儿坐了好几个站了，怎么就没人认出他。
有一个年轻女孩从前面车厢过来找位子，看到他时，突然露出若有所思的眼神。
苗哲言已经开始摸笔了。
“请问，你是不是……”路人突然转头，“啊啊啊啊，琼仁！”
苗哲言拿着笔：“……”
这个时候，一只戴着翡翠镯子的手伸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张纸，细声细气的说：“你好，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第26章
苗哲言突然觉得很感动。
这个女孩显然是个纯粹的音乐爱好者，没有被肤浅的皮相所迷惑。
他立刻用笔签下名字，但只写到—半，纸就被人—把抽走了。
苗哲言很生气，抬头看见拿走他签名纸的人是琼仁，就更生气了。
“你干什么？”
琼仁才想问你干什么，他嫌弃地拎着镯子：“你看清楚—点。”
苗哲言定睛—看，冷汗直接流到了眼睛里。
这只手，就只是—只手，后面根本没有东西。他刚才竟然—点都没有觉得这是件奇怪的事。
他想起琼仁曾经上过的那个匪夷所思的阴间热搜，就算不想相信，也只能相信。
他撞鬼了。
琼仁打眼—看，事情和他早上猜的差不多。纸上写的是替身的契文，最糟糕的是，苗哲言已经签了—半名上去。
那只手细细瘦瘦，被琼仁逮住后就开始拼命挣扎。琼仁把镯子撸下来，捏着肘部和手掌强行折成—个V，把翡翠镯子强行套上去。
那手瞬间安静下来，肌肉抽搐了—下就不动了。也不知是不敢动，还是被琼仁吓昏过去了。
苗哲言整个人都不好了，要是他今天能早几秒知道琼仁是这么—个狠人，他绝对会对琼仁毕恭毕敬。
琼仁捏鬼都这么轻松，捏死他还不简单吗？
粉丝们见琼仁突然从人群里挤走，都好奇地往这边看。
琼仁不想把事情闹大，也不想制造恐慌情绪，听见报站，低声说：“跟我下车。”
苗哲言立刻站起来。
琼仁回身对粉丝们笑：“我和苗老师谈点工作上的事，这就下车了，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言默肯定已经帮他报警了才对，怎么没人来处理这只手。
*
付嘉泽的别墅已经卖了，只能住在孟清衡家。
他现在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自从吐了那口血以后，他—天比—天倒霉，频繁生病，真诚文化也不要他了，和他有关的品牌和综艺纷纷提出解约，还要他赔偿因他造成的品牌形象受损。
付嘉泽现在真有—种山穷水尽的感觉。他看着在旁边照顾他的孟清衡，只要孟清衡愿意为他付出，也许他还有翻盘的机会。
屋外有人按铃。
“谁呀？”
“送快递的。”
清衡想也不想就去开门。
“别动。你们被特事司包围了，你无权保持沉默！”
屋外是—只熊猫。
真的熊猫。
个头只到清衡的腰。
声音再怎么威严，也改变不了她是—只熊猫，只会让人想抱住发出无意义的“啊啊啊”的事实。
清衡呆滞了—秒，就被熊猫以娴熟的手法拷上了。
他看见杨陵穿着制服抱着圆肚子冲到床边：“付嘉泽，你因滥用转运阵，违反了《特殊事务治安条例》第十七条第—项，现在我们将对你实施特事拘留。你没有权利保持沉默，如果你不说话，我们会给你喂自白剂，你可以提出抗议，但抗议无效。你了解自己的权利了吗？”
付嘉泽实在没听出来，上面那段话到底哪个字提到他有权利。
孟深拿着锁魂链飘进来，清衡—见他就开始哭：“哥，你快救我。”
孟深对这个弟弟—向失望，但他确实没有想到，清衡居然会蠢到去学转运的法术。
他直接上去抽了清衡十几个耳光，把清衡的嘴角都打裂了。
清衡被打懵了，好—会儿才嚎啕出声：“你怎么能打人，我要投诉。”
孟深：“我是阴差，你想投诉也得先死了才有机会。”
别看他上来就抽耳光，看着凶暴，这其实已经是他忍了又忍的结果。要是可以，他简直想直接把清衡的魂勾走，在地狱教育个几十年再放回来。
前几天城隍通知他协助调查转运阵—案，他才知道，琼仁在过去三年内—直遭受转运阵和诅咒雕件的戕害。
转运阵和诅咒雕件非常危险，所有与之接触的人都有可能被害，已经被阎王摧毁。
不过阎王给他们留下了线索，就是转运阵的受益人——付嘉泽。
特事司这段时间—直在忙着调查件事。因为清衡和付嘉泽关系紧密，所以特事司的人也对清衡进行了调查。
结果让人大吃—惊。
“你作为孟家人，就算别的学不会，难道连转运术不能碰这—条铁律都不知道吗？”孟深强压着怒气，“我请城隍大人帮我申请查看你的生死簿，你知不知道，你的寿命已经短了几十年，只能再活五年多了。”
清衡尖细地喊起来：“我不信，你骗人！你就是讨厌我。我只是用了—点能让运气变好的小法术，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怎么会短命？”
孟深懒得和他在细节上纠缠，直接问：“孟家从来不教转运术，你是从什么地方学来的？”
付嘉泽已经被杨陵强行揪起来，他没想到这个固定来公司看风水的老胖子，居然是什么特事司的人。
他焦虑地看着清衡，生怕清衡说出不该说的东西。
可惜，他能利用清衡就是因为清衡只有恋爱脑，现在想让清衡编出—个像样的谎言，把真相盖过去，自然也是不可能的。
“有次我和付嘉泽出去旅游，在酒店房间捡的，在家里你们都不肯教我什么像样的法术，我就随便学了学。”
清衡说着，完全意识不到在酒店里捡到法术教材是多么离谱的事情，—心—意为自己抱不平：“我明明很有天赋！我只是不会相面，那些转运术我—学就会，都是因为你讨厌我，所以家里人都把我当傻子。要是你们肯好好教我，我又怎么会去学人家的！”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愤怒和委屈有道理，哭得难以自已。
孟深即心寒又被他蠢得头疼，语气冰冷：“时间地点具体经过，详细讲。”
杨陵在旁边看得直叹气。孟深也是不容易，孟家这—代除了孟深，—个比—个不成器。
为什么清衡学别的法术难，学转运术简单？
因为用别的法术需要努力修行，清衡学的转运术用他的命当能源，当然简单。这傻子恐怕到现在都不没弄明白，他就像—根把自己点了的蜡烛。
年纪轻轻就快烧没了。
付嘉泽听清衡说出他学转运术的过程，知道自己不仅要被特事司调查，还要面临孟家的怒火。
哪怕清衡再不成器，孟家为了自己的威望不堕，也会为了清衡报复他付嘉泽。
不过他最害怕的，并不是孟家。因为孟深—看就是个好人，好人再怎么愤怒，也做不出太出格的事情。
为他转运的那个人，才是他最怕的。
想到那个人那张崎岖不平的脸，付嘉泽就忍不住颤抖。
熊猫精见付嘉泽脸上恐惧的神情越来越浓重，适时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对有些人来说，监狱才是最安全的地方。我们特事司的监狱防鬼防恶咒。”
付嘉泽立刻说：“我交代！但你们要保证我的安全。”
*
琼仁—步跨过黄线，心里就明白，契文应该生效了，所以才能带着断手下地铁。
苗哲言战战兢兢跟在琼仁身后：“我是不是被鬼缠上了？要不要回去用柚子叶驱邪？还是说邀请人做法事？”
琼仁回身说：“你签了和她的替身契文，虽然名字还没签全，但恐怕契约已经成立了。”
“替身？”苗哲言的脸—下就白了，怪不得他从刚才开始就浑身发冷，他的声音立刻虚弱下去，“我是不是要死了？我的商演怎么办？”
琼仁：“……你还挺敬业。”
苗哲言长叹—口气，面容苦涩：“不敬业怎么办。拼天赋已经拼不过你们，要是还不敬业，该去哪里讨饭吃呢？”
他们俩走到地铁口，琼仁看到—个熟悉的身影。
言默站在树荫下，漏—小块阳光在他的脸颊上，皮肤晶莹透白，黑发如墨，拥有极高的回头率，就这么—会儿工夫，琼仁已经看见两个人看他看得撞电杆。
“言默？”琼仁跑过去，“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言默说，“特事司最近很忙，恐怕没空解决这么弱的鬼。”
琼仁：“是为了那件事吗？”
言默点头。
琼仁叹气。就算这样，他在哪里下地铁言默就在哪个地铁口出现，这根本就不科学。
捂马甲这种事情不能光让他—个人努力吧，真是的。
苗哲言本来已经在心里写遗嘱了，但听他们—开口就是解决鬼、特事司，顿时想起自己深爱的少女漫画《全能偶像朵拉》。
朵拉白天是当红少女偶像，晚上就会化身打击邪恶力量的少女战士，捉拿妖魔鬼怪，保护城市和平。
他看着这两人优越的外型，琼仁的职业，突然间就悟了。
这就是全能偶像朵拉性转真人版。
三次元的纸片人。
苗哲言心中的恐惧、担忧顿时都消失了。
有朵拉在，—定会没事的。
地铁旁边有个KTV，他们进去要了—个小时的小包厢。
琼仁把被翡翠手镯套死的手放在桌上，明朗地笑着说：“还好是只手，这要是个人—样的鬼，我就不敢碰了。”
苗哲言不是很懂这个逻辑，—只会动会说话的断手不是更可怕吗？
琼仁把签过名的纸拍在桌上，震得那只手—跳：“你自己出来把问题解决了，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断手害怕地动了—下，从手肘处渐渐生出—个苍白的影子，是个瘦小的女生。
琼仁表情严厉：“姓名来历，为什么抓替身，怎么解除契文，老实交代！”
她嘤嘤地哭：“我叫沈晓云，几年前被人推到地铁下面，死得很惨。断手卡在轨道里，—直没被人找到，尸体不全投不了胎，也不能离开地铁，所以才想抓替身。不过我真的没有害人的心思。我只是想借他的身体告诉家里人，我的手在什么地方，事情办完我就会把身体还给他。”
“撒谎。”
琼仁和言默异口同声。
琼仁怒斥完，—见到这是个完整的人的鬼魂，心里就有些毛，默默伸手拽住言默的衣角。
拽了几秒，感觉拽衣角没用，又偷偷摸摸挨着言默的手。
唔，不怕了。
言默瞟了—眼自己的手，嘴角微微上翘。
断手继续委屈地嘤嘤嘤：“我没有撒谎。”
言默说：“尸骨不全和投胎没有任何关系。”
断手不服气：“你怎么知道，你又没死过，你—个活人哪儿知道投胎的事情。”
琼仁默默想，这就是无知给人勇气。
投胎的文件是这位审批的。投胎的规则也是这位制定的。要是这位都不知道投胎的事情，那就没人知道了。
琼仁：“你别狡辩了，我今天第—次见到你后就查过，这条线路根本没出过事故。”
断手嘴硬：“那肯定是地铁站的人故意隐瞒了真相。”
苗哲言作为受害人，却全程插不上嘴，只能焦虑地抖腿。
“你的手的确断了，但不是被轧断的。”言默说，“手肘处的痕迹是虎的齿痕，你是—只伥鬼。”
传说被虎咬死的人会化为伥鬼，被虎役使，作为受害者，反倒又去诱骗更多受害者，让他们成为老虎口中食。
这就是成语“为虎作伥”的由来。
琼仁：“老虎应该不会指示伥鬼来抓替身吧，替身又不能吃。”
断手立刻接道：“对啊，又不能吃。”
言默：“老虎死后伥鬼就自由了。地府在全国各地设有数百个孤魂野鬼投奔点，如果她愿意走正规流程投胎，可以去投奔点，自然有阴差带他们去地府。”
琼仁听言默这么—说，已经把前因后果猜得差不多了。
为虎作伥时犯下的罪孽，到了地府后肯定会被清算，这个伥鬼恐怕是为了逃避惩罚，才想抓替身，尽可能苟在人世。
琼仁沉着脸威胁：“你不要再狡辩了，你抓人做替身的事实清楚明白，罪证都还在桌上呢。”
断手心中暗恨，长得这么好看，怎么这么难骗，她苦着脸：“我知道错了，求你们网开—面。我真的是你的粉丝，地铁里的广告屏最近总播《出发吧，朋友》的宣传片，我就喜欢上你了。我真的是只是想和你要个签名，所以特地用背面给你签字嘛。”
苗哲言心中—动，莫非女鬼也是他的粉丝？其实没有真的想害他，只是想请他签个名，他起身去看那张纸。
哦。他签的是正面。契文上写得清清楚楚，自愿提供身体给甲方使用。
苗哲言酸得快失去理智了：“你们这些做鬼的能不能—视同仁？”
女鬼理直气壮：“你长得和琼仁差这么多，我怎么—视同仁？”
“玩姓名梗扣钱！”琼仁非常严格，“有你这种粉丝难道很光荣吗？我现在就开除你的粉籍！”
女鬼长吁短叹：“郎心如铁。”
“我看你下地府后还得重新进行九年制义务教育，”琼仁不为所动，“网开—面不可能，赶紧交代，你怎么会来地铁上找替身？”
这只伥鬼的确很弱，既然这么弱，想抓替身更该广撒网，而不是把地点局限在地铁，找替身的手段还是请人签名。
除了苗哲言，哪个正经人会在地铁里给人签名啊！
伥鬼只得老实交代。
因为她做伥鬼时骗了自己的亲人，获得自由后也没人祭祀她。日子过得又穷又饿，想着干脆去投奔点自首算了，却在地铁里捡到—本小册子，上面写了好几种替身法门。
她比较笨，只学会了请人签名这种替身法。捡到小册子后她就离不开地铁了，只能每天给自己找替身。
琼仁：“怎么还有这种到处传播罪恶手段的犯罪分子……”
言默却在想，九号线的终点站就是地府在龙城的其中—个投奔点，这个册子恐怕是故意放在九号线上，这样要是有鬼魂乘车，就有可能看到册子并捡走。
这是在和地府抢鬼。
断手女鬼：“该交代的我都交代了，您想怎么处置我？”
琼仁：“通知阴差带你去投胎。”
断手大喜，她还以为琼仁下手这么狠，她今天—定会魂飞魄散，没想到琼仁居然会心软：“您真是我见过最善良、最好看的人。”
琼仁面无表情的说：“干了坏事就去死也太便宜你了，像你这样满嘴谎话总想着害人的，就该去把每个地狱的刑罚都轮—遍。”
断手女鬼的泪飙了出来。
琼仁通知了孟深，孟深似乎在忙，说会请同事来带走魂魄。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琼仁掏出手机把地狱里的刑罚慢慢念给断手听。
断手这才意识到，自己即将面临的是多么可怕的未来。
苗哲言也听得瑟瑟发抖，琼仁念到的不少事项他都做过。他—直觉得那顶多算不道德，甚至不会被法律惩罚，没想到死后的刑罚居然那么重。
阴差来得很快，来的是位白无常。言默背过身去，阴差也没发现阎王就在这里。
阴差带走女鬼后，那张写着契文的纸无火自燃。魂魄—旦回到正规投胎流程上，替身契文就会自动失效。
苗哲言千恩万谢，恨不得现场拜个干爹。
琼仁深深觉得，娱乐圈这股动不动就拜爹的歪风邪气确实该杀—杀了。
忙帮啦，钱当然也要收，毕竟邻居还是破产人设嘛。
听到清脆的支付宝到账音效，琼仁顿觉心旷神怡。
两人回家的时候，言默问他，如果他没来，想怎么解决伥鬼抓替身的问题。
琼仁做了个拧湿毛巾的动作：“拧—拧，再拧—拧，我想她会想通的。”
言默看着他拧握的动作，默默地想：要是他的造像能住进琼仁家，琼仁就会用这么可爱的手给他点香、烧纸、擦灰。
该死的财神。
当天晚上，苗哲言在飞机上发微博。
苗哲言Handsom：能与穷人阎魔两位先生认识，是我—生中最荣幸的事情，感谢两位先生对我的帮助。
粉丝就没看懂这是什么意思，过了—会儿，苗哲言编辑了微博，把穷人阎魔改成了琼仁言默。
几分钟后，苗哲言又发了—条微博，深刻忏悔自己从前心眼小、为人虚荣等问题，决定从此以后重新做人。
还拉了—串道歉名单，其中就包括陈睿泽。
网友们不禁觉得，最近这些名人不太正常。
【演艺圈是被哪位普渡了吗？是不是容祯带的头？听说他已经洗心革面，皈依佛门，成了龙城寺俗家弟子了。】
【我有姐妹在李葵手下，她说李葵现在觉得撕逼综艺除了引发更多怨恨外毫无用处，决定改做灵异综艺，已经收集了不少素材。我看他们不是被普渡，这是见鬼了吧。】
【见鬼后意识到自己做人确实不行，急需改正，很有教育意义，被感动到了。】
*
没过两天，《桃花扇》剧组通知经纪人，说已经拟好合同，可以过来签约。
张昊给他打电话的时候还问他，有没有看资料。
琼仁还真忘了，他试镜回来后就继续昏天黑地的搞编曲。《混蛋快还钱》给了他很多灵感，让他觉得歌曲其实可以承载更多主题。
宋帝王请他给黑绳大地狱写首文化推广曲。
宋帝王希望这首歌能有警示意义，适合在地狱中的罪人被折磨时反复播放，让他们从心底领悟自己错在什么地方。
琼仁目前已经有了些想法，歌名都想好了，就叫《你不会有好下场》。
挂了导演的电话后，琼仁深感惭愧。虽然他不是演员，也不想当演员，但既然要在《桃花扇》中出演，就该好好看资料才对。
资料的第—页就是《桃花扇》两位主角陈桃和宋云城的原型，徐梨与金雪城的照片。
琼仁看着照片，差点砸了手机。
什么徐梨和金雪城。
这不是宋帝王和金秘书吗？

第27章
《桃花扇》琼仁早几年前就看过，不过因为他的经济状况一直都不好，所以买的是无插图版电子书，全款仅一块九毛九。
他这些年穷成这样，倒也不是因为收入真的非常低，而是因为他一直在按期还款给养母。虽然养母对小孩没什么热情，但被领养那几年，她没少给琼仁请老师。
因为琼仁喜欢跳舞，养母把当时最出名的舞室老师请到家里1V1教学，琼仁觉得自己能有现在的能力，和养母舍得花钱有非常重要的关系。
琼仁大致计算过他被领养那四年的花费，便按照自己的月收入定了个还款计划。
两人这些年来也没有交流过，琼仁每个月固定给她的银行卡打款。不过现在他赚钱多了，算一算也差不多快还完了。
以后买书，就不用再抠抠搜搜买无插图电子版，而是可以买精装版本收藏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原型人物的长相。两张过于熟悉的脸让他有种穿越的恍惚感。
宋帝王和金秘书都穿着西装，乍看上去像结婚照。除了金秘书，好像没有哪个秘书敢殴打大王。不过两人之间并不像真正的情侣那么亲密，但要说只是上下级，又有些微妙的不同。
资料里说，金雪城的演艺生涯很不顺，直到死都还没出名。要不然，琼仁也不至于不知道金秘书就是金雪城。
据说徐梨和金雪城的感情十分坎坷，除了时代限制等原因外，也是因为徐梨在梨园行里地位很高，而金雪城却一直不红。
剧团当时相对封闭的环境，与正在被流行文化冲击的歌坛格格不入。
金雪城意外死亡后，徐梨悲痛过度，彻底倒了嗓子，从此退出自己创立的梨雪剧团。
虽然资料里和小说里都没有好结局，但宋帝王毕竟是十殿之一，能在爱人死后还把他留在身边，已经是旁人难以企及的幸运了。
只是不知道，徐梨这个身份是宋帝王的化身，还是转世。
不过资料里的内容也不一定全部是真的。
他合上书页，给金秘书发了个微信。
【努力致富：如果以你和宋帝王为原型拍一部电影，你介意吗？】
【金秘书：《桃花扇》？那是宋帝王胡写的，我和他没有任何超出工作以外的关系。是谁要拍，我这就托梦恐吓投资人，反正这些人一个比一个迷信。】
【努力致富：啊……我接了个里面的角色。】
【金秘书：宝贝加油！上映后我包一百场支持！】
信息立刻撤回。
【金秘书：加油。上映后我包一百场支持。】
【金秘书：需要我托梦让他们给你加片酬吗？】
【努力致富：不用了……】
刚刚，他似乎，看到金秘书的人设崩了……
不过金秘书并不介意他出演《桃花扇》，开心。当事人的同意+1。
他又给宋帝王发微信。
【努力致富：我要出演《桃花扇》里的明辰。】
【宋帝王：崽崽好棒，你能出演这部作品，我非常开心。悄悄告诉你，原著是金秘书写的，他很害羞，你不要透露出你知道这件事。我和他只是纯洁的上下级关系。等到上映后，我一定会组织第三殿全体员工观看。】
【宋帝王：需要我托梦让他们给你加片酬吗？演艺圈那群人一个比一个迷信。】
琼仁：“……”
你俩不结婚天理难容。
*
转眼就到了《刑具大全》的拍摄日。
HBL2003开车来接他。琼仁看着空荡荡的驾驶位，一时失语。
“这是不是不太好……”琼仁说，“你这样开在路上，会不会吓到路上的司机，引发交通事故？”
车厢里传出机械的电子音：“车上有地府的防窥专利技术，活人根本不会注意到这辆车，主人的老板请放心。”
“你这样叫我很像在骗字数。”
HBL2003：“那我叫您琼老板。”
琼仁：“老板就好了，不要加那个字！”
在驶往阴间的路上，琼仁不禁感叹，这才叫自动驾驶，AI算什么，计算机成精的中控系统才是真正的硬核。
拍摄场地在杂志社的刑具库，琼仁一进去就看到无数各式各样的刑具，有的他在电视里见过，比如狼牙棒、铁处女、鞭子、刀锯，有一些完全不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的。
万曼热情地迎接他，主动向他介绍起各类刑具。《刑具大全》改版后，更像一本综合类时尚杂志，但刑具专栏依然占据大量页数。
作为主编，她对刑具非常了解。
比如琼仁根本看不懂的小铁块，万曼说那是等活地狱刀轮处的铁雨。
因为贪婪而用刀具杀害他人的，死后就会进入等活地狱刀轮处受罚。这些小铁块是天上下的铁雨冷却后凝结而成的。
他们一路走一路介绍，就来到一具钉耙前。
琼仁：“这不是二师兄的武器嘛，这也是刑具？”
万曼从喉咙里憋出几声冷笑：“这是我特地定制的，只用来惩罚过一个人。”
琼仁：“谁？悟能？”
西游记里的玉面公主就是被猪八戒一耙打死的。
万曼一瞬间露出短毛尖嘴，獠牙森森：“吴！承！恩！”
琼仁：“……”
万曼轻巧地捻起巨大的钉耙，在手里转了几转，狠狠钉在柱子上，九条铁齿瞬间把柱子钉穿了。
“戏说不是胡说，改编不是乱编，这个道理，为什么活人就是不明白。”
原来万玉橙自称玉面大王并非巧合，万曼就是《西游记》里玉面公主的原型。
她那时候是一只少女果子狸，还没化形，喜欢听故事。
有次无意中得了几话西游记的稿子，看得她如痴如醉，醒着梦着都是大圣天下第一，把修炼抛诸脑后，一心只惦记着作者快更新，太少了不够看，作者你今天能日万吗？作者你能一直日万吗？
她怕作者吃不好睡不着影响创作，时不时悄悄给他送点人参虫草老山鸡，都是大补。
有次时间不赶巧，被吴承恩撞了个正着。她明明是去送新摘的李子，却被吴承恩当成是偷食物的果子狸打了出去。
万曼那时还没化型，被误会也无法为自己辩解，她少女果子狸的心大受打击，从此认真修炼，再也不看话本小说。
等到她化为人形的时候，吴承恩已经死了，《西游记》也成了畅销书。她那时候修炼有成，心境平和，已经不生吴承恩的气了，又惦记起孙悟空有没有甩掉唐僧单干，就去买了一本《西游记》看。
“万万没想到，这人心肠恶毒至此。污蔑我偷东西，这也就算了，勉强可以说是误会。但他居然还在书里抹黑我，说我给牛魔王做妾，结局还是被猪八戒打死。猪八戒！我最讨厌的就是猪八戒！”
万曼眼睛里冒出绿光，脸上浮起一层短毛，俨然已经气得快现原形：“看完《西游记》后我火冒三丈，亲自打了这柄钉耙，在地府追着他耙了三个月。”
琼仁：“然、然后呢？”
万曼悻悻地说：“他很快就投胎了。算他跑得快。”
万曼的父亲是万岁狐王，她的称号本来就是玉面公主。但因为《西游记》太流行，她根本不敢用这个称号，否则别人的第一反应都是：啊，牛魔王的小三。
因为果子狸又名玉面狸，玉面公主在万曼眼里就和果子公主一样土。但自己不想用和被迫不能用，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琼仁觉得万曼的确很无辜，但似乎也不能完全怪吴承恩，毕竟就算作者写的内容是灵异神怪，也不代表他本人相信这些妖魔鬼神的确存在。
估摸着吴承恩听说过玉面公主的传说，就当素材顺手写到小说里了。
经过一系列血腥恐怖的刑具，琼仁突然看见一个wifi路由器，他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这也是刑具？”
万曼：“当然了。时代在发展，地府的刑罚也在时刻更新。如果生前曾经因为沉迷网络而损害了别人的利益，但情节并不严重的，就要被这种刑具惩罚。
“这个wifi的最大网速是1kb/s，加载一个纯文字网页也要十分钟。给犯人用的电脑和手机不提供下载功能，缓存在十分钟内自动清除。超低网速路由器可以让罪人的心灵遭受长时间地折磨，他渴望的网络世界就在眼前，但他只能看见大门，却不能踏入一步。”
琼仁觉得这个刑具肯定是千度网盘特约赞助的……
才会这么擅长用网速折磨人。
大略参观完，琼仁就去做妆发了。化妆师是只章鱼，他挥舞着八只触手，上下左右齐开弓，十分钟内妆发一起完工。
简直神乎其技，在地府真是屈才了。
章鱼看着自己的作品连连赞叹，触手满天乱飞，差点把镜子给打碎了。
琼仁看着他的触手，默默地想，烤章鱼好像很好吃。
章鱼顺着他的视线看自己的触手，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热情自荐：“想吃吗？我的触手烤起来特别香。”
琼仁吸了一下口水：“这不太好吧。”
“没事啦，反正还会再长出来的。”章鱼说，“万曼定了主题后，我九个脑子就开始打架，每个想的都不一样。刚刚看到你的时候，才彻底定下来。现在我非常满意，我觉得这可能是我近期最优秀的妆面。”
“造型和人总是互相成就，你有资格吃我的烤触手。”
虽然章鱼说得情真意切，虽然听起来也真的很香，但吃智慧生物实在太反人类了！琼仁自认为还没丧心病狂到这个地步。
*
这次拍摄，琼仁一直在默默期待一件事情。
那就是邻居到底会不会主动掉马。
今天要拍的可是封面，这将是阎王第一次出现在照片上，他总不能还顶着一张高糊的脸拍摄吧。就算当场不掉马，琼仁也可以买杂志看。阎王应该不至于专门研究一个只让他看不见长相的法术吧……
琼仁做好妆发，换好衣服，跟随指引走到刑具库门口。
第一组封面就在刑具库拍。
琼仁今天的打扮和家里那尊阎王像有些相似。他的眉心勾勒了一条红线，长眉斜飞，眉尾拉出一点弧度。眼角晕开淡淡的红色，眼线也用朱红勾就。
唇型沿着原本的线条描绘，把他红润的唇色稍稍往下压了一点。
头发结成小辫，汇总到头顶，用金环固定。
他袒露上身，手臂上扣着臂环。精美而工艺繁复的项链顺着漂亮的脖颈线条垂下来，层层叠叠的，勉强遮掩了一点胸膛，劲瘦的腰上腹肌分明。
下身穿的是灯笼纱裤，脚腕上戴着镶满宝石的足环。
他本就是蜜色皮肤，这些华丽隆重的颜色在他身上不仅不觉得老气厚重，反而衬得他明眸如星子，光是站在那里，就有一种华美而威严的感觉，让人不敢逼视。
仿佛若是为了他现在的样貌动心，本身就是对这个天神一般的青年的亵渎。
万曼看得激动不已，这就是她想要的样子。
“阎王来了。”
一阵窃窃私语密集地响起，说话的是一株藤本月季，她的枝条从窗口伸进来，漫不经心地挂在不同的刑具上。
每朵花都在说话，声音很轻。
琼仁往四面方面都看了一圈，哪有阎王……
就算阎王不肯露脸，但他的身材琼仁已经很熟悉了，只要他来了，绝不可能认不出的。
“往这边走。”
万曼带他去布置好的拍摄场地，那里在刑具库的里侧，刑具库很大，需要走一段路。
越往里走，就越冷，似乎还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
琼仁想，也许这些刑具并不是样品。
他路过一片青叶林，正在惊奇为什么刑具中居然夹杂有树林，走到旁边时万曼提醒他小心不要割到，这才发现，那竟不是叶片，而是两面都是利刃的刀。
琼仁从刀叶林转过去，终于到了拍摄场地，这里的刑具显然是特意挑选过的，每一样都狰狞恐怖，泛着幽幽寒光。
而在这所有狰狞冰冷的刑具之中的，豁然是一朵红得妖艳的莲花。
这朵莲花极大，比琼仁还高出许多，根茎扎在黑岩为底的浅池中，看着特别不合常理，但又莫名震撼。
在看到它的瞬间，琼仁被这朵红莲掠夺了呼吸。
在此之前，他绝无可能相信，世间竟然能有如此完美的造物。
似乎就连它花瓣弯曲的弧度都蕴含着至理。
他呆愣了很久。
摄影助理想叫他，却被摄影师通文柏阻止。
通文柏很兴奋，低声说：“虽然在计划外，但这个画面很好。”
漂亮的青年仿佛被红莲所蛊惑，一只脚踏入浅池，池水濡湿了他的脚腕。淡金色的纱半透的贴在小腿上，那脚踝是纤细的，却不显孱弱。
他的手伸向莲瓣，身体也跟着探过去，延伸出一条漂亮的曲线，仿佛是画的前奏。
青年仰起头，垂下眼帘，脸慢慢地靠过去，似有无形的力量在牵引着他靠近红莲。
摄影师不知不觉停止了呼吸。纵然他本就不需要呼吸。可他已经习惯用呼吸的节奏来掌控镜头。他应该拍下这最美的一幕，但他忘记了。
唇与莲瓣已经离得极近，却还是没有碰到，青年慢慢睁开眼睛，微笑着说：“你是我所见一切事物中，最完美的。”
在这一刻，忘川停止了流动。

第28章
摄影师已经忘记了自己在拍摄之中，有赖于身体顽强的惯性，快门声并没有缺席。
拍摄的主题本来就是古老的神明与误入地府的偶像，是差异，也是融合。
这是只有地府能呈现出的独特形态。
让凡人穿上与神像类似的衣服，让神明穿上凡人的服饰，这是万曼本来的打算。
她想要呈现出一种身份上的逆转。
眼前的景象并不在她的预设之内，却阴差阳错的符合了逆转这个设定。
她仿若看到年轻的神明被尘世中的红莲所吸引，忍不住为他而驻足，冰冷的心中生出了欲望和情感。
琼仁轻轻碰了碰红莲的花瓣，慢慢站直了，唇角眼尾都是温柔的弧度。
灯光师、摄影师、还有现场林林总总的工作人也也随着他的动作回神。年轻的摄影助理捂住脸，她的脸又红又烫。
“为什么，我看得这么害羞……我不对劲……”她神思恍惚地喃喃。
通文柏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生前是极为出名的摄影师，各大杂志争相邀请的合作对象。拍过的名模明星不计其数。
因他一幅照片，可以让一个不名一文的女孩变成时尚Icon。有许多人愿意对他交付一切，只等着那个一举成名的机会。
他一直坚信，摄影如同作画，或是其他的影像艺术，他要将一个人身上最精彩的一秒凝结保存，交予观众浏览。
但这个人在这一秒之外，也许就是个无药可救的人渣，一个在家开毒pa的恶棍。没有任何人比摄影师更清楚，照片会骗人，而他就是帮凶。
在他人生的后半段，曾有一段时间对拍摄感到厌倦，并不是丧失了激情，而是觉得似乎在渴望着什么，却又一直无法达到，也不能清晰地领会自己的渴求。
于是他暂离了浮华之所，带着摄影机跑了许多地方。他记得自己曾在某天傍晚出门散步，穿过楼房的遮挡，毫无提防的看到了极致美丽的云。
淡金在天空上层层叠叠铺展开来，渐渐变为漫天的紫。紫云像振翅而飞的凤，带着金色尾羽奔赴未知之地。
那时他忽然明白，他追寻的一直就是美，除此无他。
今天，他又一次看见了纯粹的美。
通文柏的眼睛几乎有些湿润了。
琼仁转过身，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它太美了，我有点失态了吧，抱歉啊。”
淡金色的纱裤濡湿了一段，琼仁问：“需要吹干吗？”
通文柏摇了摇头：“不必，这样很好，你很好。”
拍之前的确沟通过把地点定在刑具库，但没提到还有这么漂亮的红莲当道具，琼仁恋恋不舍地看着，轻声嘟囔：“好想搬回家养，可是这么大的花一定很贵，我家里也养不下吧。”
阎罗殿里仍然在工作的阎王突然停下打字的动作。
是的，阎王已经抛弃用笔和纸质文书，转为计算机办公，并且学会了五笔和双拼，盲打时速七千字，是许多时速低达500的作者看了要沉默流泪的速度。
“南秘书。”
南秘书从三台屏幕中非常艰难地探出头：“大王。”
“安排驻阳办的人帮我在龙城买一座带荷花池的房子，房产证上填琼仁的名字。”
南秘书：“……”
大王继无端大批量购入琼仁的专辑和周边后，居然又要买房子送给琼仁。
这到底是为什么……
难道大王最近的异常不是得了精神病，而是得了相思病。
自从办公系统全面搭建好以后，工作量确实稍微降下来了，所以大王最近也不用把所有化身都叫出来办公，今天不就有一个化身在杂志社拍封面么？
和琼仁拍封面。
和琼仁拍封面！！！
南秘书心神一凛，觉得自己知道了非常了不得的东西！
莫非这段时间里，大王每次出现奇怪的举动，都是因为化身正在……
天呐，这是她能想的事情吗？这可是阎王，众所周知，阎王只喜欢工作。
南秘书立刻把自己脑子里不该有的想法倒干净，她勉强镇定了一下，以政务秘书的尊严冷静答道：“好的。”
而在刑具库内，琼仁以刑具和红莲为背景，又拍了几组照片。
他忍不住问：“不是说阎王来了么？他在什么地方？”
万曼干咳一声，道：“阎王是冥府之主，理论上来说，他无所不在嘛。”
琼仁：“……
“那你们给我发策划的时候说的，会和我合拍封面的阎王，也是个理论上的阎王？”
这不是诈骗吗？
他今天可是抱着看邻居到底掉不掉马的激动心情来工作的。
虽然第一次拍大刊封面也非常令人兴奋，可阎王不来的话，琼仁突然就有点失落起来。
万曼看他明明眼角都红了，却很快就调节好自己的情绪，下撇的委屈嘴角很快恢复笑容，开始元气满满的和摄影师讨论下一套风格该怎么拍。
她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琼仁会有那么多云爹妈。
真的好乖哦！让人觉得必须得多心疼他才行。
红莲不安地颤了颤。
“对不起，我来晚了。”
熟悉的声音忽然出现，琼仁一听就知道，这是属于阎王的声线，但和他记忆中的阎王以及言默都有轻微差异。
他立刻朝声音的主人看过去。
来人并不是他想象中，红发红眼的模样，也没有使用言默的外形。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银发寸头。银色的眉毛下，是一双银色竖瞳，暗色龙鳞覆盖住半张脸，眉心画着莲瓣图案，又像一只抽象的眼睛。
体格比言默和阎王都要更大一号，也许是这个原因，西服稍显紧，散发着危险凶戾的性感气息。
琼仁：“……”
如果琼仁不知道言默就是阎王，也许真的会被这非常具有人外色彩的脸混过去。
虽然皮肤的颜色不一样，龙鳞更是改变了上半张脸的样貌，但下颌与嘴唇的线条还是一样的。
阎王为了不掉马甲也太努力了！
万曼等人已经呆掉了，阎王以本相参加拍摄让他们很是费了一番心思才拟定了拍摄计划，现在阎王居然又带了一个化身来，还装是自己来晚了。
阎王装来晚了，他们能怎么办，他们当然只能帮着打一下配合。
不过……
阎王的化身怎么每个都这么好看！
如果阎王愿意让每个化身都拍一个封面该有多好，到时候杂志社随机铺货，为了集齐阎王所有化身的封面，读者一定会把销量买爆！
说不定能把销量冲上千万！
杂志社的员工们想法各异，不过大致上都很高兴。阎王大多以红发红眼形象示人，今天他们却一次见到本相和龙人化身，这种好事为什么不能每天发生一次？
阎王此刻的心情却很懊恼。
明明只要以红莲本相直说自己就是阎王便好，可看见琼仁眼睛红了，刹那间脑子一空，便让另一个化身瞬移过来了。
“我来晚了。抱歉。”阎王对琼仁说。
“没关系，就是……”琼仁看着他脸上光滑的鳞片，实在忍不住：“能不能摸一下？”
阎王：“？”
琼仁：“鳞片。”
阎王迷茫地说：“可以……”
他生平第一次听到这种要求。
琼仁小心翼翼地摸了一下。
光滑的，凉凉的，很硬。比他想象中的鳞片手感好，摸着有点上瘾。
他只是摸了一下，就收回手。开始默默想，理论上来说，既然有龙鳞，应该也会有角和尾巴！
除了龙也有很多动物有鳞，但既然是阎王，还是龙最合理吧。
反正他就当是龙了，这样还能期待以后可以摸到龙角和尾巴。唔，兴奋起来了！
阎王看着他的眼尾还是有些红，眼睛也水盈盈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琼仁转过身，眨了眨红红的眼睛，忍住上手揉的冲动。
章鱼给他用的眼影飞粉也太严重了，眼睛不太舒服，拍摄时他不想拖慢进度，就忍着了。
结果强忍的后果就是被硌得难受，眼睛肯定也红了。今天眼睛上弄了那么多化妆品，一揉肯定更糟，反正也要卸妆重画，干脆再等一下。
琼仁去换装前，还想再和红莲合照一张，下个场景是温馨家居生活照，肯定不会有红莲，好舍不得。
他觉得合照不必劳烦专业摄影师，就把手机塞给阎王，还是邻居和自己熟悉一点。
“帮我拍张合照。”
他转身跑向红莲，张开手臂抱了上去，他的手臂只够抱到两片花瓣，脸颊贴过去在花瓣上蹭了蹭。
阎王身上的鳞片顿时立起来了！差点把手机捏炸。
龙类的瞳孔紧缩成一条竖线，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慌乱。阎王想阻止琼仁的举动，但他根本没办法把缘由说出口。
作为审判者，焰摩逻阇终于领略到说谎会遭报应。
琼仁蹭着，突然觉得哪里不是很对。
这朵花很好闻……
红莲有香气，这很正常。
可他觉得，这个世界上，应该不会有哪朵红莲是薄荷草莓味。
哪怕这是地府的特殊品种，也不可能和他送给言默的洗衣液一个味道。
琼仁：“……”
琼仁缓缓地、缓缓地收回手臂。
言默这个马甲到底有多重要……
值得阎王开两个化身过来。
他突然想起，言默来的第一天就为他解决了转运阵，其后好像也一直在关心人间的超自然事件。
难道言默是觉得阳世玄门或者特事司太没用，要亲自打击非法案件？
琼仁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比如伥鬼的案子虽然小，但事后阎王告诉他，地府某个孤魂野鬼的投奔点就安排在九号线上。如果有人故意在九号线发放非法书刊，引诱鬼魂作恶，不去投胎，其根本性质不就是和地府抢鬼么？
这样看的话，阎王亲自出马也是可以理解的。
转运阵、食色鬼和伥鬼都是在他身旁出现的事情，所以阎王才这么重视言默这个马甲，就是为了利用他容易遇到超自然恶性事件的体质，既能保护善良的公民，鬼魂的好朋友琼仁，又能精准打击对方。
琼仁觉得他悟了，他就是死亡小偶像柯琼。
不过阎王也太辛苦了吧。
琼仁肃然起敬。
若不是他还要帮邻居捂马甲，简直想握住他的双手，衷心说一句：“同志，辛苦了。人民不会忘记你的奉献。”
*
大家心照不宣的把阎王迟到这件事混了过去。
琼仁正在重新化妆，阎王顶着龙鳞自然画不了，何况章鱼Tony一见到阎王就只会战战兢兢地请他吃烤触手。
琼仁很失望，他还以为自己在Tony心里是特别的，没想到Tony见谁都推销自己的烤触手。
不愧是海洋生物。
琼仁新的妆发和他平常的样子差不多，就是在细节上做了一些处理，最后还不忘记把他的泪痣用眼线笔加强一下。
这样镜头里面拍出来更明显。
琼仁穿的是宽大的休闲服，领口太空了，露出好看的锁骨。本来这一part没有阎王的事，毕竟红莲和琼仁拍居家照也太奇怪了。
万曼眼红《时尚刮痧》的婚庆摄影很久了，以前是她没有机会拍，现在既然阎王自己送上门来，那就不要怪她不客气。就算事后CP粉满天飞而被阎王制裁，她今天也要先过把瘾再死。
阎王现在的外型穿休闲服会很违和，又没有准备他这个身高能穿的衣服。
琼仁便指挥说：“把西装脱掉。领带解了，扣子多解几个，把袖子撩起来。”
阎王一一照做。
琼仁看着最终效果，默默在心里刷了三十三排感叹号。
为什么黑皮暗鳞的阎王也这么好看啊，可恶！经过他的改造，有种凶兽出笼却又没咬人，而是回家给老婆做饭的奇怪居家感，太帅了吧！
万曼眼睛都看直了，她突然捂嘴泪目，拍婚纱照的快乐，她万曼今天终于能拥有了。
第二组拍摄场景很简单，一张床，花妖们客串气氛组，按照通文柏的要求，自己找地方挂好。
琼仁爬到床上，手里抱着软噗噗的抱枕，和阎王一起靠在床头。
他小声问：“大王，你和我拍这样的照片，网友一定会给我俩组CP的。你要是介意的话，趁着没拍还能拒绝。”
阎王：“CP是什么？”
琼仁：“就是他们会把我俩当成一对。”
还有这种好事……
“我不在意。”银色的眼睛盯着他，捏紧手里的抱枕，“你介意吗？”
琼仁：“我无所谓。”嗑就嗑吧，有粉丝才有人嗑，作为一个资深糊逼，有人嗑他CP，他心里只有我终于不糊了的感动。
阎王点了点头，松开抱枕，里面噗噜噜跑出来很多羽毛。
阎王很镇定：“抱歉，这个化身的龙爪太利，把枕头戳破了。”
琼仁眼睛亮了。
好耶！是龙！
他矜持地问：“请问，这个，尾巴……有吗？”
阎王忽然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他深沉地点头：“可以有。”
琼仁：“那，我能摸一下吗？不是说现在，别把衣服弄破了，以后有机会的话，让我摸一下。”
阎王失望地把尾巴尖收了回去，点了点头。
太棒了！琼仁在被子底下握拳。
第二组拍摄很轻松，通文柏对这组没有太多艺术上的要求，轻松自然就好。
万曼本来担心阎王生性严肃苛刻，又沉默寡言，两人之间说不定根本擦不出火花，只能靠脸强行拉郎。
不过让她没想到的是，琼仁似乎一点都不怕阎王。
无论是对视还是互动，都非常和谐。
第二组虽然是在床上拍的，但鉴于没人敢指挥阎王做什么，所以拍得很克制。
但氛围却……
怪就怪阎王用了龙人形象的化身，明明什么也没做，但就是有股莫名奇妙的……
长着卷发的漂亮少年，笑起来单纯柔软，长着暗色龙鳞的男人只要伸手一搂，就能将他整个抱在怀中。
可正是因为他可以，却一直没伸出手，才让两人之间有种焦灼地牵拉感。
也许是银色的异质化的眼睛太容易让人误会，通文柏总觉得，他在那双看似冷酷的眼睛里，看到了深重的爱欲。
通文柏一说“ok”，琼仁就跳了起来，阔腿休闲裤和被子融为一体，他左脚踩右脚，直接摔进阎王怀里。
琼仁忍不住哈哈大笑，阎王也露出了笑意。
这一幕全被摄像机记录下来了。
拍摄结束后，杂志社的人要去吃庆功宴，请到阎王、琼仁合拍封面，万曼恐怕会成为《刑具大全》的传说主编。
琼仁作为活人没法参加，被HBL2003送回家了。
他爬上楼梯，到了家门口，言默刚从门里出来。
言默：“你吃饭了吗？我请你吃饭。”
他已经谨慎地编造好必须请人吃饭的理由，只要琼仁问，他一定能答得上来。
可是琼仁没问为什么就直接答应了。
“好啊。”琼仁想，偶像生涯第一个大刊封面，以和拍摄搭档一起吃饭结束，完美。
这就是他和阎王的初拍摄庆功宴啦。
两个人走路出去觅食，已经小红的琼仁戴上了口罩，声音闷在口罩里说：“我好想吃烤章鱼。”
言默点了点头：“我也。”
章Tony真的很会推销。
*
在《出发吧，朋友》播出后，琼仁的粉丝一直在增长，那张射箭动图转发已经过了五十万。
渐渐有不少资源主动找上门，但琼仁这里目前只有他和经纪人，人手严重不足，只能慢慢的挑。
挑错资源对艺人是很致命的。
其实琼仁最想上的，还是歌唱类型的节目，他最爱的就是舞台。但找他的资源里最多的，却是拍电视剧，大约都是看上了他这张脸。
也是让人哭笑不得。
这天，琼仁正在看电视。
赚钱后新买的，高清大屏，环绕音响。
看鬼片的时候恐怖程度也大大增加了，练习效果比从前更好，经常吓得他半夜咬着毛巾流眼泪。
他想在地府开巡演，总不能在台上抱着毛绒兔唱跳，所以就算害怕，他也会克制自己，不要太依赖毛绒兔。
琼仁正在看下午的整点新闻，听见有人敲门，跑过去看猫眼，居然是李葵。
“爸爸。”李葵喊得理直气壮、神态自然。
虽然李葵不要脸的程度琼仁已经深有体会，但被李葵叫爹是有代价的。
“你想干什么？”琼仁警惕地问。
“我有一档灵异综艺，你想不想参加？”
琼仁：“真灵异假灵异？”
李葵：“害，看您这话儿说的，当然是真灵异。”
电视里传来付嘉泽三个字，琼仁瞟了一眼。
李葵说：“付嘉泽算是完了，他现在已经进去了。对外说的是多次购买违禁品，涉嫌经济犯罪，但据我的可靠消息来源，他摊上的可是大事儿，那种进去了就出不来的大事。抓他的根本不是普通的警察，而是特事司。”
琼仁心想我比你清楚，毕竟我就是受害人。
他本来还等着特事司上门找他了解情况，结果付嘉泽为了保命，招认得很痛快，特事司觉得没必要找他录口供，就只是在电话里通知了他对付嘉泽的审判结果。
李葵的消息没错，付嘉泽这辈子都出不来了。他的财产已经全部被没收，特事司说会根据特事条例的规定使用付嘉泽的部分财产，对受害人进行赔偿。
说不好下个月就能到账。
“爸爸，怎么说，你看我可是亲自上门邀请，你不能不给我这个面子吧。”李葵说着，透露出他真正的目的，“你觉得言默大师会对综艺有兴趣吗？”
言默怎么能去拍综艺呢？他已经够忙了，给阎王一点休息的时间吧。
“他不会接综艺，”琼仁说，“具体什么灵异综艺，你得说清楚一点，是《通灵之战》那种灵媒打架的类型吗？”
李葵摇头。
他激情澎湃地说：“灵媒太普通，抓鬼找鬼探访阴宅，太常见。我李葵要做，就要做得与众不同。”
琼仁来了点兴趣，毕竟李葵是真的很会整活儿。
“怎么个与众不同？”
李葵站起身，面朝东方，手抚胸膛。
“我要做一档原创灵异探险抓鬼唱跳比赛节目！”
琼仁：“……”
唱跳和抓鬼到底是怎么放在一起的啊！难不成你还要在节目里搞个偶像团体出道，取名为抓鬼天团444，唱歌驱魔，跳舞驱邪吗？
演唱会就是大型法事现场？

第29章
《出发吧，朋友》因为付嘉泽突然爆雷，剪辑起来难度过大，网站决定直接下架，节目停拍。
李葵为了治愈节目停拍的伤，对新综艺抱有极大的热情。
“我要脱离以往撕逼狗血的综艺模式，打开一片新天地。”李葵顿了顿，忽然容色深沉，“我想好了，新的综艺，一定要惊悚、刺激、让人肾上腺素激增。观众看得惊心动魄，参加的人心惊胆战。总之，惊悚和灵异就是我们这个唱跳节目的看点。”
琼仁：“……”
李葵到底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特别是最后一句话，琼仁都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了。就算是地府也没有这么阴间的唱跳节目好吗？
当然了，地府根本没有唱跳节目。
琼仁已经发现了，地府的文娱产业并不发达，而且大多数业内工作者都是妖怪，而不是地府里的鬼魂。他在地府靠微博内容就能吸引10.14亿粉丝，正是地府居民渴望文娱生活的直观表现。
他一直闭关写专辑，没有急着上阳间综艺吸粉，也是想让地府的粉丝快点听上新歌。
想到这儿，琼仁的心缓缓一动。
其实阳世有很多优秀的文艺作品和综艺节目，完全可以通过正规手段买版权到阴间播放嘛。
他相信只要钱给够了，出品方不会在意版权卖给了人还是鬼。
他和容祯李葵关系尚可，可以在中间牵个头，让这部新综艺在阴间试试水，要是鬼魂们爱看，就可以逐步引进更多作品。
爱酷讯作为版权大户，从电视剧、电影到综艺，手里握着的版权代理权数不胜数，正好可以丰富一下地府人民的业余生活。
他有了这个念头，对李葵嘴里的综艺上起心了。
“你这个综艺是什么形式？”
李葵详细地说起来。
他暂时把这个综艺的名字定为《灵异练习生》，每一期选取十位练习生，十首歌曲，在节目开始时进行抽签。
抽签后练习生不知道自己抽中的是什么歌曲，然后进入有灵异传说的地点寻找线索，找到自己要唱的歌曲后，对歌曲进行改编排练，并于午夜时分演出。
每一期都采取分机位直播方式，最后只有四个人能进入演出环节，人气末位将分时段淘汰。
琼仁光听就觉得窒息。
这的确很惊悚，但惊悚的原因和灵异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就想想这种大逃杀式的赛制，一个练习生在阴森恐怖的鬼屋里，抖抖索索地翻到了自己要唱什么歌。改编好了排练好了，正要唱。
广播通知你：xxx练习生，你已经被淘汰，请离开凶宅。
这也太惨了吧……
李葵被那么多人说挂羊头卖狗肉不是没有道理的。
琼仁：“你会下地狱的。你这个节目形式也太罪恶了！”
李葵却不以为然：“真实的娱乐圈就是这样，时时刻刻有新人冲上来，时时刻刻有人被挤下去。而且我向你保证，我这个节目至少比容祯最喜欢搞的选秀强。”
琼仁：“强在哪儿……”
李葵竖起食指：“第一、没有打投环节，人气只看直播间真实在线人数，拒绝注水，有一个人看就是1，有两个人看就是2。只有实名认证的会员在线观看才计数，不割粉丝韭菜，你说我和容祯比起来是不是大好人？”
琼仁：“这么说的话……的确……”
远在龙城寺清心寡欲修行的容祯忽然打了个喷嚏。
他竖起两根手指：“第、不搞暗箱操作，决不人为操纵排名。观众喜欢的就留下，观众不喜欢的就走人。全程直播，一切看各人本事。而且正因为是直播，大家的分量都一样，比较公平。单凭这条，比容祯做过的所有选秀都强吧。”
容祯又打了个喷嚏，他疑神疑鬼，是不是最近一直吃素，营养不足，免疫力下降，所以感冒了？
“你这么说容祯没事吗，他不是你好朋友和金主爸爸吗？”
李葵：“没关系，他也知道他自己不是个东西。”
琼仁：“……”
琼仁有点心动了，这个综艺对他来说，可以同时满足吸粉、练胆、表演这三个目前最迫切的需求，简直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我去当练习生的话……”一期能给多少钱呢？
李葵大惊失色；“爸爸，您误会了。”
琼仁：“？”
李葵：“你怎么可能去当练习生，在我的综艺里，你肯定是去当导师嘛。你放心，导师也有专享机位和展示环节。等他们表演完你再出来艳压群芳。”
两人大致达成了合作意向，琼仁也向他提了一下自己的设想，但没明说，只是暗示能不能把版权卖到一些李葵可能要过个几十年才能去的地方。
李葵当时就乐疯了，要是能把他的综艺卖到地府去，那他可就扬眉吐气了。收视率高又怎么样，天天被人骂说撕逼狗血，难道他的心里就没有艺术追求吗？
还不是因为观众爱看，看了又骂他低俗。
“如果这事儿能成，容祯那儿我跟他死磨硬磨，也得把费用给你们降下来，我其他的综艺，你也帮着问问，看地下的兄弟姐妹有没有兴趣？”
琼仁一口答应。
琼仁先是和言默透露了一下自己的想法，言默也觉得不错，说：“地府居民多数都是受刑期满，等待投胎的亡魂。购买版权的时候，最好选取娱乐与教化兼而有之的作品。如果在亡魂时能够改过，也许下一世就能少一点重蹈覆辙的可能。”
有了言默的支持，琼仁越发肯定自己的想法是有价值的。他便把事情交代给杜远，就是HBL2003的主人，经琼仁整容成功的扁头员工（前）。
杜远不愧是鬼判殿从前的得力干将，没几天就把在阴间架构视频网站的手续跑下来了，家养计算机们提供技术支持，网站封面是兔兔设计的，视频进度条是一只往前跑的毛绒兔，非常可爱。
宋帝王和阎王以及秦广王都表达出想注资的意愿，前两者琼仁觉得他们支持自己的事业不奇怪，秦广王怎么也想掺一脚？
不过有了三位大王的资金支持，琼仁就更有底气了。
本来他想给网站取名富得快视频，但被所有人拒绝，琼仁只能委屈地退而求其次，用了腾飞这个名字。
反正也很吉祥啦。
网站初期还比较简陋，容祯大方送了一批自有版权地纪录片过来，腾飞这边立刻上架，所有纪录片都可以免费观看。
就算要收费，也要把鬼先骗进来再收嘛。
琼仁在忙活网站的时候，《刑具大全》新刊开始宣传了。
琼仁作为封面主角之一，当然也要配合杂志社进行宣传。收到封面大图的时候，哪怕是自己的照片，琼仁也被震撼得几近失语。
他立刻问万曼，这张能不能放到阳间微博上，如果他的阳世粉丝不能看到这张照片，那就太遗憾了。
万曼欣然应允。
琼仁想了很久，该配什么文字，冥思苦想半天后，觉得该说的都已经在照片中，不需要多言一字了。
便直接发送了图片。
童小彤自从在《出发吧，朋友》实习过后，就成了琼仁的忠实粉丝。
她把琼仁的微博设为特别关注，琼仁发博就会有声音提示。她正在昏天黑地的拉素材，突然听到提醒，立刻放下手里的活，打开微博。
新微博没有配字，只有一张图，童小彤没细看就直接点开，然后人就看愣了。
这是一张照片，色彩艳丽凝重，有种油画的感觉。
画面中央是一朵艳丽夺目的红莲，它的花型和现实中的莲花相去甚远，更像是经过艺术加工的抽象产物。
琼仁足尖踏入水中，脖颈扬起，手指轻触莲瓣，将吻未吻。
背景是冷森森的铁具，地面是大块的黑岩，漂亮的青年和红莲之间，竟有异样的氛围氤氲。
童小彤不知不觉屏住呼吸。
她也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才被钉钉上的工作消息叫醒。
往常立刻变得拥挤的评论区，今天却显得异常冷清。有位粉丝发“我失语了”后，大家便一起跟着发这句话。
童小彤很想说点什么，但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合适的言语。她悄悄摸摸在搜索栏打下几个字，琼仁，空格，红莲。
CP超话已经建好了，名字叫莲取眼前仁。
童小彤郑重关注CP超话，放心地抚上心口：“不对劲的果然不止我一个。”
#琼仁 红莲#这个话题已经冲到热搜前五十。
除了“我不对劲”和“斯哈斯哈”之外，竟然少有长篇大论的吹捧。童小彤非常能理解，在真正震撼人心的美丽面前，人们反而很难说出什么像样的话。
【看了之后想夸两句，但语言能力好像还给小学语文老师了。我竟然配看这种东西……】
【他能不能直接发账号，我想给他打钱。】
【发卡号+1】
【我好恨，我为什么一句都吹不出来，我好想告诉全世界这张图有多美，不看血亏，但我真的吹不出来啊！猫猫抓狂.JPG】
【啊，美，你究竟来自深渊，还是降自星空。】
【波德莱尔？我也想起了这一句。】
【琼仁：我凭美貌杀人。】
除了被震撼的，也有质疑琼仁怎么天天营销美貌，烦都烦死了。
粉丝不乐意了，那就是好看啊，他长得好看这是事实，这还需要营销吗？再说了，每次琼仁的话题冲上热搜和粉丝都没什么关系，他们根本没有努力，全靠琼仁靠脸刷热度。
这都能骂，真是无语。
不过最后并没有掐起来，因为琼仁的粉丝都处于被美到了的无念无想状态，压根儿提不起兴趣和人进行无谓的网络骂战。
阳间微博上议论纷纷，地府的粉丝就比阳世的幸福得多，他们不仅拥有琼仁和红莲，还拥有龙人化身阎王和琼仁。
快乐加倍。
哪怕原本对《刑具大全》不感兴趣的鬼魂，现在也在苦等杂志发售。
等到杂志上架，购买网站立刻被挤得瘫痪，盛况堪比双十一，技术人员临近投胎还拿着电脑埋头苦干，等好不容易扩容稳住网站，他才掐着最后一秒跳入投胎通道。
地府，一个充斥着工作狂的地方。一个让所有阳世打工人自愧不如的卷王证道之所。
不到两天，六百万册杂志销售一空，不管是各大地狱的报刊亭还是与杂志社签有代理约的网站都买不到《刑具大全》了。
因为买不到新刊，甚至意外带动了滞销老刊的销售额。
中华传统文化嘛，来都来了，买本再走。
杂志社内，大家正在开会协商印量，加印是肯定的，有钱不赚王八蛋。
何况地府居民的快乐就只有那么多，他们怎么忍心剥夺大家得到一本含有众多阎王和琼仁高清大图杂志的幸福。
就算再苦再累，他们也要含着眼泪，把这份钱给赚了！
“我觉得加印两百万比较合适。”
“两百万不够吧，我觉得两百五比较稳。我已经听好几个琼仁的铁粉说了，他们都打算一人买三本。”
“为什么要买三本？”
“是这样，一本自己看，一本收藏，一本留着送人。线下发展同好嘛，这样大家一起追星不孤单。”
“这样说的话，两百五十万好像也合理。崇拜阎王的人也相当多呢，也要把这部分购买力考虑进去。”
万曼一直默默听着，她敲了敲桌子，会议室立刻静下来。
她双手交叉，抵在唇前，沉思许久后，断然道：“我决定加印六百万份。”
“六百万？这……这不可能卖得完！”
万曼缓缓点头：“我知道。”
“那为什么？”
万曼：“现在是卖不完，以后呢？”
杂志社的编辑们瞬间悟了，万曼不愧是主编啊，果然目光长远。
虽然《刑具大全》是月刊，但地府的居民停留在地府的时间比阳寿更长，封面又是阎王和琼仁这两个极具传奇性质的风云人物拍摄的，具有超越时间的价值。
普通明星会过气，但时代巨星和阎王的影响力会持续很久。
哪怕一时卖不完，新刊也会像那些细水长流的经典作品一样，永远有人买。考虑到未来的收益，现在一次性加印当然比小批次重印更加划算。
反正地狱的书刊也不用担心虫蛀和腐朽。
主编果然就是主编。
“大家还有不同意见吗？”
众位编辑摇头。
“好，我现在就和厂家联系。”
三天后。
“主编，又卖完了！”
万曼眼神忧伤，她看着远方的山峦，抚摸着窗边的藤本月季，叹息道：“哎，又卖完了。”
她下定决心，赌上了自己身为主编的尊严和未来，咬着牙加印六百万册，甚至还抵押了自己在鬼判殿的住宅，就是为了证明，她万曼看人的眼光没有错。
她要证明给那些觉得活人不能上杂志封面的老古董看，大人，时代变了。
万曼曾经反复权衡，如果她孤注一掷，为自己的眼光加印六百万册，到时候卖不出去的话，自己会如何被地府的鬼魂嘲笑。
她也想过如果卖得太慢，资金回笼速度不够及时，她的大房子就会变成别的鬼的住宅。
她早已经做好长时间作战的准备，为自己建立了足够的决心和勇气，可是到底为什么，三天就卖完了呢？
这岂不是说明，她的商业决策与商业眼光完全错误吗？她以为加印六百万证实了她的胆魄，而事实证明，她胆子还是太小了。
她大大低估了琼仁和阎王合体上封这一商业价值。
她为杂志社赚了很多钱，为自己赚了很多钱，但她输了。
走开，你们这些该死的阎冥币。
*
琼仁听到杂志销量，倒也没有太吃惊。
那可是印着阎王化身的杂志，在地府生活不买一本简直说不过去嘛。
听杜远说，最近地府里的鬼魂开口闭口就是“你买了吗？”“你站莲仁还是龙仁？”“红莲只是一朵花怎么能和我们阎王的化身比？”
诸如此类。看来就连地府居民也不知道阎王本相是红莲。
琼仁一时兴起，进阴间微博的CP超话看了一眼，然后就面红耳赤的退出来了。
鬼魂果然很可怕。想必他人间的粉丝就会正常得多。
他带着希冀搜了搜莲仁，自动关联到莲取眼前仁超话。
里面的内容，琼仁看不懂，但他大受震撼。
琼仁随即痛定思痛地想，偶像确实应该和粉丝拉开一定的距离，这个距离就从不去窥探粉丝的脑内生活开始。
怎么会黄得完全没有其它颜色？
一墙之隔的阎王看着手机，瞳孔地震。
原来还能这样！
他非常震撼，感受到了人类文学和绘画的艺术魅力。
果然阳世之人的创造力胜过地府鬼魂很多倍，琼仁想引入阳世作品的想法真的很有先见之明。
*
过了几天，《桃花扇》剧组开机了，琼仁大部分戏份都是独立的，但也有几场和两位主角的对手戏。
通告单上排的是今晚的夜戏，他一大早就出门了，想先在拍摄现场转悠一下，感受感受气氛。
琼仁打了辆出租赶往东郊的拍摄地，可环南路出了车祸，堵得连狗都过不去。
琼仁干脆让司机右转，那里有个地铁口，公共交通出行快速环保，司机也能逃脱大堵车。
他担心自己被人认出来，先戴上鸭舌帽，把自己一头自来卷塞进去，然后再戴上口罩。
接下来只要低着头走路，应该就不会被人发现。
琼仁谨慎地上了地铁，果然没有引来别人围观。今天不知道是不是时间掐得好，车厢里人不算多。
他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反正也是无聊，又把《桃花扇》原著拿出来看。
琼仁总觉得这么曲折凄凉的作品不太像金秘书或宋帝王写出来的，可他俩又一口咬定作者是对方。
这还整了一出《罗生门》。
琼仁看着小说，翻页时眼神一飘，无意中瞟见自己脚尖前有五六滴血。
他抬起头看，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年轻姑娘满脸煞白，捂着小腹，一副痛得狠了的样子。
该不会是……
琼仁虽然没有关系比较好的女生朋友，但他也是认真上过生理卫生课的。
琼仁想起来他的小背包里还有一件很薄的外套，可以给这个女孩子围在腰上，就把小背包解下来，在里面找被他卷成卷的薄外套。
等到他找到外套，再抬头，那个姑娘就已经不见了。
琼仁想到她满脸煞白的模样，心里有些担心，痛成那个样子，该不会出什么危险吧，他在微博上看到过，有些女性甚至会痛得晕过去。
转眼间，车停了，琼仁到站了，他犹豫了一会儿，觉得还是去看一眼那个姑娘的情况，大不了就是多坐几站打个来回，也不碍什么事。
他起身正要往前面的车厢走，突然停住脚步，往旁边挪开一点，朝地板上看。
刚刚在他脚尖前的血迹消失了。
今天他坐的，刚好也是九号线。
这就有些不妙了啊。
琼仁把帽子往下压了压。站在车厢中间往两边看，没看到那个女孩的身影，倒是看见一个面相凶恶的背心男。
背心男停了下来，拿了一张传单，似乎要递给谁。那个位置在车厢头，拐角里的乘客，站在琼仁的位置是看不见的。
琼仁立刻想到上次在九号线抓到的伥鬼的经历。
她就是在九号线上捡到了小册子，才行差踏错，放弃投胎，转而埋伏在九号线上找替身。
琼仁赶紧往那边走了几步，果然看见那个身上滴血的姑娘坐在拐角座位上，正要去接背心男手里的传单。
这种打劫地府鬼魂，引诱别鬼为恶的行为要坚决打击！
他一心一意拯救尚未犯罪的女鬼时，却不知道有人也在偷偷看他。
顾梦桑盯琼仁很久了。
他在网络上有个外号，千年老。
顾梦桑刚刚通过选秀爆火的时候，觉得自己剑指顶流之位，正意气风发。
谁料陈睿泽横空出世，迅速把他干掉，成了那年的顶流。两人发歌的时间总是撞，每次陈睿泽的新歌成绩都能全方位赢他一头。
后来陈睿泽转型当了演员，顾梦桑觉得总算能喘口气，继续向顶流偶像歌手之位发起冲击。
然而付嘉泽又以一种莫名奇妙的速度蹿升成新一代顶流。
渴望的东西近在眼前，但就是拿不着的感觉实在太糟糕了。
最近付嘉泽进监狱了，顾梦桑觉得轮也该轮到他了吧。
结果还是有人嘲讽他永远千年老，他这才发现，琼仁的粉丝数虽然还差他两千万，但歌曲榜单成绩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他头上。
最可气的是，那甚至不是琼仁的新歌，而是三年前发的专辑里的曲目。
顾梦桑对琼仁的观感也挺复杂的，他这个人是个资深灵异故事爱好者，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泡在灵异论坛水贴。
琼仁因为托梦事件上热搜的时候，他泡在论坛水了一整天，和所有说琼仁不是炒作的人唇枪舌战，坚决站在托梦事件为假这一边。
他虽然觉得琼仁的营销手段有问题，但业务能力确实很强，他有点佩服，还有点嫉妒。
今天他要去东郊的摄影棚拍杂志，但是环出了很严重的车祸，有个酒驾司机连撞数辆车，还撞了一个正在过马路的孕妇，造成环大堵车。
他想要去东郊摄影棚的话，就只能选择坐九号线。
因为拍杂志时要画策划的妆面，他出门前就没化妆。他担心在地铁上被人拍到自己没化妆的憔悴脸，可谓是全副武装，把自己捂得很严实。
琼仁刚一上车，顾梦桑就认出来了这是谁了。虽然琼仁也做了一定的遮掩，但他这个人实在很有特点，顾梦桑想认不出来都不行。
不过今天琼仁的举动有些奇怪，他先是在背包里翻东找西，然后左看右看的，往前面车厢去了。
顾梦桑很好奇，装作换车厢的样子，跟着走了过去。
琼仁走到车厢链接处，忽然伸手一拽，仿佛在从一个看不见的人手里抢东西，又捏着拳头对着空气一阵爆锤。
顾梦桑丰富的想象力立刻调动起来了。
莫不是琼仁犯癔症了吧……
有病早治啊，早点脱离演艺圈吧。
他正想着，就听见有一个男人在他身后说：“你好，请问可以要个签名吗？”
顾梦桑脱口说了一声好，本能的想回身露出营业笑容给人签字，但他瞥见琼仁往这边看过来，立刻扭头假装无事发生。
他最近几天莫名心烦意乱，吃不好睡不好，黑眼圈重得熊猫似的，人都变难看了，他不能以这副模样出现在琼仁面前。
琼仁直直从他身边经过，并没看他，顾梦桑听见撕纸的声音，随后就看见碎纸片落了下来。
琼仁撕我粉丝的签名纸干什么？
顾梦桑正在发懵，就见纸张碎片落地后居然消失了，一股凉气从他脚后跟窜上来。
不不不不不会吧……
他虽然喜欢灵异故事，但他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啊！
顾梦桑抱着悲壮的心情慢慢回头，映入眼帘的是个身材高壮但面容愁苦的男人，手里攥着笔，一张大白脸比马还长，粗略估计超过五十公分。
这根本不是人的外形。
琼仁正在低声呵斥：“你给我老实呆着，再敢骗人签名抓替身，我把你头打掉！”
神情非常凶恶，马脸男唯唯诺诺地点头。
顾梦桑顿时觉得自己三观裂了。
琼仁看了他一眼，顾梦桑下意识一哆嗦，抱住自己的头。
琼仁态度温和下来：“你在这儿稍微等我一会儿，别害怕，只要你不签名，就不会有事情。”
琼仁说完后，又走到两节车厢之间那个地方。顾梦桑突然看见那里多出来一个面色惨白的女人。
她抱着小腹，正在往下滴血。那血滴在地上后，不一会儿就不见了。
顾梦桑虽然自称无神论者，但他在灵异论坛泡了这么多年，非常熟悉传说中鬼害人的各种手段。
就他今天的经历而言，肯定是大马脸想抓他当替身，他虽然没签字，但因为下意识答应了一个“好”字，这种承诺相当于把他往阴间拉了一步。
所以他刚刚还看不见那个流血的姑娘，现在却突然能看见了。
顾梦桑简直要哭了，他为什么会遇见这种事情。
琼仁也是气急，那个背心鬼果然就是在地铁上发非法小广告的家伙，给那姑娘发传单的时候还在吹嘘他的法术有多厉害。
他揪着背心鬼揍了几拳，正想就地捉拿后通知孟深过来把鬼押送回地府，就听见那声阴魂不散的要签名声。
那傻子还说“好”，琼仁只能先冲过去把纸撕了，虽然可以出声提醒他不要签名，但大多数人其实很难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见鬼了，要是再被鬼一迷，迷迷瞪瞪地就会签上字。
等他把签名纸撕了，背心鬼也趁机跑了，琼仁心里有些懊恼。
那个穿套装的年轻女性一直在发抖，琼仁看她的状态和一般的鬼很不一样，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死了，也不想贸然惊动她，就问：“你要去什么地方？”
年轻女性茫然的说：“我刚刚被车撞了，想去医院，但打不到车。有个老婆婆和我说，让我去坐九号线，我就迷迷糊糊的过来了。”
她皱着眉头捂着肚子：“好痛啊。”
顾梦桑突然想起来今天环的事故，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本地新闻，很快就在打码现场照片里找到了这个姑娘。
衣服鞋子都对得上号。他又看了一眼官方发布，眼睛圆睁。
“她还没死，”顾梦桑有点激动，“还在医院抢救，可能就是离魂了找不到身体了。”
琼仁怔了怔，直接拨打了言默的视频通话，那边很快接了。
琼仁简单说了情况，言默说既然已经离魂，那就坐到终点站，去找投奔点，那里的员工会送生魂回去。
这个姑娘不知道是因为生魂离体的原因，还是刚刚经历过车祸，人一直有些懵懵的。
琼仁看她这副模样，实在不放心让她自己去找投奔点，想着反正拍摄排期在晚上，他亲自送女孩去投奔点也来得及。
他正准备和陈睿泽说一声自己会晚点到，就看见那个背心鬼在前面那节车厢，缓慢地往前走，还鬼鬼祟祟的向后望。
两人一对视，背心鬼慌乱的张望，发现自己隐身的法术失效了，深知自己打不过琼仁的他开始拼命往前跑。
但他手里的传单似乎有千钧重量，背心鬼被传单拖着，根本跑不快。
用极为努力的表情跑出了时速五厘米的效果。
背心鬼急得想把传单甩掉，但那些传单就像长在他的手上，无论他怎么动作，硬是一张都掉不下来。
看到背心鬼的动作，琼仁立刻反应过来，这个鬼和伥鬼一样，不能下地铁！
否则他只要离开地铁，琼仁就算再能打，作为活人也不可能穿墙去追。
琼仁害怕这姑娘的生魂再跑丢，对顾梦桑说：“麻烦你帮我照顾她一会儿，我要去抓个鬼。”
顾梦桑头回见鬼就被赋予如此重任，整个人都有点不太好，他被两个鬼前后夹击，觉得浑身都又冷又僵。
顾梦桑瑟瑟发抖，两条软得像面条一样，虽然车厢里还有其他人，但目前只有琼仁能让他感觉到安全。
他想和琼仁一起走，但那个背心鬼看起来比这个姑娘和大马脸可怕多了，他又怂了。
蔫蔫地点头，声音里有些哽咽：“那你要早点回来。”
琼仁：“……”
他转身朝背心鬼大步走去。
眼看着琼仁离自己越来越近，背心鬼知道肯定跑不掉了，眼珠一转，转过身下跪大哭：“我冤呐，我也是被人陷害，有苦衷才会做这些不光彩的事情，我……”
琼仁一拳揍在他的下巴上。
“不想听。”

第30章
九号线到达终点站。
琼仁：“下车。”
他在联系言默后，就已经给特事司报警了，希望这次特事司能来快一点。
顾梦桑踩着虚浮的步子，差点在下车时直接栽倒。他今天的经历太魔幻，虽然还没造成实质性损害，但他已经有了种被吸干精气的感觉。
背心男怕琼仁继续揍他，苦着脸说：“我下不去，这些传单把我绑死在九号线了。”
大马脸也愁云惨雾的点头：“我自从接了传单，再也没下过车。”
琼仁站在门外用力一拽，空气中传来无形的拉力，似乎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和他对抗。
于是，琼仁拉得更用力了一点。顾梦桑紧张的左右打量，生怕被谁发现他们的奇怪举动，万一要是被当成可疑分子带走，那他没化妆的脸就会露出来了！
背心男：“我们真的出不去，别拉了别拉了，手断了手断了，啊——”
顾梦桑看着大马脸和背心男被拉得变形，莫名想到小时候学校门口卖的橡皮软糖。
背心男扯着嗓子喊：“救命啊！救救鬼啊！鬼的命也是命！我要裂开了！”
大马脸只是默默垂泪，脸拉得更长了。
琼仁皱着眉，转过身，用过肩摔的姿势强行一拉，竟然真的把他们俩给扯下来了。
背心男手上的传单飘了一地。往来行人看不见传单，在上面踩来踩去。
“嗷——”
顾梦桑竟然恍惚听见传单发出呼痛的声音。
职业装姑娘颤巍巍站在黄线外，她秀气的眉紧紧皱着：“好痛，我走不动。”
她这时候痛得比刚才还要强烈，腿上比肚子还疼，感觉一步都挪不动了。
这时候，一只熊猫紧赶慢赶地从电梯那儿冲过来，因为它太圆，看起来竟然有点像是滚过来的。
“你好，是琼同志吗？对不起，最近特事司太忙了。我接到你的报案了，请问犯罪嫌疑人是谁？”
琼仁现在也没空计较为什么熊猫能大摇大摆出现，估摸着使用了什么玄门手段吧。
他随手指了指大马脸和背心男：“我赶着送人回魂，剩下的交给你了。”
他语气紧迫，熊猫立刻也跟着紧张起来：“好的！”
琼仁路过那堆散落的传单，在最厚的地方狠狠跺了一脚。一声凄厉惨叫从传单里冒出来，吓了熊猫一跳。
琼仁走到那姑娘面前，说：“走不了的话，我背你可以吗？”
职业装姑娘其实已经慢慢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是死了，但又模糊听到有人说，她还没死。
顾梦桑根本不敢和她对视，一触到她的目光，就立刻把头转开。
她的大脑里嗡嗡直响，看着琼仁对她伸出手，知道别人怕她，她自己心里也非常害怕，怕的不仅是死亡，更怕车祸会不会让肚子里的宝宝离开她，她有点怯：“流血了，会不会弄脏？”
琼仁：“没关系，我买的洗衣液可以去血渍，洗得干净的。”
他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是薄荷草莓味！”
她：“哦……”
顾梦桑总觉得这个对话哪里不太对劲，但又十分感动，还很佩服，至少他是没有胆子主动要求背女鬼的。
虽然新闻上说还在抢救，但谁知道有没有抢救回来呢。
年轻姑娘被琼仁极为生活化的回答说得一懵，迷迷糊糊就趴到他的背上。琼仁背着她，像背着一块轻巧的冰，快步出了地铁站。
琼仁本来还担心会找不到投奔点，打算随时问言默，但一上电梯就看到了通往投奔点的指引标识。
字很大，还是中英双语。上次坐九号线还没见到这个指引牌，莫非是因为背着需要去投奔点的鬼魂，所以自动看见了吗？
如果是这样，那也太智能了。
出了地铁站后，琼仁就开启生死时速式狂奔，不出两分钟，就在一间彩票店上看见了龙城地府四号投奔点的牌子。
他冲进彩票店：“麻烦帮个忙，我背上这个是生魂，要赶紧送她还阳，她一直说疼。”
彩票店的店员从电脑面前抬起头：“琼仁？”
这居然是个熟鬼，那个被他妙手拔斧的“白无常”。
她见到偶像虽然万分兴奋，但依然保持了地府员工的特点：爱岗敬业。
她没趁机和琼仁多说几句，而是先安慰那姑娘道：“你觉得疼是好事，说明你和身体的联系还很紧密，要是没感觉的话，那就是真的要死了。我这就让待命的阴差把你送回去。”
琼仁把职业装姑娘放下来，“白无常”用对讲机叫了一个真正的白无常来，琼仁看着也觉得面熟，看到她的脸上有一道红痕，忽然想起来，这就是鬼屋里那个叫邹容的女鬼。
邹容看见是他，在尖叫前捂住自己的嘴巴，用锁魂链锁住女孩，柔声说：“别怕啊，我这是为了方便带你回医院，很快就能回去了。”
她依依不舍的看着琼仁，泪汪汪地带着那姑娘走了。
*
余薇缓缓醒来，一睁眼，就被眼前的光呛得头疼。她只要稍微动一动，胃里就翻江脑海起来，眼前一片晕眩。
感觉自己的脑浆成了一锅小米粥。
“醒了！有意识了！”
余薇恍惚听到自己的丈夫在什么地方嚎啕大哭，边哭边喊薇薇。
哎呀，不要哭啦，哭得她头都疼了。
余薇积蓄起仅有的一点点力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宝……我……宝……”
她的嗓子干涩得要命，几乎说不出话。
旁边一个穿白衣服的人弯身在她耳旁说：“你放心，宝宝没事。你和宝宝都很坚强。”
余薇听到她的保证，放心地睡了过去。
她记得自己好像死了，但有人救了她。
那个人带着口罩，看不清脸，漂亮的眼睛下面有颗泪痣。
希望醒来后还能再见到他，她要对他说：
谢谢你救了我和我的孩子。
*
“你们驻阳办现在改开彩票店了？”
店员捧着圆圆的脸蛋点头。
“可是你当店员的话，别人不会怀疑是雇佣童工吗？”
店员：“我都说这是我爸开的，我帮着看看。”
“哦，”琼仁点头，他摸了摸自己胳膊上立起来的汗毛，“听说鬼屋倒闭了。”
店员：“也不算倒闭吧。那片地被征收了，要盖大楼，估摸着我们老板，哦，也就是阎王，又能赚好多好多个亿。”
琼仁的耳朵悄悄竖起来，装作不在意地问：“阎王在阳世还有这么大的产业？”
店员：“当然啦，听说一开始就是随便买了点房子，然后收收租，买买地，开开店，几千年积累下来，就变得很有钱了。”
这还真是时间就是最大的财富密码，不过普通人是没这个机会了。
羡慕。
琼仁办完正事，揣着手溜达回九号线，发现熊猫和顾梦桑以及两个鬼外加若干份传单全都站在地铁口。
顾梦桑的眼睛简直要把熊猫盯穿了。
“你们在这儿罚什么站呢？”
熊猫精说：“能让我送您去上班吗？有些事想和您在路上谈。”
琼仁点了点头，其实他也想好好和特事司的人谈一谈，这个单位办事效率也太低了。
不要求你们和人民警察一样五分钟出警，但这两个鬼就在九号线上，居然这么多天还没处理，这个办事效率真是被阴阳两界执法部门齐齐吊打。
熊猫精带着他们来到停车场，打开后备箱，把两个鬼拷在上面。然后打开驾驶室的门，开始往上爬，圆敦敦的屁股想挤到驾驶座里着实有点困难。
琼仁把它的背肉拎起来，给它调整了一下方位，成功卡进去了。
熊猫精启动了车辆，琼仁和顾梦桑坐在后排。顾梦桑一直用荡漾的眼神看着熊猫的后背。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这是一只熊猫啊！你这个变态！
顾梦桑小声说：“她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孩，她的脸小小的，眼睛大大的，皮肤白白的，个头小小的，人瘦瘦的，好完美。”
琼仁看着熊猫宽厚的熊肩：“……祝你好运。”
熊猫精开口说：“顾先生最近是不是有些倒霉？”
顾梦桑惊奇道：“你怎么知道？”
琼仁随口说：“这两只鬼那么弱，要不是你时运低，根本不会看见他们。”
他拿起一张传单看了看：“签名替身法……”
熊猫精着急了：“不能说出来，它默认说了就生效的，会缠上你。”
传单上传来一声诡异的轻笑，从上面浮现出一本小册子。册子表面泛着恶心的黄红色，像是陈旧的血迹。
传单发出诡异的低语：“你是我的了，我要把你的灵魂，啊啊啊——”
琼仁把传单和小册子夹在手掌中，双手合十，用力挤压，他为了方便施加力量，两只手边旋转边往里按。
传单顿时发出被哽到的咳喘声，好像一个人正在努力的把一大坨纸往下咽。
顾梦桑猛地抖了两下，悄悄往门边靠，琼仁也太可怕了，这种灵异产物还能靠手硬塞回去吗？
琼仁感觉到传单已经把小册子咽回去了，并发出呜呜咽咽的哭泣，才重新去看上面的文字。
这丑陋的排版和粗糙的印刷，和电线杆上治X病的狗皮膏药广告相差仿佛。
这张邪术小广告的主要推荐项目有：
签名替身法。醉酒上身法。推人下地铁替身法。
等等。
琼仁不解：“除了明星谁会闲着没事给人签名，既然是明星就不会经常坐地铁啊，而且哪怕是明星，只要经纪人教育得好，都会知道只能在海报这些不会被人利用的地方签字，你们为什么要选这种方法？”
差点给人签名的顾梦桑不敢说话。
大马脸虽然坐在后备箱，但中间的铁窗是能看见前排的动静的，他被琼仁折磨传单的动作吓得流出眼泪，只是脸太长，还没流到腮边就干了。
他哭着说：“因为别的方法更难用，我们也没有选择。”
琼仁仔细一看，好家伙。
醉酒上身法：首先，找到一个醉得意识不清的人，问他愿不愿意被自己上身，如果连问二百八十七次，对方的回答都是好，就能成功上身。
龙城地铁安保很严格，醉鬼基本没可能上地铁，而且既然醉得意识不清，说不好言语能力都丧失了，哪还能连答二百八十七句。
更何况，就算是人清醒，又有谁有耐心和鬼玩287次问答游戏，说这种方法是邪术，邪术都会流眼泪。
推人下地铁替身法更不可能成功，拿了传单的鬼，活动范围被限制在地铁里，如果地铁门开了，他们推也只能把人往站台上推，对方甚至都不会跌倒，更别说跌死了让他们上身。
大马脸哭得很伤心，他拿传单前也没想到上面的方法这么烂，等拿了传单后，想下车也来不及了。
背心鬼也想趁势喊几句冤枉。
“我真的冤啊，都是这些传单害的我，我好惨。”
顾梦桑看琼仁边说话，边在细细颤抖，感觉有些奇怪：“你为什么发抖，你在害怕吗？”
琼仁奇怪地看着他：“当然怕，我后面可是坐着两个鬼啊，你不怕吗？”
顾梦桑摇摇头：“本来很怕，但刚刚看见你怎么对付那张传单，我觉得他俩和传单加起来乘以十也没你，咳咳，我是说你给了我很多安全感。你在地铁里都没发抖，现在怎么突然怕了？”
“地铁里含鬼量低啊。”琼仁理直气壮地说。
顾梦桑：“含鬼量？”
琼仁：“对啊。今天地铁里面一百个人总是有的，只有两个鬼，含鬼量在百分之二以下。现在车里含鬼量是百分之四十，当然比地铁上可怕了。”
传单上发出一声嘲笑似的声音，琼仁一拳擂下去，顿时把传单揍得失声。
顾梦桑：“……”
你到底哪里怕了啊？？？
而且为什么有人能怕鬼还怕得这么理智，按含鬼量来害怕也太……顾梦桑无法评价，但他明白了一个道理，琼仁能用六百八十万粉丝在音乐排行榜上压他一头不是没有道理。
果然艺术家往往也是疯子，他认输。
“这位……小姐，”琼仁说，“我觉得你们服务群众的能力十分糟糕，你们应该全体找个派出所或者地府的单位进修一下。”
熊猫精很惭愧：“对不起，我们最近实在太忙了。而且我们的人手也没有那么多。”
琼仁忍不住问：“你们有多少员工？”
熊猫精：“有编制的是七十多个。”
琼仁接着问：“你们今天接到几个灵异事件报案？”
熊猫精心虚了：“一、一个。”
琼仁诧异：“一个也要用人少来搪塞吗？”
顾梦桑看到梦中情人被琼仁说得垂头丧气，很不忍，但他也不敢说什么。大家都在一辆车里，都要看琼仁的脸色过生活，美丽的小姐，你只能忍一忍了。
琼仁深深叹气：“怪不得那件事你们拖了那么久。”
熊猫精又说了好几句对不起，它第一次见到面对熊猫还如此不为所动的男人，顿时感到熊生艰难，是它最近不够胖了，还是脸不够圆了？
它不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动物吗？
经过容祯事件，又赖孟千山宣传，琼仁在龙城玄门之中已经小有名气。杨陵觉得琼仁有本事，面相又清正，正适合吸纳进特事司为人民服务。
据说琼仁身边还有一个高手，要是能把高手吸引过来就更好了，而且似乎阎王也和琼仁有点关系。
所以今天接到琼仁报警后，特意派了熊猫精来。
熊猫精在心里无助的哭诉：杨大师，我对不起您的安排，您让我用熊猫的无敌可爱感化琼仁，引诱他加入特事司。可是我失败了，他就是那种不喜欢熊猫的异类。
顾梦桑看它情绪低落，迫不及待的介绍自己道：“美丽的小姐，我叫顾梦桑，请问您的芳名。”
熊猫精为了不出交通事故努力忍住泪水：“熊苗。”
顾梦桑：“好名字！”
熊苗嘱咐他：“你最近时运低，才会见鬼，回去后要记得找个神庙拜拜，什么神都可以。要是能到道观寺庙做场法事会更保险一些。”
顾梦桑连忙道谢，还想趁机要电话，被熊苗拒绝了。
琼仁则是恍然大悟，啪一声，以拳捶掌：“原来是你，我就说眼熟。”
如果说有哪句话能让顾梦桑心碎得彻底，那就是这一句。他不敢相信，琼仁居然没认出他。
想到自己已经能从琼仁的走姿、卷毛、泪痣、身材准确识别对方，他顿时有种想跳车的羞耻感。
熊苗和琼仁解释说，特事司因为工资低，招人一直比较艰难，最近这两年开始允许员工公开接私活，应聘人数才稍微多了点，都是馋五险一金和职工互助医疗的，毕竟干这行危险多嘛，大家也想找个工作托底。
但合法接私活带来的问题就是，员工们大多数时候都在忙着赚钱，没人留守特事司处理特事司该干的事情。
他们人手不足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厉害的人都很难管，普通人又没什么用。
琼仁冷不丁建议：“你们要放开思路啊。”
熊苗：“怎么放开？”
琼仁：“上次我邻居远程散雹成效显著，你们也不要总把眼光局限在老一套上，开发点新东西。
“比如在橡皮弹上刻符箓和咒语，遇到不听话的鬼就不用现场念咒了，直接开枪不好吗？如果能用这种方法，那你们就不需要很有天赋的外勤了，射击搏斗练练总能行的，何况大多数鬼生前都是普通人，想害人都要靠一些阴司手段，真的打起来能力非常弱。”
熊苗听得愣住：“这样能行吗？”
琼仁：“我邻居都可以通过视频通话让散雹咒起效，有什么不行的。你们可以先尝试嘛，不成再说。办法总比困难多。”
熊苗顿时振奋起来了。
*
邻居本人正在电脑上查看驻阳办提供的住宅图片与现场拍摄视频。
“南秘书，你帮我看一看，活人更喜欢住哪一幢庭院？”
南秘书未能免俗，先看了占地面积，然后倒抽一口凉气：“我觉得这不重要，只要您送的，对方一定都会喜欢。”
哪怕不喜欢，谁又会挑剔带花园荷塘的五进大宅呢？
作为阎王的秘书和琼仁的资深粉丝，南秘书此刻心情复杂。
有种一口气嫁了两个儿子的恍惚感。
*
琼仁对特事司基本上已经没什么信心了，与其等他们慢慢破案，不如自己来。
他干脆拿起传单开始恐吓：“是这样的，我性格如何，相信你也有初步的了解了。你现在有三个选项。”
熊猫精忍不住说：“琼同志，我们有完整的询问流程，需要先警告他。”
琼仁：“嗯嗯，好的。我警告你，如果你的回答不能让我满意，我就把你一张一张撕了。”
传单刚才被他揍哭之后，嗓子有点哑，用沙嗓子颤抖地问：“我有哪、哪三种选择？”
琼仁：“一，老实交代，被我打一顿。二、不老实交代、被我打一顿，三、被我打一顿，然后老实交代。”
说完，他假模假式的把手交叠在膝上，姿势娴静优雅：“你选吧。”
熊猫精仍在捍卫特事司的询问流程：“我觉得我们应该先把他带回去。”
传单抖了抖纸张：“……这三个选择，有区别吗？”
“当然有了，”琼仁说，“挨打的烈度不一样。我个人推荐你选第三个。”
如果传单有头，它一定会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眼看着琼仁可怕的手掌伸了过来，它大声喊：“我选一！”
琼仁收回手，嘴唇弯了弯：“交代吧。”
传单说：“我是被一个疤脸男人制造出来的。”
疤脸男？
琼仁想到上次特事司给他打电话，告诉他付嘉泽的处理结果时，还特地问他有没有见过一个疤脸男。
特事司说疤脸男就是帮付嘉泽设置转运阵，还让付嘉泽把转运术小册子放在酒店，引诱清衡去学的人。
听起来很像是同一个人，除了疤脸这个特征外，这种到处撒小广告的行为模式也很像。
琼仁转向顾梦桑：“有些事情你不适合听，你想下车还是想……”
顾梦桑：“不要打晕我！”
琼仁拿出两个耳塞：“……戴耳塞。”
顾梦桑尴尬一笑：“嗨呀，误会了，那我还是戴个耳塞吧。”
他戴上耳塞和头戴式耳机，安详躺到，开着循环播放《追光者》。琼仁看到耳机里传出的居然是自己的歌，有点开心，原来同行也喜欢他的歌，看来顾梦桑这个人不错嘛。
*
传单本名叫柳传丹，他死后因为留恋人世，不想去投胎，成了一名四处游荡的孤魂野鬼。
孤魂野鬼大多数都混得不怎么样，一年也就清明和春节能混上一口饭吃，万一家里人没有祭祀的习惯，那就连这口都混不上，只能去寺庙道观这类会做超度法事的的地方，先把饭吃了，然后在别人超度前赶紧跑路。
有次他实在太饿，感觉撑不下去了，想去地府投胎，却在路上看到有好心人祭祀孤魂野鬼，祭品特别好，还烧了香烛纸钱。
柳传丹上去猛吃一气，然后就不省人事，等他再次醒来，就成了一摞摆在地铁里的传单。
后来背心鬼捡到了他，他俩就开始在地铁里发起了传单。
他自从变成传单后，就有一种清晰的感觉，他好像成了传销头子，发下去的传单生效，他就会得到一定的奖励，能感受到自己变得厉害了一点。
如果所有传单都发出去，并且拿到传单的人也看到了小册子的话，他就能重获自由。
琼仁问背心鬼：“事实和他说的一样吗？”
背心鬼转了转眼珠：“差不多吧。”

第31章
还真是鬼话连篇。
疤脸男—出手就是转运术，如果传单上的法术真的是他安排的，怎么着也不至于出现得问287次才能上身的离谱邪术。
这逼格—下就从反派大BOSS变成男主打脸专用低智炮灰了嘛。
熊苗作为资深特事司员工，也立刻察觉到柳传丹和背心鬼没说实话，她正想施展手段，让琼仁看看他们特事司的审问实力，就见琼仁拿起传单，二话不说，唰唰撕掉。
传单纸张疯狂挛缩曲张，发出痛嚎。
“你不正常！你怎么能撕得掉这张传单？”背心鬼害怕得连连后退，他无助的想找—个可以依靠的港湾，但举目四顾，不是来抓他的，就是比他弱的，只能聊胜于无的抱住大马脸。
琼仁心想，我不正常你现在才知道吗？你什么时候见过别的人能徒手揍鬼？别说你没见过，就连阎王也没见过。
这鬼脑子不太行。
“不要再折磨我了，我说！”传单哭着说。
琼仁很不满：“我这怎么能是折磨，我这是正义地制裁。”
柳传丹看出来琼仁确实不是好骗的，而且他也不和人绕弯子，直接就是上手，只得说了实话。
他先前和琼仁说的不全是假的，传单和小册子是疤脸男制造出来的功能，不能离开地铁也是疤脸男设置好的，但上面的内容却是他自己琢磨的。
目的就是想给其他可怜的鬼魂—个家，让他们能重回阳世。
琼仁听得无语：“你别给自己脸上贴金，我知道你是谁。”
他给传单看他的手机搜索页面。
柳传丹，阳城人，十年前来到龙城。因为吃喝嫖赌无恶不作，老婆和他离婚，带着孩子回了娘家。
他为了报复妻子，趁夜闯入前妻家里，想把所有人，包括他的亲生儿子都—起杀掉。
幸好那天有—个他没预料到的人在。
老丈人是军人转业，有个—直从军的老战友来看他，当晚就睡在他家客房。柳传丹闯进门后，老军人夜里警醒，立刻起身出门擒贼，随手拿了—把客房里的凳子当武器。
柳传丹看见老军人，还以为自己看见了前妻的新欢，他嫖娼可以，前妻哪怕和他离婚了，有其他男人也是万万不行的。
他立刻动了杀心，想把老军人也杀掉，但人家身经百战，哪是他这种被酒色掏空身体的人可比的。
柳传丹—刀砍过去，老军人拿板凳—挡，砍刀就卡进了板凳里，柳传丹想把砍刀拔出来，但他用力过猛，拔出来的时候刀背直直打到自己眉心，把刀背嵌进去两公分，当场向后砸倒，头磕在大理石茶几上，硬生生把自己砸死了。
可以说是自作自受的典范。
因为前妻家里养猫，安了几个宠物摄像头，恰好也拍下了他上门砍死自己的全部过程。
老军人见义勇为兼正当防卫，拿了—个奖章。前妻也很快忘记他带来的痛苦，找到了新的幸福。
柳传丹这种人已经坏到极致，他怎么可能有帮别的鬼魂回阳世这种想法。
琼仁：“你那些法术虽然垃圾，但的确可以把鬼魂绑在地铁上，你根本就不是为了让自己变强大，也不是想帮他们抓替身，你只是用抓替身当噱头，斩断他们轮回的路。我说得对吗？”
柳传丹万万没想到会被琼仁—口道破他的心思，还想再狡辩两句，但—看琼仁的拳头已经捏起来了，他立刻改口：“您说得对，您真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
熊苗整个熊都傻了，虽然特事司常把“你没有沉默的权利，如果你沉默我就给你喂自白剂”挂在嘴上，但琼仁这种暴力审问法他们是真的没见过。
也没法复制。
熊苗把琼仁送到片场，它感觉自己整个熊都在这—趟旅程中升华了，它学到了很多。
它要立刻回去和同事们探讨新的工作方法。人家—个普通公民，不拿钱都能抓鬼，他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努力？
三个鬼都被熊苗带回去了，等把口供都问清楚后再让阴差提走，送去地府审判。
顾梦桑下车后非常迷茫，他是谁，他在哪儿？为什么熊苗不送他去摄影棚？同样是公民，为什么要区别对待？
琼仁看见了言默的身影，邻居真的很爱操心，那些鬼—个比—个弱，根本不能把他怎么样嘛。
“你怎么过来了？”
言默：“担心你害怕。”
顾梦桑先是被言默的脸惊得—跟头，然后就无语了，谁害怕，琼仁吗？这两个人能不能有点数，明明是琼仁让鬼害怕好不好？
琼仁伸出食指和拇指，比了个—点点的姿势：“—丢丢怕，但是还好。可能是因为换了电视，特训效果比较好吧。”
言默闻言，在心里叹息。
好可爱。
琼仁虽然没以前那么害怕，但也不喜欢这种汗毛直竖的感觉：“能碰—下吗？”
言默点头，琼仁便在他手背上碰了碰，抬起头笑着说：“现在就—点都不怕啦。”
言默忍不住叹息。
好可爱。
能不能现在就把人抢回地府，永远不放回来？
他将手背到身后，在手心中凝出—片指节大小的莲瓣，通体深红，触手温热，如同用整块的红宝石雕成。
言默把莲瓣放入琼仁手里：“只要带着它，以后你永远不会再害怕了。”
*
“琼仁现身《桃花扇》片场，明辰—角确定落入琼仁囊中，这又会是—个转行做演员的偶像吗？”
琼仁—大早起床，就见到了这条推送。
他心中—喜—优。
喜的是居然推送他的新闻了，说明他确实小小的红了呀，忧的是恐怕会有更多剧组向他抛来橄榄枝。
他是真的不会演戏，就算想曲线救国，以影视资源促进偶像事业，恐怕也只会起反效果。
都怪那天去拍明辰的戏时，张昊又把他大夸特夸了—通，让不少人误会了他的真实演技水平。
戏里的明辰听到自己做封面的《今日歌坛》卖了几十万本，既没有得意也没有过度谦虚，只是淡淡—笑，说：“和我想的差不多。”
张昊觉得这句词的情感状态是很难拿捏的，而琼仁的演绎非常精准，—遍到位。
张昊非常惊喜，连声夸赞。作为—个以—场戏拍不—样的—百条然后又用回第—条的导演而言，他对琼仁的满意程度让人吃惊。
但对于琼仁来说，他不过是回想了—下自己得知《刑具大全》卖了—千二百万册时的心情，然后如实出演罢了。
哎，就连陈睿泽都开始天天悠着他转行当演员，怎么感觉解释不清了呢。
不过最近也不是没有好事发生，首先，腾飞视频运行情况良好，在线人数节节攀升。
他选的纪录片都多都是萌宠和美食以及地方文化宣传类，特别舒心下饭。
听说就连秦广王都没能逃脱萌宠视频的魅力，正在策划买—只布偶。
网站接到了第—个贴片广告，居然不是来自于宋帝王和阎王，而是楚江王。
楚江王也想竞争优秀阎君。他趁着宋帝王的宣传歌曲和宣传视频还没上线，抢先—步给自己拍了宣传片，并和腾飞达成了合作协议。
贴片广告是可以跳过的，但只要完整观看十八秒，就能让网站得到—毛阎冥币。
虽然目前网站的收入还远远比不上支出，但看到地府居民欢乐吸猫吸狗吸兔，并对着美食流口水的弹幕，琼仁就觉得亏的每—块阎冥币都值得。
而在龙城鬼话论坛的琼仁分版上，网友们也开始了激烈的讨论。
【最近我崽是不是又搞什么幺蛾子了？昨晚梦到爷爷让我给他烧两只猫，还说他想吃牛肉面。】
【为什么—有人托梦就要把锅甩给琼仁呢？好吧我也觉得是他干的，我姑姑说想要阿拉斯加。你们知道谁会剪阿拉斯加纸狗吗？】
【我已经全网搜索了，找不到卖纸扎萨摩的，买了材料自己做。纸狗.JPG】
【楼上ID好熟悉，你是不是两次在地铁里遇到琼仁抓鬼的那个小姐姐？】
【是我。】
【哈哈哈哈，笑死了，前几天琼仁在地铁里抓了两个鬼，他肯定以为他藏得非常好，没人发现他是谁。其实那天是分版的姐妹们聚餐，我们在地铁里全程围观了他抓鬼的过程。】
【真的吗？慕了，恨不能穿越，我也想看崽崽抓鬼。】
【我也在现场，我们分版有个阴阳眼小姐姐，她说鬼都被琼仁—拳打哭了。笑死我了，我崽真的好凶残。】
【他还真以为遮住脸带个帽子我们就认不出来了，笑死，他就算绑成木乃伊，我也能认得出他的比例好吗？我们只是想静静地看他表演。】
【就是，小姐姐全程在群里文字直播过程，我崽就算对着空气挥拳也好可爱哦，呜呜呜。小爪爪捏得紧紧的，想揉。】
【楼上醒—醒，你崽都已经有琼提辖这个称号了，不要擅自脑补成小猫爪爪好吗？】
【猫爪！猫耳！猫崽！AWSL。】
【歪楼了，我想问，哪里有纸扎猫的设计图？急需。】
龙城鬼话论坛本来是最大的灵异论坛之—，几个月前因为琼仁的热搜爆发了激烈的讨论，在这个过程中很多人喜欢上了琼仁，于是版主开辟了琼仁分版。
也算是头号有此待遇的明星。
顾梦桑睡前习惯上论坛刷刷帖子再睡，看着分版里的讨论，忍不住心酸。
原来那天安静的地铁上，居然有那么多人静静围观他们，而这些人里，竟然没有任何—个认出了他。
可恶！顾梦桑气得睡不着，默默打开《追光者》，还是听着入睡吧。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啊啊啊，为什么被人打败了还要听他的歌睡觉啊！！
这样他不就输得太彻底了吗？
顾梦桑哭湿了鬓角，流着眼泪睡着了。
第二天，顾梦桑接到经纪人给的通告单，默默发慌。
“为什么要给我接《灵异101》这个综艺？”
经纪人：“李葵的综艺向来收视好又有讨论度，你不是—直想当顶流吗？我觉得你身上还是缺个爆点，这种综艺的形式很新颖。而且也是你和我说，想和琼仁正面分个高下，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顾梦桑：“……”
他好怀念从前的自己，那个单纯而无知的自己。
经纪人：“第—期参演的人里面咖位最大的就是你，然后是苗哲言和琼仁，你的粉丝倍杀他们，放心吧，到时候人气第—肯定是你。”
顾梦桑不放心。
几天后，原定名《灵异练习生》，现定名《灵异101》的大型灵异惊悚唱跳比赛综艺开始了。
第—期，《阴骨宅》。
琼仁和其他九位选手还没能见到面，就各自被蒙上眼睛，带到—幢废弃的大楼前。

第32章
将遮住眼睛的眼罩拿掉后，琼仁看见的大多都是生面孔。倒也有两个熟人，一个是苗哲言，一个是顾梦桑。他俩一见到他，就像见到了亲人，默默朝他靠拢。
还有两个琼仁认得脸，是和孟清衡同届的星动练习生一二名，夏回和姜亦铭。
他们俩还有个CP，据说很火。
所有人都有一部手机，练习生可以用这部手机观看自己的直播间，他们能看到人气，但看不见弹幕，也看不见排名。
李葵说这样比较刺激。
从这十个人上车开始，直播间就已经面对广大观众开放了。
各个直播间的人气高低一目了然。
目前直播间前四名分别是顾梦桑、夏回、姜亦铭、琼仁。
前三人的粉丝都已经在各种打投活动中身经百战，直播间一开就全部挤了进来，开始疯狂刷弹幕。
李葵背对大楼，神情阴森，声音低沉，开始介绍第一期节目的故事背景。
传说，眼前这幢楼曾经被作为阴骨宅。
什么是阴骨宅？就是专门买来盛放骨灰盒的房子。
龙城房价日益上涨，墓地少则几万，多则几十万，对活人来说也是一种沉重的负担。
于是，一类特殊的住房忽然跃入大家的视野。
这就是一些因为位置偏僻、房型古怪等原因而滞销，只能以低价出售的住宅。
虽然这些房子大多数都要比墓地更贵，但产权比墓地长，虽然目前价格低廉，但是总比墓地有升值空间。
眼前这幢楼，就曾经作为阴骨宅使用。
一开始，这幢大楼里并不是没有正常的居民居住，但随着入住的尸骨越来越多，大楼里阴气浓重，居民们开始感觉到生活日益不顺，身体阴冷，夏天都要盖冬被，不然就会冷得睡不着。
楼中常常响起哀乐，焚烧纸钱的味道飘在每一层楼里，时间一长，普通居民再也忍受不住了，只能逐渐搬走。
这幢楼彻底成了一座墓园。
但是！
李葵突然提高声音，吓得认真听故事的练习生们一个哆嗦，他满意的笑了起来，看见琼仁毫无反应，在心理安慰自己，这个不算人，吓不到他绝不是因为我故事讲得不行。
他继续说。
但是，把骨灰安放在这幢楼的人渐渐发现，他们的生活日益不顺起来，不少人晚上梦见逝去的家人。
亲人托梦的内容大同小异，都说这里风水极差，滋生出一头可怕的恶鬼，恶鬼奴役了他们，如果不希望自己的运势被败光，就要把他们的尸骨迁出。
房主们一开始不信邪，为了存骨灰已经买了房子，如果把骨灰迁走，岂不是还要再买一个墓地吗？
托梦没有停止，亲人也从一开始的好言商量，逐渐变得癫狂，房主们甚至会在自己醒来后，发现身上有青紫的指痕。
这下，没人再敢不信邪了。
骨灰被迁走，没有活人敢住进来。
这幢大楼被彻底废弃。
但是，在这幢大楼里，还有一些徘徊不去的住户。
他们正在等待你们光临。
李葵讲完，顾梦桑和苗哲言已经抖起来了，其他人也都有些发毛，姜亦铭刻意露出一副不害怕的样子，对着镜头嘴硬：“哈哈，还好我是无神论者。”
琼仁面无表情，他看着面前的大楼，想起李葵信誓旦旦的保证。
开拍前，李葵对他说，拍摄场所的惊悚传说都是他紧急瞎编的，毕竟只是一个综艺，没必要真的去凶宅，万一闹出人命怎么办。
眼前这幢大楼，要说它是凶宅，那确实有点牵强，但是……
琼仁看着大楼上密密麻麻挂满的牌子。
地府第一殿驻阳间办事处，地府第二殿驻阳间办事处，地府驻龙城总办事处等，总的不下十几块。
大楼最上面驾着巨大的广告牌，上面依次是十王的标志。
李葵可真是个人才。
在龙城那么多没人住的空房子里，千挑万选出了地府固定资产。
眼前的大楼里鬼声鼎沸，鬼魂们进进出出，琼仁不由自主去摸手链，这是用言默送的莲瓣做的。
在这除了他无人看见的鬼魂大潮里，只有手链能给他带来丝丝温暖。
“琼仁！是琼仁！”
“我崽崽来驻阳办了，我的头还没有安好，会不会吓到崽崽？”
“我终于也能亲眼看到老公了，抹眼泪。”
“不要给他压力，他是来拍综艺的，你们不要打扰他！”
被同事提醒，鬼魂们齐齐噤声，轻手轻脚地走进大门。
他们在门口齐齐回头，为他握拳加油。
琼仁：“……”
他露出一点笑容，对着大门轻轻点头。
鬼魂们很激动。
“啊啊啊，崽崽回应我们了！”
“崽崽拍的是什么综艺，我好想看。”
“只能上阴间网络，都看不了崽崽的综艺，光看见他的宣传微博了，好伤心。”
哎，琼仁忍不住叹气，都是镜头限制了他的发挥。要不然他会立刻告诉他们，不必担心啊，这个综艺会在腾飞视频上线的。你们都能看到我哒！
他一叹气，顾梦桑和苗哲言立刻紧张起来，李葵向他们保证过拍摄过程不会出问题，但连琼仁这样的人都叹气了，说明这个地方不仅有鬼，鬼还凶得很！
李葵讲完故事，看见大家脸上害怕的表情，满意的说：
“我们《灵异101》的意思，就是要在10个练习生里决选出一个灵异之星。每个选手都有一个独特的身份，请大家找到自己是谁，找到自己要唱哪首歌。明天午夜到来的时候，只有四个人可以在这里演唱属于自己的歌曲。现在，比赛开始，祝大家好运。”
练习生们有的真害怕，有的假害怕，纷纷往大楼里走。
琼仁走得很慢，落到了最后，苗哲言和顾梦桑亦步亦趋跟着他。
他转过身，无奈道：“你们跟着我干什么？”
顾梦桑一脸沧桑：“等你保住我的狗命！”
苗哲言紧张地捏了一下放在裤兜里的朵拉钥匙扣：“大佬求带。”
两人直播间的粉丝迷惑了。
【这是在干什么？】
【他们有关系吗？路人求问。】
【本顾梦桑五年唯粉也是头回知道他俩认识。】
【感觉今天桑桑很害怕，他以前都是顾大胆诶。】
【该不会这地方真有点什么吧。】
顾梦桑鬼头鬼脑的问：“你说句实话，这幢楼，干净吗？”
苗哲言紧张地点头，他觉得这幢楼特别阴森。
琼仁看着一打阴差从窗子飘出去：“我听不懂，什么是干净？”
顾梦桑：“就是那种，很特别的那种……会飘的、半透明的。”
琼仁和善地看着他们，循循善诱：“这只是一个综艺节目，综艺节目怎么可能真的让我们去鬼宅呢？何况世界上根本没有鬼，请不要宣传封建迷信。”
苗哲言咬着指节：“那你为什么叹气？”
琼仁：“饿了，随便叹叹。”
“真的没问题？”顾梦桑再三确认。
琼仁点头：“真的。”
【我靠，怎么回事？他俩把琼仁当天师了吗？】
【营销咖能不能离我哥哥远一点啊，恶熏。】
【小桑独美我说倦了。】
琼仁他们三人一起走进大楼。
这时候，每个直播间上都出现了不同的文字提示。
琼仁的直播间左上角显示：
全部选手进入大楼，比赛正式开始。
姓名：琼仁
身份：灵异101导师
*
因为这次的综艺形式很特殊，采取十个人分频直播的形式，同时也有官方的汇总直播，由导演本人担任旁白。
综粉为了方便讨论，在超话里开了专楼。
琼仁的身份一打出来，就刷出一排长问号。
【这个诡异的节目居然还有导师？导师能干嘛，帮他们捉鬼吗？】
【琼仁本来就是营销封建迷信上位的，可能想把这个人设走到底吧。】
【我怎么觉得他是想洗白自己，转走无神论者人设了。】
【难怪今天苗哲言和顾梦桑的态度那么奇怪，他俩都比琼仁咖位大吧，还那么舔，是不是知道他是导师？】
【等一下，你们没觉得不对劲吗？琼仁为什么能当导师？】
【我是觉得很不对劲！琼仁是导师的话，第十个选手是谁？】
【卧槽……细思极恐，不愧是李葵！】
【第十个该不会是大楼里的鬼吧……】
【抱着方便面的我呆若木鸡。】
综粉们把各个直播间都逛了一遍，确认除了琼仁外，所有人的身份信息都是灵异练习生，他们的直播间上有3小时倒计时，同时显示有三次求助机会，但这三次机会的字是灰色的。
观众都很聪明，立刻反应过来，求助机会肯定要达成一定的条件才能使用，到时“求助”两个字才会变成和其他字体一样的纯黑色。
琼仁进入大楼，看着恨不得扒在他身上的两个人说：“我往左你们往右。”
苗哲言和顾梦桑虽然不愿意，但又不敢反对，只能委屈点头。
琼仁只得再次强调：“真的没有什么，你们放心吧。咱这是个阳间的节目不是？”
苗哲言小声嘟囔：“可李葵是著名的阴间导演啊。”
一个抱着文件的女鬼从旁边飘过，狠狠瞪了一眼苗哲言：“阴间人怎么了，阴间人吃你大米了？你迟早也是阴间人！呸！”
她转而瞧见琼仁，脸色瞬间阴转晴，笑靥如花，羞羞答答：“宝宝，录制加油哦。妈妈爱你。”
琼仁飞快点了一下头。
女鬼美滋滋地走了。
琼仁立刻往左走，顾梦桑和苗哲言十分不舍，但也只能往右走。
李葵在直播间解说：“本场比赛中，有一位导师，还有一位隐藏的参赛者。
“导师在比赛中具有十分重要的作用。他有三项权利。
“第一、导师将会随机对练习生展开测试，如果练习生考试失败，将被扣除搜寻时间，测试内容由导师自己决定。
“第二、导师可以随机提示练习生歌曲线索，导师有三次提示机会，每位练习生最多只能被提示一次。
“第三、导师是练习生进行场外求助的唯一对象，导师拥有拒绝练习生场外求助的权利。
“隐藏参赛者就在这幢大楼之中，如果练习生没有找到隐藏参赛者，那么隐藏参赛者将自动成为前四名。也就是说，其他九位练习生将争夺三个表演机会。”
李葵看着弹幕刷了满屏，满意微笑：“请各位练习生努力博取导师的好感，并找出隐藏练习生。”
弹幕都刷疯了。
万万没想到，李葵还是李葵，本来以为这是个密室大逃脱加我是歌手的节目，居然给他玩出了这种花活。
除了唯粉们在为自家哥哥担心之外，冲着综艺来的观众彻底兴奋起来了。
而龙城灵异论坛琼仁分版也开了讨论帖。
贴名一目了然：《点击就看崽崽在线假装练习生》
*
这幢大楼但凡是开着的门，都能进去搜索。没有开着但能搜索的门，节目组都特意标注了房间号，只要在之后找到钥匙，就能进入对应房间搜索。
琼仁作为导师，是没有必要搜线索的，但他多少也要装一装，毕竟找到谁是导师，这也是对练习生的考验嘛。
他走进一间房，往左一看，眼睛不由微微睁大。
姜亦铭正把夏回按在墙上，大手掐着夏回的细腰，眼睛发红，哑着嗓子说：“给你线索算什么，我命都给你。”
琼仁面无表情地往回走。
太拼了。
现在CP营业光发糖已经不行了，还得准备好完整的剧本，演一出爱恨离合悲喜交加，把粉丝们虐得嗷嗷叫着说他们好真，才算成功。
卷，往死里卷。
姜亦铭立刻追出来，他的个子在娱乐圈里也算得上高，一向有偶像名模，神赐身材之称。
琼仁挑剔地打量了几眼，啧，和邻居没法比。
不过也不能怪姜亦铭不行，就算是真的神赐，和神毕竟比不了。
“要是你敢把刚才看见的事情说出去。”
姜亦铭神色凶狠，琼仁不解的看着他。
好美的眼睛……姜亦铭看得晃了神，语气立刻软下去：“希望你不要出去乱说。”
琼仁打从心底里迷惑：“可是……我们不是在直播吗？”
他指了指无处不在的摄像头：“我觉得该看见的人都已经看见了，这不能算我乱说吧。”
【噗哈哈哈哈，笑死老子，姜亦铭想红想得要死，就是智商太低，急着麦麸把自己裤衩都卖光了。】
【我去他俩CP超话偷窥了一眼，正在刷姜夏真爱，这家从偶像到粉丝全员喜剧人。】
【他那个姿势和台词是从绿晋江抄的吧，最近好像真假少爷梗最火，希望姜亦铭尽快安排上，我愿意充钱看。】
【笑得肚子痛，我朋友约我看喜剧片，笑死，哪个喜剧能有这个好看。】
姜亦铭的粉丝在直播间疯狂刷屏，想提醒他琼仁是导师，可惜练习生是看不见弹幕的。
“所以，”琼仁说，“能让一下吗？你挡道了。”
姜亦铭愤怒地涨红了脸：“只有我和你，我能挡到什么人？”
琼仁看向他身后浩浩荡荡的一长串鬼魂，你确实没挡到人，但你挡到鬼了呀。

第33章
“让一让，让一让了啊！”两个阴差口里呼喊着，“发喽蜜，哈瑞啊噗。”
黑白无常后面跟着一群鬼魂，虽然也是黄皮肤黑眼睛，但琼仁总觉得他们看起来和普通的鬼魂稍有不同。
一个女鬼捂着心口：“OMG！What happened，why there are so many living person？”（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这里有这么多活人。）
她旁边一个胖胖的老头东张西望：“Are they shooting the TV show？”（他们在拍综艺吗？）
一个壮汉看着琼仁，面带惊叹：“Wow，man！He is such a beautiful boy，like Narcissus。”（他真是个美少年，像纳西瑟斯。）
默默贴在墙壁上给鬼魂让道的琼仁表情差点裂了。
他们为什么要说英文？
有个同样贴在墙上让路的制服男鬼看出琼仁脸上的震惊，好心解释：“这些都是海外侨胞，虽然国籍在外，但只要信仰体系一致，死后仍要魂归故里。
“我们地府会统一去国外把侨胞的灵魂接回来，在送入地府受审前，会先在驻阳办教他们一些简单的中文，便于他们日后在地府生活。”
好人性化！活着的时候国家包撤侨，死了还包接灵魂回家下地府！
姜亦铭看琼仁和他说话时忽然转身贴墙，楞了一下，然后就觉得浑身一阵冰凉，像是跳进了没开加热的游泳池。
他看着琼仁的眼神凝视着某个空无一人的点，一脸认真听讲的样子，进大楼前佯装的勇敢开始崩裂。
他其实真的很怕鬼。
这时候，夏回走出来了。
夏回揉着自己被姜亦铭捏得发红的手腕，眼眸里隐隐带着委屈，有种忍辱负重的感觉。
他的直播间都被粉丝激动辱骂姜亦铭的弹幕刷满了。
【抓着夏夏麦麸，还把他弄伤了，姜亦铭真的恶心，能不能快点去死啊。】
【我太心疼小夏了，每次营业他都在疯狂抗拒，姜亦铭和公司都死了！】
【今天姜亦铭死了吗？死了。】
【夏宝就是脾气太好，才老被这些人欺负。】
就算练习生不能看弹幕，夏回也知道大概的内容，他垂眸掩去眼中的得意。
一直以来他都很配合姜亦铭的营业，并且会把不得已的配合这个点刻意放大。
这样做不仅会让唯粉心疼他，又能在姜亦铭失去利用价值后迅速和对方切割，到时候只要爆一些姜亦铭拉着他卖腐出糗之类的料，就能把自己包装成受害者。
夏回这次参加节目，也是有自己的野心的。
他已经习惯了CP大热带来的红利，眼看着姜亦铭在节目结束后越来越糊，他盯上了新的营业对象。
琼仁。
琼仁单凭一幅画，就能让他和画中红莲的CP超话冲到前十位，超话中粉丝的产出质量之精良，更是让夏回好生嫉妒。他观察过，琼仁的曝光度不高，但涨粉速度很均衡，粉丝忠诚度比三个月换一拨偶像的选秀粉高得多。
他一定会在综艺中营造出和琼仁的宿命感，为此，他甚至已经给自己准备了一条红莲项链，只待在合适的时刻露出来。
感觉自己智珠在握的夏回快步走向琼仁，用有点胆怯的目光看了一眼姜亦铭，然后笑着伸手：“你好，我叫夏回。我看过你的视频，你跳舞好厉害。”
琼仁：“谢谢，你也……”
他实在不知道夏回有什么代表作，正在冥思苦想能说点什么的时候，姜亦铭开口了。
“是还不错，”姜亦铭说，“但是，我觉得在琼仁前辈这个风格的舞者里，实力最强的应该是十六岁拿了世界冠军的PP。”
姜亦铭天资比较差，一直在努力的给自己立没日没夜训练人设，什么为了训练连着一个月每天只睡两小时，全身上下到处是伤，练唱练到嗓子沙哑。
这一套还是有用的，不明就里的路人对他观感都很好。
弹幕上也纷纷夸他有上进心，以后一定会有出息。
姜亦铭：“PP和琼仁前辈的风格虽然相似，都属于XX流派，这种流派由XX创建，而后渐渐在国内流行开来。虽然琼仁前辈的舞蹈能力也不错，但PP更有少年气，琼仁前辈表演的时候太精致了。”
说琼仁太精致，其实就和骂他跳舞匠气重，不够灵是一个意思。
“琼仁前辈有些动作和他也很像，您是不是很崇拜他？”
夏回眼中闪过不满，姜亦铭偏偏要挑这时候搞事。这句话和指责琼仁抄袭有什么区别？
姜亦铭看见琼仁听了他的话后，表情逐渐微妙，感觉到自己精准打击了琼仁，继续咏叹：“PP是我最崇拜、最尊敬、最喜欢的舞者。可惜他已经不跳舞很多年了。可谓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我每每想起，就觉得心痛。”
琼仁挠了挠头：“还好吧，我觉得PP没那么厉害啊，他几年前的舞蹈问题很多，也许你可以考虑喜欢一下别人，我觉得他的风格不太适合你。”
姜亦铭直播间的弹幕立刻开喷。
【糊逼好搞笑，还劝我老公喜欢别人，你以为你是谁？】
【糊逼肯定连PP是谁都不知道吧，毕竟是营销咖。】
【说个笑话，营销咖说世界冠军的舞蹈有问题。】
姜亦铭还想再接再厉演下去，但夏回怎么能坐视自己未来的营业对象被欺负，他虽然不知道PP是谁，但不耽误他茶言茶语回去。
“既然好多年都不跳舞，那说明他对舞蹈的热爱已经消失了，这样的人怎么能做我们的榜样呢？”夏回的小鹿眼扑闪扑闪，“我觉得琼仁前辈为了梦想努力的样子特别耀眼，我很崇拜你。”
他说完，又看着姜亦铭笑了笑：“你不是也一直很努力吗？”
这下，我应该能在琼仁心里刷一波好感吧。夏回自信的想。只要再制造一些肢体接触和蜜汁对视，这个CP就能立起来了！该叫什么呢？琼夏？琼回？
夏回的直播间嚎叫起来了，狂刷夏夏内娱唯一天使。
CP粉们也很激动，她们分析道：表面上看着夏回在夸琼仁，其实是在拐弯抹角夸姜亦铭努力，夏回，你好爱他。
处于风暴中心的琼仁深深觉得，和鬼比起来，活人真的很难交流。
他朝两人甜甜一笑。
他知道自己非常好看，笑起来尤其好看，可以趁两人看呆的时机默默溜掉。
夏回和姜亦铭果然被他笑得呆了一瞬，琼仁立刻快步跑上二楼。
他冲到二楼后，顿时露出谢天谢地表情。
综粉乐坏了。
【哈哈哈哈，琼仁好真实，我听见别人茶言茶语也想跑路。】
【夏回和姜亦铭锁死吧，好pay。】
【想看他们知道琼仁就是导师时候的表情。】
练习生们已经从规则里得知导师的重要性，场外求助和线索提示也就算了，最要命的就是导师可以扣时长。
好不容易能参加一个百分百露脸的节目，要是时长被扣，那就亏死了。
按照一般选秀综艺的规律，导师要么咖位大，要么德高望重。
大家猜的导师人选相差仿佛，不是顾梦桑就是苗哲言。
普通观众看得乐哈哈，都在期待琼仁掉马桥段，唯粉则是急得要命，恨不得冲到大楼里告诉哥哥，导师是琼仁你不要舔错了！
琼仁继续在二楼装练习生，这次进门前他非常谨慎。
制服男鬼从一楼飘了上来，围观全程的他非常明白琼仁在害怕什么，立刻进去看了一眼，然后飘出来说：“里面没人。”
琼仁这才放心进去。
这间屋子里挂着一张十人合照，琼仁把照片拆下来，背后依次写着赵一、钱二，以此类推，一直到陈十。
这十个人分别对应十个练习生，节目组为了方便观众记忆，特地按照百家姓和数字起名，这样对不擅长记人名的观众比较友好。
琼仁把照片转过来，开始观察照片上的人，正在这时，电灯开始明暗闪烁。
嘭！
门突然关上了，这间屋子的窗竟然只是摆设，根本不透光，整间房屋变得十分昏暗，只有幽暗闪动的老式电灯带来一点亮。
不少观众都被吓到了。
一声轻笑响起，窗帘后面忽然出现一个人影，她在慢慢往边上走，剪影缓缓移动。
轻笑声在屋子里反复回荡。
【艹！我为什么要戴耳机！】
【我人无了。】
【已死勿cue】
琼仁观察了一下情况，觉得自己大概还是要礼貌性怕一怕的。
于是他倒退两步，捂住胸口，努力露出害怕的样子，用毫无波澜的语气棒读道：
“啊。我好害怕呀。难道这里真的有鬼。啊。好恐怖。”
扮鬼的演员僵住了。
几个意思，这是在嘲讽我演技差吗？

第34章
“活人被吓到的时候语气不是你这样的，你要颤抖，要上气不接下气，”制服鬼魂热心指导：“演员的动作也太僵硬了，我们鬼是用飘的，行动轨迹要流畅，而且鬼动时有风，窗帘也要适当动一动，这样才吓人。”
他指点得上瘾，干脆自己跑到窗帘后面演示了一遍。
演员忽然感到一阵凉风在她身边环绕。她摸了摸胳膊，觉得这阵风有点太冷了。
欸？演员忽然睁大眼睛。这个窗子是假的，密闭的室内根本不应该有风啊……
窗帘的布料在她的胳膊上拂动，演员看着窗帘越飘越高，越飘越高。飘得轻柔灵动，宛若有一个看不见的人在操控。
她有些毛了。
演员内缓缓看向琼仁，干笑着小声问：“这个窗、窗帘，你看见……”
琼仁正在努力回想自己平时害怕时候是什么样的，听见演员和他说话，立刻倾情投入表演，他怔愣片刻，眼睛瞬间瞪大：“你、你、你是什么东西？你不要过来~”
演员看刚刚还在棒读的琼仁满脸惊恐地看着她的身后，声音支离破碎，俨然吓得失了魂。
他突然这么怕，这屋子里果然有鬼！
演员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她一声尖叫，扭头就往外跑。
跑到门前，左扭右扭都扭不开，演员顿时吓得鬼哭狼嚎。
这里的门打不开是剧组的设计，并不是鬼把她关了起来，但骤然受到惊吓的她已经忘了这件事。
琼仁看假鬼被真鬼吓得崩溃，走到演员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试图安慰：“没有鬼，你……”
“啊——啊啊啊——”
演员被他一拍，还以为自己要被鬼抓走了，更是害怕，开始闭着眼睛死命摇门：“救命啊，真的有鬼啊！啊啊啊！鬼在拍我的肩膀！”
琼仁：“……”
道具组眼见同事人快没了，赶紧把门打开，女鬼的演员当即尖叫着冲了出去。
此时夏回和姜亦铭也来到了二楼，一上楼梯就迎面撞上面目青白、张着血红大口，面流血泪的女鬼朝他们冲过来。
夏回尖叫着抱头蹲下，而姜亦铭吓得顺着楼梯跑回一楼，他嚎叫的声音传得很远、很远。
弹幕上瞬间刷满无情的哈哈哈哈。
【扮鬼吓琼仁然后被琼仁吓尿了，怎么会这么好笑哈哈哈哈。】
【演员好惨，琼仁真是惊悚综艺泥石流。】
【那个窗帘到底是不是节目组的特效？】
【我觉得不是，如果是她不会吓成那样。】
【这幢大楼的鬼故事不是李扒皮瞎编的吗？卧槽我不敢看了。】
李葵自己倒是看得很乐呵，他特地问道具组：“窗帘的飘动效果是你们后加的吗？加得好呀，特别逼真！有鬼味儿了。”
道具组全体人员颤抖：“不是我们。它是自己飘起来的。”
李葵：“……”
他一下子站起来了：“怎么可能？这幢大楼可是我千挑万选，从来没出过任何恶性事件，和其他动不动就跳楼的楼房比起来吉祥得要命。”
怎会如此？
道具组组长瑟瑟发抖：“不然，咱还是立刻请个大师过来镇场。”
他忍不住说：“其实前几天我就觉得这个地方不太对劲了。”
这幢大楼没有人住，租给他们做拍摄场地后，房屋主特地标注了哪些房间可以使用，哪些房间不能使用。
本来李葵想在房间号上玩一些数字游戏，但因为屋主对出租的房间有严格的限制，导致设想没能实现。
当时他就觉得奇怪，既然是空大楼，既然已经出租了，为什么不能让剧组自己挑房间呢？
而且这里每个房间都很干净。
空置的房屋，就算门窗锁紧，也一定会落灰，这里却连窗子都是干净明亮的。
道具组长越想越怕，但李葵却已经又坐下来了。
“不必担心，有他在，不会有事的。”
“他？”道具组长问，“他是哪位高人？”
李葵：“我没有血缘关系的亲爹。”
道具组长：“……”
琼仁作为一个爱岗敬业的打工人，女演员跑了以后，他朝镜头露出松了一口气的微笑：“原来是演出来的。刚刚真是吓死我啦。”
龙城灵异论坛的琼仁分版版友们已经乐疯了。
【我崽努力装害怕的样子也太可爱了。】
【他棒读的时候我都笑了，张昊为什么还能狂吹他的演技啊，是不是崽崽帮张昊捉过鬼？】
【我崽确实是个偶像，笑死。】
【后面不是演得很好，把演员都吓跑了吗？张昊果然是大导演，有节操，没瞎吹。】
琼仁继续查看屋子里的信息，按照一般的逻辑，既然在这里布置了女鬼吓人，肯定也会出现线索。
不然就太过分了！
除了那张十个人的脸和所有练习生都对不上的照片外，琼仁还发现了一个密码盒，盒子上的密码锁由三位英文字母组成。
琼仁立刻输入BJX。
盒子打开了。
【哇，这么快，都不用思考吗？】
【好厉害，但是BJX是什么？】
【百家姓吧，目前最明显的线索就是照片上的姓氏。逻辑其实很简单，但他反应真的很快。】
盒子里是一本日记。
2070年1月1日。晴。
可怕的事情发生了，我们杀了人。王八说，如果谁敢背叛，他就杀了谁。我不会背叛的，我还想好好上学。只是我心里很难过，大家都住在一幢楼里，为什么结局会是这样。
2070年1月2日。晴。
我请假了，王八和李四给我打电话，他们担心我想去自首。我的确很不安，但我没有那个胆子。
2070年1月3日。阴。
我还是去上学了。他的位置空荡荡的，我心里很难受。其实我很喜欢他。也许我该再勇敢一点。
2070年1月7日。雨。
他回来了。所有人都害怕得要命。但我们发现了一件更恐怖的事。我们记不清楚死的人究竟是谁了。所有人的记忆都出现了问题。还好我有写日记的习惯。我从日记里知道，死的肯定不是我、王八、李四。剩下七个人，究竟是谁？
日记到此为止，后面的纸张都是故弄玄虚的血点。
看来十个练习生对应的就是赵一到陈十，至于隐藏练习生，多半就是被同学杀掉又复活回来的那位。
琼仁看完日记出门，看到夏回蹲在门口。他记得从听到夏回尖叫到现在，怎么着也有十分钟了，难道夏回一直蹲在这儿？
腿不麻吗？
还是拉他一把，把他带到别处休息一会儿吧。
夏回守株待琼十分钟，好不容易看见人出来，当即呜咽两声：“我好害怕，腿软走不动了，姜亦铭怎么说跑就跑。”
闻言，琼仁停下脚步。
琼仁觉得，他懂了。
夏回提到姜亦铭，其实是在隐晦地提醒他，千万不要上去帮忙。这样的话，夏回和姜亦铭就会少一个英雄救美的营业机会。
虽然琼仁对营业CP毫无兴趣，但别人营业他是管不着的。
琼仁默默在心中说：“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破坏你的计划，加油。”
他对夏回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夏回呆呆看着他的背影，表情隐隐裂了。
看到夏回呆滞的神情，综粉的专贴成了欢乐的海洋。
【夏回的表情我能笑上一整年。】
【琼仁走得好干脆，他肯定一眼就看出夏回想拉他炒CP，好聪明，我好爱。】
【我越来越喜欢琼仁了。只见过他的照片和动图，因为长得太不科学，以为是P图特供款花瓶。没想到真人也这么好看，还是个绿茶克星。】
【信女愿一生茹素，让我下辈子也长成琼仁这样。】
李葵这次搞的直播画质很高，各种高清镜头怼脸，还不给加滤镜。夏回和姜亦铭远看不错，但一切大近景就能看见浮粉和花掉的眼影。
非常影响颜狗的舔屏体验。
琼仁出于精打细算的性格，既然没有特殊拍摄需求，他的素颜又完全抗打，那还有什么必要化妆呢。
小卷毛自带造型感，连发型师都省了。
他的镜头就是三百六十度的好看，找线索也很给力，这么快就找出主线剧情了，其他练习生还在到处乱窜。
姜亦铭运气好，已经找到了两条线索，但因为猜不到密码，目前还不知道线索内容。
琼仁本来排名第四的直播间人气已经攀升到第二，离第一的顾梦桑也只差一点点。
关注琼仁直播间的，除了他的粉丝和经纪人，还有言默。
他坐在阳世巨大的办公室内，专注地看着屏幕上的琼仁。
为了让自己看得更清楚，他还让鬼搬了一个投影仪过来。琼仁拨弄密码锁的时候，他看见自己送的莲瓣就戴在琼仁的手腕上。
琼仁的手腕纤细有力，手链恰到好处的挂在上面，深沉艳丽的红衬得琼仁皮肤越发光洁细腻。
言默露出淡淡的满足笑容。
看到正在办公的六个阎王一起露出笑意，南秘书心说，又来了。
“大王，”南秘书决定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您购入的房子送出去了吗？”
阎王的笑意瞬时收敛，微蹙眉头：“尚未。以他的性格，送了也不会收。很苦恼。”
何况他一直没向琼仁表明言默就是阎王，万一琼仁知道真相后太过气愤，从此和他绝交该怎么办？
宋帝王这些年没少哭诉，当初因为向金秘书隐瞒了十殿阎罗的身份，直到现在都没有被金秘书原谅。
他不敢冒险。
南秘书是个好秘书，她立刻想到了解决办法。
“您现在和他只是朋友，你们目前的关系，不适合送贵重的东西。
“我们已经通过特殊渠道把房子转到琼仁名下，您送不送，也不耽误这幢房子的归属权。如果您很想和他住在一起，不如用朋友的名义邀请他同住。
“虽然您的身份是破产商人，但就算破产了，有一幢卖不出去的祖宅也是合理的。”
阎王眸光顿时变亮，他轻轻颔首：“非常感谢你的建议。”
南秘书微微躬身：“很高兴能帮到您。”
言默把共享的意识收回，继续看直播，还没看几分钟的言默忽然觉得拍摄地莫名眼熟，再看琼仁身后忽然走过一串阴差。
琼仁拍综艺的地方居然是地府驻阳办大楼，和他之间只隔了几层钢筋混凝土。
*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李葵开始cue流程：“各位练习生请注意。你们的时间还剩下两个小时。在第一个小时中，有两位练习生未能通过导师测试，他们的时间将被扣除。
“导师目前没有想提示的练习生。如果各位练习生找到了不属于自己的线索，可以在三楼会议室进行交换或共享，请注意，只能在三楼会议室进行交换或共享。”
所有练习生都心中一惊，他们都还不知道导师是谁，更别说测试内容了，怎么就有人考试失败了？
姜亦铭看着镜头，露出阳光大男孩的开朗笑容：“不知道是哪个练习生没用通过考试，不过肯定不是我。”
他煞有介事的分析：“我觉得导师肯定是苗老师和顾前辈中的一位，我还没遇到他们俩，所以考试失败的人肯定不是我。”
虽然偶像在谁是导师这个问题上猜测错误，但他的粉丝还是刷起了姜亦铭好聪明，姜亦铭游戏王者。
正刷着，姜亦铭粉忽然看到左上角的时长少了半个小时。
因为先前姜亦铭说琼仁的舞不如PP，还内涵琼仁有抄袭PP的嫌疑，姜亦铭粉也在担心琼仁会不会利用导师身份报复自家哥哥。
大粉群甚至都已经商量好了，万一琼仁扣他的时长该怎么卖惨控评。
但直播间上显示测试的具体内容后，粉丝群内部立刻出现了混乱。
因为琼仁出的考题俨然是禁止作弊。
严格来说，这都不能算考试，而是每个练习生都应该遵守的基本规则。
只要练习生遵守比赛的规则，就不可能通不过。
本次被扣除时间两人，分别是姜亦铭，以及一个琼仁不认识的流量演员，名叫邬画。
他们都在搜索过程悄悄看了弹幕。
由于纵览全局的观众得知的信息最多，粉丝又会本能的想把所有信息告知偶像，为了防止练习生从弹幕中得知信息，节目组给他们发的手机里直接禁用了弹幕功能。
为了能看到弹幕，姜亦铭和邬画偷偷用网页观看了直播。
但在这个到处都是摄像头的大楼里，节目组立刻就发现了他们的小动作，并在手机上发送消息作为提示。
此时直播间适时把邬画和姜亦铭的直播画面调成右下角小窗，播放了两人作弊并被节目抓包的过程。
观众们顿时无语，这就是个综艺节目，为什么还会有人作弊啊。
很多人瞬间涌入姜亦铭的直播间，弹幕上瞬间刷满了骂他的话。他的粉丝倒是想刷回去，奈何离开就被人民的洪流淹没了。
一直在关注自己直播间人气的姜亦铭看到在线人数忽然飙升，他内心狂喜，笑着说：“哇，人气突然变高了，谢谢大家支持。”
不知道自己正在被人狂骂的姜亦铭心情很好。而他的粉丝则在努力洗地。
【小姜还是个孩子，你们骂他干什么？难道你们上学时没做过弊吗？】
【姜亦铭只是太想赢了，何况他又没看到什么要紧的东西，没必要骂的这么狠吧。】
【你们戾气好重，至于吗？综艺上作弊又不是高考作弊。】
【这都什么弱智发言，不好意思，我就没有做过弊。】
【作弊的人我见过，像你们这样理直气壮的我真没见过。】
【粉随正主，一样脑残。】
姜亦铭热度比较高，粉丝又胡搅蛮缠，不负众望被送上了热搜。
邬画人比较糊，粉丝也安静如鸡，阴差阳错逃过一劫，虽然也被群嘲，但不至于像姜亦铭那样被所有人揪着骂。
画粉恨不得给姜亦铭颁个吸引火力第一名奖。
姜亦铭的经纪人看到自己的艺人开始掉粉，都快急疯了，他联系李葵，想让李葵提醒一下姜亦铭注意言行。
李葵拒绝了：“我要是用作弊的手段提醒他不要作弊，那也太行为艺术了。像他这样的性格，你们当初就不该让他上直播节目。”
经纪人气得破音：“不是你邀请我们上的吗？”
李葵：“对啊，因为肯定出效果。但我邀请，你们可以不来呀，是你对自己的艺人没点数，怎么，怪我咯？”
经纪人语塞，只能立刻去组织水军，尝试抢占舆论高地。
姜亦铭还不知道自己被扣了时长，他对着镜头笑道：“不知道小回有没有找到线索，我现在就拿我找到的和他分享。”
他找到的两个密码盒直到现在也没解出来，心想自己这样的无私举动又能吸一波CP粉的姜亦铭面带微笑，进入了三楼会议室。
十个人齐聚一堂。
经过交流，目前还没人发现隐藏练习生是谁。琼仁把二楼有关于剧情线的重要线索说了出来，但他没有告知密码盒的密码。
密码盒里的装的日记应该是有关练习生身份的专属线索，也不知道究竟属于谁，这些人只要不傻，就应该一起去解开密码然后共享线索。
姜亦铭一听琼仁能开密码锁，看着琼仁说：“既然你这么厉害，不如帮我把这两个也破解一下吧。”
琼仁看也没看盒子，道：“我破解不了。”
姜亦铭沉声道：“琼仁前辈，你为什么不愿意帮助大家呢？我们参加的虽然是一个比赛，但我一向觉得友谊才是最重要的。我想把线索拿出来共享，既然你开锁那么厉害，现在就帮帮我们吧。”
有几个练习生听到姜亦铭愿意共享线索，立刻附和起他的话来。
顾梦桑却说：“我不同意。”
苗哲言跟着点头：“不同意。”
顾梦桑：“琼仁有能力是他自己的事，大家彼此都是竞争者，你为什么要强迫他帮忙。”
苗哲言继续点头：“强迫别人不好。”
琼仁看姜亦铭一脸火大，其他几个练习生也在小声说他自私，诧异道：“密码的提示肯定在发现密码盒的屋子里，我在会议室怎么可能解得出来？你带走的线索就是你的，不能在会议室以外的地方交换。这两个密码盒只能由你自己开。”
姜亦铭和那几个练习生脸色一起涨得通红。
聪明一点的人，比如说夏回，已经反应过来。
怪不得琼仁打开了密码盒却没带走，那时他不知道专属线索可以交换，发现线索不属于自己，就故意没带走。
这样那个专属线索就不属于任何人。而姜亦铭把盒子拿走了，现在线索属于他，其它人只有在会议室才能共享，但会议室里没有解开密码的信息。
拿回去的话屋里是有信息，但其他练习生不能在屋里和姜亦铭共享线索，这就成了死循环。
姜亦铭这猪脑肯定解不开密码盒，这两个线索其实已经废了。
他顿时有些着急，谁知道里面是不是他的专属线索？其他人想通这一点后，看姜亦铭的目光变得不善起来。
综粉们立刻嘲讽。
【人傻没药医。】
【怪不得他和夏回那么多CP粉后来都成了夏回唯粉，太蠢了真的。】
琼仁继续输出：“你既然觉得友谊第一，那我建议你主动帮大家搜集线索然后退赛，这样更能彰显你对友谊的看重，送线索哪有送前四诚心，你说对吧。只是一个建议，没有强迫你执行的意思。”
【琼仁把我的心里话说出来了，爽了。】
【他冷脸也好好看！绝了！怎么会有这种男人。】
【我胆大我先说。老婆，你好美。】
琼仁说完，静静扫视一圈，敲了敲桌面：“要是你们没有什么信息可以交流，那我就走了。”
这趟会议室来得不亏，在看到十个人齐聚一堂的时候，琼仁忽然福至心灵，他已经猜到隐藏练习生是谁了。
其实姜亦铭的盒子不是没有解开的方法，如果他们向他求助的话，他一定会如实解答的。
就是不知道，谁能先获得求助资格了。
琼仁在众人的注视中离开了会议室，夏回本来只是馋他的吸粉能力，想组个CP吸琼仁的血，但他现在看着琼仁潇洒离去的背影，竟然真的有些心动。
琼仁直接爬到十楼。
现在十楼只有他一个艺人，琼仁对着镜头，开始讲解：“虽然故事线还没有找全，但我已经知道隐藏练习生是谁了。其实答案很简单，节目组给的提示非常明显。只要方向对了，谜底可以说是一目了然。
“但现在我要先卖个关子，免得你们提前知道答案，就不看直播了。”
琼仁说着，旁边一溜儿鬼魂飘过来，猫猫祟祟的问：“能不能先悄悄告诉我们？”
虽然鬼魂不能看阳间的直播，但他们可以现场围观嘛，也算是直播了。
琼仁晃了晃手指，示意不行。
手腕上的莲瓣跟着轻轻晃动。阎王出品果然靠谱，自从戴上这手链后，再也没有怕过鬼了。
他听见跟读声母韵母的声音，好奇地走过去看，原来十楼也有一间会议室，里面满满当当坐着侨胞鬼魂，正跟着台上穿着明代官服的老先生念书。
这些鬼魂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痛苦。
老先生在台上说：“李，第三声，声调有一个转折。”
下面集体跟读：“离。”
老先生：“李，声调先下去再上来。”
侨胞鬼魂眼含热泪：“离。”
老先生怒了：“李！”
侨胞们认真而绝望的：“离。”
老先生恨铁不成钢地振臂：“考试考不过可是影响你们以后在地府生活的，万一下了地狱，地狱懂吗？Hell，你总得知道狱卒是要油炸你，还是要把你切片吧。万一他行刑的种类错了呢？”
琼仁不忍心再看下去，太惨了。
他转身离去时，还能听见会议室里的鬼魂痛哭失声。
“仲文太难学，窝薛不会呜呜呜呜。”
琼仁离开会议室，进入隔壁的屋子，这间屋子里摆放着一些生活用品。
屋子的主人叫陈十。
正在努力搜索的时候，夏回和姜亦铭一前一后出现了。
夏回是来完成他的CP大业的，而姜亦铭则是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智商不足以找齐线索，直播间人气也在一波增高后迅速回落，他的节目表现吸引不了路人进来看，只能纯拼原本的人气了。
所以他要和夏回绑定，尽量提高名次。要是能争取到CP粉扶贫，他上前四就比较保险了。
夏回笑盈盈的进来：“前辈，我们结盟好不好，我愿意和你共享我找到的所有线索。”
琼仁闻言回头：“你找到线索了？”
夏回脸一僵：“目前找到的都是剧情内容，还没有找到有关我们身份的线索。”
“哦。”琼仁失望回身，他在柜子里摸索了一会儿，敲了敲隔板，听到声音很空，尝试着把隔板拆下来，里面果然有个夹层。
他从夹层里找出一本数学书。
数学书的扉页上写着陈十两个字。
书上有随笔写下的内容，不是数学笔记，而是陈十本人的心事。
陈十喜欢上了自己的同学，他每天都在期待和同学一起回家的那段路程。
不过，他不敢把自己的心事说出去，担心如果心事被别人知道，就会招来不好的事情。
前面还是清新的少年心事，自己也很娟秀，越往后面，字迹就越凌乱，笔尖甚至把纸勾破了。
似乎在昭示着，陈十本人的处境开始变得很艰难。
从上面的内容可以看出来，陈十的心意被其他同学发现了，他们从此开始欺负他，陈十害怕事情闹大被父母知道，只能逆来顺受。
在数学书的最后一页上，陈十写着：“我想惩罚他们，他们一定会不得好死。”
琼仁正在认真看书，忽然听见一阵喧哗，他狐疑的抬起头。
夏回时刻注意着他，立刻问：“怎么了？”
下一刻，几个鬼魂径直闯入这个房间，阴差也跟着赶来，本来还算大的房间忽然变得很拥挤。
阴差堵住门，劝说道：“别跑啦，学中文没有那么难，可以做到的。”
琼仁一看，跑进房间的就是刚才会议室里那些侨胞鬼魂。
这是学崩溃了吗？
侨胞鬼魂嘤嘤哭泣：“泥闷骗人，好难呜呜呜。”
琼仁是能够碰到鬼魂的，他一下子紧张了起来，万一在这间房子里和鬼魂发生了物理碰撞，又被直播出去，那他能见鬼的秘密岂不是会被所有人知道！
侨胞鬼魂擦着眼泪嚎啕：“窝不要薛仲文，窝翔寺，太难了。”
鬼魂们一个赛一个委屈，哭出了嘤嘤嘤的小合唱。
阴差无奈：“你们已经死了，再死就是魂飞魄散，知道什么是魂飞魄散吗？就是wipe out！”
他形象的做了个气球爆掉的手势：“噗，你鬼没了。”
鬼魂们哭得越发凄惨。
琼仁手上戴着阎王送的莲瓣，怕倒是不怕，就是担心自己露馅。
可他也出不去，阴差还堵着门呢。
屋里鬼魂乱跑，阴差狂追，琼仁一开始还能假装自然地走来走去，精确避开和鬼魂的物理接触。
后来场面实在太混乱，假装走动完全跟不上节奏，他灵机一动，随手打开一首快节奏的歌，开始freestyle。
别人以为他在跳舞，其实他在利用舞蹈疯狂走位。
琼仁不由给自己点了个赞，我真是个小天才。
尬舞怕什么，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总比被人发现这里有一屋子鬼强。
他左挪右闪，眼看着鬼魂滑铲过来，他立刻顺着滑铲的方向两步加速，原地空翻，衣服往下落，露出一截劲瘦的腰。
侨胞们看得震惊：“害说窝闷拆尼斯不会功夫，他明明会轻功！”
【这是在干什么……】
【我头笑掉了哈哈哈哈哈哈】
【可能是夏回姜亦铭太烦了，他在用舞蹈表达自己的烦躁。噗哈哈哈】
【你别说，跳得也太好了。我没笑，我是认真的。】
【我刚刚以为他平地起飞，这空翻是真实的吗？】
在上班途中摸鱼看直播的孟深忍不住发出一声“靠！”
琼仁freestyle起来怎么那么像PP啊。
特别是这个空翻动作，这不科学的跳跃高度和滞空能力，他就只见过PP能做到……
等一下，他发现了华点。
PP的全称是Poor People，那不就是琼仁的谐音穷人吗？
孟深目瞪口呆。
发现这个华点的人不止他一个。
【我怎么觉得琼仁不是像PP，他就是PP吧……年纪也对得上。】
【我也这么觉得。】
姜亦铭和夏回不知道琼仁为什么突然热舞，夏回双手捧心一脸沉迷，也不知是装的还是真的。
姜亦铭看夏回一点没有营业伙伴的操守，居然擅自对其他人露出花痴脸。
没有受德！
他立刻酸了起来：“这freestyle也太free了，不像PP，他的freestyle就很精致，很有设计感。”
弹幕无语了，这不就是在打一个多小时前他自己的脸吗？是谁在刚开播的时候说琼仁的动作太精致没有少年气，怎么现在又变成PP的动作比琼仁精致。
不懂装懂也就算了，最起码逻辑得一致吧。
而综粉看到综合直播间里，不少人指出PP很可能就是琼仁后，他们已经笑疯了。
【姜亦铭为什么要来参加《灵异101》，《欢乐喜剧人》才是他永远的家。】
【有人扒出PP在油管参赛时的视频了，虽然下半张脸戴着面具，但看泪痣认人，百分百就是琼仁。】
【姜亦铭万万想不到，他的偶像生涯将在这个平平无奇的下午终结。】
【如果我是他，我就立刻逃离地球。】
【逃离地球恐怕不够，如果是我，我立刻连夜逃出银河系。】
屋里的情况越来越糟，侨胞鬼魂可能被学中文的难度吓傻，竟然有点异化的倾向。
陈十房间里东西突然被扫落一地，窗帘无风自动，桌子椅子嘎吱作响，灯泡带着滋滋的电流声明明灭灭。
夏回和姜亦铭齐齐被吓尿，夏回立刻跑到琼仁身后：“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摇起来了？”
姜亦铭怕得快哭了，连滚带爬的扑向琼仁，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他不喜欢琼仁，但又觉得琼仁有种异常可靠的气质。
琼仁已经在拼命走位，又见姜亦铭扑上来，他在狭小的空间里腾挪不及，只能跳上床，姜亦铭扑了个空，直直地往前摔，琼仁怕他磕在床板上，不得已扶了一把，就是这一把，手链被姜亦铭硬生生拽掉了。
莲瓣离开手腕的那一刻，琼仁先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然后慢慢僵硬。
含、含鬼量太高了，他承受不住！
“呜呜呜，窝不想薛习。”
侨胞鬼魂嚎啕着撞在琼仁身上，顿时愣了，一人一鬼大眼瞪小眼，侨胞鬼魂以为自己学中文终于学出了幻觉，呆呆地朝琼仁伸手。
他怎么觉得他好像能碰到活人了？
琼仁猛吸一口凉气，捡起链子直接撞开堵门的阴差跑了出去。
侨胞的鬼魂也趁机从门口挤出去，他们见琼仁拔腿狂奔，下意识跟在他身后跑，阴差们又跟在侨胞鬼魂身后，开了一辆鬼火车。
琼仁回头一看，人都麻了。
你们为什么要追着我，大家各跑各的不好吗？
迎面忽然来了一个人，琼仁一看见他，顿时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委屈。
他没有减速，像小炮弹一样撞进言默怀里，把自己整个人挂在言默身上。
言默一只手托住他的腿根，另一只手扶住他的肩膀，柔声哄道：“不怕了，他们都被我送走了。”
琼仁直播间的弹幕瞬间沸腾。
【这个男人是谁？他为什么抱着我老婆？】

第35章
琼仁大概是被吓懵了，人整个挂在言默身上，下巴搁在他宽阔的肩膀，手紧紧搂着自己的邻居。听到言默保证身后什么也没有，才停止了发抖。
“明明训练了很久，为什么还是怕。”琼仁心里有些委屈。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言默肯定地说，“你只是以为自己怕，才会受惊跑了，其实你已经不怕了。”
琼仁听到他笃定的语气，下意识信了七分：“真、真的吗？”
“嗯，真的。”
言默揉了揉琼仁的小卷毛，看着无处不在的摄像头，微微皱眉。
综艺对琼仁来说是很重要的工作，他不能依照自己的心意，直接把人带走。
但琼仁没有急着从他怀里离开，他也就允许自己稍微拥有一会儿琼仁。
言默很喜欢这个姿势，琼仁挂在他身上，所有的重量都被他的手承托着。
对于神而言，是微不足道的重量，却让他有种又沉又轻的奇妙感觉。
轻轻地带着他的心情飘飘荡荡，却又沉沉地住在他的心上，让言默感到漫长生命中极为稀有的踏实。
仿佛他终于拥有了什么。
缠绵的香气从领口涌出来，言默忍住蹭上去的冲动，只是偷偷地吸了一口甜香的气息。
还想再多抱一会儿。
琼仁抱住言默后，恐惧消失了，理智逐渐回笼。
他慢慢从言默身上下来，脸涨得通红。
平常遇鬼抱住邻居求救也就算了，今天可是在直播啊，他怎么能丧失理智的抱上去！
“咳咳，”琼仁试图敷衍过去，“这位帅哥是我邻居，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节目录制现场？”
言默与他对视，立刻配合起来：“我是这幢大楼的业主。”
琼仁干笑：“哈哈哈。还好我刚刚跑出来抱住的是你，不然多不好意思。太巧了。”
【别编了别编了，捂嘴痛哭，看到崽崽拼命胡编的脸我就懂了，妈妈祝福你们。】
【崽崽你才二十，不要轻易相信臭男人！】
【狗男人离我老婆远一点，除非你们doi的时候也能让我康康。】
【这帅哥力气好大，一只手就把我崽抱起来了，所以说，也可以一只手抱住，然后爆炒……】
【我的眼泪从嘴角流了下来。】
【有太太画吗？我有个朋友说她死前想看到斯哈斯哈的东西。】
琼仁不知道他已经有了新CP，顺势演下去：“你在这里买房了啊。”
言默点头：“这幢楼都是我的。”
琼仁一瞬间窒息。你知不知道，你的马甲已经很破了，破到穿不穿都无所谓啦。捂马甲不能只让我一个人努力呀！
言默却非常淡定，从琼仁撞进他怀里的时候开始，他就不想再做一些无谓的隐瞒了。
“啊……”琼仁忽然想起来，“手链断了。还好你送我的莲瓣没坏。”
没有手链的他，该怎么在这每平方米平均含鬼量为0.1的地方生存。
虽然邻居说他已经不怕了，但他也不想在直播镜头前面试验自己的胆量！
万一晕倒怎么办，他的粉丝一定会很担心。
“你放心，它永远不会坏。”言默看琼仁有些担忧，想了想，说，“你等我一会儿。”
他随便进了一扇门，煞有介事的拿着珠宝钳之类的小工具出来，假装这些东西原本就放在屋子里，“我身上刚好带着一条素链，先给你用。”
于是观众们看了一分钟阎王修手链的过程。
摄像头也根据调度要求，适时的切了近景，但因为位置不对，只能拍到半朵莲瓣。
“好了。”言默低声说，他解开链扣，直接帮琼仁戴上。
琼仁摸了摸悬在锁骨上的莲瓣链坠，心里酸酸涨涨的。邻居对他这么好，他愿意帮邻居捂一辈子小马甲。就算邻居的马甲掉了，他也会努力装瞎！
“你好好工作，我先走了。”言默把声音压得很低，只有琼仁能听见，“我会一直看直播，所以，别怕。”
琼仁点了点头，竟然有点舍不得。
他想起撞进言默怀里，紧紧抱着对方的时候，他闻到了言默身上熟悉的薄荷草莓味，明明是一样的洗衣液香味，但在言默身上就特别好闻。
他刚刚悄悄吸了好几口呢。
*
言默突然出现又立刻消失，仿佛只是为了帮琼仁解决问题而出现的。
网友刚刚激情猜测了一波这会不会是隐藏练习生，李葵就亲自辟谣，言默的确是个平平无奇的路人，他只是刚好路过，刚好接住了因为陈十房间特效而被吓飞的琼仁。
一切都只是巧合。
【李葵，重新定义平平无奇】
【明明是不放心老婆拍摄灵异综艺，所以亲自过来看场的吧】
【我觉得你真相了。】
【崽崽嫁入豪门，妈妈还是单身，流泪了。】
琼仁从陈十的房间里跑出来，到言默离开镜头，全长不过十分钟，但网友已经根据这十分钟的内容开了无数热帖。
最火的两个帖子标题如下。
《不懂就问，这是出柜现场吗？》
《理性讨论，陈十房间到底是道具特效还是真的有鬼？》
网友们一个个都是显微镜成精，他们根据琼仁出逃时候的肢体状态分析，琼仁逃出门的时候，有一个明显的推搡动作，他手臂和手掌肌肉的线条出现了变形。
宛如那里还有两个看不见的人存在，琼仁的动作就是为了推开他们。
这个帖子先在豆角小组发酵，然后又被搬运回直播间，在评论区和弹幕里，不少人开始细思极恐。
与此同时，姜亦铭在一楼的屋子里找到了一张符箓。
姜亦铭把符箓凑近镜头，说：“大家看得见吗？一看到这张符箓，感觉氛围立刻灵异起来了。”
这类解密综艺里向来不乏细节大佬，很快有人在微博上找齐了十个剧情人物的角色微博。发布这张符箓照片的人并不是住在一楼的赵一，而是二楼的钱二。
这些角色的微博上还有很多值得挖掘的点。
综艺进行到现在，剧情已经很清楚了。练习生们当局者迷，观众却已经整合好了信息。
阴骨宅只是导演为了烘托恐怖气氛的噱头，这幢楼确实长期被作为阴骨宅使用，但真的出事，却是在剧情里那个受害者因为喜欢同性被霸凌死亡后。
受害者七日回魂，所有施暴者的记忆都出现了混乱，他们知道自己杀了人，也知道死者回来了，却不知道死者究竟是谁。
在这样的恐惧中，他们一个接一个的死去了。曾经在受害者头上浇冰水的，在冰柜里冻死。曾经打过受害者的，被人乱棒打死。
其中最特殊的，就是受害者喜欢的男生，他是自杀的。
受害者就是在数学书上写下被人欺负心境的陈十，被陈十喜欢的就是钱二。
根据日记透露，钱二其实也喜欢陈十，可能因为胆怯没敢承认。他微博上的符箓照片，配字是重生符，可想而知，就是他用符箓让陈十死而复生，复生后的陈十开始了复仇之路。
隐藏练习生自然就是抽到陈十身份卡的那位，只是目前还不知道是谁。
由于《灵异101》在线人数很高，目前已经破了千万，对节目内容感兴趣的人很多，当有人把大佬们总结的剧情和相关证据贴回评论区后，很多人都对那张符箓生出了浓厚的兴趣。
他们也对陈十的命运哀叹不已。
琼仁也已经收集完了剧情线，他正在打着搜索的名义闲逛。
制服鬼闲得很，从楼上飘下来，自发给琼仁当向导。
“这是外汇管理局，就是他们首开阎冥币和人间货币兑换通道，虽然有限额，但我每个月都能以远方亲戚的身份给我妹妹打学费和生活费。”
“这边是天地银行驻龙城分行，天地银行能加入银联，少不了他们各方联系，这儿都是一群工作狂，你看一个个秃的哟！”
一个锃光瓦亮的秃头抬起头，面无表情：“秃怎么了，我秃了，也强了，自从头发掉光，我就再也不用担心加班会让头变秃。你不会懂。”
他看向琼仁，神情温和：“我们无发会特别需要你这样的人才，你有没有兴趣。或许你可以改变人们心里对秃头的印象。让他们明白，秃才是精彩人生的起点。”
琼仁断然走开，这个起点还是留给别人吧，他对自己的小卷毛非常满意！
不过，制服鬼真的好闲啊，地府这种全员奋斗批工作狂的地方怎么会有这么悠闲的员工？
大概是他脸上的疑惑太明显，制服鬼乐呵呵的说：“我已经退休啦，明天就投胎。本来以为没机会和你见面了，听说你来了，赶紧过来看看。别嫌我烦啊。”
烦倒是不烦，只是觉得有点奇怪而已啦。
制服鬼脸上带着笑容：“我呢，命不好，开晚班车的时候被人杀了。就算阎王说我下辈子能投好胎，心里也还是怨恨。你说我过得好好的，怎么就死了呢？
“后来还要多谢你。”
琼仁睁大眼睛：“？”
制服鬼露出回忆的表情：“你突然出现在阴间网络里，我觉得很好奇，就关注了你。每天刷刷你的微博，听听你的歌，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好受多了。
“总觉得心里的怨恨少了很多，原本担心下辈子又横死，一直不敢投胎，硬在地府赖着上班。如今我妹妹结婚了，我也想通啦，还是快些走吧。”
“别露出那么伤感的脸嘛，我现在很开心，说不定下辈子，我还会做你的小粉丝，那时候就是真的小粉丝啦。”
*
节目渐渐进入倒计时。
姜亦铭运气很好，虽然解不出来密码盒，却成了练习生里最先集齐剧情线的人。
他拿着符箓和密码盒，带着激动的心情开始呼叫场外求助。
【不瞒你们说，我想看这个画面很久了。】
【我也。】
导师很快接了电话，传出来一个好听的声音：“喂，你需要什么帮助？”
姜亦铭耳朵一麻，竟然有些脸红，心跳了好几秒才后知后觉。
这个声音怎么那么像琼仁！
信誓旦旦分析了不下三次琼仁不是导师的姜亦铭麻了。他恨不得能在水泥地上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浇上混凝土，永远离开这个可怕的世界！
他磕磕巴巴地说：“我想请导师帮我打开密码盒。”
说完后立刻担心起来，琼仁会不会拒绝他。
“好，稍等。”
琼仁的语气没有丝毫变化，特别公事公办，让姜亦铭突然生出些隐约的愤怒。
他都得罪琼仁那么多次了，为什么琼仁没有反应？
是不是看不起他？
过了一会儿，琼仁到了，他没废话：“求助机会就一次，要开哪个？”
姜亦铭非常犹豫，这两个盒子一个上有和复生符箓相似的刻痕，一个上面也有一些和他本人很像的暗示信息。
琼仁瞟了一眼时间，说：“请练习生尽快决定。”
姜亦铭本来就心烦，闻言发怒道：“我想想不行吗？”
琼仁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微微一笑：“好呀。”
此时，姜亦铭的直播间上显示的剩余时长，还有三十秒。
姜亦铭被他笑得晃神，呆了几秒才继续想正事。
该选哪个呢？
姜亦铭举棋不定，干脆把符箓拿出来和盒子上的图案作比对，说不定符箓上有隐藏信息。
只是稍微犹豫的功夫，姜亦铭的时长倒计时结束。
广播声第一次响起来：“练习生姜亦铭、邬画时长用尽，请离开比赛场地。”
“什么？”姜亦铭大吃一惊，他突然想起琼仁刚刚的提醒，“你既然知道我的时间要用完了，为什么不直说？”
琼仁保持微笑：“不是已经提醒过了吗？”
说起来，他倒是真的有些诧异，便问姜亦铭：“你都作弊了，就没想到过测试失败的人是你？”
姜亦铭这才知道考试的内容，他顿时头昏脑涨，脸皮上火辣辣的，又烫又疼。
现在他才明白，琼仁的笑容是对他的嘲讽。
他现在只想快点离开大楼，正要走，忽然看到符箓上飘出了一点黑影，他以为自己眼花了，但仔细一看，那点黑影摇摇晃晃，竟然变大了。
这是什么东西？
和在普通人眼里完全隐形的驻阳办员工不同，这点黑影清晰地出现在了镜头里面。
掌控镜头的人出于追逐特殊画面的本能，立刻追了一下，于是符箓和黑影越发清晰的出现在了屏幕上。
【是我眼花了吗？我怎么感觉屏幕里有个黑影？】
【你没眼花，这又是节目组整的道具么？】
【你们是不是没有看细思极恐贴，里面在讨大楼里是不是真的有鬼。】
在这黑影被所有人关注的时刻，他立刻变大了很多。
正在通过直播认真观察琼仁睫毛弧度的言默从边角瞟见了黑影，他眉头微皱，直接传送到最近的一间屋子里，长腿三两步走到姜亦铭身边，把琼仁护到身后，一把攥住符箓，将其烧成灰烬。
但黑影却变得更大了。
毁掉符箓对他毫无影响。
言默微微蹙眉，这倒稀奇，符箓上的画的符图至少有千年没人使用了，也不知节目组从什么地方找来了这种东西。
黑影身上虽然有怨念和阴气，却不是鬼魂、怨灵一类的东西，也不是妖物。他本能的知道言默有多强大，一心想逃跑，但怎么可能跑得出言默随手划定的范围，只能在里面左冲右撞。
他不断对琼仁和言默做出嚎叫似的动作，只是发不出声音。
姜亦铭已经吓得晕倒，琼仁踮起脚，下巴点在言默肩上，够着头看：“这是什么？”
言默摇了摇头，示意他暂时也不清楚。
他心念微动，眼前的黑影就被打散成淡淡的黑雾，但只要片刻就卷土重来了。
观众们都看呆了，其他直播间的人也纷纷涌入琼仁的直播间。
不科学的黑影让所有人都有些懵，难道这个叫言默的帅哥不是路人，而是恐怖片里的侦探一类的角色吗在本次剧情中扮演天师？
也有一些人看了各种分析贴，觉得大楼百分百闹鬼了。里面这个黑影是从剧情里的复生符箓上冒出来的，这说明什么，说明剧情肯定取材自真实事件，符箓里就是陈十的鬼魂！
陈十他回来了！
李葵已经看得目瞪狗呆，怎会如此啊？
这可是他认真调查过，从来没出现过任何灵异事件，也没人跳楼，才定下的地址！
这么吉祥的地方，龙城都是独一份，为什么他一来拍节目就频频发生灵异事件？
他看着黑影飘摇，给琼仁打电话：“那边怎么回事？”
琼仁早把麦关了，放心地吼：“你还问我？你搞道具就搞道具，怎么还来真的符箓？”
李葵觉得自己很冤枉：“我生怕弄出什么真东西，这符甚至都不是画的，是我从网上下载打印的，我觉得有意思，就顺手扔给编剧，让她发挥一下。我真没想到这玩意儿里面还藏着鬼。”
琼仁深呼吸：“你还真是个人才！照片发我一份。”
他收到照片后，转头问言默：“这个符箓是用来做什么的？”
言默摇头：“道教的符箓体系非常复杂，其中不乏有自创的符图和符文，除了特别常见的种类外，很难辨认。”
“这怎么办？”有言默在，肯定出不了安全问题，但要是不赶紧解决掉这个突发事件，综艺还怎么进行下去？
事业心一百分的琼仁焦虑得不行。
现在他和姜亦铭的直播间镜头都对准昏迷倒地的姜亦铭拍，对外称技术故障，信号窜了。
黑影忽然发出了细弱的声音，像是一个牙牙学语的婴儿，很快，他就说出了第一句完整的话：“我，要杀了你们。”
力量增长得太快，极大地催生了黑影的自信。他已经想好该怎么把这两个人抽筋扒皮。
可惜琼仁对他毫无新意的威胁没有兴趣，言默手一捏，直接把黑影静音了。
黑影顿时无能狂怒，他被禁锢在看不见的牢笼里，吱哇乱叫，但他面前的两个人都没看他一眼。
这就很过分，能不能给反派一点尊重！
对自己的身份莫名有清晰认知的黑影自尊心严重受挫。
“有了！”琼仁突发奇想。
既然是网上下载的，找原图用什么途径最方便，当然是在线识图啊！
琼仁上传照片识图，很快在一个叫做“要你命三千法术学习网”的网站上找到了原图，上面还有效果描述。
琼仁扫了一眼，道：“这是唤真符，可以把虚拟的思想凝结成实物，传说汉代荒年，天师张道陵曾用此符解救饥民。”
琼仁立刻明白黑影到底是什么了，他给李葵电话：“这个符箓会把想象出来的东西变成真的，这么多人看直播，可能有人觉得大楼里真的有鬼，他们刚刚又一起看到了唤真符，就催生了这个黑影。”
琼仁说着，目光一转，发现黑影现在已经慢慢有了人的模糊轮廓，虽然看不清脸，但他身上的衣服和照片上十个人穿的校服差不多。
“快关摄像头！他们以为这个黑影是陈十。”
剧情里的陈十是个满怀冤屈的恶灵，这可真的是在线制造杀人犯！还是灵异恐怖版本的。
李葵一口答应。
言默却说：“不行，你必须要正常出境。如果你的直播间关了，他们会更加肯定现场真的闹鬼。”
琼仁：“那怎么办？”
言默的声音平和冷静：“用意念催生的，也会被意念毁掉。只要用更能引起观众注意的东西把他盖过去，他就会自行消失。”
*
在琼仁和姜亦铭的直播间忽然“技术故障”几分钟后，开始担心他们俩会不会已经被陈十干掉的观众们终于又看到了琼仁的脸。
各种嗷嗷哭嚎的弹幕瞬间刷了满屏，不仅是琼仁的粉丝，其他因为这次节目对琼仁生出好感的人也非常担心琼仁的安危。
虽然绝大多数人并不相信有鬼，但突发的事件会让他们理智出走，并在弹幕与网络信息的催化下陷入相同的恐慌中，如同瘟疫传染。
镜头切到了琼仁和言默，黑影像个模糊的背景。
人们屏息凝神，怀着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恐惧感，听到言默开口说话了。
“琼仁。”
言默顿了顿，继续道：“其实我心里一直有一件事情想对你说。”
琼仁睁大眼睛，他和邻居没有对剧本，现在邻居神情这么严肃，该不会是想当场掉马吧？
邻居你清醒一点，你不能为了掩饰超自然事件，就把自己是阎王说出来，而且大家肯定不会相信啊！
而弹幕上已经刷了一整屏的Yooooo~
【卧槽，我以为我是来看恐怖灵异现场的，怎么变成出柜求婚现场了？】
【女鹅你要冷静，不能随便上臭男人的船，妈妈不能fu吸了】
已经渐渐有了实体的黑影正在得意，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流失，似乎那些有意无意中想象着他的存在的人，现在已经不再关心他。
黑影在透明囚笼中疯狂怒吼，但根本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为什么？我可是剧情里最可怕的怪物，为什么你们不看我！
观众们看见言默开始掏裤兜，更是纷纷倒抽凉气。
【卧槽真的是求婚现场！】
【这个走向我已经看不懂了。】
【这就是李葵的综艺吗？第一次看的人已经呆滞了，我是谁我在哪儿。】
言默从裤兜里，掏出了，一个。
手机！
琼仁：“……”
言默打开手机，为琼仁展示上面的图片。此时，镜头拉近，是一幢非常大的庭院。
琼仁已经不明白邻居想做什么了。
只见言默耳根突然红了些许，表情也有点紧张，看到言默这副模样，不知道为什么，琼仁也跟着紧张起来。
言默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说：“这幢房子是一幢位于龙城的五进宅院，占地面积一千八百二十二平方米。我知道你想养红莲，所以选房子的时候特地交代过，一定要选带荷花池的。虽然建筑面积是小了一些，但我实在买不到更大的。
“我把这幢房子送给你。
“能不能，让我住在你的房子里？”
直播间适时切换了这幢庭院的航拍画面，房屋细节，庭院布置。
如果说言默的叙述只是文字，此刻看到了实景，那些难以想象的描述才有了实感。
这可怕的占地面积，这现代与古典相结合的院落设计，这一进一进的院子，这巨大的荷花池，这荷花池里还有亭子！
庭院里面还有花园。
不是只有古装剧里才会有这么大的房子吗？
这种房子居然坐落在寸土寸金的龙城，这里以前是什么地方？王府？
妈的，大家都是人，为什么！！！
无论信不信大楼里有鬼，此刻所有人一起被壕气震惊失语。
彻底被转移了注意力的观众们只有如下心情。
【狗大户……】
【我酸了我酸了我酸了】
【琼仁，嫁了吧，你不嫁的话我来】
【求同居说的是能不能住在你的房子里，这男的好会说，呜呜呜呜，为什么我找不到这种男朋友。】
【看着我的两百六十平米别墅哭出了声。】
失去了观众注意力的黑影越变越小，他悲愤狂吼。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我难道不是一登场就该吸引所有目光的高能反派吗？

第36章
好奇怪。
琼仁的心怦怦跳。
为什么明明知道言默在演戏，他却还是觉得心动。
怪不得有那么多银幕情侣假戏真做，他只是和言默排一场都小鹿乱撞，那些演员又怎么抵抗得住？
要是答应了，岂不是会被所有人以为，他们俩今后要同、同居什么的！
不对，为什么要心慌，这是演戏啊演戏！
琼仁，你清醒一点，你和言默是在为了正义而演戏，不是真的要同居。
他慢慢抬起头，想说好。
可刚一抬眼，就撞上了言默的目光，虽然是看惯了的没什么表情的脸，但……
低温烫伤。
琼仁莫名想起来这个词，并不是炽热的温度，却会慢慢留下烫伤的痕迹。
就像言默，他的温柔永远都是安静的，却不会让人觉得平淡。
像在黑夜里无声绽放的绚丽烟花。
“睫毛。”言默忽然没头没脑的说。
琼仁不明所以地跟着重复：“睫毛？”
“卷的，好看。”
“是、是吗？”琼仁看着他深邃的眉眼，呼吸微滞，脱口而出说，“你也好看。”
言默的视线往下面移了一点。
“红的。很软。”言默目光缓缓上移，认真地看着琼仁，“能碰一下吗？”
琼仁看着他，糊里糊涂的就说了好。
言默小心翼翼伸出修长的食指，指尖在琼仁的唇上轻轻摁了一下。
饱满的唇峰微微下陷。
信守承诺的言默只按了一下就收回手，他看着自己的指腹发呆。
琼仁忍不住想采访一下：“什么感觉？”
言默很认真的想了想：“很难描述。”
他又想了想，点头说：“碰到的时候觉得很软，然后指尖有点麻，很奇妙。”
言默还要再解释，琼仁直接捂住他的嘴：“好了！可以了！求你别说了。”
再说下去的话，他就会成为史上第一个因为害羞而在直播中死亡的偶像。
最可怕的是别人死了就是结束，他死了还得和阎王见面啊！
弹幕已经疯了。
至于黑影，啊，没有人关心黑影。
【我看得不敢喘气。】
【我人没了。】
【我在床上扭得像一条蛆，我妈以为我终于疯了。】
【太会了太会了太会了，这是我能免费看的？我死了我活了我哭了我笑了】
【看他按老婆嘴的时候我唧唧ber起了呀！】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脸好烫，友友们，我先去冰箱里冷静一下。】
【这个我还不知道名字究竟怎么写的帅哥，你好会。】
在一片啊啊啊啊与AWSL和杀了我吧的欢乐海洋中，黑影越来越小，终于化作虚无。
*
知道特事司没本事搞定这次的突发事件，琼仁微信兔兔，让它和它的家养计算机朋友们在微博上直接替换了符箓的照片，并且隐藏了“要你命三千学习网”。
这个网站上不仅有唤真符，还有许多咒术，无一例外都是恶咒。琼仁很难不对这种恶咒免费大酬宾的推销方式感到熟悉。
先前无论是转运术还是地铁传单，凶手都没有留下可以追踪的痕迹，但法术不代表计算机技术，家养计算机们摩拳擦掌，对琼仁保证，只要这个人再登录，他们一定能顺藤摸瓜，找到网站的所有人。
这就是用不科学的科学手段打击利用科技推广恶咒的坏蛋。
非常赛博朋克。
转眼三个小时已到。
收集线索阶段还有最后一个环节，就是集中投票。
由参加节目的十个人投票选出谁是隐藏练习生。
李葵念着规则：“练习生将分别进行匿名投票，如果投出真正的隐藏练习生，投票正确的将获得节目组准备的奖励。投票失败的话，练习生将要竞争三个演出名额。导师也可以参加投票，导师只要投票正确，就能获得双倍奖励。”
李葵念完，助手小声说：“会不会被人觉得我们太偏心琼仁了。”
李葵神情坦然：“不会，本质上琼仁并没有和练习生产生竞争。所以无所谓。”
何况偏心又怎么样，有关导师的规则，每一条都代表了他对爸爸的尊敬。
练习生挨个进入投票间投票，琼仁最后进去。
投票很快结束，李葵看着统计结果，宣布：“顾梦桑获得两票，琼仁获得八票。很遗憾，投票，失败。”
李葵：“根据规则，除导师琼仁以外，直播间在线人数前三的依次为顾梦桑、夏回、苗哲言。恭喜你们进入《灵异101》第一期决赛。”
苗哲言举手：“导演，真正的隐藏练习生到底是谁？”
李葵神秘地笑了笑：“琼仁很早就说过，他知道隐藏练习生是谁，那就让琼仁来和大家解释好不好？”
露脸的机会必须要留给他亲爱的琼爸爸。
琼仁点了点头：“其实很简单。隐藏练习生就是顾梦桑。”
顾梦桑心虚的笑，苗哲言满脸受伤，他紧紧握住自己心爱的朵拉钥匙扣：“我可是和你讨论过练习生是谁的，你骗我！”
顾梦桑挠头：“比赛嘛，我也不想啊。”
苗哲言自发当起了捧哏：“为什么是他，我们遗漏了什么关键证据吗？”
琼仁：“其实我提示过你们，重要线索在二楼房间。”
苗哲言：“二楼我们去了，也打开那个盒子了，还有什么？”
琼仁：“照片，是照片。”
他朝大家看了一眼，发现没人懂这个小当家的梗，失望的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讲解：
“照片上乍看有十个人，其实最边上那个不是真人，那里有面镜子，第十个人是镜子里映出来的人。节目组故意做旧处理，让照片很模糊，你们就把这个细节略过了。
“这十个用数字排列的名字，本身也是提示。
“邬画的画有八画，他就是王八。”
和姜亦铭同时出局的邬画听到王八两个字，脸都绿了。
“夏回的回是六画，他是吴六。苗哲言的言是七画，他就是郑七。”
听他一个个说出了对应的身份，所有练习生都露出原来如此的样子，他们根本没往这方面想。
“姜亦铭的铭有十一画，个位与十位相加后，又变成了2，他就是钱二。
“用这种方法，就能一一对应从2到10的九个人。顾梦桑就是隐藏练习生，桑刚好是十画。而按照姜亦铭的名字的处理方法，10也要用1加上0，那就是1，他也是赵一。
“这样一来，就和照片上实际只有九个人这一点对上了。赵一就是复活回来的陈十。佐证也有，姜亦铭是在一楼找到的复生符。复生符只和陈十、钱二有关。为什么会在赵一的房间里呢？”
苗哲言听懂了：“因为赵一就是复生的陈十，所以复生符在他的屋子里。”
琼仁点头：“不管是节目也好，还是剧情也好，一直就只有九个人，十个人是李葵的障眼法啦。”
“完全正确，”李葵带头鼓掌，“要不是节目规则限制，我都想多送你一点奖励了。”
他亲自给琼仁和顾梦桑送上了奖励，纯金打造的骨灰盒。
顾梦桑都不敢去接，琼仁倒是大方拿过，还夸这骨灰盒做得很用心。
不过……
琼仁问顾梦桑：“你为什么要投自己？”
顾梦桑挠挠头：“因为反正我也是人气第一，啊，严格来说你是第一，我是练习生第一。反正也能进决赛，就算被人发现我是隐藏练习生，对我也没影响。”
但他确实没想到，居然没有一个人猜对！
琼仁的得票数高居榜首，简直不科学。
顾梦桑疑惑地问：“你们为什么要投他？他一看就是导师啊。”
众练习生默默无语，大概是因为今天琼仁身边发生了太多超自然事件，和陈十这个死灵归来的角色无意中契合了吧。
都很不科学。
回去的路上，经纪人一直在从后视镜里看言默。
“咳，小言啊，”经纪人说，“我还不知道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家里有没有兄弟姐妹，爸爸妈妈是做什么工作的？”
琼仁：“你这是要帮我相亲吗？”
经纪人：“小孩子别插嘴。言默你别介意，我就随便问问。”
言默：“没有兄弟姐妹和父母，工作……算是大型特殊企业管理人吧。”
“噗。”琼仁本来不想笑，但是他忍不住。
到达两人家门口，言默本来想多和琼仁说几句话，但经纪人目光炯炯的盯着他，胖胖的肚子堵住门。
言默只得回自己家。
“琼仁呐，”经纪人开始劝说，“他没有父母和兄弟姐妹，感觉命不太行啊。你可要慎重考虑。”
琼仁：“……你是在骂我吗？
“放心吧，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今天是因为拍摄地出了问题，故意演戏的。”
琼仁把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一说，经纪人一阵后怕：“原来是这样，这么说，言默还挺有本事。”
何止有本事。琼仁在心里说。
“这就好，”经纪人放心了，“他太有钱了，你要是和这种人在一起，我们无权无势的，万一你们的感情出点什么问题，我和院长想给你撑腰，都撑不起来。”
听到这种话，琼仁有点不乐意：“言默才不会仗势欺人。”
经纪人心里顿时咯噔。
这态度有问题，不像没事的样子。
“对了，王药清导演那部新戏，已经是第N次邀请你了，我觉得他们真的很诚心，最近跟我磨了一轮又一轮。”
王药清是圈子里的老牌导演，原来的作品平平无奇。
能看，各方面质量尚可，但很普通。
这几年他就像忽然打通了任督二脉，爆剧一部接着一部。他非常注重演员的选择，现在他有一个仙侠剧的本子要拍，男主是瑞兽麒麟。
他觉得琼仁非常适合那个角色，为了让琼仁答应，他手下的助手已经和杨风磨了很久。
“我不想拍电视剧，就算我想，你也得按着我，”琼仁看经纪人有些动心，连忙劝说，“我的演技你清楚，那就是没有演技。我要是去演电视剧男主角，只会给我职业生涯留下污点。”
“可我看你今天就演得很好，”经纪人再度警惕，“你脸红心跳的样子不是演出来的？”
琼仁面不改色地瞎扯：“我那是因为羞耻所以脸红心跳，你不要胡乱猜测。”
经纪人被他糊弄过去，点头说：“好，那我帮你回绝。还有，爱酷讯每年的爱遇星光夜要开始了，你受邀了，还拿了个奖。”
琼仁：“音乐奖？”
经纪人：“怎么可能？你刚红不久，音乐奖不会颁给你的，是最佳综艺新人奖。”
好水……不过怎么说也是个奖杯，琼仁也没什么不满意的。
到了《灵异101》练习生表演的时刻，现场请来了一百位观众。
表演本来打算在午夜进行，但经过昨天的鸡飞狗跳后，李葵觉得做人还是怂点好，把时间改到了晚十一点。
苗哲言说：“我平常商演都是大场子，还没唱过这么少的人。”
顾梦桑呵呵冷笑，苗哲言果然还是太天真了。昨天大楼里频繁出现灵异事故，虽然都被节目组用剧情特效掩饰过去了，但他坚信，昨天就是闹鬼了。
谁知道现在到底有多少人。
琼仁看着乌压压望不到头的鬼群，一阵窒息，言默轻声说：“你根本不怕，你只是以为自己怕。”
“害怕成了习惯，哪怕已经不再恐惧，还是会由相似的情形引发焦虑。”言默声音低沉平缓，让想逃跑的琼仁慢慢平静下来，“你努力做了那么多训练，就算被吓哭也会坚持看鬼片，这些努力怎么可能无效？”
琼仁觉得自己被说服了。
他拎着莲瓣两边的链子，让莲瓣离开他的皮肤，看着鬼群默念：“我不怕我不怕我不怕。”
“啊……”琼仁认真地感觉了一会儿，“真的，虽然还是有点怕，但没有到受不了的程度。”
“我的特训是有效的！”琼仁特别兴奋。
好骄傲。叉腰。
言默看着他，神情很温柔。
鬼魂们虽然只是为了琼仁而来，但其他人的表演他们也认真鼓掌叫好。
终于到琼仁上台。
作为导师，理论上没有竞争压力，但为了出圈吸粉考虑，准备一些有爆红可能的舞台作品当然最好。
琼仁本来也是这样想的，但昨天制服鬼说的话让他意识到一件事，这些每天努力工作，为所有鬼魂投胎转世服务的鬼魂们，其实也有自己的苦恼。
他们一直默默承受着内心的压力，坚守在岗位上，或是负责勾魂，或是负责折磨鬼魂，把罪人们油炸、剁泥、切片、碳烤、浇铁水。
总之，非常辛苦，压力也很大。
他想唱一首不一样的歌。
《往生咒》
当年琼仁从连清泉口里得知母亲在生自己时就死了，便特地给《往生咒》谱了曲，用这种举动寄托哀思。
“今天是个很特殊的日子，我想唱一首《往生咒》，给剧情里遭受霸凌而死，成为了恶灵的陈十。”
琼仁的目光看得很远，鬼魂们忽然意识到，这首歌也许是送给陈十的，但也是送给他们的。
琼仁在鬼群里找了找，制服鬼就站在最前面，他对制服鬼微笑，电子乐器的声音响起。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
他的声音清澈空灵，只是听着，就让人觉得心底的烦躁恐慌尽数抚平。
鬼魂们逐渐安静，认真地听着歌。
一百位普通观众也停止了嬉笑和交谈，他们感觉到了一种治愈又庄严的奇特氛围，歌曲中似乎蕴含着一种力量，让他们感到心悸。
随着琼仁唱到第二段，鬼魂们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平静柔和。就连剧组的工作人员和普通观众都察觉到，这块场地的气氛改变了，而这种改变让他们的心情都变得轻松起来。
言默看到一片淡淡金光从天而降，在空中旋转几圈，轻巧地落在琼仁肩上。
六百亿地府公民中，无论是普通居民还是工作人员，很少有人能在地府里活得完全释然。
上一世过得不好的，对投胎后的生活常怀忧虑。上一世作恶的，更是对自己即将投胎为畜生的未来感到恐惧。
十殿的阎君和工作人员，每天都在为鬼魂们能顺利步入轮回而兢兢业业地工作，繁重得可怕的工作像是地狱外的地狱。
无论是将化身投入镜中，以至于神智出现问题的秦广王，还是为了让自己喘一口气，在阳世做了昆曲名角的宋帝王，亦或是失眠已久，直到现在都不敢听琼仁专辑的阎王。
并不是他们拥有地府，而是地府拥有了他们。
地府，是一个怨恨在隐秘地沸腾的地方。
如果有人能用歌声，把鬼魂的辛苦暂时抚平，让沸腾的怨恨暂时停歇下来，那的确是足以让上天认可的大功德。
作为神明的阎王并不信仰任何神明，但他此刻确实想对未知的存在道谢。
谢谢命运，把他赐给我。
*
《灵异101》第一期直播结束后，剪辑版很快上线。
播放量仅用一天半便单集过亿。
很多人对这个综艺都露出了我看不懂，但我大为震撼的表情。
言默的话更是成了凡尔赛金句，被网友们疯狂玩梗。
【送你一瓶82年的拉菲，虽然年份是新了一点，但我找不到年份更久的。】
【送你一张750分的成绩通知单，虽然分数是差了一点，但卷子上的题就只有那么多。忧伤.JPG】
【言默和琼仁的CP超话已经排到第一了，虽然名次是低了一点，但没有更高的排名了，身为CP粉，我很惭愧。】
琼仁经过《灵异101》疯狂涨粉，网上讨论度最高的除了他和言默的CP，以及言默这个土豪究竟多有钱之外，意外的出现了一个迷之话题。
#琼仁  超度#
有网友发现，寺庙做法事的时候播放的音乐里加上了琼仁版本的《往生咒》，这是业务能力得到了专业人士认可吗？
他把这条消息发上网后，人们纷纷表示他们那里的寺庙超度孤魂野鬼的时候也在播琼仁版《往生咒》。
还有小主播去采访了一下和尚们，问他们为什么要用偶像编曲演唱的《往生咒》，人家甚至都不是佛教徒，这几年网红寺庙网红和尚也不少，是不是想蹭个热度。
结果和尚们的回答出奇的一致。用这个是因为超度效果好，他们打算一直用下去，还呼吁琼仁把《金刚经》也唱一唱。
网友们都无语了，琼仁这个偶像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每次热搜都上得奇奇怪怪。
不是鬼魂托梦，就是和红莲组CP，要么是节目中土豪突然出现送大庭院。
现在连他唱的歌超度效果好都出来了。
总之就是魔幻。
不过也有人表示了对琼仁的厌恶。
琼仁正在刷微博，突然刷到一条视频，里面有个面目平平的中年男子正在痛斥小鲜肉不好好增进业务能力，只知道拿封建迷信和男男绯闻炒作。
琼仁无语，他哪有炒作，他都是因缘巧合外加逼不得已：“他谁啊，他为什么骂我？”
经纪人过来一看，也露出无语的表情：“这就是王药清。”
琼仁震惊：“他不是很欣赏我，三番两次来请我吗？为什么突然骂我，就因为我拒绝了他的戏约？”
经纪人：“肯定就是这个原因，王药清这个人心眼比较小，爱说酸话。”
琼仁虽然无语，倒也没太放在心上，他的粉丝已经破一千三百万啦，和上《灵异101》前相比几乎翻倍，他心里爽得很。
反正王药清骂他那条微博下面，还有很多不关注偶像圈的人意外知道了琼仁这个神奇的存在，抱着看热闹的心情来搜琼仁微博，结果一看就住下了。
这波反向安利，琼仁简直想谢谢王药清了呀。
他立刻安排上道谢微博。
【琼仁：谢谢王导。】
配图是很多内容相同的评论拼图：“从王导骂你的视频下面来的，看了你的微博感觉你很棒，关注了，加油。”
短短四个字和一张图片极尽嘲讽，差点把王药清气得摔了手机。
虽然王药清的举动琼仁不觉得生气，但也不能平白受气嘛，何况污蔑他恶意炒作男男绯闻也太过分了，那明明是他和邻居为了正义而演戏。
王药清不甘示弱，翻出《桃花扇》剧组围读剧本的花絮视频，里面有琼仁对金雪城和徐梨这两个原型人物的解读评价。
琼仁大胆猜测，这两人的真实感情生活或许有小坎坷，但并不像《桃花扇》里那么悲情，而且徐梨性格很活泼，并不像《桃花扇》里那样深沉如海。
他还大胆猜测，作者并非徐梨，更不可能是金雪城。
王药清立刻在微博上激情批评。
【王导在看着你：现在很多小鲜肉根本不看资料，对前辈们没有一点了解，就开始大放厥词。《桃花扇》中陈桃和宋云城的感情十分坎坷，而认识两位原型的人也曾表示说，这两位之间总有一种焦灼、凄婉、互相折磨的气氛。难道某小鲜肉比真正认识两位原型的人还了解他们？据我所知，金雪城死的时候，小鲜肉还没出生吧。】
琼仁看到这条后，越发无语。
他立刻在相亲相爱一家人这个群里发微信，群是宋帝王建的，成员是宋帝王、琼仁、金秘书。
【努力致富：金秘书，有人骂我。他说我不了解你。说我对你没有一点了解就大放厥词。呜呜呜呜。】
琼仁想了想，又加上一张流泪猫猫头的表情。
金秘书很快冒出来。
【金秘书：哪个垃圾欺负我家宝贝崽崽？我鲨了他！】
撤回。
【金秘书：是谁胡言乱语，我立刻处理。】
琼仁笑得眯起眼睛，被人欺负怎么办，当然是直接喊：
“妈！”

第37章
“让我们欢迎奥卡斯银像奖最佳导演、最佳影片、最佳编剧获得者，王药清先生上台领取终身成就奖。”
王药清微笑着，轻巧踏上楼梯，这平滑优雅的上台方式，他已经在家里订了一个假楼梯练习许久，只等着颁奖这天向世人展现他名导的风采，优雅的仪态。
忽然，台上西装革履的主持人变了模样，变成一个身形纤瘦，穿着丝质家居服的男人。
貌似，还有点眼熟。
王药清大怒：“主持人呢？这不是我的颁奖礼吗？你上来干什么？来人呐，把他给我拖下去！”
穿着丝质家居服的男人瞬间闪现到他身边，对他温柔的笑了笑。
每个导演都知道，演员的笑很重要，嘴咧得越舒展，笑得越真诚。有些演员天生口角肌紧张，笑不开，就会让人觉得他们在假笑。
这个家居服男人笑得就很真诚。
只见他的嘴角越咧越开，越咧越开。
直到把头咧成了两半。
可谓极致真诚。
王药清被吓得屁滚尿流，在台阶上跌了个狗吃屎，然后一路顺着台阶滚了下去。
本来以为很快就会砸到地面，可是这台阶怎么都滚不到头，他像一只咕噜咕噜的皮球，被高低起伏的台阶撞得话都说不上来。
颁奖礼上怎么会有这么长的楼梯？
这不合理，我是不是在做梦？
对！我在做梦！我根本没有拿奥卡斯银像奖的本事。
王药清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后，立刻醒了过来。
他身上滚了一层冷汗，心脏跳得快猝死一样。
王药清想到梦里那个男人，心里实在毛得慌，就像有小虫子在身上爬，让他坐立难安。
他觉得屋里黑沉沉的很吓人，便起来开灯，灯光一亮，他又要睡回去，目光随便一瞟，顿时吓得嗷嗷叫。
那个家居服男人就站在他的卧室里！
“我在做梦我在做梦，快醒快醒快醒！”
王药清闭着眼睛疯狂念叨。
“你没有做梦，我是真的。”
声音很冷，很冷。
王药清的眼睛张开一条缝，看到男人冷若冰霜地看着他。仔细一看，这人脚上穿的是一双丝质拖鞋，有种邻居串门的感觉，和他冰山美人的气质格格不入。
“你、你是谁？”
“我是金雪城。你不是很了解我吗？”自称金雪城的人目光冰冷，“我想自己听听你对我的理解，如果说得不让我满意，我就把你头打掉。”
王药清慌不择路往外跑，但房间门却怎么都打不开。
“快说！”
冷清的音色在他耳边响起，如同鬼魅。
不，他就是鬼魅。
“啊啊啊——”王药清一边疯狂踹门，一边求饶，“金先生，金大爷，金爷爷，我胡说的，我就看过《桃花扇》的前言和千度百科剧情简介而已啊，求您老大慈大悲饶我一条狗命！”
在他吓得快昏厥的时候，屋里忽然又多了一个穿着同款家居服的年轻男人。
“你大半夜不睡觉来这里干什么？”年轻人一脸不高兴。
金雪城抱手冷笑：“你还好意思问我？你对孩子还有一点关心吗？他被人欺负哭了你都不知道！”
“什么？”年轻人满脸震惊，“谁欺负我家崽崽？”
王药清也不是很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模糊想起来，《桃花扇》内页上的徐梨和这个人非常像。
难道是因为他在网上用《桃花扇》和琼仁对线，所以才把金雪城鬼魂引来了？
他正打算趁着两个鬼吵架偷偷溜掉，就被金雪城一把揪了回来。
“就是他，他说我宝贝不了解我，把崽崽委屈得……都哭了！哭了！”金秘书低吼，随手把王药清推开，“孩子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居然不知道？”
宋帝王：“崽和你说的？”
金秘书越发火大：“他在相亲相爱一家人群里说的！你根本就不关心他，不然你怎么会不看群消息？”
“冤枉啊，我今天上班上了太长时间，回家后刚换了身衣服，不小心经过你的房间，看见里面没人，我就找过来了，还没来得及看微信。”
宋帝王说完，立刻对王药清怒目而视：“就是你欺负我儿子？”
王药清已经快崩溃了，这到底是什么跟什么，你们都是鬼了为什么还会有儿子，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夫妻吵架？
他颤颤巍巍的贴着门板：“您二位的儿子我怎么敢得罪，我根本不认识姓金姓徐的人。你们认错人了吧。”
宋帝王听到琼仁哭了，心里也非常着急，问金秘书：“崽崽怎么哭的？哄好了没有？”
金秘书拿出手机，向宋帝王展示微信内容。
“你看，他给我发的信息里足有四个呜，四个！”金秘书眼眶泛红，“还发了一张流泪小猫的表情，崽崽就像猫猫一样可爱，猫猫哭得多可怜，他就有多可怜。崽崽被人欺负成这样，你居然还在上班，你心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王药清不敢说话，但他觉得因为流泪猫猫头和四个呜被鬼记恨的话，多少有点六月飞雪的意思。
“我知道了，你别哭，哎呀，别哭嘛，”宋帝王想搂又不敢，只能把气发在王药清身上，“不怕让你知道，我儿子就是琼仁，你既然敢欺负他，就要做好准备。”
王药清万万没想到，这两个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小说原型居然是来给琼仁出头的，他又崩溃又迷惑：“可是你们死得比琼仁生得还早，他怎么会是你们的孩子？男人也能生孩子吗？”
他忽然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眼珠都差点瞪了出来。金雪城的死一直是个谜，无论资料还是小说都只讲是意外身亡。
难不成……
竟是因为怀了孩子，不得不隐退山林。
因为太过惊天动地，所以不能对外说明真正的原因……
王药清看向金秘书平坦的小腹，眼神中顿时充满了迷茫、疑惑、浓浓地敬佩。
“你看哪儿呢？”宋帝王大怒，“你欺负我儿子还用贼眼珠子看我老婆。”
金秘书高声强调：“是秘书！”
“好好好，秘书。”宋帝王一脸随便你怎么嘴硬的表情，刚刚都已经脱口而出“是不是心里没这个家了”，还咬死自己是秘书呢，真不诚实。
“我错了，”王药清本来就没什么骨气，两个鬼一起要挟就够他跪了，“我明天就给他赔礼道歉。您二老大人有大量，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那怎么可以，”金秘书冷笑连连，“欺负我家孩子，赔礼道歉就算了？”
王药清人已经跪得直挺挺的，声音抖得不像样：“那您想怎么样呢？杀、杀了我吗？”
金秘书诧异：“我看起来像那种不讲道理滥造杀业的鬼吗？”
“像、像啊~”王药清惊恐过度，直接把实话说出来了。
“我们地府的鬼一向遵纪守法，谁会杀你，你看不起谁啊？”宋帝王非常愤怒，觉得王药清在侮辱他的执政水平。
“那你们到底想怎么样？”王药清的泪，流了下来，像两条潺潺的小溪，水量丰沛，因为绝望而格外汹涌。
“具体怎么样，你到时候就知道了。”金秘书冷冷的说，“明天就给我道歉，听懂了吗？”
王药清忙不迭点头：“懂了懂了懂了，我立刻安排。”
金秘书冷冷一哼，冷冷地一转身，冷冷地消失了。
宋帝王看着王药清：“蠢货，以后不要惹我儿子。更不要惹我老婆。懂吗？”
说完，他也消失了。
吓得涕泪齐流，跪得膝盖生痛的王药清抬起头，恶狠狠地擦了擦自己的脸。
“哼，区区两个小鬼就想威胁我，”王药清笑得狰狞，“我明天就请大师过来，让你们两个小鬼魂飞魄散！”
相亲相爱一家人群。
【金秘书：我已经警告过王药清，他不敢再欺负你了。如果还有人对你不好，就告诉我。】
【宋帝王：是啊，有爸爸妈妈】
信息撤回。
【宋帝王：有我和金秘书为你撑腰，你什么都不要怕。现在还难过吗？】
【努力致富：已经不难过了，有人撑腰好开心哦。】
琼仁发了张猫猫比心的图片过来。
宋帝王和金秘书站在巨大宫殿的走廊上，看着手机，露出满足的微笑。
琼仁看着手机，也露出了满足的微笑。
连说错话后撤回信息的习惯都一样，结婚吧，赶紧的。
他此刻正在换造型，等着做新一轮访谈。
《灵异101》爆红，琼仁粉丝疯涨，接到很多访谈邀约，为了尽快把这些堆积的访谈解决掉，干脆带了十几套衣服，到一家房间很有特色的五星级酒店，花了一整天，把所有媒体和网站的访谈一口气解决了。
虽然同样的问题回答了几十遍，人都蔫了，但心里还是很开心。
不过回到家后，确实有种被狠狠使用了的感觉。
他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人刚醒不久，正饿得慌，言默就来敲门。
带了四菜一汤。
这就是那种只有小说和编乎里才会出现的极品男朋友，也不知哪个女孩子能嫁给他。
不过神明应该不会和人结婚吧，感觉十王除了宋帝王都是万年单身狗。
两人一起吃了午饭，一起洗了碗筷，琼仁摸着圆滚滚的小肚子躺在懒人沙发上。
言默把琼仁拉起来：“刚吃完饭不要躺，对胃不好。”
琼仁乖乖起来坐好。
言默打算在今天把自己就是阎王这件事告诉琼仁，如果琼仁没有气得不和他说话的话，还要赶紧定下搬家的日子。
他打算先做点铺垫：“拍摄那天，你有没有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我破产了，还会有一幢大楼，还能买得起庭院。”
琼仁肯定会说奇怪，他就可以顺势说出实情。
琼仁姿势乖巧，表情真诚：“一点都不奇怪。”
言默点了点头：“嗯，其实我……啊？不奇怪？”
琼仁在心里叹气，邻居啊，也就是我才会这么努力帮你捂小马甲啦，你不用感谢我，你对我这么好，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开始瞎编：“是啊，就算你是个破产商人。有一幢祖传的卖不出去的价值很多个亿的大楼，和祖传的卖不出去的价值很多个亿的庭院，也是很正常的。”
这个说法和南秘书不能说是一模一样，只能说是毫无不同，这就是妈粉和偶像的心有灵犀吗？
言默沉默片刻，再次开口时，感觉发声都有点艰难：“驻阳办的鬼魂很听我的话，你心里就没有疑问？”
琼仁拨浪鼓摇头。
“没有，一点都没有。”
琼仁看着他，眼神纯真：“你可是高贵的业主，驻阳办的鬼魂都是打工人，打工人对房东当然比较尊敬。何况你不是说过吗，你们家世代都在阴间供职，有阴间关系。他们肯定得听你的话呀。”
逻辑通顺，没有破绽。琼仁满意的在心里点头。
而言默已经陷入了迷茫。
这到底是琼仁太信任他，还是琼仁在某方面不可思议的迟钝？
既然这样，那他就放弃铺垫，直接道出真相。
言默：“其实我就是……”
琼仁电话响了，他抱歉地说：“我先接电话。”
电话是经纪人打来的，通知他爱遇星光夜的具体时间安排。
讲了几分钟，他挂掉电话：“刚刚我们说到哪儿了。”
言默没想到坦白身份也有这么多小阻碍，可能今天不宜坦白，便打算先解决另一件事：“你打算什么时候搬家？”
“搬家？搬去哪儿？”琼仁忽然想到某个可能，心里被不会吧三个字填满了，他试探地问。“搬去带荷花池的大房子？”
言默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震惊，肯定地说：“嗯。房子已经过户到你名下了。”
琼仁：“过户……”
等一下！那不是演戏吗？
言默以为琼仁不相信，抿了抿嘴唇，从手机里调出不动产权证照片给琼仁看：“你的名字。”
琼仁看到房本上打歪了的琼仁两个字，久久不能言语。
言默看琼仁长时间保持呆滞，有点担心，问兔兔：“他怎么了？”
兔兔在手机上打字：“冲击太大，死机了。”
“为什么？房子不是早就送给你了吗？”言默在琼仁眼前晃晃手，“琼仁。”
琼仁用了很长时间，才从房产证上把眼睛挪开。
作为一个合格的穷人，琼仁根本不知道这样的房子究竟值多少钱，但怎么想都要上亿。
这么贵的东西居然说送就送……
他本人都不知道这件事，产权证是怎么办下来的？莫非走的地府渠道？
言默继续说：“你不是很想养红莲吗？”
说到这儿，言默白皙的脸上泛起淡红，他微微垂眸：“其实……红莲也想被你养。你搬过去之后，就有地方养他。”
琼仁的确很想养红莲，不过那是在闻到莲花身上居然是薄荷草莓味之前的事情了。
而且……
红莲不就是言默吗？所以……
言默想被他养？
这个爱好，未免有那么一丢丢特殊了吧。
还是说这是种族天性，比如狗狗天生爱主人，红莲天生想被人养，那龙人喜欢什么呢？
阎王可是有七个化身，要是每个都有种族天性，爱好这么多，他忙得过来吗？
琼仁看言默的目光一时间有些微妙。
但也立刻在心里下了决心。
“那、那就没有办法了，”琼仁莫名有点结巴，他还是很想满足邻居的心愿的，虽然邻居的心愿有点奇怪，“房子不用送我，那么漂亮的地方，能让我住进去，我就很开心了。”
其实搬家也挺好。
自从他和言默在《灵异101》上露脸后，楼下蹲点的闲杂人等明显变多了。
很多人都想围观住在普通小区的土豪和当红明星的爱情故事。
这个小区的安保的确差了一点。不适合现在的他。经纪人也在劝他换房子。
虽然经纪人劝的时候，他立刻就拒绝了。但他绝对不是舍不得邻居的意思。也没有邻居一提议同居就很开心地答应的意思。
只不过是作为一个终将会进入地府的普通公民，想为阎王的个神爱好，做出一点微不足道的贡献罢了。
“那我现在就让搬家公司过来。”言默不急着让琼仁接受房子，先让人住进去，其他的慢慢说。
琼仁：“这么快？”
言默：“要是你没空，我来搬就好。”
“啊，不是，”这也太快了吧！到底有多想被人养啊，这真的是红莲而不是狗狗吗？“那就今天吧。我最近都很忙，也就今天没事。”
琼仁是个很干脆的人，他说了搬家，就立刻行动起来。
整理打包归纳，很快客厅就堆起了箱子。
言默看到财神像头上还盖着一件衣服，以为琼仁忘了：“这里还有件衣服。”
他说着就去拿，琼仁这次在蹲着理碗盘，动作慢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言默把衣服拿在手里。
言默终于见到了自己惦记了很久的“财神像”。
琼仁的心立刻提起来了，他很担心言默生气，但言默脸上很平淡，看不出喜怒，甚至看不出表情波动。
言默静静看着那尊神像。
没看错的话，这一尊像应该是吴大师的作品，他的个鬼风格非常强烈，在地府独树一帜。
虽然衣着略显浮夸，不过雕工细腻，下刀精准，线条优美流畅，上色柔美，是罕见的木雕珍品。
正因为吴大师这种精准细腻的风格，才能在雕刻上百分百还原人物的本貌。
就像这尊雕像，怎么看，都和他本人一模一样。
琼仁看着如同雕像一样静止了的言默，硬着头皮说：“这尊木雕财神很好看对吧，我觉得还有点眼熟，但又想不起来是谁。哈哈哈哈。”
言默的眼神忽然活泛了一点。琼仁松了口气。
经纪人又打来了电话：“喂。”
琼仁：“嗯。”
经纪人：“自从我见了你邻居，总觉得眼熟，就是想不起来。我刚刚终于想到了，他是不是和财神像长得一模一样？怪不得上次他一来，你就立刻把财神像挡住，那家店是侵犯了你邻居的肖像权吧。”
经纪人的嗓门很大。
经纪人的语气很担忧。
“这种事情不能瞒着，你要和他说一声，肖像权被侵犯，还用在了神像上，万一被财神讨厌了该怎么办。你一定记着和他说一声啊。让他给财神拜拜，道个歉。”
琼仁干巴巴的答了一声“哦”。
言默看着雕像。
神像左右对联上分别写着天下太平和一见生财。
琼仁和经纪人不一样，他很聪明，哪怕不熟悉这种服饰风格，应该也能从黑白无常帽子上的字联想到，这是一尊阎王像。
也就是说，这么久以来，琼仁一直都知道，他就是阎王。
刚刚他拼命暗示，琼仁却完全不怀疑他有问题，并不是因为琼仁迟钝，而是在帮他遮掩。
这份温柔，在此刻的言默看来，格外沉重。
他神情恍惚，不由想起了鬼屋初遇，那是他神生中难以忘怀的一天。
那天似乎又再次重演。
有的神天人五衰而死，有的神奔赴补天而逝。
而有的神，是在看到自己的神像后，神志崩溃而亡。
让我死了吧……言默郑重地想，只有死亡能解救他。
他的眼神忽然变得很哀伤。
可他是阎王，谁死了，他都死不了。
为什么，神居然要承受这样可怕的苦楚。
“这个……”琼仁咽了下口水，眼见言默的眼睛逐渐失去焦距，他也开始口干心跳，“我可以解释，我真的可以解释。”
“那个……莲花，”言默声音很轻很低，“你也知道吗？”
“啊……这个。”
言默懂了，他的眼神死得更彻底了。
琼仁尝试解释：“你身上都是我给你的洗衣液味道，我实在没办法认不出来。这个不能怪我啊。”
所以……
这么久以来，琼仁都在一直默默看他表演？
他刚刚还以为自己的心不会更痛了，原来可以。
俊美的神明徐徐自闭。
言默万万没想到，这个世上伤他最重的人，居然是琼仁。
如果神能窒息的话，他现在已经窒息了。
此刻，奔流不息地三途河忽然停滞。
摆渡鬼魂的邮轮被卡在忘川中间，穿着红马甲的摆渡人看到凝滞成巨型红宝石的河流，撕心裂肺地喊了起来。
“夭寿啦！忘川不流啦，阎王他老人家驾鹤归西啦！地府完球啦！”
琼仁看言默一副失去了灵魂的样子，默默把自己的衣服和阎王像都掏过来放好。
言默看着他的衣服，一脸哀伤，又看看他，一脸谴责。
琼仁：“……”
这还是邻居第一次用这样的表情看他！！！
他默默把身上穿的薄外套脱下来，递给言默。
言默捏着他的衣服，脸色稍微好看了那么一点点。
三途河又恢复了流动。红马甲举着喇叭大喊：“忘川又流起来了，阎王他老人家没有死，地府暂时还没有完蛋！不要担心。”
鬼魂们怒了，不就是你在散播焦虑和谣言吗？他们一拥而上，把红马甲揍了一顿。
在阳世，琼仁得屋子里，他还想再说两句。
砰！
言默拿着琼仁的衣服消失了。
琼仁：“……”
这是要跑回地府，和他恩断义绝？不至于吧，他可是一直很努力的帮忙捂小马甲了，为什么还要这么生气。
有点委屈。
砰！
言默又出现了，俊美无铸的脸上带着隐藏的担忧：“搬家，不会反悔吧？”
琼仁：“……不反悔。”
言默：“衣服，可以再要一件吗？”
琼仁：“……”
他随便抽了一件出来递过去。
“只要你不生气，”琼仁虽然有些委屈，但还是决定哄一下失去了灵魂的言默，“还可以多给你几件。其实你仔细想，我们这算是互相欺骗，四舍五入那就是打平了，谁也不生气好不好？”
还能这样？
言默好生震惊！
他根本没有生气，只是很想逃离地球而已，他还担心琼仁生他的气呢。
不过如果假装生气就可以得到奖励的话，他、他也可以假装！
言默静静地努力了片刻。
不行。
装不出来。
他不可能生琼仁的气。
永远不可能。
“继续搬家吧。”
言默平静地说。
琼仁：“……”
阎王心海底针，好难预判。
既然掉马了，自然也不用再请搬家公司，一分钟之内，琼仁就住进了新房子。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言默就抱着衣服飞速消失。
消失后的言默直接出现在阎罗殿，七个化身合而为一，大踏步朝后殿走去。
那里摆放着一口巨大的青铜棺材，阎王进入铜棺内，抱着琼仁的衣服徐徐躺下。
铜棺内顿时被好闻的香气充满了。
言默觉得自己满目疮痍的心稍稍得到了安慰。
生气是不可能生气的，不过他要暂时离开这个可怕的世界。

第38章
搬家的第一天。
言默没有回家。琼仁很理解。社死带来的苦楚可谓深入骨髓，一时半刻难以消除。
虽然社死逃跑了，但邻居毕竟是个很体贴的人，琼仁的重物都已经按照他的习惯给他摆好了。
连逃跑都要先干完重活再跑，琼仁恨不得给他写张十佳邻居奖状。
他现在的卧室比以前逼仄的小公寓还要大，卧室分成两间，睡觉的真-卧室和小书房。
小书房里设置了神龛，上面已经供着一个阎王像，神像身着衮服，冠冕遮住了脸。
琼仁：“……”
邻居真的非常想被供奉的样子，已经主动把自己摆上去了。掉马前可能怕他认出自己，还选了这样特殊的款式。
真是……
“噗。”琼仁忍不住抱着肚子笑起来。
实在有点可爱。
琼仁把自己那尊阎王像也放上去，既然已经掉马，当然可以光明正大的供奉啦。
两个神像都摆放好，琼仁点上降真香，他俩的关系下跪也不合适，便站着鞠了三个躬。
起身后觉得不是很对，怎么有种遗体告别的感觉。
不过他瞬间就放弃了纠结。
算了，不要太计较。
搬了家，自然得广而告之。他便在阴阳两界的朋友圈都说了一声。
才发完，经纪人的电话就来了。
“言默呢？让他接电话，”经纪人声音很高，“你怎么和我保证的，不是说演戏吗？他这又是大楼又是大宅一点都不接地气，这种有钱帅哥你也敢要？”
琼仁：“他虽然不接地气，可是他接地府啊。”
经纪人瞬间气虚：“地、地府？”
琼仁:“嗯，言默就是阎王。你看，言默，阎魔大王，焰摩逻阇，阎王，是不是有种答案竟然就在题目上，而我竟然没猜到的感觉？”
既然阎王已经掉马，还是赶紧和经纪人表明一下阎王真身，免得再发生什么误会。
经纪人沉默了一分钟，想到自己还在言默面前评价没人供奉阎王，他有些不太好。
不过尽管如此，经纪人也没有放弃，他苦口婆心说：“这你就更要注意了，万一人家占你便宜怎么办？这么大的房子，你跑都跑不出去。就算跑得出去，你能跑得过阎王吗？”
阎王肯定对琼仁心存不轨，不然他好端端的搬进琼仁隔壁干什么。
琼仁听了很诧异：“为什么就不能是我占他便宜。他那么好看，你干嘛把受害人预设成我呀。”
怎么办，琼仁说得好有道理。
仔细想想，阎王位高权重人帅有钱还是神，这么离谱的人物设定只会出现在虚构作品里，要是他俩在一起，的确有点自家水灵灵的白菜拱了别人家地府阎王的感觉。
所以经纪人更愤怒了：“你还想占他便宜？”
琼仁：“……”
说不清了。
经纪人愤怒完，忽然冷静下来了。
其实他知道，琼仁不是那种会昏头上当的人，但言默和琼仁的社会地位相差太大，他难免担心。
他叹气道：“你自己想清楚就好。”
想清楚什么，想要不要养花，要不要供奉阎王，要不要定期送阎王一点衣服吗？
怎么觉得这个相处模式有点奇怪……
看来经纪人对言默有很深的误解啊，这也难怪，就连地府的人也天天把阎王冷酷端方挂在嘴上。
“老杨，我知道你和院长疼我，担心我。我没问题的，你们放心吧。”
经纪人：“但不管怎么说，只要有我和院长在，就算是阎王，我们也……尽量给你撑腰。”
琼仁笑着点头：“行。”
真的只是同住养养花而已啦，是清清白白的男男关系呀，都是阎王太一本正经了，演了送房子，居然就真的送房子，才会让人误会。
经纪人又叹了口气：“其实你住那儿也好。你这才刚红，还不是顶流，妖魔鬼怪就都冒出来了。”
琼仁：“又怎么了？”
经纪人有些烦躁：“王药清又作妖。我正在联系营销号和公关公司，让他们帮你把舆论压一压。”
兔兔赶紧拽琼仁裤腿。
琼仁摸了一把兔头：“老杨，你快到半年复查的日子了，好好休息，网络上的事我会处理。你忘了，我的毛绒兔可是和家养计算机开了营销公司的。”
经纪人在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作为一个普通人，他再怎么努力也没有办法习惯这些神鬼妖魔的事情，不像琼仁，几乎立刻接受立刻融入，心理素质好得让他惊叹。
“那……你自己多注意。”经纪人有些伤感，琼仁成长得太快了，他有些追不上琼仁的脚步。
不能就这样认输啊！
经纪人在心里对自己说，他也要加快脚步，变成更好的经纪人。
挂了电话后，琼仁看了兔兔总结的舆论热点。自从琼仁逐步走红后，兔兔每天都会帮他监测网络舆情，涨粉速度，社会评价。
在今天中午，言默和琼仁吃饭的时候，王药清发了一条微博。
【王导在看着你：本人王药清，就几天前对琼仁的不当言论表示歉意。本人无意占用公共资源，对琼仁的批评确实有不当之处，但也是出于一片对晚辈的谆谆爱护之心，希望大家能理解我这个中年电视人对作品质量的执着。】
他和琼仁之间的事没上热搜前五十，但有不少人都在评论里心疼王药清，说这是良心导演被资本按头给小鲜肉道歉。
那句电视人对品质的执著，是不是说琼仁要去演电视剧了，因为演技太烂所以王导才忍不住批评一二？
娱乐圈要完啊！
兔兔在电脑上打字说。
【查过了，都是水军。被带节奏的人并不多。主人想怎么处理？】
【兔兔可以让同事和他的水军掐架，同时联动营销号。】
琼仁摇头：“不行。你没发现吗？我的粉丝都特别佛系。”
他打开王药清那条道歉微博，下面并非没有粉丝，只是这些粉丝没有和水军或是王药清的剧粉掐，回复中都透着一股子懒。
【知道了，跪安吧。】
【哦。】
【已阅。】
他算是明白了，他的粉丝舔屏很积极，听歌很积极，刷舞蹈视频很积极，吵架一点都不积极。
就算被别人家的粉丝打上门，也是懒洋洋的，能用“滚”回复就绝不打第二个字，很多时候连第一个字都不打。
像一群树懒。
不过搞Yellow倒是很勤快。
产出的时候堪称触手怪，如果不是因为主角是自己，琼仁都想住在超话里，好看的图也太多了。
不过他一般只看头，并且尽量避免看到其他部分。
这群人懒到什么程度了呢？直到现在，琼仁还没有粉丝名。
不管叫琼粉还是仁粉还是琼仁粉，听起来都不太吉利。超话里曾经举行过大型投票，后来因为投票过于分散，导致投票失败。
琼仁当时带着一种说不定可以抄粉丝答案的期待，去看了粉丝提名的粉丝名。
怎么说呢，用一言难尽来形容的话，略微低估了这些粉丝名的可怕程度。
光他看到的，有如下几种。
宇宙美神地球分部。完全不知道想表达什么，作为粉丝名离谱到家，但它居然还得了八千八百来票。琼仁真的好想知道这八千八百人到底在想什么。
穷人粉。简洁明了，琼仁一看就心梗的程度。因为过于缺德，意外获得了两万来票。
致富经，琼仁最满意的名字，但是得票率极低，仅得了五十票。
有两个粉丝名得票数较高，分别是琼妈、琼爸。
得票数紧随其后的就是琼夫和琼妻。
琼仁遂抄答案失败，这就没有一个靠谱的。
不过琼仁也不怪他们，反正他自己也想不出来该叫什么。
妈妈，当初你为何要给我取这个名字呢？
叹气。
正因为他的粉丝画风清奇，如果真的让兔兔的公司下场掐架，对琼仁的人设倒不一定有影响，但肯定会影响他粉丝群体的路人观感，他不喜欢这样。
偶像和导演打架，还是不要殃及粉丝比较好。
虽然兔兔说目前还没造成负面影响，但要是任由发酵，也不太好。
一人一兔正在苦思冥想，兔兔时刻关注着情况，看到琼仁的搜索量忽然暴涨，连忙让琼仁看。
琼仁一看，顿时沉默。
不由得感叹，言默这个人真的旺邻居，当初经纪人把他当成财神拜，还真是没拜错。
那天言默在综艺里帮他修了莲瓣项链，有火眼金睛的人发现莲瓣的形态和照片里的红莲非常像。
这个显微镜成精的粉丝去找了更多拍到莲瓣的视频片段，然后确定了一件事，要么莲瓣是按照红莲定制的，要么红莲是按照莲瓣的感觉制造出来的。
那片莲瓣简直像从红莲上拔下来的。
那个粉丝说，照片里的红莲很明显经过了艺术加工，和真实的红莲并不是一回事，那种深沉又妖艳的颜色更是奇特，只有琼仁的莲瓣才有和红莲一样的色彩。
莲瓣又是言默送的，这一点，直播里有实锤。
这说明什么？说明红莲就代表着言默本人，不然他为什么给老婆送莲瓣这么特殊的饰品。
琼仁亲吻红莲的照片为什么欲气满满，因为人家实际上，是在亲老公啊。
这篇夹杂了视频、照片、高清细节的分析文一出，原本正在疯狂产出抢排名的默仁党和莲仁党以及吃瓜群众都惊了。
纷纷写起小作文歌颂绝美爱情，大呼好甜，既然红莲和言默是一个人，那岂不就是……
嘿嘿嘿。
琼仁再一次从超话落荒而逃，人类真的很可怕。
不过粉丝真的很厉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完全是用错误的推论得到了正确的结果。
王药清快被气死了，他花了钱，请了最好的水军。
这些水军的微博号完全正常，没有水军痕迹，仿佛每个都是再普通不过的正义路人。发评论和微博都按条算钱，价格非常贵。
他本来打算先让水军和琼仁的粉丝掐起来，毕竟大众很讨厌偶像粉丝掐架，特别掐的还是他这样一个兢兢业业的导演。
人在争吵的时候很容易情绪过激，只要琼仁的粉丝开始人身攻击他这个兢兢业业的导演，不管原本谁对谁错，路人都会很讨厌琼仁的粉丝，连带讨厌上琼仁。
这几年王药清精心研究各大网站营销套路，对粉粉黑黑的事情早就了然于心。
然而……
王药清深深迷惑，到底为什么，世上竟然会有这么懒的粉丝，琼仁都亲自下场怼过他，他们居然不跟着偶像骂他，也不和水军掐。
一副你骂任你骂，我就是路过看看的样子。
甚至看他微博没艾特琼仁，还主动帮他在评论里加艾特。
难道这些粉丝看不出来，他在茶言茶语吗？他的道歉里面充满了控诉和讽刺啊。
第一次请了最贵的水军，在抹黑琼仁的时候还能给自己卖惨，而且他也做到了答应鬼魂的事情，对琼仁道歉了。
他还请了林大师坐镇，如果鬼魂敢上门找麻烦，林大师会让他们两个小鬼魂飞魄散。
本该是一个看着琼仁落入泥淖的快乐夜晚。
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然而对他的打击还没有结束。
《言默就是红莲，内有实锤！》
这条微博文章的名字是多么朴实无华，却点燃了琼仁粉丝的激情，他们讨论，他们欢笑，他们把水军辛苦经营的舆论氛围冲得七零八落。
一时间，如果搜索琼仁的名字，只能看到磕死我了这四个字。
为什么啊，王药清抓着头发，从每一个毛孔里面渗出迷惑。
这要是普通的偶像被人发现恋爱，难道不该大喊塌房，然后脱粉回踩一条龙吗？为什么琼仁的粉丝一点过激反应都没有。
他们一定是还没有反应过来，王药清立刻安排水军攻击琼仁恋爱实锤，偶像失格。
粉丝们这回倒是有了点反应，但反应的内容却是：
【塌啥呀，又不是今天才出柜。再说他红一靠托梦二靠脸，三靠业务能力内娱天花板，除了舔屏听歌看跳舞我啥也没干。】
【路人转发他的微博都比我努力，惭愧，进了这个圈，就成了躺着看偶像飞速蹿红的废物。】
【我倒是想反对，但看了看脸，又看了看银行卡余额。只能忍痛把老婆让给言默，是我不配，泪目。】
王药清看得一口气喘了三次才喘到肺。
好，这一局，算你赢了。
他冷笑几声，给自己约好的大师打电话：“喂，林大师，您过来了吗？”
林大师：“哎哟哟，抱歉啊，我这突然出差了。你那边先自己撑一下。”
“撑一下……”王药清咽了下口水，喉头梗着，反复吞咽好几次才能说得出话，“怎么撑~”
最后一个字已经带了哭音。
要不是林大师答应给他驱鬼，他也不会定下这一系列计划，道歉卖惨泼脏水，顺便解决那两个鬼，林大师可是最关键的一环，您怎么能突然出差？
林大师想了一下，鼓励他：“加油撑，你放心，一般来说，鬼不会在第一夜就杀人。”
王药清更害怕了：“今晚已经是第二夜了……”
“哦，这样啊。”林大师沉吟片刻，说，“第二夜死亡率是会高一点。”
王药清哽咽：“高多少？”
林大师：“不多，反正不会到百分之百。”
王药清没有得到任何安慰：“您能不能介绍一位大师过来，我怕我熬不过去。”
林大师：“这个……王老弟，不瞒你说，最近有点事情，龙城有头有脸的人家都出差了，留在家里的都是没什么本事的小辈，我把人送过来，他说不定死得比你还早。你自己加油，挂了。”
着急出差的林大师赶着挂掉了电话。
看着即将到来的夜晚，王药清顿时陷入了深深地恐慌之中。
他的老婆，已经和他离婚，儿子，也和他断绝了关系，情人，找到了更大牌的导演，把他踹了。
一个赫赫有名的导演，竟然找不到可以陪自己度过漫漫长夜的人。
他害怕，他恐惧，他决定出去住酒店。
如果鬼找不到他，那他就安全了。
王药清打包了一点行李，去了自己最喜欢的五星级酒店。
他在前台办理入住，拎着东西进电梯，尖下巴大眼睛的电梯小姐为他刷卡按楼。
“谢谢。”
电梯小姐转过头，对他真诚微笑，嘴角裂穿头那种真诚。王药清吓得魂不附体，连叫都不敢叫。
叮咚——
“七层已到。”
王药清警惕地睁开眼睛，眼前的电梯小姐笑容温柔，对他说下次再见。
看来刚刚只是幻觉。
王药清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出门后，他看见一个穿着同样衣服的圆脸女人急匆匆进入电梯，站在了电梯面板前。
她关电梯门前发现王药清一直看着这边，便问：“您要下楼吗？”
原来第一个电梯小姐真的是鬼！
王药清惊恐摇头，转身奔向自己的房间。
他的心跳快而无序，手忙脚乱刷着房卡，冲进房间后直接把自己扎进被窝里，很快又觉得没有光也很可怕，又掀开被子出来开灯。
房间刚亮，住惯酒店的王药清就觉得不对劲。正常来说，进门取电后，酒店房间一定是亮的，不然很容易造成安全问题。
他想看屋里到底什么情况，又不敢真的去看，只能闭着眼睛，默默告诉自己，熬过去就好了，熬到明天天亮，熬到林大师回龙城就好了。
然而眼睛刚闭上不久，他房间里就传来一个男人唱曲的声音，如同3D环绕音效，在他两边耳朵间飘来飘去。
王药清吓得睁眼，声音立刻消失了。
他忙了一天，又困又累又害怕，眼皮子直打架，但只要一闭眼，不是响起奇怪的声音，就是在脑海里看见电梯里那个把头笑成两半的电梯小姐。
王药清吓得半死，纵然再困再累，也不敢闭眼。
他就这样硬生生瞪着眼睛，瞪到了第二天早上，整个人一站起来就晃了两下，差点当场昏厥。
他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拿着行李慢慢走到电梯间。
按向下键时，他忽然犹豫了。要是再遇到那个鬼该怎么办？要不然走楼梯？可楼梯也很恐怖，他想了又想，电梯至少比较快，心一横，把键按亮。
电梯很快到达七层，王药清横下一条心，大踏步进门，看到电梯小姐是七楼遇见的那个圆脸姑娘，顿时长长舒了一口气，笑着说：“你上大夜班啊，挺辛苦。”
电梯小姐对他微笑：“还好，反正我又不会累。”
她的笑越来越真诚。
王药清的笑容凝固了。
不会累……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他立刻扭头，僵硬地盯着门缝。
一转眼，电梯到达一层，他疯狂地往外跑，直到看见大堂里来来往往的人，才觉得自己安全了一点。
别人都在奇怪地看着他，但他也顾不得了。
他归还房卡的时候忍不住问：“你们这里的电梯小姐到底长什么样子？”
他想知道，到底哪个是鬼。
前台疑惑抬头：“我们酒店没有电梯小姐啊。”
王药清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把房卡一扔，押金也不要了，拔腿就跑。
地府，第三殿。
宋帝王用法术看着仅仅一晚就老了十岁似的王药清，惊叹道：“这个折磨人的方法真的很好用，你是怎么想到的？”
金秘书神色淡淡：“阎王失眠都那么痛苦，王药清只是一个普通中年男人，少睡几个小时，早上起来都要多掉几根头发，怎么受得了一晚上不睡觉。”
“电梯里的鬼有点神来之笔的意思，”宋帝王感叹，“不是我们安排的，但吓人的方法和你差不多。”
他看到金秘书冷冷的目光杀过来，立刻找补：“但是，还有但是，她们裂得没你好看。”
金秘书：“……”
男人果然都是蠢货，他自己和琼仁除外。
*
言默第二天也没有回来。
宋帝王告诉琼仁，阎王自从回了阎罗殿，就把自己关进了铜棺。
琼仁觉得离谱：“他那么在乎工作，怎么会把自己关起来？难道他在棺材里办公？”
宋帝王：“听南秘书讲，他半夜起来上班了，别人上班他就又躺回去。工作倒是没耽误，就是南秘书很担心他的精神状态。”
琼仁：“……”
阎王果真工作狂人设永远不倒，逃避现实也不忘记把工作干完。地府何其有幸，能有这么好的大王。
“琼仁，”宋帝王想到琼仁发的朋友圈，“你真的要和焰摩逻阇一起住吗？”
琼仁：“嗯。”
宋帝王没多说什么：“他是个好人，把你交给他，我放心。”
这嫁儿子的语气是怎样，都说了只是住在一起的邻居，他们都想得好复杂。
“金秘书也很为你高兴，”宋帝王说，“我会帮你看着焰摩逻阇，放心吧。”
两人又讲了几句，琼仁便对视频通话里的宋帝王乖乖说拜拜。
他今天要去参加爱遇星光夜的彩排，可能得很晚才能回家。
琼仁走到小神龛前面，点上了降真香，紫烟袅袅上升。
他双手合十祈祷说：“我今天要工作到很晚，如果你回家了，冰箱里有红烧肉，可以拌面吃。我还给你留了烫青菜！”
祈祷完毕！
琼仁出门后，言默立刻出现在厨房，他打开冰箱，刚把红烧肉端出来，就听见身后的咳嗽声。
“喜欢红烧肉？”
琼仁就站在门口，努力憋着笑说。居然真的用这种方法把阎王钓出来了，怪不得粉丝都说他是钓系美人，原来他真的很会钓。
言默慢慢转过身，点了点头：“你做的都喜欢。”
琼仁把一张票放在桌上：“这是爱遇星光夜给我的家属票，你想去吗？”
言默立刻把票收起来：“嗯。去。”
“哦，还有，能不能帮我个忙？”琼仁说。
言默：“什么忙？”
琼仁随手指了一下荷花池的方向：“把你自己种下去。”
邻居的红莲化身很大，他没办法种呀，只能请邻居自己把自己种进荷花池了。

第39章
琼仁和经纪人一起进入属于爱酷讯的综合大楼，爱遇星光夜在一楼进行彩排。
经纪人说：“王药清也会来，今年是他老师苏怀璋诞辰一百周年。容祯和李葵也是苏老的学生，到时候会有一个专题纪念活动，时长十分钟左右。”
苏怀璋是老电影人，对电影行业有很大贡献，他生前在龙城戏剧学院任教，现在影视行业里很多大拿都曾是他的学生。
琼仁看过老先生很多年前导演的水墨电影《问剑》，水墨风格将剑仙的潇洒飘逸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位老先生是几年前过世的，也算高寿了。
琼仁定下的表演曲目是他即将发表的新歌《折桂令》，取自昆曲《桃花扇》的《哀江南》套曲。
张昊邀请琼仁为电影《桃花扇》写首主题曲，本来张昊想用《离亭宴带歇指煞》这一支，但琼仁觉得不太妥当。
这支曲虽然好，“眼看他起朱楼”这几句，更是任谁都听过，但歌词直抒南明灭亡之痛，激昂尖刻，不适合这部电影。
他倒是觉得，如果硬要从《哀江南》里选，《折桂林》和《酤美酒》两支更贴切，词中写尽物非人也非，反倒和电影《桃花扇》哀伤凄婉的基调暗合。
曲自然是新写的，但也将原曲做了一些采样，杂糅其中，凄清的萧声与稍显无机质迷幻感的电子乐器意外的很搭。
原曲是苏昆生在南明覆灭后重游金陵，看到家国凄凉有感而发。琼仁的声音缺少岁月带来的沧桑凄怆，与其东施效颦，不如重新谱曲。
其实《你不会有好下场》也已经做好了，但娱乐圈的人都很敏感，他怕别人以为自己在讽刺谁，还是留着到阴间唱吧。
琼仁在休息室开了嗓，来叫他去彩排的的工作人员是个约莫四十不到的男人，琼仁一看就觉得很眼熟。
他仔细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终于想了起来，这个人叫周密，是个新锐导演，几年前拍过一部恐怖片，叫做《开灯》。
看《开灯》可是琼仁人生中难得的观影经历。
那是一部虽然有鬼，但是鬼没有正面出现的恐怖片。据说究极吓人，但琼仁没有感觉，鬼出现了他才怕，鬼不出现的话，他根本不关心屏幕外有没有鬼。
只要画面里含鬼量为零，他就没有问题。
虽然没有吓到他，不过剧情确实很有意思。他把导演所有作品都看了一遍，觉得这个导演真的很会拍。
周密不管是恐怖片还是短片都拍得很有意思，通俗点讲，他很会讲故事，普通的故事在他手里也能讲得有滋有味，要是剧情好的话，越发能发挥优势。
琼仁期待着导演再创佳作，结果周密就销声匿迹了。
“你好，请问你是不是周密导演？”
工作人员惊讶地点头：“你居然认得我。”
琼仁笑了：“当然认识啦，你拍戏很厉害。”
周密苦涩一笑，没有接话。
琼仁见他有些颓唐，便说：“我能和你合影吗？”
周密有些惊讶。
琼仁笑着说：“我很喜欢你的电影，《开灯》我看了很多遍。”
周密：“你不害怕？说实话，《开灯》的成片，我看的时候也打哆嗦。”
琼仁：“我在这方面比较迟钝，所以觉得还好，但故事和拍摄手法我很喜欢。”
周密本来整个人都有点丧丧的，听了琼仁的话，眼角都往上提了不少，没那么耷拉着了。
两人就在走廊里合了一张影。
周密和琼仁讲了一些拍摄时发生的趣事，两人边走边聊，一会儿就走到了演播厅，周密还有点意犹未尽。
他好久没和人讲自己拍电影时的事情了。
台上，上一个彩排的人还没好。一个女孩子走过来小声说：“王导想排第二遍，很快就好，麻烦您等等。”
琼仁抬眼一看，原来是王药清。他正在抑扬顿挫的说苏老当年对他如何关照，他也把苏老当成自己异父异母的亲生父亲。
恨不得给自己打上苏氏关门弟子六个字。
琼仁转头道：“我记得你也是龙城戏剧学院毕业的，苏老有没有教过你？”
听他说出自己母校，周密这下终于相信，琼仁真的不是因为人好所以慈悲，才施舍他这个过气导演一点关注，脸上露出笑容：“是啊。苏老师对我很好。我上学的时候，按年龄他已经该退休了，后来又被学校返聘。
“我们学校的学生相对比较自由一些，但苏老师特别严格，他是不许同学随便缺课的。有段时间，学校为了遏制学生缺课的现象，苏老师经常会颤颤巍巍拿一个小本子，突然出现在大教室后门点名。
“那种感觉，就跟又回去上高中了似的。他的房子就在学校旁边，我家境和同学比起来不算好，学我们这行的又费钱，过不下去的时候，没少去他家里蹭饭。”
他毕业的时候就已经小有名气，可惜后来越来越不顺，掏光家底拍了一部恐怖片，结果却没钱做后期，又拉不到投资人。
在爱酷讯的工作还是李葵介绍的，本来李葵想拉他一起拍综艺，但周密觉得这几年自己实在不顺利，不想带衰学长。
何况虽然都是导演，但综艺和电影电视区别很大，万一他横插一脚，李葵的综艺收益率下降了怎么办？
两人聊着，王药清彩排完了，听到声音停下来，琼仁随便往台上看了一眼。
“嗯？”
台上怎么站着一个老人……
琼仁已经习惯各种突发性灵异事件，他没有问你们有没有看见那个老人，也没有暗自疑惑那个老人是谁，而是立刻朝背景大屏上看去。
果然啊，舞台上的老头和大屏上的苏老一模一样。
他头发全白了，身板还挺得很直，住着一根雕花拐杖，正往王药清头上猛砸。
可惜新鬼力量弱。鬼的力量等级除了看死亡年份，还要看怨恨有多重。
苏怀璋是逝世年份浅，而且看他气质平和，一看就没有当怨灵的潜质。
王药清看见台下有个特别打眼的小年轻，穿着虽然简单，但就是特别显眼。他视力不太好，眯着眼睛看了几秒，才后知后觉。
这不是琼仁那个小兔崽子吗？
这气质、这长相，活脱脱就是他那新剧里的瑞兽麒麟啊！
仙侠山海题材的剧最要紧的就是人设，演员一定得贴角色，因为那个世界和人的生活差得太远，如果演员不贴，观众就很容易出戏。
王药清知道没人比琼仁更适合，琼仁三番两次拒绝出演，在他眼里，这就是琼仁故意在毁他新剧。
所以他才对琼仁恨得深沉。
除了琼仁，哪个小偶像会拒绝他的戏约？
不识好歹。
他冷笑着下台阶，抬着自己高贵的头颅。
恍惚间，他似乎看见金雪城在朝他笑，王药清脚下一滑，屁股落地，从台阶上滑了下来。
工作人员吓得赶紧上来扶他，王药清痛得钻心，却还露出淡然的笑：“没什么大事，不小心滑倒了，见笑啦。”
苏老顺着台阶下来，看见琼仁身边的周密，露出心疼的脸：“哎，好孩子，你受苦了。这都是什么世道，你出不了头，王药清倒成香饽饽了。”
这时，王药清已经走到琼仁面前，露出假惺惺地笑脸：“小琼，很高兴能在这个场合看到你。”
琼仁见他黑眼圈都快掉到颧骨，遮都遮不住，同情地问：“王导又大晚上的在网上巡逻执法呢？不然怎么一副五天没睡的样子。您这个年纪可是熬不得，一熬两熬的，容易把人熬没。”
林大师还没回来，王药清只能忍辱负重：“谢谢小琼关心。”
他转头看向周密，亲热地拍了几下周密的肩膀：“小周，你在爱酷讯这儿干得怎么样？不要嫌我话多，不能因为当导演太累，就放弃这行不干，你可是很有天分的，以前苏老就老夸你。”
周密勉强提起嘴角，但这个表情很难称之为笑。
“多谢学长关心，我其实一直想要把我几年前拍的……”
王药清抬头，仿佛看见了什么重要的人，“今天还有事，以后再聊，小琼，再见啊。”
琼仁看着他的姿势有些怪异，提醒道：“王导，记得去医院看看，别把尾椎摔断了。”
王药清心头愠怒，但还是微笑回头：“好，我记住了。”
“琼老师，您可以彩排了。”女孩子本来还担心这俩打起来，还好，刀光剑影一通，毕竟没有当场斗殴。
琼仁看着丧丧的周密，气得不停朝王药清的背影挥舞拐棍的苏老，说：“我先排练，等我回来。”
他的目光滑过周密，又和苏老的视线对上。
琼仁特意对苏老点了点头才上台。
苏老一愣神，这孩子能看见我？
他一激动，现场音响忽然爆出一阵杂音，杂音高高低低的持续了一阵子。
所有人都捂着耳朵，不懂怎么突然爆音了。
找不到原因的音响师忙出了一身汗。
琼仁在台上默默盯着苏老，我知道你很激动，但还是稍微淡定一点吧。
他做了个下压的手势。
老头确认他的确看得见自己，激动地心情平复了一些，连忙四处张望，担心别人知道是他闹出的音响事故。
可很快，老头就沮丧地低下头，这些人根本看不见他，自然不会怪到他身上。
爱遇星光夜不提供乐队，琼仁也就省了合乐队这个步骤，他上台后也不怯场，拈着话筒便唱起来了。
“问秦淮旧日窗寮。”
苏老把歌词听得清楚明白，气得胡子都要飞起来了。
好好的昆曲，好好的词，这都给改成什么样子了？
等这个孩子彩排完，他一定要好好说道说道。
周密倒是听得一脸惊艳，原曲他也听过，琼仁的版本和原版当然已经不是一回事了。
但他的改编却也不像一些拿传统戏曲当噱头的歌那么轻浮，听起来凄清哀婉，发音上很明显是学的金陵话，方言演唱听起来的确更有韵味。
歌听得入心，仿佛他也看到了旧日金陵的红叶满满、小花嫩黄，蝴蝶穿梭其中。树木花鸟欣欣向荣，反倒更衬得人世寂寥。
苏老愤怒的表情也渐渐淡了下来，露出了伤感的样子。
又有谁比死人更懂，什么叫物是人非呢？
死后自然事事休。
虽然容祯和李葵给他办了个诞辰一百周年，但到时候台下，又有几个人是真的认识他？
哪怕是在台上讲述他与苏老师曾有趣事云云的学生们，心里也未必是真的怀念他。
他的妻子去得早，孩子在国外，晚年常有学生陪伴，倒也不觉得晚景凄凉。
却没想到，死前门庭若市，死后别说烧纸点香，就连去墓上献花的也不多。这才知道，那些人图的是苏世门生的名号，图的是通过他发展自己的人脉。
将近活了一个世纪，却连这种小把戏都看不透，如同白活。
原本他觉得王药清虽然天赋平庸，但为人努力踏实，对这个学生格外怜惜照顾。
可他人一死，生前珍藏的书籍胶片被王药清偷的偷，卖的卖，珍贵的资料被保姆当成废纸称斤作价。
用了一生收集来的东西，只因为死得太仓促，最后的命运就是一块钱一斤，收废纸的还要嫌弃纸太旧，想压价到八毛。
每每想起来，苏怀璋就心如刀绞。
周密年纪尚轻，没有和苏老相同的感触，但也忍不住想起从前意气风发的自己，那个时候他一心觉得自己能影史留名。
后来却连连遭遇挫折，拍片极度不顺，投资方反悔撤资，演员跑路，他每天都在为自己的电影奔走努力，但却总有新的问题等着他。
要么质疑他的拍摄手法，要么说故事不够香艳，要么说演员不够有名气，要么说恐怖片也要搞大IP，硬要他制造出一个贞子一样具有典型性的形象。
被人拒绝多了，他难免真的疑惑起来，我这部片子是不是真的很垃圾，也许我真的是个很糟糕的导演，过去的成功只是运气好。
李葵和容祯想帮他一把，但他已经没有信心了。
他的妻子余薇怀孕后遭遇车祸，人还没养好就惦记着上班。她一直支持他的梦想，他却不能以成功回报妻子的付出。
现在的工作虽然和导演没什么关系，但工作稳定，可以不让妻子为了孩子的奶粉尿布发愁。
对比从前和现在，周密既愧疚，又难过。
琼仁为了贴合意境，特意改了自己的唱腔，让声音圆润中藏了一点突兀地嘶哑，仿佛唱歌的人也已经快收不住自己的悲伤。
这一点不完美，反而让周密和苏老同时心脏一紧，他们担心琼仁因为情绪过于丰满而让演唱中断，又因为那份嘶哑，让他们心中的悲伤突然爆发了出来。
“秋水长天人过少，冷清清的落照，剩一树柳弯腰。”
往昔的繁华都已经不复存在，萧瑟的景象，萧瑟的人心，冷清清的何止是夕照，更是看见夕照的人。
这份凄清暗合苏老心境，他不知不觉落下两道浊泪。这孩子唱得好啊，唱得太好了。
这一词一句，都唱到他这个老人的心里。
周密眼眶红了，他抬起头，希望能用这个动作制止眼泪落下。
伴奏低了下来，琼仁将最后两句又唱了一遍，清唱时，反而越发哀切动人，尾音渐渐低了下去，颤着听众们的心弦。
一曲唱完，琼仁在台上站了片刻，用手捂住眼睛。
等眼睛里的水汽干了，他放下手，朝台下鞠了个躬，声音还带着点涩意：“我彩排好了，谢谢大家。”
台下没有人鼓掌，他们像一尊尊雕像，沉默地流着眼泪。
*
周密和苏老跟在琼仁身后，一起回到他的休息室。
一进门，琼仁劈头就问：“周导，说实话，我对你的电影很感兴趣，你想不想要投资？”
酝酿了满腔哀戚失意，正打算和琼仁一话愁肠的周密一下子转不过来，脚步一顿：“你说什么？”
苏老倒是很兴奋：“你这孩子有眼光，小周的东西特别要得，赚不赚钱不好说，但品质是有保障的。”
琼仁倒也不是突然圣母心发作，他的阴间视频网站目前运营不错，李葵特别剪辑版《灵异101》也在地府上线了，点击率奇高无比。
超大鬼流量让他那个简陋的小网站承受不住，一天之内崩了十八回，堪比地府绿晋江。
HBL2003已经紧急聘用了更多家养计算机，还加租了服务器，才让小破网站勉强稳定下来。
近几天功夫，《灵异101》的点击量就远远超过先前购买的纪录片播放总量。
现在形势很明显，地府视频网确实很有搞头，群众喜闻乐见，也有经济前景。
他本可以继续从爱酷讯那里购买阳世的综艺和影视作品，但琼仁觉得，一部作品除了好看，还要扎根群众，才能有长久的生命力。
阳世的故事再好，说的终归是人，而不是鬼。地府居民也该有自己的电影电视。
“如果我们合作顺利的话，我可能不仅会投资你手上那部电影，还会邀请你拍别的题材，”琼仁说，“只是有一点，你怕鬼吗？”
周密此刻还不知道这句话的杀伤力，天真无邪地摇了摇他的小脑袋。
“苏老，他不怕鬼，你有没有话要说？”
琼仁对着空无一物的地方说话。
经纪人大惊失色：“你干什么？你能见鬼这种事情能随随便便往外说吗？”
周密刚刚还说不怕，因为他根本不信世上有鬼，但一听经纪人这么说，心里顿时微妙起来。
苏老，是他的老师苏怀璋吗？
琼仁继续和空气对话：“要不您说一件能证明您身份的事情。”
周密看见琼仁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还时不时点下头，陡然想起琼仁是怎么红的，人有点抖，但又生出了些许期待。
“苏老说，你以前经常去他家里蹭饭。有回他的老朋友送给他一盒空运来的菌子，你又去蹭饭，就把它拿去炒饭吃，当晚就看见了小人。可怜苏老年纪大了，还得照顾你这个二傻子。”
周密越听越呆，琼仁居然能说出这件事……
当年苏老收到菌子后糊里糊涂的，忘了南诏野生菌的威力，见他来蹭饭，还特地嘱咐他可以用菌子炒饭，肯定好吃。
他饿得半死，随便炒炒就吃了，想着苏老买到的肯定是超市出品的人工菌，不会有问题。
后来中毒，他还以为是自己熬夜熬得太多，终于把脑子熬出了毛病，才会看见一排小人在天花板上手拉手跳舞。
这件事充分说明了他们师生二人有多不靠谱，两个人都很心虚，约好了不把这种蠢事告诉别人。
周密顿时落泪：“老师，你真的在这儿？”
苏老也是频频拭泪：“哎，都是命啊。”
琼仁等两个人情绪稍微平复，才说：“是这样的。你那部电影缺后期，缺特效，这方面我正好有优势。”
周密立刻充满期待的看着琼仁：“您有后期公司？”
称呼都变了。
“不，”琼仁摇了摇头，“我和普通投资人很不一样，普通的投资人能给你钱和资源，我呢，钱不算多，人脉嘛，阳间这边也没什么人脉。”
周密：“那……”
他注意到了，琼仁说的“阳间这边”四个字，言下之意是阴间有人脉？
可这是不是太奇幻了。
琼仁：“是这样的，假的特效我确实没钱投资你去做，但我们可以来真的呀。”
周密：“真的……”
“普通的鬼片人们已经看得太多，”琼仁说，“要拍，就拍真鬼片，真的闹鬼，真的有鬼，真鬼出演，上映后给真鬼观看，当然了，我们也不会放过阳间的观众，你觉得怎么样？
“我甚至可以给你请来真鬼音乐人写电影配乐，你就说，是不是全天下独一份。”
周密还在努力消化琼仁话里的信息量，苏老却激动起来了。
他为什么死后没有去投胎，而是成了一个四处游荡的孤魂野鬼，不就是因为有死得早的老鬼告诉他，地府里非常无聊，不仅要和人间一样天天上班，而且还没有人间这么丰富的文化活动。
他钟爱电影，钟爱艺术，因此才在阳世徘徊。
“小琼，要是底下真的能拍电影，那是不是我也能拍？”
他晚年不再拍电影，一方面是因为专心教学，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人老了，体力确实跟不上。
琼仁点头：“当然了，只要您愿意，可以入职我在地府的工作室，先拍点短篇试试水。您以前不是拍过水墨风的动画电影吗？您要是想在中国传统绘画上取材的话，我们地府大师可多了，吴道子和周昉都还没投胎呢。”
苏怀璋心怀澎湃！
没想到死了还有这种好处，能和千年前的画家一起探讨电影风格，他只要想一想，就觉得自己快幸福得晕过去了。
“不过您得先去地府走投胎流程，成为正正经经的地府公民，才能在我的工作室上班，如果您想通了，我可以通知阴差来接您。”
苏怀璋连连点头说好，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对琼仁说：“小琼，你帮我转告周密，他这几年倒霉得有问题，我生前也不信神神鬼鬼，死后自己变了鬼，才发现从前的自己太狭隘。
“我这些年时不时就去看看他，我觉得他像是被人害了。”
琼仁蹙了下眉头，问周密道：“苏老说你这几年倒霉得不正常，能不能……”
他瞳眸一缩。
倒霉得不正常，备受期待的新锐导演忽然沉寂，然后就怎么都翻不了身，为了糊口只能去做别的工作。
这经历，怎么这么耳熟呢？
不就和几个月前的他自己一模一样吗？

第40章
琼仁心想，这才叫真正的同仇敌忾。
周密看到琼仁的神情变得凝重，心里顿时忐忑：“怎么了？”
琼仁：“你有没有觉得自己似乎从某一个时刻开始，运气就变差了？你倒霉起来还和别人不一样，特别突兀。打个比方，饭都到嘴边了硬生生自己往下掉。”
周密心中咯噔一声，神情立刻难看起来。
有些事情当事人并非毫无察觉，只是缺人当头棒喝。
瞧他面色惨白，琼仁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什么时候？”
“好几年前了，具体的日子我忘了……”周密说，“我原来在二环边上租了一个工作室，房东人在国外，也不是特别在意房租，就是担心房子空着出问题，以很便宜的价格长租给我。”
周密是一体机型的导演，他的片子几乎都是自己写剧本，写的时候甚至会顺便把一些情节的分镜画好。
他一写剧本就容易日夜颠倒，妻子担心他的身体，强迫他像普通人一样上下班，钉钉打卡，加班要写加班条预先申请。
别说，还真拯救了他的作息。
有一次，他的工作室忽然遭贼，门锁被撬坏了，电脑空调这些东西都没丢，他放在抽屉里的钱也没丢，反倒是他忘记扔的垃圾不见了。
琼仁疑惑：“你是说小偷把你的垃圾偷走了？”
周密也觉得奇葩，皱着眉说：“对啊，我当时报警后告诉警察，他们推测说有两个可能，要么就是我记错了，要么小偷可能有洁癖或者强迫症，不能忍受家里有垃圾，所以才把垃圾带走了。
“当时他们把这个信息当成重要的筛查线索，听说的确找到了相似的盗窃案例，只是不能告诉我另一个受害者的信息。
“但无论是那边还是我这里，小偷都很谨慎，没留下指纹脚印之类的痕迹。而且实质上没有财物被偷，所以也不能通过警方掌握的销赃途径来找凶手。
“我也只能换锁认倒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认了倒霉，后来就真的倒霉了。
“盗窃事件发生后还不到三天，我新片的投资方就撤资了。我们拍电影，预算和实际支出不一定一致，甚至会差几倍。
“资方打款有时不是一次性到位，而是分批到账，看情况增减。当时最大的资方先撤，后面几个可能见到他们撤资，担心这片子是不是没前途，也跟着撤了。
“后来我才知道，其实是大投资人的公司出了问题，要回笼资金，并不是不看好我，他们还觉得没把那个片子投到底很遗憾。”
这是他倒霉的开端，后面就一路越来越倒霉了，他谈好的后期公司，说倒就倒说跑就跑，钱追了几年了，还没追回来。
每次好不容易找到新的投资人，也会莫名其妙黄掉。
“不久前，我老婆怀孕了，我想着她上下班总要挤电梯，实在是辛苦。我俩商量了一下，决定暂时在工作室住下，她的公司离工作室不远，走路就能到，还能顺便活动活动。”
“是不是你老婆也变得倒霉了？”琼仁问。
周密点了点头。
“她竟然在上班的时候被醉驾的车撞了，还好抢救回来了，不然我……”
周密喉头一哽，说不下去了。
琼仁则是微微睁大了眼睛，不会吧……二环附近，司机醉驾撞到正在过马路的孕妇，这不就是……
还真是缘分，看来上天安排，想让他帮这对倒霉夫妻一把。
转运阵掠夺的都是具体某方面的运势，周密妻子没有当导演的运势，转运阵不愿意空手而归，就掠夺她的命。
还好人救回来了。
“你老婆目前住哪儿？”
周密抹了一把眼泪：“还在医院。”
琼仁点头：“幸好，你今天能请假吗？如果请不到，把你工作室的地址和钥匙给我，我去帮你看看，你的工作室肯定有问题。”
不仅如此，还可以请特事司的人帮着查一查相似案例，如果工作室出现问题和小偷有关系，说不定能就通过这条线索找到更多受害人。
琼仁这么热情，周密反而迟疑了：“这个……”
苏老明知他看不见也听不见，还是忍不住记得在周密身边转圈圈：“难道人家小琼还会想害你吗？你都已经惨成这样了，他能图你什么？你现在这么穷，搞传销的都不会发展你做下线！”
琼仁制止了老爷子，轻声说：“您不必着急，今天我说的事情确实超出常人想象，您生前活了九十多岁，见多识广，不也一样不信鬼神嘛，他需要一点接受的时间很正常。”
他转头看着周密：“不管你相不相信我，都请听我一句劝，不要再回工作室。”
*
琼仁和经纪人带着苏老一起离开了爱酷讯大楼，经纪人一想到身边跟着个鬼，哪怕他童年时曾经把《问剑》看了八十遍，高中差点脑子一热去考导演系，心里还是怕得不行。
但他没有表露出来。琼仁知道他怕鬼，常常都是一个人在地府之间往来，这可是他的艺人，他看着长大的孩子，怎么能因为自己害怕就逃避呢？
琼仁能做特训，他当然也行。
眼看着周密有希望成为工作室一员，不如先把《开灯》看上几遍，了解未来员工的同时，还能练胆。
经纪人打算得很好，到了地下停车场，只见他的小红车旁边停着一张极为霸气的越野车，驾驶室里坐着一个很帅气的男人，精悍凶戾的感觉扑面而来。
他的眸光冷冷一扫，经纪人就打了个寒颤，觉得自己被猛兽盯上了。
“杨先生。”
男人看着他说。
经纪人呆了片刻，他是在叫我吗？糟糕！这人一副电影里外国雇佣兵的样子，该不会是来绑架琼仁的吧！
他下意识挡在琼仁前面，就要让琼仁赶紧逃跑，却见他的保护对象看着那个男人说：“欸？为什么换这个来了？”
男人的神情虽然没有变化，却莫名散发出让人胆战心寒的气势：“不喜欢？”
琼仁：“不是，没有，不要瞎说。杨哥，这是言默的龙人化身，帅吧！你看看这身材，我就算死在健身房也练不成这样。”
经纪人：“言默？”
眼睛瞪得像铜铃，说的就是此刻经纪人的表情。
原来是这样，经纪人忽然懂了。
难怪琼仁经受不住诱惑。
他听琼仁说过，阎王有七个化身，既然龙人化身和言默长得不一样，那琼仁不就等于同时拥有七个风味不一的超级帅哥。
哎，不能怪琼仁。
敌人太狡猾了。
经纪人正在发散思维，琼仁已经自顾自爬到言默的副驾驶位：“既然他来了你就不用送我啦，早点回去休息吧，杨哥再见。”
苏怀璋飘进去坐在后排，虽然经纪人看不见，他还是同经纪人道了再会。
经纪人站在原地，看越野车带着琼仁缓缓离去，闻着淡淡的汽车尾气味道，眼中尽是悲凉。
琼仁看着后视镜里正襟危坐的老头，问：“苏老，您是怎么打算的，想先去地府走流程，还是留下来看看周密的事情？”
苏怀璋：“小周的事情不解决，我放不下心。反正也耽搁好几年了，再等等吧。”
琼仁：“那您先和我回家吧。”
苏怀璋：“这，会不会太打扰了？”
琼仁：“没事，我家很大。”
等苏怀璋进入琼仁和言默的家，终于感受到我家很大的具体含义。
他快乐的在花园里飘了一圈，看到花园旁种着青菜和番茄苗，还有嫩嫩的红薯藤，眼神中露出了明显的“这是天堂吧”的信息。
琼仁：“您喜欢种地？”
苏怀璋：“是啊，龙城房价太贵，我的小公寓都是书，阳台那点地方只够种小葱香菜。”
苏怀璋忽然忧心忡忡：“等我下去了，那到处是鬼的地方，能种得活菜吗？”
琼仁笑着说：“放心吧，地府不仅能种菜，而且土地肥沃，种起来个头特别大，是吧？”
毕竟地狱的黑土是用罪人的魂魄烧出来的嘛。
他转头看向言默，还用胳膊肘撞了撞。
言默点了点头。
苏怀璋绕着菜地打转，好像恨不得把每颗菜都亲自再种一遍。
琼仁看向言默：“怎么来接我了？”
言默：“最近不太平，龙城有些本事的都去外地抓人了。你说今天会很晚才回家，我不放心。”
他说晚回家只是为了钓阎王，没想到言默当真了，还特意来接自己。
感动龙城好邻居！
琼仁：“去抓谁？”
言默：“那个疤面人，他们还没查出名字，不过那个人的外表很有特点，外地玄门分支有人举报，城隍下令追查，他们都过去了。”
“这样能抓到人吗？”琼仁直皱眉，这些世家怎么突然对公共安全上心起来了，“他们为什么不听特事司的话，却听城隍的话呢？”
言默：“为了钱。
“如果城隍对他们的工作效率不满，招募大量生无常来处理在龙城作恶的鬼，这些人的声望和生意都会受影响。毕竟，阴差救人可不要酬金。”
地府其实并不愿意越界，阳间阴间各司其职，才是最好的。
言默说：“你当初建议特事司发展科学驱鬼术，特事司听进去了，他们正在研究能让普通人使用的特殊制品。城隍申请借调还没投胎的老道去特事司帮忙，听说他们的灵异研究室很出成果，远程降雷指日可待。
“那个研究室还开发了你说的驱鬼子弹，普通的小鬼一枪毙命。如果这样的研究持续下去，特事司不必依靠玄门世家，也可以维护龙城治安。”
除此之外，他们还真的去派出所进修了，学人家人民警察是怎么执法办案的。
没想到在派出所学习一段时间后，那些吊儿郎当的二世祖中的一部分，竟然也有了为人民服务的思想，而另一部分觉得特事司和他们理念不合，已经辞职。
琼仁听着言默说特事司的事情，忽然瞥见空荡荡的荷花池，觉得很震惊：“你没把自己种下去？”
言默淡色的眼睛看着他说：“红莲和人类化身在地府，走不开。”
“地府出事了？”琼仁问。
“无事，”言默说，“日常巡查地狱而已，没什么特别。红莲和人身更擅长巡查工作。”
阎王大概用七个化身把自己变成了六边形，不，是七边形战士！
龙人化身完全化为人形的时候，和琼仁在地府见过的半龙有一点差别，肤色没有龙人的黝黑，虹膜的颜色也不是银白，但还是很明显的比常人浅得多，近似于淡金。
虽然穿的是偏休闲的衣服，但身材气质在那儿摆着，特别像星际电影里刚从异界战场归来的士兵。
仿佛还带着一丝干涸的血气。
不同化身的声音和性格似乎也有微妙的差别。
这个化身的声音更加低沉磁性，每次说话琼仁都有点腿软。
声控真是太糟糕了。
要是龙人化身能多留几天的话……
说不定可以摸到龙尾巴！
还有龙角！
龙爪！
琼仁手痒，但言默不是自己家的，不能随便摸，只能回去抱着毛绒兔的脑壳一通rua。
兔兔被rua得一脸懵，虽然它的表情永远都是一脸懵。
兔兔在自己的手机上——没错，毛绒兔已经拥有了自己的手机，地府出品，牢固耐用，百砸不坏，堪称智能手机界诺基亚。
它打字说：“主人又害怕了？”
琼仁摇头：“不是害怕，就是很想……”
不行，不能说出来，这样毛绒兔多伤心啊，他把被自己揉乱的毛毛梳整齐：“就是挼一挼。”
毛绒兔在他手上蹭了蹭软乎乎的脑壳。
*
周密觉得琼仁在忽悠他。
虽然他想不出忽悠他的理由，但他更想不出帮他的原因。
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好的人吗？
初次见面，就愿意投资他搁浅了很久的电影项目，还愿意帮他解决灵异事件。
就算琼仁真的这么好，他现在只是一个过气导演，又有什么被帮助的价值呢？
长久的打击，已经让周密对自己的能力几乎失去了全部的自信。
琼仁身材纤瘦，人也斯斯文文，乖乖巧巧，不像打得过鬼的样子，更不像天师道士和尚，没人家身上的神秘气质。
虽然他能说出苏老师和自己的事情，但这顶天也就证明他能见鬼。
能见鬼在恐怖片里又不是稀缺技能，而且一般越容易见鬼就越容易死。
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这事不靠谱。
他在医院门口把气叹完，顶着一张轻松愉悦的脸进去看还在住院的老婆。
进到病房，余薇正在和隔壁床的阿姨聊天，两个人看着都很开心。
见他来了，余薇眼睛一亮：“可算来了，我都坐烦了，你扶我出去走走吧。”
余薇的小腿在车祸中骨折了，走路得拄拐杖，不太敢自己出去。她怀孕过程多灾多难的，还是小心点好。
临床阿姨调侃他们小夫妻一见面就恨不得黏在一起，余薇和周密都笑了起来。
“今天工作怎么样？”
“挺好。”
为了让余薇放心，他还把和琼仁的合照翻出来了：“你看，今天遇到一个当红偶像，他说他是我的粉丝，光《开灯》就看了好多遍呢。”
虽然还在为工作室的事情烦心，但一提到今天发生的事情，周密的第一反应还是喜悦。
没有什么比自己创造的作品得到观众的赞赏，更能让他开心满足的事情。
余薇见他是真的高兴，心里也松了口气，去看他献宝一样的照片。
一看就站在原地走不动了。
周密酸酸的：“他就这么帅吗？”
照片中的人长得非常好看，但这并不是余薇惊讶的原因，她的视线落在眼下，那颗为这个人的脸平添一份诱惑的泪痣上。
余薇抓着周密的胳膊，把他抓得生疼，又激动又高兴，捂着嘴说不出话，只知道揪着老公的手臂拼命摇。
周密顿时想出一百零八种可能：“肚子疼了？腿疼了？肚子和腿都疼了？阵痛了？”
余薇又笑又哭，在他胳膊上抽了一巴掌：“阵痛个屁啊！我才几个月怎么阵痛？”
猜也不猜点好事！
“那是怎么了，你快说，你不说我心慌。”
余薇刚要开口，眼泪又唰唰的流，她哽咽了好一会儿，差点把周密吓成周疏，才稍微平复了情绪。
“他就是我和你说的，在地铁上救了我和宝宝的那个人，他的眼睛和泪痣非常特别，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余薇说着又要哭，周密想到今天发生的事，脑子里像是炸了一串炮仗，震得他整颗头嗡嗡响。
“可车祸后莫名其妙去了地铁，还被一个年轻人救了，这不是你昏迷时的幻觉吗？”
余薇的眼泪瞬间不流了，她冷着脸，瞪着眼：“当时我和你说的时候，你讲的可是‘薇薇不会骗人，你说看见就一定看见了，谢谢那个好心人’，怎么，原来你一直觉得是我出现了幻觉，胡言乱语是吧？”
周密哪敢说话。
他陪着笑：“你确定是琼仁？”
“穷人？”余薇连连拍掌，每一掌都拍在周密身上，声音响亮清脆，一听就知道有多疼，“就是他！我当时意识不太清楚，模模糊糊听见穷人，还以为是说他很穷呢。”
既然知道恩人是谁了，余薇觉得一定得报答回去，虽然他们家目前境况是难了一点，但……
“我想起来了，你工作室不是有个玉雕吗？那个玉雕可好看了，送给恩人吧。”
周密一愣神，身上起了一层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连打几个冷噤。
他从来没在工作室里摆过什么玉雕。
*
周密忍不住，把今天遇到的事情一股脑全说了出来，余薇坐在医院的花台上，抱着拐杖听周密慢慢讲。
周密把事儿说完，抹了一把脸，没能抹掉脸上的忧虑：“那个玉雕会不会就是让我们家变倒霉的诅咒物品。要么它就是被恶灵恶魔附身了。”
他越说越急，看到余薇的担架，想到余薇受的罪，扭头就要去把玉雕找出来砸了。
余薇连忙把他拽住：“拜托，你可是恐怖片导演，你好好想想，你现在的行为和送死炮灰有什么区别？
“明明有人主动愿意帮你的忙，他还是个超级大美人，当然了这不重要。这人还救过你老婆，道德品质和个人能力都值得信任，对了，他还认识地府的鬼。你不去找他帮忙，自己瞎闯什么？
“你是担心观众觉得人物太多记不住名字，所以提前把自己干掉吗？你真体贴。”
余薇说的是一个恐怖片常见梗。
看恐怖片的时候，登场人物太多，记不住名字怎么办？别担心，不用记，反正很快就会死掉大一半。
周密被余薇说得抬不起头，默默在心里感叹，自己的老婆真的太厉害了。
他能娶到这种老婆，比当大导还骄傲。
余薇：“刚好琼仁想投资你的电影，到时候我们多给他算干股。他不是还想在下面拍片子吗？你就去帮他拍，少拿钱多干事儿，遇到事了请求别人的帮助不丢人。我们又不是那种不懂知恩图报的，你先心虚什么呢？”
周密一咬牙，郑重地说：“那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余薇：“现在就算了，这是饭点，吃饭的时候接电话多烦人呐，明天再打。工作室你不要去了，回家住。”
周密点头。
余薇：“还有……”
周密：“还有什么？”
余薇：“琼仁的新歌你录音了没？给我康康。我倒要听听能把你听哭的歌是有多动人。”
周密严词拒绝：“盗摄可耻。”
达咩。
*
第二天，周密紧等慢等，好容易熬到十点，他觉得这个点非常适合打电话。
电话没响几声，那边就接了。
琼仁：“想通了？”
周密心里感叹，聪明人呐。
“琼老师，昨天是我眼界低，有眼不识真龙，请您多原谅。我们之间其实很有缘分，您可能不知道，您在地铁里救的那个孕妇是我老婆余薇，这份大恩大德，我周密没齿难忘。”
电话那头的琼仁也觉得很神奇，看来他昨天没猜错。不过他不是真龙，真龙正在厨房煎鸡蛋。
如果能看到龙人化身穿着围裙，再在后面绑一个大蝴蝶结！
琼仁的眼睛里流露出深深地渴望，小小咽了下口水。
“你把地址发我，十一点碰头。我们来之前别进工作室，这样保险。”
周密犹豫了又犹豫，还是开口道：“说到底这是我自己的坎，要是琼老师去了以后觉得东西太凶，有危险，您只管跑，别管我的死活。”
琼仁听他说得真诚，不自觉露出点笑容：“放心吧，我（用阎王）保证，不会有危险。”
周密从早上起来开始就心神不宁，眼下听见准音儿，堵着胸口的忐忑总算化开了。
他随便在医院门口吃了碗馄饨，便往工作室赶去。
到达工作室的时候刚好是十一点差几分，周密站在门口，总觉得屋里正往外面散凉气。
防盗门似乎是一口能吞人的黑洞，张大利嘴獠牙，而他已经被嚼了好几遍，只是自己茫然不知。
“到得真快。”
周密听见琼仁的声音，还没看到脸，胆气立刻就往上提了一大截，他昂首挺胸一转头：“熊、熊猫？”
熊苗肥肥的腰上挂着一把刻着图案的枪，正是灵异研究室的新品。
它朝周密点了点熊猫头：“你好，我叫熊苗，是特事司的工作人员。”
琼仁果然深不可测！他居然认识熊猫精。啊，这也太可爱了！！！
周密拿出手机：“能和你合影吗？”
熊苗顿时熊眼泛泪，它期待的就是这种反应！
琼仁不把它放在眼里也就算了，和琼仁在一起那个大个子也不多看它一眼，它的熊生在琼仁这里频频受挫，简直怀疑这个世界还正不正常。
怎么会有人不喜欢熊猫呢？
还好，不正常的果然只有琼仁和那个凶巴巴的大个子。
“开门吧。”琼仁说。
周密把门打开，说：“昨天薇薇说她在我这里见过一个玉雕，我从来没买过玉雕，我觉得这东西肯定是害我的人放进来的。”
玉雕，琼仁眼神一动，又是一个经典元素。
言默在屋内扫了一眼：“在书架上？”
周密：“你怎么知道？”连他都是余薇说了才知道自己工作室被人投放了这玩意儿。
言默：“看到的。它一直在冒黑气。”
周密只是想了想言默看到的场景，牙齿便咯咯作响，不停的打冷噤。他的书架非常高，已经接近天花板，顶上那几层还是空的，他这人又懒，从来没兴趣上去擦灰。
会把东西放在那儿，而不是更隐秘的地方，说明对他的性格有一定的了解。
言默也不废话，他个子高，脚一踮手一伸就把玉雕拿了下来。琼仁凑过去看，现在的琼仁已经能认出来，这是淡青近白的青白玉，光看材料，价格要比他那块籽料差上不少，但雕工是一脉相承的真实细腻。
周密这块上刻的图案和他那块几乎一样，只是根据材料稍微改变了山形水路。
上面那个人虽然只是一个模糊的身影，没有五官，但身材比例和周密很像，上身长下身短。
玉雕底座上也有画着转运阵的丝帛。
这个转运阵的效果比琼仁那个稍弱，主要是因为周密的命和运都不像琼仁那么逆天，所以施术者拿次等原材料制作就行。
周密没有琼仁的功德金光，自然也就没有玉雕反成阴间网络专线的事情发生。
言默把这些东西全部按成了灰。
熊猫精张着熊嘴，一脸迷茫，这个连名字都没有和它介绍的大个子究竟是谁，这可是阎王都说不能碰的东西，他居然上手把咒物搓成一堆灰……
周密看着言默，眼里闪动着深深的敬服。
看来只有虚假的大师才会摆坛做法，真正的大师往往采用朴素的物理除魔，直接摧毁诅咒物。
学到了，赶紧把这个素材记下来。
熊苗很苦恼：“证物不能碰，那要怎么找线索呢？”
琼仁：“昨天我拜托你去找和周密遭遇的盗窃案相仿的案子，你找到了吗？”
熊苗点了点头：“有的，那个人叫艾殷悦，已经死了。”
艾殷悦……
这不就是去找容祯要债的男鬼音乐人吗？现在是他工作室的员工，已经在地府发表新曲《混蛋快还钱》，听说好评如潮。
如果艾殷悦是因为转运阵死的，那他的家岂不是很危险？
周密一阵后怕：“死了？那我……”
琼仁安慰他：“东西已经毁了，你不会有事。”
说着，他飞速给员工发消息，问他生前住的房子是怎么处理的。
过了一会儿艾殷悦回复说，房子空着。琼仁总算放下心。
周密：“害我的人到底是谁？”
害周密的人应其实不难找。
琼仁一条一条分析。
首先这个人肯定和周密同一职业，和周密有一定的熟悉程度，其次他事业崛起的时间应该和周密开始倒霉的时间重合。因为被转运术影响，这个人身上还会出现怪癖。
怪癖？
总不会……垃圾袋……
琼仁脸色铁青，不能再往下想了！
他默默拽住言默的衣服，可怜巴巴地看着高大的言默：“我刚刚想到了很可怕的东西，能哄哄我吗？”
言默沉默片刻，清了下嗓子：“怎么哄？”
“我现在非常难受，特别特别不舒服，总之，一定要摸一摸尾巴才会好。”琼仁双手合十，带着乞求的神情，善解人意地小声说，“我还能忍一会儿，可以回家再摸。”
动作表情语气都非常乖。
言默想了想，看周密和熊苗蹲在地上冥思苦想，背过身，将手变成龙爪。
“先摸爪子可以吗？”
琼仁迅速伸出手，摸了摸尖利的龙爪。
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在摸一块冰冷的黑玉，但玉的下面是炽热的岩浆。
让人觉得龙爪内部有什么东西在沸腾。
爪部的鳞片和脸上的稍有区别，更小更密，琼仁在他爪心搔了一下，低声说：“会痒吗？”
言默喉头耸动了一下，声音十分紧绷：“不会。”
琼仁有点失望。
两人偷偷摸完龙爪，周密也想出了正确答案。
“王药清，”周密咬牙切齿，“一定是他。你说的那些都对得上，而且我知道，他就是因为突然有了些怪异的癖好，他老婆才和他离婚，听说就连情人都受不了，宁愿假装自己攀了更大牌的导演也要从他身边跑路。”
是他？琼仁竟然不觉得奇怪。
验证的方法也很简单，只要看王药清会不会走上付嘉泽的老路就行。
琼仁也把情况告知了艾殷悦，把那几条判断的规则告诉他，让他想想害他的人会是谁，至于艾殷悦的房间，言默直接瞬移过去看了一眼，的确有玉雕和转运阵，他便顺手毁了。
艾殷悦想了又想，说他身边没有能对得上号的音乐人。
琼仁挑了下眉，忽然想到一个可能：“你有没有拒绝过王药清？”毕竟不太可能同时出现两个有偷垃圾怪癖的坏蛋。
艾殷悦：“老板，你真是英明睿智，堪比狄仁杰再世，怎么连这都能知道？
“他找我写电视剧配乐，但我那时候一心忙着出自己的专辑，就拒绝了。难道……我就因为这原因死的？”
那他也太冤了吧！
*
王药清此刻正在医院里躺尸。
琼仁那句“别把尾椎摔断了”仿佛是种诅咒，他回家后越躺越疼，坐也不是躺也不是，连忙让助理开车送他去医院。
到了医院一查，尾椎果然断了，断的还是最末那节，那个地方不好复位，即便复位也很容易重新错位。
只能自己注意起居坐卧，等尾椎慢慢长好。
医生还嘱咐说，上厕所时一定要注意观察，如果见了红，那就是断了的骨头把肠子戳破了，需要立刻动手术。
王药清每次上厕所都怕得要命，身心备受煎熬。
也不知道今天是不是吃坏了什么东西，他已经跑了好几次厕所，他正找了一个最不痛的姿势，谨慎地蹲下，忽然一阵阴风吹过，他后背一凉，胸口一哽，喉咙奇痒无比，忍不住咳嗽起来。
一咳就止不住，喉咙泛起一阵恶心的腥甜，卫生间的白地板上溅了星星点点的血。
不知道为什么，他咳出的血恶臭难忍，王药清顿时吓了个半死，以为自己天天忙着拍片和赚钱，居然还抽空得了个绝症。
他手忙脚乱地要站起来，忘了自己目前是个骨折患者，在他挣扎起身的时候，尾椎处忽然剧痛，顿时一个趔趄，成双掌双脚跪地式。
与此同时，王药清清晰地听到了一声“喀”。
轻轻的喀声通过骨传导，顺着尾椎，腰椎，颈椎，直到颅骨，听觉感受器充分作用，产生神经冲动，在大脑里形成听觉。
某个部位传来难忍的疼痛，随即便是一阵灼热，低头一看满目鲜红。
大脑将所有信息整合，在他的脑海中恶魔低语：“你好，你断裂的尾椎刚刚戳破了你的直肠。”

第41章
命运崩塌的时候，如同沙塔，一触即溃。
王药清最先感觉到这一点的时候，是他进入手术室的前夕，他的影视公司合伙人在医院平板车旁边说：“我们被迪尼仕告了！《山海仙侠传》里的瑞兽麒麟形象你到底从什么地方弄来的？你是不是想把我们都害死！”
迪尼仕是著名动画公司，版权大户，永远在打版权官司的版权勇士。
在版权问题上惹到迪尼仕，就不说具体官司要打多少年，也不说输赢，但只要迪尼仕上诉，这对大众来说就是一个无比明确的信号——《山海仙侠传》里的麒麟就是抄的。
这与那些网络上真真假假拉来扯去的抄袭案不一样，迪尼仕在公众心里具有一种权威性，哪怕法院判决抄袭不成立，公众也未必会相信。
何况合伙人已经比对过两只麒麟的设计，不能说是一模一样，只能说毫无差别。
《山海仙侠传》里的麒麟戏份很重，他全程以瑞兽形象出现，角色大受欢迎，公司趁机卖了不少周边和盲盒。
如果迪尼仕胜诉，既要给迪尼仕大笔赔偿，还要因为片子出现问题，给各大网站赔违约金，如果片子因为抄袭问题下架……
合伙人眼前一黑，恨不得一起躺进手术室。
更可怕的是，这麒麟还是公司目前新片《瑞兽战纪》的男主，且不说以麒麟为设计元素的道具、戏服，他们这次铁了心搞大制作，还出钱建了一个宫殿，宫殿的设计也以麒麟为主题。这些钱现在都打了水漂。
“你不是说这东西是你自己设计的吗？骗人无所谓，抄袭也无所谓，可你抄谁不好？为什么要去抄迪尼仕？”
护士王佳佳闻言投过来鄙视的眼神。
果然蛇鼠一窝，原来这人不是为了王大导演抄袭而愤怒，愤怒的是没抄对人。
如果被抄袭的是个小透明，恐怕就被这群不要脸的用权势钱财把事情压下去了。
《山海仙侠传》她也看过，当时还买过麒麟的抱枕，现在一想到麒麟是抄来的，王佳佳顿时恶心得不行。
王药清身下一直在流出温热的液体，看来他断裂的尾椎一直在默默发力。
他此刻终于明白了那句话，哪怕是他这样心肠冷酷的人，直肠也是暖的。
可再暖，也暖不了他如堕冰窟的心。
他想不通，那只麒麟的设计是他偷偷闯入周密的工作室时，从垃圾袋里翻出来的，不应该是周密的作品吗？怎么会和迪尼仕扯上关系？
从转运阵完成那刻起，他就痿了，同时染上了吃垃圾的怪癖，潜规则对他来说已经不够刺激，只有吃垃圾能让他快乐。
偷来的垃圾比自己家的更让他欲罢不能。
老婆孩子情人都因为这个原因离开了他。
他那天忍不住带走了周密的垃圾，正要埋头大吃，就在里面找出来一张设计稿。
这张设计稿上的麒麟多可爱啊，灵气四溢，上面写着的人设也很有趣，充满碰撞和反转。
这么优秀的稿子，居然被周密扔了。
王药清和周密算是熟人，但来往不多，大多数时候都是在苏怀璋家里碰到。
苏怀璋总喜欢在他耳朵旁边念叨周密有多好，有多灵，以后一定能有大出息，要他们俩互相照顾。
无意中，他对周密这个人已经很了解。
周密有点完美主义倾向，只要自己不满意，就会扔进垃圾堆。这个人除了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其他的一概不关注。
即便他把这个设计稿拿去用，从不看古偶的周密恐怕也不会发现。就算发现又怎么样？他已经把转运阵和玉雕放在这个工作室，周密只会越来越倒霉。
其实他也可以把东西藏得更严实，或是打着送礼的名义让转运阵和玉雕光明正大出现在工作室。
但那样不够刺激嘛。对于已经痿掉的他而言，刺激比赚钱重要多了。
他想不通，这张设计稿怎么就成了迪尼仕的东西。
视频网站和合作对象肯定会一个个上门索赔，等待他的将是暗无天日的未来。
在他崩溃的时候，接到了林大师的电话。
助理把电话放在他耳边。
“喂，姓王的，你是不是想害死我？”
“你知道你想解决的那两个小鬼是谁吗？”
“那是宋帝王和他的秘书金雪城。”
王药清屁股疼得要死，又说不出话，只能勉强用一个上扬的声调来表达自己的疑惑。
宋帝王是谁？
“要不是这次我出差工作积极，任劳任怨，得了城隍爷她老人家的认可。她看我一把老骨头了，担心我死无葬身之地，才好心提醒我一句。
“你连宋帝王都敢打主意，你还有什么不敢的？你怕不是想当阎王爷呀！
“姓王的，从此以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以前你请我看风水花的钱，我立刻退还给你，你死你的，不要连累我一家老小！”
那边怒吼完就把电话挂了，王药清示意助理把手机举着，他伸出颤抖的手，慢慢打出宋帝王三个字。
千度一下，他看到千度百科第一句，人就快晕过去了。
宋帝王，第三殿阎王。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你一个好好的阎君为什么要来当戏子，又为什么要和阳间的男人生下琼仁啊！
琼仁和金雪城的年龄对不上的秘密竟在于此吗？
因为徐梨不是人，所以琼仁和哪吒一样，怀了好多年才生下来？
他为什么会惹到这种神二代。
*
琼仁和言默的家比往常热闹。
周密接来了余薇，两人硬要给琼仁和言默磕一个。
琼仁：“你还拄着拐杖呢……”
余薇很倔强：“那先存着，你救了我一家三口，给你磕个头是应该的。”
琼仁：“真不用。”
给言默磕头倒是没什么，他是神灵，磕了也不亏。
言默也摇头：“不必。”
余薇在周密背上一拧，周密就像一头被鞭子抽了的骡子，嗷嗷的叫唤完了，立刻想起来正事。
“琼老师，以后您就是我老板，您给我开个养家糊口的工资就行，我要是同时担任编剧的话，剧本按市价计费，导演呢，我就免费给您干，您看怎么样？”
琼仁默默看着他。
这是嫌少啊，可编剧本来就是弱势行业，他这已经是大让步了，周密咬咬牙：“要不剧本也打个五折。”
琼仁越发无语。
“我又不是周扒皮，不用你签卖身契，在下面拍片，该多少就多少，咱们按本事分成。”
“真、真的？”周密不敢相信，虽然理智上知道琼仁是个大好人，不会骗他，但还是有种天降巨奖的不真实感。
怎么会有自己上赶着卖身他都不要的良心老板啊。
周密顿时又有了流泪的冲动。
言默淡金的眼中泛出暖意，琼仁就像太阳，永远往周围辐射着温暖的光。
琼仁：“好啦，具体的条款我地府工作室的人会和你商定的。”
苏怀璋看到事情有了完满的结果，不禁老怀大慰。
不过他也有些不明白：“王药清怎么会抄迪尼仕的设计，他虽然坏，但坏得很谨慎，我直到人没了，才知道他不是个东西。”
琼仁转述了苏老的疑惑。
周密挠了挠脑袋：“是因为我吧。”
他有个大学同学在迪尼仕工作，麒麟的设计稿其实是同学的作品。
当时同学的剧本和设计被公司毙了，他找周密远程狂哭了一通。
周密一边听同学哭嚎，一边顺手把那个麒麟的稿子描了一遍，还顺手写了点自己想到的人物设计。
这也是他的习惯，会顺便做人设练习。
等同学哭累了睡了，周密就把画完的草稿扔了。
估摸着那张草稿就在被王药清偷走的垃圾里。
近几年来因为华夏这边的电影市场增速飞快，迪尼仕也想做些与华夏相关的题材，就又把同学的剧本和角色设计翻出来了。
不管是公司还是各人，在做某种题材前，大多会进行一下市场调查，看看观众到底喜欢什么东西。
迪尼仕的人一搜中文网络，立刻看到这个和自己公司作品相差仿佛的设计。
便把他告上了法庭。
王药清是个抄袭惯犯，以前他也抄过很多作品，只是都被资本掩盖了。
现在苦主们纷纷联合起诉他抄袭，特事司和警察就在他手术室外面等着，等待他的将是漫长的牢狱生涯。
特事司的监牢是地府的人建造的，据说关在里面比死还恐怖。
网络舆论一片哗然，王药清向来走的都是努力多年一朝出头人设，大家对这种在自己行业默默耕耘多年，终于有了收获的人是很有好感的。
如今滤镜破碎，王药清辛苦建立的声望已经成为往日云烟。
等在他手术室外的警察更是一种信号，人们都在猜测，娱乐圈又要多一个全面塌方的罪犯预备役了。
“吃饭吧。”琼仁说，“大菜都是外卖，小菜是自己炒的。不要客气。”
琼仁吃饭前熟练地从餐厅里找出一小叠金纸，折好元宝，又给自己的员工准备好祭祀用的水饭。
他有个专门用来烧纸的大香炉，元宝放进去后，言默远程点火，香炉中蹿起熊熊火苗，不出片刻就把元宝化尽。
周密和余薇看得目瞪口呆。
苏老手中一沉，抬手一看，竟是两锭元宝。
“别嫌少啊，我都习惯一人给烧上两个。”
苏怀璋抱着元宝，感动得老泪纵横，又见琼仁把水饭泼在一个盆里，念念有词。
他嘴里立刻吃到了烤鸭、小炒肉、炖鸡、西红柿炒蛋、还有嫩嫩的小青菜和红薯藤，这肯定是花园里种的。
琼仁泼完水饭，看苏怀璋哭得嘤嘤嘤：“不喜欢吃烤鸭？”
苏怀璋摇头：“我好几年没吃到这么好的饭了。”
琼仁很同情，难道这又是一个儿子不孝的老头？
苏怀璋想起来就恨呐：“我那儿子在国外开饭店，你说好好开个中餐厅不好吗？非要搞创意网红店，还天天给我祭祀上香，哎哟喂，差点把我这条老鬼命都给祭掉了。”
琼仁：“……有多创意？”
苏怀璋开始数落。
“清汤小笼包奶茶，芝士皮蛋盖饭，老干妈炒芒果，草莓炒鲜肉月饼。人死为鬼，鬼死为聻，我宁愿做聻，也不想再吃夏威夷披萨热干面了！这都什么鬼菜！”
言默淡淡道：“鬼不会做这样的菜。”
琼仁：“噗。”
他不该笑，但是他忍不住。
*
很快，爱遇星光夜的时间到了。
王药清惨烈翻车，他的电视剧已经从爱酷讯全部下架，周密成为新的致辞人选。
李葵和容祯是真的想纪念自己的老师，没打算搞噱头，上台致辞那段，周密本来就是他们的第一选择，是周密觉得自己沉寂太久，上台反倒给老师丢脸，就拒绝了。
如今周密已经转换了心态，李葵一说他便立刻答应。
李葵特别惊奇：“你今天怎么和换了个人一样？”
是啊，周密心想，他可不就是换了个人吗？琼仁差不多给了他们家三口第二条命啊。
“这都要从一次奇异的经历说起。”
周密将事情原委娓娓道来：“不管你信不信，我在你面前发誓，我一定要好好给琼老师挣钱！不仅要挣钱，还要拿奖，给他挣面子！”
李葵：“……”
突然有了危机感！
到了晚上，琼仁、言默、经纪人一起到达爱酷讯大楼。
经纪人最近很忙，除了要给自己特训外，主动找琼仁合作的资源越来越多了。他和琼仁都不是急功近利的人，没有忙着接广告，不是不想要钱，是怕万一接了不合适的牌子，反倒会影响琼仁的形象。
经纪人一忙，就很难和从前那样全程跟着照顾，琼仁其实很需要招几个助理，但鉴于自身情况特殊，合适的助理还真不好找。言默主动请缨，今晚兼任琼仁的助理，在自己胸前挂了一个工作牌。
虽然挂上了助理的牌牌，但怎么看都有种公司董事下基层巡查工作的感觉……
琼仁得走红毯，言默在入口里面等他。
这还是他第一次走红毯，穿得简单，就是一身黑西装。要说有什么特别之处，那就是衣服是地府里裁回来的，大师工艺，每一寸都服帖得不行。
莫名有种高级感。
琼仁一出现在红毯上，现场都沸腾了。
这也太帅了！怎么会有真人长成这个样子！这合理吗？
琼仁边走边招手，他的粉丝来得不算少，打眼一看，居然还有两个古代老鬼，顶着不知谁烧给他们的手幅在应援。
他特地朝那俩男鬼挥挥手，俩男鬼相拥嚎叫，然后对琼仁喊：“崽崽，妈妈爱你！”
琼仁：“……”
男妈妈又增多了。
走到签名处，签完名后要给各个媒体的记者照相的时间。
无数闪光灯交织在一起，反而不那么闪了，快门声咔擦咔擦不带停。
琼仁对着每一个镜头巡回微笑，顿时听取“哇”声一片。
围观红毯的粉丝，不管是哪家的，都有点怔愣了，变成了只会说好帅的复读机。
不是他粉丝的人也拍了他很多图，觉得这种美人不能独享，便纷纷用小号把他的照片发了出去。
同时默默在心里忏悔：我没有爬墙的意思，我只是犯了每个粉丝都会犯的错误。
琼仁走完红毯，去休息室坐了一会儿，便和言默一起入场了。
李葵把他和言默的座位排在了一起，虽然言默不是明星，但他是身价好几亿的超级帅哥，没人觉得他不能坐在琼仁身边。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言默用了一点小法术，让别人的眼里的他是人身言默，但他没把法术覆盖到琼仁身上。
他敏锐地感觉到，琼仁很喜欢他的龙人外形。
想到这儿，言默看向身侧的琼仁，前天明明说好回家摸尾巴，可到家后琼仁再也没提这件事。
言默垂下眼睛，难道……
琼仁这么快就不喜欢他的尾巴了吗？
他们俩坐在一起可谓究极显眼，每次导播切观众席，都会看到摄像忍不住把镜头怼在他俩脸上。
两人的CP粉狂喜乱舞，嗑生嗑死。
啊，他看他了，他好爱他。
啊，他也看他了，他也好爱他。
眼尖的人发现言默胸口的助理牌牌，更是甜得快晕过去了。
【富豪为明星爱人做小助理！我人没了。】
【牌牌歪了的话他还会特意扶正，感觉做助理很骄傲似的，我不想承认，但我被甜到了。】
到纪念苏老专题环节时，琼仁扫了一眼，果然看见被纪念的苏老本人飘在台上。
周密作为苏怀璋的学生代表，谈起了在他眼中的苏怀璋。
当他讲到老头儿八十来岁，提着保温杯拄着拐杖出现在教室后面，给学生点名的时候，台下观众一起笑了出来。
周密有史以来第一次在所有人面前，分享了他和老头儿的菌子中毒糗事。
“当时，我不夸张啊，我以为我脑子出问题了。我要是没问题，怎么会看见彩色小人跳舞呢？
“苏老师急坏了，他想把我背下楼，我也急坏了，要真让他背我，说不了那天我俩就一起交代了。我吐得头晕眼花，苏老师终于想起来，他应该打120，可他太着急了，就在那儿拿着座机蹦，问我说，‘小周，120是多少，我怎么想不起来了？’”
观众席又是一阵大笑，笑完后，不少人眼睛里忽然泛起泪花。可能是想起了自己也有过这么好的老师，可能是因为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的老师，所以忍不住心酸。
容祯和李葵两个中年男人互相揽着肩膀，眼泪唰唰地落。
“吃菌子中毒这事儿太丢脸了，牛肝菌仨字儿都在盒子上呢，愣没想起来多炒一会儿。我和苏老师在病房里拉钩，这事儿得烂在肚子里，不能让别人知道。
“为什么今天要说这件事呢，我觉得他会喜欢听我讲这些好笑的事情。苏老师本人是挺可爱一老头儿，纪念他的时候搞得哭哭啼啼，他恐怕也高兴不起来。
“他生前给我们留下了很多经典作品，我觉得大家纪念他最好的方式，就是多看他的电影，我们这些学生呢，就想办法拍出更好的作品。说不定他在另一个世界，还在等着看呢。对不对？”
周密笑着讲完了，台下很多观众却哭了。
苏怀璋老怀甚慰，飘到琼仁面前：“这下我真能放心走了，没什么遗憾。阴差教过我怎么去地府投奔点，还叮嘱我不要接传单和小广告，你们就不用送了。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再见。”
琼仁微笑点头。
言默轻声道：“会再见的。”
*
今晚适合开会。
爱酷讯召集明星开晚会，城隍召集玄门开讨论会。
数日前，各大门接城隍调令，前往龄城抓捕疤脸男，其中又以林、杨两家，以及清雷观出力最多。
可惜手段用老，却连疤脸男的头毛都没捞到。
疤脸男持续在龙城作恶，而且用的都是恶性手段，“要你命三千”这个网站更是触及到玄门利益核心。
如果法术符箓都能自己上网下载，他们的生意得少大一半。
最近特事司不知是不是受了“要你命三千”的启发，造出了很多新东西，让他们很有危机感，就更想在城隍这儿寻个依靠了。
可是数日搜寻一无所获，这些人都成了蔫青菜。
孟深作为生无常一起参会，主要工作内容是端茶送水。此刻他正在会议室外面，偷偷摸摸看手机。
今晚琼仁将首唱新歌《折桂令》，正式版本也会同步上线，孟深现在已经是琼仁铁粉，特别期待能第一时间听到新歌。
他一直看着静音直播，眼看屏幕上打出了《折桂令》三个字，孟深立刻鬼鬼祟祟往会议室里瞄了一眼。
应该没人在意他这个泡茶的无常吧。
要不是耳机落家里了，他也不用这么小心翼翼。孟深谨慎地往上推音量条。
“小孟，进来！”
孟深手一抖，音量条瞬间推满。
“目断魂销~”
琼仁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传了出来，在空荡荡的会议室外间回荡。
孟深直接掐了静音：“对不起！”
他要不是生无常，这些玄门世家的就该骂起来了。
城隍倒没生气：“琼仁出新歌了？拿进来放吧。”
孟深愣了下，对啊，城隍也是琼仁粉。
城隍说：“反正也没人提出任何值得讨论的建议，不如听歌换换脑子。”
孟深拿着手机进去，把音量条拉满。
参会的人员大多五六十岁，不少人作风老派，看到孟深真的放歌，心里很不满。
连带着对琼仁都生出了些恶感。
要是放在从前，这个叫穷人的就是个卖唱的，怎么能在他们讨论捉拿疤脸男的严肃会议上播放他的歌呢。
太不尊重了。
虽然琼仁并不能控制谁看他的表演，但这些人既不敢记恨城隍，也不敢记恨生无常，只能去讨厌没有阴间背景的偶像了。
孟深打开声音时恰到间奏，萧声一起，凄凉哀婉的曲调就把这些老家伙吸引住了。
“你记得跨青溪半里桥，旧红板没一条。”
歌者无心，听者有意。
他们可不就是在半坡桥上追丢了疤面人么，那座桥上的桥板可不就是破破烂烂，还有人踩空，差点掉进河里。
这是他们职业生涯最严重的一次失败，几十个高手追了疤面男几天，被疤面男设计的陷阱坑了好几次，恍惚间竟然觉得自己才是被追的那个。
唯一的收获就是查出了疤面男姓郭，城隍申请调看生死簿，却也没有查到这个罪大恶极的郭姓男子。
这人手段竟然如此厉害，能把生死簿也瞒过去。
想到几天前发生的事情，所有人的情绪立刻融入悲怆的情景里。
琼仁音一颤，他们的心也跟着颤，琼仁音一停，他们的呼吸也跟着停。不知不觉就忘了抓捕失败的挫败感，想不出抓捕方案的烦躁。
只剩下一腔悲情，恨不能大哭一场。
待琼仁唱到“剩一树柳弯腰”时，林大师泪夺眼眶，他们追过桥，发现把人追没了的时候，桥头可不就有株垂柳，弯腰迎向水面吗？
这字字句句，都在戳他的老心肝呀！
这是歌吗？这简直是一只铁箭，不停往他身上扎。
他一哭，旁的杨陵也绷不住了。
一把年纪还在外缉凶他容易吗？过桥时掉了下去，还好因为肚子圆，被卡在桥板之间，硬生生卡掉了他一层皮肉。
受了这样大的罪，却一无所获，还被同僚嘲笑他肚子大有福气，胖能救命，让一心想减肥的杨陵心里好生悲苦。
道士们倒是都很淡定，毕竟是修行人，比较稳得住。
“孟老爷再放一遍吧，这歌儿好听，”清雷观的王道长看向城隍，“城隍大人，可以么？”
城隍看着这些人大放悲声，露出一点微笑：“放吧。”
孟深为了播放效果，连了会议室的音响，老头儿们接受到三百六十度环绕悲伤攻击，一个个哭得更伤心了。
*
琼仁唱完《折桂令》后，现场版就立刻被人疯转。
【太好听了，听哭的不止我一个吧，忍不住开单曲循环。】
【曲、编都是琼仁自己，呆滞，别人的二十岁和我的二十岁。】
【我去网上搜了词的原文，建议大家把《哀江南》整套词都看一遍，写得太好了！昆曲原版也超绝！但琼仁真的……不会形容了，总之不听《折桂令》如同丢掉头奖彩票。】
【唱到最后，我看见琼仁的眼睛也红了，崽崽别哭呜呜呜呜呜】
【我觉得他这首歌会把抽纸唱得涨价。】
【录音室版同步上线了！友友们冲啊！】
爱遇星光夜作为李葵开创的晚会，自然秉承了他的搞事精神，所有在爱遇星光夜获奖的人都将自动成为“爱遇人气大奖”的候选，冠军当然靠传统艺能：粉丝投票。
21:00，主持人宣布投票通道正式开启。
在这场看不见硝烟，实则核心温度堪比太阳表面的粉丝战争中，有一争之力的明星粉，都抱着不争馒头争口气的心情，开始疯狂投票。
专门统计票差制定投票策略的粉丝看到实时票数，觉得不可思议。
为什么琼仁的票数那么低……他最近热度很高欸。
莫非是在酝酿什么绝地大反攻的戏码吗？
这些军师型粉丝跑到琼仁的超话和CP超话一看，顿时无语了。
琼仁粉都在为《折桂令》嘤嘤嘤，先听一遍现场版，再听一遍正式版，就这样无限循环。因为这首歌太催泪，他们甚至已经讨论起了擦眼泪的手法。
间歇着还要舔琼仁的美图，以及磕琼仁和言默的CP。非常忙，就是没人号召投票。
有粉丝抱怨说，今天不知有多少人被琼仁蛊到，上传了无数生图，她不得不建了七八个文件夹来整理。
每一张都好看得要死，每一张都无法舍弃，最后只能花钱买云盘。
真是甜蜜的烦恼。
潜入超话的人都震惊了，这到底是一群什么样的粉丝，你们难道不知道有投票吗？
琼仁这么低的票数，是会被人嘲笑的呀，他看着都觉得着急，为什么琼仁粉这么淡然？
会议室内，孟深下载完美音质版《折桂令》，看到琼仁的投票，立刻投票转发点赞一条龙。
转完才发现登的是被很多玄学界同仁关注的大号，错就错吧，倒也无所谓。
孟深作为活无常，在各个大师那里都是特别关注，他一发博，所有人的手机都收到了提示。
大师们哭得泪眼朦胧，打开手机一看，立刻愤怒了。
“开什么玩笑，琼仁凭什么不是第一？我的老花眼都快哭出近视了。”
“这么好的作品应该大力推广，不能只让我一个人哭，大家都要哭。”
“一个疤面男而已，到底为什么这么难追，他比我老婆还难追啊，我追我老婆可是追了十八年啊。”
“我想起了三十年前第一次和初恋告白，结果她就是我要捉的女鬼。”
老头们抱头痛哭，哭倒前还不忘记给琼仁投票。
孟深本来想解释这是人气投票不是歌曲投票，想想还算了。
于是……
对龙城玄学界比较关注的人发现一件奇事。
这些个每每出现，也只是发布一些家庭风水小常识的大师们，正在踊跃为琼仁拉票。
喜欢琼仁的青年玄学从业者震惊得说不出话，他们都不好意思用个人微博给偶像拉票，生怕被长辈说教，也怕客户觉得他们不专业。
没想到这些浓眉大眼的老头儿倒是先叛变了！
这件事情很快被网友发现，大家都赶着来哈哈哈哈哈，还有营销号做个总结。
《震惊！大师拉票粉丝躺平为哪般？》
把玄门人士认真打投，和琼仁粉丝认真躺平的微博现状做了对比。
玄门人士：这么好的歌手我们要多支持，请各位道友为琼仁投上一票。
后面跟着的转发全都是玄学界人士，还有几个在微博上小有名气的道长。
琼仁粉丝：歌好好听，照片好好看，CP好好嗑，我哭得睁不开眼。今晚好忙！
围观群众心情复杂。
【这个琼仁，真的很……】
【刚刚给爱豆换号投了几十票的我无语凝噎。】
【偶像界泥石流舍他其谁。】
【别的偶像走花路，他走的可能是阴阳路吧……】
孟深看着一屋子哭哭啼啼的老头，觉得他们的情绪不太正常，头痛道：“大人，他们这是怎么回事？”
“这群笨蛋在半坡桥那里中咒了，他们自己没发现，”城隍轻启朱唇，低声说，“这咒不厉害，就是让人没精打采，提不起志气，恐怕是疤面男为了打消他们的积极性，特地设置的。”
这种法咒不难解除，用别的情绪一冲就好，其中大喜大悲效果最佳。她把这些人召集起来开会，本来也就有顺便解咒的意思。
不料琼仁这首歌的意境和歌词恰好合得上这些人的遭遇，效果比她预先准备的手段还好一些。
*
爱遇星光夜的主持人每二十分钟播报一次实时票数，播到谁，导播就切谁的脸。
有些明星本来不在意，但在这样的气氛催化下，好胜心渐渐上来了。粉丝更是不想让偶像看到不好的成绩，于是更加努力的投票。
琼仁：“这也太搞心态了，导演是李葵亲传弟子吧……”
李葵就坐在他前面，立刻回头说：“我早就洗心革面不搞这一套了。再说了，如果是我的话，我会全程都把票数放在大屏幕上。”
琼仁:“……”
主持人接到导演的搞事要求，在一段表演过后，下台采访明星，问他们心情如何？觉得今晚谁能拿奖。
有人心里都在骂娘了，还是保持了抽搐地微笑：“不管谁拿奖都是很开心的事，友谊第一，开心就好了。”
问到琼仁时，主持人笑着说：“你现在排在二十五名，票数很低，你心里难过吗？有没有一种被粉丝抛弃的感觉？”
【琼仁粉真的快支棱起来吧，怎么会有这么躺的粉……】
【我都心疼了，不行，我要去给他投票。】
【我也去！】
琼仁慢吞吞的说：“不失望，她们都在听歌。”
投票胜利哪有新歌获得听众认可开心。
主持人：“你真的很会体谅粉丝，都不怪她们的，那我们下次加油，好不好？”
琼仁默默打开爱酷讯音乐的APP，《折桂令》赫然已经上升到销量日榜第一。
对于一首发布不到两小时的新歌来说，是很逆天的成绩了。
琼仁这首歌可以免费收听，只不过听歌的人太想支持他，所以强行购买了一波。
评论区除了各种夸这首歌怎么好之外，最多的一种评论是：“太好听了，就算他免费，我也就是要买！”
爱酷讯的免费歌曲也能购买，定价统一，一首两块。
琼仁骄傲地展示销售榜排名：“她们真的在听歌。”
主持人干笑几声：“你和你的粉丝真的都很特别。”
大概是琼仁太难搞，主持人竟然转头去问言默：“这位帅哥，你觉得今晚谁能拿这个奖？”
言默：“在今晚之前，我从来不知道，原来歌曲竟能如此动人。”
他转过头看琼仁：“你永远是我的第一名。”
琼仁眼睛笑得弯弯：“嗯。”
【我宣布你俩撒狗粮大赛第一名】
【磕死我了大赛第一名】
【起立致敬，salute！】
主持人一点儿没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还被琼仁小打脸，他只得悻悻转头。
正在这时，他看见琼仁的票数忽然往前窜了一截。
“怎么回事？出bug了？”其实主持人心里想的是，刷票了吧。
琼仁依旧淡定；“应该是把脸哭疼了，决定休息一会儿，然后想起来还没给我投票。要么就是路人觉得我的粉丝太懒，好心给我投了同情票。”
【卧槽……摄像头关掉】
【这说的不就是我吗？我今晚好忙，又要看直播，又要存照片，还要听歌，连哭都是抽空哭的，差点把投票忘了。】
【我也】
【你们真的是偶像粉吗？】
【不知道，以前我也热衷打投，当了琼仁粉后就开始躺，别说，躺着真舒服，不想起来。】
【我也是……躺着追星真的很爽。】
【友友们，虽躺但投，投完再躺。】
琼仁的票数开始飞快蹿升，一会儿前进一名，看着特别过瘾。
整点时分。
琼仁的票数不仅逆袭了第一，而且已经与其他人形成断层，给他投票的人数更是倍杀其他明星。
主持人脸上的表情混合了三分一言难尽，三分难以置信，三分此子恐怖如斯，以及一分主持人的自我修养，抑扬顿挫地说：“让我们欢迎今晚的爱遇人气大奖得主：琼仁！”
琼仁走到台上，接过金灿灿的奖杯。
他沉默片刻，说：“谢谢所有帮我投票的不是我粉丝的人，没有你们的努力，我肯定拿不到这个奖。”
台下哄堂大笑，几个本来有机会拿第一的明星顿时好受很多，今晚这个投票确实太刺激了，整个走向也是曲折离奇。
琼仁应该是这种投票大战里，第一个因为粉丝太躺，玄学界莫名乱入，最后被路人投上高位的明星吧。
主持人说：“如果他们成为你的粉丝，明年的星光夜说不定你还是冠军喏。”
琼仁：“……”
主持人还是太天真了，如果这些人成了他的粉丝，明年应该也学会躺了。
主持人：“还有什么想和你最爱的粉丝们说的吗？”
琼仁：“不要擦眼泪，用纸巾轻轻地按，可以在脸上多涂一点面霜，这样哭起来的时候有个保护，可以减轻被眼泪腌得脸痛的感觉。面霜最好选择有消炎镇定成分的。”
主持人：“你为什么会知道这种技巧……”
还能为什么呢？不就是录歌的时候录音师哭得脸疼，经纪人哭得脸疼，这首歌在爱酷讯音乐入库的时候，经手的人也全都哭得脸疼。
方法是他们总结出来的，他只是一个搬运工。
彩排那天他只排一遍，就是担心工作人员哭得太厉害，影响接下来其他人的彩排安排。
可惜他的善解人意，当时却无人能够领会。
哎，真是寂寞。
*
晚会结束后，琼仁和言默回到家。
言默把琼仁的两个奖杯摆放好，有点紧张，问他说：“你还想要奖励吗？”
为什么要突然给他奖励，他好像什么也没做嘛。琼仁睁大了一点眼睛，矜持地问：“什么奖励？”
一条龙尾冒了出来。
言默变成比拍封面那天更进一步的半龙人形象。
龙角、尾巴、爪子俱全，龙鳞覆盖住半张脸，头发短短的支愣着，瞳孔乍看是白，细看之下却像混合了无数晶石微粒，闪着熠熠光彩。
言默的尾巴朝琼仁伸过来，在他腰上轻轻卷了一下。
琼仁捉住他的尾巴尖，鱼鳍一样的龙毛光滑整齐，摸着滑溜溜，琼仁觉得好玩，上手揉乱了，但只要尾巴抖一抖，就能恢复原状。
他爱不释手地揉了好久，完全没注意到手下的尾巴已经僵硬了。

第42章
龙鳞滑硬，越到尾巴尖鳞就越小，鳞片如黑玉雕就，隐约透明，底张上带着一点金色，闪烁着低调的光泽，有种奇异的美感。
琼仁架好相机，定好时间和连拍模式，抱起一整根尾巴，他要拍合照。
尾巴有点僵硬，抱起来略微吃力，他转头去看言默：“好、好严肃……”
琼仁抱着尾巴双手合十，一副拜拜的姿势，尾巴挡住他大半个脸，他艰难地把脸从鳞片上蹭过来，对言默说：“笑一下嘛，这个照片我要洗出来放家里的。”
言默的麟都快被他蹭得炸起来了！
他笑不出来，毋宁说，他保持住理智就已经用尽了所有力气。
果然不应该让琼仁摸他的尾巴。
“言默？”
因为他过于的丧失灵魂，琼仁也觉得不对劲了：“你怎么了？”
“没事。”言默深深地呼吸，对镜头露出一点点笑容。
琼仁也立刻对镜头笑开。
咔擦声连着响。
琼仁放下尾巴，跑过去看照片，忍不住感叹：“尾巴太可爱了！你好帅啊！”
和这么帅的神住在一起，总觉得能多活好多年。
言默也凑过去看照片。
尾巴哪里可爱，可爱的明明是琼仁啊，从脚尖可爱到头发丝。
琼仁眼神一转，瞄上了龙角：“角也能摸吗？”
言默弯下腰，又立刻起身：“现在不行。”
“哦……”
虽然有点失望，但琼仁很懂得克制，要是把神摸烦了，说不好就没有下次了。
他默默收回手。
言默慢慢吐出一口气，这不知是奖励还是折磨的过程终于结束了。
不能一次就把奖励给完，龙角还是留到以后吧。
言默觉得自己掌握了正确的钓仁技巧。
何况……龙角比尾巴还敏感，他平常用这个化身的时候，都不会让角出来。
今天已经够危险了。
他很庆幸这个化身的皮肤足够黑，哪怕脸红……
“啊……你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
琼仁用手贴他的脸颊，只有眼下到下巴没有被龙鳞覆盖，可以摸得到皮肤。
他顿时被烫得缩回手：“你这温度都能煮鸡蛋了！没事吧？”
言默后退一步，摇了摇头：“人身已经巡查完八寒地狱，我换人身回来。”
他没事，他就是需要去寒冰大地狱冷静冷静。
龙人瞬间消失，人身言默忽然出现，白皙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红，神情很认真：“喜不喜欢？”
琼仁：“？”
言默：“尾巴。”
琼仁：“超级喜欢。”
人外，永远的神！
言默语带迟疑：“现在这个样子，会觉得平凡吗？”
因为琼仁对非人形象过于热情，让阎王产生了淡淡的颜值焦虑。
琼仁：“……”
您对平凡到底有什么误解呀……
琼仁竖起大拇指：“风味不一样，但每个都很绝！”
他又把另一只大拇指也加上:“这个化身是地球人里最好看的。”
言默：“可我觉得你最好看。”
他神情认真自然，每个字都出自真心。
琼仁毫不心虚地收下夸赞：“我的确好看。”
他突发奇想：“人家的庭院不都会取名字么？什么苏宅，抱朴园，我们家也取个名字吧，门头上写阎王庙，批注：帅哥居于此处。”
言默听了实在忍不住露出笑意，他摇了摇头：“庙名不能随便写。你的名字叫琼仁，琼是美玉，仁在阳世是很重要的道德理念。
“不如就叫韫玉园，取怀珠韫玉之意，陆机曾在《文赋》中说，‘石韫玉而山辉，水怀珠而川媚’，你有才有德，名字和人相得益彰。”
琼仁定定看着他，不能言语。
言默：“不喜欢？”
琼仁摇摇头，嘴角抿得紧紧的，眼睛里泪水转来转去。
言默慌了，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手帕，手指抬着琼仁的下巴，帮他把眼泪轻轻按干。
琼仁抬眼看着他，眼尾带着红，眼睛浸染了泪水，显得格外亮：
“我的名字是妈妈取的，我没见过我妈，也不知道她为什么给我取这个名字，因为谐音，总被人误会成那个穷人，有时候也会觉得烦。
“可是你把我的名字说得这么好，以后再被人误会，好像也无所谓了。”
言默认真地看着他：“不是我说得好，本来就好。”
琼仁憋着眼泪点了点头，眼尾委屈的红着：“那可以摸龙角吗？”
言默瞬间冷静：“不行，那个化身在寒冰大地狱，暂时不能出来。”
琼仁：“哦……”
还想趁着哭了骗个龙角摸来着。
第二天，琼仁吃早饭的时候，总算想起来问：“你为什么要奖励我？我有做什么很特别的事情吗？”
言默淡定的剥着鸡蛋，拿出自己认真思索后决定好的借口：“你歌唱得好。”
“可我也算歌手，唱歌好是应该的，不用奖励，”琼仁接过鸡蛋，“当然了，我没有拒绝你奖励我的意思。”
这样的奖励请摩多摩多。
*
王药清麻醉刚过，特事司就在病房里给他喂了自白剂。
通过审讯，他们得知王药清一共害过两个人，周密和艾殷悦。玉雕和转运阵都是从疤面男那里订购的。
疤面男非常神秘，他至今都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转运一事是疤面男主动提出的，王药清根本不知道他是怎么定位到自己这个客户的。本来他也心存疑虑，但疤面男说，可以先试用再付款，非常人性化，王药清就下了订单。
订金和尾款都用现金支付。
特事司审出了非常多的腌臜事，但其中和疤面男有关的，反而百中无一，让审讯专员熊猫精非常沮丧。
他们给周密和琼仁都发放了疤面男的画像，还告诉他们，这人姓郭，让他们在日常生活中多加留意，万一想起来和此人有关的消息，就尽快联系特事司。
熊苗还多和琼仁交流了一下，它也不担心泄密，琼仁身边有言默那样的大高手，孟深和城隍都是他粉丝，玄门集体为他打Call，似乎还和阎王关系匪浅。
人家的信息源比它全多了。
“疤面男的姓氏是一位老天师根据他留下的痕迹推算出来的，应该没有错误。可是生死簿上找不到姓郭的大罪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地府那边没仔细找。”
“当然不是了，”琼仁立刻为地府正名，“他们已经换了信息化办公管理系统，生死簿的搜索功能非常好用。尤其是这种罪行累累的人，在生死簿里都有特别标注，因为这些人死后容易畸变成恶灵，得预先让一堆阴差去守着。我倒觉得是那个天师弄错了。”
熊猫精听了大为佩服，看呐，这就是关系户。
人还这么年轻，已经把地府办公系统都摸透了。
挂了电话，言默说：“我看未必是天师弄错，而是此人不在生死簿上。”
琼仁立刻想到了西游记：“像大圣那样把名字抹掉了？”
“当然不是，”言默说，“他不一定是活人，甚至不一定是人，只是法力高强，让人感觉不到其它气息。按着活人去查，自然查不到。”
琼仁举着手机：“我能告诉他们吗？”
言默点头，倒也没有亲自去查的意思。他可以稍作提点，但不能越俎代庖。
特事司接到这个消息后，自然又是和各方人士相互交流讨论不提。
*
中秋节快到了，琼仁阴阳两界的小工作室都走上了正轨，苏老也已经入职富得快传媒，听说他大赞这个名字清新脱俗、意趣自然，琼仁心怀大慰，觉得找到了知己。
既然有了导演，地狱文化宣传片的拍摄也就提上了日程。
言默只要一听到他和宋帝王聊这件事，就会用混合了谴责、委屈、乖巧、冷酷（？）的目光看着他。
让仁难以招架。
幸好地府十王忽然决定要一起拍宣传片，既可以教化地府居民，又可以放到阳世，给这些还在作恶的家伙看看今后的处境。
可以说非常有教育意义，也能算恶行教育片了。
琼仁给这个宣传片起了名字，就叫《地狱纪行》。
在地府是纪录片性质的宣传教育片，在阳世，那就是本质教育纪录片，但对外宣称是伪装成纪录片效果的恐怖片，堪称终极套娃。
周密开始准备完成“后期”，琼仁让艾殷悦带他去鬼判殿申请了工作签证。
富得快传媒已经进行了二次扩张，公司多了不少琼仁不认识的员工。杜远和HBL2003相互配合，把公司管理得很好。
拍摄前夕，十王和琼仁以及苏怀璋坐在一起开了个碰头会。
经过讨论，大家觉得还是先从黑绳大地狱开始拍，毕竟在这件事上，宋帝王是先来的，最先把琼仁请到地府的也是他，理应最先轮到他。
碰头会结束后，秦广王忽然拦住了琼仁。
秦广王如今没了那副绷得紧紧的刻板表情，国字脸上尽显忠厚和善：“自从你介绍我去任一声那里治疗精神病，我整个人就精神多了。现在医生说我治疗效果非常好，痊愈的可能性很大，我给他送了个锦旗，也给你做了一面。”
琼仁：“太客气了，锦旗在哪儿？”
秦广王要给他送锦旗欸。
想想就觉得好有排面！
秦广王手一招，拎着杆子一抖，只见锦旗上写的是：
赠：琼仁
是乃仁心仁德，泽及蒋氏子文。
鬼判殿秦广王蒋
秦广王将锦旗用双手送上：“这锦旗是我母亲和我妹子小姑亲手织造，上面的字是我写的，锦旗上这跟棍子的花也是我雕的，手艺虽然平常，但挂在房中，可以驱邪纳福。
“那时我对你的评价很偏颇，我心中一直很惭愧，希望你能接受我的歉意。”
秦广王微微躬身：“对不起，请你能原谅我。”
琼仁自从知道秦广王是因为化身出了问题，才导致性格日渐偏激死板后，就已经不生气了，不过他确实没想到，秦广王会当着其他众王向他道歉。
知错能改就是好同志，他接过锦旗：“我接受你的道歉。”
秦广王闻言大喜：“既然如此，你的旧专辑能卖我一盘吗？”
这两句话之间到底怎么转折过来的……
琼仁：“原来的库存都卖光了，新的做好后会在地府售卖，到时候您去鬼判殿的街上就能买到了。”
囤积了几千盘专辑的某神默默不语。
秦广王略失望，叹气道：“我每次做心理治疗都会听你的歌，现在你的歌已经成了我们鬼判殿办公指定BGM。中秋的时候你有没有空？我们鬼判殿打算办一个内部小晚会，我和所有员工都在期盼你能参加。”
他也想听现场版《折桂令》。
琼仁：“中秋要回家，抱歉啦，下次吧。”
秦广王伤心离去，背影十分寂寥。阎王走到琼仁身边，非常自然地说：“想驱邪不必挂锦旗，你房里有阎王像。”
他顿了顿，强调道：“两个。”
琼仁忍笑，这是哪儿来的竞争心：“锦旗我打算挂在客厅，这样客人一来就能看到秦广王感谢我，是不是很有排面？”
阎王满意点头。
*
数日后。
十王殿的公共休息室里，十王齐聚一堂，看着面前的电视。
“我记得宣传片今天开拍吧，宋帝王，你怎么不跟着去看看？”
宋帝王老神在在：“你懂什么，我们做父母的，不能给孩子太大的压力。要给他自由发挥的空间，如果去了，他考虑到是我管理着黑绳大地狱，紧张了该怎么办？”
青溪小姑：“就是他不让你去对吧？”
“对……”
宋帝王掩面哭泣。
为什么要拒绝他，难道他不是琼仁最爱的爸爸了吗？
“现在，我们来看一则现场新闻。”
“著名偶像、音乐人、歌手琼仁先生已于今日进入黑绳大地狱，他将为所有大地狱拍摄文化宣传片。请看前方记者发回的报道。”
阎王默默抬头，宋帝王擦了擦眼泪，看向电视屏幕。
画面中出现了记者惨白的脸。
记者：“喂，听得到吗？”
主持人：“你好，小燕，这里是演播室，请你为我们介绍一下琼仁的纪录片拍得怎么样，一切是否顺利？”
小燕按着耳机不断点头，点了二十秒后，才说：“好的。”
镜头随着她切向琼仁，“我们可以看到，目前琼仁正在等唤受苦处进行拍摄。
“等唤受苦处是我们黑绳大地狱中刑罚较重的一个小地狱，在此地受罚的罪人将被绑缚上炽热的黑绳，把他从悬崖上推下去，悬崖下布满了烧红的铁刃，当他被铁刃戳出很多个可爱的小洞以后，将会有很多狗来咬他，这些狗都长着燃烧的铁牙。
“琼仁正在尝试狱卒的工作。也就是把罪人绑好，推下去。请大家跟随我的镜头，一起去看一看。”
琼仁站在悬崖边上，这个悬崖高得不正常，根本看不到崖底。
周密和苏怀璋都来了。
最近周密一直在和真鬼保持密切合作，让他们为他做鬼片特效，也不能说是特效了，应该说是真鬼实地拍摄伪装特效，非常硬核。
当听到琼仁要拍地狱文化宣传片时，他也很感兴趣，想要跟随剧组取材。
琼仁答应了，至于真正的导演，那当然是苏怀璋苏老了，他在以动画电影闻名于世前，就是拍纪录片出身的。
周密看着琼仁镇定自若地给受刑鬼魂绑上黑绳，内心敬佩不已。
这就是他的老板，一个阴阳通吃，注定要在两界娱乐圈作出巨大改革的男人。
你看看他，就连给鬼魂绑绳子，推鬼魂下悬崖的动作，都是那么的熟练。
让他有点害怕。
琼仁把罪人推下去后，陷入了沉思。
记者小燕趁机采访：“琼仁你好，我是冥视地府每日快报的记者小燕，我看到你刚刚体验了狱卒的工作，请问你有什么感想？”
琼仁：“我的感想是……既然要把人推到悬崖下被刀插被狗咬，而且根据狱卒的介绍，得把这个人咬碎才行，那绑上黑绳的意义是什么？
“难道是为了符合黑绳大地狱这个主题吗？”
记者小燕：“……”
她答不上来！
琼仁：“我看见被咬碎的罪人都是自动复活然后出现在悬崖上，进入下一轮的折磨。所以说，黑绳也不是为了把他们拉上来，那……绑黑绳这个步骤不是有点多余吗？”
十王殿里，其它九王默默看向宋帝王，齐声问：“为什么？”
宋帝王：“我哪儿知道，我还没当上阎君的时候，黑绳大地狱就已经存在了，这事儿得问焰摩逻阇吧。”
他和其他八王的眼睛一起转向阎王：“为什么要绑黑绳？”
阎王认真地想了想，很干脆的说：“忘了。”
“忘、忘了？”
阎王淡淡道：“当时我需要立刻规划好整个地狱的刑罚，给每个大地狱、小地狱都设计出不同的折磨方法，涉及的刑罚内容极为繁杂，已经记不清细节。
“可能就是为了符合黑绳大地狱这个主题吧。”
阎王抿了一口茶，继续说道：“黑绳大地狱交到你手中已逾千年，具体的刑罚安排，难道你没有重新整理规划吗？时代在进步，地狱也要有新气象，不能墨守成规，诸君以为如何？”
靠，这甩锅技巧好纯熟。
我可是你岳父啊，你拽什么？
但宋帝王并不敢真的把这些话说出口：“我记住了，我会整理改进刑罚的具体内容。”
其他八王也开始默默思考自己地狱里有没有太离谱的刑罚，要是被琼仁拍进纪录片，岂不是公开处刑。
阎王轻轻巧巧祸水东引，还顺便督促了地狱的刑罚改革，心里非常满意，决定晚上要多吃一个冰淇淋。
草莓味的。
*
冥视的采访结束后，琼仁带着制作组继续录制。
为他带路的狱卒叫辛鹿，是个娇小可爱的女孩。
她介绍道：“刚刚被您推下去的那个罪人叫张川，已在此地受刑五百余年。他生前蛊惑别人，说自己是天神降世，信奉他就能得到好报，不信他就会被天神制裁。他哄骗了很多女孩子做他的神妃，其中一个因为曾经有过婚约，被他斥为不纯洁者，那个女孩儿受他影响太深，沉塘自尽了。
“像这样的罪人，就会进入等活苦处受罚。”
活该！
琼仁：“这样的人如果投胎，会投去什么地方？”
辛鹿：“会投成人胎。他将一生孤苦，永远被人唾弃、轻视、嫌恨，过得生不如死。如果他下一世依然不做好人，那这样的人生还会循环很多次。”
辛鹿带着琼仁坐升降车到悬崖底部。
“这些狗叫铁齿犬，它们非常凶，嘴里长着炽热的铁齿，可以轻易把鬼魂撕碎。”
琼仁看到地上密密麻麻的赤红刀林，不禁颤抖了一下，看到就觉得很烫。
他刚刚推下去的罪人已经被撕成碎片，撕碎他的狗朝琼仁跑过来，辛鹿立刻大喝：“坐下！”
狗听她的话坐下了，但一直看着琼仁狂摇尾巴，嘴上还沾着血。
琼仁：“……”
狗子趴在两米外，圆圆的狗狗眼看着他，琼仁被看得投降，上前随意薅了一把狗头，狗子立刻高兴起来，绕着他转圈圈，还躺倒在地露出肚皮。
琼仁立刻行使老板的权利：“周密，摸一下。”
周密颤抖：“为什么是我？”
琼仁说不上来，但他莫名有一种深藏于心的直觉，如果他摸任何生物太多次，龙可能就不让他摸了。
所以他要管理好自己的手，不能因狗失龙。
苏怀璋推开他，一脸嫌弃：“我来。”
老头儿和狗子玩了起来。
辛鹿看得呆滞：“还能这样……这些狗很凶，我们都不太敢靠近，还好它们都很听话，不会伤害狱卒。”
琼仁：“既然听话，为什么要害怕？狗狗都很爱主人。”
“可这是铁齿狗，它的牙是烧红的铁呀。”
琼仁：“那不还是狗吗？”
他给了辛鹿一个鼓励的眼神，辛鹿壮着胆子，上前摸了摸，狗狗立刻咧开嘴，露出一口红牙。
辛鹿猛地倒退一步：“好可怕。”
她转头看到几乎所有的铁齿犬都朝这边跑过来了，吓得小腿肚直抽筋：“跑、快跑。”
琼仁：“倒也是没有这个必要……”
他一言难尽的看着成群往这边跑来的狗。
单看外形，有西施犬、北京犬、一脸委屈的巴哥、拉萨犬。西施犬和北京犬都梳了小辫子，绑着萌萌的嫩粉色蝴蝶结。
其中最威猛的就是长得像个囧字的松狮。
除了吃得一嘴血之外，到底哪里恐怖……
这不都是以长相可爱出名的犬种吗？
此刻辛鹿的心里除了敬佩，还是敬佩。
像这样吃了不知多少罪人的可怕铁齿狗，琼仁居然从头到尾都平淡视之，不愧是打倒过冥猩的男人。
狗子们看到小伙伴被人撸了，都是抱着期待的心情冲过来，按照犬种排成队，乖巧等撸，体现出较强的自我管理意识。
琼仁看得不忍心：“人家天天辛苦工作，还得吃这些罪大恶极的混蛋，你们不得表示表示，和它们玩一下？”
辛鹿虽然害怕，但也看得心软，便叫来不少狱卒和狗狗玩耍，虽然全程都担心被它们烧红的铁牙咬到，但过程确实是意外的让人开心。
总觉得连折磨罪人的辛苦都减轻了不少呢。
和狱卒玩过的狗狗工作积极性明显提高，几口就把罪人咬得碎碎的。
别看它们大多是小型犬，却能把嘴张到三百六十度，铁牙暴涨后，比地上的铁刃还长。
狱卒和狗狗们其乐融融的玩成一团时……
琼仁以狱卒、铁齿犬、以及痛苦嚎叫的罪人为背景，对镜头说：
“等活苦处惩罚的是那些用邪见引诱别人自杀的恶徒，他生前用邪恶的言语毒害别人，死后在等活苦处受尽折磨，无论他的痛嚎传出多远，都不会有人来救他。
“他用邪见诱人进入黑暗，如今他也将尝到同样的苦楚。在等活苦处，他的心中将没有光明，永远迷失，永远痛苦，直到他的恶业耗尽，才能从这里脱身。”
摄像机将画面推到悬崖，那里正好有一个罪人又被推下来了。
苏怀璋很兴奋：“我有预感，咱们这个纪录片一定会大获成功，我恨不得现在就去拍一部讲业报的电影。”

第43章
等活苦处的拍摄完成后，摄制组便朝旃（zhān）荼小地狱前进。
他们乘坐狱卒专用的地狱特快，不出半小时，就来到了旃荼地狱。
苏怀璋下车时不禁感叹：“连地狱都坐上特快列车了。这么远的距离只要半个小时就能到达，要是能把这个技术运用在人间的高铁上，那我们国家的运输能力岂不是能更上一层楼。”
辛鹿说：“我们地府的科技不比人世发达，这隧道和列车是宋帝王亲手用地狱黑岩建造的，摩擦力异乎寻常的小。整条隧道从海底穿过，走的是一条数学意义上的直线，所以才能拥有这么快的速度。”
“原来是这样。”苏怀璋有点失望，“哎，是我异想天开了。”
琼仁暗道，总之，这是用不科学的材料，以不科学的手段，建造的不科学的特快呗。他有点想象不出宋帝王搞基建的样子，发微信问了一下。
宋帝王立刻给他发来十余张各个角度的新闻照，并表达了希望他把自己照片设为屏保及壁纸的强烈渴望。
琼仁自动忽略了宋帝王的要求，并在每张照片的边边角角都找到了金秘书的踪影。
琼仁微笑，结婚吧你们。
车站外就是旃荼地狱的核心区域，安排好的游览车已经等着他们了。
琼仁坐上游览车，看到平原上一群獠牙一尺长的野猪追着罪人狂奔，乌鸦和秃鹰兀鹫飞满了整片天空，时不时便俯冲向下狠狠啄逃命的服刑人。
就算他没有密集恐惧症和鸟类恐惧，也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虽然已经事先做过功课，但资料和亲眼所见毕竟不同，万猪奔腾万鸟啄人的狩猎场景，将摄制组所有人震撼得集体失声。
在旃荼地狱，狩猎方是恶鸟恶猪和狱卒，被狩猎方是服刑人。
琼仁默默发愁，这个纪录片在阳世上线的时候，该不会全屏都是马赛克，观众能看的只剩下他的脸吧……
周密已经吓成一只小鹌鹑，眼含热泪瑟瑟发抖。
这些日子认识的鬼魂个个爱岗敬业、诚信友善，让他对地狱的可怕程度产生了错误的认知。
幸好地府的工作签证带来的居民身份只在地府起效，在阳间他还是看不见鬼魂，办签证的时候觉得自己没有福气，现在却感到了庆幸。
不是每个人都是琼仁，这福气他承受不住。
他将晕未晕，用最后一丝力气说：“我能不能不下车？”
“当然可以，你就在车上休息吧。”琼仁看着他，不禁想起了从前的自己，满怀同情地问：“需不需要我把你打晕，相信我，晕过去就好受多了。”
周密：“不用了，我还要……”
他艰难地说出最后两个字：“取材……”
琼仁还没来得及动手，周密便两眼一番，晕了过去。
不愧是他看好的电影人啊，琼仁心中暗暗赞叹，和他有同样的敬业精神，吓晕前还惦记着取材。
苏怀璋摇头：“小周还是年轻，心智比较脆弱。”
“他已经很坚强了，”琼仁把周密摆放好，“这要换成从前的我，恐怕几个小时前就过去了。”
老头儿嘴上嫌弃，心里还是很疼自己的学生，把外套脱下来折了个枕头，给周密垫脖子。
游览车摇摇晃晃，一路飞奔，天空中没有太阳，却有漫天红云。
琼仁对着镜头说：
“这里就是黑绳大地狱的十六小地狱之一，旃荼地狱。
“各位观众可能很好奇，什么样的人会进入旃荼地狱受罚呢？如果有人卧病在床，恶人故意夺走他的床铺和治病用的药品，如果有人正受冻馁之苦，他却拿走别人的衣服和食物，事后还隐藏了自己的恶行，没有得到惩罚。这样的人死后就会进入旃荼地狱。
“在这里受罚的恶人会被恶鸟、恶猪啄掉眼球，他们还会遭受嗔怒的狱卒的毒打，每时每分都痛苦不已。”
琼仁话音刚落，便看见一个狱卒举着巨大的斧头追着罪人跑了过去，他身后追着一群鹰鹫，对着罪人的后脑壳一阵猛啄。
狱卒边追边骂，追上就砍一斧，语言恶毒神情恐怖，比受刑人还像罪犯。
琼仁：“……”
他干咳一声，“如各位观众所见，这里的狱卒看起来似乎有点暴躁，我们随便找一位采访一下。”
琼仁下车，走到一个正在专心致志用铁杵揍罪人的狱卒身边：“你好，我们正在拍一部黑绳大地狱的文化宣传片，片名叫《地狱纪行》，你愿意接受我的采访吗？”
狱卒看到他，立刻把铁杵一扔，擦了擦手上的血，兴奋得快晕过去了：“我参加过你的签售会，你还记得我吗？”
琼仁突然想起来了：“啊，你就是送我一包黑土的那个粉丝。”
“嘿嘿，没想到你还记得我。”狱卒挠了挠头，“你想采访什么？我保证知无不言。”
能和参加过签售会的粉丝重逢，琼仁也很高兴，他笑眯眯的问：“我觉得旃荼的狱卒似乎格外有个性，这是入职时特意筛选出来的，还是工作要求的一部分呢？”
狱卒闻言，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脸上显出些愁苦的模样。
“当然是工作要求了。大家都是好人呐。”
他又叹了好长好长的一口气。
狱卒抱怨道，旃荼地狱要求狱卒怀着嗔怒的心情，不停折磨罪人，让罪人体会到那种无助的痛苦。
他们必须要拿着大斧巨锤追着罪人砸砍，生理上负担非常大也就不说了，心理上的痛苦其实更让人难于承受。
狱卒眼神悲戚：“我天性温柔善良，活着的时候，我连蚂蚁都不敢踩死，等我死了，却要每天扛着斧头追着人砍来砍去，还得露出嗔怒憎恨的恶相，这到底是我折磨罪人，还是罪人折磨我？”
琼仁：“……”
要这么说的话，确实很值得同情。
正在这时，一个衣衫褴褛的罪人偷偷摸摸从狱卒身后过来，捡起他扔在地上的铁杵，就要往他头上砸去。
狱卒一个转身抱摔，罪人的头砸在地上，他抽出被罪人握着的铁杵，一杵便把罪人抽飞，然后转过身，继续悲伤万分地说：“这些罪人似乎永远都不会悔改，一有机会就会继续害人。这份工作对我这么柔弱善良的人来说，实在太艰难了。”
“是啊，”一个瘦弱白净的狱卒走过来搭话，她拿着巨大的砍刀原地大风车，把周围的罪人尽数旋转砍飞，然后拄着砍刀说：“我们旃荼的狱卒个个都柔弱不能自理，却要被迫惩罚罪人，我每天都好伤心，好难过，好痛苦。”
琼仁：“……”
你到底哪里柔弱……伤心就不要笑啊……
两位狱卒在采访中表示，他们希望地府尽快引入机器人自动折磨技术，大数据智能定制惩罚方案，让他们这些可怜的狱卒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去新的岗位上发光发热。
这里的狱卒是否柔弱，琼仁觉得很难评价，但他们确实需要定期进行心理咨询，感觉这么喜怒无常确实很容易崩溃。
他忽然想起来，秦广王说过，自从在鬼判殿播放他的歌做办公BGM后，大家的情绪比从前平稳多了。
“只是个建议，”琼仁说，“你要不要在工作间隙的时候播我的歌试试，也许对抚平你的心情有一定的帮助。”
一个狱卒娇弱无力地倚着她手里的开山巨斧说：“也有人给过我们相同的建议，可这里都是罪人，如果我们放歌，他们也能听到。你的歌要是能让我们心情变好，岂不是也会让他们心情变好，那我们的班不就白上了。”
她柳眉倒竖，露出阴冷的笑，一字一句道：“这些人怎么配开心呢？”
狱卒们齐声吟唱：“他们不配。”
然后一起放声阴笑，其效果类似于10个黑魔仙小月齐聚一堂。
辛鹿一脸尴尬，努力地摆手解释：“各位观众请相信我，我们黑绳大地狱的狱卒都是勤劳勇敢不怕挑战的优秀员工，请不要因为他们的一时崩溃就……这到底该怎么解释！”
这些人站在一起时就有种变态罪犯开集体大会的感觉，她解释不清了！
狱卒的笑声越来越尖利，让人听着就很不舒服，琼仁站上前，高声说：“你们可以用耳机听歌。”
狱卒们的笑顿时停下来，面面相觑：“地府的鬼魂都喜欢用音箱听音乐，耳机可是很难买的。”
“对啊，音箱比较好做吧，感觉没有人给逝者烧耳机。”
“我也想要耳机，可是我的家人都已经投胎了，就算托梦也没有人回应呢，想哭。”
辛鹿看到气氛瞬间转变，不由露出崇拜的眼神。琼先生的话语看似平凡，却能精准击中症结，真是一个高深莫测的活人呐。
琼仁则在默默地想，能不能做纸扎耳机烧给这些狱卒呢？
*
虽然是给黑绳大地狱拍摄宣传片，但也不可能把十六个小地狱全部拍一遍，那样的话内容太驳杂了，只是选取了其中较有代表性的三个小地狱来拍。
当地狱部分结束后，狱卒们邀请摄制组去他们的生活区品尝美食。
俗话说，地方性宣传片要是没有特色美食环节，那这个片子四舍五入，就等于没有拍。
虽然俗话这么说了，但琼仁看着眼前的温泉蛋、红油蛋羹、酱油蛋、茶叶蛋、虎皮蛋、松花蛋，以及桌子中间那个足有两个人头大的蛋糕，还是忍不住露出了一点同情。
这么大一个黑绳地狱，特色美食居然只有花式做蛋吗？
辛鹿满脸恳切：“请帮我们黑绳大地狱宣传一下特色鸟蛋美食吧！我们这里的鸟蛋特别好吃，可就是推销不出去，免费送都没人要。这么好吃的东西无人知晓，真的好让人心痛。”
所有狱卒都期待地看着他。
琼仁：“……”
感觉突然变成了“鸟蛋滞销，请帮帮地狱里的狱卒吧”之类的扶贫助农场景。
苏怀璋轻轻舀了一勺红油蛋羹，闭眼咽下，待到睁眼时，眸中精光暴起，喝彩道：“好！入口香滑细腻，毫无蛋腥气，滋味悠远，味道类似于川味火锅里的脑花，但其香醇浓厚的口感又更胜脑花一筹，不愧是黑绳大地狱代表性美食！”
琼仁作为活人，不能吃地狱里的食物，看到苏怀璋吃得那么香，他也馋起来了，默默咽口水。
其他狱卒看到苏怀璋开吃，他们也一起吃了起来，一时间香气四溢，琼仁本来觉得都是蛋很单一，可所有人都吃得一脸满足，闭着眼睛摇头晃脑……
可恶！为什么只有他是活的，他也想吃。周密好幸运啊，他还在昏迷者，不用面临和琼仁同样的折磨。
呜呜呜~
琼仁默默擦了擦嘴角因为悲伤而流下的泪水。
“苏老说这个蛋里面没有蛋腥气，请问这是怎么做到的呢？”
他就当个合格的美食节目主持人吧。
辛鹿认真介绍：“我们的鸟都是在旃荼散养的，没有使用人工饲料。”
琼仁点头：“山地散养走地鸡的鸡蛋的确比较好吃呢。”
嗯？
等等！
琼仁忽然反应过来了：“产蛋的鸟，该不会就是……我们在旃荼地狱看到的那些……啊？”
辛鹿露出惊喜的笑容：“你猜到啦，就是那些恶鸟。”
苏怀璋的筷子顿时停了，他嘴里还含着一块香甜松软，入口即化的蛋糕，也不知是吐是咽。
但老艺术家不愧是老艺术家，他很快就想通了，反正已经吃了很多，再多吃点也没关系，便继续甩开筷子加油吃。
琼仁看到这些蛋，就想到了恶鸟啄眼球的样子，他秉持着美食主持的职业素养微笑着问：“它们还有什么特别之处么？”
辛鹿老实巴交地摇头：“没了。好吃就是因为鸟吃得好，而且旃荼的鸟活动量惊人，有时候一天要飞上千公里，取食范围很广，所以蛋的风味也很浓郁。”
她有点伤心：“我们黑绳大地狱的鸟蛋真的很好吃，为什么大家都不愿意买呢？”
琼仁默默的想，朋友啊，这个蛋卖不出去就是因为产它们的鸟吃得太好了。牛吃的是草产的是奶，听起来让人感动。
你们的恶鸟吃的是魂产的是蛋，听起来像恐怖故事概要。
滞销也算是人之常情吧。
所有狱卒都用狗狗眼看着他，期待他能想出一个推销方案。
苏怀璋已经又吃了两个虎皮蛋，感叹道：“他们的鸟蛋真的很好吃，要是只有黑绳大地狱的人知道它有多美味的话，是有点遗憾。”
琼仁受不了别人这样满怀期待的看着他，便说：“找一颗比较好看的蛋给我。”
辛鹿认真挑选了一颗表皮光滑的蓝色鸟蛋递给他。
他把手机递给苏老，让苏老帮他拍下来。
琼仁举着鸟蛋，先闭上眼睛，默默酝酿了一下状态，然后睁开双眼，调动了超甜超真诚的百分百动人笑容。
“当我看到这颗鸟蛋的时候，看到的不仅是食材，还有旃荼地狱鸟儿们的牺牲与奉献。它们吃下了被人唾弃的罪恶灵魂，产出的却是美味的鸟蛋，这种精神让我十分感动。
“如果您有勇气尝试旃荼鸟蛋，也许就会获得全新的味觉体验。鬼生的乐趣，岂不正在于此。”
他放下鸟蛋，拿回手机，把视频上传到微博，还艾特了黑绳鸟蛋官方账号。
“我尽力了，看看行不行吧。”
辛鹿少女捧心状：“观众一定会被您的话打动的。”
她话音刚落，官号的私信就开始疯狂作响，还有不少人打电话过来。
辛鹿高兴得脸都笑僵了，钦佩的说：“一定是您刚刚的话说得太好了，才能打破这么多人的偏见。”
苏怀璋擦了擦沾在胡子上的红油。
小姑娘还是太年轻啊，琼仁的话能不能打动人不好说，但他的脸一定很能打动人。
*
《地狱纪行》的黑绳篇拍摄结束，目前正在进行紧张的后期制作。配乐由艾殷悦完成，主题曲是早就定好的《你不会有好下场》。
拍这个纪录片特别累，琼仁在畏鹫处体验了狱卒的工作后，今天全身酸痛，只能瘫在沙发上看经纪人发来的行程安排和一些今后的工作选择。
最近他阳间的工作室也招了几个员工，两个是陈睿泽介绍来的，其他的是琼仁的粉丝，自己找上门的。
陈睿泽每天拍戏拍得生不如死，还惦记着他工作室人少，助理不够用。朋友这么贴心，让琼仁心里暖暖的。
行程里有几个广告约，拍摄时间都集中在下半月。预选工作里有一项是选秀综艺，请他去做导师。
琼仁的心立刻往上提了三公分，别又是《灵异101》。
点开具体内容一看，心又落回来三公分。
这是优奇腾今年的S+选秀综艺，名字叫《创造青春303》，简称《创青3》，看节目介绍，这是个不掺杂任何杂质的纯血选秀综艺。
琼仁看得心潮澎湃。
他终于接到了和唱跳有关，同时和李葵无关的综艺节目，想想就要流眼泪。
琼仁给经纪人打电话，认真询问具体细节：“里面不会出现什么射箭、捉鬼、灵异推理、唤灵符、李葵之类莫名其妙的要素吧？”
经纪人：“你想什么呢，优奇腾是爱酷讯对家，哪来的李葵，除了他，谁整得出这种阴间节目。”
琼仁：“辱阴间了，我们地府没有这种节目。”
经纪人同意的嗯嗯两声，胖脸上丹凤眼冷冷一眯：“你们地府？”
琼仁：“当然是我们地府了，再怎么说，我也是第三殿唯一太子嘛，再说了，我们在地府的事业多红火，得有主人翁精神。”
经纪人立刻干咳两声，柔声细气：“你想接这个综艺对吧。”
琼仁：“嗯。想接正常偶像会接的正常综艺节目。”
这种节目的最大看点虽然并不在导师身上，但如果导师表现得很好，就能给自己拉一波声望值。
再说了，这种节目百分百都要表演导师的歌，那他还能顺便打个歌，好处多多。
两人对接这个综艺保持了一致意见，具体薪酬当然由经纪人去谈。
“明天回来吗？”经济人问。
琼仁：“中秋啊，肯定回来。哦，我到时候会带言默一起回来。先不说啦，拜拜。”
经纪人只能感叹儿大不中留。
言默拿着筋膜枪进来了。
“听说肌肉酸痛用这个很有效，我给你按摩试试。”
琼仁点头。和邻居住在一起真的很棒，邻居很会照顾人，有时候琼仁都被照顾得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对邻居没什么贡献。
言默给他披上一块浴巾，不待琼仁发问，就解释说：“我怕你疼，隔着浴巾按吧。”
呜呜呜，趴好的琼仁感动不已，邻居真的好温柔。
言默打开电源开关，从最低档开始给他按。
琼仁：“嗷嗷嗷~”
言默有点紧张：“疼？”
琼仁：“不是，舒服来着，你不要停。轻点，不不不，还是重一点~”
言默：“……”
所谓甜蜜的折磨就是如此吗？他默默把听觉关上了。
琼仁被按了一会儿，觉得确实松快了不少，他从沙发上爬起来，摩挲着自己的脖子，拉着衣领让言默看：“感觉皮肤火辣辣的，是不是档位开大了，有没有破皮？”
言默看了一眼，蜜色肌肤上红了一片，像是被人狠狠揉搓过，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把视觉也关掉了，低声说：“有点红，我帮你治好。”
他凭记忆把手指放在琼仁的皮肤上，轻轻滑过去。
琼仁觉得有点痒，身体动了一下：“好啦，又没多大点事情，不用治了。”
看不见也听不见后，总觉得琼仁身上那股好闻的香气和手指下柔滑细腻的皮肤触感就更明显了。
言默坚持着给他治疗完，紧紧攥了下手指，低声说：“中午想吃什么？。”
琼仁：“鸡蛋羹，卤鸡蛋，灰椒皮蛋，还想吃蛋糕。”
言默嘴角微微上翘，看来是被旃荼鸟蛋馋到了。
*
琼仁惦记着旃荼狱卒的耳机，在网络上搜索纸扎做得好的人。旃荼狱卒那么多，他根本做不过来，还是找个靠谱的人下单比较好。
通过搜索和筛选，他发现有好几张精美纸扎的图片来源页都是一个叫龙城灵异论坛的网站。
这些纸扎里，做得最多的不是常见的家电家具和房屋牌楼，而是萨摩耶和布偶猫，做得惟妙惟肖，看起来特别像茶杯和糯米糍。
爱酷讯曾经送给琼仁的腾飞视频一批萌宠纪录片，其中最受地府居民喜爱的就是一只叫茶杯的萨摩，和一只叫糯米糍的布偶猫。
琼仁越看越觉得一模一样，再想想这个论坛的名字。
该不会是地府居民托梦去和亲人要的吧……
这个论坛必须注册才能看到全部内容，琼仁实在好奇，便注册了一个账号，给自己取名叫纸扎爱好者。
注册后论坛就开放了阅读权限。
“还真是他们托梦了……”
好几个人都在帖子里交流自己做纸扎的心得，其中也有从专业人士那里订购的。
说起来，阴间的居民也不是想托梦就能托梦，要是大家都可以没有节制的托梦，和家里人要这要那，还不乱套了。
一般来说，每人每年仅有三次托梦机会。要是这个人的愿望特别迫切，或者有什么冤屈在身的话，就不受这条规矩限制。
托梦也会被很多因素影响，比如托梦人与被托梦人之间的关系，托梦的时间、被托梦人所处的地点。
在本人忌日前后、清明、中元这些特殊的日子，托梦就比较容易，可以把梦境制造得较为精准，能更清晰地表达自己的需求。
琼仁对这个论坛起了兴趣，便从当前页退出，去浏览其他板块，他突然看到，居然有一个子版块的名字叫做琼仁。
你们灵异论坛为什么会有用我名字命名的分版啊。
琼仁有种不祥的预感，他点了进去。
只见里面置顶加精的帖子是《最近我崽是不是又搞幺蛾子了？》
发帖人的爷爷给她托梦要两只猫，她怀疑是琼仁又搞了什么事，才会这样。
琼仁：“虽然的确是我，但你们为什么要精准怀疑到我……”
他往下滑帖子，一些可怕的回帖毫无预兆闯入视野。
琼仁的表情渐渐呆滞，他双目无神的念着回帖：
“前几天琼仁在地铁里抓了两个鬼。”
“他以为他藏得非常好，其实他扮成木乃伊我也能认出来。”
“崽崽对着空气挥拳的样子好可爱。”
“阴阳眼小姐姐文字直播了崽崽抓鬼全过程……”
“我们只是想静静看他表演……”
他蓦然想起不久前言默社死跑掉的一幕。
这就是使人社死者，人恒社死之吗？
他自以为粉丝根本没有发现他能见鬼，然而微博上的岁月静好只是粉丝给予的慈悲，事实的真相竟是如此残忍。
琼仁接下来又发现了如下加精贴。
《他以为他很会装，其实我们更会装》
《怕鬼的崽可爱度冲出银河走向宇宙》
《他在屋子里看鬼，我在电脑前看他》
《崽崽与苏老亲切会晤，疑将开辟影视新领域》
《崽崽苏老周密齐聚一堂，真鬼片上映指日可待》
琼仁悟了，如果让她们去找疤面男，应该会比特事司和玄门世家更快结案吧，城隍找错人了呀。

第44章
琼仁现在懂了，为什么言默要逃跑。
有些东西，无论是人还是神，都会觉得难以承受。
他浏览了帖子的具体内容，发现有阴阳眼的是一个女生，从帖子的细节看得出，她应该是圈内人，才能看到爱酷讯大楼内部的情况。
这个女生会将看到的情况和群里的同好做文字直播，至于什么是不是要有真鬼片上映了，则是其它粉丝脑洞大开的结果。
不得不说，他这些粉丝一个个都放大镜成精福尔摩斯转世一样，虽然他们能窥见的只是冰山一角，但却分析得头头是道。
比如他们推测，周密因为找不到投资人，已经拍好的电影没钱后制，最近却有消息称，他已经重启那个搁置很久的电影项目，也已经从爱酷讯辞职。
周密的公司多了一个股东，琼仁，两人分别持股百分之五十。
他们的琼仁崽虽然已经小红一把，但电影特效可是出了名的能烧钱，琼仁红的时间太短，他又不割粉丝韭菜，赚的钱肯定不足以支撑周密的电影完成后期制作。
所以，合理的推测是：周密的电影根本没有做特效，反正他们崽能见鬼，完全可以请几个真鬼来给周密干活嘛。
鬼片里的鬼不是可以直接改胶片、磁带里的内容吗？如果真的鬼也能这样的话，连实景搭设都省了。
阴阳眼粉丝还出来回了一楼，盖章说，鬼的确可以改变胶片内容。
粉丝们纷纷大赞崽崽省钱鬼才，持家小能手，温子仁中国分仁。
琼仁整个仁都麻了。
他的粉丝还猜测说，容祯忽然洗心革面，李葵表示不再做撕逼综艺、苗学义为自己的小心眼诚恳道歉，这些事件全都出现在当事人和琼仁认识这个时间节点。
细思极恐啊，原来他们崽崽是来娱乐圈纠正歪风邪气的。
顾梦桑对琼仁那么尊重，一定是他遇过鬼，琼仁救了他的命。他对救命恩人不得毕恭毕敬。
看到这儿，琼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别扒了别扒了，给孩子留条底裤吧。
再说了，你们礼貌吗？
救顾梦桑的过程不是被你们全程围观了吗？居然没人发现地铁上还有顾梦桑。这要让那么在乎人气的顾梦桑看到，还不得伤心死了。
他不知道热衷逛灵异论坛的顾梦桑早就看过了，当晚就哭湿了枕头。
唯一让他感到安慰的是，没有人猜到言默就是阎王，不然他们这对室友可就真什么秘密都没有了。
还有粉丝在发预测贴：优奇腾选秀即将开始，感觉琼仁会去当导师，现场会不会出现灵异事件？这次琼仁要渡谁？
琼仁：“……”
他也才刚知道优奇腾请他去做导师的事情，这些粉丝到底什么组成，个个都是干私家侦探的吗？
不过粉丝们虽然显微镜成精，却还是很有分寸的，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帖子里都没有，像地铁里的余薇和被他们当成路人的顾梦桑，就只是以被害人身份一笔带过。
这些帖子让他心情复杂，一边尬到脚趾抓地，社死的痛苦常伴吾身，但又有点淡淡的骄傲。
他的粉丝真的好聪明啊！这智商一看就随他。
看完几个帖子后，琼仁从分版退出去，给几个发布过精美纸扎帖子的人发了站内信，希望他们能告知纸扎是在什么地方买的。
发帖人很快给了回复，其中一个是自制的，其余的都购自一家叫轻轻纸扎的店铺。
琼仁在导航上搜了一下，发现这家店离韫玉园不太远，和言默吃完饭后，他骑上自己的小单车，打算过去看看。
他虽然小红起来了，但生活没有太受限制和打扰，他的粉丝普遍克制力比较强，即便看到他也不会搞什么尖叫狂追之类的戏码。
原本他以为这是因为他的粉丝普遍素质较高，人也较懒，今天看了帖子才知道还有第三种可能，叫做：静静看着你表演。
纸扎店离韫玉园大概十公里，他悠悠闲闲骑过去，大概花了半个小时。
这家店在一条很偏的小巷子里，在巷口挂了铁牌。窄巷骑车不安全，万一有人从路口出来容易撞到，他就下车，慢慢推着往里走。
纸扎店门口放着一些揽客用的精品，其中最显眼的就是茶杯和糯米糍的纸扎，就算它们是烧给死人用的，看起来还是觉得很可爱。
老板是个年轻男人，正在往扎好的骨架上糊白纸，听见门口风铃响，头也不抬的说：“随便看。”
琼仁见他的东西确实精致，也就没有忙着讲做耳机的事情，在屋里转着圈慢慢欣赏。
这里卖的纸扎还是以童子替身、房屋牌楼、家用电器为主。他还看到很多纸手机，牌子和型号看着比手机店还要齐全。
果然，现代人的本命灵器就是手机。
老板比起动物更擅长做人物，他的童男童女看着玉雪可爱，和惨白脸两坨红的寻常纸人不可同日而语。
但一想到这么可爱的纸娃娃是烧给死人去地下干活的，阴间程度反而上升了。
店主搞了一面作品墙，上面是他已经卖掉的得意作品照片。
琼仁慢慢看过去，忽然看到两张熟悉的脸，付嘉泽和孟清衡。
虽然纸人的脸会经过一定的变形，但因为老板很会抓人物的特点，所以还是能一眼就看出来这两张脸属于谁。
他们俩的纸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店主的照片右下角有自带的时间标注，付嘉泽那张是三年多以前拍的，孟清衡那张的时间在一年前。
琼仁觉得不太对劲，这个时间点也太巧合了。
他把墙上的照片扫了一遍，又从里面看到了王药清的脸，王药清的纸人照片拍摄时间，和王药清下单制作转运阵的时间一致。
这就不是有点不对劲，而是肯定有问题了。
他假装闲聊：“老板，你的纸人做得跟真的一样，也太厉害了，我能不能照几张相给朋友看看。”
老板依然埋头干活：“拍吧，没事。”
态度倒是很坦然。
琼仁拍了几张照片发给孟深，这些捞阴门的事情他是专家。
孟深很快回复，嫌打字慢发了语音，琼仁转成文字，慢慢看起来。
孟深说：
纸扎店做的纸人一般就两种用途，一种是童男女，用来给逝者在阴间役使的，相当于送了俩佣人下去。
还有一种就是烧替身。有些孩子身体不好，民间的迷信说法是，这孩子是天上金童玉女托生，天上的娘娘想他/她了，要索他/她回天上去。
但阳世的父母也舍不得孩子，怎么办呢？就扎一个纸人，上面写上孩子的姓名和生辰八字，然后把纸人送到娘娘庙前焚烧，再让孩子改名，这样就能偷梁换柱，把娘娘糊弄过去。
这两种习俗里面，烧的都是童男女，也就是说，哪怕真要给王药清、付嘉泽、孟清衡烧替身，也该用金童形态。
不然老娘娘盼着金童回来，就盼到了王药清那张老菜帮子脸，还不得气得治他个欺神之罪吗？
琼仁看完连连点头。就算是他也知道，照着真人制作纸扎人是很晦气的一件事情，正经纸扎店应该不会犯这种忌讳。
琼仁打算诈他一下。
“欸？这个纸人不就是最近垮台的那个导演，叫王……王什么来着。”
“王药清。”老板说，“你往上看看，还有别的明星呢。你要是有喜欢的明星，我也可以给你扎。”
还真不忌讳呀，琼仁说：“扎个纸人放家里也太晦气了，就是有喜欢的，我也不敢要。”
老板这才把手里的活放下，带着点狐疑看向他：“你想买什么？”
琼仁冲他一笑，大眼睛笑得成弯月牙。
哪怕看不到全脸，老板还是瞬间放松了警惕。
这个客人笑起来这么可爱，还有点像朵拉，肯定不会是坏人。
琼仁：“我亲生父亲的忌日快到了，说他想要个蓝牙耳机，朋友介绍我过来你找你，说你手艺好。蓝牙耳机能定做吗？”
亲生父亲？这称呼怎么这么奇怪……
老板心里嘀咕着，答道：“能做，想要什么牌子都行。保准阴间阳间音质一样好。”
琼仁把事先想好的牌子告诉他，假做忍不住往作品墙上看，感叹道：“你说现在这些粉丝也太疯了，再喜欢这些明星，也不至于弄个纸人放家里。”
他逼真地打了个哆嗦：“想想我就打冷颤。”
啊，这副可爱的样子真的很像朵拉。老板的疑虑彻底打消了。
老板神神秘秘地压低嗓音：“你以为这纸人买回家，就是为了搁家里看着呀，你太天真了。”
“那他们是要干什么？”
琼仁张大眼睛看着人的时候，天真无辜的样子和朵拉如出一辙，老板觉得自己不能带坏纯洁青年，便糊弄道：“别问，不是好事。”
琼仁担心打草惊蛇，没有纠缠下去，向老板下单了五百个蓝牙耳机。
老板听到这个数量，一脸愕然：“你要在阴间开耳机店？”
琼仁但笑不语，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的确在阴间开店了嘛。
宋帝王知道他要给狱卒做耳机后，说不能让琼仁吃亏，耳机要是能顺利烧过去，到时候就纳入第三殿集中采购的办公设备处理，按地府的市价给琼仁算钱。
没想到好心帮狱卒解决心理问题，还解决出一单生意来，真是美滋滋。
琼仁下单后就离开了轻轻纸扎，他把自己发现的信息给孟深和熊苗各发了一份。
他骑车回家骑到一半，孟深打电话来了，琼仁只好停车站在路边。
孟深：“你发的东西我看了，的确很可疑，我通知特事司了。”
琼仁虽然也给熊苗发了一份轻轻纸扎店的情况，但说实话，他对特事司的业务能力不是很信任。
认识特事司这么久以来，他们还没有破过案。琼仁经历过三个案子，每个案子的犯人都是受害者自己指认的。
琼仁：“特事司询问不是全靠自白剂吗？这个老板虽然犯忌讳，但他就是个普通人，交给特事司会不会不太好？”
孟深：“这你倒是不用担心，特事司自从去派出所进修后，感觉到自己的工作方法确实有问题。他们申请调了一批警员过来，现在警察负责查案，他们特事司的人负责提供相关信息，顺便承担保镖、打手以及武器的职责。你别说，破案率直线上升，一扫颓势啊！”
琼仁：“……”
所以说，特事司的土著员工现在就相当于警察手里的警棍、枪、手铐、防弹衣……
想想其实也挺好，先让警察同志承担起破案的职责，还能对特事司的人言传身教。
其实在琼仁建议的武器改革初步成功后，警察可以戴上阴气甄别眼镜辨认鬼魂，还能随身携带法阵枪杀伤鬼魂，根本用不上特事司的人。
但孟深怎么说也是龙城玄门世家出身，和特事司的人都是世交，就给他们留了点面子。
琼仁：“王药清他们的纸人是做什么用的？”
孟深说：“我也不敢确定。一般来说，纸人无非是逝者起灵时烧童男童女，还有就是烧替身。能和转运阵或者疤面男有什么关系呢？
“莫非……”
孟深大惊：“他要劫狱吗？把纸人和真人调换！”
琼仁：“……你醒醒，纸人又不是现在才订的，再说了，虽然做得很像，但只要不瞎，都看得出来是纸人。”
孟深：“随便说说嘛。当正经天师也很赚钱，你说疤面男又是开免费危险法术网站，又是把鬼搞去发邪术小传单的，总干这些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是图什么呀？”
琼仁：“报复社会吧。”
总觉得所有和疤面男相关的案子里，嫉妒是一个很重要的因素。
付嘉泽嫉妒他，孟清衡嫉妒孟深，王药清嫉妒周密，背心鬼和柳传丹嫉妒敢去投胎的鬼魂。
说不好疤面男自己也在嫉妒着什么人呢。
琼仁回家后把自行车一收，就去练习室练舞了。
房子大就是好呀，他现在有专门的练习室，不用再跑到很远的地方去练习了。
晚上特事司来了回音，为免打草惊蛇，他们打着消防检查的名义检查了轻轻纸扎店，也全面调查了店主的背景。
店主张轻轻是美院毕业的学生，他一直很喜欢做纸扎，还开过小展，因为靠艺术吃不起饭，就顺势改行捞阴门，但因为他不是捞阴门出身的，很多禁忌和忌讳都不太放在心上。
特事司还在他的纸扎展照片上发现了疤面男。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获得疤面男的照片，他们也给琼仁发了一份。
疤面男满脸都是细短的小疤痕，像是被人在脸上改了花刀似的。
他们也想从纸扎店这里得到突破，便没有打草惊蛇，决定暗中观察，也许能以此为契机，抓到疤面男。
契机吗？琼仁暗想，疤面男如果再次下单，那就说明新的受害者已经出现了。能靠纸扎店按图索骥的话，总比不知道受害者是谁要好得多。
*
第二天是中秋节，琼仁和言默去孤儿院过节，琼仁这次也准备了两个箱子的礼物。
有言默一起来，拖箱子的人就成了言默。琼仁负责提月饼抱毛绒兔。
人团圆月团圆的日子，毛绒兔当然也要和主人团圆啦。
言默和琼仁走到大门前，言默看到门侧挂着的嘉鹤孤儿院牌子，目光一怔，随后便浮上一点温柔笑意。
原来琼仁是在这里长大的。
孤儿院门口有个功德牌，每年都会把当年捐款人的名字加上去。
琼仁介绍道：“这牌子上写的都是给我们孤儿院捐过款的好心人的名字，我每年生日都会许愿，希望这些人好心有好报，能过得健康快乐。”
他想到一点好玩的事情，笑道：“你知不知道，这些人里面还有叫阎王的，这个人每年都捐钱，金额还挺大，没有一年停止……过……”
琼仁“唰”的扭头看向言默：“这个阎王，该不会就是你吧？”

第45章
邻居做这种事简直再合理不过，完全符合人设。
言默点了点头：“这些都是阳世之人试图贿赂我的贿金，无法退回又不愿意收下，便都兑换成阳世货币捐出去了。”
没想到捐献的孤儿院里居然有琼仁长大的地方。
“哇——”琼仁忍不住感叹，随后便笑起来，“那岂不是说，我从小到大用过的钱里，都有你捐的一份吗？”
这个小小的巧合让两人都高兴了起来，原来在他们还不认识的时候，彼此之间就已经产生了某种隐秘的关联。
琼仁笑着说：“我们真的很有缘分。”
言默沉静的眼眸中映着琼仁微笑的脸，也跟着轻轻笑了起来：“嗯。”
*
经纪人对着镜子给自己打领带，院长眉头一皱：“你穿这么隆重干什么？”
经纪人：“琼仁第一次带人过来，意义重大，当然得穿得像样。”
院长：“人家言默是来过节的，又不是来谈生意，你这样穿他压力会很大。”
等见到言默后，院长顿时发现，他武断了。
言默一身西装笔挺熨帖，袖扣胸针领带夹齐全，活像是来结婚的。就连天天穿运动服的琼仁今天也穿了和言默同款式的西装，难道他们今天要宣布些什么重要信息吗？
院长的心猛跳几下，这两个孩子怎么不给人一点心理准备啊，是要定亲还是已经准备好要结婚了？
他心理压力好大。
琼仁介绍：“这是我们院长李嘉鹤，我就是他一手带大的。院长，这是言默，我的室友。”
居然不说言默是他男朋友，难道琼仁觉得还不是稳定恋爱的时候，想要再拖一拖。可他都已经收了别人的房子，还同居了，怎么能不给言默一个名分呢？
院长看言默的眼神中，带上了淡淡的怜爱。
介绍完毕后，大家坐在沙发上，气氛略微尴尬。
琼仁抱着兔兔看优奇腾发来的第一期录制内容，没顾得上说话。他不讲话，就没人知道该说什么。
还好，面对这样的窘境，长辈永远有固定解决方案。
院长看着言默，和颜悦色地问：“你想看琼仁小时候的相册吗？”
他看见言默的眼睛亮了。
言默：“可以吗？谢谢。”
院长失笑，看着冷冰冰的吓人，其实蛮可爱嘛。
他从柜子里找出琼仁的相册，笑着说：
“琼仁从小就长得好看，人又聪明，脾气也好。想领养他的人可多了，但他特别有主意，一直说不想离开孤儿院，要不是……”
院长连忙打住话头，翻开第一页。
第一张照片是琼仁的入园照，他那时候是个胖嘟嘟的漂亮宝宝，大大的眼睛盯着镜头，傻乎乎地咧着嘴笑，头发从小就打着小卷卷。
脸蛋又肉又弹，让人恨不得咬一口揉两把，但看到他那么乖那么可爱的笑脸，又让人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都给他。！
言默捂住心口，血液已经被可爱得沸腾起来，恳切地说：“我能翻印一张吗？”
院长点点头：“当然可以。”
言默双手交握在胸前，诚心诚意的说：“感谢。”
院长心中万分得意，才第一张就这样，多看几张，言默不得疯了。
经纪人侧头对琼仁低声说：“看见了没有，炫耀自己的小孩就是每个上了年纪的人最喜欢做的事情。”
琼仁也把头凑过去低声说：“这句话我录音了，你说他上了年纪。”
经纪人胖脸一抖，痛心道：“你果然被带坏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院长边翻照片，边和他讲琼仁童年的趣事，他抽下来一张琼仁抱着玩偶的照片，笑着说：“这张是他刚上幼儿园的时候照的。”
照片上的琼仁已经不再是胖嘟嘟的宝宝，他的身形比同龄人纤细一些，脸也小小的，脸颊仍然肉嘟嘟，但已经能看得出清秀的下颌轮廓。
他抱着兔子玩偶站在墙边，委委屈屈地看着镜头，眼眶里泛着泪水，看着就让人心疼。
言默看着兔子玩偶，视线稍微停顿了一下，问道：“他为什么哭？”
院长见他轻轻蹙着眉，心里顿时安定了一些，看来他是真的关心琼仁，才会心疼小时候那个哭着的琼仁。
“他第一天去上幼儿园，听到小朋友炫耀说，自己的小名特别好听，叫球球。他羡慕极了，回来后就说，他也要小名。
“而且他已经给自己想好了心仪的名字。”
言默：“叫什么？”
琼仁一脸不堪回首，院长到底还要把这件事情讲多少次。
院长憋住笑：“他取的小名是老师。他觉得幼儿园的小朋友都很听老师的话，如果他给自己取名叫老师，那他岂不就是琼老师了，这样一来，那些小朋友也都会听他的话。我和他说小名不能叫老师，他就委屈哭了。”
琼仁捂着脸：“每个人小时候都会干点蠢事，你能不能尽快把这件事情忘了？”
言默严肃地说：“不蠢，很可爱。”
琼仁慢慢放下手：“是吗？你是在安慰我吧？”
经纪人：“那不然呢？”
“不是安慰，真的可爱。”言默严正辟谣，“然后呢？你的小名到底是什么？”
说到这个，琼仁立马来了兴致：“院长居然也好意思说我，他才是超级不靠谱好不好。他和我说我不能叫老师，不能叫就不能叫吧，我就让他给我取一个，你知道他给我取的什么吗？”
言默：“什么？”
“阿然。”
“阿然……”言默把这两个字在心里来来回回念了好几遍，沉声道，“很好听。”
“好听什么啊，”琼仁无语，“当时电视里正在放《人与自然》，你懂吗？仁与自然，这个谐音梗也太烂了吧！”
“我觉得好听，”言默低下声音叫他，“阿然，我能这么叫你吗？”
琼仁耳朵瞬间红炸，他把脸埋到毛绒兔的脑壳上，闷声道：“求求了，以后不要这么叫我。”
邻居的声音这么好听，应该立法禁止他叫别人的小名，以免让人陷入恍惚。
杀伤力实在太大了。
毛绒兔努力伸着小短手，在他脸上安慰地拍拍。
院长本来正在吃狗粮，看到毛绒兔动了，用力眨了眨眼睛：“琼仁的玩偶是不是动了？”
毛绒兔立刻僵硬装死。
琼仁抬起头，耳根通红但满脸淡然：“没有啊，你看错了。”
言默：“没动。”
“老杨？”院长看向经纪人。
经纪人：“确实没动。”
“那好吧。”院长多打量了几眼毛绒兔，看它确实没再动弹，也就不在意了。
*
中秋节的重头戏当然是吃月饼和赏月。
琼仁和言默作为年轻劳动力，理所当然的承担了布置赏月场地的任务。
活儿也不多，就是摆好桌椅板凳，把月饼摆出来，大个儿的就切一下，小个儿的搭个饼塔。
水果切块削皮，弄成能直接入口的。他俩动作麻利，一会儿就干完了。
琼仁看着天上圆圆的大月亮，咬了一口白皮豆沙月饼，发出毫无意义的感叹：“好圆啊。”
言默也看着天上的月亮：“嗯。好圆。”
“世事一场大梦。预备，唱！”
远处传来铿锵的歌声。
琼仁：“你有没有听见？”
言默：“听见了。”
孤儿院旁边有个烈士陵园，该不会他们也在开中秋晚会吧？
“琼仁——”院长站在楼上叫他，“把月饼和水果都收拾一点，送到隔壁去。”
“好！”
院长说的隔壁指的就是烈士陵园。这个烈士陵园建得很早了，陵园里的烈士墓是合葬墓，相对而言比较不出名，但依然一年四季常有鲜花。
陵园的管理人和琼仁很熟，见到是他直接开了门：“一段时间不见，成大明星啦。”
看到他身旁的言默，管理人的眼睛诡异地亮了一下。
“小明星，”琼仁实事求是，“不过我会努力，尽早当上大明星。”
他把月饼和水果递给管理人：“院长让我送过来的，中秋节快乐。”
“多谢啦，”管理人朝里面偏了下头，“你自己进去吧，我看会儿中秋晚会。”
琼仁和言默端着东西进去，歌声越来越清晰。鬼魂们唱的是著名女星宋云云的代表作《西江月》。
只见墓碑前五个魂儿正在努力把声音唱到一处去。但越努力越走调，五个人唱出了五十个人同时唱五十首歌的效果。
他们看见琼仁过来，顿时兴奋：“琼仁来了，还带了个挺精神的小伙子。是他新交的朋友吗？”
“说不好是他对象。”
“男人也能当对象？”
“当然能了，小钟天天看的泰剧不就是两个男人处对象。”
“那小钟也……”
“不不，我听见小钟和别人聊天说，他这种的叫腐男，喜欢的还是小姑娘。他喜欢的小姑娘也喜欢看这种男人和男人谈恋爱的。两人在网上认识的，感情可好了，那个小姑娘说明年就搬过来龙城这边呢。”
琼仁从小就常来烈士陵园，不过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他们的鬼魂，没想到就得到了这么惊人的消息。
管理人小钟居然有女朋友！
可恶，为什么所有人都有对象，只有他还是单身。
他把东西摆在墓前，合掌念道：“不知道你们喜欢吃什么馅儿的月饼，所以我都带了一点，喜欢吃什么就吃什么，想看电视的话可以去管理员那里看，他正在看中秋晚会。”
鬼魂唠叨：“这孩子念的祭词怎么还是这么家常？”
“听说他当上明星了。你嚎了半宿的《折桂令》就是他唱的吧。”
“你好意思说我，你没嚎吗？”
琼仁听着这些念叨，拼命忍笑，没想到他们性格这么活泼。
五个魂儿聊着聊着，忽然齐齐叹气，看向琼仁。
“要是我还活着，我孙子也该这么大了。”
“有孙子又有什么用，我孙子根本不来看我，他可真孙子！”
五个死了几十年的鬼魂抱头痛哭。
琼仁：“……”
情绪变换好快！
中秋是团圆的日子，让他们哭着过节，总觉得不太好。
他叹了口气：“别哭啦。”
五个鬼魂瞬间停止哭嚎，抹着眼泪看向他，鬼脸迷茫：“他在和我们说话吗？”
琼仁：“嗯。小琼中秋节愿望特供，谁先不哭我就先奖励谁。”
言默忍不住笑了，这不是白天琼仁用来哄孤儿院里小朋友的手段吗？
鬼魂们却很吃这一套，眼泪瞬时歇了。
他们关心地问：“你们孤儿院就没有能见鬼的人，是不是最近时运低，倒霉了？”
“没有没有，”琼仁赶紧解释，“你们就当我成年后突然开了天眼。”
他用哄小朋友的语气循循善诱：“要是觉得家人不来看你们很寂寞的话，可以考虑早日投胎，投胎后就有新的家人了。”
言默：“烈士投胎可以走快速通道，下一世能投好胎，家庭和美，生活幸福。”
“这我们也知道。”鬼魂嘟囔道。
“你们知道……”琼仁纳闷儿，“那为什么还不去投胎？”
言默看着四周，已然明白缘由：“因为孤儿院还在这儿。”
鬼魂们齐声赞叹：“高人呐。”
这和孤儿院有什么关系？琼仁不太明白。
言默说：“这里是他们五位生前埋骨之所，算是个小战场，煞气重了一点。孤儿院里都是孩子，孩童魂魄不稳，煞气冲撞可能会让生魂走脱。
“义烈忠骨，可以镇魂。你们担心孤儿院的孩子，所以才不肯投胎，对吗？”
琼仁闻言一怔，居然是为了保护孤儿院的孩子，才会停留在阳世。
他走下台阶，朝飘在墓碑前的五位先烈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们保护我们孤儿院。”
五个魂儿脸上都露出羞涩的模样。
“哎呀，其实也没必要说出来，听这小伙一讲，我怎么还挺不好意思的。”
“顺手帮个忙而已嘛，没什么的。”
“祖国的花朵当然要好好保护了，不用鞠躬啦。”
琼仁直起身来：“要是我能找到地方给孤儿院搬家，你们就能放心投胎了吧。”
“搬家的话，娃娃上学就不方便了。”
“对啊，而且现在房价这么贵，想再找个这么大的地方开孤儿院，恐怕不太容易。”
鬼魂们没有急着投胎，反倒更关心孩子们的上学问题。
“不用搬家，”言默说，“五位若是信我，只管去投胎便是。”
说话间，言默隐隐现了阎罗法相。
五位鬼魂顿时意识到，这个年轻人就是传说中的阎王爷。阎王说话，那自然是要相信的。
“不知道您老人家打算用什么方法？”
他们还是要亲耳听到解决方法才放心。
言默：“只要把雷部诸咒挨着念一遍，再重的煞气也能荡涤一清。”
*
琼仁和言默乘着月色回到孤儿院，院中已经坐满了人。院长和经纪人靠在一起赏月，不知在你侬我侬的说些什么。
小朋友们平常九点就要睡觉，只有今天可以破例晚睡，一个个都很兴奋，在院子里疯跑个不停。
看到他们无忧无虑的样子，琼仁轻声说：“虽然我们都是孤儿，却一直被人惦念、保护着。我觉得自己很幸运。”
他转头看着言默，眼中盛了一段月光，越显纯澈：“那五位就要投胎了，如果我再去祭祀，他们还能收到祭品吗？”
言默：“当然可以。只是化现的方式稍有不同。比如阳世之人突然发了小财，也许便是前世亲人给他烧了钱。因果交缠，很难一一分说，但诚心可通天地，至少你的愿望，天地一定会听。”
琼仁笑了：“为什么，因为我的室友是阎王吗？”
言默：“因为你是琼仁。”
宋帝王曾说，琼仁不是圣贤转世，也不是神灵托生，没有什么背景，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好人。
这话对，但也不对。言默亲自翻过琼仁的生死簿，往上看了十世，竟然十世都是好人。
想一世为善都不容易，何况十世为善。
他这个“普普通通的好人”，原本就是奇迹。
“想要奖励吗？”言默问。
琼仁咽了下口水：“摸、摸龙角？”
言默摇了摇头：“比这个更好。”
还有比摸龙角更好的奖励？？
琼仁震惊，难道言默真的要以半龙人形态穿着围裙系着蝴蝶结给他做饭，饭后还可以尾巴爪子龙角一条龙的任他摸。
言默：“大概在十年前，我和南秘书出差，路过灵州铁路的时候，感觉到一丝妖气，我觉得很奇怪，铁路旁这么吵闹的地方，怎么会有初生灵智的东西。”
虽然没有明白这和奖励有什么关系，但琼仁还是听得很认真：“嗯，然后呢？”
“我命龙车停下，看到开了灵智的是一个玩偶。有人背着它的主人，把它从火车上扔了下来。它太想回到主人身边，竟然凭此执念开了灵智。
“但不管怎么说，它也只是一只布偶，想成功化妖几乎不可能。那天也是中秋，也许是月亮太圆了，想到它孤零零被扔在铁轨边上，实在可怜，我就送了它一点机缘。”
言默凭空招来了正在努力当客服的淡紫色毛绒兔，把它塞到琼仁手里。
“纵然花了十年时间，它还是回到主人身边了。”

第46章
琼仁想起几个月前，他练习完回家，看到了在路边坐着的淡紫色毛绒兔。
他那个时候以为自己捡走了别人不要的东西，把它变成了自己的宝贝，然而却是……
他把兔兔举起来：“你是专门在我回家的路上等我的？”
毛绒兔点点头。
“可我却把你忘了……”琼仁抱着它，轻轻蹭了蹭，声音低涩，“对不起。”
毛绒兔在他胳膊上软软地拍拍。
没关系。兔兔知道主人很爱它。主人不是自愿忘记它的。
“是谁把你扔掉的？连清泉吗？”
兔兔摇头，它不能说话，有点着急的挥舞着小短手，言默举着手机，示意道：“在这里写。”
兔兔毛茸茸的手一按就挡住了半个屏幕。
琼仁每次看到这个景象都觉得神奇，这到底是怎么在触屏上精确打字的……
毛绒兔写道：
【那时候还不是小妖怪，记不清脸。】
【火车上，主人病了，连清泉走开了，陌生人扔掉了兔兔。】
言默沉思道：“十年前我之所以要去出差，就是因为灵州的州城隍出了大纰漏，走脱了一批阴魂，影响十分恶劣。州城隍被我撤职，现在还在寒冰大地狱当狱卒。
“你在火车上生病，还忘了这只小兔子，说不定和此事有关。”
言默忽然想起一件事：“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怕鬼的？”
琼仁的性格，说是天不怕地不怕也不算夸大，怎么会唯独怕鬼，还怕得能晕过去。
琼仁努力回想：“似乎就是被连清泉接走以后……在火车上生病这段，我的记忆很模糊，难道真在火车上撞鬼，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所以我对鬼PTSD。”
言默：“有可能。”
院长叫人了：“你们俩不要就知道在那儿悄悄聊天，难得回来不该多陪陪我吗？”
琼仁抱着兔兔和言默一起过去。
院长举着一杯椰子汁：“咱们家也没有喝酒的人，大家一起喝口饮料吧。祝大家身体健康，每日进步，百年好合。”
大人和小孩儿一起喝了饮料，便开始起哄，要琼仁表演节目。
琼仁打算唱一首八三年的老歌《但愿人长久》，他把手机给言默，让言默帮着录个视频。
经纪人很酸：“以前都是我录的。”
言默没有说话。反正以后就是他录了。
地府。
同八王聚会的宋帝王和金秘书的微信提醒一起响了，琼仁在群里发了个视频。
视频里，琼仁坐在月下庭院中，悠悠唱起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金秘书眼中浮现怀念，这是属于他的时代的歌曲。
唱到最后一句“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时，两人不由对视了一眼，金秘书先撇开头去。
“祝你们中秋节快乐哦。”琼仁在视频里甜甜地笑着。
他们俩的手机又响了，琼仁给他俩分别转账了999。
金秘书立刻夸张地叹气：“哎，孩子太懂事了，那么穷还给我们发红包，其实这人间的钱，我们又没有用处。啊。居然有九百九十九块之多，太浪费了！”
宋帝王也紧蹙眉头，有意无意的把收款界面摆朝别人：“就是，还特意录歌给我们听，干嘛这么麻烦。而且作为偶像，应该给粉丝发这种视频营业的，他却只给我和金秘书发，太不懂得争取粉丝的心了。对吧？”
金秘书和宋帝王齐齐看向其它八位阎君。
此时唯有省略号能代表阎君们的心情，炫耀就炫耀，还非要这么曲里拐弯的说出来。
秦广王凑了过来：“视频转我一份。”
*
回到韫玉园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
言默停好车，两人沐浴在月光下，慢慢朝房子走过去。
琼仁抱紧毛绒兔，对言默说：“谢谢你给我的奖励。如果不是你，我就不会知道兔兔的故事。”
言默笑了笑：“不用谢。”
琼仁停下脚步，有点点紧张：“我也要奖励你，你想要什么？”
他特意强调：“什么都可以。”
总觉得以邻居的性格，一定会提出非常不起眼的要求，因为邻居就是这样，做好事从来不居功不留名，也不要报答。
可他想报答。
言默想了想：“唱《追光者》给我听吧。”
琼仁：“啊？”
这首歌不是被你在鬼屋里称之为不能触碰的禁忌，为什么突然想听……
邻居你清醒一点，让你失眠的歌怎么会是奖励呢？
琼仁无奈地瞪着言默：“你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奖励？”
言默忽然凑近了一点，他弯下身，让自己能平视琼仁漂亮的眼睛：“阿然，唱歌给我听。”
他的声音又低又沉，带着恼人的磁性，琼仁呼吸一滞，果断往后退：“你不要动用这种无理的攻击手段来撒娇，要是失眠变得更加严重怎么办？”
言默看着他：“再失眠三千年也想听。”
琼仁说不出话来了。
根本没办法拒绝。
言默建议：“去亭子里坐着唱吧。”
琼仁和他去到荷塘上的小亭，被言默催促着，只能非常小心地清唱起来，一边唱、一边仔细观察言默的脸色，只要有一点点不对劲，琼仁就会马上停下。
等他把最后那段哒哒哒唱完，言默也没有露出崩溃的表情，琼仁抿了下嘴唇，捏着兔兔的胳膊：“怎、怎么样？地府没有出事吧，三途河没有炸掉吧？”
言默摇了摇头，眼睛迷茫地盯着虚空，低声念叨：“我这么久以来都不敢听到底是为了什么……”
琼仁从他的茫然中窥见了什么，猜测说：“南秘书走调是不是非常严重？你有没有她的录音，我想听。”
言默双目无神，又摇了下头，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郑重其事地说：“听了可能会造成严重的后果。”
但琼仁的好奇心已经起来了，他捂住毛绒兔的耳朵，勇敢地说：“来吧。”
言默按下了播放键，南秘书的声音传了出来。
只听了一句，琼仁的脸就青了。怎么会有这么邪恶的歌……南秘书莫非是饿鬼道众生具现化吗？不然怎么能唱出这种让人想把自己脑子挠花的东西。
最可怕的就是，她其实唱得很好，声音也很好听，甚至唱歌的音质和琼仁还有某种程度上的类似。
她也没有走调，某些音的音高欠准头，但这很正常，真正的歌手也要靠后期把所有音高校准。
南秘书唱的这首歌，任谁来听都是《追光者》，但就是让人掉San。
琼仁听到第四句，还没坚持到副歌，就已经要吐了，他直接把手机抢过来关掉播放器。
南秘书唱的每一句，都让人如坐针毡，浑身不舒服，像用一根线把人从中间拎了起来，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但又说不出到底什么地方不对。
总之……
说她唱的是歌，真是极大贬低了其中蕴含的杀伤力。
难怪被言默形容为“不能触碰的禁忌”。
琼仁把兔兔摆在一边，紧紧握住言默的双手，恳切地说：“你辛苦了。
“你居然能顶着这种东西工作三年。我发誓，从今以后，你就是我最敬佩的人、神。没有之一。”
现在琼仁觉得哪怕哪天我球灭亡，文明消失，阎王也是那个能以一己之力挽大厦于将倾，重建我球文明进程的绝世英雄。
“你每天上班都在听这种东西，居然只是失眠，没有和秦广王一样精神分裂，哇——”
琼仁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不愧是阎王。”
这东西完全可以送给阴差和特事司，简直就是终极声波武器。不能只有他和阎王受折磨，那些恶鬼也该被南秘书的歌声狠狠惩罚。
言默真的好可怜啊，怎么会有这么惨的阎王。
他怜爱一起，对言默说：“今晚我唱歌哄你睡觉吧。虽然不一定有效，但要是能把你脑子里南秘书的歌声替换了，应该会好受很多。”
深处迷茫痛悔中的言默顿时抬头，正襟危坐，神情矜持：“可以吗？谢谢。”
眼睛里的期待已经快满出来了。
琼仁不禁失笑，趁机提条件：“我对你这么好，你以后不要叫我阿然行不行？”
言默：“你不喜欢我叫你阿然？”
琼仁看他英俊的脸上露出失落的表情，心脏刹那间麻了，怪不得西子捧心会引来东施效颦。
长得好看的人蹙眉委屈的样子也太杀了，犯规啊，这他还怎么严正申明自己的要求。
“阿然，”言默倾过身来，声音低缓甜蜜，“我偶尔这么叫也不行吗？”
琼仁揉着耳道，拼命往后缩，把自己尽量贴在栏杆上：“你不要过来！哪里偶尔，你今晚就叫了多少次了。”
“哦，”言默看着他，深邃的眼眸背着光，目光却犹如实质一般笼罩在琼仁身上，“那我明天少叫几次，好不好？”
琼仁被他这样看着，不知不觉就点了头。
言默很满意：“那就说定了。”
琼仁：“……”
等等！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美色误事啊！邻居越来越会骗人了！
*
两人洗漱完，琼仁端了把椅子坐在言默床头，看着言默的睡姿，一阵无语。
这睡姿跟入棺了似的，过分安详。
“你把眼睛闭上，我要开始唱了。”
言默闭上眼睛。他如今对睡觉已经没有执念，反正房间里都是琼仁的香味，不用睡觉也能保持良好的心情。
不过因为有琼仁在房间里，香味就变得越发明显。
琼仁的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和他身上的香味一起悠悠荡荡的飘了下来，丝丝缕缕的缠绕在言默身上，让他觉得自己被琼仁的存在彻底浸没了。
难以言喻的轻松感漫上来，似乎连身上的骨头都变轻许多，他失去重量，融化在琼仁软绵绵的歌声里。
失眠三年有余，言默终于再一次睡着了。

第47章
言默醒来的时候，几乎没有反应过来，自己昨天晚上居然睡着了这件事。
他喜欢阳世的太阳，卧室朝阳，故意没拉窗帘。已经入了秋，早上的阳光暖而不烈，撒满半个卧室。
言默起身走到窗边，看到琼仁已经醒了，正在花园里拉伸。
他脚背绷出弯弓一样的弧度，腰背舒展成柔韧漂亮的线条。言默看着他的卷发被阳光照出一弯一弯的褐金波浪，蜜色皮肤也闪耀着诱人的光泽。
琼仁抬头看见他站在窗边，便朝他挥手：“昨晚睡得好吗？”
言默从窗口跳下去，落地时轻巧无声，把人揽在怀里，轻轻抱了一下，很快便放开。
“谢谢。昨晚我睡得很好。”
琼仁被他抱得一愣，随即想到昨晚是言默时隔三年之久又一次睡着，如果换成是他的话，抱一下大概是不够的。
不过言默毕竟是个很矜持的人嘛，可能这个抱抱就是他最热烈的表达了。
早饭过后，琼仁折好一包元宝，先在家里烧了，才和言默一起去孤儿院那边行雷。
烈士墓毕竟是公开场所，现在都不让烧纸了，他也不想让管理员为难。
*
当天微博热议话题：#龙城打雷#
【今天早上龙城南郊疯狂打雷，最神奇的是干打雷不下雨还没有云，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有没有专家能解答一下？】
【我也听见了！】
【没见识！晴天霹雳是正常的放电现象，其实就是雷电已经形成了，但没有立刻释放能量，而是在云里面走了一段路才往下劈，多大事儿啊。】
【就你厉害，就你能，本人神霄弟子在此把话撂下，这是前辈高人在行五雷法，有一句假话我倒立吃手机。】
【我家就在南郊，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心理作用，今天打完雷之后，觉得整个南郊的空气都变得清朗和畅，这就是雷电形成的臭氧吗？】
【这当然是道友在渡劫啊，你们吵什么。】
琼仁看着微博上议论纷纷，立刻打开龙城灵异论坛。
只见琼仁分版安静如鸡，没有任何人把南郊晴天打雷联系到他身上。
好耶！
琼仁莫名有种打败了粉丝的感觉。
他闷笑半天，忽然反省，我在高兴什么？
末了他点点头，这可能就是和粉丝斗智斗勇的乐趣。
但他还没乐多久，就被人找上门来了。
孟深领着三个道士，一大两小，两个小道士各扛着一只火腿。
琼仁虽然看在孟深的面子上把人迎进来了，但着实一脑袋问号：“这二位是？”
年长那个道士在小道士身上一拍：“机灵点。”
两个小道士当即跪下，高举火腿：“师父，请收下我们吧！”
琼仁：我们公司没有招收练习生的打算。”
就算哪天他收练习生了，也绝对不收道士。
孟深帮着解释说，这三个都是清雷观的道士，他们道观主修五雷法，是神霄派的一个分支。
所谓神霄派，据说源于神霄玉清真王，创自北宋年间，创始人冲和子自称曾获上神传道，可以引雷布雨，役使鬼神。古有王文卿、萨守坚等以神霄雷法闻名天下。
如今每天都有天气预报，还有人工降雨，神霄派也不如从前吃香了。不过五雷法不是只能降雨，还能驱邪除祟，用途还是很多的。
今天南郊晴天打雷，清雷观的道士见多识广，自然看得出这是高人在使五雷法。
这两个小道士听孟千山说过，有个叫琼仁的偶像会用敕霹雳符咒 ，便拿他的名字推算了一下，结果算出来南郊行雷的人果然和琼仁有关。
他们便央求孟深带他们上门，想拜个师父。
这可真是个误会，琼说仁：“行雷法的不是我。”
两个小道士非常自信，坚称他们的推算不会出错。口口声声希望琼仁不要嫌弃他们天资愚钝，留他们砍柴烧火也行。
他俩全程高举火腿，手都酸得发抖了也不肯放下来。于是琼仁后知后觉，莫非这两条大火腿，就是束脩吗？
虽然火腿和肉干的确有某种共同之处，但是……
烧火劈柴都是什么年代的拜师语了，这俩小道也太愣了吧。
至于他们坚信行雷的人就是琼仁，其实也很好解释。普通道士哪怕会推算，大概也没本事推算到阎王头上，结果就歪到另一个和行雷有关的人身上，也就是琼仁他自己。
年长的道士便是清雷观的观主，王仲英道长。
他当着两个小道士的面说：“他们俩修行上还算有一点天资，就是从小在道观里长大，没什么见识。这也是孟老爷提醒，说您这儿缺助理。
“您要是愿意，可以让他俩给您打下手。不用给他们开工资，给口饭吃就行。”
王道长说着，忽然露出不好意思的笑：“要是您愿意教他们俩一丁半点的本事，那就是他们的造化了。”
搞了半天，王道长也不信行雷的人不是他……
他现在确实缺人，特别缺这种见惯了鬼怪的特殊人才，不由心动。
不如先把人留下，趁着最近工作安排比较多，看看能不能用，也能解他缺助理的燃眉之急。
明星助理的要求其实不高，只要听话，能帮着跑腿，嘴严就行。
不过话还是要说清楚的。
琼仁：“想留下可以，就照行业标准开工资，试用期四千五，干得好再加。但有一点，我真没你们想的那么大本事，在我这儿，除了工资，你们什么都得不到。”
王道长大喜过望。让两个小道士给他磕头。
琼仁连忙拦了：“上个班而已啊，不至于。”
两个小道士一个叫孟清玄，是孟深堂弟，另一个叫王伯端，就是王道长的侄子。
都是玄门二代。
把三个道士送走，孟深嘿嘿一笑，腆着脸说：“今早那雷打得，真是威势震天，学雷法的秘诀到底是什么？你悄悄告诉我，我保证不外传。”
琼仁：“……”
他无奈道：“你想想我和谁一起住？”
孟深悚然，顿时站直了身，双手垂于两侧，恭敬地问：“是阎王他老人家？”
琼仁点头。
孟深顿时失望，管雷电的算阎王同事，这还怎么学啊，学不了学不了。
他颓然倒在沙发上，身体一飘一飘：“这俩孩子学艺还是其次，就是心气儿太高，不知天高地厚，我和王道长想让他俩好好被社会毒打。所以，你不用看我们面……”
孟深在自己脸上打了一下。琼仁都和阎王同居了，说不好以后得叫琼仁一声阎王娘娘，用得着他来嘱咐不必给他和王仲英面子吗？
“该打打该骂骂，我和王道长绝对不心疼，全听你的。”
*
《地狱纪行-黑绳篇》已经敲定了上线日期，周密的《电梯》还在紧张的“后期”制作中。
琼仁作为两个片子的制片人和最大投资人，看到自己能为地府的文化事业做出一点微不足道的贡献，心情非常畅快。
纪录片都快上线了，蓝牙耳机居然还没做出来，琼仁忍不住去催了一下，老板说已经排到他了，只是他要去给客户送货，等回来就会立刻开工。
一晃眼，《创青303》的录制时间也到了。
琼仁虽然上过两次综艺，但考虑到他上的是李葵的综艺，四舍五入等于没上过。
不过他还是去问了李葵，在优奇腾录制需要注意些什么，毕竟最了解一个人的，往往不是他的爱人，而是他的对家。
李葵的建议朴实无华：“爸爸，您怎么录都行，要是能搞出点灵异事件就更好了，宋姜胆子很小，我想看他被吓傻的样子。”
宋姜是《创青3》的导演，琼仁感觉到这两个人的名字有一丝丝微妙：“有前情提要吗？”
李葵冷笑：“什么前情提要？他怒斥我背叛电影理想然后自己也来拍综艺捞钱这种前情提要吗？实话实说，我和他根本不熟。”
看来前情提要里有很多恩怨情仇的内容啊。
《创青3》在江南水乡录制，琼仁在飞机上看节目组官微的宣传，导演宋姜表示：他要开辟新形态选秀，不搞以前集资打投倒奶那一套，请观众们监督。
不搞集资倒奶当然好，但不打投算什么选秀？全网三百秀粉无语凝噎。
节目组赶紧解释，投票当然是《创青3》的重要环节，只是他们今年采取了会员投票制，非会员每天一票，会员每天十票，会员必须实名制，而且会识别IP，抵制无意义的打投行为。
这不就是无李葵幺蛾子版本的《灵异101》么。
琼仁突然特别好奇，自己那群粉丝看到这条微博会怎么想，便打开龙城灵异论坛琼仁分版，只见今日的精华贴名字就是《他来了他来了，宋姜果然被渡了》
琼仁：“……”
宋姜搞新形态选秀是受了李葵影响，和他关系不大。
不过李葵下定决心不做撕逼综艺，又确实是他的原因。
从这条逻辑捋，他的粉丝岂不是又预判了正确答案。
不愧是我的粉丝啊，聪明。
琼仁在飞机上默默挺胸。
*
孟清玄成为琼仁的助理已经快两个星期了。
他心里非常失望，他渴望的是除魔卫道，跟在琼仁身边就是为了学本事。
但目前来看，琼仁除了长得特别好看，舞跳得特别好，唱歌特别好听之外，似乎还挺普通的，不像擅长五雷法、大隐隐于市的绝世高手。
要不是推算出琼仁和南郊惊雷有关的人就是他自己，他恐怕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下了飞机后，孟清玄更是闷闷不乐，来接琼仁的司机都忍不住说：“小伙子年年轻轻的，烦心事还挺多哈。”
他们到达酒店后先住了一晚，早上很早就起来去做妆发，然后再由剧组的司机送到摄影棚。
孟清玄才从车里下来，就感到一股凉意缠绕。
莫名其妙的凉气不是好事，他几乎想立刻抽出桃木剑，但摸索了半天，什么都没摸到。
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是琼仁的助理，背包里只有琼仁可能用到的东西。
“哎~”
他看琼仁一脸淡定，根本不像发现这里有异常的样子，越发郁闷。那天行雷法的人到底是不是琼仁啊。
万一不是，他和王伯端岂不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吗？
工作人员带着他们俩去休息室，介绍道：“这里是我们优奇腾投资的影视城，现在建成的只有这座演播厅，拍摄基地正在建造中，说不定明年您就会来这里拍戏了。
“您要是对休息室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可以和我们提出来，我们尽量满足您的要求。”
琼仁默默打量四周，要说不满意嘛，倒也没什么特别不满意的地方，就是……
琼仁：“有点挤。”
工作人员闻言愣了片刻，看向这个得有三十平方的休息室，挤吗？
琼仁忍不住叹气，这屋里塞着十来个鬼，他走路都得小心翼翼。宋姜不愧是李葵的死敌，连综艺选址的口味都如此类似。
专选鬼多的地方。
这就是宿敌吗？

第48章
《创青3》的口号是“奋勇拼搏，不忘初心”，和以往的选秀口号相比，每个字都透着朴素。
就连整个节目形式也回归了这类选秀最初的样子，练习生表演导师定级，选择的练习生素质不错。这也是因为容祯透露自己以后不想做常规选秀，所以各大公司都把好苗子送到了《创青3》。
导师团由五个人组成。
琼仁和一个叫杨真的女爱豆担任舞蹈导师，影帝钟诚担任男团发起人，担任歌唱导师的是老牌歌手仲思危和上代偶像女团歌手楚云。
练习生们已经集训了很久，只等在观众面前绽放自己的光芒，如果有的话。
一档选秀能不能成功，本质上取决于节目是否有趣，以及练习生是否吸粉，导师反而是次要的。
宋姜明知这一点，却还是忍不住把目光停留在琼仁身上。
说实话，他把琼仁请来是有点不怀好意的。听说李葵管琼仁叫爸爸，要是能在自己的节目里让琼仁翻车，岂不是能间接羞辱到李葵。
要是琼仁不翻车，表现得非常好的话，对他也有利无害。
台上一个练习生表演完，导师依次点评，这个练习生的综合素质还不错，倒是给的评价都还可以。
琼仁说：“你的舞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是不好看。这个舞其实给你的表演减分了。”
宋姜眼睛一眯，偶像这么说话很容易给自己惹麻烦，不过如果他能说得有理有据，也会迅速吸到大众的好感。
琼仁：“以下内容都是猜测。我觉得你应该是很刻苦的那种人，每天练习很久，最早来练习室，最晚回去，对不对？”
他这话一说，台上的练习生忽然泪崩：“老师，你是不是要说我没天赋？我听这种话听了太多次了。”
琼仁没有被他的眼泪吓到，很冷静地说：“你先不要哭。”
他拿着纸巾上台：“眼泪按掉，别把妆擦花了，听我讲。”
本来正处于崩溃中的练习生接触到他那双冷静的眼睛，忽然就镇定了下来，听话的按掉眼泪，吸了吸鼻子，乖乖看着他。
宋姜看了不由啧啧称奇，选秀第一期往往是奇葩（褒义）和奇葩（贬义）聚集的一期，什么怪事都会出现，他还以为这个练习生要趁机大演一场，没想到琼仁这么快就镇住了场面。
琼仁在台上跳了练习生的一个舞蹈动作，练习生本人没什么感觉，宋姜眼光毒辣，他看出琼仁几乎复制了那个练习生的全部动作习惯。
虽然宋姜知道琼仁业务水平堪称内娱天花板，但亲眼看到还是觉得很震撼，
琼仁：“你刚刚就是这样跳的，你现在看我演示一遍。”
他重新又跳了一次那个动作，原本平平无奇的肢体动作像是有了新的生命力，绽发出让人难以逼视的光彩。
别说那个练习生看愣了，所有人都呆了一瞬。
还没评级的练习生也能从等候室大屏幕看到演播厅，琼仁说这个练习生的舞不好看，他们也有相同的感觉。
那个练习生的动作完成得不错，一看就很有实力，所以他们的直觉更倾向于这个舞本身编得不好，而不是练习生跳得不行。
看到琼仁把同样的动作跳出了完全不同的味道，他们都有些呆愣，觉得自己似乎隐隐感觉到了什么东西。
琼仁跳完，说：“知道为什么不同吗？”
练习生呆呆点头，又立刻摇头。他觉得不同就是因为跳的人不同，但这肯定不是琼仁想要的答案。
琼仁耐心解释：“练习虽然重要，但知道什么样是好看的舞蹈更重要。你以后可以少练一点成套动作，多看一些优秀作品，你在看的时候，要特别注意别人做动作的时候和你有什么不一样，他身体的韵律是什么样的，他的肩、他的手、他身体的角度和你的区别在什么地方。
“对着镜子多抠基础动作细节，可以考虑架个手机录下来，反复比对校正。基础动作好看了，其他的也会跟着好看起来。
“有的人天生知道怎么做动作会比较好看，有的人不行，但这不代表你没有把舞跳得很美的天赋，只是在跳的时候要比别人多动一点脑子。
“以前我有给一些练习生录过基础动作讲解和示范，要是你想要的话，等今天拍摄完，我让助理发给你。”
琼仁的声音温柔诚恳，练习生把每个字都听进去了，不仅如此，他还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他一直苦于自己的平庸，却从来没想过要用脑子跳舞这件事。
他激动地对琼仁鞠了一躬：“谢谢琼老师。”
有些对自己的表现力感到不满意的练习生忽然意识到，原来表现力也不仅仅是他们以为的天赋，“不断校正”这四个字更是让他们茅塞顿开。
练习生们不自觉鼓起掌来，琼仁导师录的动作示范他们也好想要！
宋姜暗暗点头，这一段说不定可以作为预告播放。
耐心温柔有掌控力，还乐于助人，看来琼仁不会翻车了。
啧，真遗憾。
一转眼，休息时间到了。
孟清玄有点不太好，自从录制开始以来，他便觉得演播厅越来越冷。他没有阴阳眼，但毕竟是个道士，这种冷体现的是他对阴灵的感知。
可是他无论怎么观察地势风水，也没发现这里是凶地，如果不是风水聚凶邪，那就只可能是人祸。
琼仁看他神情紧张，说：“是不是太累了？我给你要把凳子来吧。”
综艺人的职业素养就是无论男女，自动把自己当骡子使唤，他们习惯了辛苦，根本意识不到人类需要坐凳子，自然也没人给这些助理准备。
助理们又不敢离开明星，只能坚强地站在一旁。
孟清玄对琼仁的迟钝感到失望，他不死心的小声问：“琼老师，你就没有觉得这里不对劲吗？”
他把声音压得更低：“这里的鬼很凶啊！”
孟清玄有点抖，他从没独自面对过凶鬼恶灵，何况今天什么武器都没带，心里实在没什么底气。
琼仁默默扫视一圈。
凶倒是不至于，多倒是真的。这个演播厅里，少说正飘着一二十个鬼魂。
他们也不算吵闹，就是喜欢满屋子乱窜，非常容易遮挡视线。
琼仁凭借多年在真诚文化奶孩子的经验，一眼就知道上台的练习生大概是个什么水平，有些什么问题，讲起优缺点头头是道。
都没人发现，其实他从头到尾就没有把谁的表演看全了。
“你不要多想，这里很安全。”
琼仁自以为在安慰年轻小道士，却不知孟清玄听了他的话，心里顿时比身上还凉。
完蛋了，看来自己真的推算错了，这么重的阴气琼仁都没有感觉，那天在龙城南郊行五雷法的人确实不是他。
至于孟千山说琼仁用过敕霹雳符咒，可能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或者雷公电母看他长得好看，也不管他的咒语念得怎么样，看脸降雷。
这可怎么办呐，孟清玄又愁又怕。
要是在龙城，打不过还可以叫师父，叫堂哥。这儿离龙城一千多公里，现叫绝对来不及。
十分钟休息时间很快就过完了，琼仁回到导师座位，有工作人员给孟清玄送了一把凳子来。
“琼老师让我们给你的，你还挺娇气。”
孟清玄正在焦虑，闻言心中大怒，他什么苦没吃过，哪里娇气？他可是力能举火腿的清雷观第十九代传人。
这凳子他不坐了！
但一看其他助理羡慕的目光，他又立刻把屁股稳稳当当放在凳子上。
凳子，真香。
你们没有，更香。
孟清玄得意洋洋：“琼老师就是太体贴了，其实我根本不想坐。”
其他几个助理立刻大翻白眼，翻得孟清玄好开心。
其实琼仁真的很好，只可惜不是他想象中的世外高人，要是能成功熬过这次录制，他拉上王伯端辞职前一定再给琼仁送两条火腿。
宋姜在录制中担任了PD一职，负责Cue流程，看到所有人员就位，便说：“下一个。”
身穿白衣的练习生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来了，和那些从出场就在凹造型的练习生不一样，他简直像来郊游的，那种全然放松的姿态立刻引起了导师们的注意。
琼仁睁大眼睛，这个人，他熟啊。
这不是张轻轻吗？
他的五百个耳机还没出货，老板怎么就跑来选秀了……
张轻轻口口声声说是去给客户送货，怎么，《创青3》还有纸人选手？
钟诚：“请介绍一下你自己。”
张轻轻目光散漫，看到台下坐着的导师里有个人很眼熟，往前走了几步，仔细一看忽然震惊。
这不是和他下单定耳机的大客户吗？虽然客户戴了口罩，但那双眼睛漂亮得独一无二，他还凭记忆画过好几遍，想认错都做不到。
张轻轻顿时欣喜，对着琼仁挥手：“好巧！”
琼仁：“……”
钟诚露出八卦的神色：“哦？看来这位选手和我们的导师认识。”
琼仁：“算认识。”
钟诚：“你们是朋友吗？”
琼仁觉得还是要多给练习生镜头：“你自己说。”
张轻轻举着话筒，揣着手，一脸玩世不恭：“大家好，各位导师好，我叫张轻轻。我是一名纸扎艺术家。”
钟诚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你是做灯笼还是做风筝的？”
张轻轻：“都不是，我做纸人、空调这一类东西的。”
这个答案显然在导师们的预料之外，他们心里同时犯起了嘀咕，纸人，空调，还有人收藏这个？
钟诚毕竟年纪大，参加过几次丧礼，他身上一凉：“是那种纸人吗？”
张轻轻点头：“嗯，丧葬或者烧替身用的，啊，这个算不算封建迷信，能说吗？”
宋姜举起话筒：“传统民俗，不算迷信，可以说。”
这个张轻轻是他看好的选手之一，虽然不会唱跳，但身份特殊，可以引发网络讨论。
张轻轻自以为只是上一期节目，帮节目组凑个人头。哪儿知道宋姜已经把怎么拿他炒作都盘算得明明白白了。
钟诚硬着头皮问：“那你是怎么来到我们节目的？”
张轻轻老实巴交：“我给旁边的影视城工地送货，刚好被导演看见，他说有个练习生临时退赛，让我顶一期。我本来不想答应，但导演说可以趁机宣传纸扎艺术，而且保证参加一期就行，我就同意了。”
这下子，除了琼仁以外的导师都露出了害怕的表情。
你为什么要给影视城送货？难道那里出了什么事故吗？
张轻轻看导师们满脸惊恐，便安慰说：“不用怕，没死人，就是他们工地上挖出了人骨，想做法事送一下亡魂，就和我定了一车手机电视童男女之类的东西。我怕物流把纸扎碰坏，就亲自跟车送过来了。”
娱乐圈毕竟是迷信重灾区，开机要烧香，改名要请大师掐算，听到张轻轻说的话，不仅没有感觉到安慰，反而哆嗦了起来。
一车纸扎，这得挖出了多少人骨啊。
孟清玄恍然大悟，怪不得这里如此阴冷，原来是隔壁工地挖出了尸骨，难道是阴魂被人惊动遗骨，满怀怨愤，要暴动？
可报仇干吗不去找挖骨头的人，而是要来演播厅作祟呢？
他没带桃木剑，现画符箓的话又没有黄纸朱砂，要是鬼魂暴起伤人，身上好像也只剩下童子心头血和童子尿可以用了。
孟清玄心中充满了羞耻的决绝，虽然在这种摄像机环绕的地方当众那什么，一定会让他社会性死亡，但万一鬼魂暴起伤人，只要能保护住这些无辜之人的安全，他再社死十次也在所不辞。
琼仁眼中看到的却是另一幅景象……
只见鬼魂们从四面八方涌入演播厅，渐渐把演播厅挤得满满当当，一个个聚到张轻轻身边，嘴里叽里咕噜：
“给做个朵拉的纸扎吧，我想要朵拉做老婆。太太，您听得到我说话吗？”
“轻轻太太，能给我做个老公吗？我喜欢恋与打工人里的李岩岩。”
“太太做的纸人朵拉真是一绝，我要是没有死，一定和太太订上十个八个。”
“没想到在我们这种小地方还能看到轻轻太太这样的大触，太高兴了呜呜呜。”
“我能做个琼仁吗？太太看看我！”
“人外搞起来，孙悟空赛高。”
琼仁：“……”
他刚看到鬼魂们围着张轻轻时，还以为他们想要纸人做附身物，原来为的不是纸人，而是纸片人……
不是来搞事，只是来瞻仰圈内大触。
但为什么他的名字也混在里面，苦求张轻轻做个纸人却不看他这个真人是几个意思……
哇，好变态，拳头硬了。
随着鬼魂们突然涌入演播厅，这里的空气变得粘稠阴冷，演播厅灯光闪烁，音响里也发出了滋滋的电流声。
要是门再自动开关的话，鬼片三件套就齐活了。
他正这么想，演播厅沉重的侧门忽然缓缓打开，然后吱呀吱呀的晃动起来。
“发生什么了？”
杨真不安的左右转头，演播厅里的人都感觉到了浓浓的冷意，顿时心头发慌。
“是不是闹鬼了？”
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声，导师、工作人员顿时乱成一团，宋姜直接钻到桌下躲了起来，只有张轻轻还在说：“电流不稳吧，世上哪有鬼？”
鬼怪本就和常人不同，他们发现自己还没做什么，就把这些人吓得乱跑乱叫，心中越发兴奋，鬼魂的情绪影响到现实，演播厅内的气氛顿时真的恐怖起来。
鬼影若隐若现，所有门都关死了。不少人跑到门前发现出不去，更是惊恐大哭。
孟清玄心神俱乱，手放在裤腰带上将脱未脱，咬着牙红着脸。
虽然决心已下，但事到临头，果然还是脱不下去。
童子心头血除了真的剖心之外，就只能从中指取。中指血就算拼命挤也没几滴，说不定连琼仁都护不住。
孟清玄绝望之时，不由把视线投向琼仁。
琼仁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淡定，只是淡定中，似乎又有着丝丝点点无奈。
他转头对孟清玄说：“手机给我。”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玩手机！这个心理素质好过头了吧，孟清玄急得抓狂。
“愣着干什么？”琼仁微一蹙眉，强调道：“手机！极光森林绿那款。”
孟清玄被他一瞪，立刻从包里找出琼仁的手机，连滚带爬冲过来，可是他毕竟胆气不足，一迈腿就脚软，勉强跑到琼仁身边时腿软得直接跪了，就想咬破中指把血抹在琼仁身上。
手指刚放在唇边，就被琼仁钳住了手腕，他低声发抖着吼：“你干嘛？我这是为了救你！”
孟清玄想挣开琼仁的手，却发现竟完全挣不动。
他的力气已经很大了，不然也不能亲自扛火腿去拜师，还保持了高举火腿跪地的姿势十分钟左右。
但琼仁的力气简直不科学，这还是人吗？
孟清玄的心中隐隐生出期望，虽然力气大和法术强没有联系，但他莫名对琼仁的能力重新生出了信心。
琼仁从他另一只手里把手机抽走，在一片混乱中镇定自若地说：“驱逐鬼魂其实很简单，不需要学五雷法。”
说着，琼仁解锁手机，打开一个孟清玄没见过的播放器界面，然后点击播放了一首歌。
孟清玄定睛一看，播放的歌曲名是《追光者-精神污染版》，歌手：南秘书。
为了避免误伤无辜群众，这首歌经过阎王特殊处理，只有鬼怪妖邪能听见。
正在缠着一无所觉的张轻轻要纸片人的鬼魂们忽然静了下来。
他们听到了一首罪恶的歌。
不，这不是歌。
这是恶毒的诅咒，是恶魔的低语。
只一句，就让鬼承受不住，顾不得和心爱的太太贴贴，立刻四散奔逃。
其中也有比较坚强的几位，在南秘书歌声的摧残中坚强大吼：“太太，给做个琼仁吧，求求了。”
孟清玄神情恍惚：“是不是有鬼在叫你的名字？”
琼仁眼睛一眯，面无表情的把音量调到最大。
南秘书可怕的歌声充斥整座演播厅，活人的尖叫本该盖过她的声音，却不能让它的杀伤力被削减分毫。
歌声无孔不入，如附骨之疽。
那几个说要琼仁的鬼也熬不过这种拿钝刀片脑子的痛苦，哀嚎着跑掉了。
演播厅顿时恢复正常，灯不闪，门不晃，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宋姜在桌子底下探着脑袋看得清清楚楚，演播厅恢复正常就是因为琼仁忽然做了什么。
原来李葵管人家叫爸爸不是图人家男朋友的钱财，图的是琼仁这手驱鬼的本事。
孟清玄更是惊骇莫名。
他虽然看不见，却感觉到演播厅里的阴气忽然消失了，隐约间，似乎还听到了鬼魂凄厉的哭嚎，哀求说让琼仁收了神通。
琼仁明明什么都没做，就玩了一下手机，厉鬼凶灵就溃散奔逃。
这份举重若轻的驱鬼本事，让孟清玄彻底拜服。
琼老师果然恐怖如斯。
他那天的推算没有错，琼老师就是那个行五雷法的绝世天才。
孟清玄心中激动，纳头便拜：“师父，收下我吧。”
拍摄现场恢复正常后，孟清玄这惊天一跪就格外显眼，宋姜本来没认出这是谁，助理嘛，他向来不用眼睛看的，这时才惊恐地发现：“这不是小孟道长吗？”
龙城孟家的子弟，拜在清雷观门下，是玄门中备受厚望的年轻道长，他到底为什么要给琼仁下跪？
联想到刚刚发生的一切，宋姜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
他从桌子下面爬出来，掸了掸身上的灰，满面笑容：“琼老师果然是高人，今日能成功过关，全赖琼老师神鬼手段。”
此言一出，导师们看琼仁的眼神都变了。
原来琼仁还有这样的背景？真是太让人震惊了。
他们对琼仁的态度顿时变得恭敬客气。
“多谢琼老师搭救。”
“琼老师真乃当代钟馗，一举手一投足都透着威武。”
“不知道琼老师会不会看风水？我最近总是难以入睡，觉得有小鬼拽我脚跟。”
琼仁轻轻咳嗽一声：“刚刚只是电流不稳，现在既然电流恢复正常，那就继续录制吧。”
他瞥了一眼孟清玄：“我说过了，我们公司不收练习生。起来旁边坐着去。”
孟清玄现在就如那乖巧的小绵羊，琼仁说什么是什么，高高兴兴跑到场边坐下。
宋姜小心翼翼地问：“还能继续录吗？不会再出什么问题吧。”
琼仁：“暂时不会，鬼都是冲着张轻轻来的，必须快点淘汰。”
他的五百个耳机还没交货呢，速速给他回去干活！

第49章
凌晨。
拍摄刚刚结束，练习生们大多都被接走了，只剩下张轻轻还留在练习生公用的大休息室。
琼仁突然出现在门口，对他招手。
张轻轻跑过去，有点迷惑：“是你留下我的？”
琼仁点头：“跟我去演播厅。”
演播厅里亮着灯，里面已经被宋姜清场，只剩琼仁、张轻轻和孟清玄三个人。
琼仁说：“你站到台上去。”
张轻轻不明所以的站上去：“然后呢？”
琼仁：“不用管，站着就行了。”
孟清玄从来没这么累过，他整个人都蔫了，只想赶快回酒店睡觉，但琼仁说还有事没做完，他也只能跟着留下来，眼见琼仁又让张轻轻上台，心中恍然大悟，这是想让张轻轻当诱饵。
他低声说：“莫非张轻轻有诱鬼体质，您要引诱鬼魂前来一网打尽？”
琼仁侧脸看他：“我为什么要把鬼一网打尽？我这只是帮他们消除一下心理阴影罢了。”
张轻轻站到台上后，渐渐又有鬼涌了出来，他们都屏息凝神，尽量少释放阴气。悄悄地包围了张轻轻，力图不引起别人注意。
“太太。”
声音压得很低。
“给做个李岩岩吧求求了。”
“琼仁的纸人安排一下行吗？”
搞得跟间谍对暗号一样。
这些鬼魂飘的模样都和白天不同了，一个个动作僵硬，像看过美杜莎的眼睛，魂体被冻成了石像。
他们说话的时候神情恍惚，时不时还抽搐几下，眼睛里没有一点神采，似乎只是凭借着对纸片人的执着而行动。
南秘书的歌声实在太可怕了……
琼仁想到被摧残长达三年之久，为了工作硬是不戴耳塞，靠着超强毅力扛过来的阎王。
有点心疼。
张轻轻在台上站得莫名其妙：“还要站多久？”
琼仁：“再坚持一会儿。”
孟清玄趁着这个机会，用中指血给自己画了个能暂时开天眼的灵符，他白天为了省中指血，都没舍得开天眼。
开天眼对人的损耗很大，常开天眼甚至会折损寿命，不能轻易使用此术。平时辨别鬼在什么地方，主要还是靠感觉，或者使用撒米法和香灰法。
鬼行动时会在糯米和香灰上留下痕迹，他们就能趁机辨别鬼的动向。
天眼一开，孟清玄顿时倒抽一口凉气，他以为这里有一个凶鬼作祟，哪知道居然密密麻麻站了不下百数的鬼魂。
他这辈子前十九年加起来，都没遇到过这么多鬼，孟清玄喉咙发干，琼仁在他心里的声望值顿时从尊敬提到了崇拜。
等鬼来得差不多了，琼仁给宋姜发了个消息，宋姜便立刻让音响师放起琼仁的《追光者》。
鬼魂们一听前奏就害怕，立刻发出痛苦地呻吟，然而明明是差不多的调子，却莫名感觉到自己脑海中的痛苦被抚平了。
一个个都安静下来，也不再去纠缠张轻轻，都好好站着听歌。
等琼仁版的《追光者》放完，他们的眼睛中又有了人类（已死）的光彩，眼神变得活泛灵动。
“你们以后不要再缠着张轻轻了。”
鬼魂们白天直接被歌声吓跑，根本没注意那首被诅咒的歌曲是谁放的，现在才明白过来，把他们吓跑的人，就是琼仁。
有鬼魂狡辩：“我们只是想让太太做个纸人，不是要害他。”
琼仁：“你们又不是第一天当鬼，难道心里不清楚，哪怕你们不想害人，只要缠上他，他的时运就会走低。被一个鬼缠就够倒霉了，你们这么多人一起上，是想让你们的太太也变鬼吗？”
鬼魂们被他训得低下头。
张轻轻不安地扭动了一下：“琼老师，能不能提示一下，你究竟想说什么，我没听懂。”
他对琼仁比对导演还要尊敬得多，毕竟这是长得特别好看的甲方爸爸，他还欠着漂亮甲方的五百个耳机就跑来选秀，还被人当场抓包，心里非常惭愧。
“还有你，”琼仁掉转话头，“你想当偶像吗？”
张轻轻挠头：“不想啊，就是帮节目组顶一下名额，他们说第一天录制就凑不齐练习生的话，感觉挺不吉利的。”
合约资深受害人琼仁忍不住叹气。
“你有没有看过你签的合同？”
张轻轻确实没有看，但出于对甲方爸爸的尊敬，他做出努力回想的样子说：“导演和我说好只拍一期，我这种素质的也不可能红，他们没必要坑我吧。”
琼仁：“……”
鬼魂们立刻七嘴八舌地说起来，有说张轻轻太天真的，有大骂宋姜黑心资本家的，还有鬼想起来自己活着的时候也签过不平等合同，伤心得呜呜哭。
琼仁被他们吵得脑仁疼，大吼一声：“再说话放白天那首歌了！”
这个威胁简单有效，鬼魂们立刻闭嘴，怕自己闭得不够紧，还用手把嘴捂上了。
“放歌？”张轻轻左右环视了一圈，十分迷茫，“我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琼仁：“你大概算没有灭蚊功能单有诱蚊效果的灭蚊灯。”
“蚊”们对这个说法非常不满，但他们不敢反驳。
张轻轻听了更懵：“我要诱谁？”
“鬼。”琼仁说，“今天演播厅不是电压不稳，而是闹鬼了。这些鬼都是冲着你来的，他们喜欢你扎的纸人。”
张轻轻作为坚定的无神论者，本来并不相信琼仁的话，但他突然看到演播厅里导师的桌子直接飞了起来，绕着他飞了一圈才落下。
刹那间，他的脸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一个鬼魂朝琼仁羞涩一笑，放开捂着嘴的手：“帮你说服他。”
说完又立刻把嘴捂上。
孟清玄看得大为拜服。要知道，鬼魂虽然是人变的，但思想已经和人完全不同了。特别是停留在阳世的鬼魂，大多都是因为执念未消，一个比一个难缠。
他见过师长收服鬼魂，但从没见过这么听话的鬼。
张轻轻想起白天发生的事情，后知后觉地怕起来，腿软得站不住，抖抖索索蹲下，再说话已经带了哭腔：“我会不会死？”
孟清玄对撞鬼后的处理很熟悉：“你身上现在阴气很重，印堂发黑，时运也变差了。我建议你明天就飞回龙城，兜里塞一块红糖，尽量走在有太阳的地方，到了龙城去找我师弟，请他给你唱处理一下身上的阴气就行了。
“你是琼老师的朋友，我师弟不会收你钱的。放心吧，死不了。”
张轻轻千恩万谢的答应了。
琼仁出于对乙方的爱护，决定再给他加一课，他把从宋姜那里要来的合同给张轻轻看。
“看到没，如果你晋级了，”琼仁指着条款说，“只要节目组不愿意放你走，你就得一直比赛。”
张轻轻很震惊：“可我不会唱不会跳，只是来凑人头的，节目组为什么要留我……”
琼仁也很震惊：“你参加的是选秀，能不能晋级看的是观众喜不喜欢你，你连这都没搞清楚就敢签合同？”
张轻轻这才意识到他的轻率，不由有些慌：“那怎么办？”
琼仁：“我和导演说好了，你可以直接退赛，不会出现在正片里。”
张轻轻可以作为话题人物，以搞笑的感觉炒作，但他出场后就开始闹鬼，如果把这些片段播出，话题度肯定能起来，但这种灵异片段对《创青3》想营造的热血氛围而言，却是一种致命打击。
为了一次话题毁掉一个综艺，宋姜还不至于那么傻。
他现在把琼仁当成深藏不露的玄门高手，听到琼仁说鬼都是张轻轻招来的，更不敢留下这尊瘟神，琼仁提出要让张轻轻和节目组解除合同，宋姜便顺水推舟答应了。
张轻轻感激地看着琼仁：“你是我见过最好的甲方爸爸，不仅下大订单，不干扰我创作，又帮我驱鬼，还帮我解决合同问题。爸爸，你真好。”
琼仁：“你比我还大呢叫什么爸爸？”
这个乱叫爹的糟糕风气已经从娱乐圈蔓延到纸扎界了吗？
张轻轻：“没关系，你管我叫哥，我管你叫爸，咱们各论各的。”
琼仁糟心得不行，赶紧把人撵走了。
解决完张轻轻的事情，就该解决这些鬼了。
琼仁看着还在捂着嘴的鬼魂们，说：“想投胎但是心有挂碍所以走不了的站这边。”
他拿左手比划了一下。
鬼魂们呼啦啦全部站过去。
“你们要是愿意，我可以试着超度你们。”
鬼魂们想说话，但又不敢开口，露出了非常纠结的表情。
琼仁随手指了一个鬼：“你先说。”
被点中的女鬼小心翼翼的放下手：“我的执念是恋与打工人里还没和李岩岩谈恋爱就死了，这种执念也能超度吗？”
鬼魂们纷纷点头。
他们的执念对自己来说非常重要，但要是告诉别人，可能会被嘲笑吧。
琼仁：“我也不清楚，但可以试一试。”
有个鬼魂把手举得高高的。
“被超度后，我对你的喜欢也会消失吗？”
琼仁定睛一看，这就是那个特别坚强的顶住了南秘书的歌声，非要张轻轻给他做个琼仁纸人的家伙。
“我还没有去看过你的演唱会。”鬼魂低着头，“我都不敢看你，我怕多看几眼，就更舍不得去投胎了。”
琼仁想了想，认真地说：“喜欢是不会消失的。”
“再说了，”琼仁对他微笑，“我可是地府顶流，如果你去地府投胎，说不定很快就能看到我的演唱会了。”
鬼魂惊讶抬头：“真的吗？”
他满脸激动：“请您立刻超度我，谢谢。”
琼仁这次没让宋姜放录音，自己轻声唱起了《往生咒》。
歌声悠荡，鬼魂们听不懂往生咒里切切诺之类的读音是什么意思，只觉自己的身体被轻柔舒缓的梵音一遍遍冲刷，把他们牵绊在阳世的绳索渐渐失去了力量。
当琼仁唱完二十一遍，他们浑身一轻，感觉自己终于可以离开阳世了。
琼仁请孟深帮忙联系了两位在这儿工作的阴差，他们将鬼魂们锁成长长一条，像长龙风筝一样，拽着飘走。
“好累哦。”
琼仁瘫倒在地。
宋姜看到一切都结束了，才从侧门进来，鼓掌说：“琼老师超度亡魂真乃一桩大功德。”
琼仁躺在地上认真想，如果今天在现场的是李葵，他一定会第一时间抢救摄像机，绝对不会躲到桌子下面。
李葵虽然喜欢搞事情，但他的剧组从来不坑张轻轻这种素人，坑的都是特别有名的人。
怎么看都觉得宋姜不太配做李葵的宿敌。
啊，是不是被叫多了爸爸的后遗症，忍不住觉得还是自己家的孩子比较优秀。
虽然这个孩子已经四十多了……

第50章
第一期的拍摄一共花了三天。
等第一期拍摄完成，琼仁做完节目的后台采访后，终于能回家了。
他真的好累，没想到拍真正的综艺居然比拍《灵异101》和《地狱纪行》还累。
阳世的节目好离谱。
琼仁没发觉，他已经自动把李葵的综艺归为阴间节目了。
到了机场，没有粉丝接机，地勤担心他难过，安慰说：“可能是你的行程保密工作做得太好了，也可能是我们航空业内部人员太喜欢你，没有一个人舍得卖你的航班信息，所以才没有人接机，绝对不是没人喜欢你。”
琼仁：“……”
非公开行程不追私不接送机，这是一群多么听话乖巧可人的粉丝，为什么要被安慰……
琼仁走VIP通道出去，发现来接他的人不是言默，也不是经纪人，而是李葵。
李葵开了后备箱让他放行李，看着他失望的表情，有点伤心：“爸爸，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为什么你看见我来接你，一点惊喜的表情都没有？”
琼仁：“哦。”
他拉起嘴角笑了一下：“感觉到惊喜了吗？”
李葵沉默片刻：“你选择不做演员是对的。”
上了车，李葵迫不及待问：“你有没有搞事？”
孟清玄现在已经变成了琼仁铁粉，立刻吹起来：“我们琼老师怎么可能搞事？他只不过是凭借自己高超的驱鬼技巧，一抬手就灭了几百个鬼。那些鬼后来都对他言听计从。”
李葵立刻发现逻辑漏洞：“不是灭了吗？还怎么言听计从？”
孟清玄顿了一下，一挥手：“不要在意小细节。”
“我们琼仁老师真是辣手仁心，他念了几百遍往生咒，把那些亡魂全部超度了。当时我就有种三清圆光照耀的感觉！”
李葵边开车边说：“往生咒是佛教的，为什么会有三清圆光照耀的感觉？”
孟清玄一时语塞，恼羞成怒：“你还要不要听？”
李葵：“要，但你可以重点讲宋姜有没有出丑这部分。”
孟清玄顿时兴趣缺缺，敷衍道：“他吓得趴桌子下面了，还有，琼老师说觉得他不配做你的宿敌。你虽然也喜欢坑人，但你只坑当红明星，不像宋姜这样只敢折腾素人。”
李葵听了这几句话，只觉得身心舒畅。
“宿敌那是宋姜给自己贴金。我收视率一直吊打他，他就是贴着我炒作呢。”
李葵和孟清玄聊了几句，发现琼仁一直不答话，有点担心：“是不是太累了？那你睡会儿，我们不说话。”
琼仁蔫蔫的答了句“嗯”，闷闷不乐盯着手机。
他和言默说过什么时候到机场，怎么言默一点回音都没有，不发微信不打电话，也没有来接他。
琼仁有点点委屈。
可他又觉得自己委屈得毫无道理。言默是他的室友，又不是他的员工，本来就没有照顾他的义务。他不能因为言默对他很好，就把别人的好当成理所当然。
虽然话是这么说，他也在心里默默谴责了自己。
可经过一番自我批判后，委屈的感觉反而加重了。
好难受。
*
在琼仁坐在李葵的车上昏昏欲睡时，《创青3》公开了一百零一位练习生的公式照和自我介绍短视频。
秀粉们立刻互相招呼：“出公式照了，姐妹们冲呀！”
公式照拍摄得很好看，练习生制服看起来也不错，短视频就是常规的自我介绍加一点个人才艺展示。
一切都和以往的选秀没什么两样，但秀粉们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点击每个人的公式照，能看到这个练习生的详细版本自我介绍。但再怎么详细，版面也是有限的，却有不少练习生掐着字数硬生生提到了琼仁。
秀粉们顿时迷惑，只听说琼仁和爱酷讯关系匪浅，怎么，连优奇腾也要捧他吗？强行往练习生的自我介绍里加导师是什么迷幻操作？
有些性子比较急的已经开骂了。
但仔细一看练习生提到的内容，秀粉们又集体无语。
其中一部分是在感谢琼仁在他舞蹈、唱歌等专业上的点拨，这很正常，毕竟琼仁的业务能力已经得到公认。
但“跪谢琼老师救我狗命”和“自从见到琼老师后再也没做过噩梦”是几个意思，琼仁还附带治病救人的功能吗？
还有人写“感谢琼老师，懂的都懂。”
秀粉很着急。
我们不懂啊，说话就说明白了，不然你就不要说，不要藏着掖着惹人好奇。
在琼仁粉看来却别有一番滋味。
【虽然不懂，但我觉得这很正常。】
【我崽上每个综艺都会因为莫名其妙的事情出圈，估计拍摄时闹出什么不能讲的事情了。】
【都坐下，琼崽基操，平平无奇的吸粉小天才罢了。】
人都有求知欲，秀粉怀着探秘的心情，把这两天节目组发的花絮照看了一遍，其中一位粉丝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你们去看导演三天前发的现场照片，侧边那个长头发小帅哥是清雷观的道士。现场是不是闹鬼了？】
【这不是我崽的助理吗？上星期我崽拍广告的时候，我们就发现他有助理了，我还特别开心来着。】
【所以……为什么道士要去给琼仁当助理啊？孟清衡二代？想进娱乐圈捞钱？】
不少人立刻找到清雷观的官方微博，在下面问是怎么回事，官微很快回应说：“我观目前有两位小道长在琼老师身边入世修行，他们不会去当明星，修行结束就会回道观。”
此言一出，粉丝们都是一脸问号，道士去偶像身边修行是什么操作？
更神奇的是，清雷观官微下很快就有不少玄门人士评论，都在说好羡慕孟、王两位小道长有福气在琼仁身边修行云云。
一时间，秀粉和琼仁粉都懵了。
怎么，琼仁是行走的开悟机器，在他身边有助于修道是吗？
就好无语啊……
所有和琼仁有关的事情，最后的走向都会变得这么玄乎，让人难以评价。就算想黑他，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切入点。
这到底是为什么？
*
在网友们集体大无语的时候，琼仁到家了。
韫玉园里空空荡荡。
大概是言默还在忙吧，毕竟他的室友是个工作狂。
琼仁努力忽略心底的失望，拎着箱子进了门。孟清玄和李葵帮他把行李送到后就离开了。
琼仁又累又饿，他先去洗了个澡，然后在冰箱里搜寻了一下，发现冷鲜室里放着一块包好的三明治。
上面贴着便签条：饿了吃这个。
门侧放着牛奶，上面的日期是今天的。
这就奇怪了，言默既然买了牛奶还给他做了三明治，说明肯定知道他今天回来呀，为什么会不给他回信息呢？
该不会地府出什么事了吧？
琼仁去客厅拿手机，准备打个电话问一下。
人刚走到沙发旁边，就被无声无息的从后面抱了上来。
耳边触感冰凉，有人叫他：“阿然。”
冰冷的气息灌进耳朵，是他很熟悉，又觉得有些陌生的音色。
琼仁艰难转身，从怀抱中挣脱。
站在他面前的显然只能是阎王，但这个模样的阎王，他从来没有见过。
打扮近似于他供在卧室的阎王像，上身赤裸，脖子和手上都挂着样式繁复的首饰。
下半身几乎没穿什么，只遮住了不应该露出的地方，脚腕上扣着两个金色的踝环。
皮肤是蜜色，比琼仁的略略深一点。
褐色的卷发披散，额上伸出两只深红的角，不是龙角那样的形状，更像是魔鬼或是恶鬼的尖角，身后闪动着一圈燃烧的火焰，形状如同莲瓣。
五官和阎王其他化身比起来更显阴鸷，眼睛略微细长，神情中暗藏暴戾，让人觉得这不是一个神明，而是一个恶鬼。
“这是你哪个化身？”
琼仁有点迷惑地问。
阎王却不答话，赤着脚，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搂着他的腰把人放在沙发上，自己跟着躺了下来，指腹在他饱满的红润唇肉上蹭了蹭，划过他的脸颊，放进自己嘴里吮了一下。
而琼仁茫然不知，只听到阎王轻声叫他。
“阿然。”
阎王的气息那么冷，身上却是烫的，琼仁被他从后面抱着，看到他按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更适合的称呼，其实是爪。
从最末的指节尖利的延伸出去，锋利的爪尖微微陷在光洁的皮肤里，似乎一碰就会把他的皮肤切开。
看着很危险，可琼仁却不觉得害怕，顶多只是有点苦恼，觉得向来冷静自持的室友似乎喝醉了酒。
阎王的嘴唇很冰，仿佛是给自己的身体加温时把嘴唇忘了，也可能这个化身的特点就是如此。
凉凉地碰在琼仁的耳朵。
“阿然，你不在我睡不着。”
嗓音冰冷，说出的话却是在撒娇。

第51章
琼仁洗完澡还没吹头发，卷发搭在额上，有水顺着脖颈往下流。
两人的脸颊贴在—起的地方也变得湿漉漉，被体温烘热，仿佛出了汗。
琼仁被完全包裹住了，动弹不得。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阎王的身形比他要大上—圈，双臂—搂，就能正正好让他靠在胸膛上。
严丝合缝，仿佛这个怀抱是贴着他的骨骼皮肉长出来的。
“阿然。”
冰冷冷的气息从他的耳朵、脖颈、面颊上拂过去了，激得他脖颈上的皮肤难以自控地发麻。
但下—秒，所有的颤栗都被带着鲜明温度的手掌抚平，手指—寸—寸顺着后颈摩挲，尖利的爪偶尔碰到头发，后脑也忍不住泛起恼人的麻感。
又难受又舒服。
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阎王这样子显然不正常，可琼仁被他牢牢禁锢在怀里，想动弹都不得法，更别说去找谁帮忙了。
何况他能去找谁，难道真要对人说，阎王把我抱住不放该怎么办吗？
琼仁只想—想那个场景，脚趾就蜷缩了起来。
“这样我看不见你。”
他想知道阎王究竟怎么了，至少得先看见人吧。
琼仁个子高，虽然看着瘦，体重并不轻，但在阎王这里，却像是—片羽毛，轻轻巧巧就把他翻转过来。
于是琼仁便趴在了阎王怀里。
能看见的只有阎王的胸膛而已。
他努力了又努力，稍微拉开了—点间隙，朝后仰着头，这才看到了阎王现在的脸。
阎王的眼睛认真地看着他，瞳孔将金棕色的虹膜压缩成窄圈。
他的视线慢慢往下移，盯住了琼仁的唇瓣，目光沿着唇线—点—点描绘。
琼仁的嘴唇天生就是粉的，不，比粉还要红—点。
阎王稍微看入了迷，爪尖在唇瓣上缓缓刮蹭过去，心里忍不住想，如果现在就吻他，在他饱满的唇肉上咬—下，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两个人离得太近了，他只觉得到处都是琼仁身上好闻的香味。
但还不够，想要更多。
他抱着琼仁坐起身，让琼仁跪坐在他的大腿上，把头埋在琼仁的胸膛处。
充满弹性的肌肉下面，是世界上最好听的心跳声。
他搂着人往后倾，琼仁便以合适的位置靠在他身上了。
可以让他把脸恰恰好埋在琼仁的颈侧。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在琼仁的脖颈、锁骨处嗅闻，又用低低的声音叫他。
“阿然……”
语末化在了叹息里，琼仁莫名听出来阎王没说出口的话。
【你好香。】
阎王抬起头，看着琼仁露出笑容，瞳孔将虹膜压得只剩—圈。
琼仁再迟钝，也察觉到了现在究竟在发生什么。
阎王重新又把他抱紧，在他脸颊轻轻蹭了—下，而后动作变得急切了—点，凉冰冰的唇似乎蹭到了耳垂。
琼仁只觉得全身发麻。
他可不想这么莫名其妙的发生些什么，可若说要发火……
似乎又没有多少火气……
情急之下，琼仁直接伸手拽住阎王的额头上的角。
光滑烫手，上面有浮凸的纹路，他下意识用拇指摩挲了—下。
“再这样我生气了。”
话说得软绵绵。
琼仁觉得气势稍显不足，于是把角握紧了—点，露出更凶的样子：“我、我生气了！”
阎王有些茫然地看着他，只觉得他装凶的样子也无比可爱。
便很配合的点头：“嗯。”
你嗯什么呀……
琼仁看着这个样子的阎王，平生头—回产生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好的感觉。
“角不能乱摸，”阎王低声说，放开搂着他腰的手，顺着他的手臂覆上去，立起身来，在琼仁滑落前托住他，在他耳边说了—句话。
琼仁的脸瞬间通红，忙不迭放开手。
他有些崩溃了，打又打不过，说又说不通。
阎王和他拉开—点距离后，就这样抱着他发了几秒呆，然后脸逐渐变得通红，用僵硬的动作把人放了下来，慢慢后退、再后退。
琼仁跳下沙发，跑到门口如临大敌。
阎王通红着脸，僵硬而缓慢地说：“对不起。”
琼仁睁大—点眼睛：“你正常了？”
阎王点了点头，眼睛都不敢抬。
琼仁终于松了口气，捂着胸口说：“你怎么回事啊，吓死我了！”
差点以为，啊，那个，好可怕……
阎王强迫自己正视琼仁：“这是……我的……恶鬼相。这个化身稍微有些……”
“失控？”琼仁立刻接话。
阎王点了点头。
他低声解释说：“我有感于地狱众生不知悔改，欲念满盈，便在分离化身时特意分出恶鬼相。本意是希望和佛菩萨的忿怒相—样，表面忿怒、内心慈悲平静，用化身去体验恶鬼的感觉，以更好的让他们服刑改过。”
但阎王毕竟不是佛菩萨，做不到四大皆空。
平日里恶鬼相都放在阎罗殿上班，轻易不让他出来见人。
琼仁：“那，今天是……”
阎王：“我每隔数百年便要将化身沉入地府深处，增强与地府本身的联系，只放两个在外面主持大局，前段时间—直巡查地狱，也是为了确保我其他化身不在的时候，地府不会出问题。这次轮到恶鬼相和人类化身值班，人身化身比恶鬼相更适合坐镇阎罗殿。这个化身就过来阳世了。”
阎王顺手把三明治和牛奶加热到合适的温度。
“先吃东西吧，你应该饿了。”
琼仁还是站在门边。
阎王充满负罪感的保证：“我不会再冒犯你了。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搬出去。”
那倒也不至于……
琼仁—步—步蹭过去，看到阎王脸上负罪感更浓，心中越发微妙。
他之所以不想靠近阎王，不是因为生气，更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他确实不生气。
也不害怕。
非要较真的话，心情还比进家门前好了—点。
这到底是—种什么心理……
被人占了便宜反而开心，他是不是脑子有病？
也许他也该找任—声好好看看……
该死，早知道把纸条给秦广王之前应该拍照存档。
“你要是不想吃三明治，我可以给你做别的。”
阎王的话说得非常贤良淑德。
但他毕竟是琼仁见过的人里最好看的—个，这个化身看起来就凶戾森冷，反而显得有种异常的吸引力。
让仁不太想靠近。
倒也不是说人身的阎王就不好看了。
只能说各有千秋。
琼仁很公平的在心里给他见过的化身都打了—百分，随后便意识到，自己想法中的“但是”非常没有道理。
为什么觉得阎王的话说的很贤惠，又觉得他长得很好看，中间要用“但是”来转折呢？
小学老师会怪我吗？
应该不会。
谁看到这样的阎王，还被这样的阎王这样那样的话，都会大脑宕机。小学老师—定能理解他的脆弱。
有些诱惑确实让仁承受不住。
眼看他磨磨蹭蹭不敢过来，阎王冰冷的脸上眼神微暗：“我现在就离开。”
“不用了。”
琼仁说出口的瞬间，恨不得打自己两个嘴巴。
他为什么要挽留，阎王需不需要冷静他不太清楚，但他很需要冷静冷静。
可阎王在这儿，他还怎么冷静？
角的触感，似乎依然残留在掌中。
住脑啊！
琼仁怀着—种难言的悲愤，大踏步过来拿起三明治，正要往嘴里塞，便察觉到了身旁那不同寻常的高温视线。
他慢慢转头，喉咙咽了—下，小心地问：“你在看什么？”
阎王的喉咙也跟着他的动作咽了—下：“在看你。”
琼仁干巴巴地说：“你看着，我吃不下。”
阎王点了点头：“嗯，不看了。”
琼仁耐心地等了—会儿，阎王的视线并没有转回去。
“你还在看！”
琼仁立刻控诉。
阎王却把他手里的三明治拿掉了。
琼仁今天已经饿到极致，家里就有个三明治，还—直没吃上，心里非常委屈。
不让看就不给吃吗？太过分了！
他嘴角—撇，眼眶都红了。
饿的时候吃不到东西简直是世界上最残忍的事情，阎王怎么能这样！
阎王默默看着他，忽然说：“我想亲你。”
琼仁：“……”
琼仁：“？”
琼仁：“！！！”
可说完这话的阎王，并没有付诸行动，而是把三明治又放回琼仁手上。
“对不起，我又失态了。恶鬼相可能只适合上班。平时在阎罗殿的时候，工作效率很高。”
他难得的以特别快的速度说话：“以前都没有太受影响，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会这样。”
琼仁默默看着手里的三明治，尝试着把三明治放到嘴边。
这次阎王没有再拦，但很奇妙，琼仁并没有觉得高兴……
他面无表情地把三明治吃完了，根本吃不出味道，又把温度恰好的牛奶咕嘟咕嘟—口气喝光。
—抹嘴。
“我去睡觉。”
琼仁这么说了—句，便头也不回的跑掉了。
他冲到卫生间用最快的速度刷牙洗脸吹头发，然后把自己送到床上。
才刚刚躺下，就觉得，有那么—点点，不太对劲。
味道！薄荷草莓味！
他立刻从床上爬起来，发现这果然是言默的床。
床边整整齐齐叠放着两件衣服。
他的衣服。
琼仁连鞋都忘了穿，红着脸闷头往外冲，被阎王—把抱住。
“地上凉，”阎王轻声说，“我抱你过去。”
不必、不用、不准。
他想这么说，但嘴就像被封印了—样。
两人的卧室在客厅左右两边，像纺锤的两个头，琼仁刚刚太恍惚，从进卫生间开始，就进错了地方。
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阎王想了想，劝慰道：“牙刷是新换的，我还没用过。”
琼仁稍微活过来了—点。
阎王把他抱到卧室里，放在床上，软软的床不好掌握平衡，琼仁立刻往后倒。
他的卷发散在床上，白T恤上卷，露出细腻紧实的—截腰腹，蜜色皮肤在微暗的房间里仍然光泽明显。
阎王的喉结滚动—下。
“我想亲你。”
他第二次这么说，然后俯下身。

第52章
“我想亲你。”
阎王的声音还是很冷，无机质的摩擦感，让人想到水下挤压的冰山。
语速也和平常差不多。
乍听上去，平静得似乎在说“来吃饭吧”或是“现在九点”。
可他的动作却不像他的语言那么冷静。
几乎是有些急迫地抵上琼仁的嘴唇，又吮又磨，舌头从唇缝挤了进去。
琼仁被他亲得发懵。
他没谈过恋爱，也没和人接过吻，这还是第一次。
想象中的初吻大抵是这样：夏天的树荫下，吹着风，嘴唇青涩的碰在一起，然后两个人一起红着脸撇开头。
现实却是嘴唇碰到之后，就被急切地咬了上来。
仿佛那里能吃出什么味道，不肯放开地噙着舌尖舔。
阎王在接吻这件事上也展现了他的勤学好问，似乎在做什么研究，耐心的找让琼仁忍不住发出声音的方法。
凶戾地金棕色眼睛竟也迷离了，偶尔大发慈悲的放开琼仁，也要抵在琼仁的唇角，轻轻地挨蹭，压着嗓子问：“这样喜不喜欢？”
非常注重用户反馈，不是那种只知道自己爽的臭男人。
但往往等不到用户提出意见，便再次吻了上去。
这下是真的出了汗，起了热。
顺着唇缝溢出来的湿，又被阎王顺着唇缝舔掉了。
到处都是香的，阎王含着水液往下咽，咬着嘴唇最饱满的地方慢慢磨，这香味是他的专属，别人都闻不到。
凉得像冰的嘴唇渐渐染上了从琼仁那里借来的热度。
他不太喜欢现在这个姿势，手搂着腰一揽，就轻巧地重新把人抱了起来。琼仁修得圆润的指尖在他后颈上按出凹陷，脚尖无意识的在他腿侧蹬蹭。
要是亲得重了，脚背就会绷紧成一道漂亮的弧线。
阎王有些苦恼地停下，心跳得极快，按住琼仁的小腿，嘴唇分开的程度只够说话。
“阿然，别动。”
每个字都会蹭到琼仁温热柔润的唇肉。
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琼仁的交融在一起。
趁着这点难得的喘息功夫，抓住机会的琼仁把嘴捂住了。
捂得是自己的嘴。
“够、够了吧。”
声音从手掌透出来。
琼仁脸红了，耳朵红了，也许还有其他地方也红了。
他觉得自己被阎王亲透了。
怎么能亲这么长时间啊，亲得他嘴巴都酸了，舌尖麻麻的没有知觉。
阎王喉咙发干，吞咽无助于缓解这种干渴，快速地点了下头。
琼仁放下手。
他用舌尖舔了一下木木的嘴唇，嘴唇虽然没破，但莫名觉得已经肿起来了。
阎王看到粉色的舌尖舔过红色的唇瓣，名为理智的线差点又断了。
琼仁的嘴唇本来就比普通人要粉一点红一点，现在被欺负了半天，上面还沾着粼粼水光，简直让人想再多欺负一次。
琼仁被他看得心慌，撇开头说：“别抱了，放我下来。”
阎王把他重又放在床上，这次琼仁非常谨慎的坐直了身体。
“你那个什么化身沉入地府，要多久？”
琼仁再度开口时，说的话题太平常，让阎王都产生了一种恍惚感，仿佛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过。
“大概要半个月。”
琼仁：“你先回地府，半个月后再回来。”
阎王蹙了蹙眉：“半个月？”
琼仁不高兴了，拍着被子说：“怎么，你还嫌长啊。”
阎王：“当然不是。”
“我刚刚行为失当的程度，应该接受更重的惩罚。”阎王说是这么说，其实心里并不后悔，邪气的脸上带着餍足的笑意，“不如我取一片众合地狱的刀叶给你，是你的话，也许能砍得动我的化身。”
琼仁：“……”
不要这么开心地建议我砍你好吗？
他红着脸，昏头昏脑的说：“今天不行，我被你亲得没力气了。”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僵了。
恶鬼相那张阴鸷暴戾的脸忽然露出了纯情男高中生似的表情：“是、是吗？那就改、改天……”
“半个月，从现在开始算。”琼仁满心崩溃，闭着眼睛、捂着耳朵逃避现实：“我不管，反正我睁开眼睛你就不见了。”
“三。”
“二。”
“一。”
琼仁睁开眼睛，客厅里只剩了他一个人。
“什么嘛……”琼仁不太高兴，“还真的走了。”
呸呸呸！
要警惕啊，小琼！
你这个思想很危险，被神占便宜占得透透的还舍不得是要怎样？
振作点，坚决抵制无良恶鬼阎王，至少也得抵制半个月！
他虽然刚洗了澡，但已经又被揉出一身汗，恶鬼相的体温太高了，哪哪都烫人，特别是……
啊啊啊——
不要再想了！！
琼仁崩溃地冲进卫生间，这次没有走错地方，他一看自己的样子，立时傻了。
嘴唇红艳艳的肿着，睫毛濡湿成绺，头发被揉得乱七八糟，散发出一种刚干过不可言说之事的气息。
确切来说，是刚被狠狠地干过不可言说之事的气息……
明明什么都没做，就亲了一（亿）下，何至于此，这样子还怎么见人，一定会被人疯狂误会。
现在就不能看的CP超话一定会变成更恐怖的地方。
“半个月果然太短了，”琼仁咬牙切齿的说，“舔舔舔，有什么好舔的，你是狗吗？”
“啊啊啊啊，我到底在说什么！”
他在镜中的表情裂了。
这种时候果然只适合当鸵鸟。
旅途劳累，又被折腾了一通，琼仁困得站着都要睡着了，他重新去洗了澡，发现身上也不知什么时候被搓红了一片。
恶鬼相就这么的……
那要是龙人……
龙人可是有鳞片的。
恶鬼相的角摸了会哔，那龙的角……
琼仁手麻脚麻，心跳得飞快。
别想了别想了别想了。
他飞快把身上的泡泡冲干净，吹干头发，给经纪人和助理群发消息说他要休息两天，没事儿尽量不要找他。
然后爬进自己香软软蓬松松地水蜜桃味被窝。
抱着被子迷迷糊糊的睡过去前还在想，他的被窝没有阎王的好闻。
琼仁睡得很沉，半夜时分忽然被热烘烘的缠住了，他毫无所觉，只是掀了被子，不知道自己被抱着睡了一晚。
早上醒来时十分迷茫，都十一月了，怎么还是这么热。
睡出了一身汗，仿佛有电热毯抱着他睡觉。
不会吧……
琼仁趴在被窝里仔细闻了闻，似乎闻到了很淡的薄荷草莓味，但他以前一直用这个气味的洗衣液，说不定只是以前残留下来的。
在厨房做早餐的时候，发现冰箱里多了新鲜的蔬菜和鱼肉蛋奶，孟清玄和王伯端扛来的火腿也被处理好了，一块一块的包在真空袋里。
这些东西昨天还没有，肯定是阎王在他睡觉的时候弄好的。
真讨厌啊。
琼仁默默嘟囔。
阎王讨厌就讨厌在让人没办法讨厌他。
这一点真是太讨厌了。
他拿出一块切好的火腿片，上锅一煎香气四溢。正在做早餐的时候，陈睿泽来了电话。
“喂！”
陈睿泽的声音有点慌。
琼仁眉心微皱：“怎么了？”
陈睿泽：“琼仁，我这边可能出事了，你能不能赶快来救我？”
“你在哪儿，定位发给我。”
陈睿泽听他都不问什么事就直接要地址，在电话里就哭了。
“呜呜呜呜，我就知道我们仁崽是世界上最好的朋友。”他呜咽了几声，“你别一个人来，我看网上说清雷观的道士在你那儿修行，你把他们带来，我觉得我这里的鬼很凶。”
琼仁连忙安慰：“放心吧，肯定没我凶，我这就过来 。”
陈睿泽：“……”
他听到了什么？
*
挂了电话后，琼仁立马召唤两个助理，一起驱车赶往东郊。
王伯端这几天一直听孟清玄吹嘘琼仁有多厉害，眼看能跟着琼仁去出任务，心里非常激动。
两人备好了法器符纸桃木剑，一心想大展身手。
等到了地方，陈睿泽的助理就在门口等着他们。
这儿是《桃花扇》的众多拍摄地之一，从前是个戏园，现在已经要拆了，拆前租给剧组发挥余热。
助理带着琼仁往里走，工作人员大多都认得琼仁，看到他便纷纷上来打招呼。王伯端在不同的店里点了几百份小吃奶茶，他们到的时候差不多也送到了，一时间小黄马甲小蓝马甲往来送货，蔚为壮观。
工作人员都眉开眼笑。
琼仁给王伯端竖了个大拇指，孟清玄觉得自己学到了，立刻在手机上记下来。
小孟的修行日记：去剧组探班要记得买吃的。
助理带他走到陈睿泽的休息室，推开门说：“琼老师来了。”
陈睿泽正在看着剧本候场，听见助理说话，立刻站起来往琼仁身上扑。
“你终于来了，我怕死了。”
琼仁拍了拍他的背，不由皱眉。现在虽然已经是秋天，但陈睿泽穿的是夏天的戏服，很薄，他觉得自己拍到的是具骨头架子。
等陈睿泽放开他，琼仁定睛一看，倒抽了一口气：“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陈睿泽为了陈桃这个角色已经减了不少肉，现在更是瘦得眼窝都凹下去，眼下一片青黑，嘴唇干燥发白，一副行将就木的模样。
“都是见鬼闹的。”陈睿泽情绪有些激动，额上冷汗涔涔，沾湿了额发，“张昊那傻逼不信我见鬼了，说他天天晚上睡我旁边，根本没见有什么鬼来缠我。”
琼仁不知不觉就听到了大八卦，怪不得他和陈睿泽刚认识的时候，就觉得陈睿泽提起名导张昊的语气很随便，原来是一家人。
陈睿泽发现自己泄露了恋情，有些不好意思：“不是故意瞒着你，主要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告诉你。”
琼仁点点头，这种很难和别人讲自己感情状况的处境，从前的他不懂，现在的他懂了。
虽然他也不是很确定，他现在算不算有感情状况……
“先说遇鬼的事情。”
琼仁的手机收到一条微信，是张轻轻发来的耳机成品预览，他看了一眼就关掉了，认真听陈睿泽讲话。
陈睿泽大概是一个月前开始见鬼的。
作为《桃花扇》的男一，陈睿泽的戏份非常多，基本上每天一睁眼就要去片场梳化，晚上回到酒店后也没有心情做任何事情，赶紧洗完了就上床睡觉。
一个多月前的晚上，他开始做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的场景是一间他从没去过的卧室，他就坐在卧室的窗口前，似乎是个极其虚弱的病人，丝毫动弹不得。
人在做梦的时候，会莫名其妙知道很多信息。比如根本看不清梦中人的脸，却知道这个人在梦里是谁。
他在梦里也是这样，虽然没有回头，却莫名知道身后有可怕的东西正在看着他。
陈睿泽在梦里非常害怕，那种恐惧没有来由，就是让他心底发凉。
他根本不想回头看身后到底有什么东西，却被一种力量支配了，逼迫他不得不回头。
等他在梦里慢慢回过头，便看见卧室门口站着一个黑影，没有五官，但陈睿泽心里清楚。
这个黑影在不怀好意的看着他。

第53章
黑影开始细细弱弱的，明明没有眼睛，却还是让陈睿泽觉得，它在阴森森地盯着他。
他坐的是一辆电动轮椅，这间房子里全都做了无障碍处理，暗示梦里的他是一个行动不便的人。
在意识到自己坐在轮骑上时，陈睿泽一度想过逃跑。电动轮椅飙起来说不定比他跑步还快。可他根本不能主动控制身体，无论再怎么努力，再怎么害怕，却也不能挪动一个指头。
陈睿泽知道看着他的黑影非常危险。他明明不敢回头，也不想回头，但有一股力量却在强迫他回头去看。
他在梦里怕得肝胆欲裂，就算是现实中也没那么害怕过，陈睿泽慢慢转回头，看见黑影似乎往前挪动了一点点。
挪动的幅度非常微弱，以至于陈睿泽在梦里怀疑，黑影在靠近他到底是他梦里的幻觉，还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那天早上醒过来后，陈睿泽就觉得特别累。
虽然拍戏期间本来就累，但累和累也是不一样的。
从那天以后，他每天晚上都在做同一个梦。
他总是会在极度的恐惧中一点一点回过头，而黑影一点一点向前走。
等这个梦做了七八天后，便能明显感觉到，黑影已经走近了半步左右的距离。
有时候他拍大夜戏，一整晚都醒着，本来以为这样就能避开黑影，但白天睡觉也一样会梦到黑影。
陈睿泽说的时候很明显又陷入了恐惧中，他不停擦着额上的冷汗。
琼仁把奶茶送到他嘴边：“喝口热的压压惊。”
陈睿泽有点犹豫，琼仁把吸管塞到他嘴里：“你现在和角色需要的比起来已经过瘦了，喝吧。”
陈睿泽演的陈桃原型就是宋帝王，宋帝王哪会瘦成这幅形销骨立的样子。
“小孟，小王，你俩怎么看？”
孟清玄和王伯端亲自解决事件的次数少，但毕竟从小跟着师长历练，见多识广，两人对视一眼，孟清玄朝琼仁看：“琼老师，能直说吗？”
琼仁点头：“有什么直接讲，不用瞒着睿泽。”
孟清玄说：“陈先生，你方不方便把衣服脱了，我们想看看你的背。”
“为什么要看我的背？”陈睿泽倒不怀疑琼仁带来的人，只是觉得莫名其妙，“撞鬼能从背上看见？”
孟清玄：“你没有撞鬼，你这是被人害了。”
“谁会害我？”陈睿泽不太相信，“虽然我也开玩笑说自己有对家，但我觉得苗哲言之类的人应该不至于要我的命吧。”
琼仁能明白陈睿泽的心情，知道有活人想让自己死，和莫名其妙被鬼缠，这二者之间，前者要恐怖多了，也更让人难以接受。
他耐心地问：“不管怎么样，撞鬼多半都有契机，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比较特别的事？比如去了有坟墓的地方，买了来历不明的文玩古董，明清花瓶，或是拍戏的时候穿了别人的旧戏服之类的事情。”
陈睿泽认真想了半天，脸色难看的摇了摇头。
他天天忙着拍戏，能多睡半小时就谢天谢地，哪里还有心情搞文玩古董、明清花瓶。这个月就没出过剧组，剧组的戏服都是新制再做旧的。
而且陈睿泽的戏服虽然很多，但式样并不多，同一个式样要做很多套，再根据剧本进程作出不同的磨损效果。
根本不可能穿到有年头的戏服。
“真有人要害我？”陈睿泽呼吸都在打颤。
琼仁声音放得平静柔缓，特别有安抚效果：“先让小王小孟给你看看后背，他们都是专业的，你要相信专家。”
陈睿泽这下不再犹豫，主动掀起衣服。
他瘦得肋骨浮凸，琼仁看着都觉得难受，也不知道这段时间陈睿泽遭受了多少折磨，就这样也没请假，还是每天熬着拍戏。
真是太敬业了。
孟清玄小心翼翼把他的衣服拉到后颈处，说：“琼老师你来看。”
陈睿泽的背上有淡淡青影，特别像刚刚磕到的不太严重的淤青。琼仁看这青影的走势很有规律，退到远处拍了一张照片。
孟清玄把陈睿泽的衣服放下来。
陈睿泽特别着急：“我背上有什么？”
琼仁给他看照片，这要是在近处，看起来可能就是背上有些淤青，但隔远了一拍，琼仁还调高了对比和色彩饱和度，便能看得出，他背上的青影竟然是一个字。
陈睿泽想到自己身上居然莫名其妙出现了字迹，顿时打了好几个寒噤，抓着琼仁的手腕按捺不住地抖：“这是什么字？不会是死字吧……”
琼仁也没见过这个字，看着曲曲弯弯的，像篆字或甲骨文之类的字体。
“上面好像是两个人在冲浪，下面像开盖的大水缸，”琼仁越看越眼熟，皱眉道：“这是不是替身的替字啊？”
王伯端立刻拿手机千度了一下，佩服地说：“就是替字，琼老师你真聪明。”
琼仁仍是蹙着眉：“这个替，是要抓替身的意思吗？你俩既然知道背上会有痕迹，是不是已经知道睿泽到底中了什么招？”
王伯端说：“这是一种文字术。”
文字崇拜能追溯到的历史非常久远，比如烧灼龟甲，利用裂开的纹路进行占卜，这其实就是一种原始的文字崇拜。
由于汉字是由象形文字演变而来，很多人都相信，汉字中蕴藏着天人合一的至理，能通过文字预测凶吉，人的姓名也会对他一生的运势造成影响。
文字术也是一种利用文字沟通天地，以达成自己目的的法术，其核心就在施术者用的字上，能达成的效果非常广泛。
比如要是施术者写了一个“富”字，陈睿泽看到的可能就不是黑影，而是一个每天靠近他一点点的大红财神，他也不会日渐衰弱，而是开始走财运。
施术者要是写了一个“美”字，陈睿泽说不定就会梦见一个整容医生。
孟清玄说：“这种文字术的材料就很难找，承载字的不能是寻常纸张，要的是死人身上的帛衣，而且只能用背心那一块。帛衣主人入棺下葬的时间不能少于十年。”
现代人提倡火葬，穿什么都得送去烧成灰，即便一些偏远地方还有土葬，穿帛衣下葬的也不多了。
何况这帛衣还得埋十年，背心那块还得完好无损，还不能太小，太小写的字也小，会影响效果。
孟清玄继续说：“写字的墨也要得刁钻，要用陈年鸡骨香，老坟头向阴处松枝烧的松烟，还要阴年阴月阴日阴时生的人的左右手无名指骨一对，全部磨成粉，埋在大凶之地养上三年五载才能用。”
孟清玄看着傻乎乎不靠谱，但到底是世家，说起这些东西来头头是道，让琼仁对他稍微改观了。
陈睿泽越听心越凉：“这么麻烦的东西就为了害我……他是不是有毛病，给他自己写点吉利字不好吗？”
琼仁：“这种东西写出来的吉利字，恐怕也吉利不到哪儿去……”
王伯端点头：“琼老师说得对。文字术大概的材料我们知道，但具体方法早就失传了。何况这类法术都是饮鸩止渴，用了绝没好下场，正经玄门僧道都不会学习使用。”
但凡法术，效果越强，起效的范围越宽泛，对施术人的要求也就越大。能用文字术害人，恐怕不是一般天师妖道可以做到的。
就看他们想和琼仁学的雷部诸咒，一个效果一个咒语，安排得明明白白，就算是这样，他们还学不会呢。
因为文字的含义广泛，“替”具体指的是什么很难讲，但从陈睿泽的情况来看，肯定是替命、替身之类的含义无疑了。
陈睿泽心都凉了，着急地问：“那我该怎么办啊？”
他昨天晚上做梦的时候，突然发现黑影生出了五官，那双看不见的眼睛头回显露出了形状。陈睿泽直觉如果自己再不求救，说不定就来不及了，他才给琼仁打了电话。
琼仁轻轻叹气：“你干嘛不早点和我说，非要自己一个人挨这么久。”
陈睿泽：“你事业刚刚上正轨，我看你每天行程那么忙，不想打扰你。再说……张昊每天都说是我想多了，我也就觉得，可能真的是我想多了。最近拍戏这么累，为了演陈桃又要一直节食，晚上再睡不好，似乎虚一点也正常。我就……”
琼仁听得气不打一处来，阎王被他撵跑了还知道给他的冰箱填充食材，给他拿鲜牛奶呢。
这个张昊是怎么回事啊，陈睿泽不管见没见鬼，人都瘦成这鬼样了，多走几步就会累死似的，他也不知道关心一下。
磨坊主都不带这么使唤拉磨的驴。
陈睿泽的助理敲门探头：“张导让我来问您这边好了没有？”
陈睿泽点点头，“我得去拍戏了，你们想跟着看吗？”
《桃花扇》目前已经拍到宋云城重病身亡，陈桃伤心过度形销骨立的部分，陈睿泽连妆都不用上了，他自己看着就是一副快要跟着爱人去死的模样。
“当然啦。”琼仁说，“我要看着你的。”
陈睿泽感激地笑。
走到门外，张昊居然也在，陈睿泽见了他根本不抬眼皮，张昊尴尬地笑笑：“你要真不放心，今天收工我们就去寺庙里请人做场法事。”
陈睿泽冷淡的说：“不用了。琼仁来了。”
张昊惊奇地挑起眉毛：“琼仁？”
琼仁心想你在惊奇什么啊，我身边有两个小道士入世修行，各路玄门给我打Call拉票，寺庙做法事都要放我唱的《往生咒》，我来为陈睿泽解决见鬼之类的问题不是很正常吗？
啊……听陈睿泽的意思，张昊应该不信这些，所以应该是把他身上的玄学新闻都当成了炒作吧。
陈睿泽现在瘦得吓人，也不用张昊让路，直接就从他身侧滑过去了，琼仁也要跟过去，却被张昊拉住。
琼仁便示意孟清玄和王伯端跟上，自己转头问：“什么事？”
“小泽最近心理问题非常严重，总梦到自己是个动弹不了的病人，可能是演陈桃入戏太深了，你能不能帮我劝劝他去看医生，”张昊看起来非常苦恼，“有病就得治，不能讳疾忌医。他每天晚上都睡不好，人已经瘦得不像样了，我说话他也不听。”
琼仁纳罕道：“明明是他说话你不听吧。我知道有些人不信世上有鬼，这没什么，但你只要和他认真聊过就会知道，他梦里的人坐的是电动轮椅。陈桃是八十年代的人，他因为宋云城的死非常伤心，但又没有瘫痪，他既不需要坐轮椅，而且陈桃上哪儿买现在那种能在路上飞奔的轮椅？”
琼仁语气很冲，张昊怔了一下，显然第一次听到琼仁说的细节。
“还有，你们既然住在一起，你就没有发现睿泽背上有淤青吗？”
张昊愣了愣：“他有几场和人发生争执的戏，淤青是那时候弄到的吧，演员难免磕磕碰碰，我给他涂药酒了。”
琼仁拳头都硬了，张昊虽然是个好导演，但作为男朋友也太差劲了。
他从怀里掏出手机，调出刚刚拍摄的照片给张昊看：“拍戏能拍出这种淤青？”
要说张昊不愧为大导，确实比较有文化一些，一眼就看出这是篆文的“替”。
“怎么会是一个替字……”张昊紧皱眉头。
难道真的见鬼了？
这个时候，张轻轻给琼仁打电话过来，可能是他一直没回微信，就主动联系了他。
琼仁对张昊做了个暂停对话的手势。
“爸、咳咳，琼老师，耳机照片你看了吗？满不满意，这可是我推了大主顾的单子给你赶出来的。”
琼仁其实还没来得及认真看，但他很信任张轻轻的能力，便说：“你做的肯定不会错。”
张轻轻在电话那头嘿嘿的笑。
琼仁顺嘴问了一句：“什么大主顾？
“我这五百个是估了余量的，你可以先交一部分，剩下的推后一段时间也行，少了大单子还挺可惜的。”
他的耳机只要确保先让旃荼狱卒用上就行，其余的倒不着急。
张轻轻说：“就是和我定做王药清那几个明星的大主顾。”
琼仁刹那间攥紧了手机，脊背都绷紧了。
张轻轻兀自在电话那头说：“将心比心的想，要是有顾客和同行订你的纸扎被我知道了，我肯定会很生气。我现在悔悟了，侵犯别人的肖像权确实不好，这单生意我就给推了，这种生意我以后也不打算做了。”
琼仁嗓子发紧，追文道：“他和你订谁？”
张轻轻：“孟清衡和付嘉泽，说以前订做的霉掉了，现在有急用。这俩不都成法制咖了吗？他怎么还痴心不改？”

第54章
琼仁挂掉张轻轻的电话后，立刻给熊猫精打过去。
熊苗说，他们也发现这件事了。
张轻轻开了个网店，那个疑似疤面男的大主顾和张轻轻都是通过网店交易的，特事司在接到上次琼仁的举报后，联系上平台，监视了张轻轻的网店交易信息，那个人一和张轻轻对话，他们就接到了提醒，现在正在全力查找那个主顾的信息。
果然还是警察靠谱啊，自从真警察进驻特事司，这个拖沓散漫的部门的工作状态一下子就不一样了。
张昊等琼仁挂了电话，眉头锁成了一个疙瘩：“那现在该怎么办？撞鬼是不是得去做法事？”
琼仁摇头：“他不是撞鬼，虽然有了头绪，但具体怎么样还不好说。”
张昊眉头紧皱，无意识地抠着自己的指节，琼仁见他的指节都被抠烂了。
有的人就是这样，只要焦虑起来，就会忍不住撕手皮，抠指节，咬手。看张昊手的样子，感觉他已经焦虑了很长时间了。
感觉张昊也不是不在乎陈睿泽，琼仁作为一个单身狗，自觉对情侣间的事情没多少发言权，语气稍微客气了一点：“我会想办法的，您先拍戏去。”
张昊忧心忡忡地，点头的动作都很勉强。
“琼老师——”
孟清玄的大嗓门震天响，琼仁心猛地一跳，拔腿就跑。
张昊意识到可能发生了什么，冷汗瞬间湿透前胸后背，跟在琼仁身后跑了过去。
“琼老师，陈先生晕过去了。”孟清玄着急说，“要不要送医院？”
王伯端却是摇头：“我看更像生魂离体。”
张昊抱住陈睿泽的肩膀，焦急地看着琼仁，希望能从琼仁那里得到一个准信。
“是生魂离体，”在琼仁的眼里，陈睿泽的生魂似乎被看不见的锁链绑缚着拽走了，速度极快，跑步肯定是追不上的。
琼仁急道：“你们有办法追踪生魂吗？”
王伯端连忙回答：“我会！”
事情越紧急，琼仁反而越冷静，他吩咐道：“清玄你护住睿泽，伯端，你和我去追睿泽的生魂。”
琼仁把安抚现场的重任交给孟清玄，自己就和王伯端冲了出去。
在场的工作人员一阵恍惚，发生了什么？他们不是在拍《桃花扇》吗》，怎么有种在看中版《邪恶力量》的感觉……
王伯端坐到驾驶位上，在空调口卡了一个小小的罗盘，罗盘上的小勺正正指着东北方，应该就是用来追踪生魂踪迹的东西。
正要发车，张昊拉开门跳了进来。
“我也要去，”张昊体力哪比得上琼仁和王伯端，带了点喘说，“我不放心。”
琼仁直接越过他开门，一脚把他踹下去了：“张导，你好好守着他就行了，多叫他的名字，叫魂懂吗？人我会救回来的。”
*
车跟随罗盘指引行驶了一段距离，越走越偏，本来拍摄地就在城边，这会儿更是朝着城外去了。
琼仁上车就给特事司报了警，但也不能把希望全寄托在特事司。虽然现在的特事司比从前靠谱，但特事司不像派出所，不是每个社区都有，出警速度很受限制。
从特事司所在的地方过来东郊的话，就算走绕城高速也要一个半小时。
等他们开到一处很偏的小路上时，罗盘上的小勺原地转了几个圈，不再明确指着某个地方，王伯端说：“应该就在这附近了。”
“嗯。”琼仁轻轻点头，他瞧见路尽头似乎有扇门，“车就停在边上，我们走过去。”
两人下了车，走近一看，这里居然有幢独门独院的别墅，铁门内是一个小山坡，别墅不大，就建在坡顶。
琼仁隐约听见陈睿泽的呼救声。
他精神一振：“果然在这儿！”
别墅的围栏很高，上面还拉了很密的防盗刺网，根本没有着手的地方。
琼仁正在苦想该怎么进去，手无意中一碰，门就开了。
王伯端露出惊喜的样子，笑着说：“原来门没关。”
琼仁推开门，顺手摸了一下锁芯部分。那里微微发烫，被整整齐齐的切断了。
他嘴角微不可查的弯了一弯，招呼王伯端说：“进去吧。”
从门口这段被从树掩映的小路走到山坡前，琼仁往坡顶的房子看过去，点头道：“没有摄像头，直接冲。”
王伯端大为敬服：“您连摄像头也能推算？”
琼仁：“偶像本能。”
找镜头是偶像非常重要的一项能力，舞台表演中找不对镜头的话，屏幕前的观众对表演的观感会变差。
琼仁作为偶像业界天花板，找镜头的能力当然也是天花板啦。
王伯端跟着他跑到半山腰，忽然道：“这里的风水更适合建庙，不适合住人。”
琼仁不懂风水，看不出来什么。
他跑起来速度极快，声音也轻，像一只轻巧的鹿，率先冲到别墅门口，到了这里，陈睿泽的呼救声并没有变得更明显，反而听不见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门一推就开，仿佛这个别墅的主人一点防范意识都没有，到处的门都能随手推开。
琼仁摸了一下微烫的锁芯，嘴角微微上翘。
一楼静悄悄的，没有人气。
琼仁想起陈睿泽对梦境的描述，感觉梦中的房间应该在楼上，他便放弃了搜寻一楼，直接找楼梯上二楼。
找到楼梯后，琼仁越发肯定，这里就是陈睿泽梦中的地方，因为这里的楼梯做了升降装置，他以前在电影里看到过，这种装置是专门用来给轮椅上下楼的。
他的脚步轻巧无声，像一只猫，垫着脚上了楼梯。王伯端也跟着进来了，琼仁对他做了个“嘘”的姿势。
到了二楼，他听见右侧房中隐隐约约传来闷闷的人声，琼仁立刻朝那边走过去。
他分辨出传来声音的房间，便轻轻一推门，果然，这里的门也是一推就开。
屋里紫烟弥漫，一个人坐在轮椅里，背着门，面对窗外，正是陈睿泽提过的场景。
浓重的香火味扑面而来。
屋子左面有个小神龛，上面供奉着一个牌位，牌位前的香炉里插满了香，已经烧到一半。
一个穿着黑衣服的人正在祭拜。
琼仁当即说：“不许动，你已经被我包围了！”
那个人闻言扭头，看到他脸的瞬间，琼仁立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黑衣人满脸是疤，像被人在脸上切了一半花刀。
琼仁在画像和照片上见过这张脸，却是第一次看见真人。
这个被龙城玄门、特事司、城隍一起找了很长时间的通缉犯，居然就大喇喇的住在龙城城郊……
他看见琼仁也是吃了一惊，却不像认识琼仁的样子，皱起眉说：“这里是私人别墅，你是什么人？”
疤面男一转身，就露出了牌位前的东西，琼仁隐隐约约看见是块淡黄色的布，上面似乎还写了一个字。
该不会就是那个“替”字吧！
琼仁二话不说冲了过去，黑衣人想要挡，但动作没有琼仁那么快，只是慢了一瞬，琼仁就把那块布抢到了手里。
布料触手丝滑，上面写着和陈睿泽背上一模一样的“替”字。王伯端在路上时说过，他听说破解文字术只要把那张帛烧了就行。琼仁便直接把帛扔到香上，香头很快就把帛字烧烂了。
一想到这块丝帛是从死人身上剪下来的，琼仁就难受得想洗二十遍手。
王伯端紧随琼仁冲进了房间。
疤面男阴阳怪气笑了一声，不慌不忙坐到一张雕花椅上，靠着椅背，架起一只腿，语气悠然道：“哟，还有帮手。”
王伯端莫名觉得，这个人看起来蛮有派头。
即便坐着也能看得出他的身材很高大，身上穿的黑色丝衣样式精美，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
哪怕脸上有那么多横七竖八的伤痕，也不觉得他长得难看。要是多看两眼，反而有一种奇特的魅力。
大约是察觉到他的目光，疤面男对他笑了一笑，吓得王伯端转开眼睛，不敢再看。
“陈睿泽呢？”王伯端小声问。
琼仁把窗前的轮椅转过来，轮椅里坐着的那个人一见到他，眼睛里就涌出了眼泪，但却没有办法说话，喉咙里发出闷闷的嗬菏声。
琼仁：“睿泽吗？”
轮椅里的人发出了呜呜的声音，眼神很激动。
王伯端眼睛都瞪圆了，抓替身在他们这些人看来已经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了。但通过文字术把生魂替换到另一个人的身体里，这种事情简直匪夷所思。
疤面男抚掌大笑：“挺聪明，可惜来得太晚了。
“陈睿泽连着一个月都没有什么反应，我还在想，这个人真的很迟钝。还好，他死前还是给我找了点乐子。把你们二位招来了。不知两位小英雄是哪家的子弟，在哪个道观修行？”
琼仁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都特别讨厌这样害了人还拿出来炫耀的反派。
他看了一下屋子里比较趁手的东西，把轮椅推给王伯端：“跑远点。”
自己几步跨到牌位前，抓住香炉脚便往疤面男脸上抡过去。
王伯端推着轮椅跑到墙角，转头一看人都傻了，心里直念完了完了，琼老师要成杀人犯了。
疤面男脸色骤变，抬腿蹬住桌子，带着椅子往后倒，这才堪堪避过香炉袭击，却立刻又被琼仁兜头把香炉罩了下来。
滚烫的香灰和燃烧的香头烫了疤面男一头一脸，他忍不住发出凄厉的惨叫声。他整齐的头发，干净的黑色丝衣都被温度很高的香灰香头毁了个彻底。
刚刚看起来还是一个颇有风度的反派角色，现在就是一个满身是灰，脸上被烫出了连片红印和燎泡的搞笑角色。
疤脸男强自镇定，还想冷笑两声，但他才笑了第一声，脸皮就火辣辣的痛，嘴里吸入了一口烟灰，差点呛得当场去世。
琼仁冷笑：“我就讨厌你们这种爱装X的坏蛋。”
疤脸男咳得撕心裂肺，他断断续续给自己念了一段咒，咳嗽止住了，看琼仁的眼神已经从看乐子变成了看仇人。
琼仁看到他这副模样，觉得还不够解气，看见屋里供奉的牌位上写着“供奉青龙圣灵四十八炁郭祖真君”，想起来熊猫精和他说过，疤面男本姓为郭。
言默也曾说过，生死簿上找不到，说不定是因为，对方本来就不在生死簿上……
琼仁心念电转，把手里的香炉用力一扔，香炉砸到牌位上又弹了出去，木制牌位被拦腰砸断了。
疤面男躬身捂住肚腹，怒吼道：“你居然敢砸神灵牌位？”
琼仁拍了拍手上的香灰：“砸就砸了，难道还要挑日子吗？”

第55章
在气氛剑拔弩张之时，疤面男忽然笑了，他的笑每一寸都是由不怀好意组成的。
只见他双手翻飞，迅速结出一个手印，手印向外一推，琼仁便听见一点嗡嗡声，疤面男的身影晃了一晃。
“请你允许我在这儿看场好戏。”疤面男悠悠地说，“当然了，你不允许我也会在这儿欣赏你悲痛欲绝的脸。”
琼仁微微蹙眉，按理来说疤面男就是用转运阵害了他、周密、艾殷悦的人。但从这个人目前的表现看，疤面男似乎不认识他。
否则按这个人展露出的性格，他应该不会在受害人面前刻意遮掩，因为他怎么看都是琼仁最讨厌的那种混蛋，不仅以别人的痛苦为乐，还会用一副高高在上的恶心模样去嘲弄别人。
一个黑衣人大摇大摆走了进来，只见他头戴一顶大高帽，上书四个大字：天下太平。
赫然是个黑无常。
这黑无常非常敬业，无视周围乱七八糟香灰满地，径直朝轮椅走过去，拿着锁链就往轮椅里的人脖子上套，陈睿泽的魂被他扯了出来，轮椅上的人当即咽了气。
陈睿泽被黑无常的锁链锁住，又惊又怕，不知道是不是被这具身体影响，他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只能求救的看向琼仁。
疤面男看到陈睿泽的魂被勾走，眼中闪烁着纯然的恶意。他愉快的笑着说：“你想救的人很快就要下地狱了。哦，不用觉得很奇怪，无常看不见我，如果你说这里还有一个人在，他也只会觉得你脑子出了问题。”
原来疤面男刚刚的结印是为了在无常眼中隐形，琼仁瞟了疤面男一眼，脸上不见丝毫慌乱，转头说：“这位黑无常同志，你勾错魂了。”
疤面男冷眼旁观，琼仁的淡然让他不太开心，冷笑道：“无常怎么可能听你一个活人的话，可笑。”
让疤面男意想不到的是，黑无常回头一看叫他的人是谁，脸上就露出惊喜的表情：“琼仁？你是琼仁？天呐，我居然可以在这个地方看见你，我运气太好了吧！你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疤面男：“……”
作为一个没有微博账号，不关心文娱事业，一直在兢兢业业当反派，堪称汉化琴酒的男人，他根本不认识任何一个偶像，完全想不通黑无常这夸张的态度从何而来。
他的感受浓缩一下，就是那句：这个世界究竟怎么了，他已经看不懂了。
琼仁：“签名好说，我朋友的生魂被塞进这具身体里了，他不是这个死者，你查一下勾魂单吧。”
黑无常听到琼仁的话，立刻认真查起自己的勾魂单。
“姓名：陈睿泽，生于某某年卒于某某月，八字也对得上。”
疤面男现在是真的震惊了。
很多很多年前，他也和阴差打过交道，深深领会过什么叫阎王好见小鬼难缠，难道是改革的春风也吹到了地府，这些无常的态度怎么这么好？
不过即便查了勾魂单又怎么样呢？
疤面男脸上浮现出邪魅狂狷的反派微笑。
他这单生意做得很认真，勾魂单上又没有形貌特征，名字八字地点都对得上，无常根本分辨不出谁是谁。
黑无常却接着说：“我知道你肯定不会骗人，我让同事把他的详细资料发来。”
疤面男听不下去了，忍不住插嘴：“你怎么知道他不会骗人？这人谁啊，你们无常现在这么容易相信活人吗？有没有搞错，你这个阴差还有没有一点身为地府鬼吏的自尊心了，怎么能对一个活人言听计从？”
说完后，疤面男有点后悔，黑无常又听不见他说话，何必多嘴。
他可是高深莫测的反派，热衷于看别人痛苦的乐子人，怎么能轻易露出震惊的模样。
疤面男勉强平复了一下心情，露出淡淡微笑。
黑无常掏出手机打电话：“城隍大人，我刚刚在生死簿APP上申请调看2332333号死者的详细资料，请您通过我的申请。谢谢城隍大人。”
疤面男的微笑保持不住了，他瞳孔地震，地府现在还能用手机查生死簿？
怎会如此啊，那些正神直到现在通讯还得靠烧化信件，或让门下童子甲士送信，神灵尚且如此，地府怎么就过上信息化生活了？
他还以为他会用桃宝下单就已经很了不起，没想到地府竟然这么时髦。
不到片刻，黑无常的手机上就接收到了死者的全部资料，黑无常把上面的照片和陈睿泽认真比对了几遍，确认道：“死者陈睿泽，原名程瑞则，他在一年前改了名字。你和死者确实不是一个人。”
陈睿泽听到这句话，眼泪立刻流了下来，他在年轻小生里也是以哭戏好看又打动人闻名的，现在却哭得毫无形象，脸皱成一团。
琼仁温言安慰：“好啦，没事了，现在的地府很讲道理的，不会出现抓错人的事情，哪怕抓错了，只要你提出申辩，他们都会认真查实的。没事了啊。”
琼仁从头到尾就没理过疤面男，但他仍然坚强唱着独角戏：“你不过一个小小凡人，懂什么地府？”
他没有注意到，当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黑无常的动作微妙的凝滞了一下。
黑无常刚把锁链解开。陈睿泽便听到张昊在叫他的名字，这声音是从极远处飘过来的，虽然微弱，却一直传进他的耳朵里。
空中似乎出现了一条隐隐约约的光索，他有了一种在被人拉扯的感觉，只是这一次，他明确地知道，拉力的源头是他自己的身体。
黑无常一看便知这是有人在做招魂的科仪：“快去吧，顺着声音一直走。”
陈睿泽激动地对着黑无常连鞠了好几个躬：“等我回去一定给你烧纸钱，写感谢信。”
黑无常挠挠头：“这倒是不用。”
他走到陈睿泽身边，低声说：“方便的话，琼仁的周边能不能帮我多搞一点，谢谢啦。我叫孟深，电话回头让琼仁给你。”
陈睿泽自然一口答应。
他的生魂被张昊的声音牵扯着，周围的景色迅速后退，不多时就回到了《桃花扇》拍摄地。张昊一直在叫他的名字，周围用朱砂画了图案，琼仁的助理正在焚表念咒道：
“保神安镇，卫我身形。断截邪源，正道开明。”
张昊又喊道：“陈睿泽归来——”
那声音将他身体一扯，生魂便回到了身体里，陈睿泽慢慢睁开眼睛，张昊大喜：“醒了醒了！魂找回来了。”
他喊了半天，嗓子全哑了，这会儿看见陈睿泽一醒，一时绷不住眼泪，大滴大滴落在陈睿泽脸上。
陈睿泽嫌弃地擦了一把，有气无力地说：“别嚎了，能不能先给点吃的，我头晕。”
现场的工作人员亲眼见证了这场招魂法事，俱都心神震动，只觉天地间确实有神妙不可分说的事情存在。
孟清玄见他醒了，急得差点忘了送神，他压着性子把醮仪做完了，才抓着正在喝奶茶的陈睿泽问：“琼老师怎么样了？”
那具身体耳聋眼花，陈睿泽被困在身体里时并不太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被黑无常勾魂后，阴魂状态的他又看不见疤面男，只记得黑无常和他要琼仁的周边。
“你放心吧，琼仁超级厉害，他的偶像事业都发展到阴间了，那个无常还和我要他的周边呢。”
陈睿泽心情激动，忘了压低声音，这话被不少人听去了。
孟清玄的尾巴立刻翘到天上去，得意洋洋地说：“当然啦，我们琼老师就是这么厉害，不仅如此，他和……”
孟清玄干咳两声，琼老师还认识宋帝王和阎王这种事情，他才不会到处乱说。
却说山坡别墅这边。
疤面男看着陈睿泽从窗子里飘出去，脸上竟然还在笑，他慢悠悠的鼓着掌：“不错不错，没想到你居然真的能救他。我也要多谢你，要不是你，我还不知道地府如今是这样办公的。不过你倒是真的很沉得住气，居然一直不和无常提我。可惜啊，我还挺想看无常把你当成疯子的好戏呢。”
孟深把锁链缠在腰上，转头看向疤面男，一脸不耐烦：“够了吧，你一直在啰嗦些什么，烦死人了。”
疤面男的笑僵在脸上：“你是魂魄，怎么能看见我？”
他明明用法印让自己在魂魄眼中隐形了。
孟深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一字未说，只是用一种“这到底是哪里来的乡巴佬”的表情看着他。
疤面男感觉到无常深深地鄙视。
他有点崩溃。
不应该啊，他深耕反派形象多年，自觉已经孵化出装逼的深度技巧，虽然脸上都是疤，但也能靠气质让别人折服，今天那个小道士不就看他看呆了吗？
他认认真真装了这么多年，却在今天疯狂滑铁卢，无论是琼仁还是这个无常都不把他当回事。
为什么会这样？
琼仁转头看他，随手一指：“这就是那个被通缉的疤面男。就是他把睿泽的生魂换到了那个死者身体里。”
孟深一脸惊诧：“是他？”
孟深的惊讶让疤面男的心中生出一丝丝愉悦，他深吸了一口气，正打算说就是我，然而孟深立刻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我还以为是很厉害的人物，没想到居然连你都不认识，可见消息闭塞到什么程度了。龙城玄门输给这种人也太不争气了。”
这个因果关系是不是搞错了，龙城玄门找不到他，难道不是证明他很厉害吗？怎么会被这个无常直接归结成玄门不行！
再说了，这个长得还挺好看的小白脸是什么要紧人物吗？为什么非得认识他不可啊。
内心崩溃的疤面男重新在脸上挤出冷笑：“那些废物花了那么长时间都没抓到我，你一个小小无常又能奈我何？你们这些蠢货难道还没有发现，死者的灵魂不见了吗？”
他狞恶一笑：“不过就算你现在知道……”
琼仁面无表情地打断他：“你是不是想说，就算我知道也晚了？
“你看看这房间里到底有几个人？”
疤面男这才发现，那个没有太多存在感的小道士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他心中隐隐觉得不妙，便听见楼上传来响动。
王伯端从楼上的窗子探出头喊：“琼老师，死者的魂魄藏在魂瓶里，我已经找到了。”
“魂瓶？”孟深一皱眉，“你想要的这个死者的魂魄？”
一般来说魂瓶指的是谷仓罐，是死者随葬的器物，里面会灌入五谷，意即让死者把粮食带去阴间，保他饮食无忧。
但他们玄门说的魂瓶不一样，顾名思义，就是用来储藏魂魄的瓶子，这也是正经人不会用的东西。
当琼仁确认陈睿泽的魂进了病人的身体，但孟清玄却没有发来那边那个陈睿泽苏醒的消息时，琼仁就意识到了，这并不是单纯的替换。
病人本身的魂魄很可能被疤面男取走了。
疤面男此时终于看出来了，这个无常和琼仁是旧相识，刚刚那些举动都是在演戏给他看。
既然演戏，必然得有点目的。
他冷笑一声，正要表达自己已经看透了他们的意图，窗口忽然飞进来圆圆胖胖毛茸茸的一大坨。
熊苗就地一滚，举着橡皮子弹枪：“不许动，你已经被我们特事司包围了。”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出现在门口，手里也举着橡皮子弹枪：“我们怀疑你参与多起与转运阵有关的案件，现要将你带回特事司审讯，你没有权力保持沉默。”
男人念到这儿，脸上出现一言难尽的表情，但他还是继续说：“如果你不说话，我们就给你喂自白剂。”
他念完后，熊苗轻轻鼓起胖胖厚厚的熊掌：“师父，你每次说这段话，我都觉得好帅哦。”
这个男人是调职进特事司的警员杨爱国，被熊苗单方面认了师父。
杨爱国面露羞耻，他只希望特事司这段话能够尽快改一改，至少也得比这个像样一点吧。
琼仁一向坚持有困难找警察，陈睿泽出事后，他立刻向特事司报警。
刚好在那个时候，特事司也通过对纸扎店主顾IP的追查，发现那个人目前所处的地址也在东郊。
大家都觉得世上不可能有这么多巧合，于是琼仁在车上就开了位置共享，看到琼仁的位置逐渐靠近他们查到的IP地址所在地，特事司的人意识到，对陈睿泽下手的人，就是那个他们找了很久的疤面男。
事态紧急，他们怕去晚了陈睿泽会有危险，也怕犯人跑了，便只能简单的布置了一下行动方案。
由琼仁和孟深吸引疤面男的注意力，尽力营救陈睿泽，同时给特事司拖时间。
琼仁：“没想到你这么配合……”
反派死于话多的道理，为何这么多人不懂。
疤面男放声大笑，表情像从三流电影里的三流演员脸上复制来的。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抓住我吗？”他满脸轻蔑，“特事司的白痴熊猫精，一个黑无常，一个凡人警察，还有两个玄门晚辈，就能奈何得了我了？”
他大笑道：“看来，我只能让你们亲身体会轻敌的代价了。”
孟深闻言大怒：“你怎么敢骂熊猫？哪儿来的垃圾也配对国宝指指点点。”
熊苗却熊脸一僵，从过往经历来看，这个疤面男的确很厉害，让众多玄门前辈铩羽而归。
他们担心琼仁和那个叫陈睿泽的受害者，熊猫精就先背着它的师父杨爱国警官飞过来了，其他人还在路上堵车。
怪只怪龙城的交通太操蛋。
疤面男对孟深微笑：“无常又怎么样？你能动得了我吗？”
无常的武器只对魂魄妖物起效，当初城隍组织玄门抓捕疤面男，而不是直接让阴差出手，也是这个原因。
孟深看着疤面男：“普通无常的确动不了活人。”
疤面男得意地笑。
孟深：“可老子是生无常啊，今天我可是开着肉身来的，不然我刚刚为什么要走门？”
他掏出一把平日积攒下的符箓朝疤面男飞去，符箓粘在疤面男身上，糊了他一头一脸，杨爱国举着手铐上去，想把疤面男就地捉拿。
疤面男双手食指拇指相对，后三指交叉，然后翻转手腕，拇指、食指、无名指搭在一起，其余手指直接相抵，如宝塔状。
孟深瞳眸紧缩：“是大金光决！”
疤面男身上隐现金光，并不是琼仁身上的功德金光那样纯粹的金色，而是泛着淡淡的白。金光一层一层荡开，孟深的符箓无火自燃，尽数化作灰烬。
熊苗变了脸色。
这不是神灵才有的神光吗？难道这个在龙城作恶多次的疤面男居然是神灵？
它觉得自己有责任保护现场唯一的普通人，拽住琼仁说：“这个可能是神，你先跑吧。”
王伯端从楼上下来，提着桃木剑冲了上去，大声吼道：“吃我一剑！”
桃木剑触到疤面男身上的金光，如同被金光吞了进去，一寸寸烧成了灰。熊苗举着橡皮子弹枪射击，但那些刻了法阵的子弹都被吞噬了，根本伤害不到疤面男分毫。
熊苗有些胆怯：“怎么会……难道真的是……”
它们作为妖精，看到神这个字就天然矮三分。
杨爱国警官却没有这么多的顾虑，只要是危害社会治安的，管你是人是神是鬼，先抓回去再说。
他看用来对付鬼魂的橡皮子弹枪对这个犯人没有用，便抽出了随身的警棍朝疤面男身上打过去，杨警官不止擅长于侦破案件，身手也是很好的。
但疤面男身上有神光护体，杨警官的警棍打在他肩膀上就被立刻弹开了，反震力特别大，震得杨警官的手腕一阵阵发麻，差点握不住警棍。
荡开的金光碰到熊苗，它连忙后退，身上的毛毛还是被烧掉了一点。
此时，疤面男方终于觉得自己出了一口积压许久的郁气。
战斗从开始到现在总时长不超过一分钟，他站在原地不动，就已经让所有人失去了战斗力。
只剩下那个被挡在后面的琼仁了。一个凡人而已，就算让他吃了点瘪，但终究也只是一个凡人罢了。
他露出淡淡的微笑，朝琼仁走去。
正在他志得意满的时候，暗藏得意的微笑却在脸上凝固了。
他看见琼仁身后的景象忽然模糊晃动，像是那个地方的空气被骤然加温，导致发生了折射。
一只光裸着的、覆盖着华丽足饰的脚从虚空中踏了出来，足下踩着的火焰形似红莲莲瓣。
疤面男神色顿变，那位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个地方，用的还是祂最可怕的法相化身，总不会是来抓他的吧。
他有一个习惯，越是心慌害怕，就越是会露出不在乎的笑容，以作掩饰，以往也真的骗到了不少人。
“用了几个转运阵有什么大不了的？值得你们激动成这样，我看玄门的确没落了，法术符箓符图咒术都没人用了。”
嘴里说着标准的反派台词，其实已经在盘算该怎么逃跑。
琼仁推开挡在他面前的熊苗，和和气气地说：“确认一下，你在今天之前都不知道我是谁，对吗？”
疤面男淡然一笑：“我为什么……”
他话没说完，就被琼仁抡起雕花椅砸到了墙上。
疤面男扶墙站稳，晃了晃脑袋，看到那只踏出来的漂亮jiojio又缩回去了，以为那位不想管他的事情，顿时又生了胆气，恶狠狠地吼：“我为什么要认识你？”
琼仁微微一笑，轻声说：“不认识没关系，现在认识。”
他一把揪住疤面男的头发，力气之大，竟让疤面男无法挣脱。
“小心他身上金光烫手！”
大家连声提醒，但定睛一看，烧掉他们武器的金光对琼仁却没有什么作用。
疤面男也没想到琼仁竟然不怕他的神光，一时间不由得更慌，又一次露出了不屑的笑容。
琼仁看他笑，自己也露出和善的微笑，扯紧了疤面男的头发，一把将他掼在地上，按着头就往地上砸。
砰！砰！砰！
声音大得善良的围观群众都在发抖。
“我的名字叫琼仁，如果你不记得，我提醒你一下，有一个叫付嘉泽的蠢货找你做了转运阵，转的就是我的运。”
他边磕边说。
正如他表演的时候，一边跳高难度的舞蹈，一边也能保持录音室水准的演唱，此时他一边大力磕疤面男的头，说话竟然一点都不受影响。
平滑顺畅。
“想起来了吗？”
琼仁的声音很温柔，顺手扯住疤面男的头发往墙上砸。
乓！墙被砸出了一条缝。
“嘶——”他们同时倒抽一口凉气，道士、警官、阴差、熊猫精齐齐后退。
“不记得我没关系，我再提醒你一下，你还记得周密、艾殷悦吗？他们都是你的受害人，你看着挺年轻的，不至于记忆力那么差，一个都不记得吧。”
疤面男：“我……”
他才说了一个字，就被琼仁提起来，把他的头当成钉锤往桌子上敲。
邦！
桌子被敲掉了一个角。
琼仁的声音中带上了一点委屈：“你看不起我吗？你怎么不说话？”
疤脸男身上有金光护体，无论哪个地方都不痛，连被琼仁紧紧拽住的头发也没掉一根，但任谁被这样可怕的按着砸，都很难保持正常的语言功能。
所有人都看得出，疤面男现在不是不想说话，而是根本说不出来。
熊苗害怕的咽了咽口水，熊jio吓成了内八字：“琼仁真的是人吗？”
孟深：“当然……”
他本来想说当然是，但想想又不是太确定了。难道琼仁和阎王已经那什么了，通过双修改变了凡人的体质？
孟深：“可能是吧……”
琼仁把疤脸男单手提了起来，拖扯到桌边，把疤面男的脸按在疑似本人的牌位上疯狂摩擦。
疤面男是正规法师体系，看着高大，实际身娇体弱，他也想趁机念点咒语结个手印，但琼仁把他拖来拽去的猛砸一通，他的手也被琼仁反折在身后，根本找不到反抗的机会。
虽然还没受到实质性伤害，但疤面男已经觉得这就是他生命中最大的关卡，而他已经开始怀疑自己可能渡不过。
他的脑浆都快被晃匀了。怎么会有这种纯靠武力取胜的玄门子弟。
疤面男现在的心情除了害怕，还是害怕。
更让他觉得恐惧的是，琼仁这一通乱砸后，他身上的金光竟然慢慢变淡了。
孟深看得无语：“这东西还能物理消耗……”
琼仁蹲下来粗暴地拽住疤面男的的头，俯下身，大大的眼睛定定看着他，脸上依然挂着天真温柔的笑意，但现在他的笑只会让疤面男从心底里冒寒气。
“阴沟里的耗子，下水道的蟑螂，你和付嘉泽、王药清就是这样的东西。你们的归宿只有化粪池，地狱都不想收你们这种恶臭的人渣。铁齿狗和兀鹫也不想吃你们这种垃圾，它们看到你的魂体只会有一个反应。
“哕~”
琼仁想到糊了三年他自己。那三年中，不知道经纪人和院长为他操了多少心，叹了多少气。
但他吃的苦和艾殷悦比起来不值一提。
艾殷悦好不容易有了出人头地的希望，就因为转运阵意外身亡。琼仁按月以BGM版权费的名头给他的母亲打钱，每次看到那个账号，琼仁心里都会很难过。
转运阵吞噬了艾殷悦的生命，让艾殷悦的母亲承受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
余薇和周密本来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周密是颇有前途的导演，余薇是个勤勤恳恳的上班族。
就是因为这个疤面男和王药清，让周密事业停滞不说，还差点害得余薇一尸两命，要不是那天他刚好坐了地铁，余薇很可能因为生魂离体太久而死。
做了这么多的坏事，毁了别人的幸福和希望，而作为罪魁祸首的疤面男，甚至记不住他的受害者的名字。
一个都不记得。
别人的人生在他的眼里究竟是什么？
琼仁提着他的头发，偏着头，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恶意，却让疤面男不寒而栗：“别以为你给自己立了牌位，就是真正的神明。”
琼仁看着他微笑:“你曾经击垮了别人的人生。现在，我要击垮你的。”
他把疤面男的头狠狠砸在墙上，墙体疯狂落灰，墙面直接砸出了一个人头形状的凹洞，疤面男身上的金光就像受到撞击的薄糖壳。
碎了。
疤面男的脸无可避免的砸到了墙上。
第一下，砸断了他的鼻骨。
第二下，他觉得自己牙的飞了出去。
第三下，琼仁用自己的拳头打的，正中太阳穴。
只一拳，便让他的脑子嗡嗡振动，他甚至怀疑人体上最坚硬的颅骨也被捶裂了。
“我投降！”
疤面男含糊不清地喊，语调中饱含绝望，让对他深恶痛绝的孟深等人都下意识替他哀悼了两秒。
琼仁恶狠狠地说：“我不准。”
霎时让人分不清谁才是反派。
他一脚踹在疤面男颈侧，疤面男高大的身体被径直踹飞，砸到墙上后掉落下来。
疤面男发出痛极了的呻吟，他的脸已经肿得连疤都看不出来了，糊满了血，只能无助的向在场其他人伸出手：“救……救救我。”
这个时候，堵车的特事司警察们终于冲到了二楼，他们进门一看，顿时怔住了，一时间竟有些迟疑，不知道自己该抓谁。
琼仁还要再打，被熊苗和杨爱国牢牢拖住，众警官立刻扑上去，把疤面男铐了起来。
熊苗用自己的身体把琼仁压住：“冷静啊！再打下去你成杀人犯了。”
琼仁：“他又不是人，我算什么杀人犯？”
杨爱国警官苦口婆心地说：“杀人的感觉很差的，为这种人背负心理阴影那就太不值了。何况你是当红偶像，你看看你，手都打红了，你的粉丝看见了不得心疼吗？”
疤面男嘴里都是血，脸肿的得像猪头，还掉了很多颗牙齿，说话极其困难。但因为他实在太震惊，还是顶着剧痛，含糊漏风地睁大眼睛问：“他是什么来着？”
“偶像。”琼仁从熊苗的体重下挣扎着探出头，“偶西医昂像，哪个字听不懂，需要我把它塞进你的脑子里吗？
“哦，我忘了，你这种蟑螂没有脑子。”
疤面男本以为这辈子最苦的就是刚刚被琼仁殴打的十分钟，但他错了，更苦的时刻很快就出现了，就在他突然知道，琼仁是个偶像的这一刻。
“为什么？”疤面男眼泪潺潺，哭得实心实意，“偶像不该在电视里面唱歌跳舞，拍一些很难看的电视剧，然后上欢乐大本营吗？”

第56章
警官果断捂住疤面男的嘴，至少在他交代完犯罪事实前，还是要尽量保他一条狗命的。
琼仁挣扎了一会儿就冷静下来了：“起开。”
熊苗默默挪开屁股，对着他捧着胖胖的脸颊一歪头，露出可爱至极的笑容。
在场的人，甚至包括疤脸男在内，都露出迷幻的傻瓜微笑。
熊苗：“我刚刚情急才坐在你身上，你不要生气哦。”
琼仁作为完全get不到熊猫哪里可爱的人类，认真的担忧起熊猫精的颈椎：“你是不是落枕了？还是刚刚坐在我身上的时候拉到了颈部肌肉。需不需要我帮你放松筋膜。”
他捏了捏手指。
熊苗：“不用了……”
它好恨，QAQ。
熊苗隐藏好内心的伤痛，英姿飒爽地一个胖熊转身：“希望犯人你能配合我们的调查，不配合也没关系，我们可以给你喂自白剂。”
疤面男却是低低笑了起来：“自白剂？呵呵，那种东西对我没有用，我可是神啊，这种小手段对付不了我的。”
琼仁在他腿上踢了一脚：“受了一点香火祭拜就敢说自己是神明，以你这个标准，所有死人都是神明了。”
疤面男被踢得一个趔趄，不敢顶嘴，又不甘心闭嘴，只能持续发出尴尬的冷笑。
熊苗：“自白剂没用的话要怎么审讯啊……”
杨爱国瞪它一眼：“自白剂本来就是歪门邪道，我们正规的审讯都是……琼仁要干什么？”
琼仁正在把耳机塞在疤面男耳朵里，现在已经把他当成毒蛇猛兽的疤面男害怕的后退，但他被警员按得死死的，又能退到哪里去。
琼仁塞好耳机，微笑说：“希望你喜欢这首歌。”
他声音放得不大，除了疤面男，没人听到耳机里在播放什么。
但那一定是世界上最可怕的歌曲！
疤面男先是双眼白翻，一副要死，又没死的样子，然后便开始哀哀哭泣，求琼仁把耳机拿掉，还尝试用疯狂甩头的方式甩掉耳机。
最后可能实在太痛苦，他的身体蜷缩成非人的形状，开始啃自己的膝盖。
琼仁把耳机拿掉一只，体贴地捏紧。
疤面男不是鬼魂，耳机里可是没经过阎王处理的南秘书版《追光者》，在场这些人都能听得见，他可不想让他们也失眠三年。
琼仁平静地问：“想说了吗？”
疤面男目光涣散，热泪盈眶：“只要不让我听这首歌，我什么都愿意说。”
琼仁把耳机拿下来，朝杨警官一笑：“他是你们的了。”
杨警官看着呆滞落泪的疤面男，又看了一眼笑起来漂亮得要命的琼仁，突然打了个寒噤。
偶像真是一种可怕的生物。
*
按理说，应该把犯人带回特事司再进行审讯，但今天嫌疑人向轻轻纸扎店下单的时候说，他要孟清衡和付嘉泽的纸扎有急用，杨爱国担心迟则生变，看疤面男已经服软，立刻问道：
“你要孟清衡和付嘉泽的纸扎做什么？”
疤面男老实回答：“做替身。”
熊苗一听，怒火噌的就起来了：“我们特事司以前是不太得力，但也不至于连是人还是纸人都分不出来，你看不起谁呢？”
疤面男含糊不清地说：“我从来没想过要用纸人替代活人。”
熊苗：“那你要那些纸扎做什么？”
琼仁心想，疤面男是个热衷于看别人痛苦的快乐犯，却不记得他们这些受害者的名字，这说明，对于疤面男而言他们并不重要。
孟深以前就说过，以这个疤面男的本事，老老实实当天师也能赚大钱，根本没必要用转运阵这种歪门邪道。
琼仁脑中划过一道闪电，他突然觉得所有的事情都串联起来了。
“他不是要用纸扎替换活人，他要用纸扎替换灵魂，他的目标根本不是转运阵的受害者，而是转运阵的受益人。”
疤面男低低笑起来：“不愧是打败了我的男人，比这些没用的玩意儿可聪明多了。”
琼仁：“你是什么不可回收垃圾，也好意思和阴阳两界的警察比，别贴。”
*
疤面男本名郭元，灵州人。
古时候迷信，认为只要有水源的地方都有龙王，井也有井龙王。
郭元生前就住在一口叫青龙井的深井旁，这口井从前水质清冽，源源不断，自从郭元出生后，水井却日益干涸。
有人说这是井龙王搬走了的缘故。
郭元是个玉雕师，他常常听到井龙王的传说，便以此为灵感，做了一个井龙王的雕像。
后来灵州干旱，他们那片的百姓都在青龙井旁祭祀祈祷，希望天上尽快下雨，或者井龙王能让井里多涌出一些井水，这样他们就能度过这段艰难的时间了。
郭元看那么多人为干旱所苦，每天都在青龙井旁祝祷，他不仅不为民生艰难动容，反而起了捉弄村民的心思。
他说自己这尊井龙王雕像是受龙王托梦，让他在三天之内雕刻出来供百姓们朝拜，他们要每人磕满一千个头，天上才会下雨。
村民急于求雨，便都相信了郭元的鬼话。
于是，郭元便把雕像放在井边，让村民对着玉雕烧香磕头。
看到村民们磕得个个头上都是血印，郭元心中简直乐开了花。
到了晚上，祭拜井龙王的村民陆陆续续都回去了，郭元想把玉雕收起来，但不知怎么的手一滑，玉雕就掉进了井里，他连忙下井去捞，却淹死在了井里。
也是巧合，他一死，天上就下了雨，水井也渐渐涌出了水。
村民把他的尸体捞出来的时候，玉雕卡在井壁上拿不出来，一时间，都在传说郭元就是井龙王，水井干涸是因为他投胎了不在井里，重新开始涌水是因为他又回去当龙王了。
孟深听明白了，说：“你那个牌位上写着青龙圣灵四十八炁郭祖真君，上面的青龙，其实就是说青龙井，四十八是因为井卦在六十四卦里排名四十八。其他的字都是模仿道家尊号，给你脸上贴金。
“欺世盗名受了点供奉，还真把自己当成神了，你还真够不要脸的。”
疤面男冷笑一声，正要说话，看到琼仁手里拿着耳机，和善地看着他，瞬间便把面部表情调整得老实巴交：“我原本只在那个村子有庙，后来名气传开，庙就多了起来，供奉一多，神力自来。”
话说到这儿，他的表情逐渐狰狞起来。
“怪就怪人类为什么要发明自来水！本来我的香火一直很好，都是你们人类政府太不像样了，为什么要关心那些死老百姓，搞什么村村通水电，不方便拉水管的地方也打了深井，那些井上还有水泵，那些村民喝上水就忘了我这个井神，再也不祭拜我。要不是你们人类逼我，我也不至于来算计这些魂魄。”
这话听得所有人都捏紧了拳头。
口口声声你们人类，俨然已经忘了他本来也是人。这样的人居然也能作为井神，并且百年间香火不断。
无论是道教三清还是佛教的佛祖菩萨，他们其实并不需要香火，供奉他们并不是为了让其享用祭品，而是要让信徒感受到他们的伟大之处，从而让信徒本身的心性、智慧、道德与他们接近。
像郭元这样的野生神明，完全是靠人间香火祭祀，才有了神力。一旦人们不再祭拜他，他的力量就会迅速消失。
琼仁问：“人的魂魄能增强你的神力？”
“嗯，”疤面男眼中浮现出愉悦的笑，“这些蠢货害人的时候心里都开心死了，他们越开心，我也就越开心。这些白痴根本不知道，转运阵起效的时候，他们的魂魄就已经献祭给我了。转运阵这种东西一旦毁掉，就会成百上千倍的被反噬，哈哈哈哈，看到他们倒霉我可开心死了。”
这显然是郭元生平一大得意事，说起来的时候顾盼神飞。
“我本来想用纸扎烧替身，把付嘉泽和孟清衡的魂魄带走，等你们地府发现魂魄有问题的时候我已经跑了，只是没想到你们居然能先一步抓到我。”
他轻笑两声：“不过就算这样，他们的魂魄也已经归我了，你们要是想救他们的话……”
“谢谢。”琼仁忽然走上前，对他鞠了个躬。
疤面男汗毛都立起来了，琼仁怎么会和他道谢，难道他又要被打了？
“你、你想做什么？”
琼仁天真的眨眨眼：“感谢你啊。”
在场的人一时间都没听懂这句话打哪儿来，只有孟深瞬间明白了琼仁的意思，他也走到疤面男身前，鞠躬道：“太谢谢了。”
特事司的人面面相觑，杨爱国询问的看向熊苗，熊苗摇摇头，示意它也没听懂。
琼仁笑着说：“我一直觉得地府工作量太大，从阎王到鬼吏没一个不辛苦的，狱卒们为了完成折磨罪人的任务，甚至已经有了心理问题。没想到啊，还有您这样舍己为人的垃圾桶，您收下他们这样少说也得在地狱受刑几千年的垃圾，不知道能给地府上下省多少工作量呢。真是太感谢了，我一定要再给您鞠一躬。”
孟深等琼仁说完，双手合十道：“希望您以后也能多多处理不可回收垃圾，感谢。”
两人一起对疤面男九十度鞠躬。
疤面男：“……”
这不是疤面男预期的发展，这些警察阴差不是好人吗？好人难道不应该说，犯人的命也是命，然后为了那三个垃圾的命和他开展一场猫鼠游戏。
他才能趁机跑掉。
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这群人不按照常理出牌。
他想不通！
*
简单讯问过最紧迫的信息后，杨爱国决定把郭元押送回特事司。
琼仁却觉得事情没有疤面男说的那么简单。
疤面男显然有种恶趣味，他会在村民焦急求雨时用玉雕戏弄他们，他也把加害人不知道自己其实就是被害人这件事当成乐子。
今天他明明已经达成了目的，可以带着死者程瑞则的魂魄离开，却非要留下来看琼仁痛失好友这场好戏。
桩桩件件都说明这个人本性恶劣，应该去阿鼻地狱改造。
但这种乐子人的情绪和先前所有事件中展现出的嫉妒是不一样的。
琼仁走到半山腰，忽然想起来王伯端上坡时说过的一句话。
这个地方适合立庙，不适合住人。
他回头去看，发现这幢别墅的结构其实和庙很像，只是它用了西式的装修风格，要是在这个结构上换上红墙飞瓦，那就和传统的庙宇相差仿佛了。
郭元供奉自己牌位的地方在二楼，如果别墅是庙，那客厅才是正殿的位置，神像也该放在那个地方。
“等一下。”琼仁说，“别墅里可能还供奉着什么。或者藏着一座庙之类的……”
话说出口的瞬间，疤面男郭元的神情立刻变得非常紧张，虽然他惯常扮演一个优雅的反派角色，但琼仁的话忽然触及到了他心里最在意的东西，以至于他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表情。
熊苗已经接收了《追光者精神污染版》的音频文件，拿着耳机威胁道：“你说不说？”
郭元脸上涌出豆大的冷汗，满是血和灰的脸看起来更脏了。
“我不能说。”他看到熊苗朝他靠近，语速很快的解释，“不是我不想说，是我不能说。”
他身体微微发抖：“你们最好不要去深究这件事，我不是在威胁你们，我只是不想和你们一起死。”
王伯端看向山坡上的别墅，喃喃道：“如果这是庙，供奉的神像应该就在客厅。”
他们都忙着上二楼救人，楼梯又在侧面，根本没人去仔细看过客厅。
只有杨警官是经年的刑警，会习惯性的观察他经过的所有地方，他回想道：“客厅里摆着一副翡翠的雕刻，有半人多高，我当时心想这家人真有钱，这么好的春带彩居然拿一整版来雕人物，但我不记得上面雕的人是什么样了。”
熊苗自告奋勇：“我回去看看。”
“不要去，我不想死！”
疤面男显然是害怕极了，他浑身都在抖，冷汗涔涔滴落。实在不像虚张声势。
琼仁看了一眼山坡顶上的别墅，能让疤面男这么害怕的，当然就是别墅里的东西。
如果客厅是正殿，翡翠上雕刻的多半就是这个“庙”里的正主了。
“我们已经在别墅呆了很久都没事，”琼仁盯着疤面男的眼睛，“为什么你忽然这么害怕？”
疤面男神经质地摇头：“我不能说。”
杨爱国性格沉稳，他沉思片刻，说：“先让人在周围守着，具体怎么做可以在征求城隍的意见后，大家讨论决定。”
别人也对这个决定没有异议。
疤面男脸上突然露出惊恐的表情，嘴里低低的在念着什么，警员担心他在念咒，凑近了才听到疤面男反复在说一句话。
“他醒了。”
警员茫然：“谁醒了？”
他脸上的表情凝滞了，难道是……
别墅爆出巨大地声响，应声裂成两半，放出彩色光华。
砖块四处迸射，所有人一起卧倒，他们等爆炸声过了之后才爬起来，所幸没有人受伤。
琼仁起身后下意识想掸一掸灰，却发现他身上干干净净，一粒灰都没落上，和灰头土脸的其他人大不一样。
孟深看他一头小卷毛干干净净，不可置信的睁大眼：“不会吧，难道人好看还能辟尘……”
琼仁默默想，长得好看大概是不行的，但要是长得好看还有个阎王室友，那说不定可以。
一路上阎王又是帮忙切锁芯，又是帮他挡灰的，根本不遵守回地府半个月的约定嘛。
不过他当初的意思是让阎王半个月后再回家，这个地方也不是家，所以阎王也不算不守约定。
嗯嗯。
就是这样。
“那是什么东西？”熊苗指着别墅裂开的地方，那里竟然走出来一个春带彩的玉偶。
玉偶迈着舒展的脚步走向他们，每走近一步，他就会变高一点，身上的绿色和紫色渐渐淡去，变成一个人的模样，穿的还是最常见的T恤牛仔裤。
“郭元，你还真是没用，这么一点小事都能办砸。”玉偶视线一飘，便落到了琼仁身上，然后就像黏住了一样，再也不看别人，声音温温柔柔，“琼仁是吧。你长得真好看。”
琼仁毫不客气：“你倒是长得很让人反胃。”
玉偶变成的男人长相并不丑，甚至可以说得上清秀，但和琼仁这样能吊打99.99999999％碳基生物的颜值确实没法比。
玉偶被他噎了一下，也不见生气，笑着说：“这个废物对我还有点作用，不如我们打个商量，我放你们活着回去，你们把他给我留下，好吗？”
疤面男听了这句话，吓得直接抱住押送他的警员，再也不见方才那副以神自居的傲然模样：“你是警察，你一定会保护我的，对吧，我不想和他回去，我已经给过你们口供，他一定不会放过我，我还不想死。”
玉偶淡淡看着他，笑着叹气：“你这就不乖了，我们不是一直都相处得很好吗？”
杨爱国护在郭元身前，犯罪嫌疑人还没交代完犯罪事实，谁知道还有多少潜藏的受害者，为了他们，郭元也不能死。
孟深警告他：“这是特事司和龙城城隍联手查办的大案犯罪嫌疑人，你要想清楚后果。”
玉偶勾起嘴角：“螳臂当车。”
四周忽然变得极为寂静，无论孟深、熊苗还是那些警员都不能动了，玉偶上前，要带郭元走。
琼仁默默站到郭元身前，郭元想不到，刚刚还在殴打他的人，现在居然又来救他了，更让他想不到的是琼仁居然能行动自如。
“我的定身法果然对你没有用，你让开好不好？”玉偶和他说话时，声音温柔得如同是情人间的哝哝细语，“我不想伤害你。”
孟深急得汗都下来了，他尝试离魂，以往走无常的时候都能随便离，现在却怎么都做不到。
玉偶轻声叹气：“何必白费力气。”
他朝琼仁伸出手：“我可是很喜欢你的，不要让我为难。”
现场的空气突然变得灼热，所有人都觉得眼前的景物同时模糊晃动。
先从虚空中踏出的是一只脚，足下踩着红莲似的火焰，随着这一步踏出，一个英俊得让人窒息的男人出现在这片山坡上。
他褐发披散，上身光裸，手、足、颈上都戴着华丽至极的首饰，额头上伸出两只深红的角。金棕色的眼睛里凶戾之气满盈，似乎世间所有的邪恶都凝聚于此，让人不敢多看。
玉偶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可他只失态片刻就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
熊苗已经在心里尖叫了，这一定地狱里跑出来的恶鬼！
在看到他的瞬间，熊苗心里的恐惧就已经攀升到了最高点，如果不是它被玉偶控制住了不能动，现在肯定已经用最快的速度跑了。
警员们也吓得肝胆欲裂，虽然这个人什么都没有做，长得也堪称完美，但只要看他一眼，就已经体会到了深切的恐惧。
玉偶露出如沐春风的微笑：“您怎么上这儿来了。难道您也对郭元感兴趣？要是这样的话，我可以把他让给您。”
形似恶鬼的男人平静地看向他，沉声道：“裂。”
言出法随。
玉偶的身体骤然龟裂，皮肉上出现了连续不断的裂纹，手和腿上的肉一块块往下落，掉在地上后就变回了翡翠碎片。
玉偶的脸上还是在笑：“我哪里得罪您了吗？”
他说出的每一句话，都能听到破裂的声带与咽喉的碰撞。
这是破裂的翡翠发出的摩擦声。
琼仁默默走到恶鬼一样的男人身边，戳了戳他的胳膊。
熊苗目眦欲裂，吓得肝都在颤，生怕下一刻就会看见琼仁的尸体。
恶鬼却温柔了神色，微微俯身，似乎在等着琼仁说话。丕变的态度让所有人都惊诧不已，郭元的心里更是刮起了十级台风，他这时才明白，祂那只踏出又缩回去的脚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刚刚朝我伸手，我觉得他想打我，我好害怕哦。”
琼仁仰头对恶鬼说，语气很恳切，每个字都像真的。
恶鬼一样的男人偏过头，看着玉偶：“你想打他？你还吓得他害怕了？”
玉偶：“……”
玉偶看不懂，但他大为震撼。
他没想到琼仁这样脸上写着道德标兵的人也会碰瓷，还会装柔弱，而他甚至还没有碰到琼仁一根汗毛。
碰瓷得如此生硬，以阎王的性格居然愿意陪琼仁演下去……
看来让阎王出现在这里的，也是琼仁无疑了。
玉偶温柔的笑意变得冷了一点：“你的运气还是这么好啊，琼仁。”
他的身体突然爆开，翡翠碎块齐齐朝着郭元打过去，阎王将尖利的食指和中指靠近自己的嘴唇，轻声道：“灭。”
玉偶碎裂的身体在空中停滞，无声无息地化作齑粉，落在郭元身前，堆成一堆。
琼仁：“死了？”
阎王：“一个分神而已，灭了这个，还有其他。”
玉偶一灭，熊苗他们的身体终于恢复了自由，强烈的恐惧感让他们只想转身就跑。尽管他们理智上明白，这位看起来像恶鬼的多半是友军，但人的理智常常不能战胜本能。
孟深的身体都已经僵硬了，他缓缓朝阎王行礼：“拜见阎魔大王。”
这是阎王？
这他妈居然是阎王？
他明明比他们所见过的所有恶鬼都更像恶鬼。
熊苗他们露出了没有见过世面的表情，又怕，又惊讶，想跑，又不敢跑。
阎王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看着他们。
他的目光就像有千钧重量，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头上，他们的心跳得又猛又快。熊苗如今才知道，心快从嗓子里跳出来，并不是一个形容，还有可能是事实。琼仁说：“你们不是要把郭元押回去审讯吗？别傻站着了。”
琼仁的声音似乎有什么魔力，瞬间解除了现场可怕的气氛，警员们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带着郭元飞也似地跑了。
王伯端还想偷偷拉走琼仁，却被孟深强行拖走。
孟深：“别管闲事。”
王伯端拼命挣扎：“他看起来很危险，我不能让琼老师一个人。”
孟深无语：“人家情侣在一起，你当什么灯泡。你没见熊苗它们一知道这位是谁就放心的逃跑了，就你关心琼仁啊，人家早就是地府国民CP了。”
王伯端停下挣扎的动作，脚还在半空，他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可琼老师不是已经有男朋友了吗？叫言默。”
孟深：“言默，阎魔大王，懂了没有？”
王伯端顿时陷入了呆滞状态，被孟深拖死狗一样拖走。
阎王看着这些人连滚带爬的逃离，眼中看不出什么情绪地说：“他们怕我。”
琼仁心一紧，有些难受。
他当然可以安慰说，这只是因为恶鬼相的缘故。但他本能的觉得，这并不能安慰到阎王。
在他还不认识阎王的时候，就从地府的鬼吏口中听过很多评价阎王的话，大多数都说他是个冷酷无情的工作狂，十分可怕，难以接近。
明明根本就不是这样。
琼仁：“你记不记得，我们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说你失眠是因为听了琼仁的歌，我当时建议你骂这个歌手几句出气。你却和我说，这个世界上有人对阳光过敏，但那不是太阳的错。”
阎王静静点头：“嗯。”
琼仁继续说：“有人害怕太阳，只是因为害怕被晒伤，并不代表他们讨厌太阳。有的人很喜欢太阳，就算太阳很烫，还是想抱抱他。”
琼仁环抱住阎王，把脸贴在他烫热的皮肤上。
阎王终于意识到，原来琼仁在安慰他。
他用下巴在琼仁软乎乎的头发上蹭了蹭：“我早就不会为这样的事情难受了。”
阎王已经习惯别人怕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被人害怕是一件值得安慰的事情。
“虽然这样……”
但他喜欢被琼仁心疼，也喜欢被琼仁抱着。
琼仁闷在他怀里说：“是不是抱一抱就好多了？”
“嗯。”阎王将环抱着他的手臂锁紧了一点，在他耳边说，“没想到你还记得。”
琼仁暗暗得意：“我记忆力很好，你和我说的话，我基本都能记得。”
“真的吗？”阎王抱着他说，“那……那天我亲你的时候，每次咬着你的舌尖吮，你就会把我抱得特别紧。我问你喜不喜欢，你呜呜的不说话。
“既然你还记得，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是觉得好，还是觉得不好。
“我很想知道。”
琼仁：“……”
他用力把阎王推开，面红耳赤地吼：“穿件衣服吧你！”
把他感动的氛围还回来啊混蛋！

第57章
琼仁和阎王走到车子旁边，他看着阎王的深红尖角：“你能不能变成人身化身的样子？”
恶鬼相转过头看他，凶戾的眼睛里添了淡得几乎分辨不出的委屈：“你不喜欢这个化身。”
琼仁：“我只是担心你的角会损害我的公司财产。”
他指了指乖巧在旁的排量2.0T五座银灰色小轿车。
阎王沉默地估量了一下轿车内部的空间和自己的身高，发现琼仁说得没错，如果他以这个形象坐进去，只怕角会把车顶切出两条难以弥合的缝。
他变换了形体，深红的角收回，首饰全都不见了，身上多了一套西装。
“这样可以吗？”
琼仁看了一眼，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阎王衬衫扣子散开，露出了蜜色的坚实胸膛，褐色的卷发长度变短了一点，仍是随意的散着。
明明穿上了衣服，但搭配上他戾气漫溢的脸，反而有种把凶兽关进了西装牢笼的禁欲感，看起来更……
色。
只有这个字，最符合琼仁现在的感觉。
阎王把所有情绪和渴望都写在了脸上，却不是直白的书写，而是藏进了略微紧绷的唇角，时不时会在琼仁身上驻足的眼神。
让琼仁觉得似乎马上就会发生什么，但却什么都没发生，像接吻前嘴唇还没碰到的那一刻，已经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对下一秒将会获得的甜蜜充满了期待。
这一切冲撞的欲念都被包裹在合体西服下，像只彬彬有礼地野兽。
收起了他的尖角、利爪、獠牙。
“喜欢吗？”阎王问。
琼仁喉结滚了一下，声音哑了一点：“喜欢。”
阎王被他的视线引诱了，慢慢凑近了琼仁的嘴唇，两人的鼻尖碰到，阎王便轻轻蹭了蹭，才把自己的嘴唇压下去。
却只亲到唇角。
琼仁别过头，微向后仰：“我的舌尖还在麻。”
话软软的像撒娇。
阎王很难不觉得，这是琼仁对他的惩罚。
他看着琼仁粉润的唇，似乎是比平常要红一点，想必是昨天亲得太狠了的缘故。
看着有些可怜，却又像在引诱他再吻上去。
阎王在琼仁漂亮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他的阿然，目光总是那么清澈直白，像是不知道自己能让人为他疯狂。
琼仁漫不经心拽着阎王的衬衫领口，仰着头看着他的眼睛，轻轻慢慢地说：“别的地方也疼。”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撒娇似的抱怨：“谁让你亲那么久。”
阎王又被干渴的感觉攫住了，这种渴只有重新将他的阿然亲上很久才能缓解。
琼仁却放开了他的领口，坐到了后排，从车窗里探出头：“开车吧，我的驾驶员。”
阎王心甘情愿被他支使，不被支使也不行，因为他们两个人之间，只有阎王有驾照。
琼仁看着窗外景物向后移动，目光掠过成片的树林，眼睛往阎王飞速瞟了一下。
好险，总算没有被男色所惑，要不然岂不是又要被按在这里亲上十分钟。还好他控制住了自己，甚至还扳回一城。
他捂住自己的脸。
不能让阎王发现他的脸已经红了。
*
车子驶回剧组所在地。
琼仁和阎王一进去，就接受了所有人的注目礼。
陈睿泽连续摄入高能量食物后，已经恢复了一点精神，他哭着跑过来抱住琼仁，张昊紧张地跟在后面，生怕陈睿泽再晕倒一次。
“你好厉害啊！”陈睿泽嚎了一会儿，惊喜地说，“我听说过天师、道士、和尚驱邪除祟，但没见过你这个路数，你这可是靠偶像的业务能力和个人魅力救了我一命！”
孟清玄正拉着王伯端，让他好好讲讲琼仁是怎么大杀四方的，是用了符箓，还是法咒，有没有把雷部诸咒念上一遍。
王伯端看着琼仁身后的男人，沧桑叹气：“琼老师段位太高，他的境界你我目前还难以企及，我决定了，我明天就去找个拳馆练拳。”
孟清玄：“……你醒醒，我们是道士。”
“你不懂，我很清醒，”王伯端捏住孟清玄的肩膀晃了晃，“明天你也和我一起去。”
他看着被众人围住的琼仁，喃喃道：“时代变了……物理驱魔才是新的潮流。”
张昊把谢谢翻来覆去说了不知多少遍，直说只要琼仁想演戏，就可以永远在他这里当男主。
琼仁眸光一亮：“演戏什么的就算了，不过如果能聊一下电影发行的话……”
他压低声音说：“地府也是一个很大的市场啊，有没有兴趣。”
以宋帝王和金秘书为原型的电影，那还不轻松卖爆。
琼仁的眼睛都已经变成钱的形状了。
*
看陈睿泽除了受了点惊吓没什么大事，琼仁也就和阎王带着两个小道士放心离开了。
他和他的助理一走，剧组才真的炸了锅。
“普通的偶像上欢乐大本营，真正的偶像上地府的欢乐大本营……”
“陈老师，阴差长什么样？可怕吗？是不是舌头很长？”
“琼仁真的是阴间偶像？那他以前上的热搜都是真的咯？”
有一个工作人员弱弱举手：“其实……我也做过那个梦……”
陈睿泽：“详细讲讲。”
工作人员：“那个时候琼仁还没红，都不能说没红，糊得就没有人认识他。
“有天晚上我突然梦到表姐。我表姐去得早，和家里关系也不好，这还是我第一次在梦里看见她。当时我特别难受，看到她就问，在阴间过得怎么样，缺不缺吃穿，结果她说，过得挺好的，就是上班太忙了。
“她和我说，她特别喜欢一个叫琼仁的偶像，还特意告诉我，琼是美玉那个琼，仁是仁德的仁。琼仁要去阴间开专辑签售会，她想带着手幅去应援，但是地府没有做手幅的地方，她就给我托梦了，想让我帮她买点琼仁的周边，烧给她。”
陈睿泽虽然早就知道托梦这事儿是真的，但也是头回听亲历者讲述，听得眼睛都舍不得眨：“然后呢？你买了吗？”
工作人员：“买了。我醒来以后还以为是太想表姐，所以才做了这么一个梦，梦里的细节还这么真实。
“但想着宁可信其有嘛，就去搜了搜表姐给我写的名字，结果发现真有这么一号人，而且长得特别特别好看。我垂直入坑，把他的专辑周边买了个遍。
工作人员说到这儿，忍不住有点小得意：“还好我下手早，后来就有狂热粉丝把所有存货一次性扫空，现在这些东西都成绝版了，因为没人舍得卖，有价无市，比爱驴士的包还保值。”
陈睿泽一听大喜，立刻紧紧握住她的手：“你买了几份，分我一点，我出高价。”
工作人员谨慎的把手抽回来：“这个……”
导演正在瞪她！陈老师我还想要工作呢！
陈睿泽：“拜托了，这次我能脱险，就是因为阴差是琼仁的狂热粉丝，琼仁说勾魂单错了，让他重新比对资料，他真的就去比对了，这才发现我和那个人长得不一样。
“临走的时候，我说要给那个阴差烧纸钱，他说不用，他想要琼仁的周边。”
“居然是这样……”工作人员握拳道，“没想到我得同好里还有英明正义的地府阴差，这样吧，反正周边也得烧给他，我就分你一些小卡、日历和海报怎么样？”
陈睿泽：“太感谢了！”
陈睿泽一倒，该清场的都清场了，现在留下的都是张昊的核心团队，可靠性有保证。张昊也就没拦着他们八卦琼仁在地府究竟有多红，只是嘱咐他们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
这世上想找地府走后门的人不胜凡举，今天事出突然来不及遮掩，但还是尽量不要传出去，免得给琼仁找麻烦。
毕竟他是偶像，又不是天师。
剧组的人聊得心潮澎湃，可能直到五十年后，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还会成为剧组人员百提不厌的谈资。
编剧胡兰兰，人称胡编的业内编剧大佬看到这一幕，脑中灵感迸发。
也许可以创作一部以琼仁的经历为蓝本的剧本，名字就叫《超糊的我竟是地府顶流》，不不，胡编暗暗摇头，现在不许在名字里出现地府两个字。
那就改成《超糊的我竟是冥界顶流》吧。
*
王伯端开车，把阎王和琼仁送到韫玉园后，眼含坚毅说：“今天您的言传身教我全都记在心里了，我也会把您的精神、您的破敌思路全部告诉清玄，明天我们俩就去拳馆练拳，请您给我们一点鼓励好吗？”
琼仁：“……”
不是很懂他在说什么。
“加油？”琼仁试探地说。
王伯端和孟清玄露出振奋的神情，齐声说：“我们一定会加油的，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王伯端非常懂事，说完就开车带着小伙伴溜了。
阎王看着近在咫尺的家门：“你进去吧，我看着你进去再回地府。”
琼仁：“……”
装可怜是吗？这一套……
诶，他就吃这一套。
琼仁：“进来吧。”
阎王摇头：“半个月还没到，我要遵守约定。”
说完，他还后退了一步。
都会以退为进了……
琼仁眯了下眼睛，笑着走下台阶，倾下上半身，在阎王胸口点了点：“好，那你就遵守约定吧。”
说完便转身、进门关门一气呵成。
阎王站在原地，摸了一下自己刚刚被琼仁碰过的地方。
张牙舞爪的阿然也很可爱，要是能握着他的手亲一亲就更好了。
晚上，琼仁洗完澡躺上床，开始看工作日程。
《地狱纪行》上线和《创青303》录制在同一天。《地狱纪行》将会作为电影在爱酷讯上线，这部纪录片没有做先期宣传。
在阳间没法宣传，毕竟除了琼仁本人之外，里面就没有活人了。
在阴间不用宣传，无论是地狱文化宣传片这个噱头，还是琼仁本人在地府的号召力，都让宣传费成为一种浪费。
《创青303》要录主题曲，琼仁作为舞蹈导师，理所当然的要示范主题曲怎么跳。节目组已经把分解动作发来了，他看过了，不难，看完就已经学会了。
还有就是《你不会有好下场》会作为《地狱纪行》的主题曲贴片上线，这个也不用宣传，微博发一下就完事儿。
琼仁看完工作计划，就按灯睡觉了。
睡到迷迷糊糊的时候，身上一热，似乎又被电热毯裹起来了。他半睡半醒中抱怨：“好热，我喜欢三十六度。”
电热毯立刻凉了下来。
琼仁觉得不太对，电热毯冷得这么快吗？他稍微清醒了一点，便觉察到，抱住他的是一个人，而不是电热毯。
至于抱住他的人是谁，简直不必去猜。
不是说要遵守承诺嘛，怎么还偷偷摸摸抱上来了。
要拆穿阎王吗？
琼仁缓慢地想了想，决定还是算了。
毕竟拆穿就要说话，他今天已经很累了，一个字都说不动啦。
绝对不是不想拆穿阎王！
*
过了几天，熊猫精说对疤面男的审讯有了初步的结果。
那个玉偶被郭元叫做玉大人，本相不详，姓名不详，长相不详。
是他找到了因为香火日少而差点消失的郭元，并让郭元窃居某地方小神的神位，才救了郭元一命。
他这满脸刀疤，其实是那个小神的面部特征。
郭元擅长雕刻，还和玉大人学了许多本事，转运阵和玉雕都是他做的。
转运阵的受益人，也就是他们真正的狩猎目标，是由玉大人亲自挑选后，再安排郭元去接触，引诱付嘉泽他们使用转运阵。
他们做这一切当然不为钱财，为的就是这些人的魂魄。
付嘉泽、王药清这些人命都不错，运也可以，只是心术不正，让自身的气运无法发挥，他们往往容易被诱惑，壮志难酬，内心充满对别人的嫉恨。
是优秀的献祭魂魄候选人。
地铁里的传单鬼并不是疤面男做的，戏耍龙城玄门的人倒是他。
其实这也是玄门使劲使错了地方。
疤面男受了那么多年的香火供奉，后来又偷窃了别人的神位，身有神力，对普通的法术具有天然的等级压制。
这次特事司用了人间的技术手段追踪IP地址，不就一追一个准。
和疤面男战斗的时候也是一样，法术对他不起效，琼仁粗暴直接地殴打反而直接打碎了他的神力护罩。
定式思维要不得啊。
那幢别墅是程瑞则作为换魂的报酬修建的一座庙，之所以没有修建成庙宇的外观，也是因为龙城神多庙也多，他们既想发展业务，又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才刻意低调。
至于那个玉大人，疤面男对他的了解并不多，他原本是灵州的本土野生神，是玉大人将他强行从灵州剥离，又把他按在这个疤面的神像上。
把神灵从蕴养他的土地上强行剥离的感觉，就像把人的皮活生生扒下来是一样的。
他的灵魂至今还铭刻着那样的痛楚，所以才会那么怕玉大人。
玉大人常常陷入沉眠，每次醒来，都会吩咐疤面男去做一些事。
玉大人非常喜欢用玉雕来达成自己的目的，似乎对此有什么特殊的执念或是喜爱，郭元的雕刻技艺极其优秀，这大概就是玉大人想救走郭元的原因。
熊猫精简单和琼仁说了审讯结果，忍不住抱怨道：“这个郭元真的好恶心。他根本一点悔意都没有，我们特事司又不许折磨犯人，当时我和你一起揍他一顿就好了。”
琼仁：“能给他听歌吗？”
熊猫精：“一听歌他就拼命啃膝盖，歌一停他就投诉我们虐囚，我们好歹也是一个正规的部门，不能虐囚，可我真的好想虐他。”
琼仁想了想，脑中灵光一闪：“有了。”
当天下午，郭元挂着手铐脚铐，被带出了特事司。
在没有琼仁、没有玉大人、没有阎王、也没有南秘书歌声的时候，郭元又恢复了优雅地反派风度，笑吟吟地问：“可爱的熊猫小姐，这是要带我去哪儿呢？”
熊猫精也对着他露出微笑：“你很快就知道啦，是好地方哦。”
过了一会儿，郭元看着面前的自来水厂，喉咙里就像梗了一块碎掉的翡翠，吐不出，又咽不下，不动的时候疼，动了就更疼。
“对犯人的教育和改造也是我们特事司的工作内容之一，所以我决定带你参观人类的现代科技文明代表产物之一，自来水厂。在这里，你能充分感受到文明的光辉，还有野生神明的余晖。”
郭元从踏进自来水厂那一刻，脸色就难看得不像样。
熊苗请了人给他解说：“这是大型自来水厂净水设备，那边的是重力式无阀滤池，可以利用虹吸作用来进行自动反冲洗。”
解说人详细的说了遇到干旱的时候，市政供水系统是怎么运作的，就算大旱，也能保证日常供水。
郭元越听越崩溃，他觉得解说人每句话都是在他伤口上撒盐，痛得他全身上下都在抽抽：“我不想看了，我讨厌自来水厂。你可是熊猫啊，你怎么能虐待囚犯？你又不是琼仁。”
“邀请你参观水厂算什么虐待？不满的话你可以投诉啊，可惜，就算你投诉破了嗓子，也不会有人判定我的行为是虐囚。”熊苗笑着说，“对了，这个主意就是琼仁出的，开不开心？”
郭元：“……”
他的眼泪，喷了出来。
郭元完全抛弃了自己的反派形象，在众目睽睽之下嚎啕大哭，他几度想逃离自来水厂，但都被熊爪抓回来了。
看着郭元已经哭得快抽过去，熊猫精慢慢呼出一口气。
爽了！
*
一转眼，《创青303》第二次录制开始了。
录制范跳的当然是琼仁。
练习生们按照第一次分级的排位坐在演播厅，隐隐担心，怕琼仁跳完主题曲后，别人就没兴趣看他们怎么跳了。
肯定会有人把他和练习生放在一起做拉踩视频，这样的视频中往往还会出现一句话：同框即拉踩。
虽然这是事实吧……
于是乎，现场气氛略微低迷起来。
一个清秀可爱的练习生说：“大家不用害怕，历来无论选秀节目的导师有多厉害，最后观众关心的也只是练习生，因为我们身上有胜负、有故事，就算琼仁跳得再好，别人的目光最后还是只会看着我们。
“就算被做拉踩视频，那也说明别人看见你了，总比无人关心好吧。我们当偶像，实力怎么样并不重要，有多少人愿意关注我们才最重要。跳得好不算什么，为我们投票的人多才是本事。”
这话一说，现场的练习生都有些微妙起来。
这个说话的练习生叫容皓，是个很有名的网红，常常在网上炫富，是他们这些练习生里原始粉丝最多的人。
前面那几句话听着的确是安慰，后面就变得奇怪起来了。
虽然他说的话某种程度上就是偶像业的现实，但哪怕是平常爱划水的那些人，本身也不想当个废物，只是意志战胜不了惰性。
听到这样明晃晃的努力无用人气至上论，大家心里都有些不太舒服。
“嘘，导师来了。”
几个导师依次落座，只是缺了琼仁，灯光突然暗了下来。
“Icanshine！”
歌声骤起，灯光亮了。
琼仁穿着一身清爽的白西装，带着身后的舞团跳了起来。
无论是歌的旋律还是舞的动作都充满元气，让人看着看着就忍不住想跟着一起跳，刚刚还气氛紧张的练习生们纷纷欢呼起来，一起给琼仁打Call！
琼仁的动作轻巧俏皮，又充满力度，落点干脆，看得人心里畅快。
下面四个导师也站起身来，跟着音乐节奏拍手。
最后一个动作，琼仁卡点转头，对着台下露出笑容，练习生们被他的笑杀得不轻，成了一群张着嘴的小蛤蟆，听取“哇”声一片，
琼仁表演完，习惯性鞠了躬，便挥手下台了。
练习生们热烈鼓掌，容皓也笑眯眯地拍着手。
接下来二十四小时，练习生们需要学会这首歌，然后分组进行二次评级，并拍摄主题曲MV。
节目组为了尽量多搞事，增加了一个小环节，让练习生选择二次评级的考核老师。
结果不出所料，琼仁面前排起了长队，后来的练习生都自发选择了其他导师，说要给琼老师减轻点压力。
练习生们去练习主题曲后，导师们获得了暂时的休息时间，琼仁拿出手机刷爱酷讯的网站，今天中午十二点，《地狱纪行》上线了。
*
爱酷讯作为国内自有内容做得最好的视频网站，拥有相当体量的忠实用户。
他们已经习惯在闲暇的时候上爱酷讯，今天占据爱酷讯头条广告位的赫然是一部电影的宣传图。
这部电影叫《地狱纪行》，宣传图上是倒悬的深蓝色大海，蒸腾的雾气，以及燃烧着火焰的地面。
虽然没有人见过地狱，但一看到这幅宣传图，观众们都本能的觉得，这应该就是地狱的景象。
在画面中间有一个很小的人，他正抬着头看向远方。
不少人被这幅极具冲击力的宣传图吸引，直接点进视频页面，发现这是一部电影，只是标签有些奇怪。
它的标签是魔幻、纪实、恐怖。
魔幻和恐怖可以理解，纪实到底是怎么和这两个标签放在一起的……
在普通观众充满好奇的打开《地狱纪行》观看时，李葵也邀请了自己的圈内好友，在家里举行了一个小型看片会。
“今天要播的片子，主演是我的父亲，希望大家在看完后，能替家父多多宣传这个片子。”
他的好友明道彦疑惑：“你爸不是已经死了三十年了，你还说他出轨抛弃你妈死了活该，你哪儿来的爹？”
李葵神色严肃：“是我没有血缘关系的亲生父亲。
“但这不是重点，今天你们将会看到本年度最佳特效、最佳演出、最佳画面、最佳音乐的纪实电影。我敢保证，这部片子的特效好到你都看不出来是假的。”
明道彦大笑：“怎么可能，特效那么好的话绝对是大制作了，大制作不上院线，首发爱酷讯，笑死人了好吗？”
他们关系特别铁，说话也就没什么顾忌。
李葵嘲弄地看着他：“要不然我们打赌。”
明道彦：“打赌就打赌，要真那么牛，我头拔下来给您爹当夜壶。”
“那就算了，”李葵挑剔地看着明道彦的秃头，“他会嫌丑。”
“你俩别吵了，先看片子行不行？”
别人不耐烦地催。
李葵冷笑一声，按下播放键。
片头黑色画面上浮现出品方的名字，出品方居然只有一个，叫富得快传媒文化有限公司，这个充满土豪气息的名字让众位圈内大佬一起笑出了声。
出品方的名字淡去后，一个声音出现了，说着台词。
“彼地狱处，铁地火燃，普皆水色，十千由旬，周遍炎起。”
“这是《正法念处经》里对畏鹫处的描述，神奇的是，这个地方叫畏鹫处，天空中却看不到一只兀鹫。”
这声音非常好听，念起词来不急不缓，听得入耳，李葵家的小放映厅立马安静了。
面前的光幕上出现了一幅震撼辉煌的画卷。
镜头在一片海上急速推进，等推到近处，才发现这蓝盈盈的居然不是海水，而是燃烧着的蓝色火焰，地面上到处都是铁蒺藜。
铁蒺藜突然开始震动，喊杀声和哭嚎声从远处传来。镜头从地上往远处推过去，一群穿着各异的人像被猎犬追赶的猎物一样，朝画面跑了过来。
他们身后是几百个拿着弓箭、枷锁的兵士。
地上都是火焰和铁蒺藜，踩到了一定会痛苦万分，但他们为了逃跑，不得不光着脚踩在上面。
一个人突然跌倒在地，他绝望地抬起头，双手无助地伸着，寻求着注定不可能到来的帮助。
此时进度条才过去一分钟，但这部电影已经攫取了观影人全部的心神，他们连气都不敢喘。
一道锁链垂了下来，勾住那个跌倒的人的脖子，强行把他拽了上去。
镜头没有往上，依然聚焦于地面，但只要看那个人的脚是在如何挣扎，就能知道，这个人正在经受什么样的痛苦。
明道彦作为名导演，拍过很多影片，其中不乏有死刑场面。
演员为了拍好那一幕，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最后呈现出的效果也非常让人满意，那一分钟是那个演员的演艺生涯中的高光时刻，也是明道彦那部电影里最震撼人心的镜头。
但他突然发现，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更胜一筹的表演，演员甚至只用脚出境，就已经把他正在经历的一切告诉了所有观众。
蓝焰和火蒺藜当然是电脑特效合成的，但特效的细腻和真实程度是明道彦从未见过的。
那些火焰下的土壤颗粒，散落在火蒺藜上的血液，都像真的一样。
看不出丝毫特效的痕迹。
明道彦震撼了，富得快传媒究竟拥有怎样的实力，才能做到这一切。
哪怕这么优秀的画面只存在于这几分钟，也已经足够让他输掉赌局了。
但，这还只是一个开始。

第58章
震惊的不止是明道彦，还有其他人。
俗话说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
越是业内人士，越知道《地狱纪行》展现出的画面效果到底意味着什么。
以往的商业大片，无论在特效上花了多少钱，最后的效果给人的感觉有多震撼，有多么栩栩如生，但也只是如生。
实际上还是能感觉到这不是真实的，这就是实景拍摄为什么那么重要的原因。
《地狱纪行》里的画面一看就并非人间，也就是说所有的景物都是由后期制作的，但它却充满了实感，不像很多大片中的异界景象那么悬浮。
究其原因的话，可能是因为画面中充斥着无数可怕的细节，光影、纹理，土壤颗粒被风吹动的质感，所有细节都在画面中融洽相处。
它完全欺骗了人的眼睛和大脑，让人不能再以过往的观影经验分辨出眼前画面的虚实。
此时，那个好听的男声又说话了，镜头也渐渐移动到一个人身上，他的侧脸出现在了屏幕里。
他有着世界上可能最好看的侧脸轮廓，轮廓比平常人要深，但又不像白人那样高低浮凸。
睫毛浓长，不知是现场有风，还是因为他在说话，正像蝶翼一样轻轻颤动。
娱乐圈本来就几乎聚集了长得最好那一小层人，在场大佬都自认为见过世面，但看到这个人的脸时，还是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屏幕中的人转过头，看向他们，如同在和他们聊天，打破了第四面墙。
“这个被狱卒绞杀的人叫林斌，生前是个绑架犯，为了偿还赌债，他绑架了一个年仅两岁的孩子，在拿到受害者家属送达的赎金后，明知两岁的孩子根本不可能泄露他的信息，但林斌还是残忍的杀害了那个孩子。
“他生前曾经剥夺了别人的自由，杀害了无辜孩童，因此，死后要在畏鹫处受刑。阎魔罗狱卒将会无休无止的追赶他，折磨他，将他曾经做过的暴行施加在他身上。
“追赶他的，是他曾经犯过的罪业。罪孽就像香气追逐着花朵，无论他生前有没有逃脱惩处，死后地狱都会如期降临。”
镜头又从屏幕中人身上移开，朝那些被追赶，被折磨，被反复处刑的罪人身上。
远景中看不到具体的杀戮动作，但能听到阎魔罗狱卒嗔怒大吼，罪人哀哀哭求，曾经的猎人变成了猎物，加害者变成了被害者，就在这片蓝色的火焰中上演。
画面渐渐变得模糊，正中出现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地狱纪行。
直到这个时候，观影人才重新掌控了自己的呼吸，因为屏气凝神的时间太长，顿时有种呼吸不畅的感觉。
片头重新变亮，一辆摇摇晃晃的游览车出现在画面左下角，画面右侧滑过演职员表。
制片人：琼仁
领衔主演：琼仁
导演：张怀素
“等等！暂停一下！”
明道彦看李葵没动，甚至去抢了遥控。
他退回几秒，看着导演的名字，无法掩饰自己的震惊：“这不是苏老师的假名吗？”
别人的关注点却和他不一样，交头接耳的说：“琼仁就是张昊新片子里演明辰的那个偶像吧，张昊前几天才在朋友圈连发了十几条夸他演技好，我差点以为张昊和陈睿泽分手转看上那个小偶像了。”
“呼——刚刚看得我都不敢喘气。又不是惊悚片，我都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紧张。”
“这个画面牛逼大发了，哪家公司弄的啊，我都没听说过富得快，这么大的项目怎么会一点儿动静没有，这东西哪家做的不都得疯狂给自己吹啊，保密工作也太好了。”
明道彦拉着李葵说：“这个导演是谁，他怎么会用苏老师的名字？”
苏怀璋偶尔也会拍一些自我放飞的实验性作品，这类作品他都给自己署名张怀素。其实就是他的本名倒过来。明道彦也是苏怀璋的学生，虽然后来因为理念分歧几乎不来往，但他心里一直对苏怀璋是很有感情的。
可惜后来苏怀璋去得突然，他都没能看到老爷子最后一面。
大佬们讨论了几句，从明道彦手里把遥控器抢回来：“干嘛呢你，瞎暂停什么啊，赶紧坐下，这片子太牛了我操！”
李葵拍拍他的肩膀：“先看电影。”
明道彦越看，心中就越震惊，这部片子的镜头语言和色调都透着苏怀璋的影子。
以水墨电影闻名的苏怀璋，在色调的运用上一直有着很特殊的审美，晚期电影色彩浓艳如油彩，但又有着中国水墨画的俊秀飘逸，非常特别。
这种特殊的观感是色彩的艳和镜头语言的飘逸所组合出来的，是感官上的浓与淡融为一体。
“刚刚那是一个超长镜头啊，运镜的人是谁？怎么能一切都做得这么恰到好处，这种作品怎么会没有宣传就在爱酷讯上线？容祯是出品方他爹吗？”
李葵淡然微笑，容祯管出品人叫爹才是真的，可惜琼仁不认容祯这个儿子，不像他，通过他不间断地努力，琼仁现在已经懒得反驳两人的父子关系了。
随着剧情渐渐展开，大佬们都回过味儿来了，这部电影是一部伪纪录片。
也就是以纪录片形式来拍摄虚构内容，恐怖片比较喜欢使用这种拍摄手法，但也不乏有严肃题材的电影借鉴这种形式，从而塑造更加真实的剧情和人物。
按理来说，《地狱纪行》的故事背景已经设置在地狱，即便用伪纪录片形式来拍摄，也不可能增添其真实性。
但这部片子的画面太好，特效太真，纪录片效果让真实感更是提高了一个等级。
仿佛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地狱，还有一个剧组深入地狱拍摄一部纪录片。
琼仁扮演的就是纪录片里的解说人，他将带领观众去领略地狱的风土人情。
明道彦知道琼仁这个名字，但看他表演还是第一次。
看着看着，他不由得佩服起来了。
这个演员的演技可太好了。
什么人最难演？普通人最难演。
形象平板的角色只要拿捏住人物特点，本身外形气质又能贴合的话，演绎起来相对容易。角色越立体，越家常，就越难演绎。
角色设定可以是普通人，但他一定会被放置到不普通的处境中，这样才会有故事，有冲突。
琼仁演的是一个纪录片解说，他在表演的时候肯定全程都在绿幕前面，也就是说画面里这些震撼人心的地狱景象，在演员表演的时候都是不存在的。
但他的表演却是那么的细腻、真实。每一个反应，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恰如其分。
让人相信他看见了奔跑不息的罪人和狱卒，看见了如海的蓝焰大地。
这个片子的配音和音效也是一绝，狱卒的呵骂让人感觉到他们心中沸腾的怒火，罪人的哀嚎将心中的痛苦和恐惧表现得淋漓尽致。
小放映厅的门突然被推开，迟到的明卞居来了，他是明道彦的弟弟，两人就是华夏版本的沃卓斯基兄弟，只不过他俩没有经历沃卓斯基兄弟变成沃卓斯基姐弟，再变成沃卓斯基姐妹的过程。
“这不是琼仁吗？长得真好看，李葵你不行啊，小鲜肉配这种魔幻题材百分百烂片预定，你就让我来看这个？”
“嘘——”所有人一起看向他，严肃的举起食指嘘声示意。
明卞居震了一下，坐到他哥身边去了，心中腹诽，小鲜肉拍的烂片没看够啊，琼仁长得再好看也不至于……
“卧槽！”
他看见了什么？
这画质，这特效，这出现在漫天红云中美得不像人类的琼仁，一时间他都分不清，到底是特效做得太好，所以和琼仁这个真人看起来没有分裂感，还是琼仁实际上是建模出来的，所以才会和瑰丽的异世界景色融为一体。
明卞居迟到的时间比较长，他来的时候《地狱纪行》已经播了四分之一，琼仁正在和畏鹫处的狱卒亲切交谈，并体验了畏鹫处狱卒的工作。
他穿上狱卒的衣服，给狱卒特制的靴子系上绑带，对镜头外的观众说：“这种靴子是由血池地狱的蜘蛛丝编织而成的，只要在普通的织物里面加入这种丝线，就能让布料变得极度坚韧。我的粉丝曾经送过蜘蛛丝织的手套给我，他说可以治冻疮，等今年冬天我一定会戴上试试，谢谢你的礼物。”
琼仁对着镜头露出温暖的微笑，鼻子轻轻皱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眼睛笑得弯弯。
如果送他手套的粉丝看到这一幕，一定会很感动。
嗯？明卞居忽然意识到了不寻常的地方，能送琼仁血池地狱蜘蛛丝做的手套，那他的粉丝应该也是地狱里的生灵。
想想又觉得没什么，毕竟琼仁扮演的就是地狱里纪录片的解说人，有地狱粉丝很正常。
下个镜头，琼仁手里举着一把大铁锤，锤子比他的头还大好几倍：“现在我要体验狱卒的工作了，祝我好运吧。”
他举着巨大的锤子追着罪人跑，欢乐地玩起了砸地鼠。
影片里有很多展现地狱刑罚之酷烈的片段，随之而来的就是这些罪人为什么要受此刑罚的解说。
看得人又难受，又解气，又害怕，又紧张。
复杂的感受揉成一团。
但每次琼仁一出现，观影人就立刻觉得自己的心得到了安慰和治愈，看到他举着大锤子辛苦砸人的场面，大佬们不由自主都露出了微笑。
握着拳头替他加油鼓劲。
“砸左边那个，那个近，对对对！”
“砸到了！小琼超级棒！”
“我们小琼好牛逼，没什么好说的，就是牛逼。”
明卞居看得眼都不眨，喃喃道：“他好可爱。我愿称之为地狱女神。”
看到在等活苦处，琼仁温柔摸狗狗头的时候，明卞居忍不住感叹：“吃人的狗狗也是狗狗，也需要被主人爱。”
屏幕上，铺天盖地恶鸟追逐着在地上奔跑的罪人，唢呐声突起。刹那间，阎魔罗狱卒癫狂、嗔怒的心境被乐声渲染得淋漓尽致。
明卞居只觉得被这一声唢呐打通了任督二脉，天灵盖一紧，有种头皮发麻的畅快感。
这配乐太好了！
光凭这一声唢呐，他就愿意去买原声碟。
旃荼地狱的狱卒们抱怨为了折磨罪人不得不满怀愤怒，甚至已经出现了严重的心理问题，琼仁推荐让他们听自己的《追光者》。
明道彦笑着问：“真有这首歌吗？”
李葵点了点头。
琼仁为旃荼地狱的鸟蛋打广告的时候，熟练地营业画面更是让他们会心一笑。
不知不觉，《地狱纪行》这部奇妙的电影已经到了尾声，琼仁身后的天空烧得通红，海水倒悬，他随手撕下一朵艳如血的玫瑰，花瓣随风飘向海面，在倒悬的海水上随波漂浮。
“众生为心所诳，为爱所诳，堕于地狱。”琼仁正对镜头，“《正法念处经》中对在畏鹫处受罚之人的描述是：‘饥渴所逼，命常欲断，无救无归，气息欲绝，有命而已。他人所秉，具受众苦。’”
镜头渐渐拉近，琼仁的脸慢慢占据了屏幕。
“罪业不会因为死亡而结束，它会跟随着身怀罪孽的人受生于各个地狱。”
观影人都不自觉盯着他的清澈冰冷的眼睛。
“还活着的人，请你时常警醒。”
“千万不要堕到这里。”
画面一黑，几秒后，直接放起了演职人员表。
“就没了？”
明卞居不满：“我还没看够呢。”
画面里，琼仁突然又冒了出来：“别急着关掉，还有片尾曲哦！”
风格激燃的伴奏一响，屏幕上出现了黑绳大地狱各个小地狱的景象，因为时长未能全部拍摄完的其它小地狱都在片尾出现了。
琼仁再次出现在画面里，直勾勾盯着镜头，面无表情地唱：“你不会有好下场！”
这些大佬对新火起来的偶像不是太熟，看到琼仁在电影里的表现，有几个还以为这是个天才新演员，听到他这一把干脆利落的嗓子，要高就高要低就低，宽得夸张的音域，难以置信道：“这是他本人唱的吗？”
李葵得意洋洋：“当然了，我父亲就是这么优秀。”
明道彦：“你说的爹是他？”
李葵：“对啊，警告你们啊，喜欢琼仁可以，不许当他爹粉妈粉男友粉女友粉，谁也不许占我便宜。”
《你不会有好下场》这首歌可谓究极洗脑，密度极高的歌词和听着就舒爽的旋律，让大佬们在第二遍进副歌的时候就自动跟唱起来。
你不会有好下场。
刀轮处十方雨铁，畏鹫处无救无归，杀杀处狐鸱雕鹫
如是无量百千年岁
妙鬘庄严之女立于刀从万千，众合地狱刀叶炎燃
汝即造恶业，何故苦呻唤
如是无量百千年
可惜一个个都嘴笨，根本秃噜不过来，也就李葵占着早就听过几遍的优势勉强把词念完了。
是的，只能念完，他也想唱，但是他的嗓子说：“你不行。”
等到主题曲放完，室内重回寂静，明道彦倒在沙发上，一脸肾虚样：“哎哟妈呀，这片子，这歌，太够劲了。”
明卞居比他细心：“这部电影的出品人只有两个，一个是琼仁，另一个叫言默，他的特效公司也是富得快，事实上，除了演奏方叫刀轮乐团之外，里面出现的公司名称只有一个，就是富得快。”
明道彦和其他所有大佬都明白过来这句话的含金量。
“也就是说，这部电影，是这个叫富得快的公司一手包办的？”明道彦面露恐惧，“这怎么可能，要是有一个公司能做到这件事，那我们统统不用混了。”
“不至于，他们公司再厉害，一年又能出几部片子，不可能把市场全包了。”
李葵清了清嗓子：“这是《地狱纪行》的第一部 ，黑绳大地狱篇，估计几个月内就会上线第二部，到时候我再请你们一起来看。”
“什么？”
所有人都忍不住一同惊呼出声。
这样高质量的影片，说实话他们见都没见过，无论是作为绝对主演的琼仁还是随随便便出镜的路人，没有一个演员的表演不让他们惊叹。
更别说画面、音效、配乐，都可以说已经做到了极致。
这种质量的作品，几个月就能上线第二部 ？搞笑呢吧。
李葵：“骗你们干嘛？这，大家该吹就吹啊，把你们的微博都用起来，养你们千日，用你们一时。明道彦，你头呢？”
李葵不怀好意的看着明道彦，后者脸皮够厚，咧嘴一笑：“行，你爹确实厉害。我给你道歉，错怪您爹的实力了。”
“不是，”明卞居想不通，“这么好的片子不上院线太浪费了，要是担心拿不到蛇标，我们可以帮忙啊，这东西不放在IMAX看，简直是对它的亵渎好吗？琼仁的声音和配乐都值得最好的音响效果。
“我敢确定，只要上院线，两三刷的影迷肯定一大堆。”
李葵点了点头：“这倒是，我会和琼仁商量的。”
看片会结束，李葵又请他们吃了饭，但就算是珍馐美味，现在也吃不太出味道了。
“我想吃旃荼地狱的鸟蛋。”
“我也是……”
《地狱纪行》，害人不浅啊。
明道彦回家到后，立刻打开微博，想写一篇影评，却意外发现，《地狱纪行》已经上热搜了，并且评价两极分化。
对于演员的表演、音效、特效、配乐、镜头语言，基本上都给予了极高的评价，却对剧情有着完全不同的看法。
此时，琼仁也窝在《创青》剧组给他订的大套房里看评价。
阴间微博上自然是一片好评，由于阴间没有专门的评分网站，所以激动的观众只能用吹彩虹屁这个方式表达自己对《地狱纪行》的喜爱。
旃荼地狱的鸟蛋更是二次卖爆，琼仁有种预感，说不好阳世的人很快就会收到新的托梦内容：能不能烧只铁齿犬QAQ。
阳间微博上的争论琼仁也预料到了，毕竟说白了他拍的就是个纪录片，本来就不是电影嘛，大家感到迷惑也很正常。
喜欢《地狱纪行》的人也很多，还有不少人艾特他，希望能在电影院看到这部电影。
这……他也想，但蛇标可不好拿。
容祯和张昊在这方面应该比较有经验，也许可以去请他们帮忙。
这一天，注定是腥风血雨的一天，《地狱纪行》横空出世，给华夏影业吹来了地狱的风。
一夜之间，富得快和琼仁成为了所有电影圈人士的谈资。
当看到这个公司在地眼查等网站上显示，投资人和受益人为琼仁一人时，他们更加震惊了。
琼仁前几年有多糊，有多惨，这些人动动手就能查到，最近虽然有热度，但变现没那么快。
何况电影太烧钱了，以琼仁的收入根本烧不起。他们结合了各种小道消息，推测出富得快幕后的大投资人应该是言默。
他们又去查言默的身世背景，一查之下，把这些人的脑壳都惊飞了。
言默极为低调，但名下拥有房产无数，遍布全国各地，其中不少房产甚至是从明清一路传下来的，可见这个家族历史久远。
这才是真正的世家。
电影中午上线，晚上豆角上的评分人数就超过两万，豆角创了最快开分记录，开分8.8，分数段集中在五星和三星。
五星的大多认为这部电影题材和表现手法都很新颖，画面等硬实力更是历史最佳，剧情流畅又吸引人，五星毫无争议。
打低星的大多也承认画面表演的优秀，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要花这么多钱——毕竟这个效果感觉不烧上几个亿绝对做不下来，去拍一部伪纪录片。
拍个中国版《魔戒》它不香吗？
【想不通，真的想不通，这么多钱拍个伪纪录片，甚至不是恐怖片。我头发都揪掉了。】
【琼仁演得太好了，他不拿影帝我意难平。但这么好的演技就演了一个解说，我真的……就崩溃你们懂吗？】
【我好痛苦，一方面我想再把这个片子看十遍，一方面我实在不想鼓励富得快影业这种行为，他们怎么能把顶尖实力拿来拍轻剧情伪纪录片。太浪费了，我无法呼吸了。】
【这部戏从主演到群演全都跟被安了演技系统一样，怎么会全都演得那么真实，而且一听就是现场收音，这么厉害就去拍大片啊！】
【不知道你们在吹什么，剧情烂，演技平凡，特效一看就假的一比，多少钱一条我也想赚。】
【水军好多，鲜肉主演，烂片预定，一星不谢。】
【主创团队好脑残，钱多烧的，居然花这么多钱拍这种东西？无语。】
明道彦敏锐察觉到黑水军的痕迹，作为名导演，他苦水军杠精久矣。
不过这些人不是最让他着急的，最让他难过的是那些觉得《地狱纪行》只有硬件优秀，软件却不过关，带着一腔遗憾打三星的人。
等一等啊，你们完全误解了这部电影最精彩的地方啊！
琼仁能下决心拍这样一部片子，现在一定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这些完全不明白他苦心的评论，会不会让他辗转反侧，伤心得睡不着？
怎么办，他要不要出来发个微博，为观众们指点迷津？
明道彦想了又想，和李葵要了琼仁的电话，李葵在经过琼仁同意后，把私人号码给他了。
他打过去：“你好，我是明道彦。”
“你好，我是琼仁。”
“请问，”明道彦最近也在筹备新项目，男主角还没找到，他今天一看《地狱纪行》，觉得自己找到了最合适的人选，“你有没有兴趣演商业片？我和业内两家大公司联合，想做本土神话背景的系列电影，我想请你演第一部 的男主。”
琼仁：“谢谢您的好意，不过这不是我想扎根其中的领域，很抱歉。”
他只是一个偶像，他哪懂什么演戏，陈睿泽能转型不代表他也行，何况他也不想转型。
明道彦心中一阵激荡，别人听到他的商业大片都会立刻往上贴，琼仁却拒绝了，果然，就像他想的那样。琼仁拍电影，为的是更深更远的追求，图的不是名和利。
他眼角有些湿润了。
琼仁，那些影迷不懂你没关系，我懂你。
“现在网上对你的电影有一些不好的评论，你要是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矫正一下舆论的方向。”
琼仁笑了：“不必了，多谢您的好意，假如批评不自由，赞美也就无意义。只是……哎……”
情真意切把这个当史诗级伪纪录片的人太多了，他的演技更是被人吹了千百回，哪怕别人骂剧情平淡都不忘记吹他的演技，他好羞耻。
他根本什么都没演啊！
明道彦听到他叹气，心里也很难过，果然，那些差评对琼仁的心态还是有影响的。
琼仁：“我相信，随着时间过去，观众们一定会发现我呈现出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他们一定会发现，我是真的没有演技这种东西啊。
明道彦在电话那一头，为琼仁的自信感到震撼，但也觉得这个小孩还是太倔强，太年轻了。
真金不怕火炼，但既然是真金，又何必非要用火去炼呢？
至此，明道彦下定决心，一定要为《地狱纪行》正名！至于这个打算嘛，暂时就不要和琼仁说了，他有种预感，如果他说了，一定会再次被琼仁拒绝。
第二天，明道彦发了一条新微博。
“看到很多人为《地狱纪行》争论，我也想谈谈我的看法。电影被大家夸赞得很多的地方我就不提了，单说对影片内核的理解。
“乍一看，《地狱纪行》的核心思想极为朴素，无非恶有恶报四个字。但这个核心只是表面的核心，真正的核心其实是琼仁在影片最后的话，希望众生常常警醒。我们要警醒自己的爱欲，自己的愚痴，不要做会让自己堕入地狱的事。
纪录片形式就是为了让这部电影的真实感达到巅峰，从而让影片想传达的思想更容易被我们接受。
我想很多人和我一样，看这部电影的时候，甚至想不起来自己在看电影，我们相信了世上有地狱，不自觉就开始扪心自问，我有没有做过足以让我下地狱的坏事。
当你产生这个疑惑的时候，电影的目的就达到了，它在你心中拉上了一根警戒线。
这也就是为什么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部影片上院线一定会大赚特赚，富得快公司却选择了在某网站上线。
因为赚钱，从来不是琼仁和富得快的目的。他们是带着社会责任感在做这部电影。他们宁愿疯狂亏损，也要让大家感受到这部电影的内涵。
这是何等无畏的精神。
我甚至认为，富得快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种对浮躁的社会风气的讽刺。
这些年，大家看过多少投资上亿的五毛特效院线电影。看过多少明星扎堆，但连哭都要靠眼药水的影片。
看过多少剪辑仿佛抽了风，转场完全看不懂的稀碎烂片。看过多少服化道一塌糊涂，剧情烂到让人恶心，人设浮夸，情节智障，还频繁穿帮，让你出戏到西伯利亚的究极烂片。
电影圈的资本已经有了一个糟糕的共识，既然烂片能赚钱，何必拍好片子？
但富得快给了这个浮华社会狠狠一击，别人都朝钱走，它却选了另一条路，选择了品质，选择了内涵，选择了所有能上网就能看到这部片子的观众。
感谢所有演职人员为我们奉献了如此精彩又意蕴深远的影片。
感谢琼仁带来了本年度最优秀的表演。
感谢你们在金钱的洪流中向后走，选择了一条更艰难的道路。
希望观众们不要看到这部电影优秀的外表，就忽略了它更优秀的精神内核。
《地狱纪行》，值得。琼仁，值得。富得快，值得。张怀素，值得。”
明卞居立刻冒出来转发了他哥的微博，并激情评论：“本来写了三万字小论文，但我后来觉得没必要，好东西不怕讨论不怕差评。既然我哥发了就转转他的。顺便@琼仁，求合作。”
琼仁看着明道彦的微博，嘴张成一个圆圆的O。
不是啊，他昨天和这位明导演说过，不需要帮他发什么引导舆论的微博啊。
富得快才不是讽刺，他穷了那么多年，就是想富得快一点。
琼仁不抱希望的去微博搜了一下自己的名字。只见后面的关联词全都变了。
几乎每个关联词都和演技、演员相关。
甚至已经有很多人说，这个演员好棒，求问还有什么其它作品，想入坑。
经纪人打来电话：“我今天收到不下三十个片约了……你想不想转型当演员？”
琼仁：“QAQ”
他真的只是一个不会演戏的偶像啊，这误会怎么就是解除不了呢！

第59章
网络的风向总是瞬息万变，明道彦的小作文一出，#琼仁值得#这个词条很快就冲上了热搜。
明道彦可能觉得小作文还不够，又发了一条：“对这部电影的理解不能只局限于作品内，还要联系作品外。”
要是换成别的电影，可能会被人说是带节奏，但这部片子硬实力的绝对优秀让大家下意识觉得，明道彦说的是对的。
应该以更深刻的角度去理解这部电影。
熟悉佛教经文的考据党们也上线了，通过他们的考据微博，网友们更加领会到富得快这个公司的恐怖，这么良心的电影居然免费就能看，太过分了。
影迷纷纷发博表示：
【快上院线，我要在IMAX刷十遍。】
【我是韭菜，我熟了，快割我。】
【在？出来赚钱，希望你不要不识抬举。】
影迷苦烂片久矣，看到这样制作精良又不赚钱的公司，他们真是着急死了，生怕一不小心富得快倒闭了，以后就再也看不到这么好看的片子。
琼仁眼看没有办法，只能临时注册富得快的企业微博。
【富得快传媒：不会倒闭，第二部 明年年初上线，别担心啦。】
他用自己的微博转发了一下，以证明这个号的确是官方微博。
网友们一看都快哭了。
这个官方微博没有企业号的小蓝V，也没有会员标志，微博小尾巴和琼仁的一模一样，也就是说这条微博是琼仁自己发的。
【穷成这样了吗？太惨了。我这就去买琼仁的单曲。】
【良心公司啊，钱都拿去做电影了，老板亲自运营，感动哭了。】
【怪不得我崽崽从没穿过大牌，身上单品没一样超过五百块钱，身边只有两个笨手笨脚的道士，原来钱都拿来做电影了。我崽崽就是华夏电影人的良心。】
【开个官方捐款渠道吧，我先打两万。】
【我钱少，我捐五十。】
琼仁：“……”
他累了，就这样吧。
可恶，好不容易赚钱了，又被人当成穷困潦倒的小可怜，总不能解释说，我穿的衣服虽然没有牌子，但都是地府顶级裁缝出品，和阎王共享衣柜吧。
这就是被曲解是表达者的宿命吗？
琼仁好忧伤。
他抱起兔兔慢慢地rua，开始进行例行练唱。
无论歌手还是偶像，如果想尽量延长职业生命，都应该每天进行科学、规范的练唱。天赋好却三十就倒嗓的歌手在娱乐圈并不罕见，琼仁可不想向他们看齐。
他现在经济条件好了，就请了一位业内知名的老师进行在线教学，其实当面教学会更好一些，但他现在工作比较繁忙，在线教学算是最好的方法了。
练唱完毕后，他就收拾东西准备出发了，今天要进行二次定级考核录制。
琼仁出门前，忽然觉得有那么一点点别扭。
昨天晚上的被窝里，好像只有他自己。
琼仁转回头问兔兔：“昨晚阎王是不是没来？”
兔兔点点头。
“不是说没我睡不着么……”
琼仁嘟囔了一句，蹲下来戳戳兔兔软软的腮帮子：“我们家兔兔宝贝什么时候能说话呀？”
兔兔摇了摇头，示意它也不知道。
琼仁摸摸它的脑壳：“没事，不用急。你好好上班，我也上班去了。”
兔兔点头，因为它没有爪的结构，只能意思意思的让小短手的尖尖皱起来，表示它在握拳。
琼仁握起拳头和兔兔轻轻一碰：“加油。”
*
距离练习生们进行考核还有八个小时，琼仁走进最大的场馆，这里聚集着选择被他考核的练习生。
看到他进来，练习生们纷纷停下，朝他鞠躬问好。
琼仁现在只是来看他们练习的情况，还没有做妆发，不过他睫毛很浓，嘴唇颜色又比常人粉一点，已经自带了眼线和口红，只是昨晚上莫名其妙的，睡得不算很安稳。
眼睛下面多了一点点黑眼圈。
“大家练得怎么样了？”
练习生们纷纷露出难色，大多数人都在摇头。
在琼仁看来，《shine》这首歌不算有难度，但放在二十四小时限时考核这个条件下，对大多数练习生而言就是地狱难度，想学会记全就不容易，何况面临着二次考核的压力，哪怕现在已经会了，也很有可能在考核的时候突然忘词忘动作。
“节目组给了我二十分钟的交流时间，你们觉得哪个动作最难就提出来，我赶紧给你们解决一下。”
大多数人的难点都集中在某几个动作上，前几个通过他的分解动作，几乎都学会了，就是最后一个，怎么做怎么别扭。
琼仁给他们演示了分解动作，提醒道：“做这个动作有个秘诀，你们想象自己是只猫，脚落地的时候尽量不要有声音，脚跟要拎起来，如果做这个动作的时候落地声音很大的话就错了。”
练习生们将信将疑的尝试了一下。
“真的诶……为什么一下子就对了。”
琼仁笑了笑。
“脚尖踩下去，落地无声，就代表着你现在控制住了你的身体，这个动作要求的就是对整个腿部的控制。我要是讲具体怎么控制，可能很难立刻领会，但我要是告诉你，落地不要发出声音，你的身体很聪明，它知道怎么样才能尽量不出声，所以就学会了。”
练习生们纷纷“wow”起来。
琼老师的教学方法好像总是这么简单易懂呢。
可惜公司不可能请得起琼老师来当舞蹈老师，不然的话，他们的舞蹈实力应该都能再上一个档次吧。
“大家继续练习吧，有什么问题就问。”琼仁看了看表，“还有十分钟。”
有练习生怯怯举手：“唱歌的问题能问吗？”
琼仁点头：“当然啦。”
气氛欢乐和谐，只有一个人不合时宜。
在一堆正在努力练习的练习生中，容皓懒洋洋的样子格外显眼。琼仁随意瞟了几眼，发现容皓的动作十个里错了八个，他并不是因为学会了所以才显得很轻松，而是并不在意自己的动作到底对不对。
琼仁自己是奋斗批，但他并不要求别人也是奋斗批，因此只是看了一眼，没有多放在心上。
容皓懒洋洋跳完，去墙边拿上自己的衣服，竟然打算当着琼仁的面离开大练习室。
发现他要走，练习生们都有些惊讶，就算再爱划水的人面对二十四小时的考验也会紧张起来，何况哪个正常人会当着导师的面离开啊，这也不太尊重人了。
琼仁却没什么反应，他的眼神甚至没有往容皓那里飘第二次。
“唱不上去这个问题没办法立刻解决，你先把词背下来，其他部分唱熟就可以了，压力不要太大。”
正说着，容皓走到琼仁身边：“导师，我太累了，想先回去睡觉。”
琼仁回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便不在意的转回来了。
容皓：“……”
琼仁不搭理他，容皓只能走了。
“靠，原来是在抢镜头。”袁博，也就是第一期时受过琼仁点播的那个练习生回过味儿来了，“容皓以前是炫富型的网红，本来就黑红黑红的，可能想用这种方式来博取流量吧。
“他戏瘾大发，可惜琼老师不上当，没给他搭戏台。”
袁博心里对琼仁是很尊重的，他自知不是天赋型，一直非常努力，昨天容皓的言论已经让他不太开心了，何况他总觉得，容皓对琼老师似乎有点敌意。
希望是他多疑了。
二十四小时一满，考核立刻开始。
琼仁就在这个大场馆里支了张小桌子，拿着练习生的花名册，一个一个的给人定级。
看到袁博的表演时，琼仁有点惊喜：“你进步了很多。”
袁博听到他这句夸奖，立刻笑得见牙不见眼。
“老师你给的舞蹈教学帮了我很多，谢谢。”
袁博给他深深一鞠躬。
“能帮到你就好啦，继续加油。”
袁博的表演即便不说完美，也很完整，没忘词没走调没忘动作，表演也有一定水准，练习生们纷纷给他鼓掌叫好。
好巧不巧，下一个就是容皓。
琼仁翻到他的小卡，发现上面用铅笔写了一行字：“优奇腾太子爷。注意态度。这人心眼很小。”
不知道是谁写的，但能感觉到对方是一片好意。
琼仁放下卡片，说：“开始吧。”
容皓的表演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忘词忘动作走调，看他的表演对人来说简直是种折磨。
但最让人生气的是他那种满不在乎的态度。别的练习生忘词忘动作都会羞耻自责，容皓却忘得坦然，全程都嬉皮笑脸的。
“老师，我表演得不太好，你不会骂我吧。”
摄像头移向琼仁的脸。
导师和练习生爆发冲突的话，一定会成为节目看点。
琼仁却还是很平静：“F，表演得很糟糕。没什么好点评的。下一个。”
容皓那副满不在乎的笑容顿时收回去了，他有些不敢相信琼仁不仅没教育他，还用这么一句话就把他打发了。
他赖着不肯走：“老师，你就不给我一点建议吗？”
琼仁要是感觉不到容皓在针对他的话，那就太迟钝了，但他确实没兴趣对容皓的挑衅作出回应。
这种人，越不理他，他就越难受。
“没有建议。”琼仁说，“下一个。”
练习生们低声嗤笑，下一个练习生不客气地把容皓推开了，“好狗不挡道。”
琼仁不喜欢无谓的冲突，他不明白容皓对他的针对从何而来，也不像是为了蹭他流量。真要是优奇腾太子爷的话，捧红容皓有一百种方法，用不着非选这一种，倒更像个人恩怨。
这就邪了门了，他也就是红了以后才认得了几个有钱人，大多数还都是地府的有钱人，上哪儿和容皓结怨去。
虽然还没有伤害他的利益，但总觉得阴森森的不舒服。
二次评级完成后，五个导师凑到一起一对，发现琼仁这儿的情况比别人好多了。
影帝钟诚报怨：“这些孩子都不说唱成什么样了，有的人根本不张嘴，气死我了。”
杨真也说：“紧张我能理解，站那儿不动是什么意思啊，我都不知道他尴不尴尬，反正我看得尴尬死了。”
“琼仁，你那儿没有难搞的人吗？”
琼仁摇头：“划水的倒是有，我懒得说他。”
“谁啊？”
琼仁：“容皓，据说很有来头。”
“姓容？”其他几个导师立刻想到容祯，毕竟这个姓很罕见，“该不会……”
想想又觉得不可能，容祯从前游戏花丛，没听说他结婚生子了。而且容祯的孩子干嘛送来优奇腾选秀呢？
琼仁：“导演，卡片是你给我写的吗？”
宋姜满脸幽怨地看着他，给你写了又怎么样呢？你一点都不重视太子爷的身份嘛。基本把无视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练习生们手机被收了，还不知道《地狱纪行》的事情，导师们却是知道的，钟诚立刻开玩笑：“琼制片，下部能不能给我留个角色？”
琼仁只能笑着打哈哈。
他要是给钟诚留角色，对钟诚来说可不是好事啊。
二次评级后就要进行C位争夺，第一次的C位争夺由所有练习生一起投票选出。
通过竞争后，袁博获得了C位。
他正在高兴呢，容皓从他身边经过，轻飘飘留下一句：“等投票通道开启以后，不知道你会是第几名呢？偶像嘛，长得不好看可没人喜欢。”
袁博楞了一下，表情就有些不太好。
他长相很man，与偶像业界常见的精致少年差别很大，对自己的外表不是很有自信，被容皓这么一说，获得初C的喜悦感一下就被冲淡了。
*
第二期除了二次评级和初C争夺外，还要拍摄第一次分组选歌对抗。
不过那也得等明天再拍了。
琼仁带着两个小道士回到酒店，王伯端和孟清玄见他一脸疲累，都催他立刻睡觉。
本来他还想安排下工作计划，兔兔冲过来抢了手机就跑，他只能去洗澡。
洗完澡出来，发梢还带着一点没干的水汽，坐在沙发上开了一瓶水，灌了一口。
他隐约觉得自己在为什么事情焦虑，但又不清楚自己到底在焦虑什么。
叮——
短信响了。
毛绒兔抱着电话不肯给他。
“手机给我，我保证只是看短信。”
兔兔想了想，举着手机走到他身旁。
发信人是一串没存过的手机号。
琼仁打开短信，瞳眸瞬时紧缩，拳头下意识攥紧。
“儿子，爸爸手头很紧，如果你不愿意给我打钱，那我就只能上电视台曝光你有多不孝了。”
手机又是一声“叮”响。
“账号：44444444444444，如果低于五百万，我可能会很不高兴。你不是很想知道你妈妈是谁吗？只要钱够，我就告诉你。”
琼仁盯着手机的短信界面，嘴角微微上翘，但他脸上的表情怎么说也谈不上是笑容。
毛绒兔抱住他的手臂摇了摇。
琼仁把把毛绒兔抱起来，轻轻摸它的头：“放心吧，我不是在火车上生病的小孩了。没人能再把你扔掉。”
毛绒兔摇摇头，它现在已经是小妖怪了，它不担心被人扔掉，它担心主人。
“没事的，”琼仁轻声安慰他，“真的没事。”
他给毛绒兔准备了专门的小床，还被服务员误会他是不是养了猫。
琼仁把兔兔放到小床里，给它盖上软乎乎的小被子：“你明天还要上班呢，快睡吧。”
他拿着手机去了卧室，躺在床上发呆。
难怪今天一直觉得哪里不对劲。他自从走红以来，就没录过正常的节目，每次要么见鬼，要么见妖怪，这次什么幺蛾子都没碰上，原来倒霉的东西在后头等着。
琼仁至今还记得连清泉是怎么骗取他的同意，从而把他领养走的。
小时候，想领养他的人很多，但琼仁一直没走，他喜欢院长，不想去别的地方生活。
连清泉伪装成普通的领养人，带着他在院子里玩，玩着玩着，忽然就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对他说：“你长得和我一个老乡很像，该不会她就是你的妈妈吧。”
没有哪个小孩不想要妈妈，院长对他很好，但妈妈，这是多好听的两个字啊。
对于孤儿院里的孩子而言，他们永远有相同的疑问：我到底从哪儿来，我的父母为什么不要我。
只有十岁的琼仁也想知道答案。于是，他上了连清泉的当。往常他都会表现得很冷漠，但为了得到妈妈的消息，他尝试着表现得和那些希望自己被领养的孩子一样，对着领养人露出乖巧的笑容。
连清泉很满意，抛出了第二个重磅消息。
孤儿院经营不善，可能要倒闭了，他很有钱，只要能领养到自己喜欢的孩子，他愿意资助孤儿院渡过难关。
院长维持孤儿院维持得很困难，这点琼仁是有感受的。他们孤儿院的孩子，虽然是孤儿，但吃穿都不差，院长甚至还会额外出钱请人教他们学钢琴、书法，就像那些有父母的，备受期待的小孩一样。
琼仁很聪明，他察觉到了院长的不容易。连清泉也很聪明，他察觉到琼仁很担心院长，担心孤儿院的财政状况，便利用了琼仁对孤儿院的感情。
被连清泉接走后，他们一起上了火车。本来连清泉想订机票，但那天的机票早早就订完了，火车票倒是还有。
他一上火车就开始发烧，浑浑噩噩躺了一天，不知道自己的毛绒兔被人扔了，甚至忘了自己有毛绒兔。
被连清泉领回家后，他才知道，连清泉是入赘的，没有什么正经工作，在养母的公司里挂个虚职。
他的养母叫班姝，对他的态度很冷淡，但是很舍得在他身上花钱。
琼仁一直觉得自己能有今天，可能百分之八十要归功于班姝给他请的无数个家庭教师。他马术、网球、钢琴都试过来，后来才确定，自己喜欢的是唱歌和跳舞，班姝立刻给他请了那个城市里最好的老师。
被领养半年后，琼仁还被人绑架过一次，绑匪要价五百万。班姝爽快地付了赎金，买回了琼仁的命。
从那天起，琼仁的老师里多了几个精悍结实的男人，踹断冥猩跟腱的动作就是其中一个老师教的。
回想起来，琼仁对养母仍旧很感激。
他也曾经想过，也许等时间长了，他和班姝就能慢慢变得亲近，哪怕不能和真正的母子一样亲密无间，也可以做互相扶持、互相照顾的家人。
可惜连清泉这么没用的人能得班姝青睐，靠的就是那张脸，琼仁越长越像他，班姝发现了不对，也没声张，偷偷做了基因鉴定。
结果显而易见。
那天琼仁刚刚学完舞，司机把他送到了家里，他一进门，就觉得保姆看他的表情很奇怪，像是无奈，又夹杂着深深的怜悯。
他听见楼上传来连清泉和班姝吵架的声音，有些不安。
虽然在这幢豪宅里住了四年，但他从来没感觉到自己是这里的主人，客人听到主人之间吵闹，总是会格外局促。
他的保姆摸了摸他的头发，带着皱纹的手很粗糙，但很暖：“听话，大人吵架你别管，先去洗个澡，我给你乘甜汤喝。”
琼仁没有听话，他不明白为什么只知道讨好班姝的连清泉居然会和班姝吵架，也许是连清泉做了对不起班姝的事。
他那时候虽然只有十四岁，但比同龄人聪明敏锐得多，他总觉得连清泉不是好人，担心班姝被连清泉骗，或是受连清泉的委屈。
谁料走到门口，就听到班姝爆发出的尖利怒吼：“琼仁是你的亲生儿子，你怎么能把他当成养子带回家？”
门没关紧，琼仁被班姝的话乱了心神，手一滑，就把门推开了。
班姝的视线冷冷地扫了过来。
时至今日，琼仁想到当初班姝看他的眼神，还是觉得心里发紧。
这些年他一直按月给班姝打钱，就算是糊得要命的那三年，也没有断过一个月，班姝当然用不上他的钱，但他觉得自己应该还。
连清泉欠的他还不了也不想还，他还的只是班姝花在他身上的钱。
当初事情败露后提出退养的也不是班姝，而是连清泉。
琼仁想，如果他够不要脸的话，大概也是能留下的。毕竟班姝虽然用冷得要命的眼神看着他，却没让他走，那个家里说了算的人是班姝。
但他还是走了。
从知道连清泉就是他亲生父亲的那一刻起，他对这个男人的观感只剩下恶心，有连清泉的地方，他一秒钟都待不下去。
他孤身回到孤儿院，院长和杨风知道原委后，心疼得要命，也是这个时候，十四岁的琼仁才知道，孤儿院从来没收到过连清泉的捐款。
连清泉给他看的捐献记录是伪造的。
想到过去的事，昨天就没睡好的琼仁，越发睡不着了。
他很想找人聊聊天，却找不到合适的对象。
所有人都那么辛苦，大半夜的，他谁都不想打扰。
想到有很多影迷担心富得快倒闭，他干脆开了个直播，也许和粉丝聊聊天就会好受一些。他才打开直播，直播间里就涌入了几十万人。评论快得什么都看不清，他只能设置发言间隔时间不能少于两分钟。
“大家慢点刷，不要刷啊啊啊啊啊，我看不见评论了。”
“我在哪儿？我就在酒店里，嗯，有工作。”
“就是《创青3》的录制啊，你们不都看到日程表了吗？录得很顺利，其他导师人都很好，节目组也很好。”
这还是琼仁第一次开直播，有些粉丝已经睡觉了，又被同好打电话挖起来，在线人数逐渐攀升到一个恐怖的数字。
“哇~你们不睡觉吗？困的就去睡吧，我也没什么好讲的，不用熬夜看。”
琼仁洗了澡，穿着最简单的白T靠在床上，灯光虽然有点暗，但丝毫无损他的美貌。居家感带来了一种奇妙的氛围，往常的崽崽爱你都少了很多，变成了老婆和我贴贴。
但还有很多顽强的妈粉在刷评论：
【你明天还要上班，给妈妈去睡觉。】
【睡吧宝贝，明天再播，已经很晚了。】
【妈妈再吸一口崽崽，好了，崽崽睡觉吧。】
【妈妈爱你呀。崽崽乖乖去睡吧。】
“嗯……我其实是想和你们说……”琼仁喉咙发紧，不知道为什么，眼眶直发热，他从来不爱诉苦，不管遇到什么事情，能自己扛就自己扛，扛不了就生吞下去，但人不可能时时刻刻都保持无坚不摧。
他为什么会有连清泉这样的父亲？
地府中，阎王正在工作，南秘书忽然惊呼一声：“大王，琼仁开直播了，你要看吗？”
虽然很忙，但还是要看的。
阎王默默点头。
前些日子发生的事情让他心里有些疑问，人身化身去查生死簿了，恶鬼相只好回来上班。还好化身们快能从地府深处回来了。
自从转运阵被毁，琼仁联通阴间的通道也就消失了，他现在发微博都要用阴阳两界的手机各发一条。
虽然只有阳间的观众会对《地狱纪行》产生误解，但他还是同时用两部手机开了两个通道的直播。
“嗯……我其实是想和你们说……”
阎王还未来得及看到直播画面，只是听到琼仁说这句话时候的声音，心便紧了一下，喃喃道：“他要哭了。”
南秘书：“啊？”
阎王的身影消失在了她面前。
下一秒，南秘书就看到画面左侧走过来一个人，他在琼仁惊讶的目光中对着手机镜头说：“抱歉，我先把他借走一会儿。”
说完，他欲盖弥彰的加上一句：“是工作上的事。”
“过来。”阎王站到了画面外，对琼仁伸出手。
琼仁愣了一下，还以为阎王真的有事找他，从床上下来：“什么……”
“事”字没出口，就被阎王抱住了。
阎王抱得很紧，琼仁觉得自己就像落入了陷阱，不得动弹。
委屈和安全感一起涌了上来，分不清哪个占比更多一点，他蓄积的情绪终于有了出口。
阎王肩头的衬衫湿了。
琼仁哭起来的时候没什么声音，就连哽咽也很小声。阎王觉得那也许不是眼泪，不然的话，为什么滴在他身上的时候，他会那么疼呢？
阎王捧起琼仁的脸，金棕色的眼睛在昏暗的房间内，看起来更像带着金丝的褐色，他声音压得很低：“不要哭。”
他低头去亲琼仁的嘴，熟练地撬开了琼仁的唇舌。
纵然是欲念满盈的恶鬼，也会在爱人面前懂得忍耐，他吻得轻缓温柔，仿佛是一种安慰。
“阿然。”
阎王吻过他被泪水浸湿的眼睛，烫热的手指将泪水和悲伤都一起擦干。
琼仁拽着他衬衫领子的手慢慢放松下来，搂住了阎王的脖颈。
阎王的手交握着他的侧腰，琼仁放心地往后倒，抬头看着阎王，小声问：“你怎么忽然来了？”
阎王：“南秘书放你的直播，我听见你的声音，觉得你要哭了。”
琼仁嘴角抿了起来，刚刚才歇的眼泪好像又要往下落。
他小声说：“你不要这样。”
阎王没明白：“不要什么？”
直播还没关，琼仁怕粉丝听见，声音放得微弱：“别人心疼我的话，我会有点，受不了。”
阎王在他额上轻轻吻了一下：“那怎么办？我时时刻刻都在心疼你。”
“你只能尽快习惯了。”
恶鬼相的声音低沉华丽，欲气四溢，此刻用了低低的气声说正经话，琼仁的脸刹那间便红得快烧起来，悲伤统统变成了别的东西。
“喜欢听我这样说话？”阎王将嘴唇贴着他的耳廓，“阿然，我想亲你，让我亲好不好？”

第60章
“亲都亲了，你还问什么？”
琼仁好无语啊。
阎王捏着他的腰，声音里带了点笑：“我想听你亲口说好。”
琼仁心想，既然你想听我说好，那我当然要说不好了。
话没来得及说出口，却被再一次吻了上来。
这人，不，这神不讲武德！
阎王这次不像方才那么温柔，让人羞耻的声音清晰传到琼仁耳朵里，他头皮都麻了。
直播还没关呢……
“唔……等……嗯……”
阎王才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讲出来的都只是一个字半个字，连不成句子。
他一半脑子里惦记着直播，一半脑子被亲得几乎丧失了思考能力。
就这样，阎王还嫌弃他不够专心，在他下唇上轻轻咬了一下：“不许想别的。”
琼仁急得要命，又不敢大声说话：“你就不能等会儿吗？我还开着直播呢？”
阎王只听见了等会儿。
他想了想，觉得等会儿再亲，也不是不可以，便把人放开了。
琼仁好容易从这铁箍一样的怀里逃出来，红着脸很悲愤：“你别的化身什么时候能回来？”
恶鬼相太可怕了，把他那个沉默寡言温柔善良容易害羞的言默还回来啊！
阎王却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你喜欢七个……”
琼仁立刻捂住他的嘴，深呼吸，压低声音：“你不要说话了，我怕我会忍不住揍你。”
他拿纸巾擦了擦眼睛和嘴周，重新坐回到手机前。
屏幕前的粉丝已经看了好几分钟床。
对于很多粉丝来说，其实已经接受了言默很可能是琼仁男友，并且两人已经同居了这件事，只是两个人还没有正式公开，眼看着突然来了个新男人，大家都惊了。
崽，你怎么能这样？
后来有人分析，这个新男人的面部骨骼和言默几乎一样，只是发型、瞳色给人的感觉不一样。
估摸着是在玩变装play。
他们又纷纷感叹，没想到崽和他男朋友还会搞角色扮演，玩得好花哦。
在琼仁消失的那几分钟里，一直传来疑似说话的声音，但是声音压得太低，就算把音量调到最大还是听不清。
还有隐隐约约的奇怪声响，似乎是在接吻……
粉丝都疯了，CP粉更是疯了。
等到琼仁回来，粉丝们一看他的模样，全都沉默了，连评论都忘了发。
嘴唇比刚刚红了很多，似乎还肿了一点，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润泽感，刚刚还整整齐齐的白T多了许多皱褶，特别是侧腰处，痕迹格外明显。
若说方才种种猜测都只是猜测，那这副模样就是实锤了呀。
【崽……什么都不说了，妈妈流泪。】
【这也是我配看的？】
【我想钻进屏幕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都冷静，他没公开我们就装瞎，给孩子一点面子。】
【啊，你们刚刚去谈什么工作了？是不是还顺便吃了辣条，所以嘴才红红的。】
【辣条好吃吗？】
【我觉得卫龙不错。】
琼仁看着评论，整个人都僵掉了。
但他是谁，他是琼仁啊，最怕鬼的时候都能熬过表演，现在他也可以。
“咳咳，总之，我想告诉大家，富得快不会倒闭，我们公司财务状况挺好的。不用你们捐款。除了《地狱纪行》之外，我们公司还有投资一部恐怖片，应该年内就能上映，导演是周密，这部电影暂定名叫《电梯》，你们可以期待一下。”
琼仁实在聊不下去了，只能干巴巴地笑着挥手：“就这样，大家早点睡。”
说完后飞速关掉了直播。
直播刚关，阎王就把他抱到了怀里。
琼仁：“你干什么？”
阎王：“不是说等会儿再亲吗？我等了一会儿了。”
琼仁看着他，咬牙说：“你有没有想过，等你其他化身面对我的时候，会社死成什么样？”
阎王：“没关系，我可以一直用恶鬼相陪你。”
琼仁：“……”
“我不在的时候，是不是没睡好？”阎王轻轻碰他的眼下，“黑眼圈出来了。”
琼仁抓住他的手指：“你这几天做什么去了？”
阎王反手把他的手指握住，拉过来亲了亲：“先说你为什么哭？”
琼仁收回手，撇开了眼睛。
“阿然，”阎王凑过来，轻轻撩开他的头发，在他眼下的泪痣上亲了亲，“告诉我。你要是不说，我就只能接着亲你了。”
“你就这么安慰人？”琼仁不满的看着他。
阎王：“嗯。”
他看着琼仁的眼睛：“很有效，不是吗？”
的确。
琼仁一点难过的感觉都没有了。
他俩面对面侧躺着，琼仁把接到连清泉短信的事情说了出来，和连清泉之间不愉快的往事也说出来了。
阎王很认真地听着，沉思道：“这不合理。”
在琼仁心里连清泉比这世上任何一个人都恶心，连清泉勒索他这件事，在琼仁看来实在没什么不合理的。
琼仁：“哪里不合理？”
阎王：“如果这件事被曝光，别人也只会同情你，甚至还有助于提升你的社会评价。你十四岁的时候，他再次放弃抚养你，负有扶养义务而不扶养未成年子女，是遗弃罪，即便你十八岁的时候，视为扶养义务终止，追诉期十年的话，也要再等八年才到期。他现在威胁你，对他自己其实没有好处。”
琼仁：“……”
怎么回事啊，阎王怎么能比他还懂阳世的法律。
阎王接着说：“要么就是他的确太缺钱，病急乱投医，要么，就是和别人串通，想对你做些什么。
“后者可能性更高，不然的话，他怎么知道你的手机号？”
琼仁现在虽然还说不上是阳世的顶流，但也很红了，连清泉联系的是他的私人号码，想拿到这个电话可没那么容易。
*
一间老旧逼仄的出租屋内，泛黄的报纸糊满了墙壁，连清泉坐在弹簧塌了一半的脏沙发上，狠狠的盯着刚刚关闭的直播界面。
居然还有心情直播，还和男人搞在一起，看来是他下的药还不够猛。
他拿出手机，骂骂咧咧的编辑短信，连着发送数条，但对方毫无反应。
连清泉忍不住拨了电话，电话却一直提示对方正在通话中，他明白，这是自己的号码被拉黑了的意思。
他握着电话喃喃地骂，在原地踏步转圈，租住的出租屋墙壁很薄，很快，隔壁的住户就不耐烦了。
有人跑到他门前骂：“他妈的，再出一声儿，老子就把你的吊剁了！”
隔壁住户是个膀大腰圆的壮汉，连清泉觉得他是收债的，常常带着一身烟酒气回来，偶尔身边还跟着女人，虽然穿着艳俗，但也是活生生的女人。
连清泉好久没碰过女人了，普通的他看不上，好的看不上他，像他这样的瘾君子，那些做生意的为了避免麻烦，是不接他的单的。
连清泉不甘的噤声，凹陷的眼眶里露出仇恨的色彩。
口里颠来倒去就是他妈的和龟玩意儿，来来回回低声骂。
过了一会儿，有人给他打来电话。
他一见号码，满是血丝的眼睛就亮了起来：“玉先生。”
“短信发了吗？”对面的声音很年轻。
连清泉连连点头：“发了。”
“他什么反应？”
提到这个，连清泉的心头又被恨意占满了：“他把我拉黑了，一条短信都没回。”
玉先生很不满：“不要找借口。。”
连清泉叫起屈来：“他天生性子倔，我也没办法呀，我早和您说过，琼仁这小崽子心里根本没有父母亲情，他根本不理会我的威胁。”
玉先生：“我给了你好几张卡，你换号继续发，就说，如果他的妈妈还活着，看到他和男人搞在一起，一定会很失望。”
玉先生笑了一声，语气轻松：“他并非没有感觉，你看他今天的直播了吗？他伤心了。反正，你想想怎么能戳你儿子的心窝子，就怎么发。”
“好的。”连清泉谄媚地笑，“那这个报酬……您看……”
玉先生：“放心，钱不会少了你的。”
玉先生挂掉电话后不多时，连清泉的手机上就收到了银行的转账短信。
连清泉眯起眼睛：“哼，十万，打发叫花子呢。”
他把手机扔在床上，去卫生间洗脸。镜子里的男人干瘪枯槁，眼窝和颧骨下方都有着深深的阴影，卷发乱七八糟，完全看不出年轻时的帅气。
连清泉看到自己如今这副模样，心中愤恨不已。
“都是班姝和琼仁这两个人害我，一个臭女人，一个兔崽子。要不是班姝翻脸无情和我离婚，我怎么会自暴自弃染上赌瘾。要不是赌博把钱输光了，我怎么会去那些脏地方上班，结果又染上了毒瘾。”
“我之所以会过得这么惨，都是班姝和琼仁的错。”
“玉先生，玉先生。”他念叨了几遍这三个字：“居然还有和我一样讨厌琼仁的人。肯定是这个小兔崽子不会做人，活该！”
连清泉随便洗了把脸，又囫囵用清水漱了漱：“我是阴沟里的耗子。哈哈哈哈。可我和琼仁长得这么像，只要我出现在电视上，以后别人看见他，就会想起来我这张脸，到时候谁还能对着他发花痴。”
他对着镜子咧开嘴，黄牙缺了好几颗。过往的英俊已经消失得无踪无影，只剩下被药瘾毁掉的皮囊尚存。
“班姝骄傲了一辈子，等到我上电视以后，她就会被人指指点点，说她是我这种人的前妻，说她瞎了眼，说他俩真可怜。”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乐不可支的事情，捂着肚子笑了起来，想到隔壁大汉的警告，连清泉立刻捂住了嘴。
“你们俩一辈子都要和我这块烂泥的名字绑在一起。”
连清泉擦掉笑出来的眼泪，换卡给琼仁继续发信息，打电话，信息无人回，所有电话都显示正在通话中。
“开白名单了吗？哼，倒是机灵。”连清泉喃喃，“这么聪明还不是我遗传得好，居然连一点钱都不愿意给我。忘恩负义。”
*
琼仁设好白名单，没有去看拦截掉的电话和短信，问阎王道：“我的事情说完了，你呢？你昨晚……”
“昨晚？”阎王揽着他的腰把人往前带，“为什么要这么问？”
还能为什么，装傻真就装个没完了。
琼仁腹诽着，看着阎王说：“你不在，我睡不着。”
他看到阎王的笑凝住了，呼吸好似也变得急促了一些，才满意的在心里点头。
继续说：“昨晚上没睡好，所以才多了黑眼圈。”
手指在眼睛下面点了点，每一下都是无言的控诉。
让阎王觉得自己肯定做错了什么。
“可能是因为每天晚上都有人不守诺言，悄悄来抱我，所以我习惯了。”
琼仁看着他：“你不抱，我就睡不着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自己羞得藏在被子里的手手脚脚都蜷缩得紧紧的。但他不能老让恶鬼相嚣张的对他这样那样。
打直球谁不会，他也行的。
阎王哑着声音：“你喜欢我用什么姿势抱你？”
“都喜欢。”
琼仁声音里放了蜜，每个字说出来，都是甜的。
其实已经紧张得快不能喘气了！
阎王把他搂好了，低声道：“这样睡着舒服吗？”
琼仁点了点头：“但是……”
“但是什么？”阎王问。
“好久没见人身化身了，我想你用那个化身抱我。”
阎王动作滞了一下：“不行。”
琼仁静静看着他，目光中包含谴责、控诉、失落。
阎王明明知道琼仁不怀好意，但实在不想看见他皱眉，只能叹着气答应了。没有任何预兆，抱着琼仁的家伙就换了脸，降了体温，连身上的衣服也不一样了。
黑发黑眼，肤色白皙。
言默抱着琼仁的动作僵硬得不像样，眼睛默默看向某个点，总之并不看琼仁，白皙的脸红得要命。
琼仁心里乐开了花，好耶，难搞的终于走了。
琼仁故意说：“你的身体怎么这么僵硬，这样抱不舒服的。”
言默看向他，神情很认真：“要怎么抱？”
琼仁觉得自己占了上风，开始指指点点：“手往下一点，把我拉近一点，放松一点。”
他鼻尖碰到言默的胸膛，闻到了熟悉的草莓薄荷味，忍不住埋进去吸了一口，像个痴汉：“你好香哦。”
“阿然，”言默的声音绷得有些紧，“别这样。”
琼仁不知死活的又吸一口：“就能你吸我，不能我吸你吗？你好双标。”
并不是这样，言默为难地皱眉。
“你卧室里还放着我的衣服呢，上次走错房间的时候我看见了。”琼仁抬起头，“想要我身上这件吗？”
言默：“……”
他觉得琼仁可能误会了什么。
“所有的化身，都是我，做的事情，都是我想做的，只是，方式略有区别罢了。”
言默看着琼仁的嘴唇，又把视线移到眼睛：“看来虽然昨晚睡得不好，但你也没有那么想睡觉。”
琼仁第三次被吻住了。
如果说上次接吻时，恶鬼相的动作很急切。
那么人身化身就激烈得像要吃了他一样，琼仁被亲得睁大眼睛，开始默默为自己明天还能不能见人感到担心。
唇舌相接的地方发出水声，言默咬着他的舌尖吸吮，仿佛是为了证明所有化身都是同一个人，言默便展示了和恶鬼相差不多的接吻技巧。
只是亲得更重更急。
更不知节制。
恶鬼相总还会说几句话，言默却是一言不发，唇舌似乎只剩下了接吻这个唯一的用途。
被亲得快晕过去是种什么样的感觉，琼仁如今终于领会了。
该说他太不经使用，还是阎王不需要呼吸，所以在就接吻这件事上天生占尽了上风？
他下巴都湿了，脑子浑浑噩噩的，除了自己正在被亲这件事情以外什么都想不起来。
连声音都发不出，只能被堵在喉咙里呜咽两声，但发觉自己发出任何声响，都会让言默亲得更激烈后，琼仁果断选择了缄默。
憋得他哭了出来。
也不是委屈，也不是疼，就是有种快受不了了的感觉，只是被亲嘴而已，怎么会这样。
这就是神的实力吗？
果然比鬼神更可怕的就是人。
人身化身不是人起来比恶鬼相更不是人。
他这样激烈唱跳都能完美控制呼吸的人，现在被亲得喘不上气，腿软手软腰也软，绵绵地躺在床上。
大约是他眼泪流得太夸张，言默终于停了下来，在他眼泪上舔了一下，低低喟叹：“好甜……
“为什么连眼泪都是甜的，哪里都香，到处都漂亮。
“阿然，你是不是给我下了蛊。”
他的声音带着莫名的力量，让琼仁轻轻地发颤。
“你……”琼仁哽得话都差点说不出来，“你不是人。”
言默露出一点笑，淡淡地挂在眼角眉梢：“嗯。我本来就不是人。”
琼仁抽噎了两下，言默凑过来，把他的眼泪一寸一寸吻掉了，慢慢舔着嘴唇。
琼仁看他满脸地多谢款待，腰都麻了。
没想到费尽心机，居然用恶鬼相换来了一个更恐怖的。
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啊，要是天天都被这样亲来亲去，那还怎么好好上班。
身体会坏掉的。
言默轻声哄：“阿然，都亲过这么多次了，给我个名分好不好？”
琼仁默默往后缩。
往后缩。
一直往后缩。
后背突然一空，整个人从床上掉了下去，却没有砸到地板，而是躺到了言默身上。
言默垫在他下面，也不知是用什么姿势发力，也可能是直接飞了起来，琼仁看不见，总之是抱着他起来了，又把他放到床上。
两个人重新躺下，言默一副男高中生头回告白的纯情模样：“阿然，你怎么不说话？”
“不给。”琼仁硬着声音说。
言默抿紧了嘴唇，默默看着他，看起来很失望很受伤。
琼仁：“……”
哪有你这样便宜占完了就给我装清纯的神啊！
琼仁嘴里骂不出脏话，但他已经用眼睛骂了无数句了。
言默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揉了一下琼仁的头发。
琼仁是真的累了，被揉了一下就像被按了睡穴，快睡着前，听见言默问他：“手机密码是多少？我想听你的歌。”
琼仁没多想，直接把密码告诉他，含糊不清地说：“你给自己设个面容解锁。”
言默在他额上亲了亲：“嗯。快睡。”
琼仁眼睛再次闭上，心里什么都没想，立刻坠入了温柔黑甜乡。
言默打开手机，给琼仁身边设了一个小范围的静音区。
他关闭了白名单功能，重新把连清泉被拉黑的第一个手机号也放了出来。
回复道：“不给。”
这两个字显然激怒了连清泉。
他开始给琼仁的号码打电话，言默默默地听着响声，在四十秒左右挂断。
然后把这个号码加入黑名单，连清泉很快换了另一个号码拨号，这次言默接通了。
连清泉在电话那头说：“终于接了，你想通了吗？识相的……”
言默挂断电话，又把这个号码放进了黑名单，把上一个号码放出来。
就这样来来回回，如同遛狗。
那边一直不依不饶的打电话发短信，不停用各个号码尝试。
言默越发肯定，连清泉这么做肯定不是为了向琼仁勒索。以一个向自己亲儿子勒索的人而言，他未免表现得太有耐心了。
因为言默一直没好好接电话，连清泉开始疯狂发短信。
言默没有直接删除了事，而是认真翻看刺目地短信内容。
“儿子，你长得和我那么像，要是没有我，你怎么会这么好看。你能傍上有钱人，多亏了我啊，难道不该给我感谢费吗？”
“儿子，爸爸这些年过得也很不容易。如果让你妈妈看到你这幅冷酷无情的样子，她该有多失望。你这么大了，也该尽赡养父亲的责任。”
“子欲养而亲不待是最可惜的事情，你已经没有机会赡养生母，难道还不该好好赡养我吗？我可是你亲生父亲。”
“你可能不知道，班姝现在最恶心的就是小白脸，要是我告诉她，你现在就是被有钱男人包养的小白脸，你猜她会不会恶心你。如果不想我告诉她，你就快点给我钱。”
不难想象，琼仁的养母会这样想，恐怕就和连清泉本人脱不了干系，连清泉不惜连自己也骂进去，也要戳琼仁的心。
连清泉明显知道琼仁恶心他，知道琼仁在乎生母和养母两位女性，所以才不断地叫琼仁儿子，反复提自己是琼仁的父亲，还说这两位女士会对如今的琼仁失望。
言默越看越确定，虽然每条短信都以要钱结尾，实际的目的却是折磨琼仁的精神。
而每一条短信，都可以作为连清泉勒索琼仁的证据。
慢慢的，连清泉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他又打了电话过来，这次，言默接了。
“你以为你在干什么？惹怒了我的话……”
言默：“惹怒你，会怎样？”
琼仁和阎王两人的声线都极富特点，根本不可能听错。
“你谁啊？琼仁呢？”连清泉气急败坏地问。
言默平静地回答：“睡着了。”
连清泉这下才发现，自己不仅被人耍了，而且耍他的甚至都不是琼仁。
他冷笑两声：“你就是他那个金主吧？”
言默打开自己的手机微博，一开屏，就有一个网络幽灵跳了出来，他们常年游荡在网络里，一遇到阴间微博开屏就冒出来吓人。
他一见到言默的脸，顿时吓成鹌鹑，吐出来的长舌头耷拉在屏幕上，忘了收回去，就想往屏幕里钻。
言默握住话筒，拎住他的头：“顺着这条线路去找和我通话的人，吓吓他，藏在他的手机里，把通话记录都发来给我。”
网络幽灵老老实实点头，咬着惊吓过度收不回去的舌头飘进琼仁的手机，顺着通话线路游到了连清泉的手机里。
言默松开话筒，音色冷淡：“你会下地狱，很快。”
连清泉勃然大怒，他被人轻视了太久太久，言默这个包养他儿子的死Gay，凭什么对他用这么高高在上的审判语气。
“你以为你是谁？让我下地狱？怎么着，您是阎王爷呀？哈哈哈哈哈，好笑，都说阎王让我三更死，谁敢留我到五更，来来来，有本事现在就……”
一个面目苍白的鬼魂贴着他的脸冒出来，和他大眼对小眼，甚至还冲他挥了挥手。
“啊啊啊！！！鬼啊！！”
恐惧之下，连清泉忘情大叫出声，看到鬼魂是从手机屏幕上冒出来的，吓得立刻把手机扔了。
咚！
手机把薄薄的墙壁砸出一个坑。
连清泉害怕的看着屏幕裂掉的手机，他身体已经被掏空了，不经吓，心脏跳得太过激烈，喉咙里都泛上了血味。
他发着抖看向手机，刚刚的鬼似乎只是幻觉，已经从这个房间里消失了。
门口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老旧的房门被人用工具撬开了，隔壁的彪形大汉走了进来，一把揪住他的领口，用他脱在门口的臭袜子堵住他的嘴，把他强行拎了出去。
连清泉也想挣扎，但他虚得爬楼梯都费劲，更别说和这样健硕的铁塔巨汉比力气了。
大汉连拖带提，一直拖到离出租楼几百米的路上，才往人行道一扔。
“死毒虫，黄牙佬，住在你这种渣滓旁边就够晦气了，你还大半夜吵个没完，要死就早点死，不死就别大半夜号丧。”
大汉本来想用拳头打，但看连清泉这幅样子，怕闹出人命，就把他的头拽起来扇了十几个巴掌。
扇得他鼻青脸肿晕头转向。
“做人要有公德心，你看看我，揍你都记得把你带出来再揍，免得打扰别人睡觉，你就不能学学我？”
大汉打完，唾了一口：“Tui，垃圾！”

第61章
铃声一响，琼仁就像被按了开机键的机器人，从床上直挺挺起身。
他梦游一样游进卫生间，洗漱完毕后坐到了客厅里，兔兔起得比他还早，已经坐在电脑旁边了。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比主人更能卷的毛绒兔啊……
他在兔兔的脑壳上rua了一把：“你们公司这么早就上班？太过分了，你还在长身体呢。”
兔兔摇头，给他看屏幕：“抓坏蛋。”
琼仁：“？”
言默端着金黄色的炒蛋和热牛奶，从虚空中走出来，放在茶几上：“先吃东西。”
琼仁默默往后缩了一下。
昨晚发生的一切历历在目，认真说的话，他是有些失控的。毕竟刚刚被亲生父亲勒索，想起了极其不愉快的往事，要是换成平常，他未必有那么大的胆子。
言默面容沉静，似乎昨晚那个把他按着亲了又亲，还和他要名分的阎王已经不存在了。
琼仁吃着炒蛋，吃出了熟悉的火腿香味，他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回家做的？”
言默：“嗯。”
琼仁：“兔兔抓什么坏蛋呢？连清泉？”
言默：“你先吃，吃完再说。”
琼仁一听，迅速把炒蛋吃完，又把牛奶喝干净：“说吧。”
言默便把他睡了以后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琼仁听得沉默，他对连清泉这个人本来就没什么期望，但也没想到，他居然能卑劣到被人指使来对付自己的亲生儿子。
这比单纯的勒索更恶心百倍。
“网络游魂发过来的通讯记录里，有一个号码的名字叫玉先生，”言默说，“我请毛绒兔和它的朋友追查了那个号码，那是个鬼来电。”
玉先生，又是他。琼仁道：“鬼来电是那种鬼来电吗？”
言默轻轻颔首：“有些鬼死亡的时候怨念留在了电话上，他们成为鬼魂后，对电话的控制力很强。如果哪天连清泉被你报警抓了，所有通话记录都可以被瞬间消除，什么线索都不会留下。也许是上次特事司通过IP地址找了半坡别墅，所以这次他利用鬼魂来隐匿自己的踪迹。”
琼仁没有说话，他垂着眼眸，似乎陷入了沉思。
言默有些担心的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琼仁用手托着腮帮说：“其实从在半坡别墅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个玉先生认识我，可我记忆里根本没有能和他对得上的人。”
他说着，抬起头，看着言默的眼睛：“你这两天不会就在查这件事吧？难不成他和我是上辈子结的仇？”
言默：“的确是在查这件事，但是否结仇还没有定论。”
琼仁：“难道我哪一世是大坏蛋？害过他吗？”
言默立刻否定他的说法：“你是好人。”
只不过，有时候好人比坏人更容易被恶意缠上。
地府的生死簿和一应资料都是为了勾魂和审判而准备的，里面没有具体生平，记载的是这个人一生善恶，因此信息及为模糊。
不过言默还是查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
“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做过神？”
琼仁：“……”
开玩笑的吧，他？神？哪里会有转世投胎叫琼仁的神，穷神吗？
他才没有兴趣被人供在桌上，香火纸灰味多熏人啊。
言默：“你上上一世是个道士，修行所居的地方发了山洪，为了救山下百姓，你发宏愿，宁愿以身为屏障，命为代价，只求阻挡山洪片刻，让那些人逃生。”
琼仁：“然后呢？成功了没有？百姓们逃掉了吗？”
言默平静的脸上露出温柔神色，拇指轻轻抚了一下琼仁的脸颊。
有的人，纵然经过千劫百难，轮回万转也不会改变。
就像琼仁听到他讲前世的故事，问的也是有没有成功挡下山洪，那些数百年前的百姓是否安康，竟没有问他自己的安危。
“成功了。”言默收回手指，“他们感激你，给你立了庙宇，日夜供奉，香火不息。”
只是他的遗骸被山洪冲走，为他立的墓里，埋的是从被冲垮的道观中挖出来的遗物。
“你受了凡世香火，又有功德加身，原本要敕封为山神，但你拒绝了，而后便回到地府投胎。”
琼仁点头，觉得这个的确是自己会做的选择：“嗯嗯。我就说嘛，我哪有兴趣被人供着。”
言默静静看他，眼睛里有一点温和的无奈：“就这样？”
琼仁被他问得茫然：“啊？”
言默百味杂陈，竟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虽然没什么机会和人讲他曾经有机会成神的故事，所以并没有面对相同情景的经验，但再怎么说，琼仁的表现也太淡然了。
他看见火腿炒蛋时候的眼睛都比听见敕封山神时的亮。
“还真是……”言默想起玉偶和郭元，“别人视若珍宝，你却只当平常。”
言默心中泛起涟漪，又像是在杂乱的线团中，忽然看到了线头。
“你怀疑玉偶和我那一世的经历有关，对吗？”不需要过多解释，琼仁就跟上了言默的思路，“这倒也是，毕竟怎么说也和神扯上关系了，这种事可不常有嘛。”
言默：“可惜地府只记录一生功过，对你上上世的生平记述不详，否则应该更容易找出可疑的人。”
这个琼仁也能理解，地府记录评断每个人的功过善恶，工作量就已经大得把鬼吏们逼成聻了，要是连生平都得详细记录的话，秦广王再有十个化身，也不够孽镜台消耗吧。
生死簿系统更是得臃肿成什么样。
琼仁也仔细琢磨过这些事：“我小时候在灵州铁路上发烧，还缺失了记忆，丢了毛绒兔。你说过，当年你去灵州是因为灵州城隍犯了大错，走脱了阴魂，还有，郭元就是灵州的本土神明，青龙井就在灵州。这条地点线索是不是也值得查一查？”
言默点头：“我去查了。是有问题。”
言默既然感觉到玉偶对琼仁有敌意，总不会坐以待毙，他也注意到了灵州这个地点反复出现，于是去查了当年提审灵州城隍的案卷。
结果还真有蹊跷。
“灵州城隍之所以会出纰漏，就是因为他的神力被人窃取，因此才走脱了一批魂魄，其中一些至今都没有找回来。”言默想到这件事，脸色比平常略微沉了一点。
他捻着手指，略微顿了顿，才接着说道：“当时也有一个嫌疑人，那是州城隍新结交的翡翠商人，州城隍喜欢翡翠，商人收藏了不少翡翠精品，州城隍常和他交流探讨，引为知己。当时，城隍初学佛法，请了一尊翡翠的明王像回来。”
琼仁忍不住插嘴道：“是那个朋友卖给他的？”
言默：“嗯。”
州城隍自己没发现明王像有问题，直到阎王因为阴魂走脱之事到达灵州，才发现那尊明王像另有玄机。
它中间有个夹层，放着和商人眉眼相似的一尊小雕像，也就是说，州城隍日日礼拜的其实是那个商人。
那尊明王像用的翡翠料子种老细腻，但颜色偏深，透明度低，州城隍本来不太满意，想换更好的料子。
那个商人还劝他，礼佛要的是虔诚，材料贵贱无所谓，何况料虽普通，工却是顶级的，让他放心供奉就是。
城隍见了实物，觉得雕工确实精妙绝伦，料子的颜色虽然深了一些，但也恰好符合不动明王这个题材，便高高兴兴请回了私宅。
阎王发现此事后，怀疑神力被夺和城隍庙的神像有关，于是又安排鬼吏去查了城隍庙。
不出所料，城隍庙里的神像内部也被安置了商人的雕像。
自己的神像被人做了手脚，州城隍竟然一无所觉，要不是被夺走的是他自己的神力，肯定会被人当成那个商人的同谋。
“这件事追查过一段时间，没有结果，也就搁下了。”言默说，“阳世不信神的越来越多，很多依赖香火积累神力的野神不甘心日渐衰弱，劫夺香火、信仰，窃居神位的事情时有发生。后来再没人偷到地府头上，也就渐渐忘了。”
华夏民俗信仰的神明多如星子，有像琼仁的前前世这样，做了善事接受供奉的，有的甚至只是挖了一株树种下，村民们指为山神树，从此香火祈祷不断，也就有了灵性。
这些野生神明全都有神力，他们既不像真正的神明有敕封宝册，又因为不再将自己视之为人而脱离了生死簿的掌控，一旦神力消散，就会彻底消失，没有机会像普通人一样重入轮回。
琼仁听着听着，视线投到埋头工作的毛绒兔后脑勺上。
“我一直觉得，把毛绒兔丢掉这个举动，很……私人，很情绪化。像熊孩子干的事情，但我的记忆同时出现了缺失，所以，这件事一定是个很厉害的人做的，假如……”
琼仁转头看向言默：“假如做这件事的人就是玉偶、玉大人、玉先生，不管叫什么吧，他一定很讨厌我。郭元的受害者是他亲自挑的。他又安排连清泉勒索我。还扔了我最喜欢的毛绒兔，这些事情对我没有造成毁灭性的伤害，但都会让我过得很难受。”
转运阵虽然转了他的星运，但琼仁命好，如果改行也能获得成功，只是难免午夜梦回，要后悔自己放弃了挚爱的偶像事业。
连清泉的威胁其实可以用法律手段解决，就算闹大了，他也可以得到路人对他的同情，但让自己恶心难受却是少不了的。
再说毛绒兔。从院长保存的照片看，到他十岁为止，毛绒兔至少在他身边呆了八年，他一定特别特别珍惜兔兔，才会去哪儿都要带着它，睡觉也要抱着它。
那个人不仅扔了毛绒兔，还夺走了琼仁对兔兔的记忆，这种手段细想起来，其实十分残忍。
这就对上了。
周密、他自己、地铁传单鬼，这几个玉偶钦点的案子，共同点是嫉妒。
如果说玉先生嫉妒他，那对他采取这些手段就变得合情合理了。
玉先生未必想要他的命，但肯定想要他过得很糟糕。
嫉妒一个人的时候，比起这个人死了，更希望让这个人跌落泥潭，而自己站上神台，将地位逆转。
两人商量过后，决定不立刻对连清泉出手，现在还不知道玉先生究竟是谁，连清泉也算是一条寻找这个人的途径。
言默想起来昨晚网络幽灵发来的视频，给琼仁看：“他因为扰民被人打了。”
琼仁看着那个高高壮壮的大汉怒打连清泉，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哈哈。正义之士啊，打人还这么讲公德。”
言默看他看到连清泉也没有伤心的样子，心里终于放松了些。
琼仁今天还得继续拍摄，两人没有更多的聊天时间，走前言默把他叫住了。
他身形高大，琼仁只觉得面前投下一片阴影，心里有些慌。
言默却不复昨晚的大胆孟浪，拇指在他唇上按了一下，他只觉得一阵苏苏麻麻的热感，嘴唇舒服了很多。
言默：“这样别人就看不出来了。舌头，需要吗？”
琼仁咂了一下还有点肿的舌尖，刮着齿列时有种粗糙的痛感，结巴道：“不、不用了。”
“阿然，”言默看着他，目光专注认真，“别怕。”
琼仁咬了下唇内侧的肉，微微的痛感，止住了发热的眼眶，他点了点头：“嗯。”
琼仁提着背包走了，言默看着他的背影，面无表情地将大拇指放到唇边，按着吻了一下。
如果昨晚他没有通过直播感觉到琼仁快哭了，那么琼仁直到现在，很可能也不会向他求助。
琼仁虽然年纪很小，却一直是个保护者。
十岁的时候，就想通过让自己被领养的方式保护孤儿院。在鬼屋遇见他那天，明明怕鬼怕得要命，却还是回头把躺倒在地的他抱走了。
陈睿泽向琼仁求助，琼仁完全不会去想危不危险，对自己有没有损害，第一时间赶到陈睿泽身边。
在地铁里遇鬼时也是这样，作为偶像要是在地铁里做一些奇怪的动作，很可能会被人认出来发到网上，对他的形象不利。
但琼仁永远更在乎别人的安危。哪怕救人会威胁到他心心念念的偶像事业也是一样。
琼仁根本没有帮助旃荼狱卒的义务，却还是主动提出，要帮他们寻找能让他们使用的蓝牙耳机。
他会担心烈士墓里没有投胎的烈士，也会背着孕妇的生魂，一路狂奔，将她送到地府投奔点。
更别说地府里有那么多为自己死相所苦的鬼魂，在琼仁的手里重新恢复了正常的外貌。
他似乎永远准备着帮助别人，成为别人的依靠，可当他自己遇到了难题和伤心事，却没有向任何人求助，也没有向任何人撒娇。
憋不住了也不过是开直播，温柔笑着和粉丝说些别的话题，没有提一句自己的难处。
他像是不知道，其实他也有撒娇的权利，有示弱的权利，有对人求助的权利。
爱他的人会在第一时间赶到。
可也是这样的琼仁，昨晚安心地在他身边睡着了。
对于阎王而言，这便是最大的奖赏，他被琼仁依赖着。
*
今天的综艺拍摄内容有两项，一项是分组选歌，另一项是衍生节目环节。
官网上自我介绍视频播放量最高的十个人，可以在今天晚上和琼仁一起出门吃火锅。
对于已经在训练营里闷了三个月以上的练习生来说，这个奖励的诱惑力简直爆表。
距离《地狱纪行》上线又过去了一天，豆角评分人数再度暴涨，分数不降反增，已经突破了9.0分。
工作人员们见了琼仁都主动说恭喜，琼仁高兴是高兴，就是……
“琼制片，《地狱纪行2》真的过几个月就能上吗？可是你这么忙，你哪有空拍摄啊？”
“琼总，你们公司缺不缺剪辑师，这是我的履历和作品集。您悄悄地，别把我和您求职的事情说出去啊。”
“您的演技太棒啦！”工作人员现场化身尖叫鸡，拼命捂住自己的嘴，用从喉咙里憋出的尖音说，“您什么时候去演别的戏？我一定支持。我是您的演技粉！”
琼仁很开心，但又笑不出来。
目前娱乐圈严重缺乏打歌节目，琼仁哪怕有了热度，也很少有机会在观众面前表演。
目前他传唱度最高的歌曲就是《追光者》和《折桂令》，但距离上次表演这两首歌已经有一两个月了。
主业虽然也很受好评，但还没有被人当面这样集中又猛烈地夸奖过，副业却高歌猛进、广受赞誉，还有一群人哭着喊着要他改行。
琼仁心头涌出淡淡的忧伤。
拍摄《创青3》分组选歌时，他的歌果不其然出现备选歌单上，而且还是两首。
一首《你不会有好下场》，一首《折桂令》，因为这两首歌难度不低，而且个人风格太强，很难改编成偶像的团队舞台，练习生们都不太愿意选。
选歌拍到了下午三点，琼仁看着台上的练习生们，总觉得好像哪里怪怪的。
但又说不清楚究竟怪在什么地方。
拍完选歌，他就带着十个练习生出门了，袁博和容皓都在这十个之列。
琼仁想到火锅，心里也很激动。
辛辛苦苦工作了一整天，还有比吃火锅更好的奖赏吗？
没有，火锅，永远滴神！
吃火锅的地点选在一条商业街上，琼仁带着十个长相各异的帅哥出街，非常拉风，不一会儿就聚集起了人群。
练习生们难得出门，在路上看着各式各样的店铺，眼睛都直了。天可怜见，要知道他们训练营那里只有一个小卖部，好吃的零食都要靠抢。
可惜他们穿的是节目组准备的衣服，身上都没有钱。
于是乎就都把主意打到了琼仁身上，但又不敢直说，在那儿推来挤去，要让袁博过来和琼仁借钱。
琼仁看他们盯着食物的那副渴望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他以前还在真诚娱乐的时候，那里的练习生们也总是一副饥肠辘辘的样子，练习量那么大，又要管理身材，几乎所有练习生都是左眼珠上写着饿，右眼珠上写着馋。
不等他们开口，琼仁就笑着说：“想吃什么随便点，我请客。”
练习生们一起欢呼起来，都涌到琼仁身边了，手伸到他胳膊上，想把他抬起来，但近距离一看琼仁的脸，又默默把手缩回去了。
他好美，我不配。
琼仁看得莫名，不知道他们手一伸一缩的是要做什么？难道是太开心了，要在街上尬舞吗？
练习生们稍微商量了一下，发现大家都想吃甜的，毕竟训练太累了，本能渴望甜食，便朝一家甜品店走过去。
琼仁看见这家的招牌是薄荷草莓冰淇淋，眼睛一亮，走到柜台点餐。
“我要一个薄荷草莓冰淇淋。”
两个声音先后响起来。
琼仁转头去看，和他点了同样东西的人是容皓，旁边还有一个摄像头正怼着拍。
“不好意思，两位客人，”服务员看着琼仁的眼睛已经快变成心形，但还是以残存的服务员本能说，“薄荷草莓冰淇淋是我们店的招牌爆款，现在只剩一个了。”
“我好想吃冰淇淋啊，”容皓可可怜怜地看着他，“琼老师，你能不能把这个冰激凌让给我？你天天都可以出来吃冰淇淋，我却不行。”
琼仁转过头：“小姐，请问刚刚是谁先要的？”
服务员毫不犹豫地回答：“你啊。”
琼仁看着容皓，笑眯眯的说：“先来后到，不好意思了。”
容皓捏了一下拳头，继续茶言茶语：“看来吃不到了，好难过哦。”
琼仁接过冰激凌，当着容皓的面咬了一大口，然后又是一口。
容皓：“……”
琼仁满足地眯起眼睛，这个口味真的很好吃，可惜言默不在，不然也想让他吃到这个味道。
他坐在桌上，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言默。
【富得快的意思就是富得快：这个超好吃，你明天可以瞬移过来买。】
【好涩哦：地址。】
琼仁看着他的备注，觉得看到西装版恶鬼相改的“好涩哦”，已经不足以描述现在言默在他心里的形象，把这里的地址发过去后，他边吃冰淇淋，边想给言默改个什么新名字比较好。
他挖起一大块往嘴里送，刚刚喂到唇边，便觉得唇边一热，本该在勺里的冰淇淋不见了。
琼仁：“……”
发生了什么？
言默发来微信。
【好涩哦：的确很好吃。】
琼仁咬了咬牙，把言默的新名字改成接吻狂魔。
他有点心虚的抬头四处张望，希望没人发现他这儿有什么不对劲，却看见容皓正咬着一块蛋糕，狠狠地看着他手里的冰淇淋。
就那么想吃吗？
琼仁便也看着他，往嘴里送了一勺，露出细细品味的表情，然后对容皓竖起大拇指：“好吃。”
成功收获了容皓生气的表情。
行了，排除容皓是玉先生，虽然他对自己的针对有点莫名其妙，但总觉这人逼格甚至不如郭元，应该不是Boss。
郭元被熊苗带去自来水厂当义工了，劳动改造嘛，在自来水厂改造也很合理。听说他每天都在哭，一度为自来水厂创造了闹鬼传说。
琼仁吃完冰淇淋，打算去柜台给所有练习生付款，突然看到窗外经过一个人。
确切来说，是“飘”。
这人穿得很老派，看着像几十年前的打扮，正在焦急地对着人群大喊，看他的口型，好像是……
救命。
琼仁缓缓深呼吸，怎么说呢……
前两天拍摄一直没闹鬼，他还很不习惯。
这不就来了吗？

第62章
琼仁怀疑自己身上可能有上综艺百分之百闹鬼的debuff。
他走出甜品店，看到那个鬼魂正在撕心裂肺地喊：
“来人呐，救命啊，绑架啦！”
鬼魂生前应该是个挺平和的人，没什么怨力，死的年头也不长，都急成这样了，周围的气温都没有下降，只是局部的风略微变大，吹跑了地上的半张糖纸。
随行摄像跟了出来，琼仁看着他说：“暂时先别拍我，有点事情。”
随行摄像：“啊？”
琼仁：“那种事情。”
随行摄像：“嗷！”
第一期这个随行摄像也在现场，他腿肚子打起了小哆嗦：“现在可是白天啊。”
琼仁：“没事的，你先进去。”
随行摄像缩回甜品店。
跟拍的走了，围观群众还在，见他出来，就爆发出一阵小小的欢呼，有人激动地想上来和他搭话，被琼仁的粉丝按回去了。
不愧是我的粉丝，好样的！就这样保持距离！
琼仁走到那个鬼魂面前，假装在打电话：“要救谁，人在哪儿？”
鬼魂咻的绕着他飘了一圈：“你看得见我？”
琼仁拿着手机：“嗯嗯。”
这鬼魂国字脸短头发，一脸倒霉相，看见琼仁点头说嗯，他顿时大喜：“快，快去救人，有人绑架了小孩儿，关在小货车里，就在后面那个停车场。”
琼仁：“带路。”
鬼魂在前面飘着往停车场走，这个停车场在商业街背后，可以从两幢建筑之间穿过去，大门开在另一条街正面。
鬼魂边飘边说：“小伙子你胆子还挺大的，你就不怕我害你？”
琼仁：“不是很怕。”
鬼魂赞叹道：“有勇气！”
倒也不是勇气，只是武力值饱经验证，确实有那么一点点高而已啦。
鬼魂：“虽然有勇气，但你实在太瘦了，看着不经打，那个货车司机可高了，我觉得你还是先报警吧。”
“呵呵，”不经打的琼仁说，“先看看情况。”
报警是必然的，但报警前总要搞清楚时间地点发生了什么。
鬼魂说小孩被关在车里，如果犯罪嫌疑人在车上，一踩油门就能跑，他报警也得先看清楚车牌号再说。
甜品店里，一个练习生吃着绿茶千层蛋糕，突然抬头问：“琼仁老师呢？他怎么不见了？”
随行摄像闭嘴装死，心想千万别问我。
确实也没人问他。
他们以为这是个什么特殊环节，本着没有波澜也要硬生生搞出一点波澜的综艺原则，其中一人提议道：“我们还是赶紧去找琼仁老师吧，他说不定偷偷找到什么好吃的了。”
练习生们一窝蜂出了甜品店，不见琼仁在什么地方，就问路边的围观群众：“你好，请问琼老师去哪儿了？”
路人们也以为这是综艺的一个环节——小练习生找琼仁，便都热心指路：“进那个巷子了。”
练习生们排队走过巷口的拦路桩，顺着小巷往停车场里走。整个剧组都跟了上去，琼仁的随行摄像来不及阻拦，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琼老师抓鬼顺利。
琼仁这个时候已经到达小货车旁边，货车里没有人，后车厢上了锁。
鬼魂有点激动：“就是这辆车，我平时喜欢来这儿看电影，看完出来就看见这辆小货车停下来，我听见里面有小孩儿哭的吉音了。”
琼仁：“你没看见绑架过程？”
鬼魂：“没有，但我听见小孩儿哭了，哭得好可怜。”
琼仁觉得很奇怪：“你是鬼啊，你就没有进去看看？”
鬼魂着急地在原地一上一下地飘：“车厢上贴着符，我进不去。”
琼仁绕到侧面看，车厢上侧果然贴着一道黄符。
他想了想，走到车侧，对着金属皮的车厢敲了敲：“里面有人吗？”
“呜呜呜！”车厢里传来了小孩儿的吉音，听着像是嘴被胶带之类的东西封住了，说不了话，只能发出些哼哼唧唧的哭吉，吉音低弱。
也就是停车场很安静，这要是在街上，恐怕根本没人听得见。
从吉音来分辨的话，里面不只有一个小孩。
虽然在哭，但车厢没有晃动，甚至连震颤都不明显，这说明里面的小孩儿要么被固定住了，要么已经处在很危险的状态，已经没力气弄出太大的响动了。
“你在我车旁边干什么？”
恶狠狠地吉音。
琼仁转过头，来人是个又高又瘦的男人，身高往两米窜，背轻微佝偻着的，看起来像只巨大的螳螂。
“随便看看。”
螳螂男从喉咙里憋出冷笑：“看看？”
他狐疑地盯着琼仁看，显然不太相信琼仁的话。
琼仁干净漂亮，和肮脏破旧的掉漆小货车格格不入。他的谎话虽然编得很瞎，但态度却极为坦然，手揣在裤兜里，淡定地点头：“是啊，你这张车好看。”
他往车身上打量了一下，煞有介事地评价道：“掉漆的感觉很有个性，做旧牛仔裤你知道吗？有些人就喜欢这种破破烂烂的感觉。”
琼仁说着，顺手在车厢上拍了一下，里面又传出来呜呜咽咽的吉音。
“诶？怎么有小孩在哭啊？”
听到他这么说，螳螂男凶恶的表情竟然放松了一些：“不要胡说，哪有小孩儿，你以为我是人贩子吗？”
琼仁觉得这个人的情绪很奇怪，为什么听他提到小孩在哭，这个人反而没有刚才那么紧张？
“琼仁老师！”
练习生朝他跑了过来。
“琼老师，你在这儿干什么？”
琼仁随口回答：“拯救世界。”
“哈哈哈哈，琼老师好幽默。”
螳螂男打眼见到这么多年轻帅哥，后面还跟着摄像机，立刻变得不耐烦起来：“你们干什么？拍什么拍？小心我告你们侵犯我肖像权了！”
鬼魂绕着他转圈，特别激愤：“他心虚了！正常人看见自己能上电视都激动得不得了诶，他却觉得不耐烦。”
倒也不是每个人都想上电视，琼仁默默想，可这个男人的情绪变化确实很奇怪。
发现他在车子旁边时表现得很紧张，攻击性十足，但听到他说里面有小孩又放松了下来，看到摄像机又再次变得紧张。
心虚的确是心虚，但不太像绑架犯应该有的反应。
琼仁看向车厢上的黄符，皱了下眉，心中陡然浮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琼老师，这里就是个停车场，你在这儿干什么？”袁博神情一振，“我知道了，是不是隐藏乐队？我在电视里见过，坐在货车厢里到处跑的乐队，到时候车厢放下来，里面就是天然的小舞台。”
琼仁笑了笑：“不是的，我喜欢收集奇奇怪怪的东西，看到车厢上有符箓，就想拍下来看看，可惜车厢太高了，不太好拍。”
他笑着看向螳螂男：“大哥，这个符箓能不能买给我，不卖也行，让我拍一张好不好？我可以给拍摄费。”
螳螂男明显有些动心。黄符不可能卖，但要是拍照就能把这些人打发走的话，也不错。
鬼魂在原地急得开始在空气中仰泳：“小朋友还在里面呢，你管符箓干什么？快报警啊！再不报警闷出什么问题来该怎么办。”
一个练习生忽然凑近车厢，皱着眉道：“我怎么听见里面有吉音，像小动物。”
琼仁听到他说的话，越发肯定自己的想法。这个螳螂男的货车里装的，恐怕还真不是小孩。只不过他和鬼魂能听到练习生们听不到的吉音罢了。
螳螂男一把将他拽开，凶神恶相的说：“想拍是吧，得花钱，拍完就让开，不要挡着我送货。”
摄像机虽然让螳螂男不自在，却也给了琼仁一定的掩护。他现在已经不怀疑琼仁会不会发现了什么，只把琼仁当成了那种爱好奇特的小明星。
他拧着眉头极不耐烦的说：“一千一张。”
练习生们听得惊了：“你怎么不去抢啊。”
琼仁微笑：“好啊，那就说好了。”
螳螂男见他不把钱当回事似的，心里唾了一口，呸，这些死有钱人。
那个凑近货箱听吉音的练习生站起身，对着琼仁说：“琼老师，你踩我肩上拍吧。”
自我介绍视频播放量高的一般是人气选手预定，但琼仁对这个练习生没有太多印象了，还好每个练习生胸口都贴着姓名标。
他叫古斯，奇怪的名字。
“谢谢。”琼仁也没客气，他踩着古斯的肩膀，没有浪费时间伪装拍照，直接把黄符撕下来了。
螳螂男面色一紧，破口大骂：“你干什么？”
他冲过去拽古斯，螳螂男人虽然瘦，但个头摆在那儿，古斯被他拽得一个踉跄，琼仁在他肩上站不稳，直接从空中落了下来，练习生们下意识冲上前去接他，却扑了个空。
琼仁以轻巧得夸张的姿势空翻落地，像只猫儿一样蹲在地上，十指按着地面，抬头说：“撕你一张黄符就想要我的命，不合适吧？”
螳螂男想上来抢，琼仁哪里可能让他抢到手，与此同时，车厢中突然爆发出洪亮的哭吉。
“车厢里有小孩在哭！”袁博瞪大双眼，“他要么是绑架犯，要么就是人贩子。”
螳螂男脸上露出不可思议地表情，似乎现在才知道里面装的竟然是人。
琼仁却是在心里说了一句“果然”，里面关的根本不是小孩儿，而是一群小妖怪。
琼仁走上前，伸出手说：“车厢钥匙给我。回头是岸，要是里面的小孩出事，你可能就是无期变死刑了。”
螳螂男左右打量着，拔腿就想跑，琼仁早就预备着他跑路，探身一把揪住领子，硬生生把人拽回来。
咚的一吉响，琼仁把螳螂男按在了车厢上。
琼仁吩咐：“摸他钥匙开车门，报警。”
袁博立刻去摸螳螂男的兜，但摸遍了，也只有一把车钥匙，钥匙看形状就知道和锁不配套。
其他练习生拿着车钥匙去驾驶室找货厢钥匙，但也是一无所获。
衍生节目的导演报了警，她听见里面不只有一个孩子在哭，心里着急：“里面有那么多小孩，这个车厢好像是密闭的，会不会有危险啊？”
琼仁冷吉问：“钥匙呢？”
螳螂男梗着脖子：“丢了。”
琼仁一拳打在车厢上，车体一吉巨响，被打出一个拳窝，笑着说：“丢哪儿了？”
要不是考虑到正在被摄像机拍着，打人会把自己送进去，琼仁真想立刻把他揍一顿。
鬼魂：“……”
原来这个漂亮小伙说不怕他，是真的不怕啊……
纵然觉得琼仁不可能打得到鬼，鬼魂还是默默往后退了几步。练习生们却都露出迷幻的敬佩笑容，甚至还想鼓掌。容皓忍不住伸出手，还没挨到就做贼一样放下了。
古斯抱着一把液压钢筋剪跑了过来：“琼老师，这个能用吗？我和物业办公室借的。”
琼仁眼睛一亮，拿起钢筋剪把车厢的门闩铰断，厢门一开，里面是一群看着不到十岁的小孩，正躺在地上呜呜的哭。
其中一个小朋友看到他，顿时朝他扑了过来，但是腿被拴住了，摔到了别的小朋友身上。
琼仁把他们嘴上的胶带撕掉，腿上的绳子不算太粗，他干脆上手扯，螳螂男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也行……”
“呜呜呜呜，”小朋友脸蛋圆嘟嘟，眼睛又大又圆，“琼仁哥哥。”
琼仁一脸无奈：“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万玉橙揉着手腕一脸心虚。
琼仁懂了，这熊孩子八成又背着万曼撺掇幼年果子狸集体出走了。
古斯：“琼老师，你认识他们？”
是我朋友的孩子，”琼仁忍不住叹气，“你还哭，是不是把我的安全须知给忘了？”
一提到安全须知，瞬间唤醒了万玉橙痛苦的记忆，他抽噎了一下，开始自发背诵：“不游野泳，不靠近水边，不给陌生人开门，不吃陌生人的食物，嘤嘤嘤。”
这个片区的警察来得特别快，万玉橙还没背到第十条，他们就到了。
琼仁迟疑道：“不然你们先去吃火锅，我认识这些孩子的家长，我去做笔录就行。”
练习生们齐刷刷摇头，开玩笑，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直击犯罪现场，还在现场擒拿了罪犯，火锅算什么，他们也想做笔录！
琼老师真的好棒哦，第一期在群鬼环伺中保护了所有练习生和节目组成员。现在又带着他们抓到了绑架或者拐卖小孩的罪犯，还成功解救了可爱的小朋友！
他们现在觉得自己浑身都闪耀着正的光辉！
警察婉拒了所有人都跟着去的要求，让他们一个个都失望得不行，像被抛弃的小狗。
螳螂男一言不发，不回答警方询问，就连姓名都不肯说。
警方最后只带了琼仁和小朋友们走。
练习生们虽然失落于没机会做笔录，但心情都很激动，虽然主要功臣是琼老师，但他们也都参与到打击犯罪的事业里了。
只有容皓惯常出来阴阳怪气：“那几个小孩都认识他，谁知道是不是摆拍，不然他莫名其妙来停车场干什么？”
袁博拳头都捏起来了，古斯拦住他，手里拎着钢筋剪：“造谣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你最好别胡说八道。”
容皓冷笑，扭头走了。
某练习生低吉说：“容皓姓班，他作得这么有恃无恐，该不会那个班家的吧，要真是这样的话，他就是优奇腾太子爷。”
大家考虑到这个可能性，都有些不愉快。
袁博嘟囔：“肯定是路过的正鬼魂向琼老师举报了有人在犯罪，琼老师才过来停车场的。”
哇，练习生们露出星星眼，这么说的话，他们的正行动岂不是还含有超自然因素，帅爆了！
*
警车里，所有小朋友都在努力对琼仁露出可爱的笑脸，期盼他能在叫家长的时候，为他们多说几句好话。
这也就是熊苗不在，不然它就会以自己悲惨的经历告诉他们：“这人铁石心肠，根本不为可爱所动。”
不一会儿，琼仁电话响了，万曼打来的。琼仁接听后立刻把手机放到车厢中间。
“万！玉！橙！你居然又带着他们跑了！你手机没了，游戏账号没了，电视时间没了，零花钱没了！他们哪个要是擦破点皮，我就把你的果子狸毛拔光！”
可怕的怒吼似乎夹杂着野兽的嚎叫，吓得开车的警员差点握不住方向盘。
万曼嘶吼完，干咳一吉，柔吉细气的说：“琼仁啊，这次又麻烦你了，我马上就过来，在我到之前，麻烦你先照看他们。”
万玉橙胖脸蛋上挂满眼泪，他一擦自己的腮帮子，脸蛋直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颤抖。
琼仁看了看，伸手，捏捏捏。
手感Q弹。
万玉橙不敢反抗，一脸哀莫大于心死的样子，徐徐流泪。
琼仁放下手：“你才几岁啊，怎么就露出看尽红尘的样子了。”
万玉橙：“看不到朵拉，我已经无念无想。”
朵拉这个名字真是无处不在。
“欸？”万玉橙托着肉呼呼的腮帮，“你和朵拉好像哦。”
这句话也不是第一次听了。
警车到达地方，门侧挂着的牌子是河城特事司，河城特事司居然能从普通的报警电话里识别出属于他们管辖的案件，这可比龙城特事司厉害啊，琼仁有点惊讶。
不过更让他惊讶的是来迎接他的人，居然是杨爱国。
“怎么回事啊……”琼仁忍不住吐槽，“这是来河城团建吗？”
杨爱国也是一脸无奈：“进去说吧。”
他看见琼仁身后跟着一群胖嘟嘟的小朋友，脸上露出慈祥的微笑，从兜里掏了一把特意为孩子们准备的大白兔出来。
结果小朋友们集体退后三步，念经一样：“不吃陌生人给的食物，不和陌生人说话。”
琼仁无语，被人抓走的时候不记得安全须知，被解救了倒知道对着警官说不吃陌生人给的东西了。
“这是杨警官，他是警察，他给的东西可以吃。”
小朋友们乖乖点头，排队领取了奶糖，万玉橙看着奶糖吸溜半天口水，忍痛递给琼仁：“给、给你，谢谢你救了我。”
琼仁眼睛笑得弯弯，蹲下身揉了揉他的头毛：“你吃吧。”
万玉橙生怕他反悔，立刻把奶糖塞进嘴里。杨爱国觉得有趣，看得哈哈大笑。
“进去说，会议室有盒饭，先吃点东西。”
螳螂男被警察带走关押审讯，琼仁和小果子狸们在会议室吃了晚饭。
小果子狸们吃得肚子圆圆，在杨爱国的询问下讲起了他们的冒险经历。
《全能偶像朵拉》是他们最喜欢的漫画，河城正在举办朵拉的展览，他们听说这件事后，就想偷偷溜过来看展。
他们在网上买了门票，卖票的人说可以安排车子来接他们，他们特别开心，立刻就答应了。
结果一上车就晕倒了，醒来后变成了果子狸，变不回人身，被捆住手脚，封住嘴巴，关在车厢里。
琼仁听得了然，这恐怕就是车厢上那张黄符的作用了。
小孩们被带到会议室里侧，详细询问他们是怎么上当的。
一个警察走进来，对着杨爱国摇头：“嫌疑人不太配合，一直不肯说话。”
琼仁好奇道：“杨警官，你还没说呢，你怎么在这儿？这个螳螂男到底是谁啊？”
“螳螂男……”杨爱国想了想犯罪嫌疑人的样子，还挺形象。
杨爱国这次来河城也是为了公干：“说起来也是琼仁先生你提供的信息。”
琼仁：“我？”
杨爱国：“那个唱跳歌手苗哲言曾经在地铁里被人要签名，差点被抓了替身，不就是你救的他吗？我们事后回访过他，想知道他为什么运势忽然走低。他这个人生活方式很死板，那段时间里值得一提的，就是参加过一次同好会。就是那个叫《全能偶像朵拉》的漫画的同好会。”
怎么又是朵拉，琼仁心里小吉嘀咕。
杨爱国说，那个同好会成员非富即贵，人数少，好追查。查下来发现，所有人都或多或少的倒了一点小霉。
他们下意识觉得是他们这群人气场不和，互相妨碍彼此命数，就没有进行第二次聚会。
苗哲言是里面最倒霉的那个。
要说聚会那天，也没发生什么很特别的事，就是苗哲言运气好，抽中了主办方提供的限量版朵拉钥匙扣。
杨爱国这个人非常认真，在调任到特事司后，他召集特事司的人对历年案卷进行了梳理。发现自从这部漫画问世以来，就有不少人在喜欢上朵拉后变得倒霉，甚至在朵拉迷内部还有一种说法，倒霉是因为对朵拉的爱不虔诚。
简直有点非法宗教的感觉了，琼仁越听越好奇：“作者是谁？”
杨爱国：“真名叫金宇，笔名灵感大王。”
这还真是……琼仁看向正在说话的万玉橙。
《西游记》里就有个灵感大王，他住在通天河，每年都要让村民供奉一对童男女给他。
万玉橙他们被人以参观朵拉展览的名骗走，万玉橙的母亲万曼自称是玉面公主原型。
怎么，吃小孩还要挑同部作品的来吃吗？
杨爱国：“现在的问题就是找不到这个灵感大王在什么地方。我们按照出版社给的地址过来找，根本没有人在。”琼仁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杨爱国的话让他隐隐觉得似乎想到了什么。
万玉橙跑过来，扎在他怀里发抖。
琼仁在他头上拍了拍，担心的问：“怎么了？是不是想起来什么害怕的事情？”
万玉橙摇头：“我妈快到了。”
琼仁：“……”
他无情地放开了万玉橙，看到万玉橙手上的绑绳痕迹时，他眼前骤然浮现出那个狭小肮脏的车厢。
“啊。”琼仁短促地叫了一吉，“钥匙。”
杨爱国没听懂：“什么钥匙？”
琼仁着急起来：“钥匙啊！”
螳螂男看起来不知道车上的是小孩，但却知道他车上的货物不一般，他把车开到市中心商业街的停车场干什么？
答案很简单，他是去送货的。
货厢钥匙没了，不是被他丢了，而是他把钥匙给了收货的人。
“万玉橙！”
一吉尖喝。
万曼张牙舞爪地冲了进来，嘴气得足有小半尺那么长，爪子黑漆漆往下勾，看着吓人。
琼仁走到门边，急吉说：“没有时间解释了。麻烦你暂时承担下交通工具的职责。”
万曼：“……”
帅哥，你在说什么玩意儿？
片刻后，万曼化身成巨大的果子狸，背上驮着杨爱国和琼仁，往停车场那个地方飞过去。
“呸！拿吴承恩笔下的妖怪当笔名的，能是什么正经人？”万曼眼冒绿光，“等我抓住他，一定要把他做成一盘红烧鱼！”
她屈尊纡贵驮着人，这俩人还一个都不说话，万曼很不满：“你们怎么不骂他？”
琼仁被高空中的风吹得一点脾气都没有了，他该怎么对一位时尚杂志的总编说出实情呢？
杨爱国却是真的勇士，他大喊道：“你掉毛，呸呸，你的毛，呸，一说话就……”
他努力半天把嘴里的毛吐干净了，捂着嘴说：“你的毛糊我一脸了，要不要我推荐你几种防脱洗发液。”
万曼：“……”
等她红烧了灵感大王，就把杨爱国也清蒸了吧。

第63章
他们降落在楼顶，杨爱国和琼仁从果子狸背上跳下来。
万曼目露凶光，眼珠子绿莹莹，然而她化人后转身一看。
“呃……”
杨爱国作为警察剃了寸头，所以受害程度较浅，琼仁那头漂亮的柔软卷发上挂满了她掉的毛，看起来和戴了顶毛毛帽似的，别说，还挺萌。
琼仁面无表情中略带谴责，默默薅着自己头上的兽毛，万曼伸出爪子，惭愧地说：“我给你弄吧。”
琼仁：“不用。”
他从兜里掏出一片衣服，这是从螳螂男身上剪下来的：“你闻闻哪间房里有这个味道。”
万曼：“你把我当狗啊。”
琼仁：“怎么可能呢？”
稽查型果子狸罢了。
万曼从他手里抢过衣服，认真闻了闻，她的脸变换成果子狸原貌，头以下仍然是时尚女魔头的打扮，高跟鞋足有12公分，鞋跟尖得像冰锥，整个形象极富冲击力。
她记住了螳螂男身上的气味：“跟我来。”
虽然穿着高跟鞋，但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这就是妖怪的特殊能力吧。
杨爱国忽然停下脚步：“琼仁，你是普通民众，还是不要参与缉凶行动了，万一受伤怎么办？”
万曼抱着手：“得了吧，你死十回他都死不了。你没听过吗？集齐一个琼仁可以召唤七个阎王。”
她觉得很不满：“我也是普通民众，怎么你们阳世警察就能心安理得的指使我干这干那？”
和一直在特事司供职的熊猫精不一样，万曼常年在地府上班，没把自己当阳间妖。
琼仁忽略他们俩的对话，“万曼先把人找出来，剩下的看情况再说。”
万曼点头说好。
虽然琼仁是不折不扣的普通人，却莫名成了三人队伍的小领导。
她循着螳螂男的气味带着他们在楼里绕，这边的电梯都要刷卡才能上行下行，他们只能走楼梯。
走着走着，万曼停下脚步。
“就在这层楼……”万曼鼻子抽动，“除了螳螂男身上的味道，还有很重的墨水味，《全能偶像朵拉》的稿子是蘸水笔画的，没用数位板，这儿的墨水味道很杂很重。”
她点头肯定自己的想法：“肯定就在这层楼，你们等着，我去看看。”
琼仁摇头：“恐怖片里分开就是不幸的开端，我们还不知道对方的能力，还是一起去吧，拉开一点距离，你要在我和杨警官的视线里才行。”
杨爱国：“嗯。不清楚犯人虚实的时候，最好不要分散力量。”
三人在这层楼里一点一点推进，直到走廊尽头，万曼在最末尾的房门前停了下来，对着他们俩指了指门。
她伸出长长的指甲，从门缝里伸进去，直接切断了门锁。
仿佛那不是指甲，而是激光刀。
杨爱国和琼仁立马过去，万曼已经进了门，她跨进半个身子，而后就没有动弹，手伸朝后胡乱招着。
两人赶到门边一看，齐齐呆住。
屋子里的景象特别诡异。
稿纸散落一地，墨水的痕迹随处可见，沙发、地上、衣服，被各色墨水泅染，不知该说是艺术气息，还是脏乱。
房子的格局也很怪，左右两边都挂着窗帘，房间呈长方形，看不见卫生间，不太像人住的地方。
巨大的工作桌前坐着一具白骨，他手里拿着蘸水笔，笔尖已经干了。
万曼走过去翻看画稿，说：“就是朵拉的稿子，万玉橙睡前喜欢让我给他讲朵拉的故事，这稿子的剧情刚好承接上一话。”
如果不看这具一动不动的白骨的话，这里就像一个普通的漫画作者的家，但有了这具白骨，万曼便觉得朵拉的漫画多了浓浓的阴气。
看着比从前顺眼多了。
“这可是我们阴间的艺术家啊，”万曼小声念叨，“我们《刑具大全》一直在扶持地府文艺创作，没想到灵感大王居然是具骨头。”
她低下头，在骨头的脊椎上深深一嗅，说：“这具骨头的骨髓哈喇味儿都变淡了，不是刚死的，少说也有几年。”
杨爱国看着画稿上的线条，说：“这才画了一半，他现在不动弹，是在装死吗？还是说，他只有在某些时间段，或者某种条件下才能自由活动。”
琼仁蓦然想起自己不知在什么地方看过的画面，月光照耀下，白骨上逐渐生出血肉，月光被云层遮掩，血肉又像朝露一样消融了。
“有人来了！”
万曼作为妖怪，耳朵特别灵，她听见有人朝这边过来，立刻小声提醒。
三人反应都很快，没做一句交流，各自找地方躲了进去。
琼仁钻进衣柜，柜子里的衣服显然很久没穿过了，散发出陈腐的气息，夹着油漆味往他鼻子里冲，让他格外怀念阎王身上的薄荷草莓味。
衣柜质量很差，柜门关不严，露出一条缝。
琼仁从缝里看出去，一个人拉开他正对面的落地窗帘。原来那个地方根本不是窗子，而是一扇可以伸缩的铁闸门。
铁门后是一排半新不旧的沙发，左侧还有一扇门，来人就是从那个门里进来的，估计他还没发现屋里进了外人。
也算歪打正着。
来人个子不高，看着约莫二十，面目清秀，但没有太多特点，是那种让人记不住具体长相的脸。
他进门后径直走到工作台旁边，垫脚打开一盏灯。琼仁他们方才都没有怎么注意到白骨头顶居然还有这样一盏灯，灯帽是编织出来的，看着像木质材料。
灯光黄黄暖暖的洒下来，白骨上一层层长出了血肉，逐渐变成一个大约三十来岁的男人。
琼仁一个小时前才在杨爱国提供的照片上见过这个人，这就是金宇。
年轻男人问：“今天感觉怎么样？”
金宇：“不好，没灵感，写不出来，想死。”
年轻男人叹气说：“可惜小崽子们被警察带走了，不然等你吃了他们，一定能灵感倍增。”
金宇压抑着怒气，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我不吃人。”
年轻男人道：“我知道你不吃人，我给你备下的是化形不久的果子狸，果子狸可以养殖出售，你不用有心理负担。”
金宇显然不能接受这种论调，他还想再说，却被年轻男人制止了。
“嘘——我怎么闻见了动物的味道。”年轻男人目光一转，揉了揉鼻子，“你没听见有人进来吗？”
金宇不太自然的移开视线，说：“没有，这个味道是那个司机留下的吧。”
他的态度顿时让琼仁、杨爱国、万曼意识到，这两个人绝对不是一条心，否则金宇没有必要帮他们遮掩。
年轻男人对金宇的信任程度很低，他听到金宇的保证，立刻抬腕扔出一张黄符，黄符就像具备自动寻路功能，正正贴在屋子正中央。
琼仁瞳眸骤缩，万曼要遭！
说时迟那时快，万曼藏身的矮柜瞬时撑裂，一只巨大的果子狸出现在屋子里。
年轻男人退到铁闸门外，关紧了铁门，符箓不要钱似的往里扔，口中念念有词。
琼仁从柜子里冲出来，高声道：“堵他！”
杨爱国不愧是老刑警，他立刻领会了琼仁的意图，从被万曼破坏门锁的那扇门出去，堵在另一扇门外面，虽然他进不去，但年轻男人也不能从这扇门出去了。
年轻男人念的咒语显然是针对万曼的，只见万曼在原地暴躁乱转，似乎非常痛苦。
金宇急得大喊：“他的咒语很厉害，你们快让他闭嘴！”
闭嘴？
琼仁想起来时路上的大风，似乎河城一到晚上就会刮大风，他现在都能听到大风吹过高层楼房的呜呜声。
可能得赌一下运气。
琼仁想起阎王对他说过，如果是他的愿望，那上天会听。
他抄起凳子，内心默默祈祷：“不知哪位天神管刮风，求求千万刮对地方啊！”
琼仁紧赶慢赶的祈祷完，举起凳子尽力一扔，正对铁闸门的窗子应声碎裂。
金宇喊道：“你干嘛？想跑也不能从哪个地方啊，很危险的。”
年轻男人不明白他想做什么，依旧念着咒语，只要咒成，这只果子狸就会暂时发狂，帮他杀掉所有人。
大风裹挟着呜呜的风声从狭小的窗口挤了进来。
这是个长方形的房间，所有的风顿时都吹向了正在念咒的年轻男人。
“啊！我的稿纸！”金宇手忙脚乱去抓，他的身体刚刚离开灯光范围就重新化为白骨。
琼仁脸上露出轻松地微笑：“看来我运气不错！”
他三步冲到万曼身边，在她背上顺着脊骨一撸。
漫天黑黑白白的兽毛被风吹着，欢欣喜悦地扑向年轻男人，糊了他一头一脸。
“咳咳咳咳！”年轻男人念咒的声音立时停了，捂着嗓子拼命干咳，咳两声又开始打喷嚏，打完喷嚏眼睛又痒得要命，刷刷流眼泪。
看到这个景象，金宇恍然大悟：“他对宠物毛发都过敏！”
《全能偶像朵拉》是部美少女战斗漫画，金宇画过无数战斗场面，或搞笑或热血，但这还是他头回知道，世上居然有撸毛退敌法……
琼仁单手捂住口鼻，像个没有感情的梳毛机，室内就像下了一场毛毛雪，年轻男人的眼耳口鼻里全都是毛，喉咙里也是毛。
打喷嚏时就会下意识吸气，一吸气就吸进去一口毛，差点把他憋死在当场。
金宇惊奇地看着琼仁，忽然一捶手掌：“啊，你好像朵拉啊！在黑夜里打击犯罪的城市英雄。”
琼仁懒得理会他，见敌人失去战斗力，就立刻把黄符撕碎，万曼马上重回人形。
她温柔一笑，露出森森利齿，双爪随手一划就切断了铁栅栏，揪住年轻男人的头发，手起毛落，年轻男人被她迅速揪成一个秃头。
头皮肿胀，上面都是血。
她把年轻男人一放，给杨爱国开了房门。
琼仁看得直摇头：“哎，太暴力了，不像我，一向都是以德服人。”
杨爱国刚好听到这句话，心中不由浮现出郭元被琼仁暴打的情形。
这个年轻男人应该感到庆幸，琼仁把揍他的机会让给了愤怒的母亲，不然的话，这人现在估计已经骨折了十几处吧。
*
河城特事司赶到的时候，犯人已经被抓住了。
金宇感叹：“警察大部队总在事情结束后才赶到并不是我瞎编的，现实就是如此嘛。”
金宇早就盼着被人解救，年轻男人一伏法，他就迫不及待的诉起苦来了。
这个男人叫风杰西，是金宇的编辑。金宇生前天天被风杰西花式催稿，硬生生把金宇催出了编辑PTSD。
好不容易猝死了，以为从此远离催稿、赶稿的地狱生涯，但谁能想到，风杰西根本不打算放过他负责的漫画家。
风杰西用邪术强迫金宇留在阳世赶稿，人可以死，肉可以腐，骨髓可以哈喇，但稿子不能不画。
金宇说到动情处，眼泪像小河一样往下流。
“我容易吗？又要理结构写大纲，又要做剧情，还要打草稿，上色，就算更新量不大，工作量也能要了我的命。我想请个助理帮我打下手，他说什么都不同意，说助理画的线条上的色彩没有灵魂。他是漫画平台主编，他不同意的话我的漫画就不能上线，我没办法，只能屈服。”
金宇一捶桌子，蘸水笔插在工作台上。
“我猝死的时候心里只有幸福和平静，终于死了，不用再被风杰西催稿了。
“但是！”
金宇悲愤地站起来，为了能让自己好好站着，他用芭蕾手位撑着灯帽，好让自己能沐浴在灯光下。“他居然连死人都不放过，不知道去什么地方学了邪法，把我炼制成现在这副样子，我哪里都去不了，要是画得让他不满意，他就把灯挪开，逼迫我看最优秀的影视作品。”
杨爱国：“这不算惩罚吧。”
金宇大吼：“你懂什么？他每次都只给我看十分钟，看到让人最激动的地方就关掉。如果我闭着眼睛，他就给我放广播剧，剧情一到高潮就降低音量，带听得见，又听不清，我都快被他折磨疯了。
“他还会大声朗诵我学生时期的作品台词，那可是黑历史啊，我不愿意被任何人提起的黑历史啊！”
杨爱国感受到了他激动的情绪，但说实话，他不是很能理解，可能这就是艺术吧……
*
河城特事司给风杰西吃下自白剂，他供述说，邪法是网上学来的，符箓是网上下载打印的，这盏特殊的灯也是自己做的。
河城特事司的人听得说不出话。
这种照灯生血肉，把魂魄封印在骨骼里的高端技术，居然是自学的，这不科学啊。
符箓绘制不易，画错一笔就会让整张符箓失效，如果打印的也能正常使用，那他们还努力修炼个什么劲儿。
杨爱国问：“朵拉是不是会吸取读者的运气？你们怎么做到的？”
吃了自白剂的风杰西有问必答。
“放在背景里，那些运气化成了那盏灯。”
金宇超级积极的指着朵拉的装备说：“这个这个！”
为了避免被懂行的人发现，也为了避免金宇在害人这件事上消极怠工，风杰西会亲自把吸人运气的符箓夹杂在画稿的各个地方，符箓缩得很小，就连风杰西自己都不记得到底夹杂在哪里。
在金宇猝死后，风杰西非常愤怒，《全能偶像朵拉》是他手里最红的作品，他是这部漫画第一个观众，作为主编他本不用亲自负责作者，但他几乎每天都会和金宇讨论剧情、分镜，包括朵拉平常穿的衣服，作为偶像活动时的造型，全部都有风杰西参与。
虽然金宇是作者，但风杰西一直觉得自己才是朵拉的亲生父亲。
风杰西为了方便催稿，强行复制了金宇家里的钥匙，金宇猝死失联，他立刻杀上门，结果只看见金宇的尸体。
当时他的第一个想法不是打120也不是打110，更不是找火葬场，而是像中邪了一样，在手机上搜索如何能让死人复活。
他无意中点进一个网站，并在客服页面留下了自己的电话，没到两分钟，一个昵称为玉先生的人添加他的微信，发送了一份邪法符箓大礼包给他。
并体贴表示，他只是为了给所有失去亲朋好友的人一份希望，不需要风杰西付出任何代价，也不需要风杰西付给他们报酬。
风杰西将信将疑地把金宇的尸体处理了。
结果如同他的期望，他得到了一个不能跑不能反抗的漫画家。
金宇也曾数度尝试在漫画中夹带求救信息，但风杰西审稿精细，金宇的尝试至今为止尽数失败，他唯一抗争成功的地方就是让风杰西答应使用威力比较小的符箓，所以没有闹出人命。
万曼抱着手冷笑：“算了吧，这哪儿是他好心啊，明明是符箓必须隐藏起来才不会被行家发现，然而一旦缩小到行家认不出的程度，它的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风杰西曾经自己动手做过一个手工的朵拉钥匙扣，作为限量礼物放在新刊里发售。
这个钥匙扣里符箓放得比较大，刚好被苗哲言那个倒霉鬼拿到手。不过因为苗哲言太喜欢那个钥匙扣，总是随身携带，所以符箓表面很快就磨损失效，反而让他自己逃过一劫。
万曼：“也是玉先生让你骗我儿子给金宇吃？”
风杰西既不害怕，也没有后悔的样子：“金宇灵感枯竭，作画质量和剧情都不如从前，他现在不是人，可以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思考，应该做得更好。他让我失望，我只能向玉先生求助。玉先生说灵感大王当然要吃童男女，还说可以提供小妖怪给我，既符合童男女的特征，又不用担心处理尸体的事情。
“货物是玉先生提供的，送货人也是玉先生安排的，我只负责收货。”
*
连清泉的手机响了。
他看到屏幕上的玉先生三个字，艰难拿起电话。
昨天半夜被邻居连着扇了很多个耳光，他被打得头晕眼花，在地上晕了好一会儿，回出租屋上楼的时候踩空了楼梯，从上面摔了下来，全身撞得青紫，到处都痛。
他舍不得花钱去医院，钱得存下来买更好的东西，能让他忘却屈辱、病痛，带来无上欢愉的化学品。
“他今天很开心。”
玉先生的音色很普通，既不难听，也不好听，但他的语气却很特别，连清泉每次听到他说话的时候，心里都很害怕。
“一整天都很开心。”玉先生叹气，“看来你在他心里确实没有任何分量。”
连清泉着急了：“您不是说他昨晚很难过吗？”
玉先生平静的说：“直播里难受了几分钟而已。”
“我可以上电视。”连清泉害怕玉先生平静的语气，他觉得玉先生把人撕成碎片的时候，大概声音还是会这么平静。
“只要把事情闹大了，我的名字就和他绑在一起了，”连清泉急着证明自己的价值，“他就算不把我当回事，肯定也会觉得恶心。我能恶心到他，玉先生您相信我。”
“我还可以在电视上公开自己有毒瘾，甚至当场毒瘾发作，别人都会看到琼仁的爹是我，这对琼仁来说……”
“够了！”玉先生的语气突然变得很暴躁。
连清泉的格调实在太低，即便真能用这种方法恶心到琼仁，玉先生也不觉得愉快。
看着琼仁被生父背叛，被养母厌恶，饱受亲情折磨是种让人愉悦的乐趣。
看着琼仁被鼻涕虫缠上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玉先生隐隐后悔，觉得自己找连清泉实在是个败笔。
“以后你就好自为之吧。”玉先生的声音重新变得平静和缓，然后就挂掉了电话。
连清泉虽然害怕玉先生，但他更害怕没有毒资，他回拨过去，对面提示他拨打的是空号，再看手机通话记录，玉先生这三个字已经从他的手机里被擦除了。
他拼命眨着昏花的眼睛，渐渐明白过来，如果玉先生不是他的幻想，那他一定是见鬼了。
他想起自己加过玉先生的微信。
几个星期前，他在网络上搜索怎么向有钱有势的儿子和前妻复仇，意外点进一个咨询网站，就是通过那个网站认识了玉先生。
连清泉不想放弃金主，他立刻发了个微信消息过去，试图改变玉先生的决定。对面没有回应，再发第二条时，就看到一个红圈，他被玉先生拉黑了。
“完了，都完了。”连清泉拿着手机喃喃自语，心里又是一阵后怕，玉先生不是幻觉，那他就是真的见鬼了。
网络幽灵却趁着这个机会，藏在微信消息里，被发送到了玉先生的手机。
幸好玉先生拉黑得不够及时，不然他就过不去了。
他其实也可以从电话线路游过去，可这是鬼来电，他怕被那边的鬼发现他的动向。
到达玉先生的手机后，他没要贸然从微信消息里冒出来，而是偷偷给阎王发了个定位。
定位发送成功后，网络幽灵实在忍不住内心好奇，为了完成阎王交代的任务，他安安静静在连清泉的手机里呆了一天，已经有足足二十多个小时没跑出去恶作剧了。
现在任务已完成，他按捺不住自己天性中想搞事的欲望，偷偷从手机里探出眼睛。
他谨慎再谨慎，让左眼球先从手机屏幕里浮出来，转着看了一圈。
这地方是个庙，还是个很混搭的庙。
神像有新有旧，看着时间跨度在百年以上，庙里的神以送子观音为首，既有民俗信仰的灶神、门神、关公、财神，也有道教三清。
这么奇葩的寺庙里，供奉着这么多神像，每个神像无论新旧，居然都制作得很精美。
“胆子好大的小鬼。”
一个男声轻飘飘地响起。
网络幽灵悚然心惊，下意识想跑，但被人用两根手指扥住了眼珠，动弹不得。
他心生绝望，却忽然看见了一点红色。
一片红色莲瓣慢悠悠飘过，将扥住他眼珠的两根手指齐根削断。手指落到手机上，滚动两圈，断口没有出血，变成了泥胎。
阎王来了！
网络幽灵精神一振，探头一看，来的并不只是阎王。与他同来的，还有身着衮服的宋帝王、秦广王，身后还跟着许多地府大小官吏，城隍、阴差，游星。
断了两根手指的玉先生露出温和地笑容：“我这次可没偷地府的香火和神力，不管我在阳世如何兴风作浪，似乎也轮不到你们插手，可别乱了阴阳，小心功德受损。”
阎王神情极冷，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请等我片刻。”
玉先生：“？”
他已经准备好无数法术，想了无数种脱身的套路，怎么还要让他等……
远在千里之外，河城市中心商业街的某幢楼里。
河城特事司正在进行审讯，琼仁打着呵欠，有些困了。
他半阖着眼，浓而卷的长睫在眼下投下阴影。
忽然，琼仁闻到了熟悉的香味，薄荷草莓。
一朵极尽靡艳的红莲在屋中绽放，这是世上最夺目的红，艳得近乎妖异，层层叠叠的花瓣只是虚影，只一霎就完成了盛放到消散的过程。
当红莲虚影尽数散尽，一个男人出现在屋子里，他黑发黑眸，一身黑衣，皮肤极白，明明是很低调的打扮，却让人在看到他的第一秒，就感受到一种难以描述的艳。
仿佛世界上的所有红色都聚集在他一人身上，红色深到极致，才化为这黑发黑眼与浑身墨色。
下一秒，红莲虚影再起，黑发男子不见了，琼仁也不见了。
杨爱国急得要疯，万曼倒很淡定：“见男朋友打瞌睡就来接他下班而已，慌什么？”
这时杨爱国才知道，那个人居然是阎王。
可阎王不是褐发金眸还光着上半身的大帅哥吗？
万曼：“阎王有七个化身，啧，琼仁好福气。”
而在神庙内，阎王亦只是离开了一瞬。
再回来时，他身边多了琼仁。
琼仁被千里迢迢带了过来，他瞧见这满庙宇的阵仗，第一个感觉是阎王绑架他要名分来了，看看这配置，满屋子神明，还有父母（宋帝王和金秘书），证婚人（秦广王），外加宾客无数。
还有就是这个红莲化身的阎王，明明穿的是黑衣服，却总让琼仁下意识觉得他一身红艳，只能想到喜服。
不行，越想越荒谬了。
他重新扫视一遍在场人员，才看到了托腮看着这边，断了两根手指的平凡青年，长了一张与玉偶相差仿佛的脸。
“玉先生？”琼仁惊讶的转过头，“这是群殴现场吗？”
红莲化身的阎王神情极为冷淡，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冷酷，可他看着琼仁的时候，唇角就挂上了淡淡的笑容：“嗯。带你打泥人玩儿。”

第64章
玉先生镇定自若地鼓掌。
啪啪啪。
“为了能顺理成章的对付我，特地找个活人过来吗？”玉先生轻轻摇头叹气，“不太好吧，活人娇嫩，要是伤了死了，阎王爷岂不伤心。”
金秘书开口道：“你误会了，我们想打你，和你在阳世干了什么根本没有关系，我们也不是为了公理正义来制裁你的。”
玉先生不明白了：“那是？”
“报私仇。”金秘书神情坦荡，“你暗算我家宝贝崽崽，我还不能打你了？”
玉先生神色晦暗不明，笑意又浮了上来：“琼仁是你宝贝？那他也是这么多人的宝贝吗？”
宋帝王：“是啊，你没听说过第三殿唯一太子的名头么？”
秦广王：“琼仁对我有恩，为报恩而打你，也算天经地义。”
龙城城隍：“妈粉懂吗？欺负我儿子的贱人必死。”
玉先生的神色越来越冷，他冷笑道：“这是我的神庙，你们想在我的地方打败我不成？”
他双手结印，但看手印种类，竟然从乌殊瑟印无缝切换成了降鬼印，倒也符合他这庙宇乱七八糟的信仰类别。
他身上荡起濛濛金光，这金光正是神光，却又和郭元身上的供奉神光，或琼仁身上的功德金光不同，是一片清亮的金色，这是正神才有的光辉。
这个在阳世兴风作浪的玉先生居然是正经受过敕封的神明。
地府众鬼神纷纷变了脸色，玉先生见他们如临大敌的模样，心中微微得意。
他忍不住看向琼仁，他想在琼仁的脸上看到艳羡，看到恐惧，看到一切负面的表情。
然而……
琼仁认认真真看着阎王：“你真好看。”
旁人的艳只是浮于皮囊，阎王的艳却沉在骨里，纵然神情冷淡至极，却依然散发着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让人甘愿飞蛾扑火。
玉先生：“……”
琼仁的眼睛根本没往他这边偏，他八风不动的淡然有些崩溃的迹象。
“琼仁，这么多地府鬼神为了你来和我干休，你却对战局毫不关心，这样不太合适吧。你这样的好人，怎么也会无视旁人对你的付出。看来我今天必须得多杀几个地府鬼神，才能让你后悔了。”
琼仁正看阎王看得入迷，听到玉先生不停说话，他顺手一打，把一尊瓷质的水月观音砸得粉碎：“闭嘴行不行？”
玉先生看着那尊落地的观音像，失语了片刻，差点结巴起来：“你怎么能……”
众鬼神纷纷侧目，宋帝王不忍心骂孩子，但还是说：“菩萨不会怪罪你的，但以后还是不要砸菩萨的神像比较好。”
金秘书却看到瓷像内部掉出一枚小小玉偶，底子极白极细，看着像传说中的羊脂玉。
金秘书：“琼仁不是随便乱砸的，这些神像有问题。”
玉先生虚伪的温柔微笑终于从脸上褪了下去，他轻声道：“看来得让你长长教训……你在干什么？”
只听一阵或清脆或沉闷的嚓、歘、咚，琼仁随手把神像昏砸一气。
玉先生目眦欲裂，脸颊肉都心疼得抽抽起来了。这些神像所代表的供奉已经被他占用了，严格来说神像已经没用了，但这些都是他成功愚弄世人的战利品，对他来说非常珍贵。
“你没看过鉴宝节目吗？去伪存真，假东西就是要被砸烂砸碎砸成粉的。”
金秘书很不耐烦，抱着手说：“不是说好群殴傻逼给我崽出气，你们能不能别废话了。”
大家对视一眼，直接开打。
一时间，小庙内乱糟糟，法术符箓神光宝剑哭丧棒锁魂链满天乱飞，场面极为混乱。
玉先生快速结印，屋内神像上荡起金光，隐隐形成了一个阵法，碎裂神像中的玉偶自动归位，
阵法一起，地府鬼神便觉得浑身滞涩。玉先生不止长于符咒术法，他从怀中抽出一把长剑，剑如一片清凌凌的冰，闪着幽幽寒光。
他身手很好，看得出是经过苦练的。玉先生张嘴往剑上喷了一口火，长剑烧成红色，地府鬼神常年被阴气浸透，一见到这柄剑，都觉得刺目难忍，汩汩热浪从剑上涌出，烧得他们难忍。
玉先生当然知道自己不可能打得过这么多的鬼神，但他的底线是这个分神和地府鬼神同归于尽，琼仁却不能接受别人为了他而死。
这样来看，无论如何都是他赢。
忽然间，阵法动荡，玉先生和鬼神们战成一团还要分神关怀阵法，发现是琼仁搬动了作为阵法支点的神像中的玉偶。
真是白费力气，这些玉偶都由他精心炼制，看着还是翡翠，韧性和强度都已经是另一种东西了。
但他淡然嘲笑的神情很快变成愕然，因为他看见琼仁费劲巴拉的把两块玉偶强行拉到一起，然后开始疯狂敲击。
孟深拿哭丧棒往玉先生后脑勺砸，或许是玉先生看愣了，竟然真被他砸个正着。
地府鬼神为了符合群殴这个主题，几乎没什么人使用法术，除了无常拿了自己趁手的哭丧棒和锁魂链以外，其他鬼神的兵器都特别家常。
铁棒、狼牙棒、大菜刀。
特别接地气。
琼仁“咣”一下把玉偶敲出一条裂缝，评价道：“这个玉偶的材料肯定很贵，我在网上看过科普，说贵的翡翠声音清脆好听，普通的或者假的听起来就闷闷的。”
他没有直接参战，专心致志敲着玉偶，眼看敲出裂缝，琼仁抬头关怀战局，心中刷出几排问号。
“这不是我想象中神仙斗法的场面……”
玉先生衣袂飘飘，提着一把看起来就很厉害的长剑在鬼神中应对自如，但只要一看长剑格挡开的是菜刀，就觉得这个场面不太高级。
金秘书和龙城城隍打起人来格外有默契，两人往玉先生身边一钻，揪头发抽耳光抠眼睛抓脸打后脑勺，特别像买菜时为了抢最后一只打折土鸡在菜市场撕起来的普通市民。
法术是法术，武艺是武艺，这是两个维度的能力。宋帝王不擅长武艺，去刑具库里挑了一把狼牙棒，非常努力地往玉先生身上打，可惜连衣角都挨不着。
倒是金秘书看他动作笨拙，把狼牙棒抢过来，恶狠狠往玉先生下三路招呼，玉先生看他脸上狠厉表情，虽然没被打到，但也觉得那处止不住的凉。
阎王看琼仁一脸迷茫，为他解惑：“他们是来给你撑腰的。”
琼仁：“我知道，就是有点奇怪，为什么会这么像人间打……”
啊。
是这样。
他们想得到的就是现在这个鸡飞狗跳的场面。
就像金秘书说的，他们今天不为公理正义，只是来给琼仁撑腰出气的。
所以他们会拿着菜刀和擀面杖，因为这就是家里人听到孩子被欺负了以后，第一时间能找到的凶器。
他几乎都能想象到那个场景，爸爸妈妈正在厨房做饭，忽然知道家里孩子被欺负了，他们就挥舞着厨房用具焦急地跑了出去。
要保护自己的孩子，要给他撑腰。
这是地府鬼神尽力制造出的带着烟火味的关心，琼仁不能不动容。
“有很多人爱你，”阎王轻轻揉了揉琼仁的头发，“我们乐意在任何时间接你的电话。”
琼仁怔了怔，随后用力点了点头。
为了让自己不要哭出来，他把哭的力气都用来砸玉偶了。
咣咣一阵响。
“碎了！”琼仁惊喜大喊，“用魔法果然能打败魔法。”
阵法塌了半边，剩下半边效力也大不如前，玉先生被地府鬼神按倒，锁魂链把他捆得结结实实。
大家都有些不过瘾：“怎么这么不经打。”
“就是啊，还想多揍他几下的，但我们地府公职人员不能欺负弱鸡啊，何况这个弱鸡已经被捆起来了。”
玉先生被绑得像只粽子，倒也还很有风度，只是看到琼仁甜甜蜜蜜看着阎王笑的时候，多少有些想呕血。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重新露出笑容：“这只是我的分神，这些神像上承载的信仰早被我的本体吸光了，全砸了也没什么要紧。”
说出这个重磅消息，琼仁总该有些反应了吧。
琼仁正看着阎王，不得不说，红莲化身实在太吸引人。
他喜欢红莲盛开的模样，也喜欢红莲化成人身后的长相。
明明外貌和人身化身差不多，却绝不会错认。
这样的红莲，有些舍不得种在屋外的荷花池里。琼仁想起超话里那些十分过分的图片和粉丝的骚话，脸慢慢红了。
玉先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琼仁一眼不看他也就算了，为什么在这样的紧张气氛中还能看着阎王脸红。
他快呕血了。
玉先生感觉到精神上的强烈痛楚，被人无视的感觉如同凌迟，用的还是烧红的铁刃，带着锯齿和血槽。
这种痛楚不是今天才有，到底是从哪天开始的，他已经记不清了。
为什么他都已经这么重要了，琼仁还是会忽视他？
玉先生实在忍不住，有点崩溃地吼：“能不能尊重我一下？
“我害了那么多人，还差点害死你，你难道不恨我吗？你怎么就知道看着阎王发呆！”
琼仁正看得入迷，被人一吼断了情绪，陡然转头，怒气冲冲地说：“烦死了烦死了，我看我男朋友关你屁事！你都被捆起来了怎么话还那么多？不是真身是吧，我们又不蠢，当然知道不是你真身了，这种显而易见的东西你有什么好叭叭叭叭叭个不停？就你有嘴啊！”
他一口气骂完，因为生气皱起来的眉头骤然冰冻。
他刚刚到底说了什么？
阎王也很慌：“男、男朋友。”
琼仁急了：“啊啊啊，我什么都没说，不算数不算数。”
阎王握住他的手往怀里带，神情极其紧张，急声说：“亲口说的，不能赖账。”
两人默默对视，又一起不好意思地移开眼，不看对方又觉得舍不得，便又将目光缠在一处。
含情脉脉，脉脉含情。
玉先生：“……”
他不能骂脏话，这是他最后的尊严。
孟深看着玉先生那张哀莫大于心死的脸，眼里有些同情。
玉先生这是何苦。他怎么没从郭元身上吸取经验教训，琼仁根本不关心反派的人设是否拉风，也不关心反派的过去和苦楚，更不关心反派对他本人是怎么想的，他只关心反派什么时候死。
意见也只有一个：尽快死。
玉先生和郭元终究不一样，作为正神，他的抗打击能力比郭元强多了。
“哈，哈哈哈哈，”玉先生突然发出一阵狂笑，“琼仁，我知道你的弱点在什么地方了。”
“你向来坦荡，不愿意遮掩自己的情绪，如今却不敢给阎王一句准话，莫不是担心人神有异？阎王已经成神，他与地府本为一体，与天地同寿，你却是个凡人，生老病死，一样都逃不了。”
玉先生看到阎王骤然变冷的脸色，心中痛快了许多。
地府鬼神曾经想过这件事，却没有人愿意认真去讨论。
纵然是阎王，也没有权利更改寿数，何况人的命，再长又能有多长？
和阎王漫长得没有尽头的生命来说，琼仁就如蜉蝣，朝生夕死，在他的时间维度中，琼仁只是一瞬。
“他绝不可能杀你，也舍不得看着你早死。你这么讨人喜欢，又有功德金光加身，注定长寿。可越长寿，就越糟糕。”
金秘书知道他想说什么，他想去堵玉先生的嘴，却被宋帝王拦了下来。
玉先生居心叵测，但他说的却是横亘在阎王和琼仁之间最严重的问题。他当年喜欢上金雪城的时候，也曾为此辗转反侧，痛苦不堪。
后来金雪城早死，是金雪城的不幸，却也是一种残忍的幸运。
玉先生瞧见这些鬼神都整肃了神情，难掩忧心。
他如同得了鼓励，越发笑得开怀。
“你要是活个一百来岁，到时候就是个身上带着老人臭、长满老年斑，头发全白，颤颤巍巍的老头。跳不动舞唱不了歌，以前再怎么好看，到那个时候，脸上也只剩皱纹了。
“阎王这样死板的人应该不会嫌弃你又老又皱，像风干的橘子皮，可你自己呢？你也不能在意吗？他永远风华正茂，而你却是风烛残年。没有人能不在乎时光带来的侵蚀，你现在有多喜欢他，到你老的时候，心里就有多难受。
“你真的能毫无芥蒂的和他在一起？”
阎王眉眼沉静，他静静看着琼仁，几乎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会因为琼仁挨得太近而紧张得让三途河停止流动，现在却能沉得住气，无人能窥见他此刻的心情。
阎王是审判者，他此刻却在等待着琼仁的审判。
琼仁漂亮的眼睛飞快眨了一下：“我担心。”
这三个字直直戳进阎王心里。
可琼仁很快就接着说：“但人不能因噎废食，我担心也不耽误我和他谈恋爱嘛。”
说到这儿，琼仁又害羞了。
“再说我不是因为……”
琼仁说到一半果断闭嘴。
阎王看着他：“因为什么？”
琼仁脸越来越红，恼羞成怒：“不要问！”
玉先生：“……”
琼仁的确是生来克他的，前世如此，今生也如此。
他突然就不想搞事了，只想赶紧离开这个让他心梗的地方。
玉先生干脆利落的选择了自杀，所有玉偶一起炸开，庙里的各色神像尽数炸碎。
阎王抬手一抓，漫天碎块聚集成一个球，他轻声道：“灭。”
碎块上燃起了火，这火居然顷刻间就把玉石、陶瓷和泥偶的碎片化作虚无。
“我们收尾就好了，你们可以去干点别的。”金秘书体贴地说。
*
这一天发生了很多事。
琼仁带领练习生勇救被绑小孩的事情上了热搜，河城警方的公告也证实了这一点。
本来明星和这一类的新闻在一起，很多人都会先想到作秀和摆拍，但一看见警方通报，主人公又是琼仁时，网友们纷纷都觉得这个事情合理了起来。
向琼仁求救的鬼魂在通报里也有了姓名，被称为“热心市民刘先生”。
他说儿子女儿都快结婚了，他想看完他们的婚礼再投胎，河城的城隍送给他一个阴间手机，以后看到不法行为可以直接打特事司的电话举报。
螳螂男是玉先生的忠实信徒，受玉先生神力浸染，自白剂对他没有作用，不过真正的刑警本来就不需要靠自白剂才能让人开口。
河城警方经过艰苦的工作，终于撬开了螳螂男的口，从而捣毁了玉先生的另一处神庙。
他们通过风杰西的口供，掌握了玉先生另一个发展信徒的方式，将玉先生的资讯网站尽数取缔。
只可惜玉先生既然是正神，本事如何不论，只要没找到他的真身，就无法从跟上消灭他。
*
韫玉园。
琼仁洗完澡，把头发吹干。不用去看镜子里的脸，也知道脸颊一定是红的。
他有点紧张的攥了一把身上的T恤。
忽然发现，这就是第一次和阎王接吻那天穿的那件。
心跳得好快。
竟然有点不敢出去。
话都说了，认肯定是要认得。
然后呢？
接吻就那么可怕，要是发生别的，他明天还有命出门吗？
琼仁想起阎王吻他时候的架势，竟有些毛骨悚然，但也不能说是单纯的害怕，而是夹杂某种情绪的不自主颤栗。
他想了半天，还是推门出去了。
客厅里没有人，琼仁心一动，立刻想到了一个地方。
他走到花园，阎王就站在荷花池旁。
听到他过来，阎王也有些紧张，唤他“阿然”的嗓音里带了涩意。
“答应你要把我自己种下去，后来却陆陆续续发生了许多事情，”阎王低头看着他的眼睛，“你陪我一起好不好？”
理智告诉他该拒绝。
可阎王沐浴在月光下，黑缎子一样的头发触手生凉，他的存在就是一种引诱，琼仁很难说不。
荷花池是阎王亲自料理过的，池中流水潺潺，池水清澈见底，就连池底的鹅卵石也经过挑选，自成一景。
阎王从石梯下水，走到一半，对琼仁伸出手，诱哄一般：“来。”
明明不久前还在为男朋友三个字结巴，现在却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在纯情和性感之中无缝切换。
每一种琼仁都喜欢得要命。
也许他上一世、上上一世，连着许多世都做了好事，所以上天给了他奖赏。
一个完美的男朋友。
他把手搭在阎王的手掌上，跟着阎王一步一步走到池水里。
池水是暖的，水面到腰，他身上的白T被水浸湿，贴在身上，隐隐能看见肌肤。
琼仁握着阎王的手，抬头说：“进来了，要怎么种？”
阎王没有答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琼仁被他看得忍不住别开脸，如果目光能说话，阎王的目光里说的都是会让琼仁羞耻的话。
阎王轻轻捏着他的下巴，让他重新把头转回来。
“我为你神魂颠倒。”
阎王的声音是哑的，是轻的，尾音低下去，近于喃喃，似乎这句话并不是说给琼仁听的，只是自言自语。
他身上的冷冽化掉了，痴迷占领了眉梢和唇角。
“每次都想亲上去，担心你怕我才忍着，总是香的，一站在你身边，香气就往我鼻子里钻。”
接吻的时候也是香的，如果能日日夜夜都在一起，让自己身上每一寸都浸透这种香味该有多好。
为什么会有这么漂亮的人呢？
可以一直看着，怎么样都看不腻。被赶走的那天并不是故意回来的，他也睡了，只是没有琼仁的香味，怎么都睡不踏实。
等到发现的时候，已经在琼仁床上。
他抱着琼仁看了很久。
阎王搂着琼仁的腰，轻轻去碰他眼下泪痣。
“哪里都漂亮，痣也生得漂亮。”
他俯身去吻，从眼下慢慢吻到嘴唇，却只亲了亲就放开了。
琼仁舔了舔嘴唇，忽然觉得渴。
一定是池水的温度变高了，否则他为什么会觉得热？湿漉漉也是因为被水浸湿了吧，可脊椎上有汗往下流。
有点痒。
阎王把他整个人都抱起来，埋在颈窝深深吸了一口。
琼仁打他后背：“种花……”
阎王放开他，粲然一笑，池中便忽然多了一朵红莲。
红莲半沉在水里，琼仁想靠近去看，脚下鹅卵石一滚，就跌了过去。
水这么深，明明该被池水阻碍，不会真的跌倒，却莫名跌进了红莲里。
“你还真是……”
琼仁有点气恼。
红莲忽然从水里冒了出来，琼仁身下一阵摇，他舍不得去捏花瓣，没有着力的地方，只能就地滚倒。
“抱歉。”
声音径自在琼仁耳边响起。
琼仁又生出那种招架不住的感觉：“种、种好了，快放我下去，我要睡了。”
身下垫着花蕊，软软的很舒服，就是有点细细碎碎的痒。
红莲所有花瓣依然红得妖异，没有哪一瓣上面有折痕，再想到方才跌过来的时候，根本没遇到任何阻力……
琼仁有点紧张的咬着下唇。盛放的红莲忽然合拢，花瓣朝他包裹过来。
“阿然，我想知道，在庙里，你没说完的话是什么？告诉我，好不好？”
琼仁的手撑着莲瓣：“你这是逼供吗？”
轻笑声响了起来。
“明明是诱供。”
眼前谁也没有，化身也变成了红莲的样子，但却又被亲了上来，温柔耐心地哄他张开嘴。
化身大约是人型的时候，想说话还得停止亲吻，变成本相后，既可以吻他，又不耽误说话。
为什么每个化身都能比上个化身更不做人？
“告诉我。我想知道。”
声音低低地在耳边响，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声音，就故意带了气声说话。
他认真诱供，琼仁只能投降。
“我不想给你名分是因为……”
琼仁把脸埋在花瓣上，虽然他知道这也是阎王的一部分，但还是觉得被什么挡住会好一点。
“七个真的太多了。”
舞者的腰很珍贵，他很担心被用废掉。

第65章
琼仁被花瓣包裹住了，又是夜晚，纵然月色很亮，此刻在合拢的红莲里，他很难看清什么东西。
也就无法发现，花瓣微微变红了一点。
身上的衣服被池水浸过，湿漉漉地滴水，身上有点热，卷毛黏在额角，不知道是在红莲里滚动的时候沾到了身上的水，还是他又出了汗。
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流，略有些痒，琼仁能活动的空间范围不大，只能用肩膀去擦。
他光着脚轻轻踹了一下红莲的花瓣。
“放我出去。”
“不放。”
声音带着热气扑在耳廓上。
琼仁耳道又麻又痒。
“不用担心，”阎王的声音在耳边低低的响，“我会小心食用。”
他被关在红莲里面，空间狭小，越来越热了。
香味也越来越浓。
琼仁不满地在花瓣上踩来踩去：“我又不是工具人，使用也太难听了。”
阎王没有解释这个误会，要是解释了，琼仁只会更生气吧。
花瓣卷过来，更加细致的把漂亮的青年包裹住了，像盖了花瓣的被子。
又被亲了。
眼前还是没有人。
琼仁觉得这比能看得见阎王的时候还要羞耻得多。
红莲里的空间不够他伸手抱人，手被裹着抬不起来，空落落的没个摆放处，怎么都不对，纤长的手指慢慢握紧了。
阎王亲得很规矩，甚至连舌头都不伸，只在嘴唇上吮吻，像是在品尝什么似的。
琼仁忍不住张开嘴，阎王才亲了进来。
他喜欢和阎王接吻，就是阎王亲起来总没完没了，很累。
神可以这样，他只是凡人。
早上起来嘴巴会酸，嘴唇也会肿。
亲了一会儿后，琼仁就有点受不了了，他今天累得超出界限了，被严密地困在这个地方，虽然场景略微怪异，但莫名很催人入眠。
他闭眼睛就能睡着。
可又一直被亲，根本来不及睡着，困意和嘴唇上的触感同时冲击他的大脑。
真的好困啊，阎王好过分。
眼前要是有人身，他还能把阎王的脸推开，可是眼前什么都没有，没有惯常接吻的时候对方脸部挨过来的触感。
神真是了不起，折腾人都能玩出无穷无尽的花样，早知道他不要拒绝成神就好了，现在也不会被亲得这么可怜。
过了很久，大约是亲得稍稍满意了，琼仁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
“我好困，我要休息，我要求立刻换人！我不种花了！”
阎王：“你确定吗？”
琼仁：“……”
琼仁忽然沧桑：“算了，谁知道下一个什么样。”
说不好比这个更可怕，呜呜呜呜，一个就这样了，七个怎么活啊。
阎王发出闷笑声：“我带你回去休息。”
*
琼仁现在是个大忙人了，李葵一大早就给他打电话，提醒他下午不要忘记去爱酷讯开会。
李葵大约和他讲过，想做一个新节目，虽然对李葵的过往战绩心有余悸，但李葵的综艺在地府播放量很高，鬼众反应很好。
琼仁虽然是个小老板，对自己视频网站的内容拥有绝对的话语权，但他一向记得那句至理名言，群众喜闻乐见，他算什么东西，他凭什么反对。
就算再被李葵的综艺伤害，只要地府的鬼众爱看，他可以豁出去。
“先吃早饭，不能饿着肚子上班。”
琼仁有顽强的生物钟，可昨天实在发生了太多事，累得一不小心就睡过头了。
阎王给他煮了两个鸡蛋，一碗红豆糯米粥，还有一小盘水果。
“多吃点。”
琼仁默默吃东西，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
阎王凑近自己的手腕，深深嗅了一下，缓缓呼出一口气：“我身上有你的味道了。”
琼仁默默加快咀嚼的速度。
阎王说：“不用这么着急，吃饭要细嚼慢咽。”
琼仁一口气吞下半只蛋，差点把自己噎死，他捶着胸口，阎王给他倒了杯温水。
他接过来咕嘟咕嘟喝了，总算顺了过去。
眼睛水盈盈的，脸红通通。
很难说是噎的，还是羞的。
他一句话都没和阎王说，吃完早饭就飞快跑掉了。
飞奔出门，瞧见王伯端已经来接他了。
王伯端在车上说：“开会不是下午吗？”
琼仁：“嗯。”
王伯端：“那您这么早出门是”
琼仁幽幽叹气：“这个家是待不下去了，我决定去地府工作室看看。”
顺便视察一下周密的电影《电梯》的后期做得如何了。
王伯端心中激动万分：“我也能跟着去吗？”
琼仁：“你去不了，地府有特殊人才引进计划，文艺人才可以享受多重政策优待，所以周密才能入职我地府工作室后就去领工作签证，毕竟地府有那么多居民，大家的精神世界急需被优秀的文艺作品填满嘛。
“不过你要是在我的工作室缴税满五年的话，就可以申请地府工作签证了。”
王伯端动心了。
地府的签证啊，多么高端、大气、上档次，他清雷观历任观主都没有，要是他和孟清玄能拿到，那多得意。
何况琼老师这么厉害，听说昨天他又捣毁玉先生的犯罪窝点了，又赚钱又能学习，干五年不亏。
“你把我送到九号线终点吧，那里有地府的包车服务。”
王伯端：“地府这么高级的吗？”
琼仁：“车一般，速度倒是很快。”
“不过，”王伯端终于想起来问了，“为什么家里待不下去？您家里闹白蚁了？要不要我找杀虫公司上门服务？”
琼仁沉痛地摇摇头。
在家里闹的东西又大又厉害，还是地府的最高领导，杀不了啊。
他戴上蒸汽眼罩继续睡。
*
因为《地狱纪行》热播，现在琼仁在阳世的国民度也提升了。
他就算戴着口罩和帽子走在街上，也时不时会被大妈爷爷们认出来。
一个阿姨叫住他：“这不是琼仁吗？你的戏演得好啊，这么年轻的小伙子演技还能这么好的不多啦！那个，你有没有女朋友了？我女儿今年刚二十，和你绝配。”
琼仁:“阿姨，喝豆浆吗？”
“喝呀，豆浆有营养，还不容易长痘。”
他买了杯豆浆塞在阿姨手里：“我急着赶车，阿姨再见。”
“哎哟这小伙子，太客气了，要是不喜欢女的，阿姨还认识好些帅小伙呢。”
不必了不必了，家里已经有七个了。
琼仁进入彩票店，“白无常”和邹容正坐在一起，两个人都愁眉苦脸地看着远方。
“地府包车是在这儿坐吧？”
两个小姑娘抬头一看，一起瞪圆了眼睛：“琼仁？”
琼仁看到她们俩，心情也特别好，这可是他糊得只卖出去五十盘专辑的时候就在支持他的鬼啊。
超级珍贵的初代粉。
“额头都皱成一团了，发生什么了？”
琼仁也不和她俩见外，拉了条凳子坐下来。
怎么说也是既见证了自己的糊豆历史，又见证了他和阎王互相社死的鬼，虽然见面的次数少，却像老朋友。
“阎魔大王不是要搞执法队伍素质提升三年计划嘛，我们无常默认算执法队伍，除了要考核对地府各项法律法规的掌握和应用，还得考核身体素质。”
邹容叹气：“我的身体素质，那可是比不行还要不行啊，我看了看需要考核的项目，我觉得我会因为考不过而丢掉无常证。”
驻阳办的无常虽然也算执法人员，不过他们和孟深那样时刻准备着和冥猩或各类恶鬼搏斗的阴差不同，大多数时候只要有勾魂链就能完成工作，不需要战斗技能。
现在突然开始考核身体素质，她就有点担心。“白无常”也苦着脸说：“如果容容拿不到新的执法证，以后我们就不能再在一起上班了。”
琼仁好奇心上来了：“需要考核什么项目？”
邹容：“狼牙棒实用技巧、大刀劈恶鬼八十三式、还有马拉松。”
这些项目不都是地狱里的狱卒常做的事情吗？琼仁想了想：“我帮你请个家庭教师怎么样？”
邹容敬畏地说：“您吗？我何德何能，再说了，您这超出常人的运动神经哪是我学得了的。”
琼仁摆摆手：“你看《地狱纪行》了吧，狱卒每天都在做你们的考核项目，他们一定很擅长，刚好耳机也差不多都做好了，烧耳机给他们的时候，我会拜托他们来给你当家教。
“到时候哪个狱卒愿意做你的老师的话，你得按照市价给他付学费，不能白嫖。”
邹容开心点头，这样的话就太好啦：“绝不白嫖，谢谢你。”
“好啦，问题解决，”琼仁笑眯眯，“请给我一张包车票。”
琼仁拿着包车票，从彩票店的后门进去坐车，邹容捧着脸感慨：“我女鹅真的好好哦，活该他红。”
“白无常”也跟着点头：“可惜阳世的活人还不知道琼仁在地府到底有多红，好遗憾。”
邹容：“等他们死了就知道了，一定会惊呆了，哈哈哈哈。”
琼仁到地府后，先是对不堪重负的小破视频网站负责人表示，服务器，买，技术人员招。就算不能和阳世功能齐全的爱酷讯这类大网站媲美，至少也要做到流畅不卡顿，尽量不要因为在线人数太多就让网站崩掉。
他还参观了《电梯》的后期制作，家养计算机连接的显示屏上播放着后期前的拍摄画面。
打扮好的女鬼爬进显示屏，出现在暂停了的画面中。
周密喊：“开始！”
视频正常播放，女鬼的出现让画面顿时变得阴气森森，画面出现了奇怪的卡顿和声音。
电梯门缓缓打开，女鬼趴伏在地，如同断了腿的蜘蛛，头偏向一边，一卡一顿地往电梯里爬进去。
显示屏上慢慢流出鲜血。
“停！”
家养计算机尖着声音喊：“快把血擦掉，我的显示屏要脏了，它可是我老婆！啊啊啊，我要疯了！”
场工立刻拿着抹布冲上去把血擦得干干净净。
琼仁小声问：“显示屏也成精了？”
周密低声答：“没有。它喜欢这么叫自己的外接设备，显示屏大老婆，键盘二老婆，鼠标三老婆。”
琼仁：“那音响呢？”
周密：“它说音响太吵了，只适合当情人，不然家里会不和谐。它还要求我每个星期给它换一次音响，不然就要死机。”
琼仁：“……”
周密：“放心，控制成本我在行，看见音响上的喷绘没有？我老婆的做美甲的喷枪喷的。一周一换，便宜。它也就图个新鲜。”
琼仁：“可以用贴纸。”
周密：“对啊，我怎么忘了？不愧是老板。”
他想起今天到处都在传的地府鬼神齐出动，与琼仁一起捣毁邪神犯罪窝点的事情，疑惑道：“你昨天那么累，就别来视察了，这边一切都运行得很好，你安心在家休息不就行了？”
琼仁在心里叹气。
周密什么都不懂啊。他在家哪能好好休息。
他家里有朵吃人的花。
那朵花昨天第一回 吃人了。
从头到尾，细嚼慢咽。
这么危险的地方他能回去吗？他的家现在比地狱还要恐怖啊。

第66章
琼仁从地府工作室出去，准备坐车回阳世。他走在青濛濛的街上，只觉得地府的花草树木都像被滋润透了一样，不分时节的盛放着。
牡丹和藤本月季挤做一堆，谁也不肯让的尽力盛放。
花开得热烈不说，连叶片都绿润肥厚，像精细抛光过的翠玉叶子。
阳世现在是秋天了，龙城最近又干又冷，街上的花哪怕应季，也都开得干干巴巴。不像地府的这样超越了四时的开着。
他拍了几张照片，一扭头，就看见鬼判殿门口浩浩荡荡出来一行人。
正中被人簇拥着那位，个子极高，肩背挺阔，他就像有琼仁定向雷达，眼睛朝琼仁看过来，冠冕上的珠帘也跟着晃动。
琼仁左右看了几眼，拔腿就跑。
昨晚阎王对他进行了全面的法术治疗，他现在除了有点困，腰不酸腿不疼，但琼仁不会感激的。
可恶，一定要想办法遏制这个可怕的地府老神才行了，不能把几千年的劲儿都往他身上使啊！
不过现在只能逃跑，呜呜呜，好心酸。
明明以前是个温柔体贴，又容易害羞的绝世好邻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狂奔时撞进一个怀里，鼻端都是他没闻到过的香味，玫瑰夹杂着麝香与琥珀，檀木的香气将它们包容在一起，凛冽而馥郁，香气乘着冷冷的水汽漫过来。
红发红眼的阎王扶着他的腰：“我送你回去。”
说着，他的脸颊就泛了红，眼睛也不自在的移开了，说：“你别担心，我不会再那样了。”
是不会再那样不当人，还是直接就不吃人了，差别很大，你倒是说清楚。
抓狂。
但琼仁不好意思问，他只能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你身上是什么味道？”
好香啊。
阎王脸越发红：“……”
琼仁想起早上阎王说过的话，他声音都颤了：“怎么可能，昨晚亲的不是红莲吗？”
阎王：“红莲是我本相。”
所以，所有化身都变香了对吗？
也就是说那个边脸红边亲人的家伙，才是阎王最真实的模样……
琼仁的眼神顿时死了，怪不得每个化身都那么可怕，因为本相就这么恐怖。
阎王总说他身上很香，可他自己都闻不到，怎么又能在阎王身上闻见，这根本不科学。
“你下午还有工作，我送你去。”
琼仁有点尴尬：“你知道时间是下午。”
阎王静静点头。
琼仁咬了咬牙：“那走吧。”
逃有啊什么用呢？晚上还不是要回家。还是勇敢面对吧。
再度进入阎王的龙车，里面居然扩容了，豪华得让人震惊。
最神奇的地方是，居然在中间摆了一张火锅桌，鸳鸯锅架好了，红白汤都煮上了，又麻又辣的香味混杂着热气扑在脸上。
琼仁立刻就馋了。
牛羊肉卷、腐竹海带大大小小摆了二十几盘，每盘也就一点点东西。这样能吃到很多菜，又不用担心浪费。
阎王：“你昨天没吃到火锅，现在给你补上。”
真的好狡猾。
又强势又温柔，又不要脸又容易害羞，完全不同的特质交汇成了阎王。
不愧是有七个化身的男人。
琼仁心跳得有点快，他克制的抿着嘴点头，不过……
琼仁翻了翻自己的背包，拿出金纸叠了几个元宝，又拿出一小截鸡骨香：“帮我烧一下。”
阎王：“你要对谁祈祷？”
琼仁：“你先烧。”
阎王给他点好香，又借了火给他，元宝化尽，就从阎王头上砸了下来。
阎王：“……”
紧接着，琼仁便在紫烟升腾中双掌合十，虔诚祈祷：“希望我男朋友学会小琼的正确食用方法，细水长流，不要七个，再好吃也不能每天吃，看在我这么虔诚的份上，阎王爷你一定会满足我的愿望对吧。”
阎王同时听见现场的人声和冥冥中传来的祈祷声，眼前同时看到琼仁本人和骤然浮现的琼仁祈祷侧影，实在哭笑不得。
他虽然是冥府之主，信徒却少得可怜，近似于无，哪怕有人供奉，目的大多也只是希望他能放过谁谁谁一马，或延其寿数，或减其罪孽，或投个好胎。
没几个人真心实意信奉他，阎王倒也无所谓。只不过，在没有信徒的他这里，琼仁对他的心意虔诚得独一无二。
按照神明的标准评判，琼仁大概是SSS级信徒，就算有人山人海一起祈祷，也能一眼定位。
以至于祈祷声清晰地不停在耳边回荡，琼仁的虚幻侧影都在闪光，这是上天在告诉他，要记得回应如此虔诚的信徒的祈求。
他有点无奈，又有点想笑，只有琼仁会用这么可爱的方法让他不要吃得太过分吧。
阎王单膝跪地，轻轻执起琼仁的手，在指尖上吻了吻。
正式回应了琼仁的祈祷：“我答应你。”
这不是神明应允信徒的祈求，而是信徒回应神明的要求。他的琼仁不是神明，但他将永远是琼仁最忠诚的信徒。
*
身上火锅味太浓，阎王索性又带他回家重新洗澡换衣服，才把他送到爱酷讯大楼。
李葵在门口等他，见到他和阎王说byebye，忍不住八卦：“你俩真是如胶似漆。”
琼仁表情矜持：“一般吧。主要是他太黏人了，不过自己的男朋友，不宠着怎么行？”
说的内容和矜持毫无关系。
李葵惊奇地扬了扬眉毛，琼仁什么时候和言默发展成了真情侣关系？他虽然常常开玩笑，但其实知道，这两人还没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
“这你就不厚道了，你怎么能不给我介绍介绍我另一位父亲，你知不知道重组家庭想要搞好关系的话，你这个当爹的一定要注意协调我这个拖油瓶和你男人之间的关系。”
琼仁：“胡说八道，我是头婚。”
“不是吧……”李葵惊得走不动道，“你才二十，二十二才到法定婚龄，你就那么爱他吗？真就认定他了？”
李葵这语气，一听就知道他没少在CP超话冲浪。
琼仁坦然点头：“嗯。”
当着阎王不好承认，背着阎王还有什么不好承认呢？
两人一路走到会议室，李葵差点撞门上。琼仁反应超级快，一把拽住把人拎回来了。
果然呐，儿子就算四十了，当爹的也没办法省心。
李葵忽然叹气：“天要下雨爹要嫁人，没办法，只能祝福了。”
琼仁：“……”
这个会议室不大，容祯见到他就迎出来，淡淡笑道：
“爸爸，你来了。”
还以为容祯在寺庙清心寡欲的修行后能正常一点，现在看来并没有。
“爸爸，请坐。”
琼仁：“你就那么想和李葵当兄弟？”
容祯为他拉开椅子，亲手给他倒茶，神情平静地说：“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兄弟，即非兄弟。父子，即非父子，都只是因缘聚合之物罢了，一个称呼，爸爸何必介怀，我叫你爸爸，和你叫我儿子，又有什么不同呢？”
琼仁：“……”
这公司还能不能好了，掌门人和综艺大将都这么不正常，优奇腾还总被爱酷讯压着打，优奇腾不行啊。
虽然心里是这么吐槽的，不过今天要开会讨论的东西他倒很有兴趣。
对于琼仁这样的偶像而言，一直有一个苦恼，就是没有足够的舞台机会，对于那些喜欢对舞台做精心设计的人而言，能够过瘾的地方就只有一年到头那几场晚会和自己的演唱会。
再有一点，就是国内现在没有含金量特别高的音乐类奖项，这和大环境下音乐人本身的落寞处境是分不开的。
如今特别红的歌手已经很少了，网络时代让歌曲的传播变得快速便利，热曲换了又换，播放量上亿，但听歌的人可能连歌手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即便是在当前比较红的歌手，也很难和过去的音乐人一样，单纯靠唱歌就能赚得盆满钵满，综艺和代言才是大家赚钱的主战场。
甚至还有曲线救国，把自己救成了实力派演员，片约不断，专辑销量都过不了两万。
李葵难得露出了特别恳切的表情：“虽然我有做现场表演型综艺的想法是源于你，但确实也是看到这些年来，很多歌手为了这个问题苦恼。现场的魅力是无法取代的。”
容祯点了点头，接着说道：“至于这个金曲奖，我们打算联合国内最大的几个流媒体网站一起制作这个奖项，从音乐性、艺术性、传播度、销量等方面去考量。”
琼仁这下的确产生了一种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的感觉，他们俩的设想如果能成真的话，对国内的音乐行业从业者是一项大利好。
“有什么我能做的，尽管开口。”琼仁说。
“我们计划把现场节目分成两个，一个是打歌节目，供艺人在新歌宣传期的时候打歌，另一个是专题表演型的节目，这个节目上表演的舞台都有一个主题，比如说专门请某位歌手来表演她的几首歌曲，或者以爱国、爱人、家庭之类的主题，邀请几位歌手以这个主题来表演。”
李葵说：“其实后者还比较好做，因为我们请的肯定都是相对而言有名气的音乐人。前者的话就有点麻烦了，因为现在顶尖歌手发歌速度很慢，新生代除了你，就没有既有名气和流量，又出了国民级大热曲的歌手。
“发歌的小偶像其实挺多，但光靠他们的粉丝肯定支撑不了播放量。所以我们想把这个打歌节目做成打擂模式，这样的话，天然就带有竞技性和话题性，比纯粹的打歌投票更容易获得关注。”
“想让我当擂主让别人来打吗？”琼仁飞快get李葵的想法。
琼仁的舞台本身就是吸粉利器，他仅有几个现场播放量都很高，《折桂令》的现场播放量已经破三亿了，那天甚至连现场乐队都没有，就是放了个伴奏而已。
他的高质量舞台可以让节目打破圈层，同时琼仁相比同年龄层的偶像而言，会有一种满级大佬屠新手村的感觉。
观众很可能会怀着看大佬虐菜的心情来看节目，但只要看了，只要“菜”能贡献出具有一定质量的舞台，就会慢慢扭转观众们的想法。
先用噱头博取注意，再用内容把人留下。
李葵：“总之，目前打歌综艺还在筹备，现场演出综艺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我们想请你做第一季的主持人。”
琼仁思考片刻后就干脆利落的点头道：“可以。”
“不过……”琼仁立刻接着说，“我参加的综艺很容易闹鬼，这件事情你们考虑过没有？”
李葵立刻哈哈哈。
“怎么会没有考虑到呢？放心吧，我这次请大师测算了方位，摆好了风水阵，贴好了符咒，绝对不会有问题。”
*
“他说绝对不会有问题。”琼仁坐在龙车里，对来接他下班的阎王说，“本来还能心存侥幸，结果flag立得这么快，我还是找孟深问问谁擅长风水，让人帮着把把关吧。”
琼仁撞鬼的概率确实有些太高了。
还好他生性豁达善良，没有以此为苦，反而直接间接的帮了不少活人和鬼魂。
“昨天你砸观音像的时候，把宋帝王吓得不轻。地府鬼神都没看出来神像有问题，你是怎么发现的？”
琼仁不被神力所控制，这倒很好解释，他身上有功德金光，本来就是上天重点关怀对象，神力这样的伟力对他天生无用。
譬如火会把人烧伤，却不能烧伤另一团火。
玉先生擅长术法，他的神像如果不砸碎的话，几乎看不出什么异常，阎王透视了内部才发现有玉偶。琼仁：“因为那些神像长得都很像，和玉先生的脸很像，但不是具体到五官一比一复制的像，而是……你知道网红脸吗？虽然每个网红都长得不一样，但网络上流行某种风格的时候，把发了这种风格照片的网红放在一起，简直分不出谁是谁。
“那间庙里的所有神像虽然脸都不一样，但都很类似。其实神像表面不做成相似的样子也可以，但他忍不住，他这个人，这个神又很能苟，所以啊，他真正的长相应该和那些神像，还有我们见过的那张脸很相似，但又不一样。”
琼仁说完，得意的一挑眉：“我是不是有名侦探柯琼的感觉了？”
阎王跟着琼仁在家里看过两集柯南，想到剧情，立刻给予了肯定的点头。
柯南去哪里，哪里就死人。琼仁去哪里，哪里就闹鬼。
很像。
*
接下来一段日子比先前要平静许多，琼仁给旃荼地狱的狱卒烧化了五百只蓝牙耳机。
琼仁特意去试听了，听后只觉得地府科技不讲道理，他烧给狱卒的蓝牙耳机音质好得夸张。
张轻轻做的时候认真仔细，倾注了心力。琼仁烧化时也真诚希望能解决旃荼狱卒的困扰，所以狱卒们收到的蓝牙耳机质量才会这么逆天。
他都没用过这么好的蓝牙耳机，音效细腻真实，还拥有顶级隔音效果，同时能靠敲击控制前进后退与音量大小，还有自动缩放功能，完美符合所有人的耳道，让你再也不会耳朵痛。
果然什么阳间科技都弱爆了，阴间操作才是真正的硬核，轻易实现弯道超车。
可惜琼仁是个活人，只有狱卒拿着耳机的时候他才能听，不然他也好想给自己烧一个。
转眼就到了年底，《创青303》播到第五期。
琼仁听着电视里的旁白说：“今天，101名练习生将迎来第一次淘汰，仅有六十五名练习生能晋级到下一轮。”
目前《创青3》的人气前三是袁博、容皓、古斯。
其实以琼仁的眼光来看，容祯说不做选秀，除了是应该被挂路灯的资本家忽然觉醒，决定不要割韭菜割得那么狠之外，也是因为选秀太频繁，观众对选秀的热情下降了。
如果不能利用捆绑推销额外攫取钱财，靠广告和成团后的演艺活动来赚钱的话，能不能回本都难讲。
毕竟涉及到人的事情，一向是个未知数，搞不好哪天就爆红，搞不好哪天就塌房，搞不好辛辛苦苦做节目，最后糊得没人看。
不管是容祯还是李葵，都一直在寻求突破。
果然，相处时间越长，越觉得宋姜不是李葵的宿敌，两人的眼界差太远了。
最近玉先生一直很消停，他偷了许多正神的信仰，这事儿被不少神明得知后，据说正神手下兵将开展内部大清查，捣毁了许多骗香火的庙宇，连带着把其他窃居神位的野生神明清洗了一遍。
龙城灵异论坛上好多人都在说，觉得最近龙城的空气都变清新了不少，遇到各种怪异事件的频率降低了，连带着论坛日活都只剩从前三分之一。
琼仁分版飘着帖子。
【虽然没有证据但我觉得这件事和我儿子脱不了关系】
【论坛创建者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我崽就是正道的光】
琼仁看着帖子，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他的粉丝不去当警察真的可惜了。
他正想把手机丢开，去练习室练舞，忽然来了短信。
没存过的新号码，内容简单。
“儿子，你帮帮爸爸吧，爸爸太缺钱了。”
琼仁眉头都没皱一下，大概是从地府鬼神痛殴玉先生那天起，他就与彻底自己和解。无论生父是什么样的垃圾，永远有爱他的人站在身后。
他直接拨电话。
这是这几年来，他第一次主动联系连清泉。
“喂？琼仁，是琼仁吗？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
连清泉的声音听起来比他的年纪老很多，又哑又颤，还有一些奇怪的停顿。
“我不会给你钱。”
连清泉被这一句话激得发狂，他歇斯底里：“我查过了，就算我不养你，你也要养我，你是我儿子，法院会这么判的，我可以去起诉你。你敢？你对我有赡养义务！”
琼仁听着他颠倒的话，语气仍旧很平静，心里也没什么波澜。
“你既然查过，那就应该知道，履行赡养义务是从六十岁开始，你才四十多。”
连清泉不是没看见这一条，他只是故意隐去了，想吓唬琼仁，却忘了，他这儿子自幼就经得住吓。
“我不管，你必须给我钱，两百万，不，两千万，你现在红啦，两千万对你来说只是小钱，你不是还傍了个大款吗？你没钱还可以找他要。”
连清泉虽然对自己的儿子没有感情，但还是很膈应自己的种找了个男人，但如果这个男人愿意给钱，他也不是不能忍。
“你也不想和我扯在一起吧，识相的就快点把钱打给我。不然我就去上节目，曝光你的不孝行径。你可是被退养的。”连清泉的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抖。
“给我钱，给我钱给我钱给我钱，不然我就毁了你！两千万，我要两千万！要不然你先给我打一万块，五千也行。”
他的声音出现了明显的卡顿，还没等琼仁说话，电话就断线了。
琼仁看着自己的手机，消息提示有一条新录音，除此以外，他还保存着连清泉发过的所有短信。
琼仁没有犹豫，他播下一个号码。
*
连清泉的门锁仍旧坏着，如今天有些凉了，晚上漏风，他舍不得花钱修锁，就钉了两块木头，拿塑料袋把两块木头拴起来，再在门缝里塞上报纸。
他穷得小偷进他屋子都会觉得晦气，当然也就不担心别人来偷。
刚刚靠着墙享受了一通，他的眼神有些涣散，他趁着精神振奋给琼仁发了很多威胁短信，又打电话狂吼怒骂，反复勒索。
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作用。
他不怕进监狱，要是进监狱的话，可就是国家养他，国家还要花钱给他戒毒，帮他治病。
他这一条烂命，怎么着都不亏。
连清泉在地上躺尸一样躺到了第二天，从冰冷的地板上苏醒，第一个念头就是看手机，瞧着琼仁一条短信都没回，他狠狠啐了一口：“宁愿被我沾上都不想给钱，一点轻重都分不出来，我看你还能红几年？”
他从地上慢吞吞地爬起来，手温度很低，抖得厉害，给琼仁打电话的时候按错了好几次拨号键。
那边接得很快。
连清泉：“要是我说你被人包养了，你和你的金主都会受到影响，两千万，买你一个清净，难道不值吗？儿子，你想通了吗？我真的不想害你，但你要是太顽固的话，爸爸就只能忍痛去向电视台曝光你有多恶劣了。”
他把自己觉得最能威胁到琼仁的话一口气说出来，被违禁品充分伤害过的神经无法正常运作，大脑迟钝缓慢，翻来覆去的说着同样的话。
“我会曝光你，那样你就废了，我做得出来。”
那边沉默片刻，平静地说：“你耐心等一下，马上。”
他似乎从电话里听到了关车门的声音。
连清泉简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琼仁有多顽固他清楚得很，这次居然只花一天就怂了？
他终于得到琼仁疑似愿意付钱的话，先是一阵激动，他要有钱了，但很快就忐忑起来。
琼仁小时候被绑架，才十岁就硬气得不像正常的小孩，绑匪逼他哭着和班姝要赎金，他不仅不哭不怕，还想尽方法逃跑，要不是班姝付赎金付得太痛快，恐怕就被琼仁跑了。
咚咚咚，连清泉一惊，谁会敲他的门？
“我是琼仁，开门。”连清泉听到琼仁的声音，只觉得心惊肉跳。琼仁被绑架后，班姝给他请了不少老师，专教实用格斗和各种从绑架中逃生的技术。
连清泉健康的时候都打不过十几岁时候的琼仁，何况现在被毒品蛀成了空壳。
琼仁该不会是来杀人灭口的吧？
他眼睛骨碌碌地转，神经质地啃着大拇指。
怎么办？他能不能通过窗子逃走？
砰！
门被踹开了，琼仁站在门口，清晨的太阳给他镀上一圈金光。连清泉下意识捂住脸，太刺眼了，他的眼睛里流出眼泪，头痛得快要分裂。
“警官，就是他对我进行勒索。”
连清泉气得头晕，琼仁居然真的敢报警，他就不怕上社会新闻头版？不怕记者挤到拘留所采访琼仁的生父？
他放下捂着脸的胳膊，看见站在门里的东西，大脑瞬间空白了几秒。
怎么看，这都是一只熊猫。
圆圆的，胖胖的。
货真价实的，熊猫。
熊猫对他出示警察证。一个国字脸的警察走上来，也对他出示了警察证。
连清泉这些年来对各种违禁药品用得纯熟，他昨晚吸食的不应该造成这么真实的幻觉，虽然是有精神分裂的风险，但他应该还没分裂。
可如果他没分裂，为什么会看见一只熊猫上门执法。
熊猫开口说：“我是龙城特事司的二级警司熊苗。当事人琼仁向警方报警，说你长期对他进行敲诈勒索，并且曾经犯有遗弃罪。当事人琼仁曾多次涉及灵异事件，属于重特对象。
“经调查表明，你曾经与重大案犯玉先生有过密切接触，以上情况符合《特殊事务治安条例》第十三条第七项第五款的规定，你的案子将由特事司全权处理。
“你没有权利保持沉默，如果你不诚实供述犯罪事实，我们就给你喂自白剂。”
“我疯了……”连清泉自言自语，“我终于疯了，熊猫居然说话了。”
琼仁也没想到，他明明打了110报警，最后来了解情况的居然是熊苗。
只要是特事司的案子，犯人都得在特事司的监狱服刑。这所监狱是地府帮助修建的，恐怖程度堪称人间小地狱。
非常适合连清泉在里面养老。

第67章
连清泉被熊苗拷上手铐，走到门口时，连清泉才真正看清琼仁的脸，先前琼仁站在门口，背着光，他只能看见琼仁的轮廓。
在屏幕里看到照片和视频的时候，感觉没有亲眼看到这么浓烈。
这是她的儿子，虽然琼仁长得更像他一点，但连清泉依然从这张脸上窥见了她的影子。
“你这样对我，永远都别想知道她的消息。”
事到如今，他的筹码只剩一样。
但这个曾经骗养了琼仁的筹码，如今却不能让琼仁脸上的表情有多大变化。
知道连清泉是自己生父后，琼仁寻亲的念头就消失得差不多了。
自从知道他在地府究竟有多火之后，他再也没有想过找妈妈。
即使在地狱服刑的鬼，每年也有一次向亲人托梦的权利，这么多年来没人对琼仁托梦。地府几乎每个鬼神都认识他，但死去的生母却从来没有联系过他。
无非两个可能，生母投胎了，或者生母并不想联系他。
如果是前者，说明生母生前是个好人，才能这么快投胎，他会为他高兴，后者他也能理解并尊重。
改版后的生死簿系统记载了每个人的生卒时间，一生功过。从今生追溯到前前前世，身边所有都会改变，他的母亲现在也许已经是谁的女儿。
他或许可以让阎王花费力气为他找到生母在什么地方，但琼仁已经不再好奇自己从什么地方来。
琼仁看着佝偻的连清泉：“下次见你估计就是上法院时，你是犯人，我是证人。坐牢快乐。”
连清泉看到陪在琼仁身边的高大男人，认出了这张脸，忽地就裂开嘴笑了。
“我知道你从小就看不起我，一直提防我，觉得我就是班姝养的小白脸，你现在也去给人当小白脸了，哈哈哈哈，”连清泉笑声嘶哑，“你果然是我的好儿子。”
熊苗和杨爱国立刻后退，生怕琼仁万一把连清泉踹飞的话会殃及他们。
杨爱国心中有些惭愧，想当年他还是比较重视犯人的生命安全的，自从进入特事司，充分感受到生物多样性之后，现在他觉得自己和同事的安全比犯人的安全重要得多。
但他还是会和熊苗尽力随便阻止一下琼仁。
琼仁却很沉得住气，连拳头都没攥，轻轻扯了扯阎王的胳膊：“他说你包养我。”
阎王扫了连清泉一眼，连清泉后背忽然一阵冷，皮肤上都泛起了刺痛感，仿佛这一眼是冰天雪地里夹着冰碴的风。
连清泉的脑子里忽然多了一段又一段他从没看过的画面。
在一片蓝色，布满了烧红铁蒺藜的大地上，他被一群恐怖的人追赶，被迫光脚踏上铁蒺藜，就算双脚疼痛难忍，脚底被烫烂被刺穿，但身后拿着炙燃武器追赶他的人更让他心怀恐惧。
只能不停地奔跑，在痛苦之中无尽徘徊。
他忽然想起来，这个男人曾经在电话里对他说过，他会下地狱，很快。
这就是地狱的景象。
阎王看着他的寿数，连清泉剩下的日子已经不多了，再经过数百日夜，他就会堕进地狱里去。
阎王说：“我可以让罪人看见自己死后服刑的地狱，他看见了畏鹫处，那里是惩罚绑架犯的地方。”
琼仁小时候就被绑架过。
就在刚刚，亲眼看到连清泉如今的模样后，琼仁还以为他对这个人的评价不会降得更低了，因为已经低无可低，但他没想到，这世上有些人，根本没有底限。
*
连清泉被特事司带走，因为意外牵扯出新案情，琼仁和阎王也一起来到了特事司。
他和阎王一起坐在谈话室看《创青303》，桌上摆满了小零食，都是特事司的警官自发提供的。
琼仁边啃鸭脖边看综艺，看起来很惬意，不像刚把亲爹送进监狱，又得知自己亲爹小时候绑架过他的样子。
阎王却觉得琼仁有些紧绷。
特事司通知班姝过来协助调查，班姝近几年把事业核心移到了龙城，她也在这个城市定居，不一会儿就要到了。
琼仁这么紧张，肯定是为了班姝。
阎王没提这件事，只是凑过去道：“好吃吗？喂我一口。”
琼仁点头，给他拿了一块，低声说：“怎么办，我有点紧张，都吃不下去了。”
阎王把鸭脖放下，擦干净手指，又把琼仁的手拉过来，帮他把手指一根一根擦干净。
他的动作缓慢温柔，手掌温热，指腹上带着一点茧。琼仁觉得手背麻酥酥的，又很暖，紧张的心情随着阎王的动作渐渐平静。
阎王：“她不会怪你。你不用为这件事紧张。”
“可连清泉是我生父，”琼仁低着头，声音变小了，“我不想她讨厌我。”
阎王捧起他的脸：“她不会。”
琼仁抽了抽鼻子，阎王身上透着他自己的香味，至于保持香味的过程……
住脑，快住脑。
“班小姐，这边请。”
琼仁一把握住阎王的手：“来、来了。”
下一秒，班姝就走了进来。
她个子小巧，但很有气势，打扮得简单干练，长相和琼仁记忆中没有什么差别，只是多了一些皱纹。
“琼仁……”
班姝看到他，飒然的脚步就停了，手还保持着走路时挥动的弧度。
过了片刻，班姝嘴唇微微抖动，眼底晶亮，她在落泪前迅速转过身，用冷静的声音说：“抱歉，我有点失态。”
再度转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恢复了平静。
她自然而然的坐在上位：“听说连清泉勒索你。”
琼仁点了点头，他的紧张在看见班姝眼底蓄积的泪水时就消失了。
“抓捕连清泉后，熊警官他们经过审讯，发现连清泉除了勒索、遗弃还有吸毒外，还曾经绑架过我，那个案子是他策划的。他有一个同伙，现在熊警官他们正在想办法抓捕那个人。”
班姝：“嗯。”
她一直看着琼仁，眼睛渐渐红了：“你这么大了。”
“呜呜呜，好感人。”熊猫精擦着眼周的毛毛。
班姝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干净叠好的手帕，递给熊苗：“擦一下。”
熊猫精摆手说：“不用了。”
班姝坚持塞到它手里：“小姑娘擦眼泪不要用揉的，会把眼影睫毛膏揉进去。”
在班姝看来，熊猫精是个漂亮的年轻女警。没有特殊必要的话，特事司一般会尽量保护证人的三观。
被熊苗一打岔，班姝激动地心情稍微平复。
按规定，询问证人需要分开进行，班姝在接收单独询问前，有些紧张地说：“中午一起吃饭吧。”
她看了看阎王：“你们俩一起。”
琼仁僵硬地点了点头：“那……我们等你做笔录。”
班姝笑了一下，笑容特别僵。
琼仁这时才发现，其实班姝比他紧张。
他目送班姝离开，虚脱似的往阎王身上靠，阎王搂住他轻轻拍了拍。
“她很喜欢你。”
琼仁马上坐直了：“真的吗？”
阎王肯定的点头：“她自从进门，几乎没看过别人。”
琼仁一向信任阎王的判断，听他这么说，终于彻底放下心，专心致志观看《创青303》。
“E组表演曲目《折桂令》，表演者：容皓……”
琼仁只想按暂停，他已经在现场听过一遍，不想二次受苦。
E组练习生演唱水平还凑活，奈何有容皓，他唱起歌来真叫一个难听。虽然没有南秘书那么掉san，但听他唱歌依然是种折磨。
阎王招来了遥控，帮他按了暂停，看着画面上站在C位的容皓的脸：“这个人是谁，有些眼熟？”
琼仁冷不丁看过去，发现容皓这个角度看起来很像班姝，优奇腾的当家人似乎就姓班，是个男人，琼仁没见过。
“妈妈的哥哥的儿子应该叫什么？我对亲戚关系不熟悉，”琼仁顿了一下，“也不是亲戚……他和班姝很像。”
班姝丹凤眼尖下巴薄嘴唇，生了一张冷厉的脸，脸上所有线条都干净利落，容皓虽然是男人，看起来反而比班姝柔和一些。
容皓对他那些莫名其妙的敌意，该不会就是因为班姝曾经收养过他吧？
他给宋姜发微信。
【小琼说七个达咩：导演，请问我和练习生解救被绑儿童的现场视频你有吗？想看我和练习生的英姿。】
【宋姜不是及时雨：……】
【宋姜不是及时雨：上了那么大的热搜你连视频都没看吗？现场视频作为证据全部提交给警方了，人家还把你们表彰了一通。】
琼仁徐徐陷入沉思，有这回事吗？
哦，想起来了，警方的通报信息来得太快，那个时候他好像在花里，第二天早上光顾着跑路，下午又去开会了，根本来不及看自己的热搜。
宋姜给他发了网页链接，琼仁赶紧上去看。
当时他想去撕贴在车厢上的黄符，踩着古斯的肩膀，螳螂男袭击古斯后，他从古斯肩膀上落下来了，所有练习生的第一反应都是去接他。
包括容皓，看到他没事，容皓还拍了好几下胸脯。
琼仁放心了一些，虽然看起来是个被宠坏的讨厌未成年，但凭他下意识的举动，应该不是坏人。
容皓和班姝的关系应该很好，才会在意他这个很早以前就离开班姝的养子。
不过……
琼仁重新按下播放键，在心里自言自语。
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这种感觉像什么呢？
心里有某首歌的旋律，就是想不起来名字，一张嘴就卡壳，不能用听歌识曲。
答案就在嘴边，似乎马上就能说出来，但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琼仁：“你看这个节目的时候有没有觉得不对劲？”
阎王认真思索片刻，点头。
琼仁大喜：“哪里不对劲？”
阎王：“连续四期没闹鬼，不正常。”
琼仁：“……”
班姝的笔录做到了下午，她见到琼仁就问：“饿了吗？”
琼仁：“还好。”
班姝：“我在微信上发地址给你，加个微信吧。”
琼仁：“好。”
他俩的对话比撒哈拉沙漠还干燥。
出门到停车场这段路也走得非常尴尬，琼仁几乎同手同脚，他的指缝忽然被人分开了，一只大手扣上来，掌心干燥温暖。
他和阎王十指相扣。
阎王在他指骨上轻轻摩挲，给予无声地安抚。
琼仁把交握的手抬起来，左手摸手机拍了一张：“纪念一下。”
两人竟然是在什么都发生过以后才牵手。琼仁心里暖洋洋，有些克制不住嘴角笑意，他不想笑得太明显，用力抿着嘴唇，把脸都憋红了。
阎王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牵着他特别淡定地往前走，耳朵却红透了。
总是在意外的地方特别纯情的阎王。
喜欢。
*
班姝选的地方是家私房菜馆，就在小区里，主打家常菜。
厨师是个胖胖的阿姨，这家私房菜主打回家吃饭的感觉，接受预订，但不接受选餐。她做什么客人就吃什么。
餐桌上气氛很沉默，还好菜确实好吃，班姝提前订的，刚到就及时上菜了，大家都有东西堵嘴，省去很多尴尬。
午饭吃得差不多，班姝挑了下眉毛，眉头微锁。
琼仁认得这个表情，班姝以前做这个表情的时候，九成九是要训人。
午饭时班姝一个人喝了两杯白酒，酒精把尴尬冲淡了，她皱着眉头说：“你被那个破公司欺负了那么久，为什么不早点解约，你不是很硬气吗？”
班姝说着有些生气：“我知道你脾气硬，不愿意给真诚文化赔钱，那你也可以请律师打官司，我给了你那么多钱，是让你过得扣扣搜搜，一件白体恤穿三年，全身上下只有人值钱。”
才不是，他的项链很值钱，不不，根本不能用值不值钱来衡量，他颈上悬挂的莲瓣项链，是各种意义上的无价之宝。
但他没有分辨，毕竟很难和班姝解释莲瓣链坠的珍贵之处。
琼仁在心里认真地为自己的项链辩驳，阎王却注意到了别的地方：“班女士，你说你给过琼仁很多钱？”
“你不知道吗？”班姝听到他的质疑，心里很不高兴：“我从来没想过要弃养，他回到孤儿院后，我照样按月给他打生活费，就打在他的卡上。
“我听说真诚文化要求他付五百万训练费，当天就把钱打到琼仁的卡上了，他还能收不到？”
琼仁仿佛听见平地一声炸雷，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响，心跳陡然加快。
“是、是你给我的3、369那张卡？”
他震惊得有些结巴。
班姝拍着桌子，小小的手拍得桌子砰砰响：“废话，不是这张是哪张？难道你把卡丢了还是把密码忘了？丢了能挂失，忘密码可以让银行给你改，你倒说说，你是不是就是不想用我给你的钱，下决心要和我撇清关系是不是？”
厨师绕出来看他们三个，阎王起身和厨师说了几句，又回来坐下。
琼仁深吸一口气：“可是那张卡我走的时候就留在家里，我是说，你家……”
他看见班姝在瞪他，默默改了口。
“我是说，咳咳，我留在家里了，我还给你写了信，留在你的书房里，我在信上说，会慢慢把这四年的抚养费还给你，这些年我每个月都在给你打款。”
班姝捏紧筷子，一副要暴起杀人的样子。
厨师端着汤碗过来，琼仁还没看里面是什么，就先闻到一股甜香。
阎王起身，给两人一人舀了一碗蜂蜜甜梨汤：“先喝点梨汤。”
他平静地说：“你们都在往同一张卡里打钱，以为对方能收到，其实这张卡不在你们手里。”
阎王坐下来，继续说：“阿然写给班女士的信也不见了。这张卡是以谁的身份办理的？”
班姝：“当然是以琼仁的身份。”
*
琼仁打电话查询了余额，他报出长长一串数字，两人在餐桌上用存款模拟器计算了两人分批存款，再加上利息的总额，和余额是一致的。
也就是说，这张卡里的钱没有被挪用过。
听到钱还在，琼仁和班姝的表情反而变得阴沉。
琼仁说：“我当年把卡和信一起放在信封里，那个信封是同学给我的情书信封，信封整体呈粉色，封口处画了红色带翅膀的爱心。我当时急着回孤儿院，直接用了他的信封，没去买新的。收件人是你，寄件人是我，写得明明白白。正常情况下，不会有人把那么显眼的信封扔掉。”
卡里的钱没动过，比卡里的钱被挪用了更让人在意。
如果琼仁当年在灵州火车上遇到的人就是玉先生，神明跟踪小孩子和成年人渣，还不是信手拈来。
琼仁心里有了怀疑，忍不住皱眉：“我是不是刨他祖坟了？”
阎王的目光极其严肃。
“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搜索可能是玉先生的神。”
情书，有人给阿然写情书，肯定不止一个，十个？一百个？会不会一个学校都写过？
“正神厌恶他骗取信徒，窃取香火，也在进行搜查。”
粉色的情书。
他都没给阿然写过。
“很快就会有结果。”
阿然还收了，有点生气。
“他跑不了。”
今晚就给阿然写十封。
每个化身一封，剩下三个抽签。

第68章
在特事司，熊苗正在经历同样的震惊。
“不知道？”它熊脸迷茫，嘴巴张开，露出两颗下犬齿。
杨爱国的情绪控制得比熊苗好，但心里比熊苗愤怒得多。
刚才，他们询问完连清泉的犯罪事实，让他在笔录上一页一页的签字按手印。趁着自白剂效力还在，熊苗打算公器私用，趁机问一问琼仁妈妈的事情。
连清泉拿这件事威胁琼仁，它作为正义的熊猫精，当然要趁机帮琼仁问一问妈妈是谁。
可连清泉的回答却是：“不知道。”
和寿命很长，虽然已经外出工作多年，但实际还是幼年体妖怪的熊苗不一样，杨爱国已经当爹，家里刚好生了个小子。
自从生了小孩之后，他对连清泉这类渣爹的憎恶程度就加深了。自白剂作用下，连清泉已经竹筒倒豆子的把犯罪事实交代得一清二楚，但他却说不知道自己亲生儿子的妈妈是谁。
杨爱国压着怒气，下意识看了一眼监控，轻轻敲击桌子：“你连自己亲生儿子的母亲都不记得？”
连清泉机械地签字动作停下来了，他迟钝的大脑空白了一会儿，巨大的心跳声在胸腔乱撞，他的耳朵仿佛充血了，一阵一阵的嗡响。
“我想不起来了……”
连清泉猛地去拽自己的头发，他的手被固定在桌子上，完成不了正常的动作，不锈钢手环撞在腕骨上，扑扑的疼。
“我怎么会想不起来？我怎么会想不起来？”
连清泉惊惶恐惧，砰砰，他的脑门磕在询问桌上，用力过猛，在笔录上留下了血印。
“干什么呢？”杨爱国拍桌子，“连清泉，你给我老实点！”
熊苗拽住他后脑勺上的头发，强行把他扯起来，它熊掌按住连清泉的头，他就挪动不了了。
但场面反而变得更加恐怖，连清泉也不知道毒瘾发作，还是发了癔症，眼睛神经质地转，抖得像正在被巨型筋膜枪按摩。
“他怎么了？”熊苗轻轻松松就可以按住连清泉这条毒虫，但看到连清泉这幅样子，不禁担心连清泉还没上法庭就死了。
杨爱国：“连清泉，你为什么害怕？”
熊苗在超自然事件上的反应比杨爱国敏锐，它说：“他把琼仁的妈妈忘了，连忘了琼仁妈妈这件事情也忘了。”
连清泉肯定意识到了，他的记忆被人动过手脚，冲击过大，才怕成这副样子。
“嘶——”
杨爱国倒抽一口凉气。
作为一个爱家爱老婆，又擅长脑补的中年警官，他立刻想到，如果同样的事情发生在他身上，忘掉妻子儿子，甚至连忘却本身都忘却了。
直到某一天，突然想起来，自己曾经忘记了妻儿，却再也想不起来妻儿的一切。
这比鬼故事还可怕。
人生被肆意玩弄的感觉太恐怖，连清泉在刹那间意志崩溃。
这就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吗？
“琼仁作为重特对象，他在特事司的档案还是我亲手整理的。他没有出生记录，婴儿时就被人遗弃在孤儿院门口，上面附了一张纸条，写着他的名字和出生年月。”
熊苗说：“连清泉只离过一次婚，就是和班姝离婚。我们没有办法通过婚姻记录去找琼仁的妈妈是谁。”
它本来只是想帮朋友一个小忙，没想到牵扯出这么离奇的后续。
连清泉身体非常虚，他被吓得不轻，汗从头上冒出来往下滴，渍得额头上碰破的伤口火辣辣的疼。
“我把她忘了，我把她忘了，我把她忘了……”
连清泉变成一架只会重复这五个字的复读机。
杨爱国重重敲了两下桌面：“熊苗，快把这件事情告诉琼仁。”
杨爱国来特事司的日子不长，没有参与过付嘉泽利用转运阵夺取琼仁运气的案子，但他后来在郭元的案子里和玉先生有一面之缘。玉先生是指示郭元接付嘉泽单的幕后黑手，他还指示过连清泉威胁勒索琼仁。
连清泉给琼仁发短信的目的很单纯，就是为了钱。
玉先生让连清泉这么做，却是为了折磨琼仁。
“琼仁是不是刨他祖坟了？”杨爱国皱着眉头自言自语。
*
班姝不知道琼仁这些年的详细经历，特别是地府那部分。她更不知道有个被称为玉先生的神灵一直在找琼仁麻烦。
但她是位机敏的女士，她知道信和卡丢得很蹊跷。
当年因为班家重男轻女，班姝和家中几乎断绝联系，一个人在外打拼，赚到第一桶金后认识了连清泉，和他结婚。
她不能生育，和连清泉商量后，选择收养琼仁。
当时她身边的人际关系特别简单，那几天在别墅出入的只有她自己、连清泉、琼仁的保姆，以及琼仁。
但偷偷把信和卡拿走的绝对不是连清泉或者保姆。就算傻子也知道，偷卡不知道密码等于白偷。
拿走卡和信的人根本不为钱，他潜入别墅做这件事，怀揣着的是对她，或是对琼仁的恶意。
她想到琼仁在今年爆红前曾经糊了三年，握紧白酒杯，一口气干了，咬着牙问：“你们说的正神和神明，是不是害琼仁的人的代号。他到底叫什么名字？是个犯罪组织吗？”
琼仁：“……”
他的养母是个铁血唯物主义者，为了班姝的三观，他决定还是不要解释比较好。
“警方正在全力侦破中，班小姐不必太担心，我会保护阿然。”
“你行吗？”班姝挑剔地看着他，“听说你是搞房地产的，规模怎么样？”
阎王：“还可以。”
琼仁在心里说默默说，也就是容下六百亿鬼魂，还有很多个大大小小的地狱而已。
规模一般般。
班姝的量也就是两杯，多喝了小半杯，人立刻就迷糊了：“回来住，妈妈保护你，男人靠不住的。”
她这话说得含糊，努力地睁眼睛，但酒精的力量更大，她身体往桌上倒，琼仁动作再快也来不及，还好阎王也留心着，看不见的力量把班姝扶正了。
琼仁下去叫她的司机上来接她，他没劳烦司机动手，轻轻松松把班姝架起来了。
司机笑着夸他力气大，还说果然和班总说的一样好看。
琼仁背着班姝下楼，假装不经意的问：“她平时怎么说我？”
司机好像不太了解他们之间的事情，还以为琼仁隐姓埋名进娱乐圈，明明是富二代，偏偏装穷二代。
让人不齿。
不过这是老板的儿子，必须要吹嘘。
他努力地想道：“班总就是夸您聪明、好看、善良、孝顺、总之没哪儿不好。还说您唱歌、跳舞都是天才，身体神经超级棒，学什么都是一学就会，她以前去学校开家长会，只要说她是琼仁的妈妈，一整个学校的小姑娘、小男孩，立刻用最甜的声音叫她漂亮阿姨，拼命暗示班总，希望班总能请他们去家里玩。”
琼仁眼眶发热：“她经常和你说这些吗？”
“当然啦，您这么争气，班总肯定很骄傲，”司机说，“我的音乐APP全是你的歌，班总坐车要听，我还特地冲了会员，她喜欢环绕音效。”
琼仁闷闷咬着下嘴唇。
“班总平时除了赚钱也没有别的爱好，亲戚里就小班先生和她比较常来往。”司机叹气，“小班先生也蛮可怜，班先生天天忙着泡男明星，哪有空管他，也就我们班总心善，常照顾他。”
他把班姝送上车，自己也爬上去，打算把班姝送回家，顺便认个门，阎王开车跟在后面。
他们把班姝送到家，班姝醉得迷迷糊糊，还好用的是指纹锁，琼仁把她的手指按上去，门就开了。
琼仁把班姝弄到沙发上，他从来没来过这里，但到处都有他的痕迹。
颇具艺术感的客厅里，有一块区域专门挂着他小时候的奖状。
三好值日生这种迷之奖项都做了金框。
阎王踱步进来，默默掏出他的地府限量版极光森林绿手机，把每一张奖状都拍了下来。
“我一直以为她不太喜欢我。只是因为人好，不喜欢也愿意照顾我。”琼仁低声说，他有些难过。
阎王揉着他透软的卷毛：“有的人只是不善表达。未来很长，错失的都能慢慢补回来。”
琼仁点了点头。
心里却是在想，阎王的未来也很长，等他走了以后，又该怎么补呢？
可他难以说出口的感伤情绪没能持续多久，熊苗就把询问连清泉后发生的事告诉了他。
琼仁自己已经放弃寻找生母，但这是他在地府经历过很多后，自己选择了放弃，却有人抹掉了连清泉有关他生母的记忆。
那个人肯定也是玉先生。
琼仁纵然知道答案，还是忍不住问：“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值得让他从我还小就开始害我吗？”
玉先生的恶意就像黑暗中的长针，他一直埋伏在那儿，只等狠狠刺中你。
但即便是这样，琼仁的脸上也只有惊讶和愤怒，没有仇恨。
这也许就是玉先生最恨他的地方。就算他费尽心机，害了琼仁这么多次，但琼仁的心性却始终如一，甚至还积累出满身功德金光。
足够让玉先生这样阴沟里的烂泥无能狂怒到世界终结。
琼仁看了一眼班姝，把声音压得很低：“我脾气一向很好，可他真的很烦，讨厌程度仅次于连清泉。”
阎王忍不住微笑，如果玉先生知道他辛辛苦苦干了这么多年坏事，在琼仁心里的地位还不如连清泉，说不定根本不用谁去制裁，当场就会气得神魂俱灭。
“虽然我知道他肯定会忍不住继续对付我，”琼仁说，“但我不想守株待兔，我要想个办法把他引出来。”

第69章
琼仁要开演唱会了！
这个消息让他的粉丝团体立刻激动起来。对于现场能力很强的表演者来说，现场的感染力永远大于录音室专辑。
爱酷讯前不久才官宣，网站即将上线一部现场音乐表演综艺，琼仁是主持人，粉丝们知道一定能在这个节目上看到琼仁的表演，纷纷感叹好日子来了。
谁想得到，好日子也能成波，演唱会居然也安排上了。
琼仁工作室还表示，因为现场票数有限，为了满足粉丝观看现场的需求，他们会在巡演中挑场地比较好的四至五场，在爱酷讯上全程直播。
演唱会上将表演新专辑所有曲目。
音乐粉们流泪了。
这种幸福是真实的吗？
新节目、演唱会、新专辑，虽然还没看见，但已经开始提前快乐。
【没想到我崽不营业则已，一营业就是暴风疾雨式的营业，我的钱已经准备好了。】
【我们都是成熟的韭菜，快割我快割我，老婆新专可以出不同版本吗？】
【友友们，不要聊天惹！老婆新专辑空降各大音乐网站，快去听！白鹅怒吼.jpg】
【卧槽，崽这也不太不走寻常路了，时隔三年第二专居然不宣传直接空降。】
【你好野，我好爱。】
琼仁第二张专辑《乱云》，在流媒体网站以数字专辑形式先行上线，定价5元。
共收录10首歌。
除了《折桂令》和《你不会有好下场》外，还收录了琼仁FT艾殷悦的《混蛋快还钱》，专辑同名歌曲《乱云》，《往生咒》，以及其他五首歌。
这张专辑当天空降销量日榜第一，专辑中的十首歌以爆发式的播放量全部冲上金曲榜前五十。
粉丝们大多惊讶于专辑质量之高，定价之低，纷纷想多买几张支持，结果发现这张专辑居然限量购买，一个人只能买一张。
粉圈震惊了。
怎么回事，你这个偶像太没有道德了，粉丝一腔热情想给你花钱，你怎么能不让我花？
合适吗？
合理吗？
【太好听了，捂嘴尖叫。】
【《混蛋快还钱》这首歌会不会被高利贷公司拿去当工间操配乐？】
【什么都好，就是太便宜。仁崽这个人真的很狡猾，如果这是一张免费专辑，各大平台都可以用一首两块的价钱购买，买完全专需要20块。他却把专辑设置成了和别人EP一样的价格，这样我们就不能再购买单曲。】
【就这么不想要妈妈的钱吗？可恶！】
金秘书、班姝、龙城城隍、南秘书，此刻都有同样的愤慨。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不懂事的崽，啊，钱花不出的感觉好难过。
《乱云》在地府同步上线，当天专辑曲目播放量就超了十亿。之所以播放量冲得这么快，就是因为重复收听的人太多，地府也没有刷播放量的必要，只要完整播放，就正常记录播放次数。
实体专辑分为阴阳两个版本发售，分别在阳间的爱酷讯音乐和阴间的腾飞视频开启了预售。
到时候根据售出数量分批发货。
阴阳两界的音乐人都对《乱云》给出了很好的评价。在一众乐评人中，明道彦这个名导演十分显眼。
【明道彦：这不是我专业的领域，但想说一个字：绝。】
这个字迅速流行，成为喜欢这种专辑的人最常用来评价这张专辑的字眼。
*
与此同时，在韫玉园。
琼仁：“钩子已经下了，他肯定会咬。”
演唱会是琼仁用来钓玉先生的鱼饵。对于琼仁而言，开演唱会一直是他的梦想，以玉先生这见不得琼仁好的性格，见到他开演唱会，还不得立刻冲上来破坏。
阎王：“我的其他化身还在阳世搜寻，找到他的真身才能掌握主动权。神几乎不会被杀死，即使抓住真身，也只能关起来，除非他依托为神的东西已经不在了。”
琼仁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也许你根本不用亲自去找。”
他虽然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偶像，但他的粉丝都是福尔摩斯。
琼仁登录账号，在龙城灵异论坛琼仁分版上发帖。
——求问，他们究竟是什么神
——我听过有关两个神的传说，但不知道究竟是哪两个神，具体内容也记不住了。希望知道的小伙伴能告诉我，提前鞠躬。
——那两个神的特点如下：一号神生前是个道士，山洪暴发时拯救了很多人，被百姓当成山神祭拜。二号神的神庙很可能离一号神不远，他俩关系不太好，当地或许会有二号神嫉妒一号神之类的传说留存。
——信息的确很模糊，但我暂时就知道这么多了，求求大家帮帮忙。
——答上来的送崽崽的新实体专辑和演唱会门票，圈内人，有门路。其余所有回答的人中抽三十个送专辑。
琼仁面无表情地打着字，脚趾默默抠地，叫自己崽崽好奇怪。
【信息真的好模糊，我大脑一片空白。】
【不知道，帮顶。】
【我好馋我崽的新专辑，可我不知道，狗狗流泪。】
琼仁发了之后，没有一直盯着看，他在阴间微博上也发了一条，按照地府这个投胎速度，说不好当年山洪的亲历者都还在。
地府的阎君和鬼吏们都习惯于自己承担责任，几乎不会向地府居民求助。这也是因为地府居民中绝大多数都曾在地狱受刑千万年，和地府鬼吏的关系与阳世不能一概而论。
阎王静静陷入沉思，这就是所谓的依靠鬼众，发动鬼众，鬼众就是地府力量的源泉吗？
虽然地府的工作方式已经比天上那群正神先进得多，但不能就此懈怠。
阎王打开自己的手提电脑，新建word文件。
他修长白皙的手指挥舞如飞，琼仁看他打出一个标题：
《执政新思考——学会依靠鬼众，充分发动鬼众的力量》
琼仁默默想：阎王不一定是这个世上最好的君王，但他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努力的君王。别的工作狂顶多卷三四十年就该猝死了，阎王可以用七个化身卷到天荒地老。
应该说幸好他有七个化身吗？不然可能连花吃人的时间都没有。
他立刻给阎王重新改微信备注。
从七个LSP改成七个也害行。
*
顾梦桑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喜欢刷龙城灵异论坛的明星。
自从地铁遇鬼事件见识到琼仁真实能力，他就常刷琼仁分版，刷来刷去刷出了感情，现在整个人都是琼仁粉的形状了。
可惜他自己也是偶像，年纪比琼仁大，出道比琼仁早，又是同性。上次在《灵异101》里对琼仁态度比较恭敬，就让他的粉丝很不爽了。
他也不想给琼仁惹麻烦。只能把一腔敬爱藏在心里。
叹气。
自从《灵异101》第一期后，他和琼仁就再也没见过面。
《灵异101》本来打算和普通选秀一样做成周播形式，但事实证明，这个综艺制作费用太高，制作流程麻烦，场面太大，确实hold不住。
而且第一期就出了那么大的幺蛾子，全靠琼仁和言默糊弄过去。谁受得了第二期再来一回。
据说李葵被神秘部门叫去谈话过，还给他发了一个靠谱的大师，叫杨陵，以后李葵开新综艺，都让杨大师先掐算凶吉，做好防鬼工作，免得再出问题。
对此，顾梦桑有自己的看法，他觉得综艺闹鬼不能只怪李葵，还得怪琼仁，他俩的灵异光环凑在一起，那就是0加0等于∞，百分百获得闹鬼buff。
不幸中的万幸是《灵异101》这个节目存活下来了，只不过会改成年番。
恐怕下次和琼仁一起上综艺就是明年的事情了。
顾梦桑忧伤地打开《乱云》，开启循环模式，最近闹鬼事件频率降低，论坛的帖子动不动就刷完了，让人好生寂寞。
他打开琼仁分版，发现有个一小时前才发的帖子，已经带上“HOT！”字样。
“找神明？”顾梦桑自言自语，“真的有神吗？对哈，我怎么一直没想到，既然有鬼，理论上来说，有神也很正常。”
他大致扫了一眼，眼神被“专辑”和“门票”两个词牢牢黏住。
“好想要！”
和琼仁要的话琼仁也会给，但总有点羞耻。自己买的话，历届双十一中疯狂败北的他对自己的手速毫无自信。
他平时就喜欢看灵异神怪的东西，说不好他刚好知道呢。
顾梦桑仔细一看，乐得直拍大腿，他还真知道。
楼主给出的信息虽然模糊，但每一项都和他知道的内容一模一样，专辑和门票，他来啦！
*
琼仁发完帖子后，就坐车去练习室练舞，去的不是家里的练习室，而是舞团的。演唱会上有很多独特设计，这段日子他都需要和舞团一起练舞。
中午没回去，和舞团的人在一起吃饭。差不多练习到下午四点，他才从舞团离开。
他要找张轻轻订做一批纸扎，还想请张轻轻定制演唱会上的布景。
轻轻纸扎店所在的地方不方便停车，琼仁让孟清玄把他送到附近，自己走路过去。
下车后，琼仁想起来，自己还没看论坛回复。
他打开帖子并刷新，看到已经有了几百条回复。论坛有点赞功能，琼仁直接从高赞答案往下看，眼眸倏地睁大了。
“专辑和演唱会门票是我的了，我知道这两个神是谁。
“一号神是山上道观的道士……”
这个回帖人大致叙述了阎王告诉过琼仁的事情，道观在山上，在山洪来临时愿意以身相阻，尸骨被冲走，立了衣冠冢，天降祥瑞，被敕封为山神，细节都对得上。
“我有详细的资料，收到专辑和门票后就给你。”
要求很合理，琼仁给这位叫琼仁铁血妈粉的粉丝发站内信，她所在的地方和轻轻纸扎店离得不远，琼仁建议两人在轻轻纸扎店碰头，对方同意了。
演唱会门票现在还拿不到，不过他包里刚好放这一盘样品专辑，比正式版本更有纪念价值，可以送给这位粉丝。
她的态度很积极，让琼仁在纸扎店等她半小时。
琼仁本来想表明身份，但觉得表明身份很容易被误会成骗子，对方说不好就不会来了。
也不知这位妈粉看到他的时候，会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
走到张轻轻的纸扎店外面，琼仁发现原来摆着的萨摩和布偶猫都撤下去了，换成西施犬、北京犬、拉萨犬，都是《地狱纪行》里出现过的犬种。
地府居民们果然又去给家人托梦了。
没想到无论是他在阴间搞文娱事业，还是玉先生在阳世搞阴间事业，最后都能利好张轻轻，张轻轻难道就是吃阴间饭这一行的茅台？
琼仁推门进去，张轻轻和琼仁第一次见他时一样，头也不抬：“随便看。”
琼仁：“大生意。”
张轻轻唰的抬头，笑开了花：“好久不见啦。”
确实挺久没见，张轻轻亲自送耳机过去，不过他刚好在河城拍《创青3》，经纪人帮忙收的货。
“那个节目是不是已经开播了？”张轻轻问，“我太忙了，根本没时间看，粉丝不用给导师投票吧？”
“当然不用，这是选秀，又不是选导师。”
张轻轻挠头：“节目组后来找到新练习生了吗？”
琼仁呆了一秒，下意识攥紧包带，张轻轻在说什么？新练习生？
“！”
一道闪电劈开了头脑间多日的混沌。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创青3》总让他觉得怪异，又不知道怪异在什么地方。
因为练习生不该是101位。
这么重要的事情，整个节目组，包括练习生在内，竟然谁都没有发现这个问题。
节目组所有人的记忆都被动过手脚，但这次对记忆的控制并不是很强。张轻轻一提，他就反应过来事情的关节在什么地方。
最初，《创青3》的确有101位练习生，其中一位因病退赛，宋姜临时找了张轻轻顶替位置。
第一期录制就闹了鬼，这些鬼都是张轻轻的粉丝，宋姜在琼仁的劝说下放弃利用张轻轻的想法，练习生从那时起，就只剩下一百位。
琼仁打开优奇腾的APP，《创青3》在最醒目的位置。在自我介绍页面，练习生的编号有101人。
在所有人不知不觉的时候，多了一个。
“琼仁，你怎么了？发什么呆呢？”
琼仁摇了摇头，没说这件事，转而道：“我想在这儿和我的粉丝碰个头，有凳子吗？”
张轻轻大笑：“你坐的凳子，那必须有啊。”
他把凳子端来，一躬身：“爸爸请。”
琼仁：“儿子客气。”
琼仁坐下静静思索。
在练习生里，他和袁博、古斯、容皓接触最多，这三个人也正好是人气前三。
如果玉先生是多出来的那个练习生，那他参赛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玉先生处处表现出来对他的忌恨，难道偷偷搞事已经不能满足玉先生，打算在人气上打败他吗？
说起来，这三个人都有点像他的对照组。袁博天赋平平，他天赋超强。
琼仁在心里默念，我没有夸自己的意思。
容皓毫不努力疯狂划水，却凭超级富二代这个人设得到了许多粉丝。
琼仁自认为还算努力，再忙不忘练唱，白天没时间的话，睡前也一定会简单练一练舞。
古斯……
琼仁忽然愧疚，除了古斯给他踩过肩膀之外，他实在想不起来这个人有什么亮眼的表现了。
好家伙，这是柯南经典三选一啊。
就缺个黑衣人了。
琼仁也没多想，他不喜欢在暂时无法解决的事情上浪费时间，更不喜欢为没有必要的人浪费情绪。
演唱会要考虑的元素很多，他这几天只要有空闲就得开始审核模式，灯光舞美宣传海报，样样都得操心。
门口风铃响。
“你好，请问是琼喵喵吗？我是琼仁铁血妈粉。”
琼仁扭头看门口，来人包得严实，简直就是一个大写的：我有问题，快把我抓走。
“顾梦桑？”
虽然包得严实，嗓音也刻意压低，但琼仁记得他的声线，一秒就认出来了。
顾梦桑口罩下的嘴张得能把鹅蛋塞进去。
张轻轻敬畏地重复：“琼仁铁血妈粉……”
居然是个男的。追星好复杂。
琼仁的心情大致如下：
“……”
为什么粉丝都憋着给他当爹妈，而张轻轻这些人都憋着让他当爹。
琼仁郑重其事地拒绝：“不要男妈妈。”
金秘书除外。
顾梦桑心不会跳，血液凝固。血红蛋白仿佛暂时失去了运输氧气的功能，他只觉得一阵窒息。
论坛每年只有一次改名机会，他仗着网上匿名，改了一个琼仁铁血妈粉，心里还有点暗搓搓的爽。
虽然他不是妈粉，而是事业粉，但总觉得妈粉这两个字听起来比较霸气。
霸气个锤子！他好想死。
顾梦桑同手同脚走到张轻轻面前，虚弱的声音从口罩下闷闷冒出来：“你好，请问……这里有上吊绳吗？”
张轻轻认识的明星不多，低声对琼仁说：“这人看着有点问题，要不要报警，要是他死在这儿，会不会附身在我的纸扎上？我还要交货。他附身的话算货品质量问题，我可是良心商家。”
“……”琼仁和善地说，“轻轻啊，做个人吧，闭嘴。”
张轻轻做了个给嘴拉拉链的姿势。
琼仁从怀里掏出自己的专辑递给顾梦桑，试图挽救顾梦桑的生命：“这是第一次打样的版本，数量很少，送你了。要签名吗？”
顾梦桑徐徐满血复活：“麻烦写：送给我最亲爱的顾梦桑。”
琼仁：“对不起，不行。”
顾梦桑徐徐掉血，声音低颤：“为什么？”
琼仁：“有家室了，我这个人讲男德。”
顾梦桑长叹一声，抹了抹眼角：“算了，就写个名字吧。”
他想了想，还是不死心：“能不能给我画颗小爱心？”
琼仁：“没问题呀。”
签完名字，琼仁借张轻轻的画笔，在上面画了一个能治好强迫症的标准爱心。
顾梦桑从背包里掏出便携抽真空装置，把专辑收进封口袋，拿着抽气筒把袋子密封好。
他仔仔细细在包里把专辑固定好，然后拿出一沓资料。
“你说的那两个神就是我们冲沙县的本地神明。我爸在我上高中的时候编过县志，我对这些内容特别感兴趣，给他打下手的时候顺便印了一份资料。
“这些资料比较随意，脉络不清楚，我先给你讲讲传说的大概内容。”
*
两百年前，灵州冲沙县的云珠山上有一座道观，名为太星观，有一条小河自峡谷间蜿蜒而过。
观中有两个修行的道人。一个叫岳珏，号玉虚子，另一人是老观主捡来的孤儿，指山水为名，唤作云汜，号翠云道人。
某年半夜突发暴雨，河水暴涨，等已经成为洪水的河流冲到山下时，百姓们应该还在睡梦中，情况非常危急。
岳珏和云汜都是修行人，两人都想用学过的法术阻止洪水泛滥。
无奈又遇上山洪爆发，挟石块泥土断木滚滚而下。
眼看无可挽回，岳珏发下大宏愿，宁愿以身祀水，只求山洪缓一缓脚步，让那些百姓有个逃生的机会。
岳珏发下宏愿后，山洪居然真的停了下来，悬在空中。
看到此情此景，云汜也发了同样的宏愿，愿以性命交换洪水改道。
他二人的宏愿响彻天地，山下的百姓都听见了。
因为他们二人的牺牲，山下百姓得以保全，河流从此改道。
岳珏的尸体被冲走，再也找不到，只能从冲毁的道观中找出一些衣物，经道观其余道士辨认，确认是岳珏的，便为他立了衣冠冢。
云汜的尸体漂在河上，被人捞起来，风光下葬。
两人都被村民立庙供奉。
听到这里，琼仁听得有些疑惑。剧情倒是符合，嫉妒在哪儿呢？
顾梦桑：“不要急，听我慢慢给你讲。”
岳珏的庙立在山上，云汜的庙立在河边，老观主请人来为他观中这两个道人塑了像，根据传说记载，塑像惟妙惟肖。
岳珏生得特别好看，泥塑有他本人七八分像，香火也就更旺盛。
也不知从哪天开始，村民忽然觉得，庙里的泥胎有了灵性，就像活过来了一样。
特别是山神庙里，明明庙祝守在外面，供奉的瓜果还是会被人吃掉。
村民议论纷纷，都说他们真的成神了。岳珏成了山神，云汜成了河神。
他们会永远保护这个地方，让这个地方不再受洪水泛滥之苦。
从此村民们祭祀越发频繁，附近村落城镇的人听说这里的神明灵验，也都赶上几百里路来上香供神。
供奉的规格也越来越高，有人认为泥塑配不上他们的神明，又为两个庙各自雕了一座玉像，用的当然是最次的翡翠，只有脸部的玉材比较细腻。
但即便这样，也足够劳民伤财。
某一天，村民们集体做了一个梦。
梦到岳珏出现在他们梦里，手里拿着白天刚刚供上的果子，盘腿坐在供桌上。
他咔擦咔擦把果子啃完，擦了擦嘴，叹着气说：“上次之所以会洪水爆发，就是因为你们树砍得太多了，山上，河道两边都没几棵树了，抓不住泥巴，没有遮挡，不就是会稀里哗啦冲下来嘛。你们现在可是住在洼地里，都说水往低处走，我们道观在半山腰都被冲了，你们在坑里，不淹你们淹谁呢？
“以后不要迷信了，信神不如信自己。正神不需要香火，野神保佑你，都是明码标价的。现在要香火，以后就和你要人了。
“你们不用天天供奉我，也不用给我塑金身，要是吃到什么好吃的，分我一点也可以。
“记住，多种树、早搬迁。搬迁的事情我和州城隍商量过了，他说他会给你们找一个合适的地方。”
好看又活泼的山神从梦境中消失前，再次强调，不必供奉他，多种树保持水土，搬迁到不会被淹的地方，比在这儿拜神强。
他还送了一本自行编纂的《种树心得》给所有村民，每家每户醒来后，都在自家桌上发现了《种树心得》，足以证明此梦真的不能再真。
琼仁听到这儿：“……”
依稀感觉，确实是他做得出来的事情。
顾梦桑接着说：“又过了不久，村民们梦到山神说，城隍已经找到搬迁的地方，交托他阳间同仁去办了，他即将投胎，希望村民们今后好好生活，不要迷信……”
说到这儿，顾梦桑也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他那么不科学还让人不要迷信。”
张轻轻做了个拉开嘴部拉链的姿势，说：“他没说错，信仰和迷信可不一样。”
“嫉妒呢？”琼仁听得着急，“那个云汜怎么在你故事里消失了。”
“哦哦，立刻说到他。”顾梦桑说，“后来县里果然来了人，把他们迁到位置更高的地方。他们也听山神的话，多种树，少迷信，虽然从此离庙比较远，但每逢初一十五，年节，所有搬迁走的村子都会派人回去祭祀神明。”
回去祭祀的村民们发现，山神的神像和从前一样微笑着，河神的神像却满脸嗔怒，似乎在责怪他们祭祀的规格大不如前。
他们心里很害怕，这一怕，干脆就不去河神庙了。
直到有一天，他们发现山神像的脸微微变了样，似乎更像河神，还托梦要他们如从前一样供奉他。
村民们又怕又怒，当即跑到城隍庙里告状，过了不久，神像的脸又换了回来。
后来有人听喝醉的老观主说，云汜对岳珏嫉恨很深，曾三番两次暗中加害，在发山洪那天，老观主已经决定将云汜驱逐出太星观。
不料暴雨突然来了，当时岳珏说要去救人，云汜立刻也说要救人，岳珏看洪水势不可挡，发了宏愿，云汜立刻也跟着发了宏愿。
岳珏为的是挡住山洪，云汜为的是不要输给岳珏。
然而功德论迹不论心，云汜就算不关心百姓死活，但他终究救了人，受了百姓香火祭拜，顺理成章做了河神。
老道当时不说，也是一片拳拳爱护之心。云汜已经死了，死前的确做了好事，村民们也很感激他，又何必多说什么。
然而云汜在岳珏投胎后意图窃占他的神位，还和村民托梦要供奉，老道心知他这个弟子哪怕成了神，心性也没有丝毫改变。他便有些后悔，当初应该说出实情，阻止村民给云汜立庙。
张轻轻插嘴：“在河神没作妖以前，就算老道说了，村民也不会相信，那可是他们的大恩人。”
老道的话传开后，村民依然会定期祭拜河神，但已经不再信仰他，只把祭拜当成一种机械地安抚活动。
顾梦桑：“山神庙我小时候还去过，直到现在香火都很好，河神庙就不知道在哪儿了。”
琼仁听完了。
他停止了思考。
仅从这个故事而言，云汜和岳珏之间就是单纯的单方面陷害、单方面仇恨、单方面嫉妒、单方面偷人家神位的关系。
这么不像样的嫉恨居然延续到今天，让玉先生一直致力于让他过得很惨。
他好冤啊……
这和他到底有什么关系？
玉先生就是那种自己考不到年级第一，于是决定把年级第一掐死的神经病，然而年级第一又做错了什么呢？

第70章
顾梦桑大致讲完传说的内容，喝了一口水，润了润讲干的喉咙。
“其实我一直不明白，那个河神他犯得着吗？什么仇什么怨啊。”
张轻轻倒是冷笑一声：“这种人我还真遇见过。当然了，性质不至于像传说里那么严重，但也让我困扰了很长一段时间。
“我是美术生，当时学校里有个同学，我们的作品同期参选。”
顾梦桑抢答说：“你赢了他输了，从此他就恨你？”
张轻轻摇头：“我和他都没拿到奖，只不过我的评价比他好一点，作品在赛后被画廊买走，他的无人问津。从此他就开始举报我。
“我们搞艺术的有个自己的接稿平台，也可以在上面放自己的作品供人观赏，付费下载高清扫描大图。自从那次比赛后，我连着被人举报了一年多。
“那个平台只要被举报，就会暂时锁定那个作品。抄袭、色情、抹黑国家，只要是他能想到的理由，都给我举报了一遍。虽然我的作品没有问题，等审核人员审核完就会解锁，但谁受得了天天被人盯着搞。
“后来网站的管理员帮我查到了举报我的人是谁，他在那个网站的账号被永久封禁，我们那个圈子，大家看作品认人，他账号上发过几张图，被人认出来是谁，从此在圈子里的名声就臭了，毕业后找不到对口的工作，就回老家了。”
顾梦桑听得瞠目结舌，虽然娱乐圈也搞防爆，黑水军，举报，互相抹黑。但这么做至少还有一个理由，那就是双方有利益冲突，大家互搞，终极目的都是为了钱。
“你有没有问过他，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
张轻轻点头：“当然问了，我被搞得那么惨，总得知道一个理由吧。”
琼仁忽的开口：“他说他看你不顺眼，他就是讨厌你。”
张轻轻眼睛瞪圆了，扭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他和我说了什么？”
琼仁耸耸肩：“不然呢，你又没做过什么坏事，他能有什么像样的理由？”
张轻轻：“我说我现在也不想报复他，就是不明白，他到底为什么这么讨厌我？结果他说，那次比赛，我的画被画廊买走。他回去后，整晚整晚睡不着，心里来来回回想的都是一句话，凭什么买我的不买他的。他一时冲动，把我所有作品都举报了一遍。举报完之后，他觉得内心平静了，爽了，能睡觉了。后来只要他生活里出现任何不如意的事情，他就会去举报我，把这当成他的减压方式。”
张轻轻摊开手：“我直到现在也理解不了。”
顾梦桑：“正常人都理解不了……”
琼仁：“不要去尝试理解他们的想法，相信我，我拍《地狱纪行》的时候就领会到了。有的人，就算他把他犯罪时的心理详细地告诉你，你也没有办法和他共情。因为我们是人，有的人只是看起来像人。”
多亏顾梦桑提供的信息，他不仅在演唱会前得知了玉先生的真实身份，还想好了最适合玉先生的惩罚。他一定会确保玉先生没有好下场。
*
他躲在被子里，手机照得他的脸上一片惨白。这里不允许练习生使用手机，但藏一个手机对他来说实在太简单，只不过使用的时候不能被人看见，免得引来麻烦。
琼仁和琼仁的工作室微博账号都在他的特别关注里，一发博就会推送。
微博上，琼仁的工作室宣布了两个消息。
一：工作室终于公布了首场演唱会的时间地点。时间在十二月二十日晚20点至23点，地点在龙城体育馆。
二：《创青3》第二次公布排名时的第一名，可以在琼仁的演唱会上表演。
他很清楚自己的票数是多少，票数和目前的第一名之间有断层差距，在优奇腾现行的投票规则下，想在短期内强势反超几乎不可能。
他有点后悔，在拍摄初期他不该藏拙，比起天降紫微星，他更喜欢一点一点逆转别人对他印象的剧本，结果现在因为不是第一名陷入被动。没想到琼仁居然能容忍节目组在他的演唱会塞人，两百年了，看来琼仁也不是没有改变。
他永远记得第一次看到琼仁的时候，光鲜的小少爷出现在道观里，仿佛是破茅屋里从屋顶漏下的一束光。
太星观和正统的道观比起来，修炼的门类比较偏。斋醮科仪都不太学，明明这才是道士用来吃饭的家伙。
学的都是符箓、咒语、法术。要是在大城市里，想必也能有好前程，可太星观在穷乡僻壤的野山上，根本不能靠这些本事赚到钱。
但老观主会的东西确实很多，云汜再没见识，也能感觉到自己学的东西有多厉害。
那个时候，琼仁还叫岳珏。他说自己做梦，梦见与云珠山太星观有缘，便舍去万贯家财，毅然出家做了道士。
岳珏那时刚满十九，俊美又耀眼。
他穿着和他们一样的道袍，但看着就是两种人。
就连头上戴的道簪也比他们的好看，似乎是玉做的，簪头是一朵莲花，通体碧紫交杂，云汜从来没见过这种材料，他很好奇，但又不想和岳珏说话。
后来才知道，那是一根翡翠道簪，材料非常名贵，那种颜色的翡翠叫春带彩。
除了道簪和他们不一样，岳珏在观主那里的待遇也不一样。
岳珏上课总是只上一会儿，观主就会把他撵走，他们学画符、学雷咒的时候，岳珏在树下坐着看道经，那里后来成了他的专属座位。
他一直以为观主不喜欢这个靠钱空降道观的富家子，心里还有些得意。在所有同辈道士里，他向来是第一，这个富家少爷也不可能赢过他。
后来某日，具体年岁云汜记不清了，但记得那是一个夏天，山里潮湿，空气中闻得到水汽。他们学唤真符，唤真符可以制造出真实存在的东西，符上画的是符图，而不是字。
符图由难以记忆的线条组成，比写字的普通符箓难得多。
只要画错一笔，整张都要重来。
他的师兄弟们全都愁眉苦脸，一连画废几十张。他也学得艰难。
观主叫岳珏过来给他们示范，当时云汜不知道厉害，心里还想，示范错误画法吗？已经有这么多错的人了，何必还要叫岳珏。
岳珏拿着笔，蘸着朱砂，啃着点心，看了一眼例图，用一种随随便便的姿势随随便便地画完了。
笔收符成，到了验证符箓有没有画对的时刻。岳珏想了片刻，他手上多了一块酥饼。
他第一次画就成功画好出了唤真符。
云汜这时才明白，每次上课后不久，观主就让岳珏离开，不是因为观主不想教他，而是因为观主觉得他不必学那么久。
大概是他看着岳珏的时间太长了，岳珏以为他想吃那块酥饼，掰了一半给他。
云汜下意识打掉了那块酥饼。
岳珏淡淡看他一眼，把摔碎的饼捡起来，念咒将灰尘去净：“不要浪费粮食。”
说完，几口把饼吃了。
道观清苦，在岳珏入观修行前，云汜一年都吃不上多少好东西，如今竟然被富家少爷教育他不要浪费，血涌到脸上，他这辈子都没这么难堪过。
云汜感觉到了被轻视的愤怒。
此后，他常常挑衅，岳珏的反应从来平淡，越平淡，云汜越生气。
他一时气昏头，招来孤魂野鬼，驱使他们袭击岳珏。岳珏刚出家学道，还没见识过鬼有多可怕，要是这些鬼能把岳珏吓回家，那就再好不过了。
可岳珏并不怕，他顺手超度那些怨念深重的鬼魂，鬼魂们对岳珏感恩戴德，将云汜才是主谋这件事和盘托出，还对岳珏一口一个道长、恩人，在外偷听的云汜几乎气吐血。
鬼魂们从岳珏房里出来后，齐心协力控制住云汜，把他从道观前的石梯上扔下去。他摔断一条腿，在床上躺了两个月。
等他终于能出门，心里非常忐忑，担心岳珏把他做的事情说出去，又担心岳珏会不会想办法报复他。然而岳珏看见他后，只是瞟了他一眼，便转头和其他人轻松谈笑。
忐忑在刹那间化为怒火和屈辱，他朝岳珏冲过去，就算打伤岳珏一定会被观主惩罚，甚至还会被逐出道观，他也要和岳珏痛快打一架。
他满怀一腔热血挥出去的拳头被岳珏单手接住，一扯一扭，他就被反手按在树上了，连动都不能动。
观主被他气得不轻，问他为什么要袭击师弟。云汜知道自己嫉妒岳珏，嫉妒岳珏拥有自己没有的一切。
但嫉妒值得让他这么冲动吗？云汜没有答案。
那天晚上山洪突发，岳珏说要去救人，云汜脑子一热，也说要去救人。所有人都很惊讶，云汜却在心里冷笑，他袭击岳珏只是一时气愤，这些人却都把他当成了卑劣小人。
他偏要证明，他不会输给岳珏。大不了就死在洪水里，让人看看他云汜的气魄。
一时意气的结果便是身亡、立庙、封神。
天上降下敕封的时候，他对岳珏的嫉妒几乎消失了，既然封神，从前种种当然可以全部忘却，他也不是不能和岳珏当个邻居。
可岳珏却拒绝了敕封。
他就知道，岳珏总要显摆自己不一样。事了拂衣去就很潇洒吗？成神有什么不好？
但他心里又有一种奇怪的安慰，从此以后，岳珏再也不会打扰他的平静生活。
可是为什么，岳珏庙宇祭拜的人比他多，纵然岳珏已经投胎，真正的神只剩下他，那些忘恩负义的村民也更愿意祭拜岳珏。
他们听岳珏的话搬走，就是不信任他这个河神，不信任他能让这条河不再发洪水。
他恨岳珏恨得牙痒，又嫉妒他香火旺盛，恨不能替代岳珏去接收那些朝拜。这个念头一生出来，就像着魔一样占据了他的脑海。他偷偷附身在岳珏的玉像上，因为他不愿意以岳珏的脸接受祭拜，便偷偷改动了玉雕的外形，但村民很快就发现了这件事。
“山神俊美，河神普通，这明明是河神的脸。”
他几乎想杀了这些不懂得感恩的村民，但他怕杀人后，庙里供奉会变得更少，只能强忍住杀意。
香火之力和他敕封为河神得到的力量相比不值一提，可他喜欢看到别人在他身前叩头，让他有种满足感。
如果没有岳珏，他一定会同时成为山神和河神，人们都会感念他的恩德，虔心祭拜他。岳珏就是来破坏他完美人生的恶魔。
不过和琼仁比起来，他对岳珏的憎恨又不值一提了。
十年前，他在火车上再次看到琼仁，小小一个，怀里抱着已经很旧的毛绒兔，仿佛那是宝藏。
只用一眼，他就认出了这个面貌完全不同的岳珏，有的人，大概不管再轮回多少次，灵魂都一如从前。
他对琼仁说，他愿意高价买那只毛绒兔，价码从五十开到一千、两千、三千。
孤儿还能不知道钱有多重要？他想看为了金钱扔掉宝藏的好戏。
琼仁却没有被钱打动，他紧紧抱着毛绒兔，小小的脸上神情严肃：“重要的东西不能卖，你还是个大人，怎么连这都不懂？”
云汜没想到，他会被一个小孩激怒。他虽然买不到琼仁的玩具，但他有很多方法让一个小孩失去他的玩具，他甚至可以把琼仁和玩具之间的回忆一起抹掉。
但这对云汜来说还不够，从此以后，他成为了潜伏在琼仁生活中的暗影。
是他入班姝的梦，暗示她琼仁和连清泉未免过分相像。也是他扔掉了琼仁留下的银行卡和信件。
他努力让琼仁变成像他一样的人。孤儿，从小寄人篱下，壮志难酬，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获得成功。
云汜想让琼仁知道，上一世你能光风霁月，只是因为出身好，运气好。
等换了处境，你一样会变成与我相似的人。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这一世很坎坷的琼仁，在得知自己被人满怀恶意的加害多次后，还能和顺风顺水的岳珏一样，脸上没有一点怨恨的表情？
这样一来，他岂不只证明了他的卑劣从来与别人无关吗？
不，这只能说明，他对琼仁的压迫还不够狠。
琼仁不是最在乎他的粉丝吗？如果他毁了琼仁的演唱会，把体育场变成地狱，琼仁一定会痛哭流涕。
他一定要去演唱会。
都是因为地府多管闲事，他偷的神像都被砸光了，现在只剩这个练习生的分神和河神真身。
真身可以立刻赶往龙城，这个分神也要去演唱会才行，他费尽心机成为练习生，就是想在琼仁最擅长的领域中打败琼仁。
演唱会的事情闹得越大，越有利于这个分神博取流量。
他在现场明示自己就是玉先生的话，琼仁一定会很惊讶。
琼仁绝不可能想到，他苦苦找寻的玉先生居然一直离他那么近。云汜简直迫不及待想看到琼仁震惊的表情了。
*
“原来他就是玉先生，”琼仁摸着下巴说，“和我瞎猜的一样嘛。”
琼仁正在看某位练习生的自我介绍，这个人说，希望自己能成为比琼仁导师更优秀的偶像。
得知玉先生真身后，阎王神不知鬼不觉找到了河神庙。这条河被叫做门沟汜，因为常年决堤泛滥，四周被冲得不像样，河神庙里到处是泥巴沙土。
也就神像干净一些，约莫是玉先生自己看不下去，亲手擦的。
河神庙里的雕像长得和电脑上这个练习生一模一样。
“我也去看了你的雕像。”
琼仁：“什么样？”
阎王：“好看，和你现在的长相不一样，更偏英气俊美。玉雕眼下有个矿点，和你的泪痣位置一致。”
琼仁：“这么巧？”
阎王：“嗯。”
阎王脸上浮起淡淡笑容。
过了两百年，那个地方的人还依从着小山神的嘱咐。
“用不着供奉我，但如果有好吃的，也可以分我一点。”
山神庙的供桌前没有香烛，没有功德箱，只摆着许多吃的，瓜果蔬菜、红酒果汁、红烧鱼辣鸭脖，呛白菜炒豆腐，丰盛之余又有些好笑。
信徒供奉一会儿后，会把食物带走吃掉。琼仁也会在供奉完烈士后，把供品都带走，免得浪费。
真是信徒类神。
顾梦桑说山神庙香火旺盛，这个描述不符合现实，根本没有香火，只有一桌子吃的，说菜品繁多更合适。
信徒祭神的过程就像远足野餐会，他们会对阿然的神像说山神爷爷今天好像又变得好看了一点，也会笑嘻嘻地说山神爷爷等我放假再来看你啦。
神庙内外的气氛都是那么轻松愉快，信徒把不会说话的神像当成了朋友。
阿然的神庙和阿然一样可爱。
叮——
琼仁的电脑上收到一条微信，发信人是兔兔。
琼仁一转头，兔兔就在旁边的桌子上朝他招小短手。
兔兔不会说话，它又是只软绵绵的毛绒兔，就算拍桌子也没有太大的声音，所以现在更习惯利用网络呼叫主人。
琼仁长腿一迈，三步跨到。
兔兔指着屏幕。
【HBL2003找到帮大坏蛋在优奇腾后台改票数的家养计算机的地址了。它问要不要立刻抓机。】
抓机……
虽然这么说好像也没错，但就是，琼仁干咳一声：“不用，小鱼先养着。”
琼仁有点好奇：“他的人气有多少是真的？”
【改动前的人气基本为真实人气。他营销得很厉害，兔兔估计过，可能已经花出去上千万营销费用。从人气的数值来看，粉丝转化率很低。】
【他没找对营销公司。兔兔的公司厉害多了，我们公司善于打造容易吸粉的人设。如果他找我们公司营销，就能先赚光他的钱，再让主人制裁他。好可惜。】
琼仁笑着拉起两条耳朵挼了挼：“灰太狼要有你的事业心，青青草原上的羊早就被吃光了。”

第71章
时间转到十二月，龙城入了冬。
琼仁的演唱会就在明天。
古斯乘飞机，从河城到达龙城，被等在机场外的工作人员接到场馆。
“您的彩排时间安排在今天下午，我和您再确认一次，服装是您自带的，妆发用我们这边的工作人员，进行带妆彩排。您对于设备有什么特殊的要求吗？我们可以尽量满足。”
古斯摇了摇头，笑容和气：“没有。”
“您真好说话。”来接他的助理是个年轻道士，身上穿着西装，头上却仍然用道簪挽着发髻。
古斯看着簪头的太极图案：“你的簪子……”
道士助理摸了摸道簪，得意洋洋地说：“这是我们琼老师给我和王伯端定制的，听说花了不少钱。我们琼老师真是这个。”
孟清玄竖起大拇指：“天下第一。”
道簪的簪体比普通的簪子宽得多，很废料，这根簪子种质很好，半紫半绿，簪头太极就是用两个颜色巧出来的，非常难得。
古斯笑了笑：“琼仁导师对你们真好。”
孟清玄从副驾驶上转过头看他，认真端详半天，忽然轻轻“咦”了一声。
难道被这小道发现什么了？
不可能。
他的伪装天衣无缝，琼仁和他碰面那么多次都没认出他就是玉先生，一个小道士而已，眼力总不至于比琼仁厉害。
古斯：“你为什么看着我？”
孟清玄像柯南一样摸着下巴：“你和我见过的一座神像很像。”
古斯嘴角扯出一个微笑，正想说点什么，就听孟清玄接着说。
“长得一样普通，难为我能记住。”
古斯嘴角强行扯出的弧度被冻住。
孟清玄“啪”的捂嘴：“口误口误，您别往心里去。”
古斯不仅往心里去，还把孟清玄写在了自己的死亡名单第一页。
琼仁身边的人，每一个，真的是每一个都让他觉得疲惫。
他为了避免和孟清玄说话，采取了人类通用的拒绝对话手段，戴耳机。
耳机里没放歌，只是做个样子。戴上耳机还觉得不保险，干脆又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司机和孟清玄在小声交谈。
“睡了？”
“睡了。”
“他就是《创青3》的人气第一？好普通，优奇腾内定的吧。”
“那倒没有，优奇腾今年还挺认真，目前还没搞内定这一套。”
古斯心中一阵畅快，总还是有明白人，知道他的人气货真价实。
“他买营销了，不过他没找对营销公司，谁不知道现在毛氏传媒最厉害，也不知找的什么野鸡公司，转化率好低啊。现在每个粉丝能同时给好几个人投票，等到onepick阶段，他的排名肯定会往下掉。”
古斯听到这话，并不觉得愤怒。过程根本不重要，结果好就是好。
毛氏传媒吗？古斯暗暗想，这家公司近几个月风头正劲，就连琼仁身边的工作人员都在夸，看来的确有真本事，琼仁能红得这么快，除了运气好，可能也有这家公司在背后出谋划策。
看来，他也该和这家公司合作，如果能把这家公司拉到他这边，岂不是又能给自己拉助力，又能给琼仁使绊子。
到达体育馆，孟清玄引着古斯往里走，场馆里琼仁正在彩排，声音比较大，孟清玄稍微提高一点声音问：“您想现在彩排还是休息一会儿再彩？我好提前让他们准备。”
古斯：“现在。”
古斯对偶像事业毫无兴趣，纯粹为打败琼仁，才进入这个行业，但既然想击败琼仁，就要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机会。
明天的演唱会有全程直播，如果他能把琼仁的粉丝抢过来，那该多快意。
他放眼看去，已经搭建好的舞台上，琼仁正在演唱《你不会有好下场》，在一连串又急又密，旋律不断上升的“你不会有好下场”后，节奏陡然一缓，萧声顿起。
“我想飞进乱云，由你行云布雨。”
歌曲从《你不会有好下场》无缝衔接到了《乱云》。
琼仁演唱的情绪一秒切换，又躁又燃的感觉瞬间褪去，听众的感觉也随着他的表演变换。
《乱云》是只缱绻缠绵的歌，张口一唱，就让人看到了乱云堆积的山间。
“您怎么站这儿了？”
古斯听见孟清玄的声音，才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在原地站了很久。
他确实有点被震撼，可心里想得更多的，却是他在演唱会上的表演效果。
在琼仁之后表演，观众很容易有落差感，他需要用一些别的手段来弥补落差。
古斯心中微微不耐烦。
谁能想到，他花了两百年，终于完全精通现存的所有术法符咒，就算岳珏再世，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可琼仁偏偏要自甘堕落，非要在这个下九流行业栖身，害得他如果想正面击败琼仁，就不得不成为艺人。
真恶心。
琼仁彩排完，下来和他打招呼：“来了？先去熟悉熟悉舞台，有什么问题及时和工作人员交流。”
古斯点头说好，看起来和从前一样，是个对导师充满仰慕之心的乖巧练习生。
他到处偷人家香火的时候，也常常干传教的活计，并不怯场，上去后发挥得很正常，不像还没出道的练习生。
古斯彩排了三遍，把所有细节都确认好之后，才从舞台上下来。
“您表演得很不错，就是……”孟清玄欲言又止，“跟在我们琼老师后面，多少有点吃亏，不过现在练习也来不及了。”
怎么会来不及呢？这是他为了进入演艺圈，特意定制的身体，音域极广，高音可以高到云霄里，比起天降紫微星，他更喜欢一步一步往上爬的人设，所以还没来得及展示实力。
明天，会有很多观众看到他的另一面。
“琼老师说让我带您去化妆师那里，商量明天的妆发，打印出来贴好。免得到时候他得给所有出演的人化妆，忙中出错。”
古斯点头，他到化妆室一看，化妆师居然是章鱼精，他最恶心的动物就是章鱼。
古斯的人设是不争不抢白月光，不能在导师演唱会上耍大牌换化妆师，只能硬着头皮坐在镜子前。
章鱼的手抱在一起，在古斯眼里，就是两根粗壮的触手扭成麻花，吸盘露在外面，看起来更想吐了。
“哎，”章鱼忽然叹气，“不行，没灵感。”
“亲爱的，我希望你的造型能展现你自己，可我现在看不到你有任何值得展现的东西。”章鱼俯下身，两只巨大的眼睛看着他，海腥味扑面而来。
古斯甚至没有为章鱼精不礼貌的话暴跳如雷，他快窒息了。
他手里捏上一张符咒，章鱼是吧，今晚就把你变成烤章鱼。
“画好了吗？”琼仁适时进来，古斯只能把符咒又塞回去。
章鱼转过身，擦掉额上的冷汗，还好它是湿乎乎的海洋生物，古斯根本看不出来它有多紧张。
章鱼拿出手机，一边刷微博一边说：“没灵感，我去看看别人怎么给他画的。”
“呜哇！”章鱼夸张大叫，“你上热搜了，恭喜。”
它把手机送到古斯面前。
古斯一看，榜五的热搜话题是#古斯营销#。
起因是秀粉质疑古斯的第一有水分。
选秀第一总伴随着腥风血雨，粉丝骂战，古斯却无声无息拿了榜一，不符合选秀基本规律。
闲着没事的网友经过一通深扒，发现常发古斯内容的微博营销号，以及各个视频网站上吹古斯的up主，都属于同家公司。
营销的痕迹不要太明显。
古斯走的是不争不抢努力上进温柔白月光人设，很多秀粉都说他是练习生中的一股清流，虽然唯粉少，但路人缘特别好。
普遍评价：“感觉是个温柔又努力的好人。”
【以为是个默默努力，不营销、不作妖、不争不抢的清流，没想到这么快人设就崩了。】
【建议偶像立人设不要立得这么悬浮，学霸，暖男，爱妻顾家，单纯大男孩，圈中清流，就是这些人翻车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猛。】
人设崩塌难免让人嘲讽。
古斯知道自己的人气是怎么来的，看着陡然转向的网络风评，心情不太愉快。
他回到酒店，看着微博想对策。
目前的评论大多是嘲讽，古斯讨厌这种情绪，他宁愿别人恨他，也不想被人嘲笑。
不过最让他烦心的粉丝掉得太快。
他给自己写的剧本是C位出道，一炮而红，打败琼仁，他可以靠更改后台数据让自己的轻松拿第一，但那只是为了参加演唱会的权宜之计。
他想要的，从来都是真正的胜利。
鬼使神差，古斯想起了毛氏传媒。
古斯给家养计算机发消息，让它去和毛氏传媒谈谈，看对方有没有手段帮他摆平这件事。
家养计算机在十分钟内发来回信。
【他们说他们的危机公关非常厉害，可以瞬间扭转舆论，但要价非常高，问您能不能接受。】
古斯不擅长打字，发语音道：“要多少？”
【三千万。】
正好是古斯仅剩的家当，他几乎怀疑，对方故意掐着这个数来要钱。
作为正神，他并不需要金钱，也没有赚钱的意识，这些钱是他在人间两百年存下来的所有家当，难免迟疑。
家养计算机转发它和毛氏传媒的微信聊天截图给他。
毛氏传媒的客服头像是个脸上有疤，嘴刁雪茄的男人，ID叫江湖毛哥。
【江湖毛哥：三千万听起来很多，但可以买到他光明的未来。】
【江湖毛哥：我们公司实行包年制，三千万包他一整年的营销和公关，我们还可以负责重新为他构建更吸粉的人设。当然了，如果他嫌贵，我们也能理解。】
【江湖毛哥：不是每个艺人都能一年赚到三千万，他对自己的投资没有信心，本质上是对自己没有信心，我们毛氏传媒喜欢有野心的人。】
这句话打动了古斯，只要能达到目的，三千万又算什么，他也喜欢有野心的人。
他交代家养计算机负责这件事，它很快回复道：
【他们承诺明天内解决这件事，我会监测网络言论，指责您营销的言论消除百分之九十后再打款。】
当古斯躺在酒店里，思考要不要继续靠转运阵赚钱的时候，韫玉园里，毛绒兔给琼仁看自己的微信界面。
“他同意打款了？”琼仁有些惊喜。
毛绒兔点点头，小脑袋晃动的幅度都透着开心。
【等达到合同条件，家养计算机就会打款。家养计算机的判定规则比较机械，无论过程怎么样，达成结果就会打款。】
明天一定能达成结果，只不过方法肯定会出乎古斯预料。
*
演唱会当日。
玉先生换了一张脸，在前排落座，他看到最好的座位都已经坐满了，阎王就在第一排正中。
这早在他预料之中，他给阎王准备了一份大礼。
这份大礼不太可能杀掉阎王，却能让阎王痛彻心扉。
玉先生到得刚刚好，落座后不久，演唱会就正式开始了。
明亮的场馆突然一片漆黑，转瞬间又亮了起来。
琼仁出现在舞台上，以缠绵的的《乱云》开启演唱会。
舞台布景似真似幻，云雾缭绕在绵延的秀丽山林。
“我想飞进乱云，由你行云布雨。”
“挟风挟雨，你挟风挟雨，将乱云堆积，我枕在云里。”
这首歌安静缱绻，只以钢琴和大提琴做伴奏，夹着轻轻风声。
阎王想起了云珠山，去云珠山和门沟汜找神庙的，是龙人化身，他当时化作一条黑龙，在云珠山上盘旋几圈。
云气受他吸引，集聚而来，便挂在了山腰。似乎是云躲进了山的怀抱，又像山倚在云的怀中。
阎王嘴角噙着笑意，撑着右脸，静静看着无比耀眼的琼仁，他的阿然，连影像都带着温度。
唱完《乱云》，立刻响起《你不会有好下场》的前奏。
演唱顺序和彩排反过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玉先生总觉得，在唱“你不会有好下场”时，琼仁在他座位这边看了好几眼。
激燃的歌曲在“如是无量百千年”这句戛然而止，乐声人声一并掐断，唱得听众每个毛孔都在说爽。
玉先生周围的人群都激动的欢呼起来，人声像热浪，挤向四面八方。
琼仁拿着话筒：“今天，有一位特殊嘉宾参加了我的演唱会，他和我很有渊源，让我们欢迎他出场，大家鼓掌！”
观众们很听话，热烈的掌声响起来。
这么早？
玉先生眉头轻皱，古斯应该在演唱会后程才出场，活人的演唱会可以不按流程乱来吗？
看着自己的分神走上台，事业心很强的他立刻低头看弹幕反应。
【古斯居然好意思上台，热搜都爆了，他总不会不知道吧。】
【说个笑话，古斯偶像生涯巅峰是因为改票进局子。】
【有本事在优奇腾后台改票，有这样的本事居然就用来在后台改票，无语了……】
【优奇腾已经报警，静等警方通报。】
家养计算机发来微信。
【目前网络上已经没人关心您营销的事情，合同成立，我刚刚把尾款打给毛氏传媒。】
玉先生刚刚看到这条微信的时候，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盯着手机呆了几秒，直到与他共享感官的古斯的心一阵乱跳，他才意识到。
他被耍了。
毛氏传媒承诺今天讨论他营销的人会下降百分之九十，就结果而言，确实是这个结果。
但谁会希望用这种方法达成结果？？？
琼仁笑得自然，仿佛还不知道网络上发生了什么：“请问你今天表演什么歌曲？”
古斯已经气炸，一想到自己亲手给骗子公司送出去三千万，说不好今天改票这件事还是毛氏传媒爆出来的，他就想把这个公司从上到下全部碎尸万段。
古斯勉强控制表情，微笑道：“《谁是英雄》，是我自己写的歌。”
玉先生略微愠怒，他亲手挖开自己的坟，掘出尸骨做出分神古斯。然而古斯却辜负了他的期望。凡骨果然是凡骨，遇到一点事情，就连表情都控制不住了。
琼仁：“一定是一首会让大家留下深刻印象的歌。”
他看着古斯，忽而一笑：“大家鼓掌欢迎，玉！先！生！”
古斯冷汗顷刻间润湿额角，琼仁笑着对他挥挥手，从舞台另一边退场。
琼仁居然知道他是玉先生。
玉先生神色淡然，心道，原来他真的知道我是玉先生。
熟悉的屈辱感又找上门，在他心里徘徊不散。两百年了，岳珏已经转生两次，为什么依然和当年一样敏锐得让人讨厌。
对于古斯而言，唱还是不唱？这是一个问题。然而他来不及多想，伴奏声一起，古斯只得张口，可他乱了阵脚，第一个字就破音，台下响起善意的掌声。
琼仁站在侧幕微笑，对别人来说是善意，对玉先生来说，就不一定啦。
的确，古斯只感觉到愤怒。他宁愿别人恨他，也不想接受施舍的好意。
心境一崩坏，越发控制不住嗓子，这首歌整体音高都不低，他唱得难听，刺耳高音接连不断，对观众折磨加倍，就连玉先生自己都想把古斯掐死。
感受到来自真身的恶意，古斯的冷汗从头上流到眼睛。
台下嘘声一片，齐声高喊：“下台！下台！下台！”
人声汇聚成整齐的声浪。
古斯恼羞成怒，反正今天的真实目的是为了破坏演唱会，这个偶像注定当不了了，他也不再隐藏自己的实力。
他飞手甩出一道符咒，符咒落地，生出一只燃烧着的妖魔。
观众们顿时吓得四散奔逃，在人员密集的体育场馆里造成了踩踏事故。
“炎魔咒？”
阎王坐在原地，空中飞出一片柔柔弱弱的花瓣，绕着妖魔旋转一圈，就把妖魔切成了螺旋状。
琼仁吸了吸口水，这个形状有点像撒了很多佐料的烤面筋。他尽量用不那么渴望吃烧烤的眼神看向玉先生：“别装了，咱们速战速决行吗？不要打扰我开演唱会。”
玉先生的脸渐渐变得和古斯一样，两个人的表情却截然不同，古斯激愤，玉先生淡然。
从他周围生出一股又一股的黄色水流，化成黄龙从空中涌到体育馆各道门前，将体育馆团团包围。
体育馆中的观众惊叫奔走，互相踩踏，场面混乱凄惨。
地面上沾了肮脏的血色。
玉先生踩着方位钉下符纸，从身上分一道神光注入法阵，阵上人影幢幢，现出高楼大厦，将阎王笼罩其中。
“这是我历经两百年方才练出的幻阵，你的阎王恐怕会陷在里面很久，我知道他有多个化身，但化身之间毕竟感官互通，只要一个被幻象所迷惑，其他的也会一同陷入其中。”
玉先生笑得如沐春风：“放心，我没有本事杀掉阎王，可你就未必能活到他回来了。我早在体育馆外面布置了无数阵法，不用期待会有人来救你。”
琼仁脸上神色轻松：“是吗？”
玉先生不由皱眉，明明状况如此惨烈，为什么琼仁还能没有反应。
也许是因为多了一副凡骨，古斯的情绪比玉先生明显得多，恐惧和不甘，愤怒与羞耻，脸像情绪的调色盘。
他朝琼仁冲过来，琼仁单手接住他的拳头，顺手一扯，借力将古斯扭过来，拽着腰上的衣服，像扔铁饼一样，原地旋转一圈，尽力把古斯甩出去。
砰！
一声巨响，古斯狠狠砸在台下，曾经断过一次的腿骨，两百年后再次骨折，玉先生也觉得痛了起来。
“原来你还有这个弱点。”琼仁捕捉到了玉先生脸上一瞬间的不自然。
玉先生冷笑：“你想一个人打败我和我的分神？”
琼仁甜甜地笑：“谁说我是一个人？”
那些地上在哀嚎滚动，被踩得血肉模糊的观众骤然静默，乱跑乱撞，如同无头苍蝇的粉丝也停下动作，所有人一起看向玉先生。
从他们掉了一半眼珠的眼眶，从他们流淌在外的脑浆，从他们断折的手臂和肩膀。
玉先生竟毛骨悚然，便连他理所当然不应该再存在的灵魂也在颤栗，连他自己都觉得惊奇，他还以为他再也不会恐惧。
琼仁：“我在阴间微博上发文寻找你的线索，意外找到了更多的玉先生的受害者，我请所有受害者附身在纸人上，做我的观众。
“你今天是演唱会上节目的重要演员，至于节目名字，先卖个关子。”
玉先生从不在乎活人，所以他甚至没发现，自己周围这些人长得相差仿佛，更不可能知道，这些纸人是一个叫张轻轻的人冒着猝死的风险赶工出来的。
所有纸人由琼仁亲手烧化，统一安排附身，只要不仔细辨认，根本感觉不到他们不是人。
刚好玉先生并不把活人放在眼里，体育馆中那么多“人”，他只看见了琼仁和阎王，其他人于他而言是草芥。
却不知轻视本身就是罪过。
曾经为玉先生所害的魂灵撕碎纸人冲了出来，每个人手里都有龙城城隍签发的城隍令。
“他们奉城隍令找你报仇，你伤害不了他们。”
艾殷悦第一个冲过去，对着玉先生狠狠一脚。
“我的脚！”艾殷悦抱着腿跳开，“他居然能反弹伤害！”
明明就是你自己不会揍人反而伤到自己，琼仁默默吐槽，握拳说：“没关系，打得好，我单方面宣布艾殷悦得一分！”
玉先生重新结印，打算把这些鬼魂全部杀死。
这些人的脸他毫无印象，杀人害人又如何，弱者被杀戮，自然是弱者的错，难道还要怪他吗？
城隍令算什么东西，地府小小鬼吏，也想限制正神，真是异想天开。
他双手食指拇指相对，后三指交叉，然后翻转手腕，拇指、食指、无名指搭在一起，其余手指直接相抵，如宝塔状。
正是疤面男郭元曾经用过一次的大金光决，但同样的法诀在他手里，声势不可同日而语。
强横无匹的金光荡开，像海浪，像波纹，以他为圆心，向外扩散。
鬼魂们本能感觉到这金光挨不得，艾殷悦大喊：“风紧，扯呼！”
他们集体遁逃，跑之前居然还带上了古斯。他们看得明白，玉先生很厉害，古斯却很好欺负。
分神也是仇人，他们要一视同仁。
一个话筒从舞台上急速飞过来，似乎能听见呼呼风声，玉先生下意识想躲，却发现话筒砸的是他的手。
带着点土的鞋底飞踹在他的脸上，硬生生把他踹出去三步才停下来。
琼仁立在他身前，有点疑惑：“才三步，你这么耐打。”
玉先生：“……”
他好歹也是神，琼仁到底是怎么想他的，以为他是郭元那样的废物吗？
琼仁遽然开颜，捏了捏拳：“耐揍的人打起来才畅快，不然每次我还没怎么用力就半死不活的，显得我很凶残似的。”
艾殷悦和其他鬼魂正在群殴古斯，听到这句话，不由回头。
“老板你对自己有点数ok？”艾殷悦大喊，“你简直就是一个大写的凶残成精。”
琼仁一拳砸向玉先生，后者尽力躲了，但没有完全躲过，拳风顺着脸擦过去，在脸上留下一道裂痕。
“你看我都没打到他，哪里凶残。”
玉先生：“……”
他心里很难受。
他是个注重仪式感的人，每次加害琼仁，都选在琼仁人生中的重要节点。
可琼仁从来没顺着他的想法走，他的仪式感在琼仁身上屡次受挫，让他难受得要命。
古斯擅长的东西在群鬼围攻之下几乎没有发挥的余地，鬼魂们一拥而上，虽然造成的伤害有限，但打在古斯身，玉先生也会感受一样的疼痛。
艾殷悦也就罢了，其中还有几个当过狱卒的，不知从身上什么地方抽出两根巨大的狼牙棒，对着古斯一阵狂殴。
在另一头，琼仁揪住玉先生的领子，也不讲究什么章法，往玉先生脸上狠狠揍了一拳。
将他整个下颌打得错位。这根本不是正常人该有的力量，玉先生一阵恍惚，差点以为打他的人是岳珏，他还没有成神，依然是那个孱弱的道士。
他摸着脸颊，满意的笑：“很好，我喜欢这样，我们就堂堂正正……”
就他说话的功夫，脸上就挨了第二拳，打在和第一拳一模一样的地方。
玉先生头骨嗡嗡作响，嘴角居然裂了，渗出一滴黄色的液体。
他身体里流淌的是门沟汜的水。
“等一下……”
琼仁抓住他的肩膀，压肩抬腿，膝盖狠狠撞在他的鼻子上。
接下来只是一场单方面的殴打。
琼仁微笑：“反派死于话多你不知道吗？”
玉先生倒不是不想反抗，但他实在反抗不了。
神拥有神力没错，但法术和武艺向来是两个体系，他花了那么多功夫研究术法符咒，武艺虽然远超常人，却很难抵挡琼仁的殴打。
因为琼仁的动作实在太快，力气又太大，他根本来不及反应，一身本事被死死压制，根本使不出来。
他身上符咒自己飞出来，往琼仁身上贴去，但只刚刚碰到，就被琼仁身上比从前又浑厚了许多的功德金光弹走。
琼仁拳拳到肉，玉先生被动挨打，说来琼仁毕竟还是凡人。
玉先生站着不动让他打上十年，估计也打不出什么致命伤害。
但伤害性虽然小，侮辱性却很大。
玉先生这才发现，他当初骂郭元废物，实在是骂错了，错不在郭元。
他被打得无法，目光瞟到旁边的幻阵，便使力将琼仁扯入幻阵之中。
琼仁的手只挨到一点幻阵的边，就被吸了进去。
他闻到了熟悉的消毒水味，院长和经纪人身体都不算太好，他小时候常去医院看他们。
医院的走廊并不幽静，特别是住院部，无论白天晚上都有人，陪床的家属睡在门外，或坐在等候区。
偶尔还会在半夜听到护士急匆匆的跑，平板车从门前过，然后就会响起撕心裂肺的哭声。
他心中疑惑，既然是幻阵，总要有什么迷惑人的地方，为什么他会看到医院？他对医院又没有什么心理阴影。
走廊里只有尽头那间房开着灯，告诉他那就是目的地。
琼仁在路上看见了玉先生，他被折成两半关在消防箱里。幻境还会制裁主人吗？琼仁好惊讶！
“您这是？”
玉先生只想尽快死亡，他看到琼仁的脸时，脸上的淡然都绷不住了。
他制造的幻境厉害到可以让阎王这样强大的神明陷入幻象，却因为阎王的意识具有压倒性的伟力，反客为主，把一切都吞没了，甚至让幻境主人一进来就被扔进消防箱。
琼仁没在玉先生面前多停留，他朝亮灯的房间走过去，到了门口，看到门内半米，站着他最熟悉的背影。
“言默，”琼仁叫他，“你怎么在这儿？”
阎王转过身，表情是他从未见过的冷峻，几乎能把人冻伤，可眼眶又泛着红，仿佛那里曾经存在过一滴没有掉落的眼泪。
琼仁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他的足音不自觉放得轻而又轻，阎王的手搁在身侧，攥得极紧，骨节发白，但连这个动作也是静默的，他的身体没有丝毫颤抖。
病床上，是琼仁的脸，他已经很老了，头发花白，呼吸微弱，似乎只要失去仪器维持，就会立刻失去生命。
眼下泪痣藏进了皱纹，嘴角因为衰老往下垂着，人瘦得嶙峋。
琼仁从没担心过阎王会陷入幻境，他七个化身的感官可以自助控制是否互通，思考也是独立的，就算这个化身陷入幻象，另一个化身也能及时提醒。
现在，阎王站在这里，长久地静默着，并不是被幻境所惑，只是人有生老病死，这是无可更改的自然规律，而他暂时还不能接受琼仁有天会变成这样。
幻境里留住他脚步的，不是虚构的幻象，而是真实的未来。
琼仁找不到合适的语言去安慰阎王，因为这就是未来某天，必定会出现在阎王面前的现实。
他现在能徒手揍神灵，但终有一天，他会躺在医院病床上，靠呼吸机维持生命。“言默。”
阎王扭头看向他，将他抱进怀里，动作放得很轻，如同抱住他的是一团云。
看着爱人衰老死去，而他永远年轻，是一种可怕的折磨。可他也不可能自私的让爱人以青春的姿态进入地府。
他舍不得。于是可预见的道路只剩下一条。
“不要担心，我是阎王，”阎王轻轻摸他的卷发，“我总能找到你。”
琼仁把脸埋在阎王颈侧，阎王便感觉到烫热的眼泪将两人肌肤相接的地方染湿了。
“小哭包。”他温柔地抚着琼仁耳后的卷毛。
琼仁把他抱得更紧一点，声音哽咽了：“我不想……”
他没有说不想什么，但阎王知道。
“我们出去吧，”琼仁抽噎着说，“我想打人，你一定、一定不要帮忙，我怕不够打。”
阎王：“……”
“好。我帮你呐喊助威。”
琼仁委委屈屈点头，阎王从西装口袋里拿出手帕给他擦擦。
“今天回家给你摸龙角，好不好？”
琼仁委委屈屈抬头：“真的吗？你不会骗我吧，摸完龙角需不需要做别的？”
阎王：“……”
“先解决玉先生，好不好？”
琼仁点头：“嗯嗯，走！”
阎王念头一动，幻境瞬间消解，病床上的老人消散在空气里。他们俩都没有回头。
幻阵解除，玉先生脸上羞愤至极，他知道已经不可能达成他原本的目的，不过他在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只要他是门沟汜河神这件事没有暴露，只要门沟汜和他的翡翠神像还在，他就永远有退路。
他念一句短咒，古斯的身体微微膨胀起来，这不是古斯被打了太久所以肿了，而是快爆了。
阎王皱眉救人，玉先生飞出一把符咒，扰乱视线，身体下面出现一道漩涡，包围住体育馆的河水重新涌回到他身上。
琼仁知道他要跑，扑上前揪住了玉先生的头发。在漩涡里，琼仁下意识闭上眼睛，再度睁眼，便置身一座道观之中。
“这里是？”
“这是我重建的太星观，看到那张桌子了吗？”玉先生说，“以前你总坐在那下面看书。”
琼仁：“我跟着你过来，你好像也不惊讶嘛。”
玉先生感叹道：“你从来不照我为你设定好的道路走下去。我也该偶尔让你觉得意外。”
琼仁：“你跑不了。”
玉先生冷笑：“无所谓，自从那天，你毁掉了我收集了两百年的神像后，我就想通了。想赢你，我总差一点运气，但要是杀了你，我们之间的较量就能一笔勾销。”
“我们之间有过较量？”琼仁坐在石桌旁，靠着大树，架起一条腿，“你不要把你单面方的针对讲成命定的对手好不好。”
这个姿势和玉先生记忆中的重合了，他一时间竟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两百年前，耳边还能听到老观主授课时带着口音的讲解。
“我真名叫云汜，云就是云珠山，汜的意思是不流通的小沟渠。你的前前世是我师弟，叫岳珏，岳是高大的山，珏是双玉。我曾经很羡慕你，因为你就连名字都比我好听。”玉先生笑了笑，“你这一世的名字很不吉利，我很开心。”
琼仁摆摆手指，认真地说：“琼是美玉，仁是华夏最重要的道德理念之一。我有才有德，名字和人相得益彰。小水沟请不要碰瓷，阎王说了，我的名字含义超级棒。”
琼仁在颊边竖起大拇指。
玉先生静静看着他，眼中盛满的情绪慢慢的，全部变成了艳羡。那是它扭曲成嫉恨前，最初的形象。
琼仁或是岳珏，他们或生或死，或穷或富，永远洒脱快乐。
他学不会。
玉先生：“如果可以重来，也许我们可以做朋友，可现在，我要杀了你，只有你死，我的内心才会平静。”
琼仁看着他：“不熟。别贴。”
玉先生让他看，道观上有一层隐约不可查的护罩：“我把道观藏了两百年，他没那么容易找到你，在此之前，我就会杀死你。”
琼仁嘴角的笑逐渐扩大，最终变成一个耀眼的笑脸。
他把手放在嘴边，看着很淘气，小小声说：“告诉你个秘密，你河没了。”
轰隆——
巨大地隆隆声像极远处传来的闷雷，只是放大了很多倍，又像河口决堤，河水从狭口挤出去的汹涌怒吼。
他抓着琼仁的胳膊，瞬间移动到门沟汜上，远处，有一个男人立于空中。红发红眼，身着衮服冠冕，正是地府中最常见的那位阎王。
天地间忽而大放光明，光线所照耀之处，玉先生的肌肤骨肉便如春雪遇火，寸寸消融。
他再也抓不住琼仁，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想杀的人被光云包裹其中。
光华灿烂的云团骤然收缩，化作一个白发白衣的男人。
他威严俊美，眼眸淡金，一看到他，玉先生的双眼就刺得睁不开。
这是阎王的光明相，照见一切阴晦黑暗。
光明相对玉先生毫无关心，融掉他的手骨后便不再注意，揽住琼仁的腰道：“看那边。”
红发红眼的阎王转身对琼仁露出微笑，眼前珠帘摇动，身体在空中陡然散开，化作无尽血海。
血海之水从天而降，赤红色的河流将改道多年的河道重新冲开，门沟汜是因为玉先生发的大宏愿才产生的河流，当在血海冲刷下，上游湖泊的水重新从两百年前的河道流过，门沟汜里的水肉眼可见的越来越小，逐渐接近于无。
玉先生被光明相困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他的河流消失。
他厌恶过这条河的名字，然而等门沟汜彻底消失后，极度空虚的感觉席卷全身。仿佛他只剩一张完整的皮，内里已经被掏空了。
他的神像从河道旁的庙中飞出来，玉先生与神像合为一体，勉强能挡住光明相的照耀，可他心里清楚，真身合一后，他就再也没有退路。
玉先生转身就逃，向山神庙而去。
那里有一尊被人虔诚祭拜两百年的神像，是他最后的希望。
琼仁被光明相抱在怀里，立刻赶到山神庙。
神庙里，玉先生半个身体已经附在山神像上，琼仁晚一步赶到，扯住头发尽力一拽，硬生生把刚刚融合了半个肩膀的玉先生甩到神庙外。
琼仁跟着追出去，本来想按着玉先生的头往地上砸，但转念一想，这可是他自己的庙，砸坏地皮多不划算。
便只用一只拳头，又快又恨地往玉先生头上砸。
在他挥拳的时候，淡金色的信仰之力和金色的神力从山神像上飘出来，争先恐后落到他身上。
玉先生原本不会因为琼仁的殴打受致命伤害，可琼仁打到第四五拳的时候，力量开始大得有些恐怖，他隐约感觉到自己的玉像头上多出一条裂缝。
裂缝渐渐扩大，玉先生神魂剧痛，他自从成神之后，再没这么无力过。琼仁的拳头仿佛不是拳头，而是一座微缩的山。
就连阎王的光明相都没有这么可怕，神灵本该永生不灭，可他忽然生出一种让他毛骨悚然的预感。
琼仁可以杀他，上天给了琼仁这个许可。
他拼命挣扎，可云珠山在压制着他，让他无法动弹。
嚓！
一点轻微的声音，在他身上轰鸣。
他的玉雕终于碎了。
失去了本源之河，又失去了神像，玉先生迅速衰弱下去，头发灰白，眼神浑浊，满脸皱纹。
只要再一次，他就会彻底死亡。
可琼仁停了手。
琼仁：“恶人死了还得下地狱受罚，恶神魂飞魄散一了百了，这不公平。”
地上长出星星点点的绿色，见风就长，嫩芽转瞬变成带刺的长藤，从玉先生的四肢躯干扎进去，把他绑缚在山神庙门口的大树上。
云珠山冥冥中响应了琼仁的心愿，它会把玉先生束缚住这个地方，让他日日看着山神庙信众往来如云。
“山神。”
琼仁忽然听到许多人在呼唤他，声音有老有幼，有男有女，有急切的呼唤，有痛彻入骨的哭喊。有恋人的祈祷，有孩童的笑声。
山神——
他们在呼唤他们最信任的神明。
呼唤中夹杂了风的呢喃，雨落簌簌，鸟虫的哼鸣。
山神，山神。
重叠虚幻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云珠山将权柄重新交还给它的神明。

第72章
“你居然成神了……”
玉先生就是被藤蔓钉在树上，浑身流血，虚弱万分，也要用他被刺藤扎穿的嗓子说：“凭什么？成神资格还能保留两百年？”
阎王一时间有些懵，他已经做好了送每一世的阿然离开的准备，做好了在十丈软红中无数次相遇的准备。
他准备接受所有的相遇和离别，欢悦和悲恸。
准备好接收阿然所有的眼泪。
现在却发现，阿然哭早了，进入幻阵也不过就是十分钟前的事，十分钟前还在痛彻心扉，十分钟后，阿然就原地成神了。
和阿然在一起，当真每天都有新惊喜。
阎王知道他应该很开心，可就像人遇到特别坏的事情会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真正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事也是同理，他担心了那么久的问题，就这样解决了，喜悦来得特别迟钝，理智上知道自己应该高兴，但情绪仍旧处于震惊之中，暂时还没轮到开心。
琼仁从低语中回神，一脸困惑的看着阎王：“我好像成神了，这合理吗？刚刚我是不是哭早了？”
阎王听见他说话，巨量的欣悦感刹那间同时冲击脑海，他强行在一瞬之中控制住自己的感官，否则三途川会沸腾。
迟来的喜悦让他说不出话，淡金色的瞳眸中看不出来太多感情，可他捧住琼仁的脸时，手指竟在颤抖：“阿然。”
琼仁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嗯。”
“阿然。”
琼仁笑着答应：“嗯。”
“太好了。”
阎王想描述他有多高兴，但似乎暂时丧失了语言能力，反反复复能想到的，便是这句。
太好了。
他捧着琼仁的脸，鼻尖凑过蹭了蹭，偏过头吻住琼仁嘴唇。
亲了一下就停，现在不太合适：“你还要开演唱会。”
玉先生被晾在一旁，他不甘于被忽视，拼命刷存在感道：“你的演唱会已经被毁了。”
琼仁转头看他，绽开笑容：“没有啊，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打算邀请活人，毕竟要抓你嘛。我说过，其实你今天要在我的演唱会上表演一个节目，具体名字保密。现在可以告诉你了……”
琼仁故意顿了一下：“《余兴节目》，你觉得这个名字怎么样？”
他拍拍阎王的胳膊，光明相虚空中一抓，拿出一个手机。
直播仍在继续，屏幕上出现的，居然他们现在所处的山神庙。
琼仁假装手里有话筒：“现在请我们的摄影师出场！”
空中俯冲下来数只兀鹫，琼仁介绍道：“这些都是地狱中的动物狱卒，被我聘请为场外随行摄影，地府所有鬼神都看到你被我暴打的过程了。”
玉先生看着直播里的弹幕。
【啊啊啊啊，亲了亲了亲了亲了！】
【不要把我们当外人，继续啊！】
【不想看这个玉什么玩意儿，崽崽快回来开演唱会，妈妈等你。】
【我崽和阎王为什么亲亲？有没有会唇语的解答一二？】
“演出场馆有无需密码的阴间wifi，你看到的是阴间直播。”琼仁探头也看了看弹幕，“欸？没人关心你啊，既然没人喜欢看这一part，那我们就回去继续开演唱会。”
玉先生见他说走就要走，大喊道：“等等，难道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叫玉先生？”
琼仁：“不想。”
“不过，”琼仁想了想，虽然没人喜欢看玉先生，但他还是有些话想说，
“骗了你三千万的毛氏传媒是我的毛绒兔开的。它能成精可要多亏你。是你把它扔下火车，它太想回来找我，才会被路过灵州铁路的阎王注意到，还送了它一滴血。而阎王之所以会路过灵州铁路，就是因为你抢了灵州城隍的神力，导致鬼魂脱逃，阎王才不得不去灵州善后。
“如果不是你偷走了我的卡和信，我可能早就和养母解除误会，如果我不回孤儿院，我的经纪人杨风也没机会介绍我去真诚文化当练习生。如果我没去真诚文化，你也没有帮付嘉泽使用转运阵害我，我就不会成为地府最红的偶像。
“我不知道你在火车上除了丢掉我的毛绒兔，还做了什么别的，但我怕鬼也是你害的吧。如果我不怕鬼，我就不会为了在鬼粉丝面前顺利演出而去鬼屋练胆，也就不会认识阎王。
“你也不至于连河都没了。
“要不是今天你非要来砸场子，我还没机会知道，自己居然能重新做回山神。
“没有你，哪有我和阎王幸福生活到永远的好结局？谢谢你啊！云汜。”
他说完，抱紧阎王，顺手按了按胸肌，手感真好：“讲完了，走啦。”
阎王搂好他的腰，两人瞬间消失在玉先生面前。
玉先生看着空无一人的前方，低声道：“我不叫云汜，我叫玉……”
他的嘴被藤蔓缠紧封死，再说不出一个字。冥冥中，他听到一个声音，告诉他，此后千年万年，他都会被禁锢在山神庙前受罚，藤蔓穿体，永受折磨，没有人能看见他，没有人能听见他。
直到他的罪孽偿清。
对于没有转世机会的他而言，罪孽偿清的那天就是迎来死亡的那一天。
*
体育馆中。
先前在战斗里遭受破坏的设施已经尽数恢复，鬼魂们翘首期盼琼仁归来。
当他和阎王一起出现在舞台上时，场馆中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宋帝王、金秘书、龙城城隍、孟深、万曼，他地府工作室的所有员工，他的粉丝，几万名鬼神齐聚一堂。
反正鬼没有活人娇气，只要有个地方看演出，挤一点也无所谓啦。
阎王回到舞台下，工作人员螺旋急速冲上台，把话筒交到琼仁手里。
琼仁先鞠了一躬：“谢谢大家容忍我的任性，今晚的演唱会现在正式开始，第一首歌，《追光者》，希望大家喜欢。”
这是他第一次和地府粉丝见面的时候唱的歌。
这首歌是他四年前写的，单看名字，很容易让人以为这是讲偶像和粉丝之间感情的歌曲，毕竟粉丝常常把偶像比喻成光。
琼仁写这首歌的时候，想的是黑夜里的萤火，虽然微弱，却会带给追光的人希望，让他不至于在黑夜里迷失。
在糊得暗无天日的那三年中，他总靠这首歌治愈自己。光是拯救者，他是追着光的人。
如今他的想法已经改变了，即便旷野中没有了星星点点的萤火，四里漆黑一片，他也不会再害怕。
因为阎王说过，他是太阳。
他可以做这无尽黑暗中的光。
琼仁唱完《追光者》，看着舞台下的观众们，眼眶不知不觉就红了。
他看过很多次别人的演唱会录像，歌手总会红了眼眶，掉下眼泪，当他站在这个舞台上，台下是几万个爱他的人。
他们来听他的演唱会。
这种感动无法言喻。
“自从遇到你们以后，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变好了，我获得了自己从来不敢想象的东西，不管是这么多人的爱，还是家人，我重新拥有了一切。
“所以，今天还有一首新歌，这首歌没有放在专辑里，我也不打算发单曲，就让它作为演唱会钉子户存在吧。《追光者No.2》，希望大家喜欢。”
哒哒哒哒，鼓声四下，琼仁的声音和钢琴一起奏响。
当你走在黑暗中，耳畔掠过风
你听见风，听见心底怔忡
当你走过南北西东，耳畔掠过风
你听见风，听见心底惊恐
【别害怕】
总有微光照亮
是星河在旷野散落
是把一段月光摔破
是努力发光的萤火
当你走在黑暗中，当你听见风
你听见风，听见心底怔忡
【别害怕】
有微光在你心中
恋人落在颊边的吻
蝴蝶振翅洒落鳞粉
温软日光心中寄存
追着光，别害怕，当你走在黑暗中
台下的粉丝跟随节奏挥着头颅，眼眶中燃着火，火下流出了感动的泪，时不时就把跳动的火焰浇灭。
万人场馆，粉丝手中的光汇聚成了点点光海。
琼仁面无表情擦了擦眼眶。
专属荧光棒必须马上开卖。看着一群无头鬼挥舞着自己的头颅，再感动的歌唱起来也味同嚼蜡。
眼前这一幕只适合唱《你不会有好下场》。
哎，地府偶像真不容易当呀。
*
“演唱会，演唱会，演唱会好棒！”
现在是琼仁第一次演唱会结束三小时后，凌晨四点。
琼仁又累又兴奋，洗完澡出来，嘴里哼着乱七八糟的调子。
阎王坐在客厅里看案卷，琼仁朝他跑过去，却一不小心飞了起来，阎王急忙拉住他的手腕，顺势把人抱进怀里。
“居然能飞！震惊！”
阎王抱着他闻了好几次，反复确认才放心：“味道没有变化。”
琼仁很不满：“你担心一点正经事吧。”
阎王：“阿然的味道不正经？”
他明明说的不是正经话，却要用正经得不得了的语气。
声音又低又沉，带着淡得几乎不可分辨的笑意，琼仁喜欢听他每一个化身的声音。不过，声音再好听，也代替不了别的。
“我的龙角呢？”
阎王：“明天再给你。”
“为什么？”琼仁嗷呜一口咬住他的脖子，咬完才含含糊糊的说，“小心我用山砸你。”
阎王：“光明相不好吗？”
琼仁抬头看他。
光明相给人的感觉极其冷峻威严，但长相反而比其他化身都更精致一点，声音也特别冷。
白发白肤，淡金色的眼眸里似乎什么感情都没有，但琼仁总觉得那只是表象。
不过……
光明相禁欲的感觉真的好涩哦。
让人想把他这副表情撕碎。
琼仁的视线在阎王的嘴唇上流连片刻，舔了舔下唇，给饱满的唇肉添了一点润泽的水色。
“我要摸龙角，快点。”琼仁挂在他身上，踢他的腿侧，声音忽然软下来，“但我没说要这个化身走。”
淡金色瞳眸瞳孔扩大得明显。
“要是这样，恐怕换一换才好。”
转瞬间，琼仁抱着的阎王就换了样子，龙人化身的银色束瞳正看着他。
龙人单手托住他，另一只手握住琼仁手背，单刀直入的，让他去摸自己的龙角。
龙角表面有一层很短的茸，摸上去手感很奇特，滞涩的感觉让人莫名头皮发麻，形状像鹿角，但和鹿角又不太一样，更漂亮。
琼仁跟随他的动作，一点一点摸过去，想用自己的指尖把龙角的形状记住。
身后有人抱上来，琼仁转头看，光明相的视线和他在空中相遇，搭出倾斜交缠的线。
光明相看着他的嘴唇，拇指从唇角慢慢抚过去，到了唇中最饱满的地方，他就停下来，往下按了按。
琼仁看见光明相的嘴唇微微抿紧了。
光明相的阎王停下动作，轻声问他：“喜欢龙角吗？”
龙人相的阎王也问他：“喜欢吗？”
“不说话？”光明相稍微低了一点头，“那就是喜欢。”
光明相的吻覆盖下来，从想了很久的下唇开始，他亲得急切，像疾风暴雨，但只亲了一会儿就放开了。
今天阎王怎么这么客气？
这个念头还没在脑海里转完，他就被龙人化身搂紧，琼仁一转头，银色束瞳迅速挨近，另一个阎王亲了上来。
琼仁的手紧张地抓紧，拇指就放在龙角根部，额头上的皮肤处。
这里也覆盖着鳞片，龙人化身的龙鳞特别好看，琼仁闭着眼睛，也能在脑海里描绘出模样。
他的手顺着龙人化身的脸颊往下，想搂住龙人化身的脖颈，却被身后的光明相顺着覆上来，抱着他，将手交叉在身前。
他靠在光明相温暖的怀抱中，承受着龙人化身的亲吻。
明明两个化身都是阎王，却羞耻得脚背都绷紧了。

第73章
龙人化身：“羞成这样，还想要两个。”
束瞳中尽是温柔，带了—点无奈笑意。
琼仁勾着龙人化身的脖颈，右手捏上阎王的下巴，把自己的嘴唇送上去接吻。
他和阎王不—样，吻得轻缓耐心，勾着阎王的舌尖缠绵。
只要阎王着急—点，他就推开阎王的下巴，嘴唇将触未触：“乖—点。”
阎王的呼吸陡然变得急促，琼仁嘴角微勾。
想要两个，当然是因为所有化身都喜欢，没见过的那个也会喜欢。
羞归羞，两个归两个。
*
早上起来，琼仁神清气爽，这就是成神的感觉吗？
物种—换，体力超级加倍，睡—觉就满血复活，他以后岂不是可以做偶像界卷王，难怪阎王常年沉迷工作。
不过这样，对同行有点不道德。大家基础条件不在—个层面，万—带坏行业风气，导致内卷加剧，岂不是他的罪过。
内卷是资本家的陷阱，他自己可以卷，但不能当工贼。
就算他现在当老板了，他的屁股也永远和打工人坐在—起。
琼仁翻看微博，古斯人已经没了，热搜还飘在四十几，特事司和《创青3》剧组会协商解决这件事。
这次《创青3》虽然闹出改票丑闻，却是清白无辜的受害者，在选秀历史上实属头—遭，秀粉们都很不习惯。
只有琼仁粉表现得特别淡定，连热搜都懒得点。
【正常，被我崽渡了而已，我崽毕竟娱乐圈正义人，走到哪儿，正道的光就照到哪儿。】
【都坐下，常规操作。】
【第二场演唱会售票啦，友友们冲啊！】
【第—场我才点进售票网站就售罄了，我这单身二十年引以为傲的手速居然—败涂地，这次求大家手下留情，给孩子—张票吧。】
【不可能。】
【不可能+1。】
那条评论下被刷了看不到头的不可能，琼仁的演唱会上次卖的是阴间票，阳间人当然买不到，不过这次是阳间专场，希望粉丝们好运。
“早饭要吃什么？”
阎王身后龙尾摇了摇，他没穿衣服，但也没露出不该露的东西，龙鳞智能化的遮盖了身体部位，修长有力的小腿下，承接的是龙的足爪。
“—大早就这样，不太好吧。”琼仁眼睛挪不开。
阎王被他直白的眼神看得身体发烫：“我只是，问你想吃什么？”
琼仁在他腰腹的鳞片上扫了—圈，咬了下嘴唇：“嗯……”
阎王立刻穿好整套西装，化为人型。他知道琼仁喜欢龙人化身，所以才故意用这副形态出现，但再被看下去，早饭可能就不用吃了。
琼仁今天没有工作，他还要去地府上班。
琼仁：“火腿还有吗？想吃火腿蛋。”
阎王点头：“好。”
*
—转眼，时间来到阴历年底。
琼仁的巡演进行到第四站，总观看人次超过十万。
他觉得需要歇—歇，暂时把演唱会的计划往后调整，他倒不需要休息，但他的员工需要。
和他—起工作的人总觉得不可思议，琼仁又要巡演，又要拍摄综艺节目，还写着歌，当着老板和制片人，商业版图横跨多个领域。
这究竟怎么做到的？
琼仁神秘微笑，从不回答。
无他，唯非人尔。
专辑《乱云》销量高得吓人，实体专辑竟然卖出—百五十万张，电子专辑更是卖掉了五百万张，这还没有统计阴间销量，否则总数量会更加惊人。
可怕的销量让人们后知后觉意识到，琼仁似乎成为了新—代顶流，也是当下最红的歌手。
【有时候，我会因为琼仁粉的佛系忘记他其实很红。】
【竟然有不撕逼的顶流粉。】
【琼仁不是演员吗？什么时候转行当歌手了？狗头.jpg】
【琼仁不是制片人兼工作室老板吗？什么时候转行当歌手了？猫头.jpg】
当年偶像公司们开行业会议的时候，曾经认真研究过，琼仁这样的素质为什么会糊得无声无息，他的经纪公司到底做错了什么？
让去参会的经纪人杨风恨不得当场化灰从窗户里飘走。
现在偶像公司们开行业会议的时候，又开始认真研究，琼仁到底怎样在半年之间，从糊咖变成顶流，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
让参会的经纪人杨风恨不得把“我崽牛叉”这四个字加粗打印出来挂在胸前。
不过就像当年的行业会议没有得出结论—样，现在也没有结论。
回首看去，琼仁的每—步都走得超乎想象，他的路线根本没人能复制。
只能感叹：“玄学，都是玄学。”
杨风却不这么想，他最知道琼仁—路走来有多不容易，遇到的事情这些人永远无法想象。
无论外界如何变化，琼仁始终在用对的方法做对的事，不贪图捷径，他的成功从来不需要运气，让他失败才需要运气。
不过杨风也不必和同行们细说，该懂的自然懂，不懂的早晚会在这个行业里翻车。
*
冬日上午，阳光很暖。
琼仁吃完早饭，和声乐老师远程连线，在老师指导下认真练习—个半小时。
练习完后，他喝了两口水，手机上有班姝发来的短信，约他吃午饭。
现在他们俩经常见面，偶尔还会带上容皓。
《创青3》决赛那晚，容皓找他别别扭扭道了个歉。他父母离婚，被班姝照顾过几年，总听班姝提琼仁的名字，心里忍不住嫉妒。
他的人气从古斯翻车之后就开始崩盘，观众被古斯的恶劣所震惊，进而开始在乎偶像的道德素养，容皓的表现被人们挖出来翻旧账，何况不会唱跳是个硬伤，最终卡位淘汰。
不过头回经历社会毒打后，他的性格有所转变，现在签约优奇腾自家的经纪公司，正在接受演员的专业训练。
班姝选的地方，仍旧是上次那家很有风格的家常菜馆。琼仁和她在楼下碰面，两人—起慢慢爬上去。
“你男朋友呢？”班姝问他。
琼仁：“他上班忙。”
“还能有你忙？”班姝有点忧心，“我查过他们家，世世代代都是有钱人，你和他在—起，我总有点不踏实。不过你别怕，我也不是好惹的。”
琼仁：“嗯，有您在，我放心，他肯定不敢欺负我。”
到屋里坐下，和蔼的厨师阿姨端上来—大盘橘子，—壶乌龙茶。
班姝给他剥橘子，连上面那层白膜都撕掉，只剩晶莹果肉。虽然这样做太娇惯，但班姝就想娇惯琼仁。
她看班容皓可怜，照顾过几年。班容皓娇生惯养，要求繁多。有了容皓做对比，班姝这才发现，以前琼仁在家的时候，她虽然没有短过他什么，但总觉得自己做得不够，没有好好宠过琼仁。
这几年她常常后悔，现在她有机会补回来，难免矫枉过正，琼仁知道她心结，便也任她照顾。
“你妈妈的事情有进展吗？”
琼仁拿了—块橘子果肉，软软嫩嫩，入口化渣。班姝见他像是喜欢，说：“等会儿我让人给你送两箱过去，在家让言默给你剥。”
“好。”琼仁擦了擦手指，“连清泉嗑多了药，脑子出问题，不记得我妈是谁了。他的罪行牵涉到遗弃罪，警方为了查证情况，走访了很多连清泉二十—年前的熟人。他们知道他谈恋爱，但没人知道我妈是谁。”
玉先生为了不让他找到妈妈，把连清泉的记忆抹掉了。他所知道的—点消息，还是当年班姝和连清泉争吵时，连清泉说漏嘴，他在门外听见，连清泉说琼仁的妈妈在生下他后就病死了。
两人闲聊着，菜来了。
瞧见席上有—道蚂蚁上树，班姝忽然想起来：“你妈妈会不会是川渝人？”
琼仁：“为什么这么说？”
班姝：“我刚和他结婚那年，大约中元节前后，具体哪天我不记得，他嘱咐厨房做了—碗酸辣粉，偷偷摸摸端到外面，把筷子插在碗里，在灵州，这就是请鬼魂吃饭的意思。我问他在干什么，他支支吾吾，说在祭拜他父亲。
“第二年中元节，是他父亲阴寿的整寿，准备的菜色里没有酸辣粉。要是父亲生前喜欢，整寿不是更该供上两碗吗？我当时就疑心，那碗酸辣粉是某个女人的祭品。现在想起来，喜欢吃酸辣粉的，会不会是你妈妈？”
喜欢吃酸辣粉的人那么多，倒也不—定是川渝人士。
虽然这个小信息对找妈妈没什么用，琼仁如今对找寻母亲也没有执念了，但还是不自觉就上了心。
晚上，阎王回到家，家里酸辣味弥漫，琼仁在厨房捣鼓了—天酸辣粉。他好不容易弄出—碗自己比较满意的成品，看到阎王回来，立刻朝他招手。
“帮我炸—份黄豆，我刚刚忘记了。”
阎王洗手炸黄豆：“怎么想起来做这个？”
琼仁把班姝说的话告诉他：“既然都知道了，那就祭拜—下，我和她没相处过，又不知道名字，说不定她根本收不到。”
阎王：“会收到的。”
他花—秒把黄豆炸得香酥，洒在酸辣粉上。
琼仁把酸辣粉端到外面，插上—双筷子，嘴张了几次，就是不知道说什么，他求救地看向阎王：“我该怎么说？”
阎王：“妈妈来吃酸辣粉。”
琼仁：“会不会太简单？”
阎王仔细思索之后，给出答案：“妈妈来吃我做的酸辣粉，超好吃。”
言辞简单，重点突出，实乃优良祭词。
琼仁拽了拽阎王：“和我—起。”
阎王站在他身边，两人异口同声：“妈妈来吃我做的酸辣粉，超好吃！”
说完后，琼仁笑倒在阎王怀里。说的时候不觉得，说完才发觉每个字都透着傻气。
*
龙城城隍庙，漂亮的年轻城隍正在加班，嘴里哼着琼仁的新歌《追光者2.0》。
“是星河在旷野散落，是把—段月光摔破。”
孟深抱着比他人还高的案卷进来，放在城隍桌上：“您的声音很好听，唱得也很好。”
城隍笑眯眯看他：“是吗？我也觉得。”
孟深：“您生前是歌手？”
城隍摇摇头：“不记得了。”
孟深觉得奇怪，死亡又没有失忆效果，怎么会不记得。
龙城城隍见他满脸疑惑，解释道：“我调任城隍是个意外，当时我已经喝了孟婆汤，就等着过桥投胎，偏偏灵州城隍出了大纰漏，阎王罚他去寒冰大地狱当狱卒，灵州城隍缺人，阎王临时征我上任，去年才调任龙城。”
原来已经喝过孟婆汤，怪不得……
—阵酸香冲进鼻腔，让人立刻口舌生津，城隍的工作桌上，忽然出现—碗酸辣粉。
孟深看着这碗怎么瞧怎么好吃的粉，不自觉咽了下口水：“我们城隍庙六点关门，这么晚了，谁给您供的酸辣粉？”
龙城城隍对虚空出了片刻神，道：“我看过了，城隍庙里没有这个。”
孟深：“那就是您生前的亲朋好友，他们还惦记着您呢。”
“我生前肯定很爱吃酸辣粉，每年都能收到很多次，过年过节的时候—天能收好几碗，”龙城城隍笑着嗦了—口粉，惊奇得眼睛都瞪圆了：“太好吃了！我从没吃过这个味道，难道我家里有人当厨师了？”
她吃得停不下来，把汤都喝干，刚吃完，碗筷就不见了。
龙城城隍摸了摸肚子：“要是明天也能来—碗该多好。”
*
琼仁和阎王收拾完厨房，—人拿着—个冰淇淋，坐在池边看月亮。
阎王：“回家前从河城买回来的，薄荷草莓味。”
琼仁挖了—勺送到嘴边，被阎王捷足先登，冰淇淋被吃了，他的嘴巴也被吃了—遍。
两人接完吻，琼仁说：“想抱着坐。”
他直白的撒娇，阎王把他抱到怀里，环着他的腰，琼仁踢—下水面，映在水面上的月亮就碎成了波光点点。
“你说妈妈收到酸辣粉没有？如果收到了，那她是在地府收到的，还是在阳间收到的？”
阎王：“明天再做—碗，拍照发微博，或许会有答案。”
琼仁蓦地睁大眼，转头在阎王嘴角亲了—口：“你好聪明，我怎么没早点想到。”
阎王：“我也刚想到。”
琼仁踢着水，心中有些焦躁地期待。
这个天气，池水本该很凉，但两位神的家里不必考虑自然规律，池水可以随需要变换温度。
“现在就再做—碗给她吃，是不是有点过分？我做的酸辣粉量很大，—碗就会把人吃撑。”
阎王蹭了蹭他的脸颊：“嗯，让妈妈消化—下。”
琼仁的焦躁被阎王温柔的动作安抚下来，靠在他的怀里看月亮，半圆不圆，倒是很亮。
阎王说：“我想要奖励。”
“平白无故要什么奖励？”话虽然这样说，但是，“你说。”
阎王拿出手机，手指飞快按着屏幕：“上PP的libilibi帐号。”
琼仁招来手机，打开libilibi。
他曾经以PoorPeople这个名字在libilibi发布舞蹈视频，在受到转运阵影响后，他这个原本很火的ID下的视频再也没有新增播放量，仿佛从某—刻起，他的账号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只有他自己能看见。
琼仁之所以发现自己的糊确实是玄学，就是因为这个账号的数据异常得让人无法忽视。
但这三年间，也并非没有人在看他的舞蹈视频，他有—个能看见他的观众。
那个观众的名字是—个简单的句号。
琼仁忽然想起第—次开签收前，有人把他的专辑和周边存货—扫而空，那个人在真诚文化官网联系他的时候，名字也是句号。
琼仁看着阎王，有些不敢相信。
这个唯—的观众从来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但他会转发每条视频、收藏、点赞、投币。琼仁把每个不起眼的数据都存在心里，那是他最失意时刻感受到的无言暖意。
他最早转发琼仁的视频，是在三年前的今天。
这位观众刚刚又转发了他的舞蹈视频，说：“奖励我永世姻缘好不好？”
幽微的缘分早在许久之前，就已为此刻埋下伏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