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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英美]别催，天使兽在进化了
作者：越苓
内容简介
 高亮：主角不是天使兽本兽，只是可以变身天使兽！主角本体外星人类！ ========== 第一次他进化天使兽，接住了那个还没穿上红披风的氪星人。年轻人像只兴奋又惊奇的救难犬：你、你就是天使吗？ 罗夏狰狞地朝他微笑，露出一口闪亮白牙：不，请叫我天使兽。 第二次他进化神圣天使兽，直接用审判之剑刺穿了蜥蜴生化人的身体。从怪物爪下爬出来的纽约好邻居手足无措，一双蜘蛛眼忽大忽小：嘿，天使兽！哇哦，你是我的、我的偶像，可以给我个签名吗？ 面罩后的罗夏冷汗涟涟，心虚地飞上了天：Noooooooooooo！ 第三次，在会议上，美国甜心和哥谭义警双双推导出结论：现在，只有你再次进化，才能拯救地球了。 罗夏：别催了别催了，在进化了。 可他的究极进化形态炽天使兽，是传说中的零胜率兽啊！掀桌！ 我如此敬畏你们你们所有人。 世界无限重启，星云湮灭，恒星陨落，黄太阳的微尘一次次照耀到最寒冷的宇宙深处。 全宇宙的行星，纷纷坠落于他的眼睫。 本质是想写一个圣母小男孩哭唧唧安慰疯批攻的故事，主角美强惨，cp氪星人，双向救赎双初恋。 私设如山，介意慎入。 美好和正义都属于超英们，OOC属于蠢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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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超人不会来
非洲，埃及。
两道猩红的热射线从那身披星条旗的超能力人类双眼中直直射出。
伫立千年的人面狮身像在毫秒间被高温射线切割开，法老王半身像的头部以上与颈部完全分离，巨大的头部石雕从颈部坠落，眼看就要砸向尚未疏散的人群！
一道白色的身影瞬间飞至，在飞扬的沙石尘土中以身躯接住了坠落的雕像，双臂向上托举，强烈的冲击力使得他的双臂在轰鸣声中深深嵌进了头雕内。
天使兽六张耀眼的洁白双翼完全展开，承接着在震荡波的冲击下不停滚落的石块。
罗夏咬紧后牙槽，托着头雕，低头向下看了一眼。
自家队友正从那堆被砸烂的碎石块里爬出来，受伤的手臂摸向腿部，从战衣束带上又抽出一支蝎式手-枪，数发改造子弹连开，尽数射向狮身人面像上空已经被彻底激怒的祖国人。
罗夏见此倒吸一口凉气。
完蛋。
看样子，他这红枣精队友，是又得被打成猪头了。等回去后，他该怎么向红枣精他爸交代？
他们蹲守祖国人数月，才终于在埃及抓到了他滥杀无辜的证据，出发前，红枣精那黑漆漆阴森森的老爹还亲自嘱咐过他，让他们注意安全，凡事只需尽力而为，不要逞强。
但眼下情况紧急，他考虑不了更多了。
到如今，只有将祖国人打败，这里所有人，才能有一线生机！
“杰森，小心！”他大声提醒队友，然后全力将头雕举起，振翅一拍，扛着头雕冲向飞在空中的祖国人，将头雕砸向祖国人的脸！
与此同时，刚被打飞到金字塔上的蜘蛛侠已经又荡了过来，承载二十吨臂力的拳头一拳挥向祖国人，口中还在朝罗夏飞快地嗞儿哇乱喊：“罗夏你没事吧老天你怎么能去接这么大的雕像托尼和队长会杀了我的你们法外者还缺少战斗经验快去下面救人这里交给我们复联就行了我会按住这个变异人的！！”
混战之中，一切瞬息万变。
几秒前还占着上风的祖国人此刻腹背受敌，他刚伸出手捏碎罗夏砸来的巨像，蜘蛛侠的拳头已经近在他耳边；他金色的发丝被高速气流吹起，狂乱地飞舞在空气之中。
然而这在拥有超级速度的他看来，不过是异常迟缓的慢放动作而已！
他双目赤红地转过头，肘击向蜘蛛侠腹部，两道灼热的射线直冲蜘蛛侠面部而去。
被钢铁侠改造升级过的第十六代蜘蛛战衣迅速作出反应，在热射线尚未触及蜘蛛侠之前，纳米防护盾开启，抵挡住了热射线攻击。
白色蜘蛛眼骤然一缩，蜘蛛侠飞身后翻，一边躲避祖国人的热射线攻击，一边继续语速飞快地烦着罗夏：“哇哦他竟然也会热视线真是太神奇了简直和那个谁一模一样就是温度比那个谁的低了三千多度罗夏你小心千万别受伤我已经通知了班纳博士他们正在赶来路上了！”
罗夏简直要被他念得崩溃，根本没心情听他到底说了什么，手中金色权杖转了数圈，破风之声猎猎如刀，从背后攻击祖国人：“他想攻击那些游客！我们得阻止他！”
怎料祖国人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用远比罗夏更快的速度，将热视线扫到他面前！
罗夏只觉眼前不详的红光一闪。
“小心！”蜘蛛侠立刻飞扑到罗夏身前，用防御盾挡住了热视线，紧接着手腕一抬，蛛网发射器中飞出一张白色巨网，从头到脚缠住了祖国人。
罗夏差点被小蜘蛛撞飞，他拍打着六翼，在祖国人发力挣脱蛛网的间隙，反手拉住蜘蛛侠：“你的蜘蛛丝困不住他多久，他的超级力量不逊于你我！”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但是博士他们马上就到了你不用担心我快去找个地方藏好别让自己受伤！”小蜘蛛连连说道。
他捏紧手指，蛛网发射器再次喷出数股蛛丝，将祖国人缠得更紧。
祖国人发出怒吼，猩红的热射线粗如光柱，毁天灭地般的红色射线甚至将不远处的一座金字塔削掉了顶。
罗夏紧张地脱出蜘蛛侠防御盾范围，飞向地面，用宽而长的翅膀遮住无辜群众们头顶上方，朝正在转移平民的红头罩大喊：“杰森，带着他们跑远点，越远越好！”
他担忧地看向空中和蜘蛛侠交战的祖国人。
尽管蜘蛛侠可以用蛛丝短暂地限制祖国人的行动，但他们没有办法阻止那该死的热射线——在更多援军到来之前，这个反人类的疯子会把附近整片区域都毁了！
红头罩回头道：“你居然让我丢下你逃跑，小翅膀！”
“我发誓没有！”罗夏忙为自己辩驳，话音未落，一块数米长的石块从上空砸了过来，罗夏捞起两个跑得慢的游客小孩就地一滚，顿时整个人滚进了黄砂之中。
“罗夏！”红头罩也避着石块翻滚向一旁，他起身拉扯住罗夏的翅膀：“把我也带上去！”
罗夏一扇翅膀被他扯住，幸好怀中的两个小孩安然无恙，他松开手，直接给了自己队友一法杖，捅在对方的腰上：“快给我松手！你上去会被那个疯子一热视线射死的！”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地面上此刻已弥漫着灰尘和沙石，空气中的气流怒吼着裹挟起地面的黄砂向上而起，沙土乱流之中，自称会按住祖国人的蜘蛛侠好像又被祖国人一拳打飞了……
天呐……
祖国人的实力虽然远没有他吹嘘的那么强大，但也足够让他们焦头烂额了。
而且这个山寨版超人下手根本不会顾及无辜群众，这个假英雄，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反社会疯子！
超人，又是超人。
总是超人。
“为什么这种时候，超人都不出现？当正联主席有这么忙吗？”罗夏嘟囔着。
要用魔法才能对抗魔法，用正版才能打击山寨啊！
“什——”红头罩把他莫名其妙的抱怨听得一清二楚，正要开口嘲讽，突然，自他们头顶，传来了超音速飞行的音爆声。
漆黑无光的蝙蝠战机从瞭望塔通道中飞来，引擎运行的嗡鸣巨响鼓荡着所有人的耳膜。
身穿黑色蝙蝠战衣的黑暗骑士自飞机中跳下，正落在罗夏身后。
“他不会来。”蝙蝠侠的声音隐含郁怒，沙哑低沉得仿佛来自地狱。
黑色的蝙蝠斗篷展开，无声而凝重地盖住了罗夏肩头在战斗中被碎石刮开的制服缺口。
“这个世界，不会再有超人。”
黑暗骑士在他耳边沉声说。

第2章 希望野猪没事
头疼欲裂。
浑身酸痛。
就连爪子都在刺痛……等等，爪子？他的爪子？
罗夏惊醒。
他什么时候还长爪子了？
他在黑暗中睁开双眼，银白色的月光柔和地洒进眼底。
映入眼前的是一片夜色，高大的草叶被微风吹拂，轻轻摇曳在……他的脑袋上面？
他是坠落在什么巨大化星球了吗？怎么会长这么高的草叶？
在他记忆的终焉，他还在开着战机冲向虫洞，打开重力场发生器去关闭虫族母舰降临的通道，但在他重新获得清醒意识后，他就发现自己陷入了如此诡异的境地。
虫洞湮灭时宇宙尘埃炸开的光芒仍然在他视网膜上隐约浮现着，但他现在看得更清楚的，是头顶遥远的夜空。
星光闪烁，明月朗朗。
在他的故乡新厄斯，夜空中是没有月亮的，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璀璨而光芒万丈的，占据了几乎半片天空的银河。几个人造环球卫星会点缀在那条银河边界上，但运行在近地轨道上的卫星虽然明亮，却不会有月亮这样静谧深邃的柔光。
罗夏茫然地仰起头看了看周身密密麻麻的“草林”，正想四处察看时，忽然敏锐地捕捉到了地面的微弱震颤。他立刻停下动作，常年在太空前线作战的直觉告诉他，有巨大的危险正在接近。
轰隆隆——
当那头硕大得像山一样的怪物出现在罗夏头顶时，罗夏几乎是一种屏息静止的状态。他起初还以为自己来到了虫族的星球，然而当他抬起头细看时，却觉得这个生物怎么看怎么像是……
野猪！！！
什么像是，就是野猪！
罗夏惊呆了，哪里来的这么大的野猪！！？
这头野猪浑身长满了鬃毛，整颗猪头都像充了气一样膨胀，猪鼻子圆鼓鼓的，两个鼻孔中不停地喷出恶臭的鼻息，让罗夏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不对，他……他哪里浑身都会长毛？罗夏继而惊愕地低头，发现两只白色的爪子正撑在地上，而这两只爪子分明就是他自己的。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罗夏接二连三地受惊，白色毛爪下意识缩起往前伸，是一个即将扑出去的姿势——
“喵——！！”罗夏听到了从自己身体里发出来的，某种熟悉的声音。
他看着眼前的野猪，不敢置信般地，又试探着“喵”了一声。
“喵喵喵——？”再一次地。
“喵喵喵喵——？？？”罗夏依旧无法相信。
他居然会因为某种神秘原因，变成了一只喵喵叫的小猫！
就在他喵地起劲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个奶声奶气的幼童声音。
“臭臭野猪，别欺负猫咪！”
男孩的声音响亮而中气十足，穿透了草叶，几乎又把罗夏震得跳了起来。
他惊疑不定，在草叶的缝隙里仰起头，看见一个四五岁模样的黑发蓝眼睛男孩正像个小炮弹一样砰砰砰地跑过来——然后伸出胖乎乎的小拳头，一拳把野猪打飞了！
！！！
罗夏：瞳孔地震.jpg
这个地方到底是哪里？为什么他会变成一只小猫？为什么这里的小孩能一拳打飞一头野猪？他冲进虫洞和利维坦同归于尽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
太多太多的疑惑冲击着罗夏的心头，但他还是谨慎地跑了几步，躲进了草丛中，露出双眼观察着陌生的小男孩。
这个小男孩随手就能打飞一头野猪，那打飞他这样的小猫，不是更容易？
然而这使他看起来更像是一只被吓坏了的小猫了。
穿着蓝色背带裤的小男孩的眼睛眨了眨，准确地捕捉到罗夏所在的位置。他有着一张婴儿肥的小圆脸蛋，两只眼睛在月色中显得蓝汪汪的，眼部线条圆润，看上去很有些憨态。男孩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子，软乎乎地说：“小猫咪，你别怕，克拉克把野猪赶跑啦。”
罗夏犹豫地后退一步。
他突然发现，小男孩说的是旧地球时期的通用语言，英语。
作为一个痴迷于旧地球文化的宅男，罗夏当然娴熟掌握了这门相对来说并不复杂的语言。
可问题是，除了少部分像他一样怀旧的新厄斯人，宇宙中还有哪个星球的幼崽，会说旧地球语？
“小猫咪，你的爸爸妈妈呢？你快去找爸爸妈妈吧，树林里晚上很危险。”男孩索性趴了下来，颇有耐心地和罗夏沟通。
……看出来了，这还是个小话痨。
小男孩见罗夏不为所动，又眨巴了下眼睛：“猫咪？你没有家吗？”
不，我有家，我有家的！罗夏急急忙忙地在心中反驳。
他家可大了！是位于新厄斯中央星的皇宫！皇宫还有一间屋子，藏满了他收集的各种古董漫画、手办和周边，呜呜呜，他现在就好想回去，抱抱他的宝贝们，然后痛痛快快地在家宅好几个星期。
罗夏&#183;超英迷弟&#183;漫画宅男&#183;罗斯，兼任新厄斯帝国皇位第二顺位继承人、M52军团驻远星基地最高指挥官。他没有什么大志向，人生中最大的爱好，不过就是追一下各种漫画连载。
他还记得他在冲入虫洞前发生的一切。
他正在过着自己在英仙座远星防御基地上的第十二个生日。
这一天他难得在物资紧张的基地里吃到了生日才有的布丁，这一天他还等来了连载漫画的更新。
他的多年好友立顿&#183;莱斯利还笑着向他伸出手，在他面前展开手心。
——里面躺着一个略似于方形的多边形小电子仪器，仪器中间嵌着块圆形的显示屏。
这是他多年来梦寐以求、遍寻每一处古董拍卖会都没有找到的，在旧地球时代就不再发型的《数码宝贝》周边，初代数码暴龙机孤品。
莱斯利笑意盈盈：“我送你的生日礼物，殿下。”
他开心到无以复加，甚至发誓以后要成为终生莱吹。
他只觉这一天，是他生命中最美好的一天。
但也是这一天。
虫族入侵达马利斯防线，新人类面对虫族的第一道防线被彻底攻破。
他把军团指挥权交给莱斯利，自己则登上了携带重力场发生器的太空战机。
重力场发生器改变了引力场的质量，使虫洞被迫关闭，虫族母体无法再通过虫洞来到银河系，但虫洞湮灭同时也引发了行星级别的爆炸——
他陷入一片黑暗。
他醒来。
他发现自己变成了猫。
罗夏出神地回想着。
在小男孩眼里，小猫咪只是朝他龇了一下牙，又竖起了那条纤弱的白尾巴。
小男孩笑得甜甜的：“你好可爱，克拉克带你回家。”
罗夏心里乱作一团，对着眼前的人类幼崽反复打量。
对他来说，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弄清自己所处何处，或许跟着这个小男孩“回家”，会是一个有利的选择。
这个星球的环境非常、非常像旧地球，当他抬起头看到夜空中的月亮和群星时，他就已经有了些许猜测。
要同时做到天空中群星的每一个位置都分毫不差，是非常困难的。这片天空，与罗夏所见过的旧地球的天空一模一样，而世界上很难有两个不同的星球共享同一片天空。
或许在那场爆炸里，他的意识被抛入了时空奇点，来到了旧地球。
他走出草丛，虽然暂时无法适应这个新的身体，但还是努力地把小爪子搭在男孩的手背。
男孩见小猫真的出来了，大喜过望，立刻抱着小猫爬了起来，把小猫拢在怀里：“克拉克带猫咪回家！”
要死要死要死！这个男孩的手臂看起来分明胖乎乎如同藕节，但把他拢在心口的力气简直如同钢铁，差点把罗夏箍到断气。
这绝不是旧地球的小孩！罗夏一边在心里哀嚎，一边想着。
于是，等小男孩把猫咪带到自己那个灯火温暖的家里时，罗夏已经是一只奄奄一息的小猫了。险些被勒死的罗夏察觉到男孩松开了手臂，立刻跳出他的怀抱，扑到了地板上。
他仰起猫猫头，仔细观察着这栋房舍，不放过每一个细节。
碎花窗帘、编织地毯、灯芯绒沙发、原木小桌板……初步估计文明进度在二十至二十一世纪之间。
一个扎马尾的少妇朝他们走了过来，在罗夏眼里，看起来就像个摩天巨人。当然，他现在看谁都像个摩天巨人。
女人披着一件开衫毛衣，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蹲了下来：“哦，克拉克，我的淘气宝贝，你身上都是泥和草屑——咦，哪来的小猫咪？”
她发现了被男孩抱在怀里，瘦小孱弱的小白猫。
被称为克拉克的男孩憨憨挠头，然后趴在女人肩膀上哼哼说：“妈妈，猫咪在被野猪欺负，克拉克带猫咪回家啦。”
女人立刻了然，她点了点头说：“希望野猪没事。”
？罗夏缓缓在心里打出一个问号。
为什么，她关心的不是自己的孩子，而是……野猪？
男孩连忙摇头：“野猪没有受伤！克拉克控制力气了！”
女人表扬式地摸了摸男孩的黑色鬈发，然后鼓励他道：“克拉克做得很棒，救下一只小猫咪，你是一个多么勇敢和善良的宝贝呀。”
男孩被夸得不好意思，把脸贴在妈妈的胳膊上蹭来蹭去，惹得女人又充满慈爱地抱着男孩肥嘟嘟的脸蛋亲了几口。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咕哝着从楼梯上走了下来，脸上带着睡意，看见门口的母子俩，露出不解的神情：“玛莎，克拉克，你们在门口干什么？”
女人闻言回过头，将罗夏捧了起来，向男人示意：“乔纳森，看，克拉克救下了一只小猫。”
被女人双手捧着的罗夏，在听到二人的对话时，情不自禁地打了个颤。
等等，他听到什么了？玛莎，克拉克，乔纳森？
这三个名字听起来似乎随处可见，但当他们被放到一起时，每一个超英迷都会立刻想起，红披风在地球上空飞过的那个瞬间。
罗夏以为自己在幻听。
若不是现在身体所限，罗夏几乎想把脸埋进自己的手掌心了。
——世界上还会有哪个超英迷弟，不知道最早的那个超级英雄，那个披着红披风的人间之神的起源故事呢？
罗夏都快把辣个蓝人的名字，刻到自己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砰砰跳了起来。
那个一拳打飞野猪的憨憨小男孩，该不会就是——
小猫咪微微颤抖，低下头去寻找那个黑发蓝眼的男孩。男孩正贴在母亲的腿边，因为受到表扬而傻乎乎地笑着，甜甜地望着母亲手里的猫咪。
男孩的大大的眼睛里是无限湛蓝的天空，是一整片璀璨的星云，是罗夏所有童年时代和少年时代的记忆里，最美好和最热烈的幻想。
是真的，彻底的，纯粹的，不参杂质的，氪星蓝。
罗夏完全呆了。
你是谁？
你是……他吗？
男孩又看了看自己的父母：“爸爸妈妈，我可以把小猫咪留在家里吗？”
玛莎露出了犹豫的神色，乔纳森低哼了声，向他们走了过来，一把捞起小克拉克，然后晃着他说：“克拉克，你还记得自己弄伤了多少头小母牛吗？”
男孩聪明地感觉到父亲话里的潜台词，他失望了：“可是……可是克拉克不会伤害小猫咪！”
“如果你能向我保证，”乔纳森把克拉克抱好，“你会一直学着让自己不伤害任何小动物，那么我和玛莎可以同意你收留这只猫咪。但如果，我们发现猫咪因你而受伤，我们就会把它送走——”
“我不会的！”男孩大声地喊，然后委委屈屈地攥着乔纳森的睡衣，“克拉克和猫咪会是最好的朋友，我保证。”
乔纳森和玛莎无奈又包容地相视一笑。
玛莎满眼都是喜爱和怜惜地看着克拉克：“好吧，克拉克，爸爸妈妈同意了。”
“耶！”男孩开心地直拍手，然后，罗夏眼睁睁看着他从乔纳森的怀抱里飘了起来。
罗夏：！！！！？
“克拉克！”乔纳森提高了一点音量，忙把儿子拽进怀里，低声道，“嗯？向爸爸保证过尽量控制自己的能力？”
玛莎捂着嘴笑，上前道：“别对他那么严格，亲爱的，你知道我们的宝宝一开心就会飘起来。”
乔纳森也笑了：“是的，他从小就这样，真的是个非常……非常不擅长掩饰的小伙子。”他笑着抱紧了儿子，然后把他托举过头顶，跑着上了楼：“好了，到小伙子该睡觉的时间了，走吧克拉克！”
等等，等等！别走！再让我多看几眼我的偶像！
罗夏在玛莎的手里不停挣扎，目光恋恋不舍地黏在小克拉克的身上。
他的整颗心都像被人攥紧又提起，心脏跳动的节拍都完全打乱了。
罗夏仿佛看见童年时小小的自己在回忆里放声大哭的模样。金发小王子抱着超人的旧漫画，擦着眼泪坐在皇宫的角落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句话：“超人不会死。”
如果这是个梦……
如果这是个梦。
那也一定是他做过最好、最香的美梦了。

第3章 堪萨斯神喵
他成了一只喵，堪萨斯神喵。
随着007经典配乐响起，罗夏严肃地从马桶圈上跳到地上，身躯与四肢在跃动中形成了矫健的线条，一路灵活地用猫猫头顶开卫生间木门，又跳上楼梯扶手，顺着光滑的扶手滋溜一下滑到底。
紧接着是一个标准的喵喵版超级英雄落地姿势，一爪撑地，一爪侧屈，猫猫头抬起，琥珀般的杏仁猫眼准确地看向客厅里正开着的电视屏幕。
“喵~~”罗夏几步并作一步，快速跑上前，喵爪按住了小克拉克手里的遥控器。
毛茸茸的猫脸正对着克拉克的视线，猫眼中居然人性化地流露出了可以被人类理解为“谴责”的情绪。
年仅五岁的小克拉克坐在电视机前的地上，一看到他的小猫出现，马上开心地笑了起来，把罗夏捞进怀里，小脸蛋贴到猫猫身上：“毛球！”
“喵喵喵~！喵喵~！”罗夏挥舞着四肢爪爪，努力向小克拉克传递信号：现在是《神秘博士》的放送时间！快把电视频道开回去！！
杏仁般的猫眼中清晰地倒映出电视屏幕上正在播出的《101斑点狗》卡通画面，罗夏用软软的爪垫拍了拍克拉克的小鼻子，充分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这只氪星来的小外星人果然是犬系生物，这么喜欢看狗狗动画片，却对他最爱的科幻题材作品丝毫不感兴趣！
再不把频道开回去，《神秘博士》已经要放完片头曲啦！
他用头顶了顶小氪星人，反被氪星人无视性地摸了摸后脖颈，顿时喵喵嘴巴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噜”声。
——啊啊啊！该死的无法控制的生理反应！
罗夏几乎被氪星人撸得猫眼含泪。
他变成小猫之后才发现，很多事情，是猫的身躯天生就无法控制的。譬如受惊时满身的毛都会炸开，譬如一闻到鲜肉味就会馋得受不了，又譬如，后脖颈就是他的死穴，一旦被人顺毛抚摸这个地方，他就会下意识舒服得发出呼噜呼噜声。
幼年体氪星人实在太狡猾了！就知道逮住他一只猫使劲薅！
罗夏决定在自己心里的《氪星人观察笔记》上再增加一条：非常狡猾，清楚知道如何利用猫的弱点。
当然，在他的观察笔记上，还详细记载着幼年氪星人的其它种种出格行为。
在他多方验证，确认他莫名其妙来到的这个星球就是漫画世界中的旧地球后，他就开始了对这只幼年体氪星人的各种观察。
他知道关于小氪星人的一切起源。
小克拉克，或者说，这个氪星名为卡尔&#183;艾尔的孩子，是氪星上最后一个自然孕育的婴儿。文明高度发达的氪星因无法承受过度的资源开发而濒临毁灭，在氪星爆炸前，他的父母将这个尚在襁褓中的孩子送到了地球。
飞船载着最后的氪星之子降落在堪萨斯的玉米地里。善良的肯特夫妇发现了这个孩子，他们决定收养他，并把他抚养长大。
地球上黄太阳的光芒将会使这个孩子比所有氪星人都要强壮，也会让他掌握地球人无法想象的强大力量。他是被太阳偏爱的男孩，他是地球的明日之子。
等他长大后，他会成为这颗蓝色星球的守护神。
但现在，未来的守护神，还只是个呆头呆脑的五岁小憨包。
小憨包虽然已经有了超越地球人的高级智慧水平（罗夏曾经通过电视答题夺奖真人秀节目测试过），却显然并不喜欢开动他聪明异常的小脑袋瓜解决问题，而更乐于做一个普通的五岁孩子。
他打心底里喜欢当人类。他喜欢跟在乔纳森身后看他开农用拖拉机，喜欢电视上放的儿童动画片，喜欢和身边的每一个小动物说话，喜欢小花和小草，喜欢阳光，喜欢整个世界。
还总是挥舞着自己的小短手小短腿，傻乎乎地抱着罗夏四处跑。
罗夏每每被他举在头顶，跟着他一起在玉米地里跑来跑去的时候，都会忍不住迎风落泪——
犯规，太犯规了！地球的明日之子、人间之神，幼年期居然这么萌这么憨，简直就是犯规！
谁能拒绝那双氪星蓝的大眼睛天真又快活地朝自己眨巴眨巴呢？每次罗夏和这只氪星幼崽对视的时候，就什么原则和底线都随风而去了。
——他甚至没办法像一只真正的猫一样恶狠狠欺负主人！！这才是猫的本性！！
如果他是一只真正的猫咪，他一定能成功从小氪星人手里夺回遥控器的控制权，然后把钟爱的电视剧《神秘博士》看个痛快。
然而他是一只对氪星人幼崽毫无抵抗力的假猫咪——这实在没法怪他意志力薄弱，他本来就是成年体氪星人的小粉丝，看到自己偶像这么可爱的幼年状态，他如何抵挡得住？
他只能第N次妥协，陪着小氪星人一起看《101斑点狗》。
虽然看斑点狗也没什么不好的。
唉，幼崽害人，不，害猫不浅。
被小克拉克揉成了一团白乎乎绒球的罗夏满脸凝重地想。
又一次地，他被自己的小主人上下其手，仿佛是一团软绵绵的白团子，只有湿润的猫吻处带着嫩嫩的粉色，四只爪爪随着小主人的每一次揉捏舒展开来，露出粉嘟嘟的小肉垫。
小克拉克心满意足地抱着自己的小猫，他最喜欢他的小猫啦，自从一年前他在树林里捡到了毛球，他就几乎没再和毛球分开过。
他和毛球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玩耍，无论何时何地他都能看见它的毛球，他的毛球也永远都在他能看见的地方。
毛球就是世界上最香最软的小猫！
克拉克抱着软乎乎的毛球，只觉怎么摸都摸不够，把毛球捧在手里揉来揉去，又把鼻子埋进毛球的软肚肚里，深深吸了好几口，仍嫌意犹未尽，又亲了亲毛球的小耳朵。
罗夏被他亲得脸都红啦，他默默地伸出爪子蹭了蹭耳朵上氪星人的口水，强装镇定地想，氪星血统里一定和犬科生物有着相似的基因，否则为什么这只氪星幼年体会这么喜欢到处乱亲乱咬呢？
从小到大都没有过多少亲密关系的罗夏，每次都会被克拉克对宠物亲昵万分的态度弄得面红耳赤。
撸、撸猫就算了，还亲来亲去，算什么样子！

第4章 神秘狼人
他们看了一会儿电视后，乔纳森从镇上回来了。
他臂膀里还抱着一台儿童自行车，显然，这是买给小克拉克的礼物。虽然克拉克现在不需要自行车就已经能跑得比汽车还快，但镇子上别的孩子都有的，克拉克也必须拥有。
克拉克看见自己的礼物，兴奋地差点又飘起来。他开心极了，兴致勃勃地坐到车座上，乔纳森便把着车后座，教他怎么骑自行车。
玛莎也从厨房里出来了，她站在一旁，笑呵呵地看着父子俩，罗夏则灵活地在三个人脚边蹦来蹦去，一个轻巧的跳跃，直接跳进了自行车前车篮里。
一家人的欢声笑语，在夕阳下的农场上音符般飘扬。
克拉克很快就学会了怎么骑自行车，他快活地蹬着车绕着谷仓转圈圈，乔纳森双手叉腰，与玛莎并肩而立，神情中却有一丝忧色。
玛莎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表情变化：“乔纳森，怎么了？你看起来有些心事。”
乔纳森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咱们得嘱咐克拉克最近别骑车在镇子上乱逛，我今天去镇上听他们说，最近好多人在森林里遇到了狼人。”
玛莎惊讶地捂住嘴：“狼人？我从没听说过斯莫维尔还会有狼人。”
乔纳森叹了口气：“自从几年前陨石事件发生后，斯莫维尔的怪事就越来越多了。”
玛莎闻言，也有些沉默。关于几年前的那场陨石雨，夫妻二人心照不宣，他们的孩子就是随着那场陨石雨来到斯莫维尔的。
这几年斯莫维尔怪事频发，吸引了许多外界好奇的目光。他们害怕会因此暴露克拉克的身份，所以平常绝口不提那场陨石事件，也没有让任何人知道克拉克和陨石雨的关系。
只是不知道，这个秘密，他们到底还能瞒多久。
克拉克对他的小自行车的热情一直持续了好几个礼拜。尽管玛莎和乔纳森再三警告过克拉克不让他骑得太远，但克拉克很委屈，他只要轻轻一踩——真的只是轻轻踩了几下，他就已经不知不觉骑着自行车飞驰出三四十英里。
害得罗夏每次都要炸着毛，坐在车篮里用爪爪使劲拍克拉克的小手，才能让克拉克即时刹车。
克拉克就像小猫咪忠诚的小士兵，只要小猫咪轻轻拍拍他的手，他就会乖乖地刹车，然后带着小猫咪回家。
月底，乔纳森在镇上工厂里的工作愈发忙碌起来，他已经不打算再在卢瑟公司的工厂工作，因此忙着把自己手上的活全都做完，然后赶紧回农场照料；而玛莎也忙于把农场上今年丰收的果酱拿到小镇上售卖，导致这一天晚上，夫妻俩都没及时回家，家里只剩下克拉克一个人。
不过克拉克一点儿也不害怕，他还有毛球陪着他呢！
克拉克吃完玛莎留在厨房的一盘苹果派，便抱着毛球在房间里玩积木和小飞机。
虽然毛球总是喜欢把克拉克精心搭建的积木城堡一爪子全都推掉（罗夏发誓那只是出于猫的生理本能），但克拉克却一点儿也不恼火，依旧开心地搭着积木。
罗夏百无聊赖地团在克拉克膝边，甩着尾巴，几乎都有些困了。
突然，尖尖的两只猫耳朵动了动，罗夏警觉地抬起头，一双杏仁猫眼满含疑惑地朝窗外望去，他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响，那声音像是沉重的脚步声，以及禽类的扑翅声。
是谷仓养鸡场那边的声音！
罗夏第一时间跳了起来。难道是偷鸡贼？他想着，得赶快去看看，不能让农场养的鸡被偷了！
罗夏咬了咬克拉克的衣角，示意克拉克和他一起去看看。小克拉克也听见了这种异响，但他年纪小，还不知道世界上有偷鸡贼这种东西，以为是谷仓有什么事，就抱着罗夏一起跑下了楼。
夜晚的农场漆黑一片，但月亮却异常的饱满明亮，皎洁的圆月边缘还镶着一圈毛茸茸的月晕。
克拉克的速度很快，眨眼间就已经带着罗夏到了鸡圈外，罗夏迫不及待地跳出他的怀抱，正看到一个黑黢黢的高大的身影，在鸡圈里伸手要去抓鸡。“喵——！”罗夏发出示威般的喵喵炸毛叫，把那个身影吓得有一瞬间定在了原地。
克拉克这时也看见了那个身影，他想都没想，立刻挥舞着小拳头冲了上去：“不许伤害我们家的小鸡！”
一人一猫的气势居然震慑住了那个身影，让对方连连后退几步，往谷仓外逃窜出去。
谷仓外的月光照射到身上，恰好清晰无疑地将那个身影的外形暴露在他们视线中——
那居然是一个浑身被毛，双爪尖利，双目血红，一口獠牙还叼着一只鸡的人形怪物！
这是什么东西？
罗夏吓了一跳，一年多的猫咪生活差点让他丧失了对危险的警觉，他没想打到居然会在肯特农场碰见这种事，这种变异生物都已经出现在斯莫维尔了么？
他更加大声地喵喵叫起来，直觉让他感觉到对方的危险，但克拉克已经先行一步，冲了上去——他不允许有人偷他家的小鸡！
“不许跑！”克拉克奶声奶气地大喊着，眼见那个生物已经往农场外落荒而逃，他就顺手拎起自己的自行车，把毛球抱回车篮，骑着自行车追着那个生物而去。
“喵喵喵！”罗夏也大声地喵喵着，想要增加一些他们的气势。
别的不说，玛莎养的鸡无论如何都不能被偷走！
以他罗夏&#183;罗斯的名誉起誓，他不会让任何一个偷鸡贼得逞！！不管对方是谁！！
克拉克飞快地骑着自行车，一路跟着那个身影疾行。对方的移速非常快，连小克拉克骑自行车都无法追上的话，那就绝对不是正常人类能达到的速度，罗夏愈发肯定，偷鸡贼一定不是普通生物！
偷鸡贼直往斯莫维尔东部的安托克森林里跑去，它的弹跳力相当惊人，不费吹灰之力地就一跃跃过了安托克密林入口的那个大沟渠，克拉克自然不甘示弱，直接骑着自行车，也飞跃了那个沟渠，带着车篮里的罗夏在圆润的月亮前一跃而过——
不对，不对！
罗夏猛然惊觉，这飞翔的自行车，这车篮里的保温毯子，这车篮里的外星人……
好家伙，这不是ET名场面么！？

第5章 克拉克伤心极了
罗夏望着明晃晃的月亮深沉思考。
克拉克&#183;肯特，为什么你这么熟练啊！是不是瞒着我偷偷看了ET!
他们的小自行车飞过沟渠之后很快落地，克拉克似乎也发现了自己不寻常的飞行能力，有点疑惑地挠挠头，随即把这事放在脑后，又继续往森林深处追去。
这处密林人迹罕至，并没有行车的道路，克拉克被郁郁葱葱的灌木阻碍，速度慢了下来，罗夏眼见那偷鸡贼的身影快要消失在林中，急得直接跳下了车，轻捷灵巧地跳跃着，追上那个偷鸡贼的脚步。
“喵~！”他大声地喵喵叫着，一边催促克拉克，一边紧紧跟在偷鸡贼身后。
克拉克干脆也下了车，一手拎着自行车跑：“毛球！”
森林里到处耸立的冷杉和茂密的灌木丛让克拉克前进得十分艰难，他得不停地拨开挡在他面前的树藤和枝叶才能往前钻，与他相比，倒是毛球小小的身子，更适合穿行在这些盘区错杂的植被中。
罗夏没有理会克拉克的呼唤，紧追不放，跟着偷鸡贼一直跑到森林深处。
那偷鸡贼似乎对森林里的情况十分熟稔，身姿灵活地上蹿下跳、左拐右窜，很快，就跑到了一片稍微平坦的空地前。
空地上铺满枯叶和杂草，中间有一间破败不堪的小木屋，旁边还停了辆早已生锈、长满青苔的废气小轿车。
罗夏后脚也追到了空地边上，一看偷鸡贼正往木屋里躲去，他立刻刹住了脚步，猫眼中的精光，凝固在小木屋窗户前悬挂的一排动物腐尸上。
这些应该都是偷鸡贼捡到或者捕猎到的林中动物，有死鹿、山猪、麻雀……还有半片已经烂掉的狼尸，狼尸的背部位置，正发出着幽幽的异样的绿光。
罗夏精神一凛，再定睛细看，那道绿光，是由嵌在腐肉中的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绿色矿石发出来的。
绿色矿石通体荧绿，散发着某种不详，而又似曾相识的气息。
——氪石。
罗夏的眼神顿时变得锐利起来。
他无比熟识这个东西，没有一个漫画迷会不知道氪石对于超人的杀伤力。氪石来自于氪星，超人的家乡，但氪石的辐射，却能够致吸收了黄太阳光线后的氪星人于死地。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氪石。氪石不仅能够伤害到氪星人，长期接触氪石，还会使普通地球生物产生变异。
眼前这个人形怪物，应该就是因为食用了被氪石砸中的死狼腐肉，而具备了郊狼的特征，变异成了一个狼人。
但怎么办？
克拉克马上就要追过来了，到时候他碰到氪石，一定会受伤的！日后如人间之神一般的超人，都会因一小块氪石而受到致命伤害，更何况他现在还只是个氪星宝宝……
罗夏浑身紧绷，敏锐的听觉已经告诉他，克拉克就在他身后不过十几米远的地方，他来不及再做多余的思考——
电光火石之间，小小的猫咪就如同一颗白色的羽毛球，飞速向前窜了出去，扑到那偷鸡贼的身上，一爪子抓到偷鸡贼的小腿，又借力向半空跳跃，飞到了屋檐下挂着的狼尸上。
他拼尽全身力量，一口咬在了狼尸背上发绿光的地方，撕咬下整块腐肉，然后把那颗绿色矿石吞进了自己的体内。
“嗷嗷嗷——！”变异怪物吃痛嚎叫起来，双目充血，跳着脚扑向罗夏。
它双臂奇长无比，十根手指上都长出了尖利的指甲，一旦抓到罗夏，几乎随随便便，就能将这只弱小的小猫开膛破肚。
罗夏飞身躲过怪物的攻击，往前跑出几步，看见克拉克正好飞奔过来，挥舞着小拳头，在那怪物抓到罗夏前，先一步抡着自行车砸中了怪物的头。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那怪物被砸得七荤八素，连连后退。克拉克急急忙忙腾出手把罗夏捞进了怀里：“毛球！天啊，你还好吗？”
小氪星人软软的奶呼呼的怀抱紧得让罗夏喘不过气来，小猫咪拼命扒拉着四肢，露出了头，伸出舌头安抚性地舔了舔氪星人的手臂。
湿润润的猫眼看着完整健康的克拉克，罗夏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只是他可能不应该离氪星人这么近了，毕竟他身体里刚吞下去一块氪石。
“我去把小鸡拿回来！”克拉克看罗夏安然无恙，便松开了手，上前去找那怪物“要”回被它叼走的小鸡。
——没了氪石的威胁，这个变异怪物根本不是年仅五岁的小克拉克的对手。怪物乱吼乱叫着想要攻击克拉克，却被克拉克不留余力地揍了两拳，揍的那怪物抱头鼠窜，连尾巴都夹了起来。
虽然是只肉肉的小拳头，但幼年体氪星人，也足够让这怪物喝上一壶。
克拉克从怪物手里夺回了家里养的小母鸡，但小鸡的身体早已失去了温度，鸡翅膀上还沾满了被咬出的鲜血。
克拉克伤心极了。
他的自行车被砸坏了，小鸡也没有救回来。
那怪物被克拉克揍得蜷缩在地上哀鸣：“嗷呜……呜呜……”
随着它的低声呜咽，它身上变异的特征居然开始慢慢消失，毛发脱落，指甲也开始收缩进去，逐渐露出了一个人的模样。
但克拉克看也不看它，他抱着小鸡的尸体，吧嗒吧嗒开始掉眼泪。
那模样，又傻又可怜。
罗夏在旁边看着，万分不忍，强行无视了肚子里的异物感，用头蹭了蹭氪星人的小腿。
克拉克抱起罗夏，脸蛋贴到罗夏的肚子上，带着哭腔说：“毛球，我本来可以救下小鸡的，为什么我连一只小鸡都救不了？”
罗夏心疼得要命，他还是第一次见小氪星人哭。
他心里充满了一种酸酸的情绪，他多想开口说话，安慰一下这个伤心的小宝贝，告诉他没事，他以后可以救很多很多人，他想救谁就就谁。
但他只能无言地用舌头舔掉氪星人的眼泪，温柔地用爪子贴在氪星人身上。
这是他所能做的一切了。

第6章 氪石后遗症
好在肯特夫妇是一对非常善良的父母，当克拉克抱着罗夏哭着回家后，乔纳森并没有责怪克拉克把自行车砸坏了，玛莎也及时地安慰了小克拉克受伤的心灵，并且领着克拉克在农场后掩埋了小鸡。
他们没有责怪克拉克孤身一人去追狼人的鲁莽举动，只是在详细询问了克拉克关于那个狼人的事情后，让克拉克以后尽量学会先考虑自己的安全。
“可是妈妈，我没法……我没法看着小鸡不救。”克拉克抽泣着说。
玛莎怜爱地抱住了自己的小宝贝。她没有说什么，她知道克拉克天生就具有的正直与勇敢，热诚与悲悯，他小小身体里那颗光明的灵魂，总有一天将会显露在全世界面前。
而她能做的，仅仅是为他构筑一个，永远快乐温暖的童年。
乔纳森第二天就去镇上向警察局报告了这件事，当然，他没有如实坦诚自己的儿子如何只手与“狼人”搏斗的事情，只说在森林附近发现了一些人类活动的踪迹。
警局十分重视这件事，很快就派了几个全副武装的警员前去森林探察，并在森林深处发现了一个几年前就已经成为失踪人口的流浪汉。
接着，警官们又发现了这个流浪汉一直在偷窃附近农户们蓄养的家禽畜牧，并及时地将他进行了抓捕和收押。
斯莫维尔镇上的“狼人”风波，到此也就告一段落，但这事情的后遗症，却远远没有消失。
罗夏发现他吞下去的那颗氪石，似乎正在让他变得越来越虚弱。
而他没有办法向任何人诉说这件事情，似乎经历过一次死亡的人，对这种事情的感知会更加清晰。
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应该是在这个地球上呆不长了。
但他也不知道他会回到哪里。他来自毁灭的虫洞，穿越茫茫宇宙和万千星辰，穿越无数个时空维度来到这里，那么之后，他又会去往何处呢？
所以他常常望着天空发呆，却被克拉克误以为是他喜欢看星星，经常抱着罗夏一起看星星。
克拉克把罗夏抱到阳台上，甜甜地说：“毛球，我们一起看星星呀。”
罗夏喵不出声，无言地卧在他怀中，陪着小男孩一起看着月亮升上夜空。
秋夜的星空净澈无云，通透如同深蓝色水晶的天幕上，镶嵌着数不清的亿万繁星。群星闪烁，银河如同发光的云雾，梦幻般横亘在天空中间。而皎洁的月亮则搭在远方，银白的光辉柔柔地照耀着半片夜色。
在人烟稀少的堪萨斯田野中，星空显得如此低垂，似乎伸手可触。
罗夏专注地看着那片星空。他认得出银河里的每一团星云和每一组星星，从天蝎座、人马座、南三角座向仙后座延伸而去……英仙座在繁星之中看起来如此遥远而微小，却是他故乡的方向。
静谧，安详，美丽的英仙座。那是他用生命保卫的一片星辰，也是他灵魂的来处。
白色的小猫咪静静地依偎在小主人胸口，目光却深注在辽远的星空。
这一刻，来自外星的小男孩和他的小猫一同静默，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内心会感到如此平静。
罗夏陪伴了男孩两年。
原本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但能亲眼见到他最爱的那个超级英雄的童年时代，已经是他想也不曾想过的美梦了。
他尽着自己最大的努力，更多陪伴在小克拉克身边，更多一天，更多一小时，更多一分钟。
男孩虽然看起来憨头憨脑，但罗夏知道，内心深处，这个男孩有着与生俱来的孤独。他是最后一个氪星之子，茫茫宇宙中，他不会再有第二个流着相同血缘的族人。
玛莎和乔纳森因为担心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能力伤到别的小朋友，而没有让小克拉克上幼儿园。男孩从小就是在玉米地里一个人长大的，他婴儿时期就已经开始显露超人的力量：哭起来能震碎窗玻璃，乱甩的小拳头小脚可以砸飞母牛，一勺香蕉奶油布丁，就会让小宝宝开心地飘浮起来。
但男孩那么孤独。他没有朋友，在这个世界上处处都要学着控制自己的能力，免得伤害到一切。这个星球上所有的一切，在他面前都脆弱得像张纸。只要他稍微用力，只要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力量，小床的围栏就会被他捏碎，小毛衣就会被他撕破，乔纳森的汽车就会被他弄坏……
小克拉克隐隐约约地知道，自己或许是不同的孩子。他和所有人都不同。
只有毛球，只有他可爱的柔软的洁白的毛球，和他一样，静静地望着那片星空。毛球总是会陪伴在他身边，无论什么时候，克拉克都可以轻松地在自己的视线范围里找到它。
它是小克拉克唯一的同伴。
克拉克本以为他会和毛球永远在一起的。
他没有想到，毛球会这么快离开他。而他甚至没有意识到……那只小小的白色毛球，像往常每个夜晚一样，跳上了他的小床，蜷缩在他的枕头边。
但它看起来很没有精神，头低低地靠在柔软的小枕头上，晶莹的猫眼温柔地望着他。
它就这样看着他，然后渐渐没有了呼吸。
那天晚上小克拉克哭了很久很久。
他第一次感到这样伤心，也第一次理解到什么是死亡。
克拉克把毛球带到了农场不远处的小山坡上。那里离星星和月亮更近，仿佛星空月色就在手边。他把小猫埋葬在山顶，这样它就能一直看到它最喜欢的那片星空了。
而他会和它一起看。他们永远都会在一起。
……
罗夏耳边仿佛还回响着男孩抽噎的哭泣声。
他心都碎了，真想变回自己的身体，把氪星小宝贝抱在怀里好好哄着。
但他只能站在一片荒芜之中，脚底是粉色的砂砾，身边是黑暗的虚空。
他眼前是一个高大的蓝色人形生物，周身不着一缕，散发着幽幽的蓝光。它原本应该是双眼的位置只剩下一片纯白，唯独眉心有一个圆形的黑色图腾。
蓝色的生物面无表情，声音同样是无机质的：“你好，我的客人。”

第7章 成为天使兽
罗夏的战斗直觉让他浑身肌肉瞬间紧绷，充满戒备地看向面前的生物。
“您好，”罗夏略一颔首，不卑不亢地问，“请问您是……？”
“我是量子观测者，你也可以叫我曼哈顿博士，”蓝色生物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这里是普罗米修斯星系。我从宇宙的缝隙中，将你带到了这个多元宇宙。”
罗夏微微睁大了眼睛。
他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他曾好几次在漫画里接触过这个名字。
他是……宇宙中最强的超级英雄——不，或者直接说，最强神明。
曼哈顿博士在漫画中的设定，可以随意地抹除时间、创造世界，也可以打破维度，进入超越三维的四维宇宙。
所以他是被漫画中创造出来的人物，带到了漫画的宇宙里……？
罗夏思索片刻，慢慢地说：“我不知道，您为何要将我带来此处。”
他一边说，一边看向曼哈顿博士身后的黑暗。
那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跃跃欲出。
而在他装作不甚经意地多看了几眼后，黑暗的虚空中仿佛涌现了一阵涟漪。
曼哈顿博士仿佛早已知晓一切，缓声道：“我从你们宇宙的缝隙里找到了你。你在摧毁虫洞的同时，也让你们的宇宙短时间内出现了一个小裂缝。我费了一些时间，才把你带到这里。你是不属于这个宇宙的质子，当你来到这个宇宙的时候，我们这个宇宙的总质量就会失衡，整个宇宙都会向你坍缩。”
“质量守恒理论，”罗夏点了点头，俨然清楚曼哈顿博士在说什么，却依旧问，“那您的目的是？”
曼哈顿博士看着他：“你应该知道，我同时存在于每一条时间线上。我同时观测过去、现在和未来，一切都同时出现在我眼前——但是现在，我的观测被打断了。
“在不久的将来，我只看到一片黑暗。这意味着，这个世界，马上就要被毁灭了。”
他继续说：“我并不希望如此……所以又花了一些时间，才想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只有一个人能拯救世界。他是这个多元宇宙的中心，世界会为他一次次重启，无限次轮回。就连我也无法从时间线上将他抹除。我的选择无法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罗夏惊讶地挑了挑眉。
不待曼哈顿博士点名，他便已经想到了那个名字。
人类漫画史上第一个超级英雄，地球永远的守护神。
那个穿着红披风的人间之神。
——克拉克&#183;肯特。
——超人。
“想必你已经见过他了，”曼哈顿博士道，“我把你带来这个宇宙的目的正是在此。只有不属于这个宇宙的外来物质，才能改变他的轨迹。”
“也就是说你希望我去帮助超人拯救世界，”罗夏很快把他说的话想通了，“您认为我有这个能力吗？抱歉，我自己都不相信我能办到。”
不是罗夏对自己不自信，而是他充分了解超英漫画里的世界有多危险。那么多手眼通天的反派，那么多随随便便就毁灭宇宙的大事件……他只是个普通人类啊！开着战机炸虫洞都没在超英世界里讨生活危险！那些天天在漫画大城市里生活的“普通市民”，能在火灾、洪灾、地震里毫发无损地存活下来，那还能叫普通市民吗？
“你可以。”曼哈顿博士肯定地说。
罗夏：“真的吗？我不信。”
曼哈顿博士：……
“你已经改变了他的轨迹，”曼哈顿博士幽幽地说，“你让他有了一只童年宠物，因为这，他会去救下自己看见的每一只挂在树上下不来的白猫，而在我原来看到的时间线里，他只救过一次。这就是你改变的他。”
“所以我变成猫，也是您的手笔。”罗夏抓住了重点。
曼哈顿博士歪了歪头。
“一个试验，外来宇宙的物质能否干扰到本宇宙动态的小小实验，实验结果是正向的。”他说。
罗夏说：“但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即使我的身体素质比旧地球的大部分人都要好，我的寿命也更长，但我在你们的这个宇宙里，随时都可以被超级力量杀死，就像一只巨人脚底下的小蚂蚁。而超人身边又是最危险的地方，我凭什么能……”
“我可以将我的一部分能量给你，”曼哈顿博士指了指他，“你想要什么超能力？”
“我想要……”罗夏故意将话只说了一半。
他佯装露出懊悔的表情，好像自己只是无意间踩中对方的话术全套，实则却全只是刻意的表演。
曼哈顿博士可以看到一切，却唯独看不透人心。
其实他心底早已有了答案。
他并非不愿意帮助曼哈顿博士，面对他人的不幸和灾难，他从来都不是袖手旁观的性格，更何况，哪个迷弟没幻想过和自己的偶像一起拯救世界？这简直就是超英迷弟幻想中的终极，没有人能拒绝这种诱惑。
可他不能那么轻易就答应曼哈顿博士的请求。
曼哈顿博士当然不是创造万物、怜悯众生的神。他没有人性，也没有神性，有的只是旺盛的好奇心，喜欢弄明白一切事物的真相。
对于曼哈顿博士来说，这个世界是没有善也不分恶的，他不想让宇宙毁灭绝不是出于悲悯和同情，更有可能是出于其他目的，否则对他来说，一切存在与否，都没有什么两样。
所以罗夏暗暗留心。他没有全信曼哈顿博士所说的话。
他再次开口，向曼哈顿博士谈了一个条件。
这次轮到曼哈顿博士仔细思索了。他思考了有一会儿，才点点头道：“我同意你的条件，那么，你希望从我这里获取什么力量？”
罗夏抓了抓头发，一时半会也想不出什么好点子。什么能力？超人的能力肯定不用想了，那剩下的哪个超级英雄还能让他借鉴一下呢？他把双手伸进衣兜，疯狂进行大脑风暴，忽然，在衣兜里摸到了一个被遗忘的东西——
他的数码暴龙机！啊，他差点忘了这个！
罗夏掏出了这台珍贵的数码暴龙机，一瞬间福至心灵。
“那就用它吧！”罗夏舔了舔嘴唇。
……
罗夏第二次穿越宇宙，从位于宇宙尽头的普罗米修斯星系来到地球。
群星在比光速还快的行进中化作一道道飞芒，略过他的耳边。他自群星深处走来，又向地球奔赴而去，奔赴一个热血未凉的梦。
他向地球坠落。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心脏越来越急速而激烈的跳动。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白光大盛刺破眼皮的一刹那，他猛然睁开眼。

第8章 我需要一个抑制器
“宝贝，我们已经提前帮你准备了一个舒适温暖的小房间，”一个女人在他身边很近的地方说着话，“我知道，开启一段新的生活会很艰难，但我们会努力和你一起适应这个过程，也希望你能融入我们的小家。”
罗夏定了定神。
他眨眨眼睛，发现自己在一辆行驶的小汽车里，旁边的女人正揽着他的半个身子，努力凑近他，向他作出某种保证。
——看来他已经成功着陆，被曼哈顿博士强行送入了一号地球所在的时间线。
时空穿梭时闪现的白光仍在隐隐刺痛他的视网膜。他揉了揉眼睛，没想到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被旁边的女人当成他在擦眼泪，连忙递给了他一条手帕：“天呐，别哭，宝贝，一切都会变好的……”
罗夏忙向她解释道：“抱歉女士，我没哭，只是眼睛有点不舒服。”
说着他又用力揉了一下眼睛，这才抬头看清这个女人的模样：她一头金棕色的长发打理得非常顺滑光亮，面色苍白，涂着鲜艳的口红，穿了一身黑色粗花呢套装，手上还戴着白色的蕾丝手套。
她看向罗夏的目光充满紧张和担忧，好像怕他下一秒就要跳车似的。很快她脸上又显露出一种淡淡的悲伤，她很勉强地朝他挤了一个微笑，然后轻柔地说：“我的孩子，你可以称呼我为诺拉。”
“……不过，也可以叫你喜欢的任何称呼，我和戴维不会介意的。”她又似乎是担心自己的话会让罗夏有压力，紧接着补充道。
而坐在前面副驾驶座上的男人此时也回过头，朝二人笑了笑：“没错孩子，放轻松，别那么拘束，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罗夏看似沉静地点点头，也向诺拉回以一个试探性的微笑。
他什么都不说，一幅什么都懂的模样，更让诺拉看得忍不住心生怜意。
她怜惜地摸了摸罗夏的头发，小少年有着一头灿烂如金子般的金发，蓬松又柔软，那么美丽和可爱，与她曾失去的那个孩子一模一样。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宝贝。”她喃喃地说着。
罗夏低下了头，心中暗暗推测着自己的处境。
等到这对男女将他带下车，站在一座优美典雅的湖滨庄园前时，他已经差不多从两人的交谈中猜出了自己的身份。
他应该是一个被夫妇二人从孤儿院里领养来的男孩，名字也叫罗夏。这对夫妇姓伦纳德，年纪不过四十上下，按照旧地球人的寿命来看，正处在壮年期，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从孤儿院里收养了一个男孩。
伦纳德夫妇带着罗夏参观了这幢宅院的四层楼，又带他来到三楼为他准备好的房间。房间被精心收拾过一番，每一个边角都细心包裹了防撞的软垫，还放着许多男孩子会喜欢的玩具，连床上的棉被都柔软得像是云朵。
比起克拉克&#183;肯特那种粗放的乡村儿童房，这间房间不知道要好到哪里去。
唉，克拉克，罗夏在心里叹了口气。他看向房间里书桌上摆着的那个日历。
——现在居然已经是2005年了。
他在宇宙尽头的经历的时间是扭曲的，而曼哈顿也拥有随意选择时间线的力量，如果说，曼哈顿一开始选择让他成为克拉克童年时的一只宠物，那现在将他送到这个时间节点上，又是出于什么原因？
小外星人今年已经17岁了。
这种感觉就像自己眨了眨眼，从小养大的崽不知不觉就窜高了个。也不知道外星崽子现在在干什么，是在玉米地里收玉米、在牛棚里喂小牛、在谷仓外谷子，还是在农田里犁地？
他得想办法找到小外星人。尽可能抓紧时间。
伦纳德夫妇很体贴地留他独自在房间里休息。罗夏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突然起身坐起，神色匆匆地跑进洗手间。
他终于察觉到有什么事情不对。
罗夏跑到洗手间照镜子。
镜子里映出来的脸，简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一头金色长发蓬松而微卷，像是柔和的波浪般垂落在脸庞两边。眼睛是盈盈的婴儿蓝，双眼皮又宽又长，折在眼角，变成一个微微挑起的弧度，使整双眼睛无时无刻不像带着笑意。脸颊虽然还未褪去孩童时期的婴儿肥，尖尖的下巴却已经初露日后的轮廓。
这张脸……是他自己的。
罗夏的心情有点沉重。
受之前变猫的经历影响，他下意识以为自己又会附着在一个陌生的躯体身上，却没想到曼哈顿博士居然直接将他原来的身体重组了。
听起来没有什么大问题，甚至他本来的身体在经过人类数千年的进化和基因改良之后，体质只会比旧地球人更强健……但是，这同时也存在着负面的后果。
人类基因改良计划带来的最大恶果就是，如果不植入基因抑制器，他们被重新构造过的基因里的遗传病症就会有大概率发作，各种基因遗传病会纠缠着新厄斯人的一生，直至死亡。
基因抑制器。仅仅纽扣大小的一个芯片，就可以永久解决各种因为遗传病而产生的烦恼，在罗夏的故乡，每个人都会在出生时就接种基因抑制器。
这代表他们能够自由地享受基因进化后充分强化的体能和延长的寿命，这是科技赠予新厄斯人的礼物。
可是——显然，曼哈顿博士在重组他的身体时，并没有带上他的抑制器。
他没有在后颈摸到任何异物。
这一次，在这个还没有进行第五次人类基因革命的旧地球，他该去哪里装一个抑制器呢？
罗夏忧虑地想。
好在只有当新厄斯人进入成年期以后，基因缺陷引发的种种问题才会逐渐暴露，他估摸了一下自己现在的年龄，距离他的成年期应该还有两三年的时间。
他还有一点时间。
罗夏在伦纳德家住了下来。
他从小就很会看眼色，等他明白自己该扮演什么角色之后，便开始想着法哄伦纳德夫妇开心。他给他们讲笑话，故意装出莽莽撞撞的傻样逗他们笑，真诚夸奖戴维的钓鱼技术，疯狂为诺拉的钩针作品吹彩虹屁。有一天晚上，他还试着在晚餐的餐桌上，喊了两个人“爸爸”和“妈妈”。
听到罗夏喊她妈妈，伦纳德夫人显然收到了极大的触动，一瞬间便红了眼眶。
她险些连刀叉都握不住，手发着颤，眼睛里闪现泪光。她的孩子，她失去的那个孩子，曾经也是这样甜甜地叫着她“妈妈”。
她努力让自己在罗夏面前保持和蔼，但无法抑制的悲伤和痛苦使她还是忍不住用手捂住脸哭了出声。
罗夏顿住了：“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不是你的错，”一旁的戴维&#183;伦纳德见状，立刻放下刀叉，跑到餐桌对面抱住了诺拉，“罗夏，不用道歉，妈妈不是因为你而伤心。我们都非常高兴、非常高兴……”
他一边安慰着诺拉，又一边宽慰罗夏，英俊的男人眼眶微微发红。他咬着牙，用手轻拍诺拉的背，抚慰着抽泣的妻子：“诺拉，冷静，冷静下来，深呼吸……”
罗夏看着他们，手足无措地站了起来，白嫩柔软的双手紧张地纠结在身前，就像一个犯了错的小犯人。
戴维看得心痛，忙对罗夏说：“孩子，妈妈有些不舒服，你先回自己房间休息，爸爸等会再来陪你，好吗？”
罗夏点点头，听话地跑上了楼，临走前，还用他那双湛蓝的眼睛，深深地望了夫妇二人一眼。
他想起自己在这幢房子里偶然看到过的一份剪报。报纸头版头条的照片上，有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年，被伦纳德夫妇亲热地搂在怀里，男孩一头金发，笑得既甜蜜又开朗，十分惹人喜爱。
然而报道中的故事却分外残酷。伦纳德夫妇二人出身优渥，是纽约社交名流，婚后育有一子，名叫威廉&#183;伦纳德。在一次恶□□通案件中，他们年仅十四岁的儿子无辜受到波及，被醉驾兼毒驾的司机撞死在人行道上，而那名司机却没有受到任何惩罚，因为他在纽约警察的追捕下逃到了哥谭。
哥谭，一座名声响彻全国的罪恶之都。
穷凶极恶的末路狂徒在哥谭，获得了法尔科内家族的庇护。
法尔科内家族早已在哥谭市建立了盘根错节的统治势力，纽约警方无力在哥谭这样的地方继续进行抓捕，最终只能含恨收手，让案犯继续在哥谭逍遥法外。
诺拉&#183;伦纳德因为此事，常年沉浸在丧子之痛中，终日以泪洗面，需要长期接受心理医生的帮助和治疗才能正常生活。而原本事业有成、担任斯塔克工业行政总裁的戴维&#183;伦纳德，也因此日渐无力支撑高强度的工作，渐渐萌生了退意。
罗夏曾经听到过夫妇二人的谈话。
夫妇二人已经商量着结束在纽约的生活，离开这个使他们噩梦缠身的城市，搬到一个与纽约毫无关联的地方去，在那里尝试着摆脱过往的心碎回忆。
伦纳德夫妇似乎已经下定决心，要开启一段真正的新生活。这段日子以来，戴维&#183;伦纳德便一直忙着处理工作方面的交接和人事变动，打算在下个月正式卸任斯塔克工业执行总裁工作。
看来离他们搬家，也并不远了。
他叹了口气。
他有些不舒服。
不是为伦纳德夫妇的失态，而是为真实世界的无奈。
当他还是个读者在看漫画的时候，这些被超级反派、二流反派甚至三线反派伤害到的无辜者们，对他来说是那么无足轻重，他们都只是漫画故事里超英的背景板，甚至连姓名都不会被提起。
可现在，他突然意识到，故事里任何一个无辜逝去的生命，他们也曾鲜活地存在过，他们也会拥有为他们的离去而痛彻心扉的至亲好友。
甚至这份痛苦，是经年不消的。
而那些反派们，则在这个混乱的世界里横行无忌，随意剥夺着他人的生命，任凭心意给他人带去永远难以磨灭的伤痕。
连代表正义和秩序的警方都没有裁判权，在这个世界里，堕落的人只能被超级英雄们审判。
……他简直没法忍受这个。
他想，他既然有了能力。
他既然有了来自于曼哈顿博士的，可以变身成天使兽的超级能力。
他是否能……尽自己努力，去做一些小小的改变呢？
而且伦纳德夫妇待他不薄，在离开纽约之前，他想报答他们，他也想为他们做些什么。
少年仿佛被上帝亲吻过的美丽面庞上，出现了与年龄不符的老成神情。
他似乎决定了什么。
——哥谭大舞台，有梦你就来！

第9章 百特曼永不服输！
他会飞。
——洁白耀眼的六翼彻底舒展，散发着熠熠圣光，翱翔在哥谭市云深雾重的夜空。
他拥有力量。
——穿梭在云层间的六翼天使伸手接住了一只向他撞来的迷途飞鸟，小鸟因为高速冲击力而昏迷在他手心。天使无声地叹气，悄无声息地向地面降落，将昏迷的小鸟温柔放在建筑物屋顶。
他可以看清黑暗。
——晚上下着微雨，天使兽形态的罗夏，站在一片黑暗的建筑物之间，视线在高大的仓库式平顶建筑物之间逡巡，很快锁定了他要寻找的那一间仓库。
白色的身影轻巧敏捷，区域内遍布着放哨人，却无人发现这个神秘的闯入者。
罗夏摸到了那间仓库的后门外，仓库紧挨着另一间废弃厂房，二者之间堆砌着不少旧的机器残骸。他连呼吸声都放得很轻，躲在一面残损的砖墙后面，静静地观察着不远处的动静。
他少年时期在新厄斯军校时的成绩相当优异，每门学科都能拿到最优等级，让许多原本因为他的身份和传言而轻视他的师生都对他刮目相看。侦查与反侦察、潜行、情报收集……这些都是军校毕业生需要熟练掌握的内容，而他自然不负众望，将相关知识深谙于心。
但熟悉他如今的超能力，依旧花了他相当一段时间。
一开始，他还不能控制随心所欲变身的能力，总是要浪费很长时间，才能成功从本体形态进化成天使兽形态，或者从天使兽形态变回本体。为这，他还差点在伦纳德夫妇面前露馅，最终在他们进入自己的房间前，狼狈地收起六张翅膀，挤在卫生间里，方才逃过一劫。
不过几天后，他就已经能够随着自己的心意，任意变化形态。
而他还要进一步适应进化后的视觉差和力量差。
天使兽的高度达到2.03米，翅展全长5.68米，当六翼完全打开，便如一个庞然大物，立刻就把房间衬得非常拥挤逼仄；天使兽的视觉也和人类不同，双眼被罩在遮住了上半张脸的十字盔下，他需要透过十字盔集中精神力去感应周围的环境，从而让视野变得更宽广，看清一切除固体外的障碍。
最让罗夏头疼的是天使兽强大的力量，他还没有准确测量过天使兽的力量最大强度，但可以确定，至少能轻松地撕开一辆小轿车。他必须精准控制这种力量，否则，他很有可能无意中破坏他接触到的所有东西。罗夏为此练习了很久，才勉强掌控天使兽形态下的大部分能力。
他半蹲在轮胎后面，收起进化形态，变回自己的本体。这样目标更小，更不容易被发现。
根据他收集到的情报，今晚法尔科内家族的掌权者、人称“罗马人”的卡麦恩&#183;法尔科内，将会在这间仓库里进行一桩大额毒品交易。不过罗马人并不是他这一次的主要目标，他来哥谭市的唯一目标，就是将那个杀害了威廉&#183;伦纳德的逃犯抓回纽约接受法律裁决。
在浓稠的黑暗中，他只露出一双眼睛，透过砖墙缝隙，时刻紧盯着仓库后门。
另一边的墙边，还停着一辆破旧的小轿车，车身到处都是铁锈和凹坑，似乎已经被废弃许久。
突然，小轿车的车门从里向外打开，叮叮当当掉了一大堆罐头、衣物和洗漱用品出来。
一个立着两只尖耳朵的黑色身影紧接着从车子里钻出，刚想站直身体，又被脚底下带出的绒毯绊了一个小小的踉跄。
罗夏瞬间睁大眼睛——
蝙蝠盔，黑披风，包身战衣，黑靴黑手套。
这样的装束，在哥谭，不会有别人，只能是那个出没在黑暗中的男人。
那个白天是集团继承人、花花公子、极限运动爱好者、著名败家子，到了晚上，就会穿上战服，在哥谭的大街小巷里打击犯罪的义务警察。
他知道哥谭市是某人的老家，法尔科内也是某人新手时期的著名对手，但没必要，真没必要，他刚想试试身手，来哥谭抓个逃犯，就要遇到这位大名鼎鼎的黑暗骑士、哥谭挂王——
蝙蝠侠。想到刚才对方那个不甚熟练的踉跄，罗夏又默默补充了一点。
——还是个初出茅庐的元年蝙蝠侠。
罗夏听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跳得越来越快。他情不自禁按住心口，眼神紧紧粘在蝙蝠侠身上。
拜托，就算是有一点点小小的失败，那也是蝙蝠侠，全世界最酷、最炫、最令人肃然起敬的蝙蝠侠！他可是罗夏最早的白月光，罗夏曾不止一次为蝙蝠侠成功战胜强大的敌人而喝彩，也常常在半梦半醒之间幻想着自己驾驶着蝙蝠车，和黑暗骑士一起驰骋在哥谭的大街小巷……
被自己的生活物品绊到什么的，不存在的！
戴着蝙蝠面具的尖耳朵黑影掏出攀岩用的飞虎爪，娴熟地用绳索将飞虎爪转出残影，向上一抛——飞虎爪撞击在墙壁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绳索牵着飞虎爪，软绵绵地掉了下来。
罗夏：……噗嗤。
这就有点尴尬了。
眼前的蝙蝠侠和他印象中近乎全知全能的蝙蝠侠形象差距实在有点大。
罗夏既想笑，又为这背后代表的意味，而生出一股无端的敬畏。
在所有超级英雄里面，蝙蝠侠不过是个□□凡胎。
同时也是以凡人之躯，而比肩神明的第一人。
他后来为众人所知的强大，他的无所不知，他的无所不能，却都来自于他在独自与黑暗斗争的早期，身上每一道伤疤、每一块断过的骨头、每一处不化的淤血。
这个站在人类意志力巅峰的斗士，是在不断的搏命中诞生，且前进的。
他想，他知道蝙蝠侠后来升级改用钩锁枪的原因了。
那蝙蝠装的男人并没有因为小小的挫败而放弃，马上捡起飞虎爪，进行第二次抛射。飞虎爪在他手中飞出，向上疾射，飞过墙体，稳稳当当地勾在了屋顶。
成功了！罗夏激动握拳，观望着蝙蝠侠的一举一动，暗暗为他打气。
加油，你可以的，你可是蝙蝠侠！
BecauseyouareBatman!
百特曼永不服输！！！！

第10章 世 界 名 画
只见蝙蝠侠抓住钩稳的绳索，顺着绳子贴在墙体上向楼顶走去。
他利落地攀上楼顶，直起身子，这时雨下得忽然大起来，雨珠衬托气氛似的砸向蝙蝠侠，蝙蝠侠背对天空，抖了抖黑色披风，昂着头看向远方。
罗夏隐隐约约觉得有什么名场面要来了。
蝙蝠侠摆好了酷帅的黑暗骑士专属姿势，紧接着用他那喉癌晚期的低沉声线，在雨中沉声道：“我是复仇。
“我是暗夜。
“我是蝙蝠侠！”
轰隆隆——闪电适时地在他身后亮起，紧接着雷声大作，雨水声和雷声吞没了蝙蝠侠的最后一个字符。
世界名画。
罗夏怎么也忍不住了，笑意仿佛要冲破胸膛，他连忙用手死死捂住嘴。
蝙蝠侠，想不到你是这样的百特曼！！！
这精心的构图，这飞扬的披风，这喉癌晚期的低音炮，他在车里监视法尔科内的时候，是不是什么事不干就光想着怎么扮酷说出自己的经典台词了？
虽然的确很酷，但是我是复仇……噗，罗夏脑海中持续地回响着刚才蝙蝠侠的那三个“我是”，险些憋笑憋出内伤。
我是暗夜……噗。罗夏一边憋笑，一边看着蝙蝠侠消失在视线中，仍在回味着刚才的名场面。
可以，这很酷，很蝙蝠侠。
只可惜他没有录下刚才的名场面，否则他就能永久存档蝙蝠侠新手时期的黑历史了……
他能把这场景品一辈子！
他从藏身的砖墙出来，悄悄进化成天使兽形态，跟在蝙蝠侠后面飞上了仓库房顶。这间大仓库靠右一侧有一面巨大的天窗，此时楼顶上已经不见蝙蝠侠的身影，他正好可以透过天窗，观察仓库内发生的一切。
底下没有开灯，黑暗之中，在靠窗一侧，有一个尖耳朵的黑影跳落到了货箱上，随后身手敏捷地落地。那黑影四顾环视，又在黑暗中往前走了几步，正要继续向前，忽然一盏探照灯“啪”地打开，灼目的明亮光线，全照在了黑影身上！
与此同时，躲在货箱后面，手持枪-械的黑帮悍匪们，也都出现在了黑衣人四周，黑洞洞的枪口齐齐指向被他们包围的黑色身影。
蝙蝠面具下的男人沉默地望向人群中的卡麦恩&#183;法尔科内。
常年身居高位的黑-道头目两鬓斑白，穿着笔挺西装三件套，洛克鞋一尘不染。他的眼圈发黑，瞳孔黑得吓人，充满着阴沉的危险气息，脸上的每一条皱纹，都仿佛是用含冤的刻刀雕刻而成。
罗马人的嘴角带着一抹冷冰冰的微笑，手中还夹着一支未被点燃的雪茄。
他在一片肃然之中，走向年轻的蝙蝠侠，皮鞋在水泥地上敲击出清脆的声响。
啪嗒，啪嗒。
罗马人站立在蝙蝠侠面前，呼出的气息如同某种阴毒的爬行类动物。
“我早就收到消息，有个奇装异服的怪胎，在调查我们的生意。”他似笑非笑地打量着蝙蝠侠的装扮，眼神轻蔑而又高高在上。“你看，谨慎总是不会有错的。虽然，我不觉得一个穿黑色紧身衣的怪胎，能真的把我怎么样。”
咔哒。随着他话音落下，枪械上膛，十几把枪口齐齐对准了人群包围中心的蝙蝠侠。
蝙蝠侠却只是不慌不忙地看向罗马人泛着红血丝的双眼，没有任何动作。
他缓缓开口，嗓音粗哑低沉，好像在宣读一张死亡通知单：“罗马帝国将在今晚结束统治。”
罗马人哈哈大笑，笑得整张脸上的皱纹都扭曲在一起，像是盘曲一窝的细蛇。他摆了摆手，“至少你很勇敢……”
就是现在！
玻璃碎裂的巨大声响一瞬间夺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在场众人纷纷仰头向声源位置望去，只见一只六翼的白色生物打碎了玻璃，六张巨大的羽翼在其身后完全展开，圣洁的白光在一瞬间照亮整个仓库。
那是完全超乎于人类想象之外的生物：它全身都被白色覆盖，头戴十字纹样的铁盔，遮住了大半张脸颊，耳后是及腰的金棕色长发，每一根发丝似乎都在光芒中闪烁金辉；六张白色羽翼如同一只巨爪，托举着中间高大颀长的人形，蓝色绸缎从左臂裹至右腿，既像是圣子的裹尸布，又像是渎神的誓约，有一种无法用言语描述的、献祭般令人震撼的美。
霎时间竟没有人敢发出声音。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唯恐惊落这世所罕见的神迹。
几个打手都仰着头呆看，有些胆子小的，居然已经被吓得手抖。
白色生物手执黄金制成的长杖，羽翼拍动，诺大仓库里，竟只能听见哕哕拍翅声。
而就在黑帮众人出神的短暂时间内，被包围的蝙蝠侠已经按下了腰带上那个韦恩集团最新的试验品。他迅速出手，不留余地，一个狠戾的肘击，打在离得最近的那个人脖子上——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
打手们纷纷开枪，子弹射向身手鬼魅般飘忽无踪的蝙蝠侠，却全都没有打中！人群开始慌乱起来，痛苦的惨叫和斥骂同时响起，蝙蝠侠穿梭在人群中，快得几乎只剩残影。他不停地闪躲着子弹，而那些开枪的人，同时也吃着蝙蝠侠的拳头和腿脚，发出连连的痛呼。
人类可能拥有这样的速度吗？不，这绝不是人类，这是黑暗中的怪物，他是一个幽灵！
罗马人死死盯着头顶那不速之客，嘴角不受控制地痉挛：“……很好，又来一个怪物。”
见他们朝蝙蝠侠开枪，罗夏心里一紧，看清了蝙蝠侠此时还未装备防弹凯夫拉盔甲后，立刻向下冲去。而同时，罗马人也抬起抢，飞快地朝罗夏扣下扳机！
子弹在火光中飞出，直直飞向正在出拳的蝙蝠侠。罗夏想也没想，张开翅膀，用翅膀挡在蝙蝠侠身前，同时一手抓过蝙蝠侠，将他按在自己胸口。
……突然被按了一脸胸肌的蝙蝠侠震惊地停下动作。
他的整张脸都被埋在对方的胸膛上，尤其是鼻尖处的面具凸起部分，更是深深嵌入了对方的肌肉中。
罗夏：……！！！
天使兽十字盔下被遮住的脸瞬间烧得通红。
对、对、对不起！
……他真不是故意的QAQ！

第11章 百特曼人设不倒
那颗子弹洞穿他的一只翅膀，却并没有出血。
数码兽形态下他是不会流血的，因为数码宝贝是一部子供向作品，不能见血。
只不过有点疼。
不仅仅是子弹造成的伤口，还有蝙蝠头盔上过分锋利的鼻尖部分也扎进了他的肌肉……这么坚硬的面具，蝙蝠侠不会自己伤到自己吗？？
罗夏面无表情地松开手，努力忽视胸口的疼痛，一言不发地转身向罗马人袭去。
庞大的白色天使猛然拔地而起，六只翅膀快速扇动，金色长杖在他手中灵活的转动，每一颗射向他的子弹，都不偏不斜地被单杖挡下！每一发子弹射出枪管的声音，都仿佛成为了弹壳击打在金杖前的序曲——
就在此时，无数对翅翼拍动空气的声音密密匝匝地响起，汇成一支宏大的交响乐，数不清的飞翔着的恐怖物种，自仓库上方突然涌来！
是蝙蝠。
成千上万只蝙蝠遮住了所有的亮光，仿若一整片黑色的天空，携带着沉重的铅云，向仓库倾轧而下！
蝙蝠直朝人群俯冲而来，法尔科内的打手们被这突生的异响吓得再不敢轻举妄动，被超声波激起的蝙蝠群凶残好斗，撕咬着所有见到的活物，直接将仓库里的众人遮盖得密不透风，仿佛黑色的巨浪无情地吞噬了所有生灵。
法尔科内和他的打手们发出凄惨的叫声和哀嚎，又被无穷无尽的黑色蝙蝠群遮住视线，就只能胡乱开枪，乱飞的流弹四处射击，又打中了不少自己人，激发出更强烈的惨叫。
悲嚎、哭喊、怒骂，仓库里顿时混乱成一片，地狱之门已然开启，从地狱而来的三头恶犬刻尔伯洛斯，即将撕碎每一个人的血肉和骨头……
一黑一白两个身影，在周围地狱般的景象中，无声地对视了一眼。
罗夏拍打着翅膀，飞向上空。
他抿了抿唇。
就算蝙蝠侠现在还只是初出茅庐的新手期，但他依旧是蝙蝠侠，依旧能为每一种可能做好备用计划。
他不该因为一开始那些失误轻视蝙蝠侠的，在法尔科内那群人用枪指着蝙蝠侠的时候，他的心就已经悬到了嗓子眼。
他害怕他们会伤害到蝙蝠侠，哪怕他明知蝙蝠侠从来就都是与伤痕相伴相生。
到底还是忍不住内心的冲动，打破天窗替对方解围。
却忘了在计划A之外，蝙蝠侠永远还有他的计划B。
蝙蝠侠怎么可能没有做好潜行失败的打算呢？他携带着超声波发射仪，可以利用超声波刺激到蝙蝠洞里的蝙蝠群，让蝙蝠大量飞向仓库，干扰敌人的视线，方便他从枪林弹雨中脱身。
不愧是他的偶像！蝙蝠侠人设不倒！罗夏心中替他点赞。
源源不断的蝙蝠仍在朝仓库里涌入，蝙蝠组成的黑色乱流穿过罗夏的白羽和肢体，向法尔科内一方发起袭击。
他背后是由无数蝙蝠汇聚成的黑暗天空，身前依旧皎洁无暇，纯白耀眼。丑陋的蝙蝠群在那种刺眼的光芒照射下，恍惚间竟像是变成了大簇盛放的黑色玫瑰，缠绕在圣子的身边，足够让每一个看到这幅画面的人，升起将他禁锢、拉他共赴地狱的欲望。
蝙蝠侠站在地狱之中，抬起头看着空中的天使。
面具下钢蓝色的眼睛，折射着深邃幽寒的冷光。
眼前的生物洁白、美丽、神圣，却并不属于这座罪恶之城。
哥谭不会拥有这样的生物，它只会诞生……属于黑暗的怪物。
这座城市早已浸透污水，在泥淖中缓慢下沉。沾着血浆的扳手、小女孩掉落的脏皮鞋、重复使用的针管和针头、昏暗小巷里游荡的流莺……这些肮脏和堕落成为垫在哥谭底下的每一块砖，也日复一日地为其添加着新的污痕。
哥谭没有白天，只有无尽的黑夜。
天使，怎么可能会降临在哥谭？
罗夏一看蝙蝠侠那样，就猜到了对方在想什么。
作为白天时哥谭最有钱的阔佬，午夜时在哥谭扫黑除恶的黑暗骑士，这只黑蝙蝠对哥谭有着极强的领地意识，强大的占有欲和控制欲让他不允许哥谭有任何不在他掌控范围内的人事物出现。
显然，罗夏就是那个超出了蝙蝠侠掌控范围的人。
但一个成熟的迷弟，是会主动替偶像分忧的。
百特曼在怀疑你的身份！快说点什么，安抚正在积攒怒气值的蝙蝠侠！
罗夏的大脑飞速运转。
“我不是你的敌人，”他抢先在蝙蝠侠开口之前说，“我只是来审判一个有罪之人。”
白色的天使挥动翅膀，金色法杖折射出一线月光。他又向上飞了几分，紧接着在翻滚沸腾的蝙蝠海中准确地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人，瞬间疾驰而下！
他单手拎起一个还在不停挣扎的红发男人，飞向空中。
“这件事与你无关。”他一边像拎小鸡仔似的拎着一个成年男性，一边低头向蝙蝠侠说道。被十字盔遮住的脸上看不见任何喜怒哀乐，只露出两片灰粉色的唇瓣紧紧抿着。
说完，他带着自己的目标一下子冲上云霄，没有理会红发男子凄厉的尖叫声。
将近时速三百多公里的高速飞行状态下，红发男子几乎快被吓昏过去，他差点以为自己是又嗑药嗑嗨了看到幻觉，哆哆嗦嗦地半睁着眼，正好看到月光刺穿云层，照在天使兽面具下露出的半张脸上……
那张脸上勾起了一个巨大的、恐怖的笑容。
“你的惩罚，才刚刚开始。”那个骇人的可怕生物居然在笑着朝他说话。
身处高空的红发男子顿时受到生理和心理双重惊吓，眼白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在把手上的那个东西丢到他该去的地方之后，罗夏暗暗点头，相当满意自己这次行动。
很好，行动迅速，干净，利落，不留痕迹，他甚至还赶得上在睡前喝一杯诺拉端来的牛奶。
……除了遇到蝙蝠侠之后稍稍失手，把自己胸口戳了个洞。
……
第二天一早，有人在纽约市警察局门口，发现了一个被五花大绑的红发男人。经过照片对比之后，警察们确定了此人的身份，正是在逃的交通肇事犯库珀&#183;霍尔。
然而这个臭名昭著的逃犯却仿佛受到过极大的精神刺激，好几天都无法正常与人交流，整天惊惶地念着“恶魔”“撒旦”“天使”这几个词，不时还哭喊着“宽恕我”“放我下去”“饶了我”，一时间警察局内外都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伦纳德夫妇自然很快得知了这个消息，他们为此高兴得泣不成声，好像多年来压垮他们的那块巨石，终于被人推开了。
为恶之人罪有应得，受到法律的制裁，而被罪恶囚禁在黑暗中的受害者们，也终于可以重回日光之下。
他们说正义或许永远不会来到。
但正义，已经在黎明前，悄然到来。

第12章 铁罐也有年轻的时候
诺拉&#183;伦纳德坐在床沿，夕阳的余光照耀在她身上，将她投映成明与暗的两半。她垂着头，阴影中的右手捏着一张威廉&#183;伦纳德的相片，泪水大颗大颗划过她的脸颊，坠落在相片上。
而戴维&#183;伦纳德半蹲在她腿侧，从左边抱住了她的腰肢，低声安慰她道：“诺拉……那个恶魔会得到他应有的惩罚，再过段时间我们就搬到堪萨斯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只是，戴维……”诺拉痛苦地捂住了脸，“我一想到威廉再也见不到十四岁以后的太阳，我的心就碎了……”
失去儿子的母亲，绝望而徒劳地捏着手里的相片，满眼泪光里，仿佛相片里的小男孩仍然甜甜地趴在她膝头叫着“妈妈”。
肇事者归案的消息，再一次提醒了她，她的儿子曾经受过怎样的伤害。她看到他小小的身体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被压在车底下……每每一想到这，她就会被心中的可怕梦魇重复吞噬。
戴维的手发着颤，穿过她的发丝，又将她抱紧了一些。
中年男人向来沉稳可靠的面庞上，也露出悲伤的神色。
他许久未语，同样也在与过往的悲痛回忆做着斗争。那些回忆像一座灰色的城池，将他们两个都困在了里面，怎么都摸不到出口。
他们已经跋涉了太久，而将近摇摇欲坠。
直到有一天，一个天使降临在他们的生活中。
当他和诺拉一起从福利院把罗夏接回家的时候，他突然觉得，前路又有了光。那是拯救——不是他们领养了罗夏，而是罗夏拯救了他们。
是罗夏的到来，让他们相互扶持着，慢慢走出了黑暗。
这个孩子漂亮得不可思议，像是上天赠与他们的最后一份礼物。
他活泼，且爱笑，对谁都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亲和力。他如此美好，以至于他们每每想到这样快乐的小天使居然会在福利院长大，都会生出难以形容的负罪感。
每当戴维在宅邸里听到罗夏的笑声，他都会觉得自己好像停止流动多年的血液，都重新蓬勃地、温暖地流淌起来，淌过他浑身上下。
戴维颤抖着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向她道：“但上帝也补偿了我们一个小天使。诺拉，我们都需要向前看了，你该想想罗夏。”
是啊……他们还有罗夏，这个拯救了他们的天使。
诺拉默默地流泪，她的左手放在自己心口，目光看向窗外正落的余晖。在那日暮的金色辉光里，罗夏正埋着头在花园的小湖边不知道干什么，金发被夕阳照成了几乎透明的色泽。
他看起来是那么无忧无虑，仿佛没见过这个世界上所有的阴影。
他不知道她有多爱他。
罗夏的到来，给她带来了爱，也给了她继续做一个母亲的希望。
至少她还能做一个母亲，弥补她未能在威廉身上完成的那份爱。
她会将她所有的爱，都倾注在这个孩子身上。她会尽自己的所有努力，庇佑他快乐、安全、幸福、自由地长大，让他一生都免遭风雨侵袭，做一个快快乐乐、不知愁苦的小王子。
……
斯塔克工业大楼的最高层，躺在沙发上的年轻人玩世不恭地嗤笑了一声，将自己深深埋进了柔软的沙发里：“戴维，你可真舍得为你这个养子花心思。”
戴维站在他面前，温和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年轻人有着极为浓墨重彩的一双眉眼，他的眼睫浓密而色泽深重，眼珠覆盖着一层莹润的光泽，显得异常夺目炫人。这张年轻飞扬的面庞，和他父亲足足有七八分相似。
霍华德&#183;斯塔克逝世后的这几年来，他一直都担任着斯塔克工业的要职，耐心帮助着这个浑身充满狂傲的年轻人逐渐熟悉企业事物，同时也一点一点放开了手，让这个斯塔克集团真正的继承人慢慢进入到管理一家超级公司的正轨。
现在，该是他这前朝旧臣解甲归田的时候了。
新生的掌权者便如新生的太阳，冉冉在地平线上升起，而他则将自己最后的余晖，照在了另一片天空。
“罗夏是个天使般可爱的孩子，托尼，您要是见到他，保管也会打心眼里喜欢上他，”戴维笑道，“这是他来到我们身边之后的第一个生日，我和诺拉都希望能给他一个前所未有的生日体验，热闹、隆重、盛大……他值得这一切。况且，我们也需要向朋友们正式告知我们的决定，这对我们来说意义重大。”
托尼&#183;斯塔克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抱起双臂。天使，哈。魔鬼还差不多。他可太明白这种十几岁的小屁孩有多讨人厌了，他并不觉得自己会对这个年纪的青少年产生亲近感。
“所以你们的打算搬到哪里去？”托尼问。
戴维笑了笑：“堪萨斯州的一个小镇，叫斯莫维尔。卢瑟集团的莱诺&#183;卢瑟先生与我有些私交，他极力向我推荐了那里，我已经前去考察过，确实是一个一年四季都阳光明媚的地方，我想诺拉的心情会在那里好一些。”
托尼听到某个讨人厌的名字，忍不住皱了皱眉。
莱诺&#183;卢瑟，他对对方没有任何好感，虽然他们之间没有明确的利益冲突，甚至卢瑟集团还与斯塔克工业有好几个项目上的合作，但这人总让他想起那种滑溜溜的毒蛇，冷不丁就会窜出来咬人。
“答应我，你辞掉斯塔克工业的CEO职位，可不是为了要跳槽去卢瑟集团。”托尼戏谑地说。
“哦，当然不，这没可能，”戴维摆摆手，“卢瑟集团即使出再高的价，我也不会去那儿工作的，我学不来他们那一套。”
他没有说得很明白，但两人都知道他指的“那一套”是什么。卢瑟集团一贯的风格：贪婪、毒辣、狠戾，压榨干每一分利润，毫无人情味可言。
戴维又补充道：“这些年我确实忙过头了。直到威廉的事情发生之后，我才明白对我来说，究竟工作和家庭哪一个更重要。比起整天把自己埋在工作堆里，赚着这些一辈子都赚不完也花不完的钱，我更想在我的下半辈子多花些时间陪伴家人，看着我的男孩长大。”
托尼没说话，用手指支着下巴，侧过头，似乎思考着什么，又似乎只是在发呆。
“好了托尼，答应我，这周六晚上，你会来的，对吗？”戴维微笑着问。
托尼从鼻子里哼了哼气，装模作样地说：“我尽量。”

第13章 传说中的吴克
伦纳德夫妇为罗夏精心筹备了这场生日晚宴。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总觉得自己能为养子做的还不够多。夫妻俩把一部分对逝去的孩子未完成的爱都投注在了罗夏身上，恨不得把世界上最好的一切都赠送给他。
这反而使得罗夏压力倍增。
伦纳德夫妇对他实在太好了——可以说好得过分。他从小到大都没接受过这样浓稠厚重的来自长辈的爱意，乍然被他们圈进了紧紧的怀抱，让他不知道自己该做到怎样好，才能对得起他们对他的付出。
他就像被突然塞了一大罐糖果豆的孩子，傻傻地抱着他的糖果罐，心里却在发愁，该为此付出多少价格。
他只能尽全力去满足他们的期待。
伦纳德庄园今夜灯火辉煌。
那些水晶枝形吊灯，每一盏上都散射着七彩的光痕，所有金质烛台上的电子蜡烛都被点亮，颜色雅致的粉白玫瑰和洋桔梗被点缀在大厅的每个角落。伦纳德夫妇领着罗夏穿行在衣香鬓影中，为他介绍着每一位到来的宾客。
罗夏被诺拉从头到尾打扮了一番。她早在数周前就为他量身定制了一套白色的西装礼服，贴身合体的礼服完美地衬托出少年纤细的腰肢和修长的双腿；造型师又将他一头蓬松微卷的金发仔仔细细地梳开，波浪似的卷发向两侧分开垂在他腮边，正好遮住了他尚未褪去的婴儿肥，显得他脸上每一道线条都恰当流畅，那双眼睛如同艳阳下波澜起伏的海水滴成的露珠。
伦纳德夫妇带着罗夏在又一对来宾身前驻足。
戴着银边眼镜的中年男子身边还站着一位金红色头发的青年，从相貌上看，二人无疑有着极为相近的血缘关系。他们都有着瘦长的面庞和深陷在眉骨下的双眼，生着同样微驼的鼻子，连挂在嘴角的笑容幅度，都不大不小地相似。
“卢瑟先生，欢迎光临，”戴维与那中年男子握了握手，又转向后者身边的红发青年，“那这位想必就是小卢瑟先生了。”
青年忙谦虚地伸出手与戴维相握：“您好伦纳德先生，莱克斯&#183;卢瑟，叫我莱克斯就行。”
他说话的腔调非常奇特，每个字的音节都发得飘忽不定，就像是在水面上起伏的浮漂，隐隐约约带着些神经质。
罗夏听到他自我介绍的名字，立刻精神一振。
他抬起眼帘，不动声色地打量了莱克斯&#183;卢瑟一眼，心底暗惊——不对啊，莱克斯&#183;卢瑟居然会有头发？
这个超人最大的敌人、彻头彻尾的人类主义者、贯穿所有故事的超级大反派，向来以光头吴克的形象闻名于世，就像红披风是超人的终极特色一样，卢瑟的光头也是其显著标志，然而，这条时间线上的莱克斯&#183;卢瑟竟然还有一头茂密的金红色头发！
罗夏用比看外星人还要看外星人似的目光瞅了瞅莱克斯&#183;卢瑟的发型。
不行，这太不卢瑟了，他光是看着，就很想手动帮对方剃掉。
罗夏的手指动了动。
莱克斯&#183;卢瑟察觉到罗夏的视线，带着微笑看向了他，笑容格外纯良无害：“哦，这就是我们今夜的小主角吗？生日快乐，小先生。”
罗夏朝他咧嘴一笑，柔嫩水润的两瓣嘴唇中间露出一排晶莹齐整的牙齿，同样是个无比真诚的笑容：“谢谢。”
于是莱克斯&#183;卢瑟又笑了。
他的笑是用舌尖顶住上颚的那种笑法，显得笑容幅度很大而不会牵动到面孔上部的肌肉，看上去就像是个被程序设定好的机器人。
这一笑让罗夏瞬间紧张。
即使他的笑容伪装得再无害，但罗夏还是能从他眼底看到那一丝微不可察的阴鸷，这种近似于直觉的感受分外强烈地提醒着他：莱克斯&#183;卢瑟是个拥有九级智慧的大反派，他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莱克斯&#183;卢瑟一直将超人的存在视为外星文明对地球的最大威胁，为此设计过各种各样针对超人的阴谋，还亲手制造了许多强大的武器，毕生目标就是弄死超人，或者夺走超人的能力为己所用。
那么当他发现罗夏的真实身份和进化能力之后，也会用同样的态度来对付罗夏。
罗夏并不惧怕卢瑟可能会针对他进行的一切活动。如果是冲他来的，那罗夏什么都不怕。但当卢瑟把矛头对准他时，伦纳德夫妇就会首当其冲，成为其对付罗夏最好的武器。
卢瑟为人不择手段至极，罗夏有理由相信，卢瑟不会不充分利用这一点。
罗夏打起精神，挽着诺拉的手臂，状似天真地歪了歪头。
捂好马甲，是保障安全的第一要务！
好在，伦纳德夫妇今夜十分忙碌，他们与卢瑟父子寒暄没多久，就去招呼另一对赴宴的宾客了。
罗夏稍微放松了些，正想暂时离开大厅去花园里松口气时，戴维&#183;伦纳德突然双眼放出精光，笑着向一个朝厅内走来的年轻人张开双臂：“托尼，你终于来了。”
刚走进大厅的托尼&#183;斯塔克被戴维结结实实地给了个拥抱。
他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这张年轻的脸上，就算是翻白眼也翻得格外生动，让人只觉得好笑，却并不厌烦。
他举起右手，手中还拿着一个金色的包装好的礼物盒，嘟囔着问：“行了，戴维，快告诉我，那个过生日的小鬼在哪儿？”
罗夏犹豫地走上前，看着这个人的脸，有些迟疑地小声说：“——在这儿……？”
托尼。能让戴维这么亲热地叫托尼的人，除了戴维供职的斯塔克集团的继承人，他想不出第二个。
——这一晚上又是莱克斯&#183;卢瑟又是托尼&#183;斯塔克，是不是有些太刺激了？
一个是超级大反派，一个是复联三巨头之一、复联最大的出资人、天才发明家、永远伟大的钢铁侠，罗夏想都不用想，直接将后者当成了救苦救难的纽约男菩萨。
这一条闪闪发光的金大腿，在罗夏眼中无比粗壮和闪耀。
托尼爸爸，救救孩子！！！孩子还小，不想那么早就和大反派吴克面对面啊！！
托尼&#183;斯塔克这才用正眼看了罗夏。
他挑起眉，拧着胳膊，把礼物盒往罗夏怀里丢：“送你的生日礼物，每个即将步入青春期的小屁孩都该尝试一下这个。”
罗夏接住礼物盒，满脸受宠若惊。
这是什么，这是复联最大的出资人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四舍五入等于他就是复联成员了！
今晚他收到了无数昂贵的生日礼物，但唯有这一个，对他来说意义非凡。
“谢谢您，斯塔克先生！”他抱着那个礼物盒，兴奋之情如此显而易见，以至于让托尼觉得好像看见了一只正对着他疯狂摇尾巴的幼年期小狗狗。
白色的，柔软的，可爱的，好像还带着奶香气的，宠物小狗狗。
托尼后退了一步。
他别扭地转过头，开始满嘴跑火车：“我开玩笑的，这只是我随便在实验室里捡的残次品。”
罗夏抱着礼物盒，笑得两只眼睛都眯成了缝，整个人像是在闪闪发光：“不管是什么我都喜欢！斯塔克先生，我可以拆开来看看吗？”
托尼扬了扬下巴，表示请便。
罗夏低头认真地开始拆起礼物。他的手指白嫩干净，好像生下来就没干过一点儿活，指尖撕开包装纸时的模样都会让人忧心纸张割破那片柔嫩的皮肤。
托尼看着他的动作，莫名地紧张起来，不自然地清了清喉咙，眼神四处乱看，落在戴维含笑的脸庞上。
戴维无声地朝他说道。谢谢，他很开心。
托尼耸了耸肩。
罗夏终于把他的礼物从包装盒里剥了出来。那是一个小型的发射器模样的仪器，有一个圆形的扁炮口和方形的基座，结构并不复杂，大半辈子都在和武器打交道的罗夏只看了几眼，就大概猜出了它的功用。
他激动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掌心炮！”他两眼放光，无比雀跃地把他的礼物抱进怀里。
罗夏的内心小人疯狂尖叫。掌心炮！！虽然只是一个粗制的实验模型，但这可是日后钢铁侠安装在战甲上的主力武器，四舍五入都快等于托尼&#183;斯塔克送了他一套钢铁侠战衣啦！
这简直是比任何限量周边都要稀有的全球唯一手办！还是钢铁侠亲手制作的初级版本掌心炮！对于超英迷弟来说，这就是天堂级的藏品！
托尼得意地点了点头，有些意外：“你取的名字不错，小孩。你可以启动试试，这个微缩装置能够发射没什么破坏性的小型□□。”
罗夏已经幸福得冒泡泡，高兴得脸蛋发红，沉醉地摩挲着怀里一点都不好看的初始装置，用少年人特有的那种真诚和稚气的语调说道：“太酷了，我好喜欢这个！它真的好酷……真的真的太感谢您了，斯塔克先生！”
托尼又忍不住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老天，他听到自己心底的声音说，到底是谁他妈把这种喜欢发光的生物创造出来的？

第14章 三傻大闹罗夏屋
托尼&#183;斯塔克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这些既脆弱又闪亮的小东西。
尤其是当这小东西用那双仿佛蒙了一层湿润雾气般的婴儿蓝眼睛看着他的时候，他根本、根本就没有任何办法维持自己的心理防线。
他甚至都已经开始心虚自己送出的礼物是否太过简陋和危险？
天知道，那真的是他随手从实验室里挑的试验品罢了，尽管他特地做过无害化改造，将原本的小型高杀伤力武器改造成了只能发射无杀伤力□□的高科技玩具，但这似乎依然不应该是小孩子玩的东西。
强烈的保护欲让他隐隐约约开始自责为什么要送给对方一个玩笑般的“小礼物”，然而还没来得及等他后悔，男孩已经欢天喜地地抱着他的礼物上楼去了。
托尼难得有些没来由的紧张。他拍了拍的旁边侍者的肩膀，从对方手里端的一盘香槟酒中随手拿了一杯香槟，然后仰头送入一大口酒液。
当他把脖子弯回去时，他的目光正好与另一道阴恻恻的视线相交汇。
他皱起眉，看向正朝自己走来的莱克斯&#183;卢瑟。
一条毒蛇，正向他蜿蜒而来。
……
罗夏肃然地将掌心炮放置在装饰柜上，着迷地抚摸着它的构造。
他走出房间时，又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好几眼，就好像那个掌心炮长着一只小勾子，一直勾着他的衣角，让他不自禁频频回首。
太神奇了……他连最狂野的梦里都不敢幻想，自己有朝一日还能收藏钢铁侠亲手制作的掌心炮原型。这就是他迄今为止幸福的巅峰时刻。
罗夏晕乎乎地飘下了楼。
大厅里，戴维正敲了敲酒杯，向赴宴的宾客们致辞。
全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戴维已经有些喝高了，脸上因为酒精和灯光的照射而泛起兴奋的微红，他声音宏亮，吐字清晰，正在诉说着自己和诺拉自从车祸事件发生后的心路历程……在场众人不时因为他的叙述而发出应和的感叹声。
罗夏掂起脚，视线越过人群四处逡巡，一眼就看见了角落里正端着一杯香槟的托尼&#183;斯塔克。
他发现对方有些不对劲。
罗夏眉心拧起，灵活地穿过人群，抵达托尼身边。他看到托尼的面色发青，腮帮子紧绷着，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两滴汗水正顺着鬓角流淌而下。
发生了什么？这不应该是托尼&#183;斯塔克应该有的状态，他知道托尼是个派对常客，在这种冠盖如云的宴会上，他本该如鱼得水，意气风发地享受他人的恭维和追逐，而不是像这样，看上去像是被谁关了十几年的禁闭。
“斯塔克先生？”罗夏探究地喊了他一声。托尼&#183;斯塔克甚至像是被他的声音惊醒了一般，身躯细微地震颤了一下，手指不正常地痉挛着攥紧了高脚杯。
托尼&#183;斯塔克咬住牙关，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呼吸也急促了起来。他的眼神有些发散，看向罗夏时几乎像是通过他在看某些不存在的东西，目光聚焦不到一处。他没有吭声。
罗夏眨了眨眼睛，他把掌心贴到了托尼穿着西装的背上。掌心下温热的身体内，那颗心脏跳动的频率快得离奇，心律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增长着。
罗夏立刻意识到，托尼&#183;斯塔克的焦虑症犯了。
他担忧地扶住托尼的身体，舌尖舔过发干的嘴唇。不对，不对，照理来说，托尼&#183;史塔克的焦虑症是在纽约大战之后才患上的，而现在的他不过二十出头，甚至都还没有在中东研发出初代战甲成为钢铁侠，为什么就已经出现焦虑症的症状了？
罗夏向托尼靠近，轻声问：“斯塔克先生，你还好吗？需要我去叫人来帮忙吗？”
托尼&#183;斯塔克低头看向正扶着自己的少年，小少年眼帘微垂，长而厚重的金色睫毛密密麻麻地在脸颊上投下一片朦胧的阴影。他额头绷出青筋，一把扣住少年的手腕，一边与那蔓延的濒死般的窒息感搏斗，一边用尽全身力气哑声道：“不——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作为斯塔克工业的掌权人，他不允许外界发现他的这个致命弱点。
他的焦虑症。
他在父亲去世之后，就因为长时间的失眠和悲痛而陷入了焦虑症的深渊之中。托尼几乎对所有人都隐瞒了他患病的事实。戴维不知道，哈皮不知道，甚至罗迪也不知道。唯一知道这个秘密的，只有促成他与心理医生见面的维吉尼亚&#183;佩珀&#183;波兹，他值得信赖的女助手。
那些长期攻讦和敌视斯塔克工业的人，对他的位置虎视眈眈的人，一旦发现他这个弱点，必定会拿它来大做文章，甚至伤害到他去世的家人和身边的朋友。
托尼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他必须强大、出众、傲慢，让万人侧目。他会是那个引领斯塔克工业走向辉煌的传奇天才，而不能是一个被焦虑症困扰的孤儿。
托尼的手紧扣在罗夏的手腕，好像只要他敢叫人，他就能立刻捂住他的嘴。
罗夏急得直跺脚，心想果然如此。
骄傲如托尼&#183;史塔克，日后声名卓著的钢铁侠，肯定不会在这种场合让别人发现他患有焦虑症。
他抬起头，眼神落在托尼的眼底，真诚而无一丝杂质：“可是你看起来需要休息，斯塔克先生。我带你去我房间休息，好吗？不会让别人发现的，我的房间不会有人进去。你可以在那喝杯茶，然后联系你信任的人过来把你接走。”
这是他能想出来的最好的办法了。
托尼深深地看了一眼罗夏，再三确定罗夏看上去没有任何问题之后，他才点了点头。
于是罗夏扶着托尼&#183;斯塔克，避过人群，静悄悄地上了楼，把他带到自己的房间。
罗夏的房间是一间套房，外间是起居室，摆放着一组小沙发和书柜，里间是则是卧室。罗夏让托尼进了里间，躺在卧室的小床上权作修整。
托尼有些僵硬和无措地躺在罗夏柔软的小床上，他脑子里嗡鸣的噪音使得他无法清醒思考，有一股强烈的躁动让他难以忍受。
他艰难地蜷缩着身子，手掌颤抖着贴在自己的额头，发出困兽般的低吼。汗水把他的额发都打湿了一部分，紧贴在他苍白的皮肤上，使得他看上去格外狼狈。
窒息感铺天盖地淹没了他。
世界旋转摇晃，水波闪烁。
他好像被投入水池，在池底看到一条毒蛇缠上了他的心口。
莱克斯&#183;卢瑟，这条吐着舌头嘶嘶作响的毒蛇。他带着一种阴冷而神经质的微笑走向他身边，手中的酒杯里盛满黑红的酒液。
那双刀锋般的薄唇轻启，在他耳边飘忽地说：“托尼&#183;斯塔克，你知道吗，我发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事情……”
毒蛇向他张开嘴，吐出一段属于异国的语言。
西伯利亚的冷风，夹着冰雪朝他吹来。
那是俄语。
“你一定会对这个感兴趣的，”莱克斯&#183;卢瑟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又冰冷的光芒，“一个无法被追踪的幽灵……啪——咔啦……可怜的霍华德就这样被幽灵带走了，哦，他甚至都不知道……甚至连他最心爱的儿子都不知道……那个幽灵……无人知晓的幽灵……”
莱克斯&#183;卢瑟满意地看着神色大变的托尼，嘴角肌肉向上拉起。
他甚至开始哼起一段俄国小调，双眼向上瞟，眼睛盯着托尼，低头啜饮了一口红酒。残留的酒液粘附在他的唇上，恍若活人温热的鲜血。
托尼&#183;斯塔克的焦虑症从未这么严重地在公共场所出现过。
他仅仅是被莱克斯&#183;卢瑟简单地暗示了几句，就出现了严重的焦虑症状。
莱克斯&#183;卢瑟在暗示什么？他在暗示他父亲霍华德&#183;斯塔克死于一场谋杀而非意外车祸吗？那个“幽灵”又是什么？他说的那段俄语又是什么意思？
缺氧的窒息感使他几乎有濒死的错觉，他一瞬间仿佛魂游天外，在人群中茫然失措地站着，耳边只有心脏急促的跳动声，宛若响雷震动他的鼓膜。
直到一双微凉的手覆在他身上，直到一双婴儿蓝的眼睛，闯入他的视线。
“斯塔克先生，”罗夏扶着托尼的肩膀，他给托尼拿来一台移动座机，“这是电话机，你需要联系人手吗？要不要喝点冰水？”
托尼摇了摇头，他合上眼帘，从打颤的牙缝里挤出一句：“不用，你做的已经够多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了斯塔克工业最新的科技产品，一只彩色双屏手机。他按下一个快捷按键，用这只从未上市的手机拨通了女助手的电话，通知对方来伦纳德庄园接他。
“我的助手很快就会来，你不用在这里照顾我。”托尼说。他的脑袋依旧昏沉，但像是要绞杀他一般的窒息感已经渐渐褪去，意识到这是在男孩的生日晚会上，他又皱起了眉：“快回你的宴会上去。”
罗夏一副没听见的样子。
他坐在床边，俯身帮托尼倒了杯水，“我得先确定您没有大碍，毕竟你看起来……”
“我好多了。”托尼睁开眼。他撑着手半坐起来，自嘲地轻笑了一下：“我不至于让一个小男孩来照顾我。”
罗夏满脸怀疑地看着他，眼神里明晃晃写着“你确定吗你现在不就是在让我照顾你”。
“咳咳……”托尼尴尬地咳嗽了几声。
罗夏一直等托尼的症状真的看上去缓解许多，才离开自己的房间。
他先去洗了把脸，回到宴会上时，戴维正在四处找他。看见罗夏从走廊里出来，戴维一把拉住了他的手：“宝宝，你刚才去哪儿了？”
罗夏眨了眨眼睛：“我去了趟洗手间，怎么了，爸爸？”
戴维无奈地摇摇头，叹了口气：“你不知道谁来了。我们原本邀请了托马斯&#183;艾利奥特医生来参加宴会，然而来的却是布鲁斯&#183;韦恩——那个韦恩集团的继承人——他说艾利奥特医生突然有一台紧急手术要操刀，作为多年挚友，他特地代替艾利奥特医生来向你致以生日祝福。我本想让你与他见一面，却到处都没找着你。”
？？？？
罗夏的脑门上一下子浮现四个巨大的问号。
布鲁斯&#183;韦恩？？他？？蝙蝠侠本蝙？？
这位掌控了整个哥谭市经济命脉的亿万富豪，韦恩集团的继承人，他不去泡妞、烧车、烧豪宅、玩极限运动、收购银行和餐馆，打造他的花花公子兼败家草包人设，跑来纽约参加他的生日宴会干什么？
电光火石之间，罗夏的脑海中闪过了那个前不久的哥谭之夜。
他脸上的惊讶表情刹那间凝固了。
该不会……
他回过头，挣脱戴维的手，不管不顾地往楼上跑去，口中还在喊着：“我肚子又不舒服了！爸爸，我再去趟洗手间！”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奔上三楼，跑向自己的房间——
他的房门半开着，一个穿米色西装的红发身影正倚在门框上，发出抑制不住的兴奋欢呼，手上还在用力鼓掌：“漂亮！打他，打他的脸……阿哦，别气馁，爬起来继续……”
“卢瑟！”罗夏顿时怒火中烧，大步上前，一把推开正津津有味看戏的莱克斯&#183;卢瑟，走进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一个穿着全套黑色西装的男人正与托尼&#183;斯塔克缠斗在一起——更准确来说，是托尼&#183;斯塔克单方面扒拉着黑西装男人，手脚并用地困着对方不让其脱身；而这场“肉搏战”的另一方，显然比托尼&#183;斯塔克高大强壮得多，但他似乎故意装作不擅长格斗的模样，面露懊恼，想要摆脱托尼&#183;斯塔克没完没了的攻势。
罗夏房间里的摆设被撞倒一地，甚至连他刚摆好的那个珍贵的掌心炮都掉在了地上。整个房间仿佛台风过境般，在两个成年男性的缠斗中发出哀哀悲吟。
总之，场面极度，非常，相当得混乱。
罗夏忙喊着“别打了别打了要打去练舞室打！”，冲向扭打在一块的两人，小小的身体爆发出大大的力量，硬生生拉着托尼&#183;斯塔克从那黑西装男身上下来。
而等他再定睛一看，看清了黑西装男的脸——
那张常年出现在哥谭大小报纸上的脸，英俊，冷峭，眉峰是带骨的冰，眼睛是含钢的蓝。
这张脸的主人，正是哥谭最有名的亿万富翁，布鲁斯&#183;韦恩。
罗夏眼前一黑，差点气厥过去。
行呗，这就萝卜开会，群英荟萃了？！

第15章 一切都在我的预判之中
“哗啦啦啦啦——”
成千上万只蝙蝠从洞口涌入，黑暗阴冷的蝙蝠洞如同一间沉默凝重的教堂，低垂着眉眼，肃立在幽深的湖底。
这个空旷，寂静，肃穆的天然洞穴，早已在日复一日的改造中，成为了一座宏伟的地下基地。这是建在湖底的堡垒，蝙蝠侠的堡垒。
穿着黑色蝙蝠战衣、头戴蝙蝠盔的高大身影长久地伫立在巨大的显示屏幕前，他的脸庞完全被包裹在线条锋利流畅的蝙蝠头盔里，只露出一个微微在唇线正下方内凹的方下巴和一双紧抿着的薄唇。
这个用暴力手段威吓着哥谭所有罪犯的黑暗骑士，此刻正盯着手中那一根皎洁如雪的羽毛，陷入深深沉思。
那根羽毛在他穿着黑色作战手套的手心中，仿佛是一道灼目的白光，划开了布满雨丝的黑夜。
白色的六翼天使在半空中飞翔，齐腰的金棕色长发随着夜风飞舞在蝙蝠的洪流中。圣洁的光芒像是利刃，割开了那片被重重乌云笼罩的夜空，也刺伤了一座从未被光明眷顾过的罪恶之城。
黑暗骑士的手心骤然合拢。
他忠诚的管家阿尔弗雷德&#183;潘尼沃斯自楼梯上走下，手中端着的银质食盘里，放着刚泡好的一壶红茶与新鲜出炉的香甜曲奇。
镶嵌金边的骨瓷茶壶被英国管家放在控制台桌面上，白手套一尘不染。
“您已经研究了这根羽毛半个多月了，布鲁斯老爷，”阿尔弗雷德把那盘曲奇递向沉默无言的蝙蝠侠，“下午茶时间。”
是的，他既是布鲁斯&#183;韦恩，也是蝙蝠侠。
全哥谭最富有的豪门单身汉同时也是以恐怖暴力征服地下世界的蝙蝠侠，如果哥谭市民得知这一真相，恐怕会惊讶得连喊上三天“这不可能”。
但真相往往正是最离奇的那一个，当某样东西越超出常规，我们则越接近它的本来面目。
蝙蝠侠抬起头，仰视着面前由上百个显示屏组成的电子屏幕，查看屏幕上哥谭大街小巷的每一桩恶行。
“我需要掌握它，阿福，”被变声器处理过的嗓音粗哑低沉如同磨砂纸，“我不能放任一个拥有如此强大能力的生物，游离在我的掌握之外。我甚至不清楚它究竟来自何处，也不知道它的弱点在哪里。”
他眼前闪过那根金色的权杖，那片遮盖在他眼前的翅膀。
那个生物，甚至都不会流血。
它会是什么？突然出现在哥谭的神明？还是时刻威胁着人类的怪物？
它有什么目的？它是近善的一方，还是向恶的一方？
他已经浸泡在回忆的污泥中太久，他与黑暗如此密不可分，紧紧相拥，以至于他早就习惯了，一切都从最坏的那个可能性开始考虑。
抓获法尔科内后，他在仓库中找到了一根被遗落的羽毛。
这根羽毛洁白而修长，每一丝毛发都光滑如水，唯独在末端有一抹残缺的弹痕。这是在子弹洞穿那片翅膀时，飘落下来的一根羽毛。
他立刻着手开始提取这根羽毛上的DNA信息，并从中找出了它携带者的基因序列。
这种基因的序列与人类十分相近，但又有着某种微妙的差异。它们像是经过重新编码和改造升级之后的人类基因，变得更加整齐、精巧、平衡，同时也多了一些人类所没有的DNA片段。
他起初认为，这是变种人的基因。他把这份DNA报告发送给了与他相识的一位遗传学顶尖学者，同时也是闻名遐迩的变种人领袖X教授，让对方辨别这是否是他们变种人的一员。
然而X教授给他的回复却是，这绝对不是属于变种人的基因。这种基因序列虽然也是人类基因的变形体，但它却比普通变种人的基因多了更多的DNA片段，他还没有完全分析出这些DNA片段的用处。
X教授同时也对这份DNA标本表现出强烈的兴趣，他认为这无疑是一种新的进化基因，并且好奇他是从哪里得到的这份DNA标本。
蝙蝠侠没有透露给他更多信息。
他在无法从这份DNA标本上获得进一步信息后，又从另一个人身上入手开始调查。
那个被抓走的逃犯。
他被那个生物从哥谭抓回了纽约。蝙蝠侠黑进了纽约警察局的信息系统，查询到他们对这个罪犯做的笔录。
罪犯自述自己遭到了某种神秘生物的暴力殴打和精神恐吓，纽约警察则认为，他是因为不可名状的恐惧而产生了某些臆想症状。
那个生物说他是“有罪之人”，而他犯下的罪行，是撞死了一个未成年的男孩。
蝙蝠侠很轻松地就顺着这个线索，继续查到了这个不幸的男孩的身份，以及他身后的伦纳德家族。
伦纳德夫妇在意外发生的几年后都很少出现在公共面前，关于他们的公开信息少之又少，但蝙蝠侠依然从政府部门臃肿的后台系统中，找到了几则意外的资料。
他们从纽约市福利院领养了一个男孩，但这个男孩的DNA信息，却并没有记录在福利系统的DNA库里。
这明显不同寻常。
一般来说，为了能替收容的孤儿们找到血缘匹配的近亲，每一个被纽约市福利院收养的孩子都会被采集DNA信息，存档在资料库中。
但这个男孩的DNA信息一片空白，他在政府福利系统的资料库里，甚至仅有一份伦纳德夫妇合法收养他的手续备份，其它的则什么都没有。
为此他特地乔装打扮，前往纽约市福利院进行调查。
而当他旁敲侧击地向福利院的工作人员询问起这个被大富之家领养走的男孩时，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没有一个工作人员认识这个男孩，他们完全不记得他的名字，也一口咬定福利院绝对没有收养过这个男孩。仿佛关于这个男孩的记忆都从他们脑子里消失了，又或许这个男孩，原本就是凭空出现的。
那伦纳德夫妇从福利院里领养的，又会是谁呢？
蝙蝠侠终于将自己探究的目光，专注在了这个男孩身上。
他等了很久，才找到这个机会。伦纳德夫妇为他们的养子举办的生日宴会邀请了不少人，在整个东海岸的社交圈里都有细碎的传闻。
由于韦恩家族与伦纳德家族往来不深，所以布鲁斯&#183;韦恩并没有受到邀请。
但他依然有办法出现在宴会上。
他知道自己的好友，外科医生托马斯&#183;艾利奥特与伦纳德夫妇私交不错，便给托马斯&#183;艾利奥特安排了一位从大都会转院过来的重病患者，让他没有办法在当天晚上抽身前去赴宴。
而托马斯&#183;艾利奥特便只能拜托他，代替自己前往纽约，参加这场社交盛宴。
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有时候蝙蝠侠不能办到的事情，布鲁斯&#183;韦恩却能轻松办到。戴上布鲁斯&#183;韦恩的面具，偶尔也会给他提供些小小的便利。
当他穿着贴身合体的全手工西装赴宴，从那辆阿斯顿&#183;马丁上下来时，庄园门口所有的闪光点都朝他亮起。
记者们蜂拥而上，争着拍他哥谭市钻石单身汉的脸。
他摆出完美的社交场合专用笑容，斡旋在想与他攀附结交的一众名流之中，不时还伸手搂住一个贴上来的美艳女郎的肩膀，手指充满暗示性地在性感美人的耳廓上滑过，同时低沉地轻笑。
那靠在他胸膛上的女郎立刻被他铺天盖地的男性荷尔蒙迷晕了头，满脸通红，浑身发软，几乎要黏在他手上。
布鲁斯&#183;韦恩轻轻笑着，笑声如同低沉的大提琴：“抱歉，宝贝，我去趟洗手间，等我回来。”
女郎痴痴地点着头，朱唇轻启，正要向他道出自己的芳名，下一秒，这个英俊的亿万宝贝布鲁西就已经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她并没有发现，自己背后已经被不知不觉间贴上一个针孔摄像头。
当布鲁斯&#183;韦恩想在一场宴会中隐藏自己身影的时候，就没人能发现他的失踪。
他把一个声呐探测器贴在伦纳德大宅的底楼，很快，声呐探测器的信号就传输到了蝙蝠洞里，主控屏幕上逐渐显现出这座建筑的主体轮廓。
他的管家阿尔弗雷德正看着这幅3D图纸，通过微缩无线对讲机协助他进行下一步动作：“您再左手边走过去，就是侍佣楼梯，往上到三楼从侍佣专用道右拐第二间屋子，老爷。”
“收到，”布鲁斯按照阿尔弗雷德的指引路线走去，“看到罗夏&#183;伦纳德了吗？”
阿尔弗雷德：“您在那位小姐背上贴的摄像头十分有效，老爷，我看见您说的那位宴会主角刚刚进入洗手间，您可以放心地前往他房间搜查。”
布鲁斯于是挂断通讯，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了宅邸三楼，然后又拿出一个手指粗细、两英寸长的蝙蝠□□贴在房间的门锁上，“吧嗒”一声，不费吹灰之力地打开了门。
他悄无声息地走进房间，迅速地观察了一遍房间布置。
第一眼看上去没有明显异常，房间内的陈设舒适整洁，朴素大方。与此同时，他也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熏香味。香气沁人心脾，却并不浓郁，反而清新宜人，还夹杂着一丝有若无的奶香。
第二眼他就看到了那个被高高摆在柜子上的金属物体，从形状上看，它非常像是一种小型的发射装置——
布鲁斯正要走近，内间的门却忽然“吱呀——”地打开了。
门后露出一张他说熟也不熟，说陌生，也并非全然陌生的面孔。
托尼&#183;斯塔克皱着眉，冷冷地站在门后看向他。
布鲁斯立刻顿住脚步。
——真是见鬼了。
他有好几个备用计划没错，但唯独托尼&#183;斯塔克会出现在罗夏&#183;伦纳德的房间里，并不属于这些计划里的任何一个。
“布鲁斯&#183;韦恩，”稍微缓解了焦虑症状的托尼抱起双臂，微微眯起眼睛，嘲讽技能全开，“看看这是谁，我们忙着收购餐馆立志要向餐饮业进军的哥谭闲人，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要偷偷进入一个小男孩的房间？”
布鲁斯的呼吸只停滞一秒，下一秒，他已经想出了一个最优的借口。
他伸出手弯曲着胳膊，支住了自己的额头，装作摇摇晃晃的醉酒模样，吐字不清地念叨着：“你……你是谁？算了，不用告诉我……我在找盥洗室……这的盥洗室在哪？”
他说着，还故意踉跄着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原本捏在手中的小型手机趁机滑进口袋。
他表现得就像是布鲁斯&#183;韦恩常常会做的那样，在派对上喝得烂醉如泥，正急于找一间洗手间解手。
但站在他面前的，同样也是一个智力卓群的天才。就算布鲁斯&#183;韦恩演得再惟妙惟肖，托尼&#183;斯塔克也不会相信他的鬼话，他一眼就看到了布鲁斯&#183;韦恩手里的那只手机。
薄机身，宽面屏，双层可伸缩装置，不加装饰的纯黑外涂层，与市面上任何在售手机都相反的设计思路，绝不可能是打算上市的韦恩科技新产品。
——他立刻明白过来，布鲁斯&#183;韦恩也在和他一样，偷偷搞些小小的“新科技”。
他在朝罗夏打什么主意？罗夏和他全无瓜葛，他来罗夏的房间里干什么？
托尼一瞬间已经把罗夏划分到自己保护范围之中。布鲁斯&#183;韦恩这个哥谭人，隐瞒这这些秘密，偷偷潜入罗夏的房间里，他想做什么？
常年生活在酒精、派对和美女模特中的真&#183;花花公子托尼只想到了一种可能。再联系到布鲁斯&#183;韦恩的大众人设，这个推测便非常合理。
“收起你的那套鬼话，”托尼讥讽地说，“你骗不了我，怎么，你终于决定迈向新征程，朝小男孩下手了？你这个恋-童-癖偷-窥变态——”
他抓住了布鲁斯&#183;韦恩的手臂，不让对方离开。
两人一个强行要走，一个强行要留，于是就这样纠缠扭打在了一起。
布鲁斯即使到这个时刻，还在严谨地扮演着他的草包继承人角色，从头到尾地表现着醉态，没有施展他的任何格斗技巧，纯粹是醉醺醺地想甩开托尼&#183;斯塔克，却没想到不知道什么时候，门口又摸来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老熟人。
莱克斯&#183;卢瑟神出鬼没地出现在门口，脸上挂着兴奋的笑容，他居然还给他们添火加柴地助威！
“哇哦，托尼&#183;斯塔克，布鲁斯&#183;韦恩，你们……你们！……真不错……我最喜欢看别人打架啦……”他用赞美般的语调感叹着，丝毫没有想来劝架的意思，使得他们的缠斗越来越激烈——
幸好，在一切都不可挽回之前，这间屋子的主人及时赶到，并且用闪电般的速度，阻止了这场即将升级的混战。

第16章 哥谭市花布鲁西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布鲁斯&#183;韦恩AKA黑暗骑士蝙蝠侠。
罗夏的脸没出息地红了。
你说的这个蝙蝠侠，他帅吗？
他不是帅不帅的问题，他真的是那种……那种很少见的那种，他的眼睛是钢蓝色的，鼻子又高又挺，一看就知道他某方面的能力肯定很强，还有那被西装包裹着的大臂，几乎能想象得出它们是如何按着罪犯的脸往地上撞的……总而言之，性张力爆炸。
不愧是你，哥谭市花布鲁西！！
罗夏脸蛋红扑扑地移开了视线，神情娇羞。
而被他拉开的托尼还在努力伸长了腿去踢布鲁斯，却被罗夏出奇有力的胳膊紧紧攥着衣领，怎么都挣脱不出去。
“放开我！”托尼被罗夏的动作弄得更愤怒了，他掰着罗夏的手臂，想把它们掰开，但是该死，它们居然纹丝不动！
这个发现在某方面小小地挫伤了托尼的自尊，他莫名觉得丢脸，于是停止了自己的挣扎，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比小男孩体面的成年人。
罗夏红着脸，整个人都快贴在托尼背后，想借用托尼的身体挡住前方蝙蝠侠让他分心的俊脸。他使劲摇了一下头，在托尼背后小小声：“斯塔克先生，求你了，不要动手，有话好商量。”
托尼简直要被他这小没良心的气笑了。
他冷静下来，又说了一遍：“放开我，罗夏。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却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这个男人，刚才被我抓个正着，他偷偷进入你的房间四处翻找，肯定别有目的。”
罗夏闻言暗暗一惊，下意识看向卓立在旁的布鲁斯&#183;韦恩。
蝙蝠侠来他房间搜查？他想要找什么？
他发现自己的马甲了？
一想到蝙蝠侠凡事必定追查到底的性格，罗夏心中不免忐忑。
从迷弟的角度，他当然选择无条件信赖蝙蝠侠，他的一切都可以向对方开诚布公。但让刚刚出道的蝙蝠侠就知道关于曼哈顿博士的一切，对这这只大蝙蝠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向蝙蝠侠说谎则更不是一个好选择。
蝙蝠侠无论体术还是脑力都是人类的巅峰水准，只要罗夏稍微疏漏了一处，就会立刻被蝙蝠侠抓到马脚，到时候反而更难解释。
那他又该怎么糊弄过去呢？
他有点小心虚，又把脑袋藏在了托尼身后。
布鲁斯面对托尼的指控仅仅是皱了皱眉，他耸了耸肩，摊开手：“听着，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想找个洗手间而已……如果这冒犯了你——你们，我可以向你们表示歉意。”
他一边说着，一边装作步履阑珊的模样，慢慢吞吞地往屋外挪去：“——或者你们也可以找我的管家去开张支票。老天，这儿的侍者在哪？为什么没人为我引路？”
活灵活现、尽职尽责地在扮演着他纨绔公子的身份。
“嘿！韦恩，不许走！”托尼眼看布鲁斯就要离开屋内，顿时气急败坏地扬声道。
但无奈罗夏还在扒拉着他的肩背，并且不停地劝他冷静冷静，让他一动都不能动，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布鲁斯&#183;韦恩走出门口。
而门口刚刚被罗夏用力推了一把的卢瑟，此刻早已不见踪影。
罗夏还在小声恳求着托尼：“斯塔克先生，拜托拜托，韦恩先生看起来真的就是走错房间了，请别生气……”
直到确认布鲁斯已经走远，他才松开手，放开了托尼。
托尼无语凝噎。
他转过身去，感觉一口气憋得慌，但看到少年小心翼翼的模样，又让他发不出火。
“你根本不知道我为什么生气，你知不知道布鲁斯&#183;韦恩是什么人，”托尼咬牙切齿道，“他可是来自哥谭！哥谭！我一看到他就知道他肯定不是好人，他一定是撬锁进来的！”
罗夏很自觉地帮布鲁斯找借口：“没有，是我、我走之前好像忘记关门了。”
托尼瞪了他一眼，又强调道：“哥谭人！”
——并且声名在外，每次出行身边都至少配备四个以上的女伴，花天酒地纵情声色，热衷于给各种餐厅塞钱以订到最好的座位，还常常在各大报纸上与他争夺全美第一花花大少的名号。
当然，这些，他是不会在未成年面前提及的。
罗夏弱弱地反驳：“您不能凭借一个人的出身地去评判他，这是地域歧视……”
“你！”托尼又被他噎住。
罗夏的脑袋瓜低了下去，知道自己的举动有些让托尼没面子。但他们两个人在他房间里，一个是蝙蝠侠，一个是钢铁侠，两个都是他在漫画里从小看到大的超级英雄。他是他们两个人的迷弟，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不希望他们其中任何一方受到伤害。
更何况旁边还有个等着看好戏的莱克斯&#183;卢瑟。
他只能糊弄过去，才能阻止今晚的混乱升级。
尽管如此，见到托尼那么维护他，他终归还是很感动。
托尼&#183;斯塔克就是钢铁侠，钢铁侠就是托尼&#183;斯塔克。
即使他现在连钢铁战甲都还没有穿上，也依旧在放荡不羁的外表下有着一颗善良高贵的心，哪怕是对他这样的无名小卒，钢铁侠也会为了保护他挺身而出。
他吸了吸鼻子，真心诚意地道：“对不起，斯塔克先生，还有，谢谢您。”
托尼不吭声了。
他看着罗夏低头懊恼的样子，感觉就好像在看着一只可怜兮兮求饶的小狗勾，心里再大的火气，也一下子消散了。
他再说不出一句责备的话，也没有办法开口告诉少年，其实今夜更该说谢谢的是他托尼&#183;斯塔克。
好在他的女助手佩铂&#183;波茨终于在此时赶到，按照他的指示低调地从庄园后门进入宅内，把他接回私人住所。
罗夏坚持要把托尼送到庄园后门外，托尼临上车前，想了想，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纸质名片。
他把这张皱巴巴的名片塞进了罗夏手里，神情有些不自然：“小孩，今天……生日快乐。”
他把嘴里酝酿半天的那一声“谢谢”吞了回去，到底还是没说出口。他指尖点了点名片：“如果你有任何地方需要我的帮助，都可以来找我。”
罗夏一脸惊讶：“斯塔克先生——”
托尼看着他傻乎乎的模样，哧的一声轻笑，转身上车。
而在这一天晚上。
从纽约回到哥谭的布鲁斯&#183;韦恩走出密道，来到蝙蝠洞。
“您的调查进展如何，老爷？”正在工作台前为他设计新战衣的管家阿尔弗雷德随口问。
布鲁斯扯下礼服领结，大步走向自己的实验区。
他面色凝重，身上再没有半点属于哥谭宝贝布鲁西的气息，拿起一支笔，迅速地记录下什么：“没有突破性进展，但是我闻到了一种味道，阿福，我在法尔科内仓库闻到过同样的味道……”
他的语速突然慢了下去。
“他们用的是同一种香薰。罗夏&#183;伦纳德绝对与那个生物有关。”
蝙蝠侠声音低沉。
……
伦纳德夫妇在晚宴上向亲友们公布了他们搬家的消息，这之后不久，家里就已经被诺拉收拾得差不多，随时准备搬往堪萨斯州。
这也意味着，留给罗夏的时间不多了。
在离开纽约前，他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得去做。
“所以，这就是你捏着名片来找我的理由？”
斯塔克大厦的开发楼层内，托尼一身休闲装束，大步穿行在各种实验仪器和装置之中，罗夏则顶着一头金色的卷发，小步快跑跟在他身后。
两人的组合颜值虽高，却与整栋斯塔克大厦的高科技精英风都格格不入，因此分外引人注目，路上经过的工作人员们都偷偷地向他们投来好奇的目光。
罗夏没有注意到别人探究的视线，他一路紧跟托尼，手心里汗津津的，托尼给他的那张名片被他捏得又皱又软。
他抿了抿嘴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是的，斯塔克先生，我知道这个请求很突兀，请您原谅我，但是我真的真的真的有一个重要的东西得制作！”
斯塔克工业掌权人在一间用金属门全封闭的房间前停下脚步。
“托尼。”他转过身对罗夏道。
罗夏疑惑地歪了歪头，蓝眼睛看着托尼。
托尼道：“我说，你可以叫我托尼，你爸爸也是这么叫我的。”
罗夏立刻改口道：“好的，托尼。”
金色的波浪卷柔顺地搭在他头上，使他看起来乖得像只家养的小狗勾。
托尼满意地点点头，挥了挥手，让这座大厦里无处不在的AI管家打开身后的金属门。
那扇金属门仿佛液态流体，在轻微的嗡鸣声中迅速打开，露出其后装饰着蓝白色线条、明亮而宽阔的大型实验室。
托尼&#183;斯塔克昂起下巴张开双臂，骄傲而意气风发：“欢迎来到未来。”
一天前，罗夏按照名片上的信息，给托尼打了个电话。他说他想要借用斯塔克工业的尖端实验室，尝试去制作一个自己构思出来的装置，希望征得托尼的同意。
托尼二话没说，直接让他来斯塔克大厦，随意使用这间代表着斯塔克最高研发水平的高科技实验室。
罗夏感激得不得了，不停地围着托尼吹彩虹屁，连声说他是世界上最慷慨最棒的科学家。
托尼被他吹得飘飘然，容光焕发，好不得意。他领着罗夏熟悉了一圈实验室里的装置，最后停在一台全自动组装仪器前，双手抱臂道：“小孩，接下来我说的话是重点，你先听好。”
罗夏满脸崇拜地用星星眼看着他。
“我从来不阻拦孩子们的兴趣，孩子们就该想做什么做什么，有时候一些天才的发明往往都诞生于青少年时期，”托尼认真道，“但是我们得同意一点：不能碰危险的东西，对吗？这间实验室里有你能想到的所有工具和材料，但我不想看见你在我这里做□□或者其它别的……会对你自己造成伤害的东西。”
罗夏立刻严肃地点点头：“明白！”
“明白就行。”托尼伸出手，掌心贴在罗夏的脑袋上，揉了揉他的头发——他早就想这么做了，手感果然不错，少年的头发细软又蜷曲，他的手指像是伸进了一片金色的波浪里，被发丝轻柔地填满了指隙。
简直叫人流连忘返，难以自拔。
“咳咳。”托尼控制着自己的表情，把手从那金发小脑袋上撤走，心底竟有种莫名的惋惜。
他点点自己的手表，“好了，我走了，大人总是很忙的，享受你的手工时光吧，小发明家。”
“再见，托尼！！”罗夏欢快地朝他挥手，难掩心潮澎湃，雀跃地送走了托尼。
他来找托尼，借用这间实验室，就是想自己试着做出基因抑制器。
虽然他知道，只要找托尼，这个天才的年轻科学家肯定能很快帮他做出抑制器，可他又该怎么向托尼解释关于自己的一切呢？
他没有办法解释太多东西，所以只能把最后的任务交给了自己。
他其实并不是什么研发的料。罗夏清楚自己的长处和短处，他至少不是个发明家。
但是，他的制造基础却相当不错。这得感谢他曾经的军校教育，让他掌握了很多组装和制造小型武器的技巧，后来到了远星基地，他还学会了维修一些最先进的新型武器。
所以……自己做一个抑制器，应该，也不难吧？
毕竟那个东西在新厄斯人人都装得起，说明它造价不高，肯定不是什么复杂的高科技仪器。
罗夏揣测着。
但显然，现实远比想象来得残酷得多。
在他画了无数草稿，逆向推理了无数抑制器模型，尝试了好几个版本的实物制作后，他终于意识到，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他确实没那个制作精密仪器的天分。
他明明都已经把草稿画到完美，几乎就是他印象中抑制器差不多的结构图，但他就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出一个成品，或多或少哪里都有地方不对，最终导致抑制器无法运转，也不是他想象中的模样。
罗夏愁得唉声叹气，金毛都掉了好几根。
他怎么能不发愁呢，再不把抑制器安排上，过个两三年，他就要成年了。罗夏郁闷地用笔记本盖住了脸。

第17章 银女士
克拉克&#183;肯特今天又没坐上校车。
本来他是可以赶得上校车的，但就在他走到校车站台前时，惠特尼牵着拉娜的手，走过了他身边。
他立刻感到一种难以形容的痛楚袭击了他，浑身力气都从他的身体里流淌了出去。他面色发白地跌倒在地，被赶过来的皮特及时扶起：“克拉克，你没事吧？你怎么又这样了，每次看到拉娜你都会突然摔倒。”
克拉克无措地说：“我没事。”
他侧过头去，用自己视力极佳的双眼看着惠特尼和拉娜二人离去的背影，心中升起万分不解。
用乔纳森的话来说，他从小就“壮实得可以打晕一头牛”。他知道自己天赋异禀，除了觉醒冰冻呼吸前那“哮喘”的假象，他从小没有任何病痛，也没有任何东西能伤害得了他。
除了遇到拉娜。
他每次靠近拉娜，都会莫名地虚弱和乏力，甚至浑身疼痛，犹如刀割一般。
接着狼狈万分地摔个大跟头。
只有等拉娜离他至少三米远以后，他才能逐渐恢复体力。
他的朋友皮特和克洛伊还以为他是因为暗恋拉娜&#183;朗而害羞腿软，但克拉克知道真相绝非如此。
克拉克觉得很奇怪，他只能选择尽量绕着拉娜走，却还是不免会在学校里碰到拉娜和他的男朋友，然后跌倒，被同学们嘲笑。
这些和他一起长大的同学们，都认为从小不参与任何体育活动、还动不动就摔倒的克拉克&#183;肯特是个空有大个子却没有力气的怪胎。
很少有同学愿意和他一起玩，也只有和他同一个社团的皮特和克洛伊，成为了他在学校里的好朋友。
克拉克因为没赶上校车，只能和皮特一起走回家。在小镇上分头走向回家的道路后，他看了看皮特已经走远，这才抬起头，脚下发力，两条腿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地奔跑起来，朝着肯特农场跑去——
他快得像一阵风，像一道穿行在田野中的闪电。
高速飞驰的身影如同气刃，割开平静的田野，划出一道迅速出现、又迅速消失的淡痕。
几乎只是在一瞬间，他就从镇上，跑到了家门口。
他甚至一口气都没喘，轻松地仿佛不过是眨了眨眼。
这时，一股香甜、泛着黄油香气的苹果派的味道，偷偷地从屋子里飘出来，溜进了空气中。
他一闻到这味道，脸上立刻浮现出笑容，拎着书包，推开门走近屋内，径直朝厨房走去。
“妈，你又在烤苹果派吗？什么时候才能好啊，我都有些饿了。”高大的农场男孩开心地半靠在门框上，手里的红书包被他荡来荡去，勉强成了一块厨房门口的清洁布。
正在厨房里忙碌的玛莎回过头，含笑看了他一眼，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不行，克拉克，这苹果派不是给你吃的。”
“什么？”克拉克惊讶万分，他站直身体，“为什么不是给我吃的？家里要来客人吗？”
玛莎摇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客人要来，但是，我们农场后面的庄园里搬来了几位新邻居。今天是新邻居们搬来镇上的第一天，我们该去向他们问个好，顺便展示一下斯莫维尔人的友好和热情。”
她托起手里已经做好的一盘蛋挞，给克拉克看：“等苹果派烤好后，和我一起去？”
克拉克有点失望，但同时也有点好奇。他挠了挠头发，问道：“你是说山坡后面的卢瑟庄园吗？那里有新住户了吗，他们是从哪儿来的？”
“听说老卢瑟已经把那房子售卖给他们了，以后那儿就不叫卢瑟庄园了，”玛莎整理着蛋挞，把它们一个个地码进小藤编野餐篮子里，“有几个镇上的人说我们的新邻居来自纽约，姓伦纳德。”
“纽约！”克拉克震惊了一下。
纽约，这可真够远的。对在小镇上长大的克拉克来说，这个词似乎只出现在电视上，而罕能与他的现实生活产生关联。
他很少和小镇之外的人接触过。虽然他偶尔也会用自己的超能力，偷偷跑到小镇外面去，但他最远也只到过大都会——高速奔跑会让他的球鞋迅速报废，他可不想天天被玛莎念叨衣物损耗率。
他知道纽约是个和大都会一样繁华的大城市，电视上的纽约人看起来都那么时髦潇洒，大城市的生活又那么精彩纷呈，他们会什么会搬来斯莫维尔呢？
带着这个小小的疑问，克拉克和玛莎一起，来到了与肯特农场只隔着一道低矮山坡的前&#183;卢瑟庄园，如今的伦纳德庄园。
这幢宅邸在童年时期的克拉克眼里，简直大得像座城堡，哥特式的外观阴森可怖，又常年无人居住，是他想象中吸血鬼出没的场所。
但现在，它看上去被人精心修葺过一番，一些破损的墙砖和瓦片业已换上新的，连门口的灌木篱笆，都显得翠绿葱茏，生机勃勃。
新邻居家的女主人热情招待了母子俩。她的外貌要比玛莎年轻一些，棕发碧眼，身形匀称，穿着一条黑色的丝绒连衣裙。
玛莎带来的一篮子蛋挞和苹果派似乎让她开心极了，她笑意盈盈，不仅为他们泡了茶，还特地让雇佣端来了三层的点心塔，兴致勃勃地拉着玛莎聊天。
人高马大的克拉克拘谨地坐在玛莎身边，听着玛莎向女主人介绍关于斯莫维尔的一切。
他有些无所适从，不知道该干什么，两位女主人仿佛一见如故，她们的愉快交流显然轮不到他一个青少年插嘴，他无聊到只能发呆。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一个轻快、悦耳而清脆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有客人来吗，妈妈？”
克拉克抬起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一个有着金色卷发的少年站在楼梯上，正搭着扶手，向他望来。
在那一瞬间！
克拉克飞快别过了头，看向空气中未知的一处。
……那是什么？
他皱起眉头。刚才好像有一阵强烈的、古怪的威压波动，他察觉到了，他的浑身肌肉因此而绷紧，但那个角落里什么都没有，只立着一架高大的落地钟，沉默地摇晃着摆锤。
克拉克有些困惑地看着那个角落。
而站在楼梯口的罗夏，在同一时间，心脏突然跳得几乎要破开胸膛。
他吞咽了一下，紧紧按住楼梯扶手，看着客厅里的克拉克，努力让自己不表现得过分异常。
小氪星人居然长这么大了！
他彻底变了样，已经完全不是罗夏记忆中那个傻乎乎小宝宝的模样。
同样是十几岁的年纪，罗夏因为新厄斯的改良基因而发育迟缓，但克拉克&#183;肯特的个头却已经高过许多同龄人。
他成长得高大而健壮，少年人的身躯已经显露出成年后肌肉健硕发达的迹象，背部是完美的倒三角形状，头发浓密乌黑，带着些微的蜷曲，下颌线条劲健有力、流畅完美，即使是最娴熟的古希腊雕刻家，也需要花费无数心血，才能塑造出这样完美近乎古典神明的侧颜。
他是还未长成、却已经走在路上的明日传奇，他也是罗夏阔别已久、在玉米地里长大的外星男孩。
罗夏怀着重逢的激动，快步走下楼梯。此时克拉克也转过脑袋，认真地打量了一眼罗夏。
诺拉站了起来，笑着迎向罗夏：“宝贝，你来了，来，见见我们的新邻居，这位是肯特夫人，这是她的儿子克拉克。”
罗夏抬起手，朝玛莎和克拉克挥了挥，脸上带着僵硬的微笑。
“嗨，克拉克。”他小声地、快速地说。
有一种奇异的光彩，在他眼底闪烁着。
他很矛盾，既想抬起眼帘认真地端详一下这个他曾经陪伴过的男孩，又出于一种说不清楚的畏惧和胆怯，而不敢多看一眼克拉克。
太像了。长大之后的克拉克，实在太像他在漫画中看到的那个无所不能的人间之神了——或者不能说“像”，因为克拉克&#183;肯特，本来就是超人。
他做小猫的时候不能说话，总是无言地陪伴在克拉克身边，默默地用一双猫的眼睛，凝视着年幼的外星男孩。
那时的他虽然清楚知道，他的小主人，他的小男孩，会在日后成为一个属于全人类的超级英雄，但因为小男孩的天真憨厚，他很难把二者的形象联系起来，也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深刻地意识到，站在他眼前的，是那个他从小喜欢到大，给予他所有勇气、无畏、忠诚和希望的童年偶像。
他是超人。
他是明日之子。
他就是……未来。
罗夏仰起脸，一时说不出话。
玛莎发现了罗夏的异样，但她充满善意地，将罗夏的异常理解为了男孩面对生人的害羞。
她向罗夏露出一个和蔼亲切的笑容，拍了拍克拉克的肩膀：“克拉克，这是你的新朋友，快去和罗夏一起玩吧。”
克拉克还在想着刚才那股奇怪的能量波动，闻言便朝罗夏咧嘴笑了笑，笑容毫无阴霾，晴朗得仿佛玉米地上的天空：“你好，你叫罗夏？你是第一次来斯莫维尔吗？”
罗夏怔怔地点点头，一双婴儿蓝的眼睛，几乎都不会转动了。
诺拉含笑看着他们，鼓励他道：“罗夏，克拉克就在镇上的斯莫维尔中学就读，你们以后说不定还可以一起上下学。”
岂止。
罗夏不仅要在斯莫维尔中学读书，他还选择了和克拉克读一样的年级和班级——他就是要想尽办法，待在克拉克身边。
起初戴维和诺拉并不相信罗夏能跳级就读中学十二年级，他们担心罗夏会因跟不上课程而产生负面情绪，直到罗夏当着他们的面手写了几道高等数学证明题（都是新厄斯人的小学题目），才让他们明白，罗夏的学习能力早已超越同龄人的平均水平。
戴维立刻拍板决定让罗夏自由选择，想读几年级就读几年级，他无条件支持罗夏对自己学业的一切选择。
罗夏舔了舔唇，淡色的双唇仿佛被露水浸润过的玫瑰花瓣。
他抬起头，看向克拉克，忐忑地开口：“你要……要玩《魔兽争霸3冰封王座》吗？”
克拉克：？
他爽快地：“好啊！”
罗夏：？？？？？？
？？？我说了什么？？？
若不是还有人看着，罗夏恨不得抓起自己的头撞墙。他到底什么毛病？？为什么会一下子脑抽邀请克拉克&#183;肯特和他一起打魔兽争霸？
但话既出口，木已成舟。
罗夏只能浑身僵硬地带着克拉克来到自己的小书房。两人进屋的时候，罗夏放在桌面上的笔记本正摊开着，他抢先一步，赶在克拉克的目光扫到笔记本之前，将笔记本“碰”地合上了。
——笔记本上是他正在画的抑制器草图，为了防止被他人破解，他在手稿的注释上用的说明文字，还是新厄斯语。
虽然他至今没能成功做出抑制器，但事关紧要，罗夏依旧不能放弃。哪怕搬来了堪萨斯，他也还在琢磨着如何进一步改进抑制器结构。
克拉克发现了罗夏的举动，但他没往心里去，以为那是罗夏不愿意给人看的日记本或者其它什么。
他反而好奇地打量着柜子上的一个宇宙飞船塑料模型，觉得形状好神奇：“这是什么？外星飞船吗？”
“这是银女士，”罗夏紧张地说，他有点害怕克拉克随便一碰就让自己的宝贵模型散架，“我花了七个小时才拼好的。”
“银女士？”
罗夏震惊：“你居然没看过《星际迷航》！！”
克拉克：？？
他摸不着头脑，很诚实地说：“我只听同学说过，但没去电影院看过……”
“不行，我不允许你不了解《星际迷航》，它这么好看！”罗夏痛心疾首。
他真是大意了，他忘了闪啊，走之前居然没有培养起氪星崽子收看星际迷航的好习惯！
他立刻把之前所有乱七八糟的思绪都抛到脑后，连魔兽争霸都顾不上了，蹲下身子，开始从抽屉里翻《星际迷航》的碟片，嘴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你要是没看过ST系列，就先从电影开始看吧，电视剧太长啦，可能会让你觉得难以下手，电影版第二部 简直就是我的启蒙神作！《可汗怒吼》是我永远的神！……”克拉克微微一笑，低着头，耐心地看着这个显然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的新邻居。
他起初还以为这个从纽约来的新邻居，会让他觉得有距离感。但现在看着他双眼发光地抱着碟片的模样，克拉克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这个下午，罗夏喋喋不休地向克拉克科普了关于ST系列的各种知识，还硬拉着克拉克看完了三部星际电影。每当电影放到罗夏熟悉的片段，他还会兴奋地模仿起主角们的台词和说话腔调，甚至向克拉克表演了一段简单的克林贡语对话。
他的脸上洋溢着因为热爱而产生的幸福的神采，眼睛里好像有星星，远比克拉克之前在楼梯上见到时的模样更鲜活生动。
克拉克想，自己的新邻居，似乎有些不一样。

第18章 纽约来的新同学
星期一上午，在吵吵闹闹的教室里，克拉克再次见到了自己的新邻居。
老师领着罗夏走进教室，向孩子们介绍了这位新来的同学。
他穿着海军领的乳白色水手服上衣，及膝长的海军蓝短裤下露出一对泛红的膝盖，小白袜和小皮鞋都一尘不染，看上去与小镇上土生土长的男孩们截然不同——斯莫维尔地广人稀，小镇男孩们都是从小在农田里滚大的，破牛仔裤和脏T恤就是他们最合适的着装。
老师给罗夏安排了教室靠前的座位，他一落座，就有许多同学围上去，新奇地向他打听着他从哪里来，又为什么会转学来斯莫维尔中学。
当青少年们听到他来自纽约之后，他周围的气氛显然更热烈了。
“你住在纽约哪个区？我有个叔叔也在纽约工作！”
“纽约是不是经常能看见变种人？我听说变种人组织在那边成立了分部！”
“能讲讲纽约真的天天都有派对和音乐节吗？”
“听说纽约……”
青少年们叽叽喳喳地环绕在罗夏身边，你一句我一句地向罗夏提问。
罗夏耐心认真地回答了每一个问题，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一点儿都没有不耐烦。他很快在交谈中记住了大部分人的名字，不到一会儿，就和新同学打成了一片。
克拉克坐在教室后排，看着被同学们包围的罗夏，有些沉默地用铅笔胡乱地在纸上画着圈。
他其实也挺想走过去和罗夏说话。可罗夏身边已经有很多人了。
他原本还担心罗夏会在学校里不合群，但现在看，这种担心完全是多余的。罗夏的社交能力比他想象的强得多。
而罗夏被同学们围绕着，视线却仍旧越过他们的肩膀，在教室后排找到了克拉克。
他的目光准确无误地与克拉克对接上了，克拉克觉得心脏仿佛被刺了一下，他无言地低下头，逃避着罗夏的视线。
罗夏艰难地从人堆里望向克拉克，神□□言又止。
坐在他旁边的皮特用胳膊肘撞了撞他：“嘿，克拉克，这个新来的是不是就住在你们家后面？”
克拉克点点头，百无聊赖地从书包里摸出课本放在桌上：“嗯，他们搬进了以前的卢瑟庄园，我上周星期五还和玛莎去过他家。”
“那你怎么不过去和他打招呼？”皮特诧异地问。
克拉克的眼神闪了闪，低声说：“人太多了。”
克拉克在班上并不是属于受欢迎的那种学生。
他的腼腆和内敛经常被同学们当成孤僻，而因为乔纳森的再三嘱咐，他也有意识地与同学们保持着距离，以防自己的能力被外人察觉。
他整个上午都没找到机会与罗夏说话，下午去上化学实验课的时候，那几个惯常爱找克拉克麻烦的人又在操场附近找上了他。
以惠特尼为首的三人拽着克拉克的领子，把他踉踉跄跄地拖到了操场边的铁丝网处，身后还跟着一帮哄然大笑的同党。
那股无法言喻的疼痛和脱力感再次袭击了克拉克。他痛楚难当，浑身上下仿佛都在遭受电击，血液翻滚沸腾，面色变得无比惨白。
他抬起头，却发现拉娜并不在面前的一堆人里。
……怎么回事？
为什么，拉娜不在，他也会变成这样？
克拉克的额头上滚落了一滴汗珠。他因为剧烈的疼痛而不停地做着深呼吸，躬着背，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惠特尼轻蔑又不屑地看着他痛苦的神情，露出一个讥讽的笑。他一把伸出手，将克拉克推倒在铁丝网上，俯身攥紧了克拉克的衬衫领子，恶狠狠地说：“你那天又在拉娜后边摔倒了吧，肯特？”
“真让我恶心！”他大声说着，故意要引来所有人的目光。
克拉克粗喘着气，手握成拳，一言不发。
他正用尽所有力量抵抗着来自身体内部的疼痛，惠特尼的挑衅反而显得不痛不痒。
他不在意这些……
“看看你，肯特，”惠特尼笑着用手指拍了拍克拉克的脸，然后抓着克拉克的头发让他正视自己，“看看你的眼神，多可悲啊，肯特，一个傻大个，却连体育课都不能上，哈？就你也配喜欢拉娜？就你也配当我的竞争者？你算什么东西？”
克拉克用他色泽纯粹鲜明的氪星蓝眼珠盯着惠特尼，眼神中终于控制不住地，流露出一丝倔强。
“怎么，不服气？那你起来，跟我打一架啊？来啊，肯特，来！”惠特尼发现了他的眼神变化，更加起劲地嘲讽道。
他像头年轻好战的公狼，正不遗余力地挑战着克拉克的底线。
克拉克下颌紧绷，挣扎地别过视线，一滴豆大的汗珠，挂在他的眉峰。
他不能屈服。
克拉克默念着。
乔纳森告诉过他，他不能屈服于愤怒。
愤怒不会对他有任何帮助，也不会让他成为更好的人。
愤怒只会击垮他的理智，夺走他的善良，使他彻底被这个世界流放出局。
他绝不会让愤怒摧毁他。
惠特尼身后看热闹的人都开始起哄，喊着让惠特尼用力揍克拉克。
克拉克能听得清楚每一声嘲笑。他甚至能在脑海里辨别出每一道声音对应着的那个同学。他从小听力就很好，好得超常，乔纳森认为，这也是他天赋能力的一部分。
但有时他超于常人的力量，也会给他带来一些不便。
——就比如现在，他听到远远地在操场另一头传来了罗夏和几个同学说笑走来的声音，这使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不……不……
别这么刻薄地对他……
他不想被罗夏看到这么狼狈的一面……罗夏是他的新朋友。
罗夏并不知道克拉克在学校里的际遇。
他要是看见了惠特尼他们对他的态度，他还会选择和他做朋友吗？他会和他划清界限吗？他不会也觉得他是一个不受欢迎的怪胎？他会不会，参与进来，一起嘲笑他？
这些念头让克拉克如坠冰窟，同时也愈发痛苦。
他尝试着想和那股使他浑身脱力的神秘能量抗衡，手指抠住掌心，用小臂贴着铁丝网，挣扎着站起来，却立刻被惠特尼又一把推回了地上。
紧接着，是周围人爆发出的轰然大笑，他们的脸围成一圈，每张脸上，都洋溢着幸灾乐祸的笑容。
他们朝克拉克指指点点，手指几乎都要戳到他的脸上。
克拉克死死咬住了牙。
另一边，罗夏正单肩背着诺拉给他买的新书包，心不在焉地和边上主动提出带他去实验室的同学搭话，刚走下教学楼门廊楼梯，就望见了操场这边的骚动。
他站住了。
“……罗夏？”走在他旁边的几个女生转过头去看他。“你怎么了？”
罗夏那双向来带着笑意的眼睛里，突然像是降下一片铁幕。他的神情冷得像最坚硬的寒冰，连眼角天生向上挑起的弧度，都减退了几分，饱满的唇瓣被抿得紧紧的，几乎抿成了一条青白的失去血色的平线。
他就站在原地，看着远处，克拉克被一群人围着摔倒在铁丝网上，几次想要撑着腿站起来，却屡屡被为首的一个金发男孩一把推倒。
他失去笑意的脸上，双眼像是被冻结了一般，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群少男少女。
女孩们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也看见了操场那头，惠特尼又在领着人欺负克拉克。
惠特尼讨厌克拉克，这事在斯莫维尔中学人尽皆知。
惠特尼是校橄榄球队的队长，还替斯莫维尔校队赢过好几场比赛，更也赢得了校园里大部分女孩子的芳心和男孩子们的追随，他就是学校里最受欢迎的那个宠儿。
因此，当惠特尼带头霸凌克拉克&#183;肯特的时候，所有人便都默许了他的行为，没有人敢为克拉克出头，他们都不想与惠特尼交恶。
罗夏的表情让女孩们惴惴不安。一个叫阿曼达的黑发女孩拉了拉罗夏的袖管说：“罗夏，我们快去上课吧，别去管他们，克拉克&#183;肯特会没事的，他那么结实，惠特尼没法拿他怎么样。”
“我知道。”
罗夏很轻、很轻地说。他知道。
他知道他可以袖手旁观。
他知道克拉克&#183;肯特在成为那个飞翔在蓝天中的超人之前，要经历多少成长必须经历的磨难。超人不仅仅是指他非凡的能力，更指他有着一颗金子般的、超人的心。
克拉克&#183;肯特成为超人的前提，是他同时也是一个善良、淳朴、无私的大男孩。他的养父母给了他最好的教育，让他懂得善良与谦和，让他成为一个温暖正直的人，一个能够托起整个星球、行走于人间的神明。
他的善良甚至使他不会在面对同学的欺辱时还手。明明他拥有着常人无法想象的伟力，这些普通的青少年连他最轻微的一记还击都无法承受，可他却选择了忍耐，选择了安静地忍受这些本不该加诸于他身上的侮辱和嘲笑。
但是凭什么？
罗夏的目光冷冷地扫过一圈，扫过面前的这群女孩们，扫过操场另一边，正围着嘲笑克拉克的青少年们。
但是到底凭什么？
窒息般的浪潮扑向了他。他的胸膛里升起一股无法遏制的愤怒和委屈。他在替克拉克委屈。
凭什么这些人，可以这样坦然地看着克拉克遭受欺凌？诚然，他们伤不到克拉克，地球上没有任何武器和攻击能伤害到氪星之子的钢铁之躯，但是，在钢铁之躯的外壳下，克拉克有着一颗柔软无比的，人类的心。
他也会难过，他也会难堪，他也会爱人，也会因为人类，而感到受伤。
罗夏无言地，缓慢地看向刚刚劝他不要再管的阿曼达。
婴儿蓝的眼珠里，冰层消融，化出一股浓浓的悲伤。
他甚至好几次为保护你们而战斗至死。
人间之神最后的软肋，不过就是你们，每一个人。
而你们又可曾想过，他的心会否受伤？
罗夏背着书包，一言不发地离开女生们，走向操场另一头。
克拉克可以忍受，但他不想忍受。
那是他养过的崽，凭什么要被别人欺负？
他个子不高，体型瘦小，制服短裤下露出的两条小腿也十分纤细，明明是毫无攻击性的外表，却偏偏在走进人堆时，让所有人都忍不住为他后退一步，分出一条宽敞的道路来。
青少年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个新来的转学生想干什么。
惠特尼也察觉到了身后异样的气氛。他暂时放下自己的“娱乐活动”，转过身，看见了正朝自己走来的罗夏。
他颇感意外地挑了挑眉，用手掌按住了罗夏的肩膀，警告他道：“我劝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伦纳德。”
就在惠特尼的手掌将按住罗夏肩膀的一瞬间，罗夏一个漂亮的手刀击中惠特尼手肘内侧，反手握住惠特尼手腕向右旋，利落地反擒住了惠特尼，将他的手臂向后扭起！
“那我也劝你最好不要想跟我打架。”罗夏语调平静。
惠特尼吃痛惨叫，叱骂了一声罗夏的名字：“你干什么？！”
罗夏道：“我在教训一个搞校园霸凌的混蛋。”
说着，他拖拽着惠特尼，作势举起拳头，要往惠特尼脸上砸。
“搞什么！？你疯了吗？放开我，伦纳德——”
惠特尼拼命挣扎起来，向来在校园里享着受众星捧月般待遇的他，哪里受过这种挑衅？他当即就想反击回去，却不知为何怎么都无法挣脱罗夏的桎梏。
他本就身材高大，全力挣扎时看上去几乎是在把罗夏拽着倒下，两个人看上去似乎是扭打成了一团，实际上只有他们自己心知肚明，这是罗夏单方面对惠特尼的压制。
克拉克费劲地喘着气，随着惠特尼与他的距离变远，黄太阳光的暖意也在向他血肉之中回流。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手指稍曲，攀住了身边支撑着铁丝网的柱身，钢管立刻变形，在他手中软得像一团煮烂的意大利通心粉。
幸好，周围人的注意力此刻都被罗夏与惠特尼吸引了过去，没人看见这一幕。有些人叫喊起来，看戏似的，怂恿煽动着惠特尼好好给这个新来的一点颜色看看。
克拉克站了起来，像一座年轻的耸立的山峰。
“罗夏。”
他喊住了那个唯一为他抱不平的少年。
他不知道为什么心上像流淌过一条柔软的溪流。
“我没事。”
罗夏松开了手，掼开惠特尼，径直迎向克拉克。他皱着眉，眼睛湿漉漉的，柔软分明的金棕色下睫毛贴在眼睑上，仿佛是被吹上了一层朝露。
“克拉克，我……”他紧张地吞了吞口水，上下检视了一遍克拉克，然后轻轻地抱住了他的外星男孩。
他把脸埋在克拉克的旧夹克外套上，闷声闷气地说：“他们欺负你，我会去告诉校长的。”
克拉克&其它人：……

第19章 稻草人
在全世界的青少年社交圈子里，都有一套不成文的规矩。而其中最为通行的一条规则，就是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能把事情捅给家长和老师们。
打破这条规则的人往往会被视为异类，排挤出圈子之外，成为学校里最不受欢迎的存在。
但偏偏罗夏这么说了，也确实这么做了。
他大步流星地带着克拉克到了校长办公室，把发生的事情向校长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在得到校长的再三保证会找时间和惠特尼谈谈后，他才肯离开。
直到他们的屁股坐上实验室的椅子时，罗夏还在向克拉克低声说着：“我真不敢相信他们居然会这样对你——他们怎么能这样呢？”
克拉克无奈地笑了笑。他不知道该如何向罗夏解释这一切，而罗夏看起来也根本不明白关于这方面的人情世故，在某些地方，罗夏显得与普通青少年们格格不入。
他从实验台的抽屉里摸出双一次性手套递给罗夏，低声道：“我挺好的，你不用……总之谢谢你，罗夏。”
“嘿，”这时皮特拎着书包来到了他们的实验台边上，他大力地抱了克拉克一下，“克拉克，惠特尼他们刚才又找你了？真是群混蛋，要不是我之前去了趟报社办公室没和你一起走，我肯定会过来帮你。”
克拉克道：“我没事，皮特，别担心。”他从桌子底下拉出一把椅子推给皮特，然后开始低头核对起他们这张实验台上的器材。
皮特朝罗夏耸了耸肩，露出一个“我也没办法他这人就这样”的表情。
罗夏向克拉克凑过去，手掌挡住克拉克的器材登记表，压低声音说：“克拉克，你上午怎么都没找我说话？”
听声音还有点委屈。
克拉克抬了抬眼帘，正看到罗夏晃动着一头金色的头发，从书包里摸出个长方形的扁盒子。
他把那个东西塞进上衣下面，然后神秘兮兮地说道：“我上午就想给你看了，我带了个宝贝来学校。”
“当当当当！”还没等克拉克开口问是什么，罗夏迅速从上衣里把这宝贝拿了出来，举在手中给克拉克看：“《星际迷航》第四部 的高清碟片！第四部抢救未来是ST电影系列里最好看的！”
一旁的皮特惊得差点没坐稳，而克拉克已经开始习惯新邻居的宅男属性，处变不惊地附和道：“哇哦！”
罗夏抱着碟片盒，兴冲冲说：“要不要等放学后来我家一起看？反正我们顺路！”
“呃——”克拉克发现自己有些难以拒绝新邻居闪闪发亮充满期盼的目光，他想了想，点点头，“好啊，但是我得先回去和玛莎说一声。”
皮特做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黑黝黝的脸皱成一团。他把椅子挪近二人，小声说：“老天，你们先别急着看碟片，你们知不知道，惠特尼前几天刚被选为橄榄球校队队长？”
罗夏歪过头，不是很明白：“所以？”
皮特咬着嘴唇，看了看克拉克，又看了看罗夏：“斯莫维尔橄榄球校队的规矩是，每当新任队长上台，他都要随机挑选学校里的一个学生做稻草人，这是他们的仪式。”
“什么是稻草人？”罗夏好奇宝宝状。
克拉克转过身，拍了拍皮特的肩膀：“好了皮特，别和他说这些。”
皮特不明所以：“克拉克？”
罗夏凑过头去，依旧追问着：“你们别打哑谜啊，快跟我说说，克拉克，什么是稻草人？”
这可真是奇了怪了，他光是知道哥谭市著名的蝙蝠侠粉丝团里有个叫稻草人的团员，却还没听说过超人故乡斯莫维尔也有稻草人。莫非这个世界里稻草人的真实起源，是在斯莫维尔？
正巧此时上课铃响，克拉克立刻坐直身子，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不肯再向罗夏多透露一点关于“稻草人”的消息，让罗夏也只能把自己的好奇心吞进肚子里，乖乖地开始按照老师的指导做起化学实验。
罗夏一直憋到下课，才又拉着克拉克东问西问地打听稻草人的事情，但克拉克就像个锯了嘴的闷葫芦一样，半句都不愿意再多透露。
不仅如此，他还聪明地又将罗夏的注意力引回了他最爱的科幻片话题，和罗夏聊起前不久刚上映过的《星战前传》。
小宅男罗夏一听他谈起星战，立刻兴致勃勃，双眼放光，得吧得吧讲个不停，激动得甚至全程拽着克拉克的衣角：“……总之我觉得阿纳金在这部里是最帅的！你知不知道%……&**&%#@……”
旁边皮特满脸震惊地和克拉克对视一眼，表情明晃晃地写着“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么？”
克拉克扶着额头，轻轻地低笑了一声。
放学时，他们约好了等吃过晚饭，克拉克就来罗夏家里和他一起看碟片。
罗夏开心地背着自己的小书包回到家，诺拉正在客厅里给一个花瓶插上鲜花，见他回来，便关心地问：“第一天在学校上学的感觉怎么样，宝贝？”
罗夏几乎是两三级阶梯一蹦地上了楼，他忙着去翻自己的碟片，准备好等会儿要用的cd机，头也不回地说：“好极了，妈妈！”
他的开心快活简直肉眼可见，一头金色的波浪卷发随着他的蹦蹦跳跳，像是长了翅膀一样飞在半空。
罗夏对和克拉克一起观看《星际迷航》影碟这件事充满无比热烈的期待。他做小猫的时候就最喜欢和小克拉克一起看电视了，虽然他们在看《神秘博士》还是《101斑点狗》这件事上有巨大的分歧，但毫无疑问，这就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欢乐时光！
更何况他们还要看《星际迷航》！
哪个宅男能够拒绝和超人一起看《星际迷航》这种至尊观影享受呢？——活的，还会说话的超人就在他旁边，和他一起看ST！
罗夏吃完晚饭就美滋滋地跑回房间，左滚右滚地等待着克拉克上门，却没想到这一等，就等到了晚上十点。
他始终没听见家里的门铃响起。
罗夏终于有些等不下去了。他原本还在想着，或许是克拉克要先帮乔纳森和玛莎忙完农场上的农活才能过来，可时间已经这么晚了，即使克拉克没有使用超能力，这个点也应该把活都干完了。
他拨通了肯特家的电话座机，接电话的人是玛莎。
罗夏报了自己的名字，向她询问克拉克是不是还在家。
玛莎奇怪地说：“等等，这是怎么回事？克拉克刚回家就向我说了这件事，吃过晚饭后他接了个电话就出门了，我还以为他早就已经在伦纳德庄园……”
“他很早就出门了吗？”
“是的，大概八点左右……”
罗夏这才察觉到不对劲，他匆匆挂掉电话，手忙脚乱地穿上了自己的外套。
克拉克八点出门，却十点都没有到他这里来？
两个小时的时间，按照克拉克的速度，都已经够他绕地球跑上好几圈了。
他去哪儿了？
罗夏焦灼地想。在斯莫维尔——在地球上，克拉克还能去哪儿？
哪怕是临时要去地球另一端阻止某座城市旁的火山爆发，克拉克也能有足够的余力抽出几秒钟时间，来告诉他一声自己或许不得不爽约。
克拉克已经是一个快要成年的氪星人了，这个星球上几乎没有任何东西能够伤害他，除了……
除了氪石。
来自氪星的氪石，陨石小镇斯莫维尔的特产。
想到这，罗夏的心悬了起来。
我得去找他。他想。
他大步走出伦纳德庄园，右脚跨出铁艺门的刹那，白光闪烁，下一秒，洁白闪耀的天使兽出现在斯莫维尔小镇上空。
罗夏在云层中保持低速飞行着。天使兽视力绝佳，哪怕是隔着云层，也依旧能清晰无遗地看见地面上的一切。
农庄、田野、森林、教堂、乡村公路、小镇街道……他不放过眼前所见的每一处景象，扫描般谨慎观察整个斯莫维尔，生怕自己看漏了一点。
水汽充沛的云层团团向他扑去，打湿了天使兽及腰的金色长发。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的心跳得每一分钟都比上一分钟更快。
他的脑海里不自觉闪现过漫画里许多克拉克遭遇不测的情节，各种惨烈的战斗、灭世级反派、黑暗天启星战争、起源之墙、帕佩图阿……哪怕理智告诉他，还是个小镇男孩的克拉克根本不会遇到这些危险，但关心则乱，他的胡思乱想叫他紧张得快要喘不过气。
终于，在一块靠近废弃工厂的玉米地里，他发现了某些异样。
罗夏迅速俯冲而下。
在即将落地的前一秒，他身后羽翼倏忽消散，圣光熠熠的天使兽，无声地变回了瘦小的少年。
罗夏降落在玉米地中间，高大的玉米杆越过他的肩膀，夜色中黑黝黝的玉米叶子像交叉悬挂的镰刀，密密丛丛。
他低下头，看了看脚底泥土上被踩出的好几个大小不一、花纹各异的脚印，然后抬起头，顺着玉米秆被人为拨开的方向直直看去。
“克拉克！”他大声喊道。

第20章 s
罗夏在玉米丛中飞快地向前方跑去。
密密匝匝的玉米叶不时碰到他的脸颊，在他的皮肤上刮出细小的伤口，他却无知无觉，只有双眼紧紧盯着前方那个矗立的大十字木架。
“克拉克！”他又喊了一声。
借着夜空中的星光，他看见了被人绑在十字架上的克拉克。
克拉克的双手被麻绳固定在十字架两端，他低垂着头，满头冷汗，看上去无比虚弱。他的T恤被人撕破，露出肌肉健硕的胸膛，胸口处，有人用红色的颜料在那上面画了一个大写的“S”。
罗夏顿时脑子一片空白。
他往前走了一步，却被脚下的玉米秆绊住了脚，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在地。
为什么……怎么会……
他跌跌撞撞地艰难地跨过脚下仿佛无穷无尽的玉米秆，走到克拉克面前。
“……克拉克？”他不敢置信地轻轻呼唤着克拉克。
克拉克好像这才听见他声音似的，微抬眼帘，露出一双即使在黑暗中都能流露出无尽痛苦的眼睛。
罗夏慌张地上下扫了一眼克拉克，确认对方没有显著的外伤后，直接伸手，一把摘掉了挂在克拉克脖子上的那条项链。
项链的吊坠在他手心里发出熟悉而不详的莹莹绿光。
——那是一块氪石。
罗夏狠狠地把项链扔了出去。
“克拉克，你还好吗？”他声音都发着颤，心如刀绞，急急忙忙地用衣袖去帮克拉克擦掉胸口的颜料。
红色颜料被人恶意画成一个“S”，他拼命地踮起脚，想要用袖子擦干净这些颜料，却没想到越擦越将那颜料涂开，几乎把红色涂满克拉克整个胸膛。
而远离了氪石的克拉克，直到这时候，才逐渐恢复体力。
他看见罗夏的动作，直接挣断手腕上缠绕了十几圈的麻绳，一把握住罗夏的手，宽大的手掌将罗夏的手包裹在手心。
“我没事，你别哭，罗夏，”克拉克笨拙又着急地用右手去擦罗夏脸上的泪，“你为什么哭了？我没事，只是惠特尼他们的无聊恶作剧，你看，我已经没事了。”
罗夏这才发现自己原来都急哭了。
他胡乱用手擦掉满脸的冰凉眼泪，带着哭腔说：“我差点以为……我差点以为……”
我差点以为自己亲手养过的外星小崽子要死了阿！
罗夏心里有一千句话全都没说出口，还好，还好，只要看到克拉克完完整整，全须全尾地站在他面前，他就一切都放心了。
“是惠特尼把你弄成这样的？他给你戴上的项链？”罗夏紧接着问。
此时克拉克已经感觉到自己身体里重新涌回的能量，他觉得自己差不多恢复了，但奇怪的是，为什么胸口心脏位置，会有一种隐隐约约的酸胀感？好像他无坚不摧的强大心脏被灌满温水，他的整颗心，都在胸腔里鼓胀。
克拉克微微垂眸，明亮的蓝眼睛看向罗夏满脸泪痕的面庞。
他的心脏突突跳动。
“我……”克拉克忽然发现自己甚至说不好一句最简单的话。
他拥有最高智慧的大脑，可以同时处理所有世界上未解的复杂难题，可以在几分钟内学会一种全新的语言，也可以轻松掌握人类迄今为止的所有文明，但居然就在这个时候，居然就在他的新邻居面前，这颗强大到人类所不能想象的大脑，原地当机了。
他在接到惠特尼电话的时候，就知道惠特尼不怀好意。
“稻草人”的传统，是斯莫维尔橄榄球队最令人厌恶的陋习。每一届橄榄球队长当选后，都要挑选学校里的一个学生，让他去田地里当人形稻草人。被选中的学生，还会被人在胸口画上一个稻草人（scarecrow）的首字母“S”，以示区别。
惠特尼向来看他不顺眼，因为他“暗恋”拉娜的事情在斯莫维尔中学人尽皆知，而拉娜的男朋友，正是惠特尼。
这次惠特尼成为橄榄球队长，他就必然会挑选克拉克成为新的稻草人。
克拉克无意与他们冲突，也不想成为稻草人，自然拒绝了惠特尼让他出去的要求，但惠特尼威胁他，如果他不前去与他们会面，他们就会把罗夏当成下一个霸凌对象。
这种无理的威胁让克拉克无法再忍耐。
他实在是受够了惠特尼无穷无休的挑衅，决定抽出十几分钟的时间，找对方好好谈谈——他不会动用武力，但他得让惠特尼明白他的态度。
惠特尼正领着一帮橄榄球校队的人在卢瑟工业废弃园区附近的路边等他。
见到克拉克出现，一群人哄笑起来。他们朝他发出嘘声，大声地挖苦起他：“嘿，肯特，你不去帮你爸给小母牛挤奶么？”
“哈哈哈，我打赌他准是以为拉娜也在这儿才会来的！”
“我看不一定，没准儿他就是想当稻草人呢？”
“肯特，你怎么不喊你那新朋友一起过来……”
克拉克对这些冷嘲热讽充耳不闻，冷着脸，径直走向被人群簇拥在中间的惠特尼。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他一走到惠特尼面前，突如其来的无力感就袭击了他，浑身的力量像开闸的洪水一样迅速从他身体里倾泻而出，他近乎是用一种狼狈不堪的姿势跌倒在地。
惠特尼双手插袋，低下头看着克拉克，哧哧地笑了起来：“肯特，你怎么了？你的软骨症又犯了？”
克拉克心中升起无限诧异。
又来了，他之前每次碰到拉娜&#183;朗都会出现的情况，现在连碰到惠特尼都会出现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尤其是当惠特尼靠近他的时候，他体内翻滚的尖锐刺痛感便愈发加剧。
他的额头因为痛苦而冷汗涔涔。
惠特尼一行人粗暴地拖拽着克拉克，将他拖到了路边的玉米地里。在玉米地正中间，他们早早竖好了一个高大的农用木架，也已经准备好了绑人用的麻绳。
“来，肯特，我来帮你上去。”惠特尼讥讽道。说完，他哈哈大笑，示意旁边两个橄榄球队队员抓住克拉克的手臂，他自己则弯腰捡起地上的绳子。
他脖颈上佩戴的吊坠项链因为这个俯身的动作而从t恤领口滑落出来，吊坠末端，一块发着幽幽绿光的矿石刺痛了克拉克的双眼。
克拉克猛然惊觉，这就是拉娜平常戴在脖子上的那条项链。
难道因为现在这条项链到了惠特尼的脖子上，所以他也会一靠近惠特尼就浑身无力？
是这块石头？难道这块石头，就是他感到痛苦的根源？
克拉克死死盯着惠特尼脖间的项链。
惠特尼察觉到克拉克的视线，轻蔑地笑了一声，揪起克拉克的衣领：“肯特，你在看什么？喜欢我这条拉娜给我的项链？瞧你的样子，来，戴上吧，反正你这个可怜虫一辈子也碰不到拉娜！”
他为自己绝妙的讽刺而得意洋洋，说着便取下项链，套在了克拉克脖子上。
克拉克只觉瞬间疼痛以数万倍的程度增长，那垂落在颈部的矿石犹如一块滚烫的炭块，将他的皮肤烫得滋滋作响。
他双耳嗡鸣，在一秒钟内，失去了所有的超能力：超级听力、寒冰呼吸、超级速度、超级力量……他变得无比虚弱，甚至比一个普通地球人还要虚弱。
汗水几乎打湿他的后背。
惠特尼又用油画刷蘸取了一旁颜料桶里的红色颜料，撕开克拉克的衣服，在他胸口画上了一个触目惊心的血红色“S”。
“好好享受当稻草人的时光吧，肯特。”画完了s，惠特尼扔掉油画刷，冷笑着拍了拍克拉克苍白的脸。
克拉克只能回以他冰冷的目光。
惠特尼朝他做了个挑衅的鬼脸。他此刻真是畅快极了，他把今天下午在罗夏&#183;伦纳德面前受的气全都发泄在了克拉克身上，克拉克越是难堪越是痛苦，他就越开心。
他又紧接着刻薄了克拉克好几句，方才领着他的队员们扬长而去。
克拉克被孤零零地留下了。
他被绑在十字架上，在杳无人迹的玉米地中间默默忍受着剧痛。
痛苦使他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漫长。他有生以来从未有过这么无力的时刻，从小到大，他都强壮得惊人，既没有生过病，也没有受过伤，这是他第一次，切切实实地明白了什么叫做疼痛。
他反而在这种极端的痛楚中逐渐冷静下来。
他想，原来这就是正常人会体验到的感受，他们骨折、烧伤、生病、溺水，生命中的意外随时而至，每个人却都以坦然面对这些痛苦和不幸的态度活着。人们，真是脆弱得让他心惊，也勇敢得叫他肃然起敬。
他又想，这块诡异的石头会致他于死地吗？他会死于这块小石头吗？乔纳森已经告诉过他，他来自外星，那这块石头会和他的身世来历有关吗？
他其实是见过这种矿石的——在他们新闻部的办公室里，有许多关于这种石头的报道。据说这些石头都是随着陨石雨来到小镇上的，但是在陨石雨刚发生之初，镇子外的很多陨石爱好者就都争相来购买过这些石头，所以现在，斯莫维尔其实并没有剩下多少这种石头。
这也导致了，克拉克从小在斯莫维尔生长到大，除了拉娜的这条项链，没有碰到过第二块这种石头。
克拉克在黑暗中想了很多很多事，他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将会怎样，他只能将自己沉浸在各种思绪之中来抵御□□上的痛楚，直到有个男孩的一声呼唤，将他拉回了现实。
原来除了玛莎和乔纳森，世界上还会有第三个能为他而落泪的人。

第21章 氪石收集计划
克拉克和罗夏一路从玉米地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回家。
乡村小道没有路灯，他们头顶的星空因此显得明晰闪亮。罗夏自把克拉克救下来后，便一直垂着头，闷声不响地往前走。
克拉克紧跟在他身后，视线往下移，定在罗夏被夜风吹得通红的两条小腿上。
他忧心忡忡地开口：“罗夏，你冷吗，我背你回去吧？”
罗夏没说话，只是摇摇头。
“你在生气？”克拉克小心地问。
“我没有……好吧，我有，我确实很生气，”罗夏深深呼出一口气，好像在全力平息自己翻滚的心绪，“惠特尼他怎么能够这么对你？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这么欺负人？他凭什么这么对待克拉克？
罗夏简直出离愤怒。他没有想过克拉克会在同龄人中遭受这种待遇。他以为，他真的以为，成年后克拉克一直都在怀念的斯莫维尔小镇，给克拉克的全是美好的回忆。
却没想到这里还会赠与他这么多痛苦和难堪。
——可即使是这样，克拉克依旧在心心念念着他的小镇，他的堪萨斯。
氪星崽子究竟怎么想的？他为什么总是对人抱有如此大的善意呢？
甚至连被救下后，做的第一件事都是来安慰他，而不好好关心下自己！
罗夏又气惠特尼，又气克拉克。这种生气里还夹杂着难以明说的心酸与心疼，气得他好像整个胃部都蜷缩在一块，恨不得现在就找到惠特尼，然后一拳揍得他鼻青脸肿。
克拉克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比起罗夏的怒气冲冲，身为当事人的他自己，反而显得平静许多。
毕竟他从小就清楚自己的与众不同。他比他身边所有人都要强大，当这种力量差距扩大到他只需要轻轻用上一点力气，就能轻而易举地把一个成年男子扔出几十米外后，惠特尼之流对他的种种挑衅，在他看来，就无异于蚂蚁在啃噬他的脚掌。
他只要稍微一动，他们就会受伤。而这是乔纳森严令禁止的事情，乔纳森不允许他向任何人展示自己的超能力，也不允许他和别人打架，面对同龄人的欺辱，他往往只能默默忍耐。
起初他也愤怒过，后来愤怒也无济于事，久而久之，他竟也坦然了。
反正他们伤害不了我。克拉克每次都这么想。
直到罗夏来了。
他帮他赶走了惠特尼，还帮他擦掉了胸口被恶意画上的s字母。他切切实实地在为他流泪，也替他打抱不平。
克拉克不禁想，世界上怎么会有罗夏这么好心的人？罗夏长得又好看，又心地善良，还能立刻和同学们打成一片，他就像是天生的发光体，走到哪里都闪闪发光，甚至让克拉克觉得有些自卑。
他值得罗夏为他而流泪吗？他只是一个灰头土脸的乡下穷小子，他真的有资格和罗夏做朋友吗？
克拉克心里闷闷的，又酸酸的。
他跨了一步，走到罗夏身边，转头看见罗夏因为刚哭过而显得粉粉的鼻尖和红红的下眼睑，又立刻觉得一阵心热。
好、好可爱……
克拉克的耳朵红了。
他讷讷地说：“我们快点回去吧，你看起来好冷。”
罗夏气鼓鼓的：“你为什么一直说我冷？我一点儿都不冷。”
克拉克：“抱歉，我以为——那、那我背你吗？”
克拉克发誓，他只想快点把罗夏带回家，让罗夏回到他自己温暖舒适的大房间里，喝上一杯温牛奶，而不是大晚上和他一起在玉米地的田埂上艰难跋涉。
罗夏简直无语了。
克拉克&#183;肯特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氪星生物？他完全弄不懂这个氪星人脑袋里都在想什么。
他躲了躲脚，恼火地说：“我不用你背我！倒是你怎么样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那么大一块氪石挂在克拉克胸口那么久，他真怕一不小心会给克拉克留下什么后遗症。
克拉克马上道：“已经没事了，我现在感觉、感觉棒极了。”
罗夏眨了眨眼睛，若有所思，没再说话。
他们回家的时候已经将近午夜。诺拉给罗夏拿牛奶时，发现罗夏不见了，差点急得拨打警察电话，幸好罗夏及时回到了家，才免得一场鸡飞狗跳。
罗夏是被伦纳德夫妇两个人盯着上的床。他靠在小床上，再三向他们保证，自己再也不会独自一个人不说一声出门，夫妇二人这才离开他的房间。
克拉克那一边，玛莎和乔纳森也一直亮着客厅里的灯等他回家。
肯特夫妇并没有马上责怪克拉克，而是仔细询问起他，去做了什么。
见克拉克支支吾吾地不愿意直说，玛莎便委婉地问：“你用到你的超能力了吗？”
——她还以为克拉克又去哪儿做好事了。克拉克从小就喜欢在小镇上给别人帮忙，他会去救下困在树上的小猫，捡起掉在山涧里的足球，帮修理工扶正歪掉的广告招牌，他向来乐于做这些。
但肯特夫妇总是担忧这一点。他们希望克拉克能多留一点时间给自己，先好好享受做孩子的乐趣，而不是出门忙到半夜才回家。
克拉克果断摇头：“今天没有，妈妈，你别问了，总之我没事。”
玛莎微微一笑，看向克拉克光着的上身，和胸膛上残留的红色颜料痕迹。她又和乔纳森对视一眼，两人都心照不宣地轻轻摇了摇头。
……
罗夏在那天晚上，又悄悄出了一次门。
他进化成天使兽，回到之前那块玉米地，在玉米地里重新找到了那条被他扔掉的氪石项链。
这块氪石的尺寸相当之大，比他做小猫的时候吞进去的氪石还要大得多，虽然氪石产生的变异是随机性的，但罗夏还是依旧诧异，这么大的氪石，它之前的佩戴者居然没有出事。
罗夏思前想后，决定利用自己在斯莫维尔的这段时间，把小镇的所有氪石都收集在一起，防止克拉克再因此遇险。
万一这些氪石被卢瑟之流获得，那产生的后果，还会更不堪设想。
氪石只有由他保管，才是最安全的选择。
他的氪石收集计划，就在这一晚正式启动了。
因为晚上的熬夜，第二天他去学校时，便显得有些精神不济，上课时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他每打一次哈欠，克拉克都要回头看他一眼，忐忑不安地想：“罗夏昨晚没睡好吗？他是不是被稻草人的事吓到了？”
可是，他昨天晚上，明明偷偷躺在床上监听过罗夏的呼吸声，他听的时候，罗夏的呼吸和心跳都平稳缓慢，明显就是睡着了。
克拉克还是第一次干用超能力监听别人这种事，他潜意识里觉得自己这样做太像个变-态，因此只是匆匆听了一分钟，就马上收回注意力，没有再去听。
克拉克&#183;乔瑟夫&#183;肯特，你实在太卑劣了，怎么能去偷听自己的邻居睡觉！
克拉克在心里狠狠谴责自己。
下午是每周两次的体育活动时间，克拉克照常只能坐在操场旁的观众席上看班上同学们三五成群地活动。乔纳森不让他参与任何体育活动，因为这样很可能会暴露他的能力，或者让他的同学不小心受伤。
克拉克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草坪上的罗夏。
罗夏换上了一身蓝白相间的运动服，头上戴着一条天蓝色的运动发带，头发全被发带束在额后，露出整张白皙秀气的脸庞，显得既干净又充满活力，真是好看极了。
一群男男女女围在他周围说说笑笑，克拉克观察到有几个女生还刻意提了提自己的运动短裙。
这时候，跑道另一边，一个足球在空中划出抛物线，迅速飞向了罗夏一群人所在的位置。
克拉克猛地站起身。
一群人哄然作散，纷纷躲开那个足球。罗夏一抬眼，察觉到那个足球是直直朝着自己的方向飞来，先是微微侧身，将将与足球擦肩而过，继而眼神一凛，看向足球飞出的位置。
“oops，小失误。”
草坪另一头，惠特尼站在阳光之下，朝罗夏挑衅般扬了扬下巴。
平心而论，惠特尼有着一张相当英俊的面孔，女生们更难以抵抗他身上的坏小子气质，他在斯莫维尔中学的追求者简直不计其数。
但罗夏偏偏觉得这张脸如此欠揍，亟须好好教育一番。
他的神情彻底冷了下来。
惠特尼看到罗夏面色难看，心中十分得意，哼笑了一声，便想大摇大摆地离开草坪，哪知刚转过身，便听到背后传来了罗夏的声音。
“惠特尼，你敢和我打赌吗？”罗夏几步并做一步，追上惠特尼问。
惠特尼定住，转过身，凭借过人的身高，自上而下俯视着还不到他胸口高的罗夏：“你在说什么，伦纳德？”
罗夏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你敢和我比一比踢足球吗？要是你输了，我要你当着全校的面给克拉克道歉。”
惠特尼笑了。
他好像听到什么笑话一般，高高地挑起眉：“你要和我比赛踢足球？”
罗夏仰面直视他，慢慢道：“准确来说，是我和克拉克，要和你比赛踢足球。”

第22章 球场怪兽
他的话引起场上一阵不小的轰动。
在斯莫维尔中学，人人都知道，克拉克&#183;肯特是个从来不上体育课、运动神经极度不发达的蠢大个，而现在罗夏居然要让克拉克来踢足球——他是疯了吗？
所有听到这场谈话的人都面面相觑。
惠特尼侧过了脸，有些鄙夷地翻了个白眼。如果说他之前还有些把罗夏向他发出的挑战当真，现在，他则是纯然地傲慢和轻蔑了。
他撩下嘴角，眼神望向观众席的位置，耸了耸肩：“行，伦纳德，记住这是你自己找的。如果我赢了，我要换你当斯莫维尔的稻草人。”
“没问题。”罗夏斩钉截铁道。
一场足球比赛就这样火热地组织了起来。
惠特尼虽然只是斯莫维尔校橄榄球队的队长，但他天生就是照着运动员的模子长的，几乎什么运动项目都信手拈来，又是校园流行人物，随随便便点了几个平常一起玩的高年级学生，就和他组成了一支实力强大的足球队伍。
而反观罗夏这边，光是凑齐上场人数，就费了很大一番功夫。
关键在于克拉克，并不愿意上场。
罗夏双手叉腰，站在他面前，不解地问：“为什么不？克拉克，你明明……”他仔细斟酌了一下用词，“你明明很健康，为什么要一直逃避体育活动？”
克拉克抿着唇，一片心焦。
他当然能理解罗夏为什么要替他向惠特尼宣战。克拉克一清二楚罗夏的苦心，但是乔纳森……他也同样理解，乔纳森对他严格的约束下，藏着怎样的爱。
万一他的能力因此暴露，或者伤害到他的同学，他又该如何立足？
他的父母不希望他过早将自己的能力展现在世人面前。人们面对强大到超出自己想象范围之外的事物，反而会产生畏惧之心，而他现在还没有那个能力，能让每一个人都将信任托付于他。如果引来外界的猜疑和恐惧，他生活的这个地方，将会背负巨大的本不必要的风险。
他得考虑到周围所有人的安全。
可是……可是。
他怎么可能放任罗夏输掉这场球赛。
他心知肚明，罗夏是为了他，才和惠特尼比赛的。如果真要让罗夏代替自己成为稻草人，那克拉克准会内疚到再也抬不起头。
罗夏眼看着克拉克满脸纠结，故意假装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如果你实在坚持，那我也不再劝你了。没事，克拉克，我可以找其它同学上场。”
“嗯哼，比如我，对吧？”一旁的皮特伸了个懒腰。
罗夏笑了：“当然，你可一定得上场，皮特！我知道你是斯莫维尔最好的门将！”
皮特显然很是受用他的恭维，笑嘻嘻地摸了摸头：“放心，有我在，我不会让他们进一个球！”
克拉克坐在椅子上，抬起头看看罗夏，又看看皮特，欲言又止。
这时，闻讯而来的克洛伊也兴冲冲地从新闻部活动室里跑了过来——她居然还提前换好了运动服。“嘿，”她一把撞上皮特的肩膀，顺手揽过皮特和罗夏两个人，“我听说了，你们要和惠特尼踢足球比赛？怎么样，我可不可以加入？”
“缺的就是你，”罗夏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笑容，伸出右手，“你好克洛伊，我昨天已经听皮特和克拉克说起过你，你比我想象得还要漂亮！我叫罗夏&#183;伦纳德，欢迎你加入我的队伍。”
克洛伊和他握了握手，一对亮晶晶的眼睛直直看着他：“我也在昨天听说了你，新来的，你现在可是斯莫维尔话题度最高的人物，周末我可以约一个你的采访吗？”
罗夏受宠若惊：“当然可以……”
克拉克终于看不下去了。他的朋友们都在为他而努力，他怎么能就这样坐在边上，看着他们为他奔忙？
“我也上场吧。”他站了起来，躲避着罗夏的目光，低声说。
……
这之后，陆陆续续又有几个同学自发加入了他们，最终，他们组成了一支四男三女的小队，来迎战惠特尼他们由十一个高年级体育生组成的足球队。
他们足球比赛的消息在斯莫维尔中学校园里迅速流传，随着放学铃声的响起，前来看热闹的学生越来越多，甚至一些教学老师也都饶有兴致地站在了操场边上，观看孩子们的比赛。
整个校园都把这场比赛当作一次难得的狂欢派对。比赛的阵势越来越大，连学校拉拉队的女孩们都来了，她们穿着迷你裙和短版上衣，在比赛开场前跳了一支热舞，引得外围的男生们口哨声阵阵。
克拉克还是第一次穿上足球服。他站在绿茵场上，看上去有些羞赧，略显修身的短袖T恤和足球短裤使他常年被超大码衣物遮挡的身型显露无遗，倒三角形的背部宽阔而坚实，仿佛隆起的山峦般沉默坚毅，大长腿挺拔笔直，大腿与小腿的肌肉均健硕而匀称。
众人这才发现，原来平平无奇的克拉克&#183;肯特，居然有这样一副让人目瞪口呆的好身材。
和他一比，站在他身边的人，都被衬托成了发育不良的青少年。
——尤其是个子本来就矮的罗夏。
罗夏：……
干嘛啊，看什么看，没见过发育晚的外星人吗！
他当年成年期，也有一米八几的身高呢！
比赛很快开始了。
在开赛前，所有人都以为这会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比赛，惠特尼一方的运动健将个个都是一等一的球场好手，而罗夏的队伍这边甚至只有7个可怜的队员，还良莠不齐，稀稀拉拉，有几个女生甚至都没有学过怎么踢球……
但很快，所有人都看到了克拉克非比寻常的惊人表现。
他和罗夏两个人踢中锋，这个一米九的高个子跑起来仿佛都不会感到疲倦，高大的身躯异常灵活，一路带球过人，如同闪电，当对手好不容易追上他想要围追堵截的时候，他又一个灵活的转身扣球，反向绕过对方的围截，直接将球从侧后方传给急速跑来的罗夏。
罗夏顺利接球，此时惠特尼已经奔至他身后，眼看就要出脚抢过控球权，罗夏飞快地朝他眨了眨眼睛，在半秒钟内故意抬脚留空，让惠特尼伸腿抢球，却紧接着在下半秒点出前半脚掌，拉回了足球，让惠特尼直接踢了个空，重重滑倒在地！
完美精确的假动作让人群发出一阵惊呼，顿时喝彩声不绝如缕。
罗夏调皮地一笑，立刻又把球传给克拉克，克拉克接过球后再次带球过人，身形不仅灵巧，而且快得令人惊愕，似乎只是眨了一眨眼，他就已经闯过中线，直接右脚出球突破射门！
黑白足球呈一道高扬的抛物线冲向球门，对方的守门员根本没有任何机会拦住球，足球携带着令人恐惧的力量向球门进攻，守门员无望地飞身扑救，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足球瞬间射入球门。
当足球射穿球网的刹那，旁观的人群瞬间爆发出一阵更强烈的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
这简直就是奇迹！没人能想到，一向笨拙内向的克拉克&#183;肯特，在球场上居然会是一个这样令人恐惧的怪物。这场比赛简直就成了克拉克&#183;肯特的个人秀，无论惠特尼一方用尽什么样的招数，都难以抵挡克拉克&#183;肯特的闪电进球。
这确实成了一场毫无悬念的比赛，但不被看好的一方，却变成了惠特尼领头的队伍。
当比赛结束的哨声吹响，这场比赛，终于以悬殊巨大的11:0的分数结束了。
惠特尼一方几个人都已经精疲力尽到抽筋，而反观罗夏这边的队员，则个个神清气爽、气定神闲——比赛开始没多久后，他们便全都成了在旁边划水的观众，主力输出和防守通通交给克拉克&#183;肯特一个人就已经足够。
在球场上所有人的叫好和欢呼声中，罗夏看了一眼克拉克，谁知克拉克也正回头在找他。
两人目光在空气中虚虚相接，罗夏的蓝眼睛里全是笑意。
他知道克拉克其实踢得并不容易——要控制好自己的力气，让他的表现还在正常人类范围之内，这种精准的力量控制，可得花费不少精力。
但克拉克做到了，而且做得很完美。这说明，克拉克其实完全可以和别的男孩一样，正常参与体育活动，不是吗？
罗夏忍不住朝克拉克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他一笑，竟然露出白莹莹的上下两排小牙齿，像是刚摘到浆果的某种小兽，可爱得难以言说。
克拉克看着他的笑，只觉自己的超级听力一瞬间消失殆尽，四面八方所有声音都缄默下去，欢呼声、口哨声、争论声、汽车鸣笛声、自行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小鸟在树枝上叽叽喳喳的声音……全都退至远方，耳边只剩下自己心脏砰砰跳动的声音。
他心如擂鼓。
竟是看呆了。
命运与时空的洪流，在这一刻，轰隆隆朝他奔涌而至。
……
虽然惠特尼在众目睽睽之下输给了罗夏，但他到底还是校园偶像，仍有许多爱慕他的女孩子在比赛结束后围到他身边，给他递水和递毛巾。
他颜面无光，灰溜溜地混在散场离开的人群中间，用毛巾擦拭着自己的头发，只露出一个沉默的侧脸。
看这样子，是并不打算践行自己的赌约了。
罗夏还没和克拉克说上一句话，就眼尖地揪到了惠特尼似乎欲图悄悄离去的身影，他二话不说，直接跑上前，喊住了惠特尼：“等等，别急着走，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惠特尼背朝罗夏，僵立原地。
“之前这么多人看着，你不会忘记你答应过的话吧？”罗夏紧追不放。
惠特尼面露不忿，攥紧了拳头，转过身想要一把拎起罗夏的领子，却被克拉克抢先一步按住了手。
克拉克宽大的手掌覆盖在惠特尼的手背。
这只手宽而厚，骨节突出分明，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干干净净，明明是一只很普通的男孩的手，但暗藏的威压之重，好像它可以轻易拍碎一座高山、扼杀一头雄狮，使人莫名感到一种彻骨的畏怖。
惠特尼缓缓转头，看向克拉克。
他好像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似的，瞪着双眼，死死凝视克拉克的面庞。
——他的身体竟会因为感知到难以名状的恐怖危险，而起了一身颤栗。
罗夏则踮起脚尖，附在惠特尼耳边轻声道：“全中学的人都知道堪萨斯大学因为你的橄榄球奖项而提前录取了你，可是你猜，如果他们知道你在中学里是一个霸凌同学的混蛋，他们还会向你敞开大门吗？”
惠特尼面色顿时变得青白一片。
他的耳朵因为肌肉的抽搐而抖动了两下，他抽回手，满面不甘地看了罗夏一眼，咬紧后槽牙，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
此时，边上已经陆陆续续有人凑近了过来，探头探脑地围观三人。
惠特尼将下颌绷得发白，他环视周遭，而后似乎终于权衡完毕，低下了头，将声音压的低得不能再低。
“肯特，”他艰难地张开了两瓣好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的嘴唇，“……我很抱歉，对不起。”
鸦雀无声。
罗夏抬起头观察克拉克的表情。
克拉克一动也不动，肃然着脸庞，蓝汪汪的一双眼睛却没有看惠特尼，而是望着罗夏。
罗夏分明地在他眼底捕捉到一丝触动。
他双眼明亮而清朗，犹如折射整片头顶的蓝天。
——这是地球人无法拥有的一双眼睛，氪星蓝的虹膜拥有世界上最纯粹而深邃的蓝色，在他虹膜的边界处，反射着一弧亮色天光。
蓝天中有柔软聚散的白云，徐徐舒展，倒映出罗夏的面容。

第23章 万圣夜惊魂
自打球赛获胜后，克拉克在中学里的日子，肉眼可见地好过了起来。
那天几乎所有人都看见了克拉克在球场上的表现。没有人再会觉得克拉克&#183;肯特真的是那个木讷笨拙的傻大个，他们全都被克拉克&#183;肯特欺骗了。
低调，沉默，温和的克拉克&#183;肯特，原来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球场怪兽。
这使得克拉克在女生之中的人气暴增。本来，他英俊端正的脸蛋就吸引过很多女生的目光，但他在学校里的那些传闻实在是太逊了，逊到女生们一提起他，印象里就只剩下他是如何每次都会一见拉娜&#183;朗就摔倒。
谁也没想过克拉克&#183;肯特背地里能练出这样一副健美到让人嫉妒的身材。他太强壮、也太英武了，光是一站在球场上，所有人的目光就都会为他俊美如雕塑的身躯而侧目。
他从未这样鲜明感受过来自同学们的热情。他走在走廊里的时候会有不认识的人朝他打招呼，他打开储物柜，里面会有匿名者送来的礼物和情书，连学校里的足球队教练，都三番两次地来找过他，邀请他加入斯莫维尔校足球队，还拍胸担保可以让他当足球队队长。
他甚至收到了班上同学发来的圣诞节派对邀请——克拉克以前可一次都没收到过他们的派对邀请，每年圣诞节，克拉克都只是在家里刻个粗糙的南瓜灯，草草过完了事。
克拉克陷入前所未有的烦恼之中。
太引人注目了，他想。
从小到大，乔纳森教他的处世之道都是尽可能地低调，隐藏好自己的能力，不能太早暴-露于世人面前。他也已经习惯了低调地混入人群，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悄无痕迹，浑然不觉。
但现在他完全没办法再像以前一样了。他和罗夏越走越近，他们一起去学校，一起放学回家，一起上课，一起吃饭，几乎形影不离，他们总能注意到罗夏，也总能注意到罗夏身边的他。
克拉克以为是自己和罗夏走得太近的缘故，所以同学们才会把本应该给罗夏的注意力，投射了一部分到自己身上。
可是天呐……要他怎么才能不去亲近罗夏。
罗夏就像一个温暖明亮的小太阳，他每当看见他，心里就充满无比的快乐和欣然。
他比黄太阳的光线，还要让他觉得温暖。
克拉克和罗夏一起到镇上去参加了班上同学家里举办的圣诞节变装派对。罗夏兴致勃勃地把自己打扮成了星球大战里帝国冲锋队的白兵，还要让克拉克穿上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达斯&#183;维达盔甲，扮演这个超级大反派。
当看到克拉克戴上头盔，披上披风，成为了鼎鼎有名的黑暗领主之后，罗夏简直笑得肚子痛。
绝，绝了，绝中绝，谁能想到，超人会在万圣节派对上cosplay达斯&#183;维达？
一个是超级英雄，一个是超级大反派，没想到克拉克却依旧看起来有模有样。
克拉克戴着头盔，闷声闷气地在头盔里面说：“我看起来很好笑吗，罗夏？”
“不，没有，你……噗，哈哈哈哈哈哈……”罗夏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还是喘着气套上了自己的头盔：“你看起来好极了，克拉克！”
克莱克不置可否。
两个人一起到了派对上，但让罗夏非常失望的是，原来所谓的变装派对，并非真的是像他们一样认真变装成电影里的角色，而是男生戴上扮酷的吸血鬼假牙、女生穿上兔女郎性感套装，在派对上结交朋友、唱歌跳舞……
他们好像两个没见识的土包子，一黑一白两个全副武装的身影站在派对舞池外，尴尬极了。
克拉克：“呃……”
在光怪陆离的迪斯科球灯灯光中，他看见了罗夏右手边，班上坐在他后面的约翰正搂着另一个同学莉莉的脖子疯狂热吻。
纯情少男克拉克瞳孔地震。
罗夏：“呃……”
是他失策了。
罗夏怎么都没想到原来青少年们热衷的万圣节派对，会是这样的……明明之前听同学说起万圣节排队的时候，每个人都兴奋的不行，却原来他们和他，兴奋的不是同一件事。这是一年中女生们唯一可以光明正大穿上最性感衣服恃靓行凶的节日，也是青春期男生们最心驰神往的一个节日。
偏偏罗夏想的却是：好耶！我可以看到好多好多cosplay啦！我要拉上克拉克一起扮演星战角色！
派对上的灯光炽热，他被困在厚重的白兵头盔里满脸是汗。索性也没法在派对上找到什么乐子，罗夏干脆就和克拉克跑出了派对，溜到派对东道主家的后院中透气。
两人溜到泳池边，罗夏一把摘掉头盔，露出汗津津的小脸：“呼，里面真是热死我了！”
克莱克还戴着头盔，黑暗中的达斯维达盔甲与夜色融为一体，只在光滑的喷漆头盔表层，折射了点点星光。那笨重的头盔朝罗夏的方向转过来，发出瓮声瓮气的声音：“要我给你去拿杯冰水吗？”
罗夏摇摇头，有点失望的模样，低头摆弄自己的光剑：“我没想到原来你们的万圣节派对是这样的……以前我们那，万圣节派对可好玩了！我每年都打扮成……”
打扮成你，打扮成蝙蝠侠，打扮成柯克船长，还打扮成过海绵宝宝呢！
“我很抱歉。”克拉克下意识道。
罗夏不以为意地说：“你道什么歉？和你又没什么关系。”
克拉克伸出带着黑手套的大手，虚虚悬在罗夏头顶，本想摸摸他的头，想了想，又犹豫地收了回去。
这时，罗夏突然侧过头，像是在认真地倾听着什么。
夜风中传来身后屋内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但随着秋夜的冷风送来的，还有风中一缕若有若无的哭声。
？？万圣节的晚上传来哭声，这是不是太像恐怖片的开场？
他拽住克拉克的披风，小声说：“克拉克，你听见了吗，好像哪里有人在哭？——在那边，就在这条街区东边！”
克拉克歪了歪脑袋，头盔因此也歪了过去。他稍微分神，点点头：“嗯，你没听错。”
他说着，摘下头盔，终于露出自己的口鼻。
罗夏立刻神情紧张。
“是不是有人需要帮助？我们过去看看。”他皱起眉。
他们两个能听见这声音，是因为他们出众的听觉。罗夏的听觉虽比不过克拉克的超级听力，但改良后的新厄斯基因，也足以让他的听力远远强于大部分地球人。要是他们今晚没听见这道哭声，那大概率，就没有人会向对方施以援手。
“……”克拉克倒是像听出了什么，超级听力已经将那边所产生的一切声响都清晰地送入他耳中。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看上去有些纠结，最后还是点点头，“好吧，我和你一起去。”
两个人徇着声音的来源方向沿街而去，终于在街区东面的一户平层宅院后驻足。此时房子里传来的女人歇斯里底的尖叫和哭泣声已经非常响亮刺耳，仅仅是站在他们屋后窗台处的灌木丛边，就已经能清楚听到屋子里的人的剧烈争执。
除了那个尖叫哭泣的女人外，屋子里还有一个略显耳熟的男声。
罗夏朝克拉克比了个“嘘”声手势，蹑手蹑脚在墙沿边蹲下，侧耳仔细分辨着屋内的吵架声。
一个女人正嘶叫着哭泣，有重物掉在地毯上的闷响：“你不能这样……不！不！我恨你，你这个邪恶的小魔鬼，你一定是撒旦派来诅咒我的魔鬼！”
即使他们只是在外面听，也能明显察觉出，女人的精神状态并不稳定。
那个男声同样大声吼叫着，似乎不堪其扰，满是悲愤：“你到底还想做什么！够了吗！我只是刚从兼职的地方下班！我做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够了，真是够了！求你冷静点儿，妈妈！”
女人的声音更加尖利，她不停地喊着：“不，你想伤害我，你想杀了我！满口谎言的魔鬼……魔鬼！我早该……我早该在厕所生下你的时候就把你溺死！啊啊——别过来！”
又是一阵凌乱的敲砸声，还有肢体缠斗发出的声音，那女人高喊着“你想做什么？！放开我，救命，救命！有人来救救我吗！救命！”，却被男生的低吼盖过了声音：“冷静点儿，求你了，妈妈，我去给你拿药，先把今天的药吃了，行吗？”
在听出那个男声的身份后，罗夏睁大了眼睛。
他双手冰凉地捂住自己的嘴，免得让自己发出声音。
……这个声音，是惠特尼的。
那个在学校里肆无忌惮、恣意妄为的惠特尼。斯莫维尔中学的校园偶像惠特尼。
他原来……
学校里似乎没人知道这件事，罗夏从未听到同学说起过关于惠特尼的家庭情况，也和所有人一样，都以为惠特尼只是一个被家里人宠坏了的坏小子。
罗夏回想刚才克拉克迟疑的模样，很快就一切都想通了。他别过头，低声问起身后的克拉克：“怪不得你刚刚不想让我过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惠特尼的妈妈……”
克拉克抿着唇，点一点头。他半垂眼帘，长长的黑色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深色阴影：“我之前偶然遇到过在镇上走失的弗格斯太太，把她送回了家。”
“所以惠特尼针对你，是因为你知道他……”罗夏顺势推测说。
这个年纪的青少年都是很敏感的。他们自尊心极强，生怕被同龄人看不起，会愿意做各种成年人难以理解的事情，来让自己融入群体，成为受欢迎的那个“popularity”。
惠特尼在学校里那样光鲜，他肯定不会喜欢唯一知道他情况的克拉克。克拉克的存在就像他心底的一根刺，他无论如何都想将它拔出。
所以他每每打压、欺凌克拉克，其实都是受内心的自卑感驱使。
克拉克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不知道，或许他就是看我不顺眼而已。但我知道他每天放学后都去哪里打工，周末的时候还会他打三份工，他生活得比我辛苦多了。”
所以，在面对罗夏说要把他的事告诉堪萨斯大学的威胁之后，惠特尼很快妥协了。堪萨斯大学承诺他的全额奖学金，是他未来大学期间最重要的经济来源，如果他没有那份全额奖学金，或许他甚至没法继续求学。
罗夏拉下嘴角，没说什么，转回头，又小声道：“即使这样，也不是他欺负你的理由，克拉克。你能原谅他，但我绝不会原谅他……他妈妈这个样子没问题吗？我们要不要过去帮忙？”
克拉克想了想：“应该不需要，她的症状是间歇性的，过会儿就会好多了。”
罗夏听话地点点头，道：“那我们先在这里等着，如果他实在难以解决，我们再去帮忙。”
克拉克自然应下。于是一黑一白两个盔甲兵就这样坐在惠特尼家后面的灌木丛边，静悄悄地等待着屋内的争吵平息。
或许是晚风太过惬意，又或者是繁星闪烁的微光太过柔和，罗夏等着等着，居然缓缓地歪过了头，闭上眼睛，靠在克拉克肩膀上睡着了——他昨晚又偷偷熬夜追剧，看完了一整季《太空堡垒卡拉狄加》。
克拉克感受到肩膀上罗夏小脑袋的重量，浑身都僵硬得动都不敢动，生怕把一不小心罗夏弄醒。
他无比谨慎地一寸一寸转过头，低头看着罗夏入睡的侧颜。
因为抵着他的肩膀，罗夏脸颊上未退去的婴儿肥被挤了出来，看上去肉嘟嘟的，粉糯可爱，让人只想伸出指头去戳一戳，看看是不是真的有那么柔软Q弹。
克拉克被萌得不能自已，心脏砰砰直跳。
他刻意微弯躯干，让自己的胸口离罗夏远一些——他真怕自己的心跳得太响，把罗夏吵醒。
他就这样一直看着罗夏，一直看，一直看，好像怎么也看不够似的。似乎突然有一种自肺腑而生的冲动，想把此时此刻的每一帧画面，都深深铭刻在脑海，再也不抹去。
这是他后来很久很久，都没有再拥有过的静默而温柔的一刻。

第24章 天使兽，进化！
深秋正浓,克拉克开始忙活帮乔纳森抢收农场种植的大豆。
他们的谷仓里本来有一台大豆收割机，不过机器去年坏了，乔纳森一直在镇上买不到维修的配件,所以今年，他们只能付费雇佣农业公司的大型联合收割机来农场收大豆。
至于克拉克，则要忙活大豆采摘后的脱粒、去杂、晒干、贮藏等工作,虽然这些工作对他来说都是不费力气的活,但要让大豆完全处理好，也需要大量的耐心和细心。
罗夏也会时不时过来义务帮忙。他看上去娇娇气气，干起活来却分外卖力，一捋袖子，就能以和个子不符的怪力搬动一大捆秸秆去谷场上晾晒，或者和克拉克一起搬运大豆到粮仓里去。
然而克拉克哪舍得让他真的干重活。克拉克一个人就能把所有活都轻松干完,罗夏大部分时间，都是被克拉克强行驱逐到一边，然后丢给他一根煮得香甜可口的玉米,让他边吃边看。
罗夏在克拉克面前就是个小话唠,一会儿问“克拉克你昨晚看《神秘博士》最新一集了吗”,一会儿问“克拉克你的大学申请都发出去了吗”，一会儿说“克拉克周末我们去镇上新开的漫画书店逛逛怎么样”,间或还要来对地球的农业生产技术发表几句他的外星高见。
换做是普通堪萨斯农民，或许早就不胜其扰地把他赶到田里去了。
但克拉克偏偏乐在其中。
他就是喜欢听罗夏在他耳边不停说话，罗夏的语调越是雀跃,他心里就越是快活,干起活来也格外卖力，恨不得一天搬三趟大豆——
克拉克还真这么干过。
某天他早早做完了应该做的活，为了让罗夏多在农场上呆一会儿,他不厌其烦地往谷仓里反复将大豆搬进搬出直到日落，而罗夏也根本分不清楚，克拉克搬的是哪几袋大豆。
秋天的农收期结束后，很快就迎来了十二月底的圣诞假期。
伦纳德夫妇要带着罗夏回纽约过圣诞，毕竟他们的亲友都在纽约，他们在堪萨斯呆了半年之久，是时候回老地方探望一下朋友们。
罗夏因此不得不和克拉克短暂分别。
他们回纽约那天，罗夏郑重其事地交给克拉克满满一本他这个学期收集来的各种科幻片碟片，嘱咐克拉克必须要利用这个假期好好研读这些经典名作，充分体悟科幻作品的魅力。知识储备落后不可怕，可怕的是还不愿意主动输入，这怎么能当好未来的酥泼曼？
“还有，别忘了给我写信！我会给你寄圣诞礼物的！”临走时，他还特地摇下车窗，朝克拉克喊道。
克拉克站在乡村小道边不停地挥手，直到他们的汽车远去消失在地平线，他还在踮起脚，追望着汽车远去的背影。
罗夏回到纽约后的第一要务，就是继续蹭托尼&#183;斯塔克的实验室，完成他的抑制器制作。
这半年来，他没有放弃过对抑制器的设计，他在笔记本上将手稿改了一次又一次，终于改到现在的第八十二版，他自认为已经没什么差错，只需经过最后的制作环节，他就能重新戴上保命的基因抑制器。
可就是最后的制作环节，死死地卡住了他。
他在实验室里做了一个又一个废品抑制器，每次当他觉得要成功的时候，就总是会在临门一脚上失败。不是抑制器突然冒烟，就是在成功运行之后迅速熄火，抑或根本无法启动。
他想不通到底哪里出了错，明明他用的都是最先进的纳米材料，斯塔克实验室里的配置也都是世界上最精密的仪器，但偏偏他就是无法成功制作出抑制器。
每天上午，他都会准时来到斯塔克大厦，然后在下午时分，他会下楼去大厦对面的咖啡厅喝一杯咖啡，顺便修改自己的设计手稿。
手稿逐渐改到了第九十九版。午后的咖啡厅里，正播放着一首缱绻慵懒的法语香颂，玻璃窗外路人来往纷纷，人人都看上去自在闲适，只有罗夏坐在玻璃窗边，一个头两个大。
他挠着自己金色的卷发，铅笔在笔记本上继续涂涂画画，忽然一声巨响，炸进了他的耳膜。
铅笔在笔记上拖出了长长的一条黑痕。
那声巨响使得他双耳嗡鸣，他的大脑有一瞬间发出剧烈的疼痛。
紧接着，漫天警报声开始嘶鸣，人群的尖叫声、汽车刺耳的刹车声、玻璃清脆碎裂声齐齐响起，他仰首循声望去，就看见鳞次栉比的摩天高楼间，一只巨大的绿色怪物正疯狂地破坏着建筑物表面，把手上所有能扔掉的东西都朝向他围拢的警车扔去。
罗夏把笔记本塞进书包，面色凝重地站了起来。
他把手贴在咖啡厅的窗玻璃上，因为剧烈的建筑物晃动而产生的玻璃裂纹，像蜘蛛网一般从他掌心蔓延。
他想也没想，立刻跑出咖啡厅，此时大街上已经乱成了一片，私家车、出租车、公交车都拼命往街区出口逃亡，小贩的推车、街边的报亭、露天的座椅全都被慌乱奔跑的行人打翻，各种物件散作一地狼藉。
四分五裂的报纸碎片在空中纷纷飞扬，路边花店门口，大丛新鲜康乃馨被人推倒，花瓣全都被践踏到了地面。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仓皇和恐惧，他们拥挤不堪地想要在车流中挤出往外跑的道路，不乏有人摔倒或者绊倒，使得路上的障碍更多，往外跑的人群更加拥挤。
而远处，那只绿色的巨大怪物已经摧毁了一整栋大厦的外墙雕花，他发出嗷嗷怪吼，纵身一跃，又跳到了离罗夏更近的一座大厦上。
罗夏深深看了一眼这只绿色的怪兽——或许不能说怪兽，因为罗夏比谁都清楚，这个大个子在被情绪吞噬之前，其实是一个儒雅而善良的教授。
……班纳博士。
布鲁斯&#183;班纳，原本是一个出色的物理学家，但在一次实验事故中，他被伽马射线射中，从此只要一产生愤怒的情绪，他就会变身成恐怖的绿巨人浩克。浩克状态下，班纳没有权利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任由人格中的另一个他四处打砸破坏，所到之处，遍地疮痍。
眼前混乱的场面已经容不得他在多想，他在人流中逆着所有人的方向飞奔而去，拐进大厦底下一个无人的小巷角落。
天使兽，进化！
一阵白光闪过，六扇洁白耀眼的羽翼在光芒中舒展开，随着最后一星光芒消失于纯白色鞋底，金发天使兽手执法杖，宛如神降。
罗夏拔地而起，飞上半空，毫不犹豫，朝绿巨人的位置直冲而去！
白色身影以高速接近正处于发狂状态的绿巨人，六翼扑飞，羽翅在空中发出哕哕之声，罗夏定在绿巨人手边，绿巨人正愤怒地撕开大厦玻璃墙上的钢条，转身要把钢条投掷下去时，却被一双有力的白色手臂死死按住！
他眼神凶悍的绿色双眼中，倒映出天使兽灼目的白色身躯。
“班纳博士，请别让愤怒击败你。”天使兽铁盔下的灰粉色双唇，吐露出一句冷静的劝诫。
然而他提到的那个名字反而让浩克怒气更炽。
绿巨人张开嘴大吼：“浩克——”随着这声震耳欲聋的战吼，他整个上身青筋暴起，双手捏成了比篮球还要大的拳头，一扭身挣开天使兽的桎梏，将拳头迎面砸向天使兽！
罗夏飞速拍翅闪避，正要抬起法杖格挡浩克紧接而来的另一个拳头，一支携带穿云破月之力的利箭，啸叫着刺破空气，射中了浩克的左拳。
罗夏扭头，看向利箭射出的位置。
与这栋大厦右边紧紧相贴的另一幢大楼天台，一个黑衣短发的精壮男子，正半眯起双眼，执弓瞄准了浩克。
与此同时，他身后传来子弹破空之声，他闪身避过，一梭□□的子弹擦过他的翅膀，直直射中已经暴怒的绿巨人后背。
绿巨人吃痛，仰起头伸开双臂，又是一记怒吼：“浩克！！！！”
他的双眼瞬间充血，身上的肌肉增倍暴涨隆起，原本零星挂在身上仅剩不多的布料这下彻底剥落，露出骇人的怪物般的躯体。
破风之声猎猎而响，罗夏飞身远离了绿巨人一尺，便见一个穿着黑色特工紧身衣的美艳红发女人从大厦内部跳窗而出，一手拉住钢索，蹬了一脚被绿巨人撕开的窗沿，借力荡身飞向空中。
绿巨人喘着粗气，奋力跃起，跳了数十米高，直接跳到了大厦再上面十几层的位置，粗壮的双臂打碎玻璃，攀住固定玻璃的钢条，仍然稳稳地附在大厦外墙。
他好像下意识在躲避着红发女人。
如此鲜明的特征，罗夏已经知道这突然出现的一男一女是谁。情况危急，他没有多说，翅膀一扇，下降几米，一手捞起飞至半空的红发女人：“我带你上去！”
“谢了！”红发女特工身手敏捷地拉住他的手臂，一个倒剪刀脚，将双腿固定在罗夏身体上，再一个后翻挺身，便翻转过身体，坐在了罗夏肩上。
罗夏开始追赶正不断移动的绿巨人。绿浩克在建筑物之间不停地跳跃着，每一次起跳落下，巨大的身体重量都将落脚点砸得烟尘纷飞、碎石满地，不停地有石块从建筑物上崩落下去，砸向下方几百米处的人行道。
罗夏焦急地向下看了一眼，好在此时纷乱的人流都已经疏散一空，只有几十辆警车和远处正赶来的军-用-坦-克朝这个方向驶来。
他再一次加速飞行，附身直冲，与浩克的距离逐渐拉近，坐在他肩上的红发特工在他们距离五米之时，就启动了手上的寡妇蜇，发射专门为这个绿色怪物而研制的超强力镇定针。
但浩克此时怒气已经臻于极点，身上的皮肤也随之变得无比坚硬，镇定针射在他身上，竟然被皮肤直接弹开，红发女特工神色一变，立刻收回寡妇蛰，大喊道：“嘿，大个子，太阳快落山了——”
疾速前进的绿巨人猛然顿住了脚步。
他缓缓回头，目光寻找着红发女特工的身影。
女特工见这招起效，面上不露丝毫畏怯，坐在罗夏肩头，与绿巨人直直对视：“太阳快落山了……回家吧……没有人再会伤害你……”
绿巨人的眼神显而易见地，柔和了下去。
“你不会再受伤了……太阳快落山了……”女特工还在低低地念。
他似乎感到困惑，抬起手迷茫地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又摇了摇头，想要把这个声音驱逐出脑海，但越来越强的困意让他开始摇摇晃晃，他看向红发特工，在力量消失前，踉跄地朝她走了几步。
“轰——”
绿色地庞然大物还没有走到他们身前，便直挺挺地面朝下摔倒在地，扬起一阵尘灰，震得整幢建筑物都开始轻微颤动。
罗夏终于松了口气。
说到底，面对身处复联战斗力顶级梯队的绿巨人，他其实并没有多少把握自己能够打赢。
绿巨人的能力可以说是无穷的，对手越强，它也会变得越强，以罗夏对天使兽力量的评估，除非他能够马上进化，否则最多只能与浩克打成平手，而无法将他制服。
幸好，复联专治绿浩克的第一人，黑寡妇娜塔莎&#183;罗曼诺夫特工及时赶来，才让他免于一场苦战。
他刚想伸出手，向红发女特工道谢，女特工却在无声无息间，将手中的钢丝绕住了他的脖颈。
那条随时可以夺去人性命的钢丝危险地扣住他的喉咙，娜塔莎&#183;罗曼诺夫弯下腰，贴在他耳边，用性感沙哑的声音说：“好了，现在我们来理一理，你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小宝贝？”
罗夏怔住。
他用余光向四周一瞥，发现楼下所有警察的枪-口和坦-克的炮口，都已经齐刷刷对准了他。

第25章 太阳之子降临
就在罗夏进退维谷之时。
远在堪萨斯的斯莫维尔,克拉克正按照罗夏的嘱咐，收看今天重播的《神秘博士》。
凭借他的氪星大脑，他可以一心多用,手上捧着柏拉图《理想国》阅读的同时，用耳朵捕捉电视上的剧情进展。
然而今天剧集播放到一半，罕见地中断了。
电视台插播起一条突发新闻,主持人语速飞快地念稿：本台最新报道,纽约被正被不知名生物袭击，损伤惨重，目前伤亡人数未知……
克拉克猝然合上书本。
他抬起头，看见电视里转播的现场画面，从未见过的巨大的绿色怪物正在摩天大厦之间穿行，所过之处,每一幢高楼的外墙都被它破坏殆尽。
街道上人流拥挤，警报声嘶鸣不绝，哭喊声几乎覆过一切嘈杂。
罗夏……就在纽约。
克拉克心底生出一种不详的预感。他微微侧过头,闭上眼睛,超级听力在瞬息间像一层一层震荡开的波流,以他为中心，朝整片国土的边界伸展。
穿过数千英里的空间,他全神贯注地在亿万声响之中搜寻着罗夏的心跳和呼吸声。
他听到警车飞驰的声音，听到警-察在联系军-队出动的声音，也听到了一些人在用传呼机召集有关部门的声音,有人低语着“必须把它完整带回研究中心”,也有小孩子在哭着喊妈妈，有老人哀哀地呼救，有青年人大声呼唤被人流冲散的伙伴,有人正喃喃地念着旧约祈祷。
但他完全听不到罗夏的心跳声。
就好像那颗给予他所有温暖和幸福的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
不，不可能……！
克拉克心神剧震，身体比思维更快一步，闪电般奔出农场。
他的旧运动鞋在转眼间就因为他突破人类极限的高频步伐而解体，他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从斯莫维尔出发，向纽约飞驰。
克拉克的脑子一片空白，他只觉得太慢、太慢、太慢，不，他的速度还是不够快！
半分钟内，他从斯莫维尔来到堪萨斯城，两分钟后，他已经沿着公路奔跑到朴茨茅斯。他的身影犹如割开空气的利刃，行经之处，连空气都发出呼号长啸——但是不行，不够快，还是不够快，他要再快一点，再快一点到纽约。
他开始尽量规避道路和行人，完全无视地形，呈直线向纽约而去。他轻而易举地越过山峦丘陵，穿过大河湖泊，一次次高高跃起，飞跃障碍。他越跑越快，越跳越远，终于在穿过巴尔的摩紧靠的切萨皮克湾时，自高楼间一跃而上！
音爆声轰然响彻巴尔的摩，港口边每一扇窗户都在霎时间震出裂痕。
克拉克腾空飞行，突破音障，穿越云层。
他破云而出的刹那，毫无遮蔽的日光倾泻而下。
万顷日光，郎朗长明。
一望无际的蔼蔼云海，尽付他眼底。云海沉没于圆弧形地平线的边缘，天空蔚蓝如洗，不见丝毫杂质。
他空中定身，感觉到身体每一寸皮肤，都充分沐浴在了黄太阳的光辉之中。
在地面16000米上空，黄太阳光温情而宏伟地拥抱了他。
似乎整个地球，整个太阳，整个宇宙都已等待他许久，等待着这个人间之神、太阳之子真正的诞生。
而这一刻，地球未来的守护神，终于降临。
他双手直臂向前，身体是从未有过的轻盈和茁实。他像是一只鸟，或者一架飞机，用超越音速的飞行速度，穿行于云天之上。
他顷刻飞抵目的地，降落在那片受灾的街区附近。
克拉克开始再一次寻找罗夏的心跳声。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唯恐这一次，仍然没能找到那道熟悉的心跳声。
无数声波向他涌来，他凝神静听，很快便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了他要寻找的声音。
他瞬间移动到声音传来的方向。
咖啡店旁的小巷里，罗夏满面惊愕。
他不可思议地抬起双掌，看向手心。
刚才，是怎么回事？
他好像上一秒还在黑寡妇和军-方的包围中，下一秒，他就已经安全无恙地回到小巷里。
他立刻变回原来的模样，然后就抬头看见了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克拉克。
……是克拉克救了他吗？
可是克拉克怎么会知道，他就是天使兽呢？他变成天使兽的时候甚至不会有心跳，天使兽是数码兽状态，他没有血液，也自然无需心脏。克拉克不可能通过他的心跳声发现他是天使兽。
“罗夏，你没事吧？快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受伤？”克拉克一看到罗夏，就什么也顾不上了，他紧张地握住罗夏的肩膀，心急如焚地用透视眼查看罗夏的身体状况。
他其实很少使用这个超能力。他是在刚进中学的那年觉醒的透视，那时他能力尚未稳定，他也没有学会如何控制自己的力量，每个同学都会在他眼中不时显现出清晰地骨架和内脏，让他困扰了很长一段时间。
但现在他已经着急得把一切抛在脑后，只担心罗夏是否在刚才的混乱中受伤。
罗夏还有些怔怔的，表情一片空白，脑子里飞快思索着到底是谁救了他，难道真的是克拉克？
克拉克双眼泛起的幽幽蓝光，让他回过了神。
他忙挣开克拉克的双手，不想让克拉克透视自己的身体：“克拉克，你怎么会在这里？”
克拉克大概扫过罗夏身上没有大碍，便匆匆收回透视，这才开始转动脑筋，苦想如何为自己突然在纽约编出一个完美借口。
他没法坦然告诉罗夏关于自己的一切。乔纳森说过，那反而会害了他的朋友们。
而且，他也害怕，罗夏会因此把他当成异类，从而疏远了他。
克拉克忐忑地攥紧手心，干干巴巴地说：“呃……我……乔纳森和玛莎让我来纽约旅游，正好碰到、碰到这边出事，我就过来找你……”
罗夏的眼皮上下一抬，看见了克拉克光着的双脚，和脱线的衬衫。
他当下便约摸猜到了原因，仍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好奇地问：“刚才是你救了我吗？”
小镇男孩从堪萨斯这么快赶来纽约，肯定花了不少力气。现在的克拉克甚至还不会飞，他难道是一路跑过来的？
克拉克有些疑惑：“刚才？”
罗夏观察着克拉克。他看上去不像是知情的模样。
罗夏摇了摇头：“没事……这里好像没事了，我之前看见那个绿色的大个子已经被政-府人员控制住了。真吓人，这里之前连玻璃窗都碎光了，我跑进来的时候，差点被碎玻璃砸中。我们现在去外面看看吧？纽约真是太危险了，我还是赶紧回家和爸爸妈妈说一声……”
他并没有再提克拉克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事。好像他完全相信克拉克说的任何一句话，哪怕再不合理，他也不会有所怀疑。
这使得克拉克内心负罪感爆棚。
罗夏太信任他了，这反而衬托出他的谎言是多么拙劣和过分，他怎么能欺骗自己的朋友呢？
可是他不能，让罗夏陷入任何风险之中。
克拉克神情黯了下去：“我看到有很多人受伤了，我没能帮到他们。”
罗夏想，氪星救援犬的基因大概是在动了，这只爱好救援的大狗狗，正因自己没能帮上忙而自责。
他叹了口气，踮起脚抱住克拉克的肩膀，将下巴垫在克拉克的肩头，在他耳边郑重地安慰道：“没事的……克拉克，我们总要接受，一个人永远都无法帮助所有人。”
“而且，你也只是个普通人，你想要提供帮助的时候，只需尽自己所能就行，”罗夏眨了眨眼睛，别过脸，朝他露出一个带点狡黠的微笑，“不是吗？”
克拉克的脸一下子红透了。
罗夏，罗夏正趴在他肩膀上……
他默然无语，完全不敢转过头与罗夏对视，内心的歉疚感指数飞升，几乎要将他吞噬啦。
两人走出小巷，外面到处都是警车和警戒线，警笛仍在乌拉乌拉地响个不停。整片街区仿佛被龙卷风过境，一地狼藉。
但作乱的绿巨人既已被有关部门控制，街区到底还是安全了。
罗夏一错眼，看到街对面，有一个女孩在刚才的混乱中跌破了膝盖，此刻正无助地坐在街头，等待着救护车到来。
他扯了扯克拉克的衣角，指给克拉克看：“那有位小姐似乎需要帮助，克拉克，你先过去看看，我去咖啡店拿了我的书包就过来。”
克拉克点点头，嘱咐罗夏小心路上的碎玻璃后，便径直朝马路对面走去。
罗夏回到咖啡厅，发现里面的店员都已经跑了个干净。他叹了口气，找到自己之前的座位，却发现自己的书包不翼而飞了。
淦，我书包呢？！
罗夏立刻乱了阵脚。
他的书包里虽然没放什么贵重物品，只有一只装了些零钱和银行卡的钱包、一串家里的钥匙、一本漫画书和一本笔记本，但那本笔记本上，可全是他这半年来辛辛苦苦画过的所有基因抑制器设计稿！
罗夏慌神了。他刚改完第九十九版设计稿，所有的计算、注释、细节图都写在了笔记本上，要是弄丢了笔记本，他制作基因抑制器的进度，就会再次延后到不知何年何月。
他开始在咖啡厅到处翻找自己的书包和笔记本，几乎要将咖啡厅掀了个遍，却怎么都找不到那个蓝色的帆布书包。
一直到克拉克将那个女孩送上救护车，他都没能找到自己丢失的书包。
到底是谁，拿走了他的书包？？？

第26章 音爆
尽管罗夏主动提出让克拉克住在他家,但克拉克仍然红着脸拒绝了这个提议。
虽然乔纳森和玛莎允许他偶尔的夜出不归，可若是他整夜未归，他们一定还是会替他担心。
克拉克只能告诉罗夏,自己的飞机航班时间在晚上十一点。
罗夏“体贴人意”地没有过问他为什么不远万里地来纽约观光，却只预定一天的行程。他也没有去多此一举地关心克拉克该怎么从曼哈顿前往纽约机场，要不要他陪他一起去——他比谁都清楚,克拉克回程的交通方式,根本不可能是乘坐飞机。
克拉克就像那个在午夜十二点来临之前要变回灰姑娘的仙杜瑞拉，但他的南瓜马车，是来自氪星的宇宙飞船。
他们先回了一趟罗夏在曼哈顿的家，罗夏给克拉克找了一双戴维的旧运动鞋，刚好码数合适。然后两个人去了第五大道，观赏那里闻名于世的圣诞橱窗展。
第五大道沿路全是精心布置的各色店铺橱窗,橱窗里都应景地摆上了圣诞节的布置：毛织布手工制作的圣诞麋鹿饱满可爱，金色的圣诞铃铛和彩纸卡片装饰着每个橱窗，精美考究的摆件人偶上每一寸细节都被充分雕琢,形形色-色的各种圣诞树和圣诞礼品盒琳琅满目,使人目不暇给。
灯烛辉煌如同放置在夜景中的喷洒而出的一把宝石,绚丽多彩，五光十色。
纽约的冬季可比堪萨斯冷得多,天上下起了雪，罗夏戴了一顶红色的针织毛线帽，帽子垂下护耳的两翼,裹在他两腮旁边,将他的脸衬得白里透红。他的鼻尖被冷风吹得红红的，整张脸都冰冰凉凉，只能把下巴嵌入温暖厚实的大围巾里。
但罗夏可开心了,这是他第一次看见真正的雪。新厄斯从来不会下雪，他以前只能通过虚拟技术，才能看一眼雪是什么模样。
纽约的雪一下，就是鹅毛大雪。雪花飘飘荡荡地从天上悠然降落，罗夏在白雪中蹦蹦跳跳地往前走，伞也不撑，惹得克拉克为他捏一把汗，担忧地跟在他后面喊：“当心摔跤，罗夏！”
他们走到洛克菲勒中心那颗纽约观光必去景点之一的大圣诞树下，已经有很多人聚在那里，看圣诞树亮起繁星点点，满树的灯串相互照耀，折射的光芒将整棵树照成了流动的银河，树顶施华洛世奇水晶五角星尤为明亮，就像是一颗真正的，天上掉落下来的星星。
有人在圣诞树附近收费替游客拍照，立等可取。罗夏果断让摄影师给他和克拉克拍了张照，拍立得的快门按下时，罗夏突然鼻子一痒，打了个喷嚏：“阿秋——”
卧槽，孩子后悔了，还能重新再拍一次吗？！
罗夏接过相片，看见相片上他和克拉克站在灯光灿烂的圣诞树前，他穿得看起来像只胖乎乎小企鹅，从红色毛线帽下钻出几绺金色的波浪卷，要多傻有多傻；而克拉克则仅穿着一条单薄的衬衫，身形颀长挺拔。最要命的是，就因为他刚打了个喷嚏，他的脸在相片上糊成了白花花一团，像个糯米球似的，根本看不清五官。
给罗夏整笑了都，他想让摄影师再给他们拍一张，但这几天摄影师的生意火爆，后面还有许多游客在等着摄影师给他们拍照，黑皮肤的摄影师摇了摇头，没有答应罗夏的要求。
克拉克在边上笨拙地宽慰他：“没事没事，就算拍糊了，照片上也能一眼认出你。”
克拉克点点照片上的罗夏，嘴角微微含了一丝笑。照片里的罗夏看上去如此惹人爱怜，那金色的小卷毛飞在帽沿，大围巾将他裹得像个不倒翁，更衬托得他身量娇小，就像是克拉克身边的一个超大号玩偶娃娃。
罗夏闻言，无语凝噎。认出他？就凭这身穿得和企鹅一样厚的衣服吗？
早知道会被拍成这样，那他出门时哪怕是冻死，也不会穿上自己的羽绒服外套哒！
两个人一直在曼哈顿玩到了九点多，克莱克才与罗夏告别。他们在夜色中相互挥手作别，他们的路向两头而去，罗夏转身向家里走，克拉克则仰头看了看晦暗的天空，在罗夏走远后，一飞而上。
音爆声从云层后的高空中传来沉闷回响，罗夏顿住脚步，猛地回头。
他的双眼微微睁大，不敢置信地抬头望向黑暗中，隐隐透露出月光的灰色云幕。
这个声音……
……
罗夏回家后，接到了来自托尼&#183;斯塔克的电话。
托尼&#183;斯塔克这段时间以来，一直都在远东调查手上的事情，AI管家向他报告纽约斯塔克大厦附近遭受不明生物袭击时，他并没有放在心上，直到晚上他回到暂住的居所，才被AI管家告知，原来今天罗夏也去了大厦附近。
他忙打了个视频电话去伦纳德庄园，询问罗夏有没有在事故中受伤。
罗夏赶紧向他保证，事故发生时，他正在安全的地方，完全没受到影响。
托尼偏过头，嘴角抽动：“看来我得去找神盾局那帮人谈谈，让他们做好他们该干的事，别把工作失误的后果转移到别人头上。”
罗夏无比赞同地连连点头。他纠结了一下，又犹豫着说：“我看到了那个绿色的巨人……他会被他们关起来受到惩罚吗？”
“这不关你的事，小孩，”托尼神情冷漠，“他在这次事故中导致了二十几人受到不同程度轻伤，毁掉了好几幢楼，还被全国电视直播——这可让神盾局可有得忙了。”
罗夏嗯嗯唔唔地接话，心里却在猜测着，难道他的笔记本，是被神盾局的人拿走的？
这似乎也说得通。
毕竟神盾局的存在，就是为了处理各种棘手的奇异事件。他作为一个来到地球的新厄斯人——说直白点，外星人，本身也是神盾局所负责处理的对象之一。
可如果真的是神盾局，那他又是在哪里掉了马，让神盾局注意到了他？
他一晚上辗转难眠，反复回忆着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活动路线，复盘着他每一次变身天使兽的时机。他始终想破脑袋都想不出，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被神盾局的人有所察觉。
次日，他早早去了那家咖啡店，还是不死心地想要找回笔记本。
他央求咖啡店里的工作人员调出昨天的店内监控，想看看是谁拿走了他的笔记本。然而，昨天店里的监控，不出意料地全都坏了个彻底。
他无可奈何，只能回家，尝试用电脑入侵纽约市政的监控系统，查看咖啡店路口的影像记录。
万幸的是，这个时代的政-府系统在他眼里，简直像新厄斯小孩刚写的程序一样脆弱简单，密密麻麻遍布着安全漏洞。他没花多少力气，就潜入了纽约的监控系统，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摄像头监控记录。
由于昨天的意外事件，在他需要查看的那个时间段，来往行人如织，挨肩擦背，他得在每一帧都暂停，细看经过的行人之中，有没有可能的怀疑对象。
他熬夜看了一个通宵，终于在一帧画面中，看见了一个瘦削佝偻的青年路过街口时，手里正拎着他丢失的那个蓝色书包。
青年二十上下，骨瘦如柴，面色白得有些发紫，头发也乱糟糟的，从精神状态来看，并不像是神盾局的特工，而更像是普通的偷盗窃贼。
他手中书包的拉链上，还挂着他新买的千年隼号钥匙扣。罗夏不会认错这个。
罗夏二话不说，即刻拨打911报警。
曼哈顿警察局是他的老朋友了，罗夏几个月前，还曾匿名给他们送去过一份大礼。警局接到他的报警电话后，很快向他传来回电，说确实在今天早上抓到了一个偷窃惯犯，让他可以过去看看。
由于罗夏尚未成年，所以他又找到戴维，向他要了一位律师的联系方式，和律师一起前往警局。
那名青年被暂时性地关押在警局候问室，因为带了律师，所以警官们破例准许他入内与青年谈话。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那青年已经完全不是罗夏在监控中看到的模样，脸上到处青青紫紫、肿大变形，几乎面目全非，罗夏只能凭借着他的衣着，确认对方就是那个拿走他书包的人。
青年手腕被手铐铐住，坐在候问室的椅子上，蜷缩着身体，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
罗夏拍了拍铁窗，发出声响，让青年把头转了过来。
“我的书包呢？你把我的书包弄哪儿去了？”他有点着急地问。
青年的眼神空洞起来，似乎是被什么可怕的事物吓得魂不守舍，四肢轻轻抽搐，满面惧意：“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呜呜呜我错了，我错了，对不起，我不该偷东西，放过我吧呜呜呜……”
罗夏和身边的律师面面相觑——这是怎么了？他不过稍微黑了下脸，至于把别人吓得屁滚尿流吗？
罗夏又拍了拍铁窗，提高声音：“我问你我的书包在哪儿？”
“我不知道！”青年嘶哑地尖声高喊，紧接着抽泣一声，用双手捧住了头，把头埋进臂弯：“呜呜呜……放过我……他拿走了……他把东西都拿走了……”
“谁？谁拿走了？”罗夏连忙追问。
这时一个警官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资料，在罗夏背后道：“他说他在路上遭到了未知生物的袭击，有个怪物把他揍了一顿，还把他捆起来仍在了警局门口。——不过说来也奇怪，这可怜虫供述说，怪物没有抢劫他偷窃的大部分现金和首饰，而是仅仅拿走了他从咖啡店里顺来的一个书包。”
“怪物？什么怪物？”罗夏有些迷惑。
这操作，怎么听起来有点像……像他自己。
警察递给他一张a4纸，上面用黑色的签字笔简笔画了一只巨大的黑色蛾子，两扇黑翅膀被夸张地涂黑，向两边展开，宛若一只伸出双翼的恶魔，而蛾子的口器处，还长满了骇人的白色獠牙。
罗夏：……
罗夏：……？？？？？
一看就知道，又是老熟人了。
——布鲁斯&#183;韦恩，你到底有什么疾病？？？！！！
罗夏气极反笑，差点没把手里的a4纸攥破。
哥谭的暗夜骑士为什么要到不辞辛苦地纽约来跨境执法，不仅帮他逮捕偷窃他书包的嫌疑人，还拿走了他的书包？他究竟是哪里做得太好，让这只大蝙蝠这么念念不忘？
希望蝙蝠侠能够坦诚说出来，他可以改。

第27章 做我daddy吗
在确认拿走自己笔记本的不是神盾局,而是哥谭的某位黑暗骑士后，罗夏反而没那么焦虑了。
或许是这只大蝙蝠的领地意识过分强烈，他之前在法尔科内仓库的出现,已经让蝙蝠侠感到危险。
罗夏有些破罐子破摔地想——
算了，反正他的马甲，不可能在蝙蝠侠面前永远万无一失地捂下去,不然就直接和对方摊牌,让蝙蝠侠放松对他的防备，也方便他日后的活动。
罗夏又等了几天，然而似乎蝙蝠侠并没有进行下一步的打算，迟迟都没有新的行动。他逐渐开始不耐烦，正要准备再次冒险前往哥谭的时候，他的手机收到了来自未知号码的几条匿名短信。
前两条短信是两张照片。
一张照片上是他摊开的笔记本,另一张照片上，则是一个圆形纽扣大小、正发出微微蓝光的微型机械设备。
罗夏一眼就认出，这正是他尝试制作了许久,都没有制作成功的那个基因抑制器。
……人类顶级天才发明家布鲁斯&#183;韦恩,竟然仅仅凭借着他笔记本上的草稿图,就破译了他用来保密书写的新厄斯文，并制作出他梦寐以求的基因抑制器。
罗夏捂住胸口。
一个地球人,不辞辛苦帮他制作抑制器，毫不利己，专门利人,这是什么精神,这就是神爱世人的精神。
原来蝙蝠侠，才是真正的美国男菩萨！
他错了，他真的大错特错,早知道蝙蝠侠原来是一只这么心地善良的大蝙蝠，他应该在第一次见面时，就抱住蝙蝠侠的大腿，祈求对方能屈尊降贵，为他做一个抑制器。
第三条短信，则是一条时间和地址信息。
地点位于哥谭港口，而时间，就是今夜凌晨。
……
哥谭夜色深浓，云层密不透光，将仅剩的半寸月光也遮盖得严严实实。
罗夏进化成天使兽，自纽约飞抵哥谭，降落在港口。
哥谭的这一处港口正对河对岸的大都会，但又与大都会界限分明。哥谭这边的天空由浅灰、墨黑与零星的红色灯光涂抹而成，而仅是一河之隔的明日之城大都会，却拥有着一片墨蓝色的醇静幽深的夜空。
只属于哥谭的黑暗骑士，立在港口的翼楼顶部，沉默而伫立，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神祇塑像。
他的剪影在水泥地面上投出十几米长的黑影，被拉长的影子，就像是一支埋葬罪恶的挽歌，一把劈开黑暗的开刃利剑，并最终复又融于黑暗之中。
罗夏在脚底踏上地面后，又变回了自己原本的模样——毕竟收到蝙蝠侠发来的匿名短信的人是罗夏&#183;伦纳德，而不是天使兽。
他开始沿着装在翼楼外部的铁制楼梯往上攀爬。他的动作轻盈，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只有衣物摩擦的窸窸窣窣声。
好不容易一口气爬上十层楼，他微微气喘，发根出了些许薄汗。他索性摘掉帽子，逆着背后的灯光，站在了蝙蝠侠身前。
而蝙蝠侠则无言地抬起头，紧抿双唇，钢蓝色的眼睛中看不见丝毫情绪。
罗夏满心都是他的抑制器，见场面僵持，他清了清嗓子，便想开口：“我——”
“你不是来自地球。”蝙蝠侠先一步说道。
“——是，”罗夏索性也不再遮遮掩掩，干脆地承认，“但我其实——”
他还想再继续往下说，但他身旁两侧伪装成普通投射灯的超声波发射器，却在此时尖锐地鸣叫了起来！
强烈的超声波攻击几乎扭曲空气，直冲罗夏耳膜。
高频率的超声波像电钻般钻入他的脑内，他只觉耳膜震荡，太阳穴突突直跳，脑袋里似乎被人投放了十几吨量的炸-药，在他脑中一个个炸开。
剧烈的疼痛使他咬牙闷哼，弓身捂住双耳，但超声波犹如发狂的野兽，正将他的血肉寸寸啮噬！
他尚未成年的脆弱的肉身根本无法抵抗这种强度的超声波攻击，罗夏紧闭双眼，咬破了嘴唇，感觉到自己浑身肌肉都在震荡，似乎下一秒就要被皮肤之下的冲力掀翻。
他终于无法再忍耐，直接进化天使兽，霎时间白光刺破黑暗，直上万丈云霄。
耀如白昼的光芒，照亮了蝙蝠侠隐藏在黑暗之中的双眼。
天使兽展开六翼，在超声波鼓动的气流之中，它的金发在狂风中四散飞舞，六翼中的两翅缓缓抬高，而后猛地拍下，将两边的超声波发射器狠狠击碎！
……啸声这才止息。
罗夏深深呼吸。
很好，蝙蝠侠，恭喜你达到了目的，成功逼迫他变身。
但这实在太过分了！
罗夏抬眸，看向黑暗中的蝙蝠侠，闪身飞向蝙蝠侠面前，头一次，在面对他喜欢的超级英雄时怒气冲冲：“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真的只是个普通人，我刚才可能会死？如果刚不是我，而是别人，他该怎么办？”
面对庞然大物般的天使兽飞来时铺天盖地的恐怖压迫感，蝙蝠侠却岿然不动。
“不会。”
他声音低沉粗哑，仅用一个单词回答罗夏所有的质问。
他似乎完全确定，罗夏不可能不是天使兽。
罗夏攥紧手心。他心底涌上一股说不出来的郁气，又问：“你到底为什么要拿走我的笔记本？”
——不得了。罗夏有一瞬间分神想，他现在对超英的耐受性似乎已经被克拉克锻炼了出来，居然敢用这种语气和蝙蝠侠说话了。
蝙蝠侠抬起头。
“你需要这个仪器，”他手中捏起罗夏梦寐以求的那个基因抑制器，抑制器运行时的蓝色微光一闪一闪，照出他坚毅硬朗的下巴线条，“告诉我，你来地球有什么目的？”
罗夏的眼神紧紧锁在他手里的抑制器上，再也挪不开了。
“你先把抑制器给我，我就全都告诉你。”罗夏开始和蝙蝠侠讨价还价。
蝙蝠侠却似乎故意一般合拢掌心，沉声道：“在哥谭，没人会想要与我谈条件。”
罗夏反问：“那如果我全都说了，你却还是不肯把东西给我呢？”
他的担心绝对不无道理。毕竟蝙蝠侠，谁都知道，老二五仔了。
布鲁斯的嘴，骗人的鬼，他这辈子可能只说过一句真话，那就是“我很有钱”。
罗夏根本玩不过他。只要他想，他就可以轻轻松松地把罗夏骗得团团转。
蝙蝠侠气定神闲：“你应该明白，我们并不是在做交易，而是你想要我手里的东西。”
“……”罗夏抿嘴，正要开口，蝙蝠侠却倏然眯了眯眼睛，直直看向罗夏身后。
罗夏：？
他顺着蝙蝠侠目光所注的方向回头，就见身后整座哥谭城繁星般亮起的灯光里，有一片区域的灯火全部熄灭，陷入了深沉的黑暗。
紧接着而来的，是轰然响彻的爆炸声！
……得，哥谭特色它出现了。
罗夏赶紧道：“那块区域似乎全部断电了，蝙蝠——蝙蝠侠？”
他回身时，刚刚还站在他面前的蝙蝠侠，已然没了身影。
这一波啊，这一波是蝙蝠侠经典转头没。
罗夏无奈叹气，蝙蝠车的发动声在楼下响起，他起身飞出，看见黑暗之中，蝙蝠车已经轰鸣着冲了出去。他连忙跟上，拍动翅膀提速追上蝙蝠车，在高速的劲风中一手攀住了蝙蝠车右侧车门。
头戴铁盔的天使兽将他的面孔贴在了蝙蝠车车窗玻璃上，罗夏拍打车窗，大声道：“蝙蝠侠，能不能先把抑制器给我！你想知道什么，我们可以再详细商量一下！”
蝙蝠侠根本不理他，目视前方，脚下继续猛踩油门，飞快打死方向盘，蝙蝠车一个疾速漂移转弯，从港口小路飞出，碾入哥谭地下错综复杂的排水系统，沿着前往停电区域的地下最短距离高速前进。
罗夏被下水道里刺鼻的臭气熏得不住咳嗽，只能勉强合起翅膀，如巢般盖在自己头上。
但他仍不肯松手，继续扒住蝙蝠车车窗，将天使兽的身体挪上车顶，大手一把拍上蝙蝠车玻璃窗，险些将那片厚重的防弹玻璃拍出蛛网状裂痕。
然而他只是竖起一根食指：“真的，我在认真与你交易，只要你把抑制器给我，我可以回答你任何问题，我是真的（deader）很需要它！”
可他用的到底不是他的母语，情急之下，他一时说秃噜了嘴，将好端端的“deader”喊成了“daddy”。
蝙蝠侠闻言，冷冷地嘲道：“我对拥有一个两米多高的外星人儿子没兴趣。”
即使是在天使兽状态，罗夏也瞬间涨红了脸。
他感觉全身的热血一下子都涌上了头。
啊啊啊，丢人了，丢大人了！！
罗夏默默咽下喉头涌上的一口老血，手掌按住蝙蝠车车顶，还是不愿放弃近在眼前的抑制器，不停碎碎念：“不是不是不是这样的，我只是口误了！杯面你听我解释！”
然而蝙蝠侠相当冷酷无情，蝙蝠车的速度没有丝毫减缓，一副不想和他多说的模样。
两人就这样从地下排水系统抄近路迅速赶到了停电的那块区域，此时爆炸声仍在持续，蝙蝠车自地下冲出，强悍而具有肌肉感的黑色蝙蝠车咆哮着驶上建筑物，几乎是呈直线状沿建筑物外墙攀爬而上。
罗夏扇动翅膀紧跟蝙蝠车，在蝙蝠车尚未抵达爆炸中心时就已经高高地飞在半空。
他看见了爆炸中心点，那是几幢废弃的商住两用楼，而在这几栋破旧残败的楼房内，影影绰绰间，显露出几个模糊低矮的人影。
咔哒。
他听到黑暗中，传来步-枪上膛的声音。

第28章 西伯利亚老冰棍
毫无疑问,蝙蝠侠也听到了那子弹进入枪膛的声音。
5.45mm枪-弹，AK74M突击步-枪，装配刺刀、折叠枪托、光学瞄具,这样一支背后满是尸山血海的步兵突击_枪，即使是出现在向来以高犯罪率和枪-杀率闻名一方的哥谭，也足以叫人神经一紧。
这幢楼房的每个窗口都用木板钉死,眼下因为之前的小型爆炸,一部分木板被冲击波掀开或者震碎，露出大楼内部隐约的布置。
罗夏来不及多想，便从最顶楼的窗外硬生生扯下一块断裂的木板，钻进了楼内。
蝙蝠侠看了他一眼，钢蓝色的眼底闪过一丝被压抑的郁怒。他将蝙蝠车停在对面一幢楼的天台，发射钩索枪,荡身朝大楼窗户撞去，在靠近用木板钉死的窗户时，以肘击碎木板,不约而同地与罗夏双双进入大楼。
因为之前的大面积停电,大楼内部漆黑一片,在晦暗的顶楼中，他们齐齐听到楼下传来的哭泣与跑动声。
那些哭声中有成年男女的声音,也有孩子的声音。有人正在大声咒骂着什么，硬物与身体碰撞的沉闷声响时不时传来，但那把AK74M,却迟迟再未发出声音。
与此同时,浓郁的血腥味伴着深重的黑暗，开始蜿蜒曲折地爬行而上，蔓延在罗夏鼻尖。
罗夏神经紧绷,一扭头看见蝙蝠侠已经找到了一处楼层间的通风口，正俯身入内，他也连忙跟上，悄无声息地变了回去，尾随蝙蝠侠一齐进入通风口夹层。
“……”蝙蝠侠斜瞥他一眼，并没有说话，专注地摆弄手上的窃听装置和小型机关，将它们安装在下一楼通风百叶口处。
罗夏张了张嘴，有什么话想说的样子，最终还是自己吞了回去。他拎起心神，悄无声息地爬到通风百叶口，透过百叶口传来的微光向下探视。
一到通风口，血腥味更加浓郁，几乎直冲鼻腔。夹在血腥味中的，还有一股人肉被烧焦的焦糊味。这味道与普通的焦糊味并不相同，人体脂肪被高温镭射枪切割后那种特殊的令人作呕的气味，罗夏一直都记得很清楚。
楼下隐约可见地摆满了各种各样长方形的舱体，墙壁上排满密密麻麻的电路，被外力所烧断的电路线头因为短路而发出滋滋电光，不时点亮正片黑暗的空间，让罗夏清清楚楚看见了楼下的场面——
一群年龄各异、高低不同的男男女女，此刻正颤抖着缩在角落。这群人中既有老人，也有青年和少年，但他们无一例外都瘦得可怕，骨瘦如柴，脂肪大量流失后的面部轮廓近似于骷髅。
而在他们身前，站着十几个穿劲装的彪形壮汉，每个人手中，都拿着一把沉甸甸的□□。
站在十几人最中间的，是一个全身穿戴黑色战斗服、佩戴着黑色面罩与黑色护目镜的男人。他有着一条全金属的机械手臂，那条手臂由数百道严丝合缝的鳃状金属构成，像是某种会翕张呼吸的活体生命，在黑暗中折射出冰冷的锋芒。金属手臂肱二头肌的位置，则是一颗印在上面的，暗淡的红色五角星。
男人左手持AK74M，右手同样拎着把□□，不发一言，仅仅是气息阴沉地站在人群前，就已经吓得许多人在角落里害怕地瑟瑟发抖。
一个小女孩蜷缩在大人们腿边，看着面前幽灵般的男人，仰起小脸，无声地簌簌落泪。
她似乎已经明白，今天晚上，他们没有人能活着逃出这幢邪恶的大楼。
那个男人像是代表着死亡。浓重的血腥味和不知名药液的气味，几乎剥夺了他身上所有属于活人的气息。
而一个半大的十几岁黑皮肤男孩，正被两个壮汉反钳双臂，拖到了人群前的空地上。
一个壮汉朝中间那个男人低语了几句，男人点点头，走向男孩，一把抓住男孩的头发，强迫男孩露出那张遍布泪痕的、饱尝惊吓与恐惧的脸，然后将AK47M的枪-口，抵在了男孩的太阳穴。
就在他手指即将扣下扳机之时。
黑色蝙蝠镖从通风口处飞出，直冲男人正按下扳机的左手而去！
随着一声巨响，蝙蝠侠猛然踩碎通风口，跳落到楼下，一个顺势滚地，当十几个壮汉反应过来瞬间转移枪口的时候，他已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们身后，钩索枪射出钢丝，勒住其中一人上身，紧接着拉动手臂，将那人掀翻甩到墙上！
罗夏也随之进化天使兽，紧跟在蝙蝠侠脚后，六翼光芒四射，一时照得楼内众人都纷纷挡住了眼睛。只有戴着护目镜的男人不为所动，侧身前踏一步，扔掉刚才被蝙蝠镖击中报废的AK47M，抬起□□，便向罗夏猛烈开火！
罗夏与蝙蝠侠飞快交换一个对视，彼此便已知晓各自分工，蝙蝠侠负责解决那十几个壮汉，而罗夏则去对付铁臂男子。
罗夏挥起黄金处刑者之杖，闪身躲避如雨点般向他射出的子弹，在弹雨枪林之中，用处刑者之杖挡下其余子弹。
金属撞击之声不绝于耳，子弹被处刑者之杖拦截在半空，撞击杖身，不停闪现耀眼火星。罗夏举目和铁臂男子直直对视，心中已有所计划。
——他既然在这里遇到他，就不会再放他走。
詹姆斯&#183;“巴基”&#183;巴恩斯，原二战咆哮突击队队员，与美国队长并肩作战对抗纳-粹的挚友，却在意外坠崖后被邪恶组织九头蛇进行了生化改造并洗脑控制，从此成为九头蛇的秘密资产。
他是半个世纪以来，笼罩在东欧的一片阴云，世界上最神秘而恐怖的幽灵杀人机器。
但罗夏清楚，在没有被洗脑控制之前，这个青年的心灵是多么坚强又柔软。他会护着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明明像跟豆芽菜一样瘦小却总是和小流氓打架的美国队长史蒂夫&#183;罗杰斯，会和史蒂夫在沙场上互相交托自己的后背，会为了救史蒂夫而选择自己掉下火车，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命运的暴风雪，却总是偏向他一个人吹来。
见□□没有射中，巴基立刻抽出一把蝎式手-枪，近距离朝罗夏射-击。罗夏折起一翼，挡住子弹，近身向前，处刑者之杖击飞巴基的手-枪，巴基便立刻从袖中滑出一把开刃匕首，侧踢腿踢中罗夏手中法杖，然后一个弯腰，便用鬼魅得出奇的步伐，撞向罗夏。
九头蛇用特殊材料制成的强化合金手臂一拳击出，携千钧之力正中罗夏胸口，罗夏心下估算着自己的身体强度，并不避开，强行接住一拳，被冲击力震得连连后退几步，而此时，巴基手中灵活的匕首已经划向他的脖间。
匕首的锋刃距离他的脖子仅仅几毫米，就在即将割破他皮肤的下一秒，蝙蝠镖旋来，“叮”的一声，打偏了铁臂手腕，与此同时，蝙蝠镖中的机关启动，强大的电流瞬间爬满巴基的整条铁臂。
高强度的短暂电击暂时延缓了巴基的动作，他即刻捂住左臂，扔掉匕首，将那枚嵌在左手腕衔接口处的蝙蝠镖恶狠狠地挖了出来。
蝙蝠侠这时已经差不多解决完所有杂兵，便立刻向巴基发起攻击，钩索枪射出钢丝，巴基扭头，抬手抓住钩索枪射出的钢爪，罗夏趁此机会，直接近身，横过处刑者之杖，格挡在巴基脖颈！
他双翅扇动，倒立起飞，抓着处刑者之杖自空中翻过，转瞬间贴在巴基背后，随即双臂猛地向上折起，用手肘内侧夹住杖身，将巴基死死禁锢在处刑者之杖后。
蝙蝠侠同时与他配合，飞身上前，用装配有三个尖锐硬质刀片的护腕与巴基那条力大无穷的铁臂相击。巴基双手出拳，右手从侧面攻向蝙蝠侠，蝙蝠侠歪头躲过巴基的进攻，抬膝撞向巴基腹部。
巴基腹部受击，微弓身体，蝙蝠侠就抓住他防御的这个空隙，将右腕刀片深深扎入了铁臂之中，紧接着向下划下一道深达数寸的裂缝，几乎将整条铁臂开膛破肚！
“不——！”罗夏大喊一声，赶紧拖着巴基飞了上去，不让蝙蝠侠再攻击巴基的铁臂，“别这么做，他的铁臂有知觉！”
这条铁臂是有知觉的，它连接到巴基&#183;巴恩斯的神经，当铁臂受到破坏时，巴基&#183;巴恩斯同样也能感受到剧烈的疼痛。
罗夏不想让他再经历更多痛苦了。
蝙蝠侠之所以能够凭一己之力成为哥谭所有罪犯的梦魇，可不仅仅是因为他是一个惩恶扬善的正义骑士，而是因为他对所有罪犯采取的暴-力手段——蝙蝠侠不会杀人，却会使人生不如死。他会打碎敢在哥谭作恶的人身上每一根骨头，他比来自地狱的恶魔更加恐怖和残忍。
罗夏自然知道，目睹了刚才的场面之后，蝙蝠侠不会放过巴基。但他不能让巴基落进蝙蝠侠手里：一具没有自我意识的身体所犯下的罪孽，如何能让一个早已安眠于冰雪之中的灵魂去承担后果？
他承认他偏心。可他就是没法……他没法说服自己，让巴基去接受那些命运强加于他的审判。
巴基在半空之中仍踢蹬着双腿，想要挣脱他的桎梏，罗夏只能咬紧牙根，再次加大力气，牢牢用处刑者之杖控制住巴基，然后向蝙蝠侠喊道：“我知道他是谁！我们活捉他就行！我等会儿再向你解释！”
蝙蝠侠声音低沉，像一把待势蓄发的重弓：“看来，还是站在罪犯那一边更吸引外星人？”
“不，他不是罪犯——”罗夏还没说完，他们身后的大门处就传来了爆炸的声浪。
轰隆一声，铁门被强行炸开，烟尘与火光四起，浓浓黑烟之中，持枪的红发女特工露出她美艳的面容。
娜塔莎&#183;罗曼诺夫一身黑色紧身衣，双手持枪，站立于被炸毁的门洞后，身后还站着数个神盾局特工。
她看了看满地昏迷或者哀嚎的壮汉，又看了看正对峙着的罗夏和蝙蝠侠，嘴角勾起一个充满兴味的笑：“啊哦……好像我有点来晚了？”

第29章 史蒂夫在哪儿？
女特工的到来,让僵持不下的局势有了片刻缓冲。
蝙蝠侠将他的箭矢移向了娜塔莎。寒光凛冽的箭簇上，附着的是不容外人插手哥谭的强烈领地意识：“我没听说过神盾局会对哥谭感兴趣。”
娜塔莎挑了挑眉，她举起左手,手腕上的寡妇蛰闪烁暗红色亮光：“但神盾局会对九头蛇很感兴趣。”
她说着，目光看向半空之中的罗夏，视线的焦点,却凝固在被罗夏桎梏着的巴恩斯身上,哑声道：“嗨，咱们又见面了。”
随着她话音落下，罗夏怀中的巴恩斯，突然猛烈地挣扎起来！
他以一种几乎不可能的角度扭曲手臂，用铁臂撞击罗夏脖侧，同时拽着罗夏往下。罗夏躲过他的攻击,被他拽得一时偏斜，翅膀猛地扇飞几下，立刻稳住身形,处刑者之杖深深按压进巴基脖颈与胸膛的位置,甚至在那上面按出深深红痕。
娜塔莎见状,飞快地抬起寡妇蛰，在罗夏制服巴基的动作间,飞射出一支□□，只听呲的一声，正中巴基左胸膛！
这支□□是神盾局特质加强版,只需0.5ml药液就能放倒一头大象,即使巴基是再强大的强化人战士，也无法抵抗□□的药效。
□□扎入巴基体内后，他的动作立刻慢了下来,等他转过头去看娜塔莎的时候，他的双手已经垂落，并迅速合上眼帘，陷入了昏迷。
“你干了什么？！”罗夏急忙低头去看巴基的伤口，但女特工的手臂已经攀上了巴基&#183;巴恩斯的腰部：“好了，把他交给我，他是神盾局一直在追查的逃犯——放心，今天我的目标不是你。”
她身手矫健地顺着巴基的身体攀援而上，罗夏一手捞过已经昏迷过去的巴基，将他抱在左手，降落地面，右手挡住黑寡妇的动作：“等等，你得先告诉我，你不会对自己的老师出手吧？”
娜塔莎猛然顿住。
她漂亮瑰丽的绿眼睛充满探究地看向罗夏，缓缓直起背：“……你到底是什么人？”
罗夏张口欲答，但蝙蝠侠的声音比他先一步响起：“外星人。”
罗夏：……
不，我不是外星人，我是自爆卡车。
他看了蝙蝠侠一眼，才对黑寡妇道：“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罗曼诺夫小姐。最重要的是，你是否知道你的这位老师，曾是一位在二战中战功赫赫的士兵。”
娜塔莎明显迟疑了。
她并非是来追捕罗夏的，而是来追查最近频繁发生的几起失踪绑架案件。
几个月来一连数起失踪案件，引起了神盾局的警觉。他们很快发现，所有失踪人员都是均匀分布在以哥谭为中心点、呈放射状向外扩张的区域内，接着便顺藤摸瓜，查到了哥谭。
尽管哥谭名声在外，外界部门大多不愿掺入哥谭事务，但神盾局高层敏锐地嗅到了风声，这几桩案子背后的势力，或许和神盾局的老对头九头蛇有关。
于是，神盾局派出了他们最优秀的特工，来到哥谭。
她在打开门之前，并不知道，自己会遇到她少年时，那个手把手教授了她所有格斗技巧的老师。
她更没有想到，这个被她放在记忆深处的男人，有可能拥有着一段本该尘封在历史档案中的复杂身世。
她向门口的几位特工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先进来解救人质，然后绿眼睛转向罗夏怀中的巴基，低声道：“……这需要神盾局的后续核查。”
罗夏看着她说：“我可以把他交给你，罗曼诺夫小姐，不仅仅因为我知道你和他的羁绊，而且我相信，神盾局会公正对待一位二战老兵、咆哮突击队队员，一位蒙受了七十年不幸的真正的英雄。”
“——但我还没有同意。”蝙蝠侠站在他身后阴沉沉地说。
罗夏：“……你能先别说话了吗？”
他深呼吸一口气，道：“听着，蝙蝠侠，不是所有在出现哥谭的罪犯都是属于你的责任，你这样做对自己太不公平了，对别人也太不公平了。”
他把巴基交给了娜塔莎，然后直起身，看向蝙蝠侠，鼓起勇气道：“他明明只是个受害者，对他动用你的那些私刑，太不公平了。如果你非得用你那些恐吓罪犯的手段对付他……对不起，我不会让你那么做。”
蝙蝠侠默然无语。
他不置可否，冷冷地站在他的披风中，站成一束暗色光线投下的锥状阴影。
钢蓝的双眸，深邃如同寒潭。
却最终没有再阻拦罗夏。
三方至此，才算是勉强达成一致意见，由娜塔莎负责把巴基&#183;巴恩斯带回神盾局再另行调查处置（她还不忘让罗夏有空自己去神盾局自首一下），而罗夏，则和蝙蝠侠一起，将那些被九头蛇组织囚禁了长达数个月的民众们一一解救出来。
原来这里是九头蛇一处秘密生化人改造点。九头蛇在附近多个区域秘密抓捕许多表现出异能的普通市民，将他们统一关押在此处，然后对他们展开各种惨无人道的人体试验。
极寒实验、饥饿实验、电击实验、高温实验……这些极端实验将他们折磨得生不如死、体无完肤，却仅仅只是为了激发他们最强大的潜能，让他们成为九头蛇的新“资产”。
实验过程中，许多本就体质虚弱的无辜者都因为承受不了这种非人折磨而惨死于实验基地，却也真的激发出了其中p小部分人的异能，那个o之前被拉出来实行枪-决的男孩，就是其中之一。
他本名罗伯托&#183;斯科塔，他的异能是吸收太阳光线后转化为自己的力量进行释放。在数个极端实验中幸存下来后，他很快发现，自己吸收太阳光的转化率比之前增长了数十倍。
在被九头蛇抓走之前，他只是偶尔放射过强烈的光波，但后来，他已经可以用把手贴在窗隙处偷偷储存吸收的太阳光能，然后制造出威力极大的能量爆炸。
之前的几次爆炸和区域大停电，就是他引发的。
原本，他们已经暗中作好逃生计划，准备在今晚通过斯科塔打头阵突围，其它几名异能者再进行反扑，打败看押管守他们的九头蛇成员，逃出这个基地。
他等待许久，终于在他们交接班的时候发起攻击，放出爆炸波，炸死了好几个九头蛇成员。他们本来充满斗志，都以为今夜就能逃出生天，但谁都没有想到，九头蛇居然派来了他们最重要的武器，来镇压这场不起眼的“暴-乱”。
那个恐怖的恶魔一来，他们就再也没了胜算。
在蝙蝠侠和罗夏到来之前，斯科塔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反正“死”也就是那样。
他看见过那些不幸在实验中遇害的同伴，他们的尸体被收走时，表情远比忍耐痛苦时更加平和、安详，斯科塔在旁边看着他们，内心甚至生出一丝诡异的不合逻辑的欣羡——反正再也不会有永远被关在这个地狱、沦为九头蛇的资产更糟糕的事情了，与之相较，死亡竟都成了一种解脱。
但他却获救了。
他和所有人一起，被那个天使般的美丽生物所救。
他起初还以为时自己临死前的幻觉。他还在家时，常常在周末和妈妈一起去教堂礼拜，教堂彩绘镶嵌的玻璃窗户上，就有一位威严而神圣的天使，在至高之处，悲悯地俯视众生。他想起妈妈牵着他的手，小小的他仰着头，也不怕自己摔跤，好奇地打量着金色的圣光如何穿过教堂镂花天穹，刺破他的眼皮。
他恍惚间似乎看见了教堂玻璃窗上的那个天使赤脚走下神坛，洁白的羽毛随风飘落，掉在他的身前。
那双强壮有力的手臂，轻轻抱起了他。
一定是天使来引导他进入神圣天国了。
原来他不是一个不听话离家出走的坏孩子，主原谅了他的罪孽，现在，他要前往天堂了。
斯科特感到浑身的重量在一瞬间尽数卸去，身体轻柔得，像天使的一片羽毛。从未有过的安心、惬意和舒适，让他在几百个不眠的深夜之后，终于沉沉闭上了双眼。
斯科塔再次醒来时，却发现自己不在天国，而是在一间陌生的老式房间。
房间的壁纸看起来已经上了年头，有些发黄和长霉，房间里的漆木家具也都在岁月的摩挲下变得水亮光滑，扶手椅的坐垫更已因长年累月的久坐而深深地凹陷下去，连地毯都洗得泛白。
但同时，这间屋子也布置得温馨典雅，充满着一种老式的、温文儒雅的贵族派头。
他急忙爬了起来，视线一瞥，却被坐在床边的一只蓝色的怪物吓得大叫一声。
那怪物拥有人类的四肢与躯干，头颅却近似于野兽，青面獠牙，浑身长满了蓝色的密实厚毛。它竟然还带着一副颇显滑稽的眼镜，手里正拿着一本精装的《论人类不平等的起源》。
蓝色怪物见他吓得魂不守舍，忙朝他温厚地笑了笑，安抚他道：“你好，请别害怕，你已经安全了。我是汉克，欢迎来到泽维尔天赋少年学校。”
怪物口吐人言，再次让斯科塔瑟缩了一下，但他很快冷静下来，按住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脏，战战兢兢地开口：“……泽维尔天赋少年学校？你是变种人吗？”
汉克点点头，粗壮的手指点了点斯科塔：“看来你知道X学院。没错，我是变种人，在外面他们都叫我‘野兽’；不过，现在你也是我们的一分子了。”
“我？我也是……原来我是变种人……”斯科塔喃喃低语，忽然一切都有了答案：怪不得他从小就偶尔会发生些“能力失控”的意外，怪不得那些坏人要把他抓去做实验，怪不得他的能力会突然暴涨……
等等，可，是谁救了他？
“我怎么会在这里？那个救了我的天使呢？”科斯塔急迫地问道。
汉克微微一笑：“你是说把你送到这里来的那位先生？眼下，他似乎正在进行一场重要的谈话。”
……
X学院会议室内，罗夏，蝙蝠侠，有头发的X教授三人各坐一端，由蝙蝠侠负责审问，X教授教授负责脑人核对信息真实性，罗夏则负责一五一十地回答蝙蝠侠提出的各种问题。
“你的星球叫什么？”蝙蝠侠问。
“……新厄斯。”罗夏犹豫道。
蝙蝠侠看向X教授。
X教授查尔斯&#183;泽维尔长着一张俊秀又显温和友善的面孔，一双蓝色的眼睛像是两颗莹莹的蓝色蛋白石。他将两根手指放在太阳穴边，脑了一会儿罗夏，似乎是看到了什么很不可思议的东西，微微蹙起眉，随后又对蝙蝠侠点了点头。
“新厄斯在哪里？你为什么要来地球？”
“新厄斯在英仙座左旋臂卡普路斯星系，”罗夏顿了顿，“至于我来地球的原因……我其实是%##……&%%#@#……”
他索性把自己遇到曼哈顿博士之前和之后的事情全都说了一遍，却看见面前两人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他茫然地问。
“我们听不见你刚才说的话，”X教授道，“你知道吗，你刚才就像被按了静音键的视频，我们只能看到你的嘴巴在动，却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他看向罗夏，蛋白石蓝的双眼得像是宇宙中一片星云。他似乎不是在疑惑，也没有责怪之意，只是平静地陈述了一个事实。
？
罗夏也迷惑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双唇，确认自己的嘴巴还在，舌头也还完整。那为什么，他们会突然听不见他说话？
能够办到这件事的人，除了曼哈顿博士，他想不到第二个。可曼哈顿博士为什么要抹去他的声音？它不希望他向别人透露它的存在吗？
罗夏求助般转向X教授：“那您刚才在我脑袋里难道没有看见吗？看见我%……*##@F*）#……？”
X教授摇了摇头。
“我只能看见你的故乡，的确非常美丽。以及你的勇敢和善良，也让我由衷敬佩。我想我得谢谢你，让我近距离看见了虫洞长什么样，”他朝罗夏露出了一个友好的笑容，挤了挤眼睛，“现在我应该是唯一一个见过虫洞真面目的地球人了吧，我猜？”
罗夏被他夸得不好意思，抓了抓后脑勺，谦虚地说：“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好啦……哎呀，我只是情急之下才想到了关闭虫洞的办法……”
“……”蝙蝠侠默默看着逐渐开始跑题的二人，不动声色地叩响桌面，“你来到地球的原因，和刚才抹去你声音的那个力量有关？”
他一针见血，直指真相。
罗夏这才将注意力收回到蝙蝠侠身上。
他点点头：“嗯。”
蝙蝠侠已经想到了在这种情况下该怎么问话的办法。他继续问：“是他指派你做什么吗？你点头或者摇头。”
罗夏想了想，先是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他想，曼哈顿博士确实要求他去做一件他不知道能不能办到的事，但同时，曼哈顿博士也给了他一个他无法拒绝的丰厚诱饵，而他心甘情愿地上了钩。
……当一个人拥有过之后，就再也无法舍弃的东西。
被人关心、被父母爱着的感觉太过幸福和美好，他已经不愿意放手。
如果曼哈顿博士之前抹去他声音的做法，是警告他不要向蝙蝠侠透露更多信息，那他也会遵守曼哈顿博士的意愿，在蝙蝠侠面前闭上自己的嘴巴。
他并不想因为惹怒曼哈顿博士，而取消了他们的这笔交易。
他……也有他最后的私心。
蝙蝠侠挑了挑眉。
罗夏小声说：“总之，我无法再告诉你更多事了。不是我不愿意，而是我不能……希望你能理解。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对侵略地球没有任何想法，我也不会去和你打击的那些罪犯同流合污，我、我看过很多电影的，通常这种反派都没什么好下场……如果你不相信，你可以让X教授看看我有没有说谎。”
X教授表情复杂，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一言难尽地说：“你可能误解了什么，B并不是……”
“查尔斯，看看他有没有说谎。”
蝙蝠侠生硬地打断了X教授为他所做的辩护。
X教授无奈地摇摇头，这次没有再对罗夏进行心灵感应，而是直接向蝙蝠侠道：“我已经脑过他了，他没有说谎。”
蝙蝠侠沉默下去，明明室内全都拉开了窗帘，但他仍然坐在了一个阳光没有照到的角落，像隐入阴影中的一团雾。
“那么，现在可以给我抑制器了吗？”罗夏眼巴巴问。
“……我会尽快替你安排移植时间。”
阴影中传来隆隆的，巨石滚落般的回声。
……
直到罗夏化作天使兽，离开X学院之后，查尔斯&#183;泽维尔才把他的轮椅转向了伫立在旁的蝙蝠侠。
他们站在泽维尔庄园的湖边，树荫下，开阔的湖畔边微风阵阵，却拂不动蝙蝠侠黑色披风的一角。
X教授冲蝙蝠侠摇了摇头，眼神之中满是不赞同：“布鲁斯，你不该这么对他这么苛刻，他是个很乖的孩子。”
蝙蝠侠立在树荫中道：“在没有弄清楚他的立场前，我不会放松丝毫警惕。”
“你实在太过于……”X教授叹了口气，“你明明很关心这个孩子，你还监控了他在纽约路过的每一个摄像头……其实你能看得出来，他并没有什么坏心眼，不是吗？”
“我不能相信一个外星人。”蝙蝠侠还是冷冷的。
X教授支肘捂住额头，无可奈何地轻轻笑了两声：“你总有一天会因为你的固执而损失惨重，布鲁斯。”
“那得先等那一天到来。”……
罗夏的这个圣诞节假期相当忙碌。
他不仅忙着给克拉克写信，和他探讨电视上新播出的几部科幻片的剧情进展，还要时不时抽空变身成天使兽，去神盾局建档——
有了X教授那边与神盾局的对接，神盾局已经暂时按下了对他的调查，只是要求他去神盾局建立一个在地球外星人档案。
罗夏自然老老实实地去建档了。
只不过，当他看到自己的档案编号居然是“000001”号时，他顿时有种被骗的感觉。
——他还以为神盾局在这方面和51区早已联手，建立了一个完整的在地外星人管理系统呢。没想到反而是他自己，成了神盾局进行外星人管制的第一个样本。
他默默地咽下本想告诉神盾局的其它在地外星人的信息——其实宇宙中，早就有许多高级智慧生命来到过地球，改头换面伪装成普通人类，生活在地球上呢。
而这些，都是新厄斯人在千年以后，才通过与银河系中其他智慧生命联盟，得知的真相。
算了，他不说了，他才不要做外星人中的叛徒！
他还顺便去神盾局的秘密医院，探视过几次已经被神盾局管控住的巴基。
他被关在单人的加固病房里，铁臂上安装了一个吸能装置，可以让那条特制的强化手臂失去额外功能，只能承担一部分抓握的日常功用。
由于九头蛇洗脑程序十分顽固，目前神盾局仍在研究怎么彻底清除他的洗脑效果，所以他们并没有放松对他的管控。
这期间，他也曾数次恢复过记忆。
当他清醒时，他问的第一个问题，是史蒂夫在哪儿？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没有人敢告诉他，早在七十多年前，他毕生所追随的那个英勇无畏的战士，就已经为他的祖国，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美国队长在哪儿？
在二战的历史书上，在泛黄破旧的绝版珍藏纪念邮票上，在美国队长纪念馆的照片墙上，在老人们敬畏而向往的冒险故事里，在年轻一代不屑一顾的谈笑里。
而史蒂夫&#183;罗杰斯在哪儿？
在北极的冰川下，在满是划痕的银质怀表夹层里，在一列永远都没有归程、通往无尽风雪的火车上。
那列火车，在七十多年后，仍未到站。

第30章 老氪拉夫了
圣诞夜的前几天,罗夏陆陆续续收到了来自亲友们的礼物。
诺拉和戴维送了他一盒终极收藏家版第二死星乐高模型，罗夏简直开心得冒泡泡，拿到后立刻不眠不休地拼了好几天；托尼送了他一整套元素周期表中的所有非放射性元素标本,被罗夏放在自己的收藏室里，排满了一整面墙；至于蝙蝠侠，他极度怀疑自己被蝙蝠侠PUA了,为了尽快移植抑制器,他非但在蝙蝠侠面前真心诚意地忏悔了自己随便进入哥谭的巨大错误，还讨好般，委托X教授给蝙蝠侠送去了最新款的凯夫拉纤维材料和为罗宾们准备的变形金刚模型，却没收到蝙蝠侠的任何礼物！
这只蝙蝠侠，好冷酷，好无情,好无理取闹哦！
不过，他收到了X教授寄来的礼物，是一套黑黄相间的氨纶X战警制服——自从那天在罗夏的意识深处无意中窥见自己和万磁王的同人文之后,X教授就对其中的内容非常感兴趣,多次提出想再找罗夏深入阅读一下他和万磁王被别人YY的夕阳红罗曼史。
罗夏怀着巨大的羞耻之心同意了。
太尴尬了,这才是真正的舞到正主面前吧哭了哭了哭了，他只是偶尔好奇才在星网上扒了两篇最火的EC同人看了几眼,哪想到现在就要在正主面前接受处刑？？
罗夏十分羞愧。
X教授表示：我有特殊的电子阅读技巧(^_^)v
而克拉克，则寄来了一双他自己织的红色羊毛手套，手套上还用钩针织了罗夏的姓名首字母“R&#183;L”。
明显是出自玛莎亲传的手艺。
氪星的针织技术,不好,我们地球的针织技术，好！
克拉克一看就是老氪拉夫了。
罗夏两只眼睛亮晶晶的，捧着手套,将它们贴在脸上，感受着羊毛柔软而温暖的触感。他都不舍得把手套戴到手上。
这是克拉克给我织的手套！他美滋滋地想。
好像浑身的甜味都统统流向心脏，他的心是被浸泡在蜂蜜里的一枚杏干，甜蜜又馥郁。他真想向每个认识的人都炫耀一下这份珍贵的礼物，他想高高地把这双手套举起在别人面前，大声告诉他们：“看，这是克拉克给我织的！我成了克拉克的朋友啦！”
罗夏脸蛋红扑扑的，又像小狗狗一样抽动鼻子，在手套上闻来闻去，仿佛这样就能闻到克拉克身上让人心安的干燥麦子味。
他抱着手套打了个滚，紧接着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实在太过痴汉，赶忙用手背拍了拍脸，端正神色盘腿坐起身，一脸虔诚地将那双手套叠好，放进自己收拾好的小行李箱里。
他实在等不及啦，等过完在纽约过完圣诞节，他就要赶快回斯莫维尔去！
平安夜的晚上，纽约又下起悠悠荡荡的大雪。他们壁炉里的柴火烧得旺极了，诺拉和戴维伴着轻柔的圣诞交响曲在客厅里慢慢地跳起一支双人交谊舞，罗夏穿着自己柔软舒适的圣诞羊绒毛衣，趴在客厅的落地窗前，冥思苦想地给克拉克回信，向他解释新一集《星际之门SG》里主角一行人为什么非得去飞马座星系探查真相。
窗外的雪花静谧而温柔地飘落，厚厚的窗帘隔绝了屋外的寒冷，忽然一阵风起，缀有流苏的窗帘脚轻轻拂过罗夏的手背。
他抬头往窗外望了一眼，却只看见渐渐变厚的雪地和扑上白色绒被的灌木丛，一切并没有什么异样。他歪了歪头，咬了咬钢笔笔帽，继续认真写他的回信。
夜色一片祥和、欢乐和宁静。
所有人都在平安夜的万家灯火中，幸福地沉沉睡去。
……
圣诞假期结束后，伦纳德一家回到斯莫维尔。
罗夏一回家，就迫不及待地去找克拉克玩。他发现克拉克真的戴上了他送给他的圣诞礼物，一幅老式黑框眼镜——罗夏之前逛街的时候，偶然间看见了这幅眼镜，它和克拉克戴的那副眼镜简直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差别。
罗夏毫不犹豫地买下了它，把它送给克拉克作为圣诞礼物。
克拉克起初还有些纳闷，为什么罗夏要送他一副眼镜，但当他发现他戴上眼镜时，小镇上的女生就再也不会盯着他的脸使劲看之后，他立刻明白了这幅眼镜的用处。
克拉克有些哭笑不得。原来他一直烦恼的事情，只需要一幅再普通不过的眼镜就能解决。
他终于又重新拥有了以前那种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的待遇。
这使他觉得自在极了。他喜欢这种“平凡”的感觉，他享受成为普通人的体验。
当他还是不起眼的克拉克&#183;肯特的时候，面包房做面包的奶奶每次都会在他去店里时，多给他塞一个他喜欢的夹心面包；而镇上报刊亭的老板，也都会友好地和他打招呼；他还有皮特和克洛伊两个死党，他们常常一起在活动室探讨《斯莫维尔周报》选题、一起写稿子，一起经历小镇的各种怪异事件。
他贪恋往日平常而琐碎的一切……就好像他从来都没有过超能力，也不是一个外来者，他就是六十亿普普通通的人类中的一个，一个不起眼的小镇男孩。
圣诞假期的结束，同时也意味着他们将迎来在中学的最后一个学期。
这个学期结束后，他们就会告别自己的中学生涯，升入大学，迈向成年的第一步。
到每年的三四月份，各个学校的录取通知书便陆续发了过来。罗夏很好奇克拉克都向哪些学校提交了申请，便问他有没有收到心仪的录取信。
凭克拉克的天才大脑，他几乎可以申请国内任何一所大学。
克拉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微微一笑，反问罗夏：“那你呢？你收到了录取通知书吗？”
罗夏眨了眨眼睛，把手中的帝国州立大学和宾夕法尼亚大学的纸质录取信件偷偷藏在身后，回想着漫画中不同宇宙的克拉克读过的大学，最后下定决心说：“我……我刚收到了大都会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克拉克露出一个笑容。
他把手伸进怀中的书本间，准确无误地数到位于哥伦比亚大学、布朗大学录取信后面的第三封录取通知书，把它抽了出来，展示给罗夏看：“太巧了，我也是。”
特种纸印刷的信件上，绘有大都会大学特有的蓝色马车和高楼纹样，缎带花纹向信件两侧延展，以高级油墨书写的录取通知书抬头，清晰无比地印着克拉克的名字。
这张录取通知书在夕阳下，仿佛正闪闪发光。
罗夏微微一怔，随即绽放出灿烂笑容。
“那这么说，我们能一起上大学了！”
他猜对了！
这个地球的克拉克，真的去了大都会大学。
一想到自己又可以死皮赖脸地呆在克拉克身边，罗夏惊喜万分，忍不住举起双臂欢呼：“太棒了！克拉克，我们可以读同一所大学！”
克拉克含笑点头。
春日温暖明朗的赤橘色夕阳中，罗夏开心地背着书包直往校车站冲，克拉克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闲庭信步般跟在罗夏身后慢悠悠地走。
虽然罗夏这个夜猫子每天早上都会因为起晚而赶不上校车，但至少在放学的时候，罗夏都会和克拉克一起坐校车回家。
他们往往都坐在校车最后排，那是一个特别方便罗夏看漫画书的位置，前座的椅背正好能充当他的漫画书支架，他可以舒舒服服地把漫画书夹在椅背上而不用自己拿着，克拉克则专门负责为他保管好书包——他已经很习惯做这些打下手的活了，总之，一切都以罗夏的追漫事业为重心。
罗夏上了车，照常找到他的座位，把屁屁挪到椅垫上，刚翻开漫画书，就看见拉娜和惠特尼一起走入了车厢。
他的动作顿了一顿。
惠特尼打从那场足球比赛后，就再也没找过克拉克的麻烦。他也知道自己丢了面子，每次在学校里遇到他们，也会顾左而言他地岔开眼神，不愿与他们正面相对。
他住在镇上，平时不会和他们一起坐校车，今天似乎是为了送拉娜，才偶然在车上和他们碰见。
罗夏虽然讨厌他，但他和拉娜坐在校车前排，与他们相隔距离很远，倒也说不上介意，多看了几眼后，又继续低头看他的漫画书去了。
校车一路平稳地驶向斯莫维尔郊外村庄。夕阳泛着烈烈燃烧的火光，春天的落日将天空烫得如同熔金碎波，孩子们在车里打闹说笑，一路上都是属于青春的快乐的笑声。
意外，就在校车经过大坝桥的时候突然发生了。
罗夏被“砰”的一声巨响炸得惊起，瞬间抬头，想去看发生了什么，克拉克已经伸过手臂，将罗夏拉进怀里。随之而来的，是强烈的失重感，一刹那间，他居然有漂浮在半空的错觉，但他很快意识到，他们的校车正在往桥下坠落！
车上的青少年们开始疯狂尖叫，但谁都无法阻止校车往下坠落的趋势，车头已经越过桥栏，直冲桥下的水库而下。
整个车身几乎倒竖，罗夏因为重力而身不由己地往前座俯冲，好在有克拉克紧紧抱住他的腰，让他不至于滚落到车头。
克拉克的双手犹如铁箍一般箍住了他的腰背，他从未和克拉克贴得这么近过，克拉克炽热的吐息依稀就在他耳边，声音低哑而沉稳：“别怕。”
克拉克短促地安抚他道。
但紧接着，车头已经与水面碰撞，激出猛烈白色水花，湖水从破裂的车前窗咕咚咕咚涌入，整辆校车在顷刻之间浸入水底。
世界霎时静音。
他们全都漂浮在了水中。

第31章 校车事故
湖面下水流汹涌,一股一股的暗涌包裹着他们，让罗夏不得不四肢悬浮。
他在水底被迫与克拉克相拥。
罗夏努力睁开眼睛，让视网膜适应水底的压强。在一片深蓝绿色的水波中,他看到克拉克深深皱起眉头，抬起手肘，轻轻地碰了碰车窗,车窗立刻向外爆裂,雪花般的玻璃碎片，往湖水中飘去。
克拉克划动双腿，用小臂带着罗夏的肩，想先把他推出车窗外。
罗夏使劲摇了摇头。
他呼出的气流在水中变成了一大串小小的气泡，这使他更加看不清眼前景象。但他还是坚决地用手拉住椅背，然后指了指身下一车厢里的同学,示意克拉克先把他们救上岸。
随后，他朝克拉克比了个“OK”的手势，告诉对方自己暂时还没什么问题。
克拉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一车厢里正在水中挣扎着的同学,危急关头,分秒必争，慢一秒钟,或许都会有人丧命。
他没有再迟疑下去，见罗夏执意不愿离开车厢，只能强忍心中焦急,重重地点一点头,自己从车窗游了出去。
此时已经有两三个会游泳的同学也从车厢里逃出，正拼命往水面上游去。见无人在意他，他便悄然游到校车车尾,双臂展开，左右两手各拉着校车车后窗的一端，紧闭呼吸，双手发力，硬生生以千钧之力，将头部已经深埋进湖底淤泥的校车整个拔了出来。
随后，他又以单臂稳定住车身，换了个位置，将身体划到校车底盘下。他用双肩扛起校车底盘，弯曲脖颈，将整辆校车和校车上的同学们一起向上托举，一点点把校车扛出了水面。
校车在飘满杂物的湖面上破水而出，赤色夕阳将整片波荡的水面镀上一层闪闪的金光。
庞大的校车之下，克拉克浑身湿透，半个身子探出了湖面。
他宛如神话中的泰坦巨人阿特拉斯再世，正用山一般宽阔的肩膀扛起整个世界。不，他不是任何近神的模仿者或狂热崇拜者，他就是神本身——
他是氪星之子，人间之神。
克拉克把校车挪到岸边，轻轻放在了滩涂上。
这个时候，车厢里的青少年们，都还没缓过神。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车厢在进入湖底后，又突然浮起，刚被湖水遮得严严实实的车厢，又在突然间天光大亮。他们回到了地面上。
被吓坏了的孩子们这才开始哭天喊地或咳嗽呛水，他们的随身物品全都在刚才的险境中掉进了湖里，眼下个个狼狈不堪，都被吓坏了。
克拉克也爬上了岸，急切地从后车窗钻进车内，查看罗夏的状况。
罗夏同样浑身湿透，湿漉漉的头发垂落下来贴在两腮边，水手领的短衫被水吸附在他身上，显露出他单薄纤细的身形，看上去宛如一只落水的小狗，可怜兮兮。
克拉克不免看得心痛，急急忙忙地把罗夏拉了起来，问道：“罗夏，你没事吧，有没有呛水，有没有不舒服？”
“我没事，”罗夏连连摇头，他假装不知道刚才克拉克干了什么，像其他同学一样一脸茫然地用手擦了把头上滴落的水珠，“我刚才一直闭着气的，一口水都没喝到，我们还是先去看看他们吧。”
克拉克仍是不放心，正想再用透视眼悄悄检查一下罗夏的身体，却被一只手拉住了衣角。
他回头，看见拉娜&#183;朗布满泪水的脸庞。
“克拉克，求你，求你帮帮我，惠特尼还在下面……惠特尼还在水里……”她满脸惊慌，担忧与害怕使她牙齿不停地打战，连话都说得颠三倒四。
拉娜&#183;朗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她今天本来穿了一条很漂亮的黄色连衣裙，衬着她姜黄色的红发，看上去活泼和美丽极了。但现在，湿透的裙子粘附在了她身体上，勾勒出她窈窕曼妙的身材曲线，让她别有一番楚楚动人的美感。
也难怪斯莫维尔中学的人，都坚信克拉克多年以来一直对她钟情不渝。
克拉克有些愕然，这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拉娜主动和他说话。
但随即，他转头看向罗夏，心中莫名其妙地出现了几丝无法解释的心虚。
他“暗恋”拉娜的事情在斯莫维尔人尽皆知，罗夏肯定也听说过这件事。他是肯定要去救惠特尼的，而罗夏说过他不会原谅惠特尼，他会不会因此而误会什么？他会生气吗？
克拉克心中直打鼓。
然而在他身旁的罗夏，听见拉娜的求助后，立刻推了推克拉克：“克拉克？愣着干什么，快去救人啊！”
克拉克方才回过神，如梦初醒般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去。拉娜，你别着急，我会把惠特尼救上来的。”
“我和你一起去。”罗夏自告奋勇地跟在他身后。
克拉克忙按住他的肩：“不，我去就行，你留在车里照看一下其他同学。相信我，罗夏。”
虽然克拉克止住罗夏的手看上去似乎完全没有用力，但罗夏已无法再向前一步。他只能乖乖点点头，然后道：“那你快去快回，别让惠特尼在水里淹太久——他会死的。”
湿漉漉的落水小狗，好像突然变成一只有了主人的小猫。
克拉克颔首，转身一跃，再次跳入湖中。
克拉克一入水中，便开启透视，混浊的湖水在他眼中顿时一览无余。他很快就在湖底找到了已经昏迷的惠特尼，他游了过去，将惠特尼拉出淤泥，把他背在背上，接着游出水面。
他带着惠特尼上岸后，许多同学纷纷聚拢过来，查看惠特尼的情况。
有人自告奋勇，帮惠特尼做急救。好在惠特尼也并没有昏迷多久，他们只是轻轻翻过他的身体，他就咳嗽着吐出了吸入体内的湖水。
见惠特尼已经醒来，克拉克悄然退出人群外，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他找到罗夏，正要开口询问罗夏要不要先回家，却被罗夏止住话头，拉过他的手，带他走到湖岸的另一边。
这个位置刚好能看见刚才校车坠河时撞断的那一截桥栏。罗夏垫起脚，指了指桥栏的缺口处，又指了指半截车身卡在桥栏上的那辆银灰色跑车：“克拉克，快看，刚才就是这辆车把我们的校车撞进湖里的，但车里的人已经不见了。”
克拉克皱起眉。
这辆银灰色的跑车崭新而阔气，虽然如今前半截车身已经被撞得面目全非，但也能看出它的身价不凡，能拥有这种车的人，在斯莫维尔很少很少。
“你是说，这辆车的驾驶员也掉进湖里了吗？”克拉克问。
“不，他没有掉水里。”罗夏道。
他转过头，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克拉克。
“我亲眼看见他跑了。”
罗夏是眼睁睁看着那个还有头发的莱克斯&#183;卢瑟从汽车的安全气囊里钻出来的。
猛烈的碰撞似乎让他也伤得不轻。他很吃力地推开了报废的车门，捂着左臂，从车上走了下来。
那时罗夏正坐在昏迷的校车司机边，给急救中心打电话，他一抬头，便看见了桥栏边的老熟人。
卢瑟正俯身从栏杆上向下查看湖中的情况。
当他发现被他的违规驾驶行为连累坠入湖中的居然是一辆满载学生的校车后，他明显有些惊慌，但他的第一反应，却是即刻逃离现场。
罗夏一时没法直接挂断电话，起身追上去，只能死死将卢瑟落荒而逃的背影记在了心里。
——他可终于抓到了莱克斯&#183;卢瑟的把柄。
他不会放过他的。
……
这次的校车事故虽然严重，但好在除了校车司机之外，没有学生在事故中受伤。
校车司机因轻微脑震荡而在医院中躺了三天，三天后便已健康出院，前去斯莫维尔交通署协助调查。
罗夏作为目击证人，也主动联系了警方，向他们提供对莱克斯&#183;卢瑟的目击证词。然而，由于事故路段并没有监控摄像头，因此事故调查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有实质进展。
临近毕业的时候，学校里出了一个大新闻。
惠特尼应征入伍去当兵了。
这件事在斯莫维尔中学引起了不小轰动，没人知道他为什么要放弃已经在手的堪萨斯大学录取通知书，去选择参军；连学校的橄榄球教练，都为惠特尼放弃他在橄榄球项目上的大好前途而扼腕叹息。
当他请假两周后再次回到学校时，他已经穿上了部队分发的淡色迷彩军服。
课间，同学们一窝蜂跑到走廊，簇拥着回校收拾东西的惠特尼，各个都好奇又新鲜地围观他。
惠特尼一路在人群中挤过走廊，找到了克拉克和罗夏所在的班级门口。
他站在门外，把克拉克叫了出去。
克拉克有点莫名地走出教室，站在惠特尼面前。
他们两人的个子其实差不多高，正面相对时，彼此都能清晰无遗地看见对方的表情。
惠特尼直面克拉克，目光闪烁，半晌都没有出声。他感觉自己的嘴巴像是被强力胶粘住，怎么都开不出口。
无数种情绪在他喉头涌动，他咽了咽喉结，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张开了嘴：“……肯特，谢谢你上次救了我。”
他这么郑重其事，倒让克拉克也有些出乎意料。
克拉克想了想，平静地说：“我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告诉我，人应当力所能及地去帮助别人。或许你不用一直把我救了你的事情放在心上，哪怕不是你而是别人，我也依然会尽我所能施以援手。”
惠特尼默然无言。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一双青少年的修长而有力的手握成双拳，垂在大腿两侧。
“肯特，”他艰涩地开口，“我很抱歉，我之前一直……一直侮辱你，从你身上取乐。我知道我做的错事不值得被你原谅，但我还是希望，我能够正式地向你道歉。对不起，肯特。”
克拉克没有说话。
他察觉到罗夏从人群里挤了过来，站在他身后，他回头和罗夏对视了一眼，朝他笑了笑，然后向惠特尼道：“你之前已经为此和我道过歉了，我想，我在那时已经接受了你的道歉。”
惠特尼有些愣怔：“……好的。”
他简直不敢相信，克拉克这么轻易地就原谅了他。他原以为，凭他之前对克拉克&#183;肯特做过的一切，克拉克可能永远都不会原谅他。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当众受辱的准备。就像他曾经对肯特做过的那样。
但克拉克&#183;肯特，只是轻飘飘地，就与他翻过了这个话题。
他的内心仿佛有哪里被一只手轻轻触动。他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诧异、愧疚、自卑、释然、不安各种情绪交错混杂，使他整张脸都憋红了。
他为自己的卑劣而羞愧难当。
克拉克问：“你接下来要随军去哪里？”
“俄克拉荷马州的训练基地，明天就走。”惠特尼说。
“那祝你一路顺风。”克拉克很自然地说。
惠特尼缓缓地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在克拉克和罗夏身上扫了一遍，嗓子干哑：“那……再见，肯特，伦纳德。”
他说完，仿佛在逃避什么一般，立刻转身，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走廊。
许多同学都跟上了他，在他旁边一个个说着“再见”、“再见，惠特尼”、“记得多回来来找我们玩……”、“惠特尼，你还会来参加毕业晚会吗”……，他看也不看他们，内心慌张，如被追赶。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躲避的，是一个明亮到刺痛了他双眼的正直灵魂。

第32章 毕业晚会
大都会。
卢瑟大宅。
阴暗昏沉的房间内,三层厚的天鹅绒遮光窗帘被拉到最大限度，只在一隙残存的空余中，露出薄薄一层暮色天光。
这间房间里里外外都覆盖着大理石墙砖和昂贵的胡桃木地板,墙壁上嵌有罗马式立柱装饰，左墙上的壁炉因为长久未曾使用而积灰生尘；在壁炉之上，悬挂着一副高达三米的硕大的古典宗教油画：基督受难,圣母怜子,凡人于人间仰视圣子，十几双手臂向上伸出，妄图以手为器皿，借住耶稣滴落的鲜血。
一头红发的莱克斯&#183;卢瑟坐在电脑前，指尖按在电脑键盘的“左”与“右”键上，不厌其烦地反复暂停、回放着电脑中的一段视频。
……一段他车载录像拍到的事故现场视频。
视频中他反复观看的那一段短短画面,正记录着克拉克肩扛校车、破水而出的那个时刻。
强壮如神祇的男孩，正用双肩与臂膀，托起一辆重达数吨的大型校车。他似乎完全是凭空借力,根本不费任何力气,连探出水面的动作,都不似常人以身躯摆动来在水中维持平衡，而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在水下稳稳抬升。
就仿佛——
他是在飞。
莱克斯&#183;卢瑟的慢慢露出一个诡异而兴奋的笑容，把嘴角扯出一个近乎恐怖的弧度，随即又迅速地拉了下去。他双眼中放出灼灼精光,像是鬣狗遇见猎物后的贪婪,又像是棋逢对手的振奋。
太有意思了……太有意思了，斯莫维尔原来还有这种人的存在，他兴奋得头皮发麻,浑身颤栗。
早知如此，他就应该早点儿就接下莱纳&#183;卢瑟交给他的任务。
他那天原本是怀着满满一肚子怨气，开车去的斯莫维尔。
自从伦纳德庄园宴会后，他和托尼&#183;斯塔克之间的你来我往的DOS攻击就没有停过，托尼&#183;斯塔克一直执着地想要黑进他的电脑系统，查看他拥有的资料，但莱克斯&#183;卢瑟并不想为他提供这个便利——他费尽心机收集的这些储存在前苏联档案中的绝密信息，可不是为了和托尼&#183;斯塔克玩“找出谁才是凶手”的幼稚游戏。
他就是单纯地，怀着恶意地，想看看托尼&#183;斯塔克崩溃的模样。
他是偶然间在他人嘴里得知的关于九头蛇那个“重要资产”的消息。随后，他便从世界各地秘密收集了许多和那个神秘资产有关的的资料，这才被他发现，原来托尼&#183;斯塔克的生父，并非死于一场单纯的意外。
莱克斯&#183;卢瑟觉得这有趣极了。
他热衷于折磨人心，尤其当这个被折磨的对象，是长期以来，与他互相都看不顺眼的托尼&#183;斯塔克。
这是他乏味无聊的生活中，难得的娱乐调剂。
然而他的父亲莱纳&#183;卢瑟，却因为他过度在与托尼&#183;斯塔克相互攻击彼此的电脑上花费时间，而对他百般诘问。
他觉得莱克斯&#183;卢瑟这是在浪费时间，年长的老资本家相当憎恨这种毫无效益的行为。
他把莱克斯&#183;卢瑟骂得狗血淋头，一无是处，甚至在盛怒之下，将莱克斯&#183;卢瑟“贬谪”去了斯莫维尔，让他把镇上卢瑟工业那片产业凋敝的园区重新整合运营。
莱克斯因此怒气冲冲，驾驶着他昂贵的跑车，一脚油门狠狠踩到底，飞驰在乡村公路。
他没有想到自己会撞上一辆校车。
造价高昂的跑车安全系统保下了他的命，他踉踉跄跄地从跑车里爬出来，想也不想就转身逃跑。
他厌恶负责。
他厌恶学生。
他厌恶一切。美好的、光明的、善良的、伟大的、神圣的，他通通厌恶，他通通嫉恨。
但这场事故，却给了他一份意外的收获。
“你会是什么呢？”他自言自语，低声呢喃，手上拿起一张薄薄的入学证明，上面印着一张克拉克&#183;肯特的半身像，和他的出身年月日，以及入学时间。
他的视线在克拉克的照片上长久端详，随后慢慢向上，挪到身前庞大无比的桌面上——
千百张斯莫维尔这十几年来各种怪异事件的报道、陨石雨那一年全球各地的报纸剪页、照片和零星记录，克拉克&#183;肯特从小到大所有的纸质档案，一一摊开，呈现在他的面前。
“……你究竟会是什么呢？”
……
随着毕业季的到来，斯莫维尔中学整个十二年级，都开始泛泛浮躁，像是平静水面上咕咚咕咚冒出气泡。
所有人都开始张罗起毕业舞会的事。大家都在忙着找舞伴、准备舞会服饰，连平日里班上最独来独往的孩子，都开始参与起课间的话题，和别人一起讨论舞会进展。
罗夏在四月底的时候，就收到了许多女孩的邀请，让他做她们的舞伴。克拉克收到的邀请也有不少——他现在在学校里的人气，并不比曾经的惠特尼低。
罗夏面对每个女孩的邀请，都笑眯眯地说过段时间再给她们答复。而克拉克，却把每一个女孩的邀请都直接回绝了。
克拉克也有些奇怪，他不知道自己在等谁，但他心里总觉得，他似乎不应该随便就答应任何一个女孩的舞会邀约。
一直到舞会快要开始前的一个礼拜，他都没有正式确定自己的舞伴，而此时，罗夏已经同意了克洛伊的舞会邀约。
克洛伊长期以来，都担任着斯莫维尔中学周报的主编，也是克拉克所在的新闻部部长。她友善又明媚、独立又聪明，罗夏喜欢和这样的女孩子相处，这让他觉得舒适和自在。
他兴冲冲地跑去告诉克拉克，自己已经找到了舞伴。
克拉克却有些呆住了。
啊。罗夏、罗夏邀请了克洛伊……
这本应当是一个让他高兴的消息。
克洛伊和罗夏都是他的好朋友，他们能一起去参加舞会，克拉克该为他们感到高兴才对。
可是。
……可是。
克拉克心中却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他的心一下子变得空空的，好像哪里被掀开了个洞，他的心室便咕咚一声，滚落了下去。
罗夏就站在他面前。克拉克突然发现，罗夏似乎看起来比他第一次见到他时要瘦一些了——夕阳暮光照得他的脸通透如瓷器，笑意盈盈的眼角嘴角，居然在线条的转折间，有了种说不上来的吸引力，让他不由出神地，看了好几秒。
原来罗夏有这么细的腰，好像他只需要伸出单手，就能把这截细腰牢牢握在怀中。
克拉克想，如果他握住罗夏的腰，那时候，罗夏会不会红着脸跳起来打开他的手——
到底他们为什么不能一起跳一支舞呢？
两个男生就真的不能当舞伴吗？
“克拉克？我在问你呢，你找到自己的舞伴了吗？”罗夏的声音惊醒了神游天外的克拉克。
克拉克回过神。他张了张嘴，眼神四处飞，面红耳赤地挠了挠头：“呃……呃，我，我也……”
在一种难言的情绪驱使下，他莫名其妙、鬼使神差地，说出了刚刚还被他拒绝掉邀请的拉娜的名字。
“我也已经决定和拉娜当舞伴了。”克拉克涨红了脸说道。
罗夏闻言，微微一愣。
“啊……那很好，挺好的，拉娜可是有很多人在追呢，她那么漂亮……你和她会是舞会上最出众的一对。”
罗夏找到了自己应该有的语气和表情，强行装作雀跃的模样，轻快地说。
拉娜&#183;朗是克拉克&#183;肯特的初恋。
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默认定律。
哪怕他来到斯莫维尔之后，并没有怎么看到过克拉克对拉娜表现出特殊的关注，但这或许，就是剧情中注定会发生的故事。
他们会有很好、很好的一段回忆。
属于小镇，属于青春，如同记忆中永远忘不掉的闪闪发光的一块宝石。
他无权阻拦。
他也没有必要去阻止，克拉克和喜欢的女孩跳一支舞。
……
毕业舞会当天，罗夏给克洛伊准备了漂亮的粉色手花，他自己也在西装的扣眼上，插了一支粉玫瑰襟花。
他穿上去年生日宴会时诺拉给他定做的那套白色西装，仍然合体贴身，再认真地打理了一下头发，金色的波浪卷全梳到脑后，露出一整张光洁白皙的面庞，居然比以往少了些稚气，不再像是个完全没长大的孩子了。
出于绅士原则，他还主动去克洛伊家，把克洛伊接到舞会现场。
克洛伊今天打扮得明艳动人，穿一身玫粉色长裙，薄施脂粉，娇俏可爱。他们一起入场签到后，就各自分散，去找熟悉的人聊天了。
罗夏与几个平日和他来往密切的同学站在一处聊天，却显然有些心不在焉。
他频频低头去看自己的手表，心想克拉克为什么还没到？
他都不知道自己在着什么急，却无比想在舞会上，看到克拉克的身影。
终于，在舞会开始前，克拉克和拉娜姗姗来迟。
拉娜穿着一袭鹅黄色鱼尾裙，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段，姜红色长发的每一根发丝都顺滑动人，整个人容光焕发，美丽又温柔。
不少男生都朝拉娜看去，目光无法在她漂亮的脸蛋上挪开。
只有罗夏，眼里看的却是克拉克。
克拉克穿了一身旧暗灰色西装，应该是乔纳森给他的衣服。西装并不合身，袖管将他的手臂裹得太紧，使他的上臂肌肉看上去鼓鼓囊囊、线条拥杂。
他仍然戴着那副笨重的老式黑框眼镜，眼镜遮住了他年轻英俊的面庞，只有下颌棱角分明的完美线条，显露出他真实的俊朗。
罗夏在人群中，拿着杯果汁，遥遥望向克拉克，谁知道克拉克也正在场中四处寻找他，他们的目光在空中虚虚一碰，罗夏便如触电般收回视线，连忙侧过了脸，佯装在认真与身边同学说话。
克拉克有点莫名地歪了歪头。
他上前一步，正想找罗夏说话，却被拉娜拉住了手。
“克拉克，要开始跳舞了，我们去舞池里跳舞吧。”拉娜微笑着说。
拉娜握着他的手腕，让克拉克有些手无足措，他尴尬地说：“啊，好的，好，那我们过去吧。”
他们进入舞池，在第一支曲子开始演奏时，慢慢起舞。
其实他们在中学生涯，都上过基本的社交舞蹈课，克拉克天生拥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他甚至不需要刻意去练习，就能熟练掌握所有舞步，但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故意要装作笨拙的模样，连连踩了好几次拉娜的裙角。
拉娜并没有生气，相反，她只是扑哧一笑：“你还真是和以前一模一样，克拉克。”
克拉克摸了摸鼻子：“可、可能是因为我肢体不大协调……你知道的，我之前每次遇到你，都还会摔跟头。”
拉娜翩然一笑。
她的目光柔柔的，一双眼睛水波盈盈：“那时惠特尼还成天找你麻烦……我很抱歉。”
“那不关你的事，而且，惠特尼已经向我道过歉了。”克拉克说。
拉娜含笑看着他。
“知道吗克拉克，你在我心里一直很神秘。我有时候觉得，你似乎在隐瞒所有人什么秘密；其实一直以来，不是我们排斥你，而是你自己远离了我们大家。”她说道。
克拉克正色道：“不，你看错了，我没有什么秘密，我就是一个无趣的普通人。”
拉娜笑而不语，将面庞贴近克拉克的肩膀，还想再说什么，手臂却被人轻轻地撞了撞。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没看见。”
撞人的是克洛伊。她回过头，朝他们笑了一笑。
虽然口中连连道歉，但她神情狡黠，脸上丝毫看不见歉意。
克拉克的目光，顺着克洛伊的手臂，看向正与克洛伊相携起舞的罗夏。
在舞会暖融融的灯光下，罗夏眼神闪烁，逃避似地，躲开了克拉克的视线。
克拉克：……？
拉娜并没有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只是笑笑说了声“没事”，便又继续与克拉克跳起舞。
而他们旁边的罗夏和克洛伊，也很快远离了他们，到舞池的另一个角落跳舞去了。
直到眼睁睁看着罗夏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之中，旋转翻飞的一对对毕业生如同蝴蝶，在他眼前翩然飞过，却遮住了他唯一所关心的那个身影，克拉克终于忍耐不下去了。
他简直难以忍受无法看见罗夏的时刻，也不知道为什么罗夏今天好像总是在故意躲开他。
他的喉结上下咽了咽，强按下心中跌宕，直到等到在第一支舞曲结束的时候，才向拉娜道：“对不起……我离开一下。”
克拉克心下对拉娜感到十分抱歉，却无法阻止自己的脚步，追随着罗夏远去的方向。
他没有在舞池里找到罗夏。
却在舞池边上，找到了正和朋友们兴致勃勃聊天的克洛伊。
“抱歉——克洛伊，打扰一下，你看见罗夏了吗？”克拉克急切地问。
正在和皮特闲聊克罗伊回过头。
她勾起嘴角，似笑非笑地上下打量一眼克拉克，就好像她清清楚楚地知道，克拉克心里在想什么一样。
“他到楼上露台去了。”克罗伊手指向上道。
“谢谢。”克拉克飞快道谢，紧接着步履匆匆地向会场楼上跑去。
罗夏已经在露台上呆了许久。
今天的夜色格外清朗，天空中没有一丝乌云，漫天明亮的星光，尽数落在眼前。他双手抱臂，趴在露台的栏杆上，仰头望着夜空中点点繁星，脑子里却有些迷迷糊糊。
他今天为什么会这么不开心呢。
罗夏不明白。
他的脑子像一团被搅散了的浆糊，一会儿粘粘稠稠，一会儿又松松散散的，让他弄不懂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今天分明应该是个快乐的日子。
他们的毕业舞会，一切都平静顺利。
克拉克也如他所愿的那样，和拉娜&#183;朗跳了第一支舞。
他想，他应该完成了曼哈顿博士希望他办到的一切。
克拉克不会再拥有一个让他感到痛苦的少年时代。
冬日战士不会再成为九头蛇的秘密武器。
甚至连托尼，都不会日后再和队长产生误解，因为冬兵而开启一场旷日持久的内部战争。
一切都在往好的那个方向进行。
但他偏偏觉得失落，以及黯然。
就好像他弄丢了什么最珍贵的东西。
可是，那又会是什么呢？
他茫然地按住自己的胸口。
一双湛蓝色的大眼睛，呆呆望向星云深处。
宇宙无穷无尽，深邃亘古不变。他曾在那片穿越时间与空间的寂静之中闭上双眼，他也曾穿越整个宇宙，来到人间。
为什么呢？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他到底是为了什么，要答应曼哈顿博士的要求呢？
真的仅仅，只是因为他想要一个家吗？
还是他原本就有自己的私心呢？
“罗夏。”
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罗夏回过头。
他看见克拉克就站在他身后。
克拉克身材高大，月色朦胧地洒在他头顶，他像是提香笔下一笔刻意模糊的月光，又像是神话中一个托起山峦的巨人。
罗夏急急忙忙地缩回自己的手，乖乖背在身后。
他努力想让自己看起来平静如同往昔，但一开口，还是酸酸地问：“克拉克，怎么了？你怎么过来了，不去和拉娜跳舞吗？”
克拉克神色踌躇，但一双眼睛，却在夜色中亮得惊人。
他走近罗夏，凝视着罗夏在深蓝色夜幕中雪白的脸蛋。
“我……我想邀请你，跳一支舞。”
克拉克诚挚而艰难地说。
罗夏被他吓了一跳，忙后退几步：“邀请我跳舞？你疯了吗，克拉克，我们不能……”
他满口违心的胡言乱语，眼神根本不敢往克拉克身上放，就像只被歹住做了坏事的小猫，随手找到一个透明的塑料袋，就闷头急吼吼往里钻。
“罗夏。”
克拉克放软放慢了语气，慢慢喊他的名字。
他像是清楚了罗夏总爱逃避的个性，他精准地探查到他的弱点，高明地以退为进，来试探对方的底线。
他又问：“你不去里面跳舞，在这里看星星吗？”
罗夏看着他，缓缓点点头。
他为自己找台阶一般地说：“你没有发现今天的星星特别亮吗？你看，从这里都能直接看到角宿一。”
克拉克走到他身边，这一次，罗夏没有再躲开。
“我看得到，”克拉克也仰起头看着星空，“你在夏天的时候，还能看到更多星星。我很小的时候，养过一只小猫，那时候，我总是和他一起看星星。”
罗夏目不转睛地看着克拉克的侧脸，问：“那你……你喜欢你那只小猫吗？”
在等待克拉克回答的那几秒，他心中忐忑不安，如同在等待被宣判的犯人。
克拉克低下了头，目光深深。
他望向罗夏：“当然。我爱它，一如它也爱我。我们是彼此最好的玩伴——它离开我之后，我把它安葬在我家的后山顶，那是全斯莫维尔离星空最近的地方。它永远都可以在那边看星星了，而我也常常会去那里陪它一起看。”
罗夏睁大了眼睛。
他喃喃地说：“你把它……你把它……你一直都记得它吗？”
克拉克点了点头。
罗夏飞快地转过了身，他婴儿蓝的大眼睛里，全是闪闪波光，仿若被投入的石子触动的涟漪。
“那，那你还记得，它叫什么名字吗？”罗夏听到自己声音飘忽。
克拉克一副知无不言的模样：“记得，它叫毛球，因为我捡到它的时候，它就像个乱糟糟的白色小绒球。”
他说着，脸上露出了某种怀念般的神情。
他还记得毛球那个时候有多小，才四岁的他就能用两只掌心把毛球捧在手里，好像只要他轻轻蹭一蹭，毛球就会像蒲公英一样飞走了。他花费很大力气，才在毛球面前控制住自己的力量，让它不至于因他的抚摸而感到疼痛。
毛球是他童年时最好的伙伴，是斯莫维尔送给他的无价之宝。
他的童年，正是因为有了毛球，而不再孤单。
罗夏闻言，心中腹诽：不，你根本不懂我，我那时明明自封为堪萨斯神喵！
他也忍不住微微勾起嘴角，怀念起那些他做小猫时陪伴着氪星幼崽的时光。
有氪星崽子撸，有家住，有东西吃……那是他人生中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所以，你愿意和我跳一支舞吗？”克拉克再一次问。
罗夏转过了身，他抬头看着克拉克奇伟英俊的面庞，心念一动，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
他们在月色下双手相握，悠悠地伴着楼下若隐若现的交响曲，开始跳一支告别中学时代的舞。
真是太奇怪了，他们的脚步不疾不徐，每一个脚跟落下，都正好印在上一步的节拍，舞步如此相互契合，好像早已在灵魂中排练过千万遍。
罗夏胸口那朵粉色玫瑰花的香气若隐若现，浮动在两人的鼻尖。克拉克宽阔厚实的胸膛近在他眼前，他只要稍稍抬起头，就能看到漫天星光下，克拉克低头凝视的氪星蓝眼睛。
星光与月色，疏疏洒落在他们头顶。
梦的深处，早有人不知是梦。
罗夏突然想起，原来粉玫瑰的花语，是永恒的爱，和初恋。

第33章 大都会飞人
四年后。
大都会。
比起一个城市的名字,“大都会”更像是一个形容词。
这个形容词代表的是一座未来之城、明日之城。那些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不足以彰显它真正的魅力所在，它真正的迷人之处，在于它大街小巷间随处可见的友善、无处不在的秩序和仿佛被保护在玻璃罩之内的天真。
克拉克觉得,大都会和与其一河之隔的哥谭，就像是两个对照分明的极端。
哥谭是失序、混乱、罪恶的代名词。
而大都会是有序、安宁、美好的象征。
克拉克理所当然地热爱着大都会。
他对这座城市有天然的保护欲。每个工作日的早晨，他总会带着一份三明治,坐在大都会最高楼的云端上,一边悠闲地享用他的早餐，一边俯视着整座大都会的苏醒。
色泽鲜明的氪星蓝眼睛里，全是快乐而满足的光芒。
一间普通的小公寓内。
克拉克系着围裙，熟练地打开厨房的炉火，拿出小冰箱里冻着的牛排解冻。被放在料理台上的手机屏幕仍然亮着，还停留在最新一条发过去的消息页面：“晚餐要吃黑椒奶油蘑菇浓汤吗？”
他把牛排放进温水中,小公寓的门口处传来钥匙转动锁芯的声音。克拉克心情愉悦地轻轻勾起嘴角，擦了擦手，走出厨房。
“今天回来的路上没堵车？”克拉克向那正在玄关处脱外套的金发少年问道。
玄关处,刚把两臂展开、已经脱掉外套右手袖管的罗夏转过了头,眼睛微弯,笑眯眯地说：“没有，我抄近路过来的。”
——他的“抄近路”,指的是在神盾局三叉戟总部办完事之后，直接以天使兽形态从平流层飞回了这间小小的廉租公寓。
他脱下那件深蓝色的星辰实验室工作人员外套，仔细捋平,挂在衣架上,然后拎过放在地上的一个纸袋递给克拉克，邀功似的：“克拉克，看我买了什么？你最喜欢的香蕉奶油布丁！”
克拉克笑着接过那个纸袋：“好极了,那我们等会儿吃完晚饭就吃这个做甜点吧！你快去看电视，已经给你调好频道了，再过三分钟《尼基塔》第二集 就该开始了。”
罗夏开开心心地应了一声，几步一蹦地坐到沙发上，那硬邦邦的二手沙发像充气垫一样把他弹起数寸，他忙盘腿坐好，婴儿蓝的大眼睛一转，还记得回答克拉克之前发给他的讯息：“黑椒奶油蘑菇浓汤多放点奶油，克拉克～”
克拉克笑了笑，看他一眼。
罗夏虽然已经比中学时期长高许多，但身材仍单薄纤细，直角肩撑在沙发靠背上，顶着一头金灿灿的波浪卷，像是朵漂亮的黄色郁金香。光是看他的背影，就叫克拉克心里满是充实和愉悦。
“放心，我知道你的口味。”他说着，又钻回了厨房。
克拉克的烹饪技术几乎完全复制烹饪教程，每一份香料的量都可以在他精准的控制下分毫不差，他在厨房里忙活了一阵，很快就端出两份牛排和两碗浓汤：“过来吃饭了，罗夏。”
“来啦来啦！”罗夏扔开遥控器，跑到餐桌边上，毫不吝啬他的赞美：“好香好香！你的奶油浓汤做得最棒啦！”
克拉克帮他拉开椅子：“快吃吧，我刚才在厨房都听见你肚子在叫了。”
罗夏不好意思地捂住肚子，眼睛滴溜溜转了转，开始编故事：“今天实验室工作太忙了，下午我都没来得及吃你给我打包的草莓蛋糕！”
——而实际上，那个甜腻腻、软乎乎的草莓蛋糕，早已在神盾局被托尼&#183;斯塔克送进了肚子里，哪怕罗夏再三反抗，也没有抢回来草莓蛋糕的零星残余。
吃饱了的纽约富豪&#183;现任钢铁侠还在那边皮笑肉不笑地嘲笑他，大块头外星人不需要吃地球小甜品。
罗夏决定和托尼冷战了。
哪怕他是托尼&#183;斯塔克，也不能抢走克拉克给他做的小蛋糕啊！
克拉克笑着摇摇头道：“既然没来得及吃就得扔掉，不要留到明天吃，会吃坏肚子的，知道吗？”
罗夏强忍心痛，从善如流：“嗯嗯，知道知道，已经扔了。”
他们开始吃晚饭。罗夏吃饭时的动作其实是很优雅的，每次都只切一小块牛排送进嘴巴里，从来不会像堪萨斯乡下人一样先把牛排全部切开，再换手用右手拿叉子叉着吃。
但克拉克偏偏觉得他小口小口吃牛排的样子看上去可爱极了，就像是广场上正在啄食面包屑的白色鸽子。他一边看着罗夏进食，一边在心里想：还是太瘦了，得多给他做点高热量的甜品吃。
没有被罗夏关掉的电视这时已经播放完一集电视剧，开始播放晚间新闻。正装女主持一脸严肃地播道：“今日午时的这起银行抢劫案在钢铁侠与天使兽的联手行动下已成功抓获嫌疑人，目前受伤人数6名，正在医院进行观察中……”
罗夏一口牛肉差点呛进气管：“噗——！咳咳咳咳……”
克拉克忙帮他拍背，焦急地飞快用透视眼检查了一下，看到罗夏咽喉位置没有任何异物方才安心：“你怎么了，吃东西小心点。”
罗夏咳得满面通红，因为难受，眼睛里都是水光，像随时都会沁出水的玻璃弹珠。他憋着一张大红脸，连连摆手：“我没事，我没事，只是不小心呛到了。”
克拉克似是好笑，又似是心疼地拍拍他的背，心下生出一种诡异的柔情：罗夏这么不会照顾自己，若有一天要成家立业离开他，那又有谁能来照顾他呢？
还没等克拉克在心中感叹完毕，罗夏已经跑过去拿起电视遥控，飞快地换了台。
另一个电视台也在播放着晚间新闻，这次是大都会本地的男主持：“据悉，近年来已有多位市民反映，这位神秘的’飞人’总会在他们需要帮忙的时候施以援手，同时，据目击者称，三个月前的列车脱轨事件，也是在这位’飞人’的帮助下才得以让一百多名乘客幸免于难……”
这次轮到克拉克差点呛到了。他尴尬地咳嗽几声，妄图转移罗夏的注意力，故作镇定道：“最近些日子，这些神秘英雄好像到处都越来越多了，是吧？”
罗夏的蓝眼珠从电视屏幕的方向转到克拉克的方向。他弯起眼睛，附和道：“就是就是，我也觉得，不止大都会有飞人、纽约有钢铁侠和天使兽，你没听说么，哥谭这几年来，似乎也有一个神秘的黑暗骑士在惩罚罪犯——他那与众不同的黑披风倒是挺酷的；甚至北欧那边，还有会和鱼说话的男人……克拉克，你是星球日报的记者，肯定知道的消息比我更多，你说说这些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呀？”
“呃……”克拉克词穷了，他摸摸鼻子，“我的工作方面不涉及这些，佩里只让我去采访体育新闻。”
“奥～这样呀！”罗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笑盈盈地问：“克拉克，这周六就是28号啦，你要不要回斯莫维尔和玛莎乔纳森他们一起过生日呀，我也和你一起回去！”
克拉克这才想起原来月底就是他的生日。
他的生日在2月29号，玛莎和乔纳森把在玉米地里发现他的那一天作为他的生日，然而，每隔四年才能有一次2月29日，在非闰年的其他年数里，玛莎和乔纳森都会在28号或者1号替他庆祝生日。
他皱了皱眉，有些无奈地说：“周六我可能没法回去，卢瑟集团那天要在星辰实验室为即将发射的太空探索卫星举行一场发布会，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点名要星球日报派我去采访——”
还害得他的同事露易丝&#183;莱恩因此白了他好几眼。
克拉克深感郁闷。罗夏顿了一下。他侧过头，直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卢瑟集团点名要克拉克去采访？莱克斯&#183;卢瑟一肚子坏水，他在计划什么阴谋？
他知道莱克斯&#183;卢瑟近年来在与他所在的星辰实验室合作进行一项卫星计划。这项计划由国家直接拨款，卢瑟集团全权负责，并由星辰实验室派遣研究员进行火箭和卫星设计，几个月来一直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中。
但由于他只是刚被聘用进去的实习研究员，所以他并没能接触到其中的核心事项，只是在工作单位零星听过一些琐碎消息。
这么重要的发布会，居然指名道姓地让一个刚进《星球日报》不久的实习记者去采访，显然不符合逻辑。
罗夏摸不准莱克斯&#183;卢瑟在对克拉克打什么主意，他放下刀叉，脸上仍然挂着笑：“我还有一些实验没有做完，周六也要去加班，那上午我们可以一去上班啦！”
克拉克反应很快地说：“你才进星辰实验室三个月，怎么就有这么多工作？如果那的工作压力太大，我还是建议你留在学校继续攻读硕士学位……”
罗夏闻言，心虚地别开了眼神。——他的工作总是那么多，当然是因为他天天在工作岗位上摸鱼，偷偷摸摸出去拯救世界啦！
呜呜，被神盾局收编的外星人是没有劳动权保护法的！
“那绝不，我不愿意，学术工作不适合我，我更喜欢呆在星辰实验室研究我喜欢的地外生命。”罗夏努力一本正经地说。
克拉克信了小撒谎精的鬼话，无奈地笑笑，没有一点怀疑，又问：“那你今晚留下来睡吗？我去给你铺床。”
——他和罗夏一起大都会大学度过四年学生时光，眼下他们即将毕业，克拉克已经在《星球日报》编辑部找到一份他属意的工作，而罗夏也成功凭借他在大学期间发表的几篇重量级地外生命论文，收到了星辰实验室递来的橄榄枝，成为星辰实验室的一名研究员。
虽然克拉克和罗夏分别在离他们工作场所较近的位置租了公寓，但罗夏却常常来他这边蹭吃蹭喝，偶尔还要来蹭睡。
克拉克对此并无丝毫怨言，相反，他还很是喜欢罗夏对自己的亲近与不设防，他心甘情愿地无条件宠着他这个多年来形影不离的好朋友，恨不得每天都把罗夏带在自己身边时时照看。
罗夏飞快地点点头，唇角还是勾起：“当然啦，我留下来和你一起看新买的碟片！我上次拿来的碟片你放哪儿了？”
“别急，等吃完晚饭我再拿给你。”
他们一起吃着香蕉奶油布丁，一起看完了蓝光碟片无剪辑版《社交网络》，到入睡时，克拉克和罗夏挤在一张窄小的床上，罗夏睡在里侧，克拉克睡在外侧。
克拉克新换上的被单和被子都晒得香香的的，尽管螨虫尸体晒干后的味道总被人们误以为是黄太阳的味道，但毫无疑问，这种干燥的香气有一种独特的治愈人心的魔力。
罗夏把自己刚洗完澡香喷喷湿漉漉的身体挪进被窝里，冰冰凉的脚丫不讲道理地塞到克拉克那边去，还在舒服地喟叹：“哇，克拉克身上好暖和～！”
克拉克心头直跳，宽大的手掌伸过去，一把握住罗夏两只细嫩的脚丫子，手指不容分说地钳住他的脚踝：“别乱踢我，快睡觉吧，明天我送你上班。”
罗夏快活地哈哈笑了一声，扭过自己的上半身，把脸朝向他，眼睛在黑暗中就像两颗亮晶晶的葡萄：“你真小气，借我捂捂怎么了？”
他这是把太阳之子，当成活体太阳能取暖机在用了。反正克拉克随时都能飞到外太空去晒晒太阳，他把这个超高效太阳能充电宝用来取暖，好像也不算浪费。
克拉克握着他的两只脚，只觉口干舌燥，手臂筋络突突地跳。他下意识用手指极轻微地摩挲了一下罗夏突起的踝骨，随后触电般缩回手，兀自翻了个身，背向罗夏：“快睡觉，已经很晚了，罗夏。”
罗夏无所知觉，还在他背后捣乱，轻推了把他宽阔的背肌，口中道：“克拉克，困啦？真睡啦？要不要起来玩PSP呀？我买了新游戏……”
克拉克干脆直接装睡。
罗夏失望地叹了口气，也扯扯被角准备入睡，闭上眼睛时，脑海里却在盘算着：算了，克拉克不喜欢和他打游戏也没事，再过几天他去老蝙蝠那里检查抑制器的时候，还可以找那两只蝙蝠崽子一起打电动……他上次玩《街霸》输给了迪克，下次一定要赢回来……
他这么想着想着，竟也安安静静地睡着了。
然而夜色中，有人并没能安然进入梦乡。
直到听到罗夏的心跳渐趋平缓，确认罗夏已经睡着后，克拉克才睁开双眼。
他翻过身转回去，这个姿势正与罗夏相对。暗沉沉的夜色厚积在房间内，像是一层堆了数个世纪的淤泥。他在黑暗中用自己的超级视力清晰地打量着罗夏睡着的脸庞，那金色的一绺卷发垂落下来，正调皮地擦弄罗夏的鼻尖。
克拉克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那绺发丝别到罗夏耳后，满心都是涨得快要爆炸了的温柔爱怜。
世界上竟有这么可爱精细的小人，是他在这个地球上独一无二的宝物。
克拉克脸上不自知地带着笑意，眼神沉了沉，又想，他该在什么时候，告诉罗夏关于自己的事情呢？
到时候他就有正大光明的理由，可以带着罗夏一起坐在大都会最高的地方吃早餐了。
只希望到时候，罗夏不会因为恐高而吃不下他做的三明治。

第34章 天外来客
星期六上午,克拉克早早带着罗夏来到星辰实验室。
星辰实验室全称先进科学技术研究实验室，是一个由科学家加里森&#183;斯莱特建立的非政府机构，受到许多大型企业和集团的资助,在全世界拥有多达二三十个分部，研究内容广泛，同时掌握着许多全球最前沿和尖端的科学技术。
大都会的星辰实验室坐落于大都会东部,是一座建筑外观呈六芒星状的研究基地,罗夏和克拉克在实验室大楼门口告别，罗夏带着他的工作人员名牌进入内部区域，而克拉克则带着记者证前往大楼外即将举行的太空火箭发布会现场。
罗夏一路经过四五道检查关隘，电子扫描仪在他身上扫过两遍，他才抵达自己平常工作的地外生命部门实验室。
由于他今天来的早又兼是周末，实验室并没有多少员工来上班,诺大办公室里，只有他和一个正在扫地的清洁工老人。
“早上好，艾弗森先生。”他朝清洁工老头打了个招呼,顺手拿起一个咖啡杯,往咖啡机的方向走去,艾弗森先生也乐呵呵地向他回道：“早上好罗夏，今天也来加班吗？”
罗夏点头,装作无奈的模样，耸了耸肩膀：“没办法，实验进度太慢,我还没完成我的数据……您有塞拉斯&#183;斯通博士办公室的钥匙吗？我得去拿一份资料,昨天忘记拿了。”
姓艾弗森的老清洁工弯着腰，把手中的吸尘器靠到墙壁上，然后摸了摸裤子口袋：“我来找找……噢,是的，我这儿有。”他慢腾腾地从一打感应钥匙串里找出一把钥匙，笑着递给罗夏。
“谢谢您，艾弗森先生，我这就去。”罗夏微笑着接过钥匙，表情十分自然。
他把钥匙捏在手里，转身几步小跑，一路穿过整个办公室，走到塞拉斯&#183;斯通博士那间全透明的单人办公室前，将钥匙贴在电子锁上，只听“嘀嘀”两声，识别到钥匙后的电子锁应声而开。
“好啦，来，钥匙还您，多谢了！”罗夏语调轻快，又跑回去把钥匙还给了艾弗森。
艾弗森收过钥匙，把它放进兜里，粗糙的五根手指拍拍口袋沿：“小事，不用客气。那没别的事的话，我就先走了，你走的时候记得关好门。”
罗夏连连点头，很热络地又与他道了别，方才在艾弗森离开后，回到塞拉斯&#183;斯通博士的办公室。
他需要查的东西，只有在部门负责人斯通博士的电脑上才能有权限进行查询浏览。
罗夏坐在斯通博士的办公桌前，打开了桌上的那台电脑。
斯通博士的电脑使用的是强密码，罗夏花了一些时间才破解成功，登入系统后，他先是用斯通博士的账户接入星辰实验室内部网络，然后进入共享文件储存区域，开始搜索某几组特定的关键词。
他先是以“卢瑟集团”“探索卫星”“火箭”为关键词进行搜索，出来的内容都大同小异，无非是一些与政府航空航天技术部门和财政部门签署的文件之类，还有一些项目计划书，但关于火箭设计本身的文件却少得可怜。
他直觉有些不对劲，又换了几个关键词，开始在内部文件中心进行查找。
星辰实验室在世界各地的数个分部都有火箭研发和航天器设计的经验，按理来说，想要找到相关的资料并不困难，它们都被分门别类地储存在星辰实验室内部文件中心，有权限的内部人员只需搜索一下，就可以完成文档和资料共享。
但罗夏却怎么都没有找到与卢瑟集团这一次的太空探索卫星项目详细资料，甚至连一张图纸都没有发现。
他皱起眉，将关键词换成“莱克斯&#183;卢瑟”继续搜索，这次出来的资料稍微多了些，根据某个文档的记录，早在数年前，莱克斯&#183;卢瑟就有意与星辰实验室接触过，并提出展开一些更深入的研发合作……
罗夏顺着这个文档的目录，又找到了该目录下的其他一些文件。
让他奇怪的是，其他文件全都设置了高强度密码锁，甚至连斯通博士的账户都没有权限打开这些文件。
罗夏的目光在这些文件夹上一一扫过，尝试再次破解密码。
星辰实验室内部的网络防御系统，比起政府那些几百年从不更新的信息系统，自然要牢固和复杂得多。他第一次尝试破解失败后，第二次想进入星辰实验室数据库时，防火墙已经自动发出警报，他连忙拦截，并抹除掉了斯通博士这个账号的登入记录。
看来一时半会，他还没法打开这些加密文件。他想了想，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移动硬盘，把目录下的所有文件复制到硬盘，决定回去之后再进行破解。
做完这些之后时间已经过去大半天，他消除掉电脑开机记录，关掉电脑，拎着书包便往办公室外走。
卢瑟的卫星发布会已经在星辰实验室外的广场上开始，他倒是要看看，根本没有详细设计图的卫星和火箭，该如何面向公众开完一场发布会。
而在另一边，克拉克正挤在记者群里，拿着自己的录音笔与相机，“咔嚓、咔嚓”地拍摄发布会现场照片。
卢瑟集团给各大媒体通知的时间是上午十点，可眼看手表分针已经指向“30”的位置，那布置的高高的演讲台上，依然空无一人。
克拉克奇怪地向四周张望，腰上突然传来钝钝的小面积压感，他回过头，就看见他的报社同事露易丝&#183;莱恩，正贴在他身后，用手指戳他的腰部。
“露易丝？你怎么来了？”他惊讶地出声。
“嘘！”露易丝把食指放在唇前，罕见的紫色眼睛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小声说话，“我偷偷来的，佩里不让我过来采访，但我查到了一些东西——把你的记者邀请函给我，快点。”
“啊？哦……可是……”克拉克犹犹豫豫地把邀请函从怀里掏出来，露易丝果断一把接过，塞到了自己的公文包里。
“想写出好新闻，就得有足够的新闻敏锐度，知道吗，小镇男孩儿？”她朝克拉克挑了挑眉，又勾了勾手指，让克拉克跟着她往记者堆外面走。
克拉克人高马大地跟在她身后，不时还要踩中几下别人的脚，故意表现得一副笨拙模样。他一路走，一路连连朝别人道歉：“抱歉、抱歉、不好意思，抱歉……”
露易丝简直被他这幅蠢样逗笑，她摇了摇头，催促道：“快点跟上，小镇男孩。”
“来了，”克拉克好不容易挤出人堆，跟在露易丝身后往星辰实验室大楼的方向走，“露易丝，你要去哪里？里面只有员工才能进去……”
露易丝站在星辰实验室门口，定了定身，回眸朝他一笑。雷厉风行的女强人满脸自信与骄傲：“不，记者也能进。”
她带着克拉克绕到星辰实验室后面的一扇小门外，在长长的柏油路面通道边，钻进了绿化用的灌木丛后。
克拉克的长手长长脚颇显委屈地缩成一团，蹲在灌木丛后面，小声问露易丝：“我们在这干什么？不去那边听卢瑟的报告吗？”
露易丝拉平嘴角：“没有必要浪费时间去听他满嘴谎言。耐心，咱们得耐心等待。”
她的视线看向那扇紧闭的铁门：“我已经观察过，每隔一个半小时，这里都会有一名清洁人员出来倒垃圾，他身上有员工牌，我们等他出来之后，就趁他倒完垃圾在车上休息的时候拿走他的员工牌，然后悄悄进入实验室内部。”
克拉克有些不赞同地挤了挤眉头：“可是你为什么要进去？”
露易丝从鼻腔里发出一个轻哼，她瞥了克拉克一眼：“所以我说你离成为真正的记者还差得远，小镇男孩。我有收到线人消息，莱克斯&#183;卢瑟的这个卫星计划，绝不会像表面看上去得那么简单。他似乎正在和星辰实验室进行其他方面的合作，在制造一些神秘的装置……我拿不到详细数据，我们得潜入实验室里面才能去一探究竟。”
克拉克的右侧眉毛抬起，直接转过头，透视眼看向实验室大楼内部。
楼体内部的所有景象都在他眼前清晰展开。构筑成大楼的每一处线条都暴露无疑，他甚至能看见楼层与楼层间楼板中嵌入的钢筋。
他从上至下一层层地扫描下去，看见了大楼内各式各样的复杂实验室和科学设备，当透视眼看到正由四楼往三楼缓缓降落的封闭式电梯时，他的目光顿了一顿。
他看到他再熟悉不过的罗夏正站在电梯里翻书包，还低着头，满脸认真的表情。
真可爱。
克拉克嘴角勾出一个浅淡的笑，注视着罗夏安全抵达一楼大厅，一路从电梯向外走去。他的视线随着罗夏的身影慢慢移动，然后在底楼大厅正中央停住了。
他看到了大厅底下错综复杂的地下空间。
克拉克的精神集中在那片庞大的地下空间，他仔细辨认着其中的每一间屋子与设施，发现里面有许多造型奇怪的人造装置，他正要凝神细看时，耳边突然传来露易丝的小声惊呼：“那是什么？”
克拉克旋即收回视线，看见露易丝正吃惊地捂住嘴，仰头望向天空。
克拉克顺着她的视线往头顶望去——
西北边的晴空中，一个硕大无比而耀眼的金色火球，正不断变大，朝他们的位置飞来。

第35章 请叫我天使兽
露易丝只听到身旁的小记者急匆匆说了一声“我去上个厕所”,就如一阵清风刮过，人影都跑没了。
她惊疑不定地四处张望着小记者的身影：“克拉克&#183;肯特？！”
……
她在寻找的小镇男孩，此刻已如导弹般冲上云霄。
那个巨大的金色火球熊熊燃烧,像一颗流星擦破天穹。
克拉克迎面而上，离火球越来越近，当那个火球越来越清晰地映在他眼中时,他看见了在火焰中,一个黑色乱发、体形壮硕如山般的怪人，正驾驶一辆船形摩托车狂笑着朝他冲来！
克拉克：“请停下来，你会伤到地上的居民。”
那个怪人也看见了他，开始兴奋地大吼：“会飞的氪星人？哈哈哈哈，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丝毫没有减慢速度的意思，反而直直撞向了克拉克。
克拉克在那怪物即将飞抵他身前,与他的脸只差一英寸距离的时候，一拳挥出！
携带几十吨臂力的拳头重重轰在那怪物的车头，发出爆炸般的巨响。
怪物周身的火焰愈发冲天爆涨,张牙舞爪的火苗一瞬间吞噬了克拉克的身体。在猎猎的火焰中,他以双臂抵住那辆摩托车,阻挡它砸向地面。
怪人跳车而出，粗壮虬结的两条手臂伸出,想要扼住克拉克的咽喉。克拉克反手一挥，打偏了那怪人的手臂，两人当下便在空中缠斗起来。
让克拉克吃惊的是,此人的自愈能力强得出奇,他的拳头一拳一拳打在对方脸上，他都能清楚听到对方脸上骨骼的碎裂声，但下一秒,那些被拳头打凹进去的部位，已经又恢复平整！
他强大的力量，不仅没有逼退对方，反而使得对方战意愈胜。
他们开始相互换拳，拳头与拳头相击，震出强大的冲击波，几乎将周围的空气都激得飒飒作响。
两人一路从半空中缠斗到地面，而先前那辆被怪人扔掉的摩托车，已从高空中燃烧着往下垂直掉落，砸向了高高竖立而起的星辰实验室大楼！
一声轰然巨响，星辰实验室大楼在三十层往上的位置被砸出一个焦黑的大洞，整幢楼梯的玻璃都破碎爆裂，火光冲天，飞尘四起。
紧接着，克拉克和那怪人也一齐坠向地面，两具高大强壮的躯体同时在星辰实验室外的广场上砸出一个巨型深坑，地动山摇，巨响轰鸣，以他们的坠落点为中心，整座广场表面顿时四分五裂，皴裂的深壑直直延伸到星辰实验室楼体。
在小行星撞击地球般的恐怖威波中，一阵灰烟如浓云般散去，克拉克身上的衣物已经刚在的恶斗中被摧毁大半，露出了衣物遮挡下强悍健壮的身躯。
他爬了起来，放出超级听力，在几毫秒的时间里粗略扫了一圈周围的声音，确认目前还没有人在事故中伤亡后，立刻直起身，正视对方：“你是谁？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那怪人哈哈大笑。他有一双赤红的血色双眼，满口黄白交错的獠牙，从地上爬起来后，竟从裤子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支雪茄。他拿着雪茄，充满享受地含着雪茄吸了一口：“那你为什么又会在这里，躲在2814扇区的氪星人？”
克拉克神色不变，眼睛眨也不眨：“你是外星人。”
黑发红眼的怪人笑得愈发开心，他吐出烟雾，哈哈笑道：“你该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你不也是外星人吗？宇宙中最后一个氪星人，你知道自己在银河系的赏金有多高吗？”
“所以你是为了我来的。”克拉克道。
“这很奇怪吗？我是宇宙最强大的赏金猎人，而现在我要把你抓去卖钱。”怪人说着，双指屈起放在唇边，吹了一声口哨，刚才那辆砸进星辰实验室大楼的星际摩托车应声而出，轰轰地鸣响着发动机，从大楼中飞了出来。
克拉克半只脚踏上前，死死紧盯眼前的男人，周身气场大变，已经做好再次战斗的准备！
赏金猎人召回摩托，跨身骑上，手指在他的摩托上点按几下，两架射线枪便从摩托左右两边升起，枪-架嘎嘎响动，缓缓对准了克拉克，然后开始不间断地追着他发出射线！
红色的高能激光射线如同子弹般穿透空气，直直射向克拉克，克拉克避也不避，任凭那些射线打在自己的身体上。
他的皮肤表面在每一道射线接触之时便立刻硬化，如同铁板一块，钢铁之躯全然无损。
在赏金猎人开始发动摩托车向上飘起时，克拉克慢慢飞了起来，然后对准他的脸，再度挥拳！
他这一次改变了战术，不再选择直接攻击赏金猎人，而是在一拳击中后迅速抓起对方的衣领，扛着对方一直往云层上飞去！
——既然赏金猎人有那么强的复原能力，那克拉克决定干脆把他送上太空。
他像一架冲天而上的火箭，云层间传来一阵阵不断加速的音爆声，克拉克直接带着赏金猎人突破了大气层，手臂肌肉暴鼓，狠狠将对方甩向了无边无际的宇宙之中。
赏金猎人在宇宙中因为加速度而迅速飞远，克拉克看了他一阵，直到对方的身影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才转身往地球飞回。
……结束了。
克拉克飘在美丽的蓝地球上空，低头看着脚下宁静蔚蓝的星球。
他心里有些焦急。
他的超级听力还未完全开发，在这里，他听不到地球上的声音，也不知道在刚才的混乱中，罗夏有没有被吓到。
他得快点回去，好好安慰一下罗夏。
他双臂前伸，用接近光速十分之一的速度朝蓝星表面飞行。在穿过电离层时，他开启了生物力场，以保护自己身上仅剩的蔽体衣物。
然而，当大都会的高楼大厦在他眼中慢慢从一片浑浊的白色变成越来越清晰的微缩景观时，变故突生。
呼啸的风声在他身后逼近，他回过头，就看见刚刚才被他扔到太空中的赏金猎人，已经又狞笑着朝他追了上来！
“忘了告诉你，我是全宇宙唯一一个不死不灭的赏金猎人，氪星小子，”赏金猎人在空中追上了他，笑得十分张狂，“还有，我杀过氪星人——”
他朝克拉克举起了粗壮的拳头。
拳头的中指上，戴着一枚荧光闪烁的绿色戒指。
……
就在他们身下距离不到几千米的地面上。
罗夏早在星辰实验室大楼被砸之前就已经离开大楼，他混在兵荒马乱的人群中，眼睁睁看着克拉克带着那个奇怪的天外来客飞上了宇宙。
同一时间。
早早在变故发生时就躲进防弹加长车里的莱克斯&#183;卢瑟降下了车窗。他的面部肌肉因为精神高度紧张和兴奋而不断抽搐，眼神却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愉悦和疯狂。
他急促地拍打着身边秘书的手臂：“拍下来了么？都拍下来了吗？快给我看看，把所有监控和相机记录全都发到我的电脑上。”
星辰实验室附近一片狼籍。
到处都是碎玻璃和地面裂开的缝隙，以及慌张失措的普通市民。已经有好几架直升机在嗡嗡地盘旋在上空，不远处，警车和救护车开始在公路上尖叫。
尤其今天，广场上还聚集着许多来参加卢瑟集团发布会的记者。那些记者们在躲避到安全区域后，便开始疯狂地拍摄现场照片回传，全国各大媒体都闻风而动，犹如出巢的蜂群，全都扎堆往实验室的方向蜂集。
罗夏双手插袋，背着自己的书包，站在四处跑动的人群中，仰头静静看天。
如果他没有认错刚才那辆著名的星际朋克摩托车的话，那么那个与克拉克搏斗的强壮怪人，正是漫画里最有名的星际赏金猎人，暴狼罗伯。
这人亦正亦邪，做事全凭心情，谁的出价高谁就能驱使他为自己卖力，还有不死不灭的特殊体质，无论他这次来到地球饱有什么目的，都会是一个让人头疼的角色。
罗夏紧张地仰望天空，那处刚刚被克拉克冲破的云层，现在依然漾着数个还没有消失的云圈。
他的手指攥紧了双肩包的背带，指节处的皮肤因为用力而攥得发白。克拉克怎么还没回来？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暴狼不好对付，他要不要上去帮忙？
正当罗夏纠结的时候，天际传来了剧烈的爆破声。
云层如同暴-动的马群轰然冲落，喷出孢子状的白烟，在云雾缭绕之中，他看见了克拉克毫无抵抗之力地被暴狼攥住头发，一拳打飞！
清透淡蓝的天空中，克拉克从云端飞速坠落。
他修长的四肢无力地垂下，那个储存着世界上最光明善良的灵魂的身躯像是被抽干了生命，仿若一个陨落的神明。
他降落得太快，从天顶到地面不过眨眼之间，眼看就要砸中地上的燕集的人群。
一道白色的身影，倏忽冲上云霄。
天使兽张开六扇雪白耀目的翅膀，伸出双臂，接住了云端坠落的神子。
翙翙振飞的白色翅膀如同六双宽大的臂膀，从头至尾地包裹住他们两人，为他们构筑出一个纯白羽巢。
这一刻，他是耶路撒冷赤足的圣徒巴多罗买。
虔诚的圣徒将他的神子温柔而痛惜地，紧紧抱在怀中。
强烈的冲击波使得天使兽蜜糖般色泽的金发在风中飞舞，每一根发丝都折射出千万条瑰丽的光线。
克拉克强忍疼痛，抬起眼帘，辉光中天使兽纯白无暇的身影刺入他眼底。
“！”
年轻的神子一下子磕磕巴巴：“你、你就是那个天使吗？
罗夏低下头，看着怀中这个差半条裤子就要赤身裸-体地暴-露在公众面前的铁憨憨克拉克&#183;约瑟夫&#183;肯特，狰狞地朝他微笑，露出一口闪亮白牙：“不，请叫我天使兽。”

第36章 顶级电焊老师傅
克拉克眼睛一亮,还想再说什么，罗夏已经伸手摸上了他右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长达数寸的伤口绽裂开一道血肉深壑，皮肉翻开,殷红的鲜血自伤口处缓缓滴落。
就像是那双明亮的氪星蓝眼睛里……
流出了一行血泪。
天使兽握紧了拳头。
……他从小到大，什么时候看到过克拉克受伤？
他从来到地球的那一刻起，就守护在克拉克身边。
只要克拉克在他视线中一天,他就不会舍得让这个氪星人流一滴血。
暴狼……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
罗夏张开翅膀,让已经远离氪石的神子离开他的怀抱，语气冰冷生硬，他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怒火：“别问，别说，别看，给你1秒钟时间,去换一套完整的衣服再回来。”
——他话音未落，身边的氪星人已经消失无踪。
罗夏悬在空中，默数了一个数字,下一秒,音爆声炸开,重新穿戴好衣物的克拉克出现在他身边。
罗夏随之抬起头。
他死死地盯住上空开着摩托车起飞的暴狼，和他手上那个显目的绿色戒指。
处刑者之杖闪现一抹金光,他遽然挥翅，冲上天空，手执处刑者之杖,正面迎战暴狼。
暴狼拿出了一把巨大的加特林激光枪扛在肩头,哈哈大笑着转动曲柄，“哒哒哒哒”的枪声响起，激光如密集的雨点疯狂朝天使兽射出！
激光射线铺天盖地,如同一张密织天网犬牙交错，天使兽大喝一声，转动处刑者之杖，一一挡下每一道射向他的激光。
那些激光一道道洞穿他的翅膀，他的速度却全无减缓，在激光雨中，执杖劈向暴狼！
处刑者之杖割开空气，犹如一把金色长剑，飞快地朝暴狼迎头而下，暴狼躲闪不及，猝然掷出手中加特林勉强抵御了处刑者之杖的一击，但紧接着，处刑者之杖已经再次劈向他的身体。
暴狼有一霎那的愕然，随即脸上再次狞笑，跳出星际摩托，扑向天使兽，开始与他近身肉搏！
法杖在罗夏手中挥舞出金色残影，他的愤怒使他不再留手，风声吓吓，转瞬之间，暴狼就已经被他击中肩头、腰腹、腿部多处！
被击中的部位顿时皮开肉绽，赏金猎人嗷嗷怪吼，五指伸张，想要钳住处刑者之杖，却在将将握住杖身的时候，一手抓了个空。
处刑者之杖在眨眼间化作数据流消散无踪，罗夏收起法杖，翅膀急剧缩起又接着猛地一抻，借由巨大的冲击力以身体撞向暴狼强壮的身躯，将暴狼一下子狠狠撞飞！
随后飞上来的氪星人正要加入战斗，却只听见天使兽的一声大吼。
“离他远点！”
克拉克立刻止住了飞行的轨迹，宛如一枚射入隐形墙壁被拦截的子弹，迟疑地悬在空中。
暴狼被天使兽撞得空翻了好几圈，罗夏六翼扑飞，很快在空中追上了暴狼。他伸手向前，一把抓住暴狼乱糟糟的头发，狠狠扯过他的头颅，让暴狼失去平衡地向后仰摔。
“你不该用氪石伤害他。”
天使兽将面庞凑近了暴狼，逼迫暴狼直视自己，然后从胸腔中发出轻轻的一声叹，似是庄严的警告，又似是最后的宣判。
他的动作极快又极重，随着背后的六翼展开扬起，朝暴狼高高地举起了拳头——
天——堂——之——拳！
辉煌的白色光芒自他拳上爆射开来，像是蓝天之上闪现了第二个耀眼的太阳，光芒如柱如瀑，朝四面八方激射，一瞬之间，整片天空都被照成了刺目的雪白。
天堂之拳在空中产生了爆炸般的震动，震荡的余波使得天空中云层如巨浪翻卷喷涌，天使兽一拳穿透暴狼的身体，紧接着，是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
第一拳，他打穿暴狼的胸膛。
第二拳，暴狼的心脏被他捏碎。
第三拳，不死不灭的身体开始自我愈合，重新孕育血肉，他一拳击出，将暴狼刚长出的胸口肋骨尽数打断。
第四拳，暴狼吃痛，癫狂挣扎，反手挥拳击中他的下颌，天使兽受力偏过头，动作一顿，下一秒，天堂之拳再次狠狠贯穿暴狼！
天堂之拳一拳比一拳加重，空气震颤的波纹如涟漪般冲刷出去，却在碰到一具钢铁之躯时，像搁浅在海滩的浪花般无声止息。
克拉克静静地飞在不远处，看着眼前完全单方面压制的战局。
氪星之子有些震撼。
原来他们都是这么打架的……
克拉克似有所悟，在心里点了点头。
天使兽却突然看向他。
“热射线。”天使兽急促地说。
他在搏斗中强行掰起暴狼的手腕，举在克拉克正前方。
那只经络突起、涨成灰紫色的粗壮的手上，氪石制成的戒指如一道绿色幽魂。
克拉克怔了怔，随即反应过来天使兽的意思。
他犹豫了一下，眼睑快速垂落，但在睁开的刹那，双眼泛起猩红血光！
六千摄氏度的红色高温射线自他双眼中直直射出，冲向暴狼被举起的手腕！
超过任何生命所能承受的温度的热射线，犹如一把最锋利的剃刀，迅速切割开暴狼的手腕。创口直接碳化，而那只粗糙巨大的手则如一个铁球般，垂直掉落了下去。
暴狼痛得仰天长啸，抵死挣扎反抗，克拉克见氪石已经不在他身上，立刻飞身上前，同天使兽一齐制住暴狼左右。
天使兽却在这时松开了手。
他轻轻扇动翅膀，向后退了几步，金色长发飘在胸前。
铁制头盔下的面庞看不见表情，只露出一双淡灰粉色的唇瓣。
“他是不死的生命，我们没有办法打败他。不过，你可以试试把他送进黄太阳里，太阳的高温会延缓他复活的时间。”
天使兽声音沉沉。
克拉克了然地向他颔首，抓住暴狼，音爆声一响，直上云端。
罗夏留在原地，看着克拉克的身影像一个骤缩的墨点，迅速消失在浅蓝天幕中。
数百码外，好几架嗡鸣的直升机已经开始绕着他盘旋。
直升机的机窗后，长短不一的黑色远焦镜头，像是城垛上架起的枪口，一一对准了他。
罗夏在空中环视一圈，那些直升机见状立刻退远，没人敢上前近距离拍摄天使兽的真容。
他没有理会这些直升机，轻巧地飞过直升机由围拢起来的空塘，穿过了平流层，隐入白云背后。
他悄悄找了个没人看到的地方降落，变回原本的模样，回到星辰实验室广场附近。
此时广场附近已经拉起了警戒线，有许多警察和警车在附近把守，红色和蓝色的警灯像是光带，交错地相互映照。
好几辆消防救援车都停在广场边上，消防员正在准备搜救星辰实验室大楼中被困的伤者。
他在一片混乱中沿着警戒线慢慢地走，心中回忆着刚才他在上面时所处的位置，虽然表情冷静，左手却一直紧张地抓着书包肩带。
那个掉下来的氪石戒指不见了。
当时他们的位置很高，罗夏也无法精准地记住所在点，但大概就在广场附近以及大楼旁边开放式草坪周围。
戒指是连着暴狼被热射线切下的手一起掉下来的，那么高的位置，落地时接触地面，肯定会产生明显痕迹，然而，他没有在任何地方发现有重物砸落的痕迹。
他站在红蓝交织的灯光和呜鸣的警笛声之间，遥遥地望着警戒线后面的广场。
广场上早早布置好的发布会现场已是一片狼籍，翻倒的桌椅和散落的手册随处可见，只有主席台上竖立的演讲台岿然不动，一支弯曲的黑色麦克风仍静静地立在台面。
罗夏抿了抿唇。
……莱克斯&#183;卢瑟。
除了卢瑟，他想不到第二种可能。
罗夏望着那个演讲台，脑海中的笔已经开始铺写计划，筹谋起怎么从莱克斯&#183;卢瑟手里拿到那个氪石戒指。
然而，他微微皱起的眉头和因为忧虑而紧闭的嘴巴，却在别人眼中变成了受惊之后的失神。
身形单薄的少年孤零零站在警戒线外，仿佛不知该往何处去。他四周纷乱嘈杂，脚边到处都是大楼损坏后掉落的水泥块与玻璃碎片。
光是看背影，就让人心碎。
一个正在广场上维持秩序的女警员远远地看见了他，还特地跑过来问他，是不是在事故中受了伤，让他跟着她去临时避难处。
“我吗？”罗夏有点摸不着头脑，疑惑地指了指自己。
他刚想婉拒女警员的好意，便被一个熟悉的怀抱撞了个满怀。
两条结实有力的手臂紧紧抱住了他，他的脸被迫贴在一个热腾腾的胸膛上。
一只宽大的手掌同时还托住了他的后脑勺，让他完全没法把自己的脸从那两块巨大的胸肌里挪出来。
罗夏：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要喘不过气了！
他使劲拍了一下抱住自己的那条胳膊，艰难地把自己的脸从对方怀里挖出来，满脸通红，声如蚊蚋：“克拉克，你干什么啊！”
克拉克被电到般撤开手，改为扶住罗夏的肩膀。
他关心则乱，看到罗夏满脸通红，又急急忙忙地检查了一下罗夏的身体：“罗夏，你没事吧？受伤了吗，怎么脸这么红？”
天知道，当他飞回来看到罗夏被女警员扶着背的时候，他的心脏差点原地当机。
克拉克的氪星超级大脑在那0.00001秒的时间里已经预想出无数种可能：罗夏被石头砸到了，罗夏摔跤了，罗夏刚刚被困在大楼里了……
罗夏罗夏罗夏……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飞，急匆匆跑到罗夏身边，出自本能般将罗夏拉进了怀里。
就好像只有把这个人揉进他怀里，他才能万无一失地确保他的安全。
罗夏用力摇头，刚要开口说“我没事”，眼睛向上一瞥，看到氪星救难犬刚才还有着一道深深伤口、现在已经光洁如初的左颊，立刻咬住了舌尖。
他犹犹豫豫地，把想说的话吞了进去。
——他之前，好像，实在，有些暴力了。
——绝对不能让克拉克知道刚才那个暴力狂就是他。
几个单词在舌头上转过一圈，罗夏心虚地把眼神移到克拉克突起的喉结处，硬着头皮说：“我、我还好……就是有点害怕，啊，对，我有一点害怕……实验室大楼差点就要爆炸了……”
克拉克心疼得要命，罗夏果然是被吓坏了，忙又抱了抱他，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已经没事了，别害怕罗夏，有我在呢。”
罗夏语焉不详地支吾了几声，抬起头看到克拉克雕塑般的面庞，又想起了那只划破这张脸的氪石戒指。
他得找个机会去莱克斯&#183;卢瑟那里……
然而在克拉克眼里，他这幅神情，却是已经害怕到连眼神都开始放空了。
克拉克的歉疚感几乎要把他吞没了。
如果……如果他能告诉罗夏，自己就是大都会飞人，那罗夏也就不会担惊受怕成这个样子。
克拉克只觉胸膛里好像有一杯热水，烫得他心口发焦。
罗夏在脑袋里把自己的计划过了一遍，将注意力放回身边后，发现自己的手正被克拉克紧紧握住。
罗夏：“？”
但他很快想明白了，惊奇道：“克拉克，你是不是在害怕啊！”

第37章 飞行不喝酒，喝酒不飞行
罗夏不无怜爱地想：氪星人自幼生活和平顺遂,从小到大几乎没有能难住他的困境，这是他第一次面对这样强劲的对手，估计心里也有些紧张吧。
不过没事,有他在，他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克拉克。
克拉克不习惯也好，害怕也好,他都可以——也只能,在他的羽翼下慢慢成长。他会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的。
他这么想着，自作聪明地回握住克拉克的手，两只温暖干燥的手心相贴，掌心传来酥酥麻麻的触感。
克拉克身体一僵。
罗夏浑然不觉，一双婴儿蓝的大眼睛明亮柔和，他凑近了克拉克,示意克拉克低下头，然后贴向克拉克耳边，居然真的在认真安抚他：“人有时候总会遇到些自己没处理过的事情……克拉克,你不用担心,你看,我们现在不是很安全吗？那个’飞人’做得超棒，都把高空怪人给赶跑啦。”
克拉克：“？？”
他脸上浮现出一个深受触动的神情,低下头凝视着罗夏的面容。
——他的罗夏真是世界上最甜、也最勇敢的小朋友。明明自己都那么害怕，却还鼓起勇气来安慰他。
克拉克感动无言，心头火热,只想用力抱抱罗夏,亲亲他头顶金色的发心，和那只白皙半透的小耳朵。
但他也只是紧紧回握住了罗夏纤细的手，五根手指包裹住罗夏手心,向他的小朋友笑了一笑：“好，我知道了。”
他们并没有马上离开现场。
这起事故直接威胁性很大，而且也对星辰实验室造成了不小的财产损失，属于一级安全事故，他们作为现场的目击市民，还得留下来去给警察做笔录。
两人在面对警员的询问时纷纷装傻，不约而同地告诉警方，当时自己被吓傻了，什么都没看清楚，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而大部分受访的人也都和他们表现出来的一样，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大都会的安宁日子过了太久，久得让这座城市的居民们，都已经丧失了对危险的基本感知力。
人们在慌乱之后，又开始盲目乐观：大都会的“飞人”，仿佛正无时无刻不在保护着这座城市。他会像纽约的钢铁侠一样，成为这座城市甚至整个国家的守护者么？
他会是，他们的明日之子吗？
大都会的居民们一如既往地生活在快乐的玻璃罩里。
所有人都没有在这个时候预见到，原来从天而降的怪物，仅仅只是大都会多灾多难的开端。
他们一直等到了下午，调查警员们才放他们回家。
克拉克开着他的二手旧福特带罗夏回住所，罗夏到了自己的公寓，说是有东西忘拿，提了一个手提袋出来，又笑眯眯地提出晚上想去克拉克那里蹭饭。
克拉克巴不得他来和他一起吃晚饭呢，立刻点点头，问罗夏晚上想吃什么。
罗夏把手指支在下巴上，像在考虑似的：“嗯……我什么都想吃，你想吃什么呢，克拉克？”
“都行，冰箱里还剩一些鹰嘴豆罐头和通心粉，我可以做肉酱通心粉，你要是不想吃的话，我们就去超市再买一些食材。”克拉克一边开车一边道。
罗夏嘴巴上“嗯嗯”地答应着，眼神却频频瞄向自己的手机。
克拉克发现了他的心不在焉，他看一眼罗夏：“怎么了？”
罗夏忙收起手机，眼睛弯弯：“没什么。”
克拉克抬抬眉毛，正要再问，忽然像听到了什么似的，猛地握紧了方向盘——他一脸镇定地迅速转过头，心口涌上一大股浪潮。
克拉克轻轻地从鼻尖呼出一息气息，眼睛里亮起了荧荧的神采。
他们在城市高架上堵了半个钟头的车，才终于在晚高峰时刻挤回家。
克拉克租住的这间小公寓位于一幢破旧的居民楼第八层，供住户上下楼的电梯狭窄又年久失修，不仅电梯里的照明灯昏暗发黄，连电梯墙壁上都破了一个十几英寸的大洞，坐电梯时，总让人有些心里发慌。
克拉克和罗夏从电梯间走出，来到逼仄的走廊，克拉克从兜里摸出钥匙，将钥匙插入锁眼，轻轻转动。
他开门的时候，眼神却是看着罗夏的。
氪星蓝的眼睛里，满眼温柔与欣喜。
“砰！”扑面而来的是彩带、彩喷和所有他熟悉的朋友们的笑脸，灰绿色的大门向后退去，一张张友善而快乐的笑脸朝他浮现出来，门后面的人都在欢呼和朝他大声地喊着：“生日快乐！”“克拉克，生日快乐！”……
克拉克站在门口，眼神里慢慢落下放松而宽厚的笑意。
他年轻英俊的脸上挂着一个大大的笑容，他撑着手，转过脸，寻找罗夏的视线。
他早在回来的路上，就听见了朋友们的声音。
因为尊重罗夏，他没有全天候地监听罗夏周围的声音，只在必要的时候，才会放出超级听力，听一听罗夏的状况。
他发现朋友们的声音后，立刻调动自己的超级听力，集中精神，仔细听了他们的交谈，很快就明白过来，这一切都是罗夏早在一个星期前，就开始为他准备和策划的。
原来在这周里，罗夏背地里忙的就是这件事。他联系了他们从小到大的同学和朋友，邀请他们一起过来，聚在克拉克的小公寓里，为克拉克庆祝21岁的生日。
罗夏的脸上带着笑，精致俊秀的脸蛋在走廊晦暗的灯光下发出莹白的光，花瓣一样的嘴唇弯起一个让人心动的曲度，那微微翘起的唇珠，仿佛正在向人索吻：“21岁生日快乐，克拉克！！”
他说着，把手里那一直提着的袋子递给了克拉克，迫不及待地催促说：“快看看你的礼物，我几个月前就给你挑好啦！”
克拉克的心都要化了。
他接过手提袋，从里面拿出一个用亮蓝色包装纸裹好的礼物盒。围在他身前的朋友们纷纷起哄吹口哨，他在朋友们的哄笑声中拆开礼物盒，剥出了一台沉甸甸的佳能EOS5DⅡ单反相机。
——克拉克几乎失语，他的呼吸发沉，只觉手里的相机，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重得多。
这是罗夏送给他的礼物。
他只要一意识到这个，心脏就被甜蜜的糖浆灌满了。他的心像是一块被撬针打开的礁石，轰然的海水朝他漫灌。
罗夏的蓝眼睛里整个儿都是克拉克的面容，他在昏黄灯光下朝克拉克咧开一个微笑，脸上因为兴奋而带着些微潮红：“克拉克，喜欢这个礼物吗，他们说这台相机是最适合记者用的，你一定要当《星球日报》最厉害的记者哦！”
克拉克的拇指抹过相机镜头的边缘，厚重的磨砂材质在他指下凸起。
他低下头，凝视着罗夏漂亮的蓝眼睛，沉沉笑道：“我很喜欢，谢谢你。”
边上的朋友们都笑了起来，一群人热热闹闹地簇拥着克拉克与罗夏进屋，屋子里也早早都被装饰布置好生日气球、彩带和灯光，音箱里播放着克拉克喜欢的乡村不插电音乐，餐桌上，则摆放着一个二十寸的巨大生日蛋糕。
克拉克的每个朋友看上去都快活极了，他被朋友们包围起来，在一片音调高低不齐的生日快乐歌中吹灭了生日蜡烛，切开蛋糕，分发给众人。
有人带了食物，自然也有人准备了香槟和其它饮料过来，发完蛋糕后，大家又开始开香槟，砰砰的启瓶声连续响了数次，金色酒液滑落杯中，他们起着哄，让克拉克先喝第一杯。
这是克拉克的21岁生日，过完今天，他就可以堂堂正正地往肚子里灌下酒精了。
于是，在今天之前，从没碰过一滴酒的克拉克接过了酒杯。看着手中金灿灿的香槟酒，他没有多少犹豫，自信地认为，自己可以轻松干掉一整杯。
他仰起头，一口喝尽了杯中香槟。
罗夏看着他的动作，倒吸一口凉气。他急急忙忙上前按住对方的手臂：“克拉克！”
真是愁死他了！氪星人没来没喝过酒，还以为喝酒和喝水一样，又不知道是哪里学到的坏榜样，十足堪萨斯习气地一口干完满杯，这不得出事吗？
果然，罗夏刚喊出克拉克的名字，被叫到的克拉克转过头时，眼神已经不复清明，变得雾蒙蒙起来：“……罗夏？”
“不能这么喝酒！你！”他着急地抢下克拉克手中的酒杯，怒气冲冲地瞪了旁边撺掇克拉克的皮特一眼，“你这样很容易醉的！”
克拉克缓慢地朝他眨了眨眼睛。
“哦……”他有点迟钝地回答道，听话地缩回手，不打算继续喝了。
但在他的右手边，一个大学同学约翰逊却笑嘻嘻地添柴加火，又把一个斟满香槟的玻璃杯塞进克拉克手里：“这可不行！肯特，好不容易等来二十一岁生日，不好好喝上一把怎么行呢？”
满座哄然应和，一圈人都笑着把手里的酒杯递过去：“没错，来喝点儿吧，克拉克！”“来，为我们的童子军克拉克&#183;肯特干杯！”……
还有人揽住罗夏的肩膀，递给他一块披萨：“行啦，罗夏，我们之间就你年纪最小，还没到能喝酒的岁数，今天就先委屈你一下，多吃点东西吧！来，我在西街口那家正宗意大利披萨店里专程买的番茄披萨，尝一口尝一口……”
罗夏：！！！
被那块香气扑鼻的披萨诱惑，他情不自禁张开嘴巴，咬住披萨尖尖，自然也无暇再去阻止克拉克喝第二杯香槟。
眼看克拉克又咕咚咕咚灌了一杯酒，罗夏连忙吞下嘴巴里的披萨，举着缺了个角的披萨上前：“别这么喝……克拉克！”
“唔。”克拉克放下酒杯，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变化，神情依旧很镇定，唯独往常明亮的氪星蓝眼睛，现在仿佛被蒙上了一层灰纱。
他看见了满脸怒容的罗夏，有点疑惑地微微歪过头，像是在思考罗夏为什么要生气。
已经开始被酒精侵蚀的超级大脑像是一台负载的机器，吭哧吭哧地运转了两下，忽然灵光一闪，撞针击出火花，他知道罗夏为什么要生气了——肯定是因为他一直向罗夏隐瞒了关于自己的秘密！
他得马上向罗夏坦诚自己的身世，才能安抚罗夏的怒火！
氪星救难犬兴奋地疯狂摆尾。
他一把拉起罗夏，兴冲冲地说：“罗夏，跟我来！”
罗夏不解地反问怎么了，克拉克却又闭上了嘴巴，自顾自拉着罗夏就要往公寓外面走。
朋友们急了：“克拉克，你要去哪里？”“好家伙，肯特，你可不能临阵脱逃啊！”“别跑，克拉克，酒还没喝完呢！”……
然而他们谁都拦不住已经酒精上头的年轻超人。
克拉克不顾朋友们的阻拦，飞快地带着罗夏从公寓的安全楼梯爬上楼顶，远远将身后追来的朋友们甩在了身后——
到后来，他近乎是直接抱着罗夏飞起来了。
他从楼顶的天台上，带着罗夏飞向夜空。

第38章 超人一杯酒，罗夏两行泪
罗夏：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克拉克&#183;肯特你醒醒,你醒醒啊！！
克拉克一只手抱着他的背，一只手托着他的膝弯，罗夏两只手撑在克拉克肩膀上,右手还拿着那块摇摇欲坠的番茄披萨。
他们在夜色中朝北飞行,风声呼呼地刮在耳边,转瞬之间就已经飞越平流层,罗夏简直要疯啦,他用小臂拍打克拉克的肩膀：“克拉克！你在干什么啊！！”
平流层上的星空是一片纯色的深蓝,每一颗星星都如同钻石般明亮耀眼，像是嵌在丝绒珠宝盒内部的宝石，此起彼伏地闪烁。
氪星人的眼睛却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他脸上挂着傻乎乎的笑,兴高采烈地说：“我带你去北极！”
“北极？！”罗夏简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他大声地在克拉克耳边喊，“你疯了吗克拉克！你在带着我飞！！我不要去北极,快放我下去！！”
但克拉克根本不听他的话,置若罔闻地继续带着他飞行,甚至还换了一个姿势,把罗夏抱成了公主抱。他像是在哄罗夏一般地说：“别怕，别怕,马上就到了，乖一点，罗夏。”
他的动作虽然看上去小心翼翼，但手上的力道让罗夏根本没法挣脱：罗夏蹬腿,克拉克就握住他的脚腕，罗夏挥手臂，克拉克就箍紧他的肩膀——他就像只被克拉克按住翅膀的小鸟,无论怎么样都无法逃脱克拉克的摆布。
克拉克还笑了一声，轻快地说：“不要乱动了，小心掉下去，我们现在离地面有三千多米，离开我的生物力场你会缺氧的。”
罗夏悲愤欲绝，动不了手，于是只能动嘴，嘴巴一张，开始循循善诱：“你不能这样，克拉克！你这样等会他们在天台上找不到我们会报警的，到时候、到时候别人知道你会飞怎么办？他们一定会把你捉去实验室解刨、做实验！你会被做成标本泡进福尔马林里，在51区被人天天围观！”
克拉克心下觉得罗夏好笑又可爱，他只笑不答，手上愈发抱紧了罗夏。
罗夏见他软硬不吃，十分抓狂：“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呀，克拉克！我让你快停下，我们马上回大都会！”
他拼了命地想阻止克拉克，奋力从克拉克的怀里昂起头，干脆把手上的披萨也扔了，一手揪住克拉克的夹克衫领子，想让克拉克认真听自己的话。
哪想到克拉克刚好这时低下了头——他正打算追上罗夏那块掉下去的披萨帮他捡回来——却不偏不倚地恰巧对上了罗夏刚抬起的小脑瓜，罗夏的吧的吧说个不停的嘴巴就这样吧唧贴到了克拉克的脸上。
克拉克：！！！！！！！！！！！
克拉克和罗夏同时大惊失色。
我、我干了什么？罗夏一下子烧红了脸，本能地缩回身子，下意识用手背盖住嘴唇，两眼傻呆呆地放空，大脑瞬间变成一堆浆糊，都不知道自己人在何处家在何方自己在这里做什么了。
而克拉克被酒精持续麻痹的脑袋也终于烧到断线了。小脑彻底罢工，脑灰质一瞬间燃烧殆尽，他猛然间发现他控制不住自己的飞行轨迹了，速度再一次突破，却开始歪歪扭扭地在空中画S型曲线！
他的飞行速度将近每秒上万英里，然而不稳定得就像是一架失控的飞机，上一秒冲破大气层来到地球外太空，下一秒又是直线坠落，直直冲向太平洋——
要不是有他的生物力场在，罗夏早就会因为这种超越人体所能承受的速度冲击到指甲盖都不剩了。
克拉克阵脚大乱，头昏脑胀地想要稳住速度，却越稳越乱，东倒西歪，一会儿擦过蔚蓝色太平洋海面，一会儿俯冲向泰姬陵纯白的大理石穹顶，一会儿在金黄的撒哈拉沙漠上空飞过，一会儿又高速穿越了南美洲的亚马逊热带雨林，惊起无数珍稀鸟群。
罗夏……罗夏连反抗都不反抗了，他放弃了，四肢无力地被克拉克抱在怀里，他根本拦不住克拉克在整个地球表面四处乱窜。
失控的高速飞行逐渐蒸发掉克拉克体内余留的酒精，他混乱的头脑里，总算被大西洋咸涩的寒流风吹进一丝清明，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原本的目的地——对了，他得带罗夏去北极！
克拉克猛地调转飞行方向，一头扎进北极圈。
北极夜空中，宁静而瑰丽的蓝紫色极光被一道闪电般的身影冲散。由太阳能离子构成的弧状激光带，被搅乱成了一朵花瓣散落的玫瑰。
克拉克远远看见了北极那片连绵的冰山，心中一喜，想也不想，直直飞了过去——
轰隆隆的山体撞击声在一片寂静的北极冰川上响起，飞行的超人带着他的小朋友像导弹般撞进了庞大的冰川，泛蓝的冰棱和冰川一层层碎裂，像是被炸开的玻璃结晶四散飞溅。
当撞到冰山的时候，克拉克就知道自己又犯了个错误。
但他来不及停下，只能整个把罗夏按进自己怀里，完完整整地用身体和生物力场包裹着罗夏，没让罗夏受到一点伤。
尽管克拉克已经卸力并及时停止飞行，但强大的惯性仍然使得他们一直在冰山内部撞到了底，险些就要撞出一条大裂缝，使底下的海水倒灌进来。
克拉克重重摔在了一个坚硬的表面上，并在下方砸出一个深深的凹陷坑。
“……”罗夏无语凝噎地趴在他身上，表情一片空白。
——硬了硬了，拳头硬了。
他从克拉克的身上坐起来，低头看向克拉克。
考虑到这里的温度，克拉克转过头，先用热射线融掉了一些冰层，蒸出了一些湿热的暖气，供罗夏保暖，随后才看向罗夏。
克拉克颜面无光，甚至觉得罗夏的眼神里都含着一丝鄙夷。
他眼神闪躲，浑身的热血都往头上涌，整张脸都变得通红：“呃……”
“……”
罗夏坐在他身上，借着午夜极昼的光线，两只眼睛湿漉漉地瞪他，嘴唇轻颤，耳朵烫得都快烧起来。
他一时既为之前那个小意外而羞愤难当，一时又为克拉克出格的飞行路线而感到出离愤怒和后怕，两种极端的情绪交织混杂，让他都不知道该如何择选下一个出口的单词、组织出一句完整的句子。
克拉克最终还是决定直面残酷的现实。他翻身坐起，把他眼里吓坏了的罗夏扶了起来：“……罗夏，听我解释……”
罗夏愤愤地反问：“解释你为什么要带着我环游世界吗？”
克拉克就像是一条被遭到训斥的金毛寻回犬，羞愧地垂下了头。
“说了让你不要那么喝酒，”他气急了，开始算账，碎碎地念，“你完全不听我说话！我让你回去，你还带着我飞那么远！”
克拉克垂头丧气地反驳说：“我只是……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就是那个’飞人’……”
“那也没必要把我带到北极来。”
“……我是想带你看看我的、我的基地……”克拉克嗫嚅着。
“你的自闭堡垒？”罗夏气呼呼地问。
“什么……自闭堡垒？”克拉克不解地抬起头。
他在北极的这个基地，是他不久前才打造好的。
几年前，在他即将进入大学的时候，乔纳森把一直藏在他们家谷仓里的那艘载着他来到地球的飞船交给了他。
飞船里有一个用特殊金属制成的四棱锥体，上面还有许多阴刻的未知纹路。
这个金字塔形状的神秘物体困扰了他许久，他一直不知道这是用来做什么的，但冥冥中意识到，这个物体或许与他的身世来历有关。
直到几个月前，它忽然在他手中闪烁光芒，一道声音从其中传出，指引着他来到了北极。
他在这个神秘声音的指引下把它放入冰河之中，紧接着，一座庞大的由冰晶交错构筑成的建筑物，便轰轰然地从冰河中升起。
他走入其中，在里面见到了自己生父的影像。
原来这个四棱锥里，储存了氪星所有的文明和科技。他的父亲乔&#183;艾尔在氪星毁灭前，将氪星的知识和他自己的AI意识全都储存在里面，静静等待着某一天，克拉克打开它，继承这份氪星最后的遗产。
克拉克一个人在北极呆了很久。
每天下了班，他都会直接飞来这里，然后在父亲AI影像的陪伴下，快速学习吸收着氪星的所有知识。
氪星的文明进程远比地球早得多，他利用所学的知识，制造出许许多多地球人根本无法想象的高科技装置，全都放在了这座建筑物中。
他还设计了一个可以反射电磁波的防御系统，让这座建筑可以彻底隐形在人类的视野中，即使连最精密的科学探测仪器，也不能发现它的存在。
这里将会成为他唯一的基地和最后的秘密空间。
……但他也想与罗夏，一起分享它的存在。
他不想再向罗夏隐瞒自己的秘密，也不想与罗夏有任何隔阂。
他们本该就是无所不谈的朋友，他比信任自己还要信任罗夏。他知道罗夏会为他保守秘密，也知道罗夏永远都不会背叛他。
他对这里倾注的心血越多，他就越想让罗夏来看看自己的秘密基地。
罗夏看了他一眼：“你的’基地’，没有名字吗？”
“……我还没有为它命名。”克拉克老实巴交地说。
罗夏微微惊讶：“我还以为你会给它取名叫’孤独堡垒’呢……”
克拉克振奋了些许，眼睛一亮：“孤独堡垒！我喜欢这个名字，那就叫它孤独堡垒吧，来，我带你过去——”
罗夏一听这话，立刻警觉般地后退半步，半信半疑地打量着他：“……等等，克拉克，告诉我，你现在醒酒了吗？”
克拉克的脸又开始红了。
他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正想坦白说他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醒酒时，罗夏的目光已经挪到了他们脚底的冰层。
薄薄的冰封下，冻着的是一大片铁制机翼，翼身上红、白、蓝三色涂装，红蓝色线条上，白色“USA”的字母格外鲜明。

第39章 芭比梦幻城堡
“这是什么？”罗夏惊呼出声。他蹲了下去,不顾冰块冻手，用手掌擦了擦脚下的冰面，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克拉克用透视视线扫了一眼,也觉得有些奇怪：“……好像是一架飞机。”
他们居然是在一架飞机折断的机翼和机身形成的三角形空间里！
克拉克左右四顾,把整个空间都看了一遍,皱起眉头：“罗夏,你到边上去一点。”
“怎么了？”罗夏问道。
“我打开机舱看一下。”
克拉克说着,便走到机身边上,伸手握住飞机舷窗的边缘，把整片机身的铁皮像撕白纸一样撕了开来。
“我进去看看，你先别过来。”克拉克说道。
他弯腰钻进机舱内部,飞机里面也和外面一样,到处都冻得严严实实，结了厚厚的一层冰。
机舱前部已经因为撞击而变形，被挤压得只剩下一个狭窄的小空间。克拉克掰开变形的飞机内部舱门,从冻得密不透风的冰层里,挖出了一个红白蓝三色的圆盾。
罗夏在机舱外面探头探脑地问：“你有看见什么吗？克拉克？”
他的心跳得很快,冥冥之中,他似乎已经猜到了克拉克会在里面发现什么。北极，冰山,USA飞机……这些词加起来，已经足够让罗夏警觉。
他吞了口口水，心情远比刚刚克拉克带他横冲直撞乱飞时更加紧张。
克拉克拿着手中的圆盾，视线透过雾蒙蒙的冰块,看见了正沉眠于寒冰之中的一个男人。
高大的金发战士，穿着一身国旗配色的制服，双目紧闭,面容沉静肃然。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岁月侵袭的痕迹，仍然风华正茂，英俊依然，就好像他仅仅是睡着了，仅仅是在北极的冰川下，沉睡了半个多世纪。
克拉克徒手把他挖了出来。
他扛着男人走出机舱，罗夏一眼就看见了男人身上的制服，他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一步跨上前，激动得都快说不出话来：“这是、这是……盾……美国队长！？”
克拉克点了点头：“他应该就是，但我还不能百分百确定。我们先把他带到地面上吧，去孤独堡垒，那有医疗机器人，可以帮他查看一下身体状况。”
“好，那我们快去。”罗夏连连点头，蓝眼睛紧紧地看着被克拉克抗在肩膀上的男人，连眨也不眨。
克拉克一手扛着从冰川下面挖出来的男人，一手抱着罗夏，回到了孤独堡垒。
这回他倒是准确无误地找到了孤独堡垒的位置，白色冰晶构造成的建筑物像是冰原上的一座金字塔，随着他的到来而缓缓打开了顶部的三角形入口。
他们进入孤独堡垒的时候，乔&#183;艾尔无处不在的全息影像在他们头顶的冰晶里亮起，白发的睿智长者看了看罗夏，又看了看克拉克扛着的男人，微笑着说：“欢迎回家，卡尔，也欢迎你的朋友们来到这里。”
“父亲，”克拉克站在全息影像前，有点害羞似的拉住罗夏的手腕，“这是我从高中就认识的朋友，罗夏。罗夏，这是我父亲乔&#183;艾尔的全息影像，他是由我父亲生前的意识生成的AI。”
“您好，艾尔先生。”罗夏落落大方地朝乔&#183;艾尔点了点头。
乔&#183;艾尔深邃的目光在罗夏的脸上望过去，说道：“克拉克和我提起过你，罗夏，他经常说起你。”
罗夏好奇地歪过头，问：“是吗？他都说我什么呀？”
克拉克连忙按下开关，关掉了乔&#183;艾尔的全息影像。
他涨红了脸，欲盖弥彰地说：“什么都没说，你不用问它的。——那边有医疗室，跟我来。”
“唉，你关掉干什么啊？”罗夏小声埋怨，被克拉克搞得一头雾水，他还想再和乔&#183;艾尔交流一下氪星崽子育儿知识呢！
——克拉克这几年真是越长大越叛逆了，罗夏深感氪星崽子越来越难管。
克拉克支支吾吾地搪塞了几句，没有正面回答，急急忙忙地把肩上扛着的男人带到了医疗室的检查台上。
他把那人放在台上，旁边有一个小机器人滚着履带移动上前，从身体里伸出一些医疗器具，开始检查那人的身体情况。
罗夏站在克拉克边上，看着检查台上正处于深眠状态的金发男人，心情不免有些激动。
凭借那个独一无二的盾牌，他已经大概能确定这人的身份了。
——这可是真的美国队长！不是他们在纽约看到的那些cosplay或者雕像模型，就是历史书上的美国队长本人！
他和书上的照片里长得一模一样，面庞年轻而英俊：眉骨很高，宽山根，鼻子高挺，下唇比上唇略厚一些，是一个非常适合亲吻的性感唇形。
还有那胸肌！尤其是那健硕的胸肌，都快赶上克拉克啦！
当课本上和漫画里的二战英雄真的出现在他眼前，他反而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真正的美国队长就在他不远处，而他却胆怯地不敢走上前去看一眼，就怕一不小心看多了，美国队长会消失自己的视线中。
罗夏现在才觉得晕晕乎乎，像在做梦呢。
氪星医疗机器人的检查结果很快出来了：身体各项机能运转正常，血液中检测到了基因层面的强化血清，他确确实实，正是历史上的美国队长本人。
罗夏跟在克拉克后面，走到检查台前，崇拜难耐地上上下下打量着这位传奇英雄，美国队长史蒂夫&#183;罗杰斯。
他们把他的盾牌检查台边，克拉克也对美国队长颇感好奇，他很尊敬这位战士，指挥着机器人把美国队长脸上的小冰凌擦掉，又帮他烘干身上的制服。
罗夏则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个盾牌，终于忍不住上手轻轻摸了一下，又立刻缩回手：“哇，是真的盾牌……”
克拉克笑了一下，罗夏做什么在他眼里都很可爱，他摸了摸罗夏的脑袋问：“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处理他？他是国家英雄，不能就这样一直把他藏在这里。”
罗夏想也不想，脱口而出：“当然是交给神盾局——我、我听说过，政府有专门负责接触超能力者的部门。”
——作为一个特殊安全部门，神盾局一直是一个半公开的存在。普通民众其实并不了解神盾局，但若有心打听，还是能知道关于神盾局的一些信息。
好险，他差点就在克拉克面前暴露了自己对神盾局了若指掌的事实。
克拉克点了点头：“好，那我等会儿就把他送到神盾局去。”
克拉克自然是十分清楚神盾局的存在的。他的超级听力现在已经可以覆盖到整个北美洲，只要他想，整片大陆上任何一个细微的声音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他知道神盾局专门负责一些由超能力者引起的安全事务，但他对此并不感兴趣，也无意与神盾局过多接触。
不过，既然罗夏认为把美国队长交给神盾局是一个合适的办法，那他也不会多说什么。
或许是因为冰冻时间太长，美国队长一时半会还没有苏醒的迹象，克拉克不知想起了什么，便让罗夏先在医疗室等一会儿，他去拿点东西。
罗夏不疑有他，安静地留在医疗室里等克拉克回来。
他对这座传说中超人的秘密基地其实十分好奇——想想看，一幢外表由冰晶组成的建筑物，还藏着各种各样的氪星黑科技，简直就像是克拉克的芭比梦幻城堡。
于是，他呆在医疗室里，不停地左转转右转转，四处观察着这里的氪星科技，还很恶趣味地用手指戳了戳小机器人的脑袋。
有着一个椭圆形大脑袋的医疗机器人被他戳得差点站不稳，显示屏上亮起混乱的字符，好半天才咔擦咔擦发出声音：“请不要干扰机器人9-9的平衡，罗夏主人，机器人9-9正在工作中。”
罗夏笑了，他兴致勃勃地和小机器人对话：“主人？你叫我主人吗？为什么？你又为什么叫9-9？克拉克给你取的名字？”
小机器人的显示屏又乱码了一阵，一板一眼地回答道：“卡尔&#183;艾尔主人已经将罗夏主人的生物识别特征设为这里的最高权限，所以罗夏主人也是9-9的主人。卡尔&#183;艾尔主人为9-9赋名，9-9也不知道为什么叫9-9。”
简直又乖又萌。
罗夏被它逗笑，摸了摸它圆圆的大脑袋，正想再说什么，忽然在寂静的医疗室里听到了一些细微的声响。
他转过头，看向检查台。
检查台上，双目紧闭的美国队长仍然沉睡着，神情安然。
“……醒了吗？”他小声地自言自语，走到检查台边，又伸手碰了拍美国队长的手指。
仍然冰凉一片，僵硬得像是北极冰山最底部的冻土。
……并没有什么醒来的迹象。
罗夏只当是自己听错了，缩回手，又召唤9-9过来：“9-9，你来看看，他什么时候能醒？”
9-9咕噜噜地压着履带挪过来，圆柱状的躯干自动打开一扇小门，从里面伸出检查用具：“好的，罗夏主人。”
罗夏没有在医疗室呆多久，很快，克拉克就拿着一个小小的盒子回来了。
“这是什么，克拉克？”罗夏问。
克拉克把盒子放在检查台上，眼神温和：“其实我带你来这里，原本是为了这个。你有一年不是骑马摔伤了脖子？到现在，脖子后面还打着一块固定片，这是氪星的还原仪，我可以在这里帮你进行微创手术，修复你脖子后面的伤处，你就可以不用那个固定器了。”
罗夏在他说到“骑马”的时候，就察觉到事情不对，还没等克拉克说完，他就已经一脸惊恐地捂住了自己的后脖颈：“不、我不需要——”

第40章 芭比换装屋
他刚植入基因抑制器的那一年,排异反应非常严重。
虽然蝙蝠侠后来按照他的草稿制造并改良了抑制器，但由于缺少新厄斯的特殊材料，使用地球现有材料制作的抑制器仍然让他吃了不少苦头。
剧烈的排异反应使他差点入院。那个暑假里,他独自回到纽约,几乎是成天躺在床上,连动都没法动弹。
他几乎以为自己会因为排异反应而死掉——在他体内运行的基因抑制系统使他在在床上痛得发颤,仿佛连骨髓都在遭受鞭笞。
蝙蝠侠显然也没有预料到,基因抑制器会在罗夏体内产生这么大的排异反应。在某个罗夏默默承受着痛苦的夜晚,他出现在罗夏的房间里，并沉默地把罗夏从纽约带到哥谭，带回了蝙蝠洞。
罗夏在蝙蝠洞里,又经历了长达半个多月的医疗观察,那半个多月里，蝙蝠侠几乎不眠不休，一边帮罗夏稳定住排异反应,又一边着手再次改进抑制器的构造。
那是罗夏唯一一个没有和克拉克一起度过的夏天。
这些事情,他都没有告诉克拉克。
他给克拉克写的信里,开开心心地告诉他,他正在夏威夷和朋友度假，天天出去冲浪、潜水、海钓——
还不小心摔伤脖子,做了个不痛不痒的小手术。
他的抑制器经过蝙蝠侠的改进，在外壳下涂了薄薄的一层铅，克拉克的透视视线看不见抑制器内部构造，还真的信了罗夏的鬼话,以为那是用来固定他挫伤的颈部的固定器材。
克拉克看到罗夏这么激烈的反应，有些奇怪地皱起眉头：“怎么了？”
罗夏捂着后脖颈，面露难色。
他没法告诉克拉克关于自己抑制器的一切,一旦克拉克知道了他的抑制器、他的身世来历，克拉克只需要简单地推断一下，就能知道他来到他身边别有目的。
罗夏害怕克拉克因此改变对他的态度，他不想让任何一个克拉克会疏远他的可能发生。
……罗夏只要一想想克拉克会用那种看陌生人一样的目光看他，就心慌得不行。
罗夏在惴惴不安中，感觉到克拉克看他的眼神，已经开始带了些探究。
他浑身发紧，连脚趾都不由自主地蜷了起来，心声跳得响极了，如同咚咚的鼓点响在耳畔。
“……你、你都还没有告诉我，你为什么能飞，为什么会在北极会有这么大一座空间，还有氪星又是什么，难道你是外星人吗，克拉克？”他忽然急中生智，抢在克拉克开口前，急急忙忙地反问起克拉克。
克拉克愣了一愣，脸上瞬间闪过一丝错愕：“呃，我确实没告诉你——对不起，我差点忘了这个，我本该早点告诉你的。”
他微微一笑，放下手中还原仪，朝罗夏走过来，握住罗夏的手腕：“我还以为你早就已经发现了，你这么聪明，刚才又那么镇定，我以为你其实早就知道。”
好像、好像糊弄过去了……
罗夏暗中为躲过一劫而松了口气，他状似一无所知地摇摇头：“我该知道什么？”
克拉克低下头，氪星蓝眼睛深深凝望着他，郑重道：“我会告诉你全部的，罗夏。”
他带着罗夏来到医疗室外面，带他走过架在半空的水晶桥，慢慢地向罗夏讲述了自己的身世：他如何在襁褓中乘坐一架宇宙飞船从氪星来到地球、如何被肯特夫妇在玉米地里发现、如何发现自己的与众不同、又如何继承了氪星最后的遗产……
罗夏安安静静地跟在他身后，一言不发地听着克拉克的回忆，心脏仍然砰砰砰地跳。
克拉克又带着他在一排陈列的紧身战斗服前停下。
各式颜色和设计的战斗服与披风，一一悬浮在他们面前。黑色、白色、深蓝色……所有不同颜色的战服的胸口都有一个六边形的钻石形状图案，在图案中间，还绘有类似于“S”的扭曲纹样。
“这是氪星的服饰，氪星人会在战斗时穿戴战斗服，战斗服能承受行星质量级别的冲击和损坏。我的父亲乔&#183;艾尔把这些衣服都留在了飞船里。”克拉克在旁边向罗夏说明道。
罗夏抬起头看着这列衣服，心绪慢慢如同涨潮。
他不由自主地走向一套蓝色战斗服，站在前面，盯着那套制服胸口黄底红边的“s”形图案，眼神亮得惊人。
这是……是他第一次看见的漫画里，超人所穿的那套衣服。
柔软垂落的红披风，静静地包裹着一套蓝色的战斗服，其下还摆放着一双红色的靴子，战斗服质地神奇的面料看不出反光，却在侧面观察时，能发现上面细微的排列整齐的凹凸肌理。
他看到的漫画里，超人就是穿着这套衣服，穿越整个宇宙，花费所有力气，救出了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小女孩。
在漫画结尾，夕阳下的小女孩坐在超人怀里，告诉他：“我知道为什么你会踏遍宇宙每个角落、放下一切来救我……”
小女孩轻轻地抱住他：“因为你是超人啊。”
因为他是超人，所以他会尽己所能地，拯救每一个人。
不惜代价，也不顾火车难题的陷阱。他只是去做自己认为对的事，只是去救每一个他看到的人。
所有人在他眼里都是平等地被爱，都被红披风守护神放在悲悯的眼底。
那时候的罗夏天天幻想着从天而降的红披风会来拯救他，那一抹红，是他在不幸的童年里唯一的希望。
一年，两年，三年，十年，二十年……
他在无意义的生命中等了这么多年红披风的降临，才终于穿越宇宙的裂缝，等来了他的超人。
他的眼神近乎渴慕地望着那套制服，克拉克无声无息地走到他身边：“罗夏？你在看什么？”
罗夏被克拉克的声音惊醒，他极轻微地缩了一下身子，眼神垂落，纤长浓密的睫毛如同蝴蝶轻薄脆弱的翅翼，翩翩扇动。他轻喘着说：“我、我在看这套衣服……”
克拉克顺着他的话，把自己的目光转向了那套制服。
他摸着自己的下巴，思索着说：“……你喜欢这套战服吗？你觉得我该不该把它穿在外套里面？似乎也不错，这样的话，以后我就不用赶回去换衣服了。”
罗夏忙不迭地点头，亮晶晶的眼神望着克拉克英俊的面庞：“我觉得这个主意很棒！你一直穿着它，不就可以随时随地去救人了？而且、而且，你穿着不同的衣服，大家就更不会把你和那个星球日报的小记者克拉克&#183;肯特联系在一起了！”
克拉克笑了：“你说的很有道理，罗夏。那我穿上它试试。”
他脱掉自己的夹克衫和长裤，换上了这套氪星制服。
罗夏在他身后，帮他整理脖后的披风褶皱，恋恋不舍地托起披风一角，用手指摩挲着这条质感奇特的红披风：它像是天鹅绒的材质，但捏在手里又出奇得柔软，用十指一抓，就像是握住了一团柔韧的水晶泥。
——简直太好玩了！
克拉克：“嗯……”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战斗服，有些尴尬地扯了扯腰带，这套衣服把他身上包裹得很紧，露出清晰分明的肌肉线条，他觉得自己的模样有些傻气。
“会不会看起来太傻了？”克拉克不确定地询问罗夏的意见。
罗夏耳朵红红，视线在克拉克雄伟的胸肌上扫了一圈，拍拍他的手臂：“怎么会！一点也不傻气，很好看，真的——比天行者卢克都还要好看！”
克拉克笑了，依据罗夏多年来对《星球大战》里天行者卢克的狂热痴迷程度，他知道这个评价有多高。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转过身，红披风便滑溜溜地从罗夏手里流走：“你喜欢就好。”
“我怎么可能不喜欢。”罗夏低声喃喃。
他抬起头端详着克拉克。英俊犹如古希腊雕塑一般的面庞、黑而微卷的头发、色泽鲜明的氪星蓝眼睛……这是他从童年起，就一直在等待着的人。
他终于等来了他。
……
北极正处于春季中最后的极昼时间段。天顶灰蒙蒙的，虽然是夜晚，却仍有暗色的日光。
红披风在天空中划过，克拉克又回到他们之前撞入的冰山，把那架与美国队长一齐埋葬于冰雪中的战斗机拖了出来。
他让罗夏呆在飞机里守着美国队长，自己则托着飞机，从北极一路飞回美国。
他把飞机和仍然在沉睡中的美国队长放在了神盾局纽约总部的楼顶，又抱着罗夏飞回了大都会。
他们的朋友们在这场生日派对的主角，克拉克，已经不见人影之后，就陆陆续续离开了他的公寓，公寓只剩下皮特一个人，还在帮忙打扫派对后的一片狼籍。
克拉克和罗夏很不好意思地连连向他道歉。
皮特提着垃圾袋，无奈地叹了口气，又“啧”了一声摇摇头：“可别告诉我你们去哪儿了，天啊，我可不想听——”
皮特深感自己是专门从堪萨斯过来吃狗粮的！克拉克和罗夏！在高中的时候他就发现他们不对劲！现在果然——！
作为斯莫维尔派对小王子，在派对上跑出去的人都会干些什么，皮特可一清二楚。
他揶揄地用手肘撞了撞克拉克的胸口：“我说，你也没必要真那么着急吧？你跑出去的时候，我们还以为你是生气了呢！”
“着、着着急？着什么急？”克拉克似乎察觉到他的意有所指，一下子磕磕绊绊。
皮特朝他挤了挤眼睛，“嘿嘿”一笑，一口白牙明晃晃地晃着克拉克的眼睛：“等你们’出来’那天，我会给你拿一瓶酒的，好兄弟。”
“出、出、出什么啊！”罗夏红着脸跳了起来，他推搡着皮特，“你快别瞎说了，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还回不回去了，快走，我去帮你买车票……”

第41章 神盾局，他的快乐老家
罗夏和克拉克一起送皮特到了火车站。罗夏还特地塞给皮特一堆大都会特产,以“贿赂”皮特不要在斯莫维尔老家四处传播假消息。
他甚至被皮特说得有些一惊一乍，连克拉克问起他要不要留下来过夜时，都惶惶然地拒绝了。
——皮特怎么会觉得他和克拉克是那种关系？他甚至、甚至都没有想过这点……
他和克拉克明明是纯洁的亲子关系！是他,看着小氪星人长大的！
小氪星人四岁的时候,他还帮他盖过被子呢！
……罗夏对于占克拉克便宜这件事非常自觉。
今天一下子被皮特点出他们关系的越界,罗夏这才猛然发现,他和克拉克的关系,确实亲密到有些不正常。
于是罗夏跑了,连夜买的飞行票跑的。他逃命般地变成天使兽，飞回了可以让他欺男霸女的快乐老家，纽约神盾局总部。
神盾局今晚热闹非常,合家欢乐。
会飞的神秘人完全无视了神盾局的防御系统,把一架大型战斗机放在了神盾局楼顶——这根本就是在打自诩为国家安全战略防御部门的神盾局的脸。
整个总部的人都倾巢出动，来围观这架突然被带来的飞机。
他们在飞机里发现了沉睡中的史蒂夫&#183;罗杰斯，二战史上的传奇人物。
现任神盾局局长尼克&#183;福瑞在收到消息后自家中赶来,亲临现场,指挥众人从飞机里抬出了这位昨日传奇。
——自从几年前神盾局成功把隶属于九头蛇的冬日战士归化后,他们似乎对于处理这种刚从冰柜里出来的老冰棍游刃有余。
美国队长被暂时看护在神盾局内部的专用高级病房,天使兽状态的罗夏从钢铁侠专用高空降落平台进入总部，前一脚刚走进医疗部的走廊,就迎面遇见了急匆匆赶来的班纳博士。
班纳博士一头撞见他，仿佛见了鬼，绕开天使兽庞大的身躯，温文尔雅的脸上露出一丝异色：“……你怎么来了？”
天使兽顿住脚步：“博士,我听说神盾局接收了一位重要人物。”
班纳博士看了他一眼：“你的消息还是那么灵通。”
天使兽羞涩一笑：“也没有特别灵通。”
也不过就是提前知道了“鞭索”的位置、提前消灭了作恶的满大人、还制止了一场钢铁侠与冬兵的大战，并在神奇四侠发现银色冲浪者之前，就把银色冲浪者来地球的目的清清楚楚地告知了神盾局。
……总之,他就是神盾局里什么都知道的体制内外星人。
作为另一半形态是绿巨人的神盾局特殊成员，班纳博士一开始对这个庞然大物观感并不坏，他甚至还觉得找到了知己，也只有天使兽能和他的绿巨人状态有些共同语言——至少他们有着差不多的身高。
浩克很喜欢天使兽，白色的天使兽在浩克眼里就是只白色扑棱蛾子，可比那些黑亮亮的厢式货车和喜欢乱叫的小汽车好玩多了。
然而班纳博士很快就发现了天使兽的恶劣之处：这个白色的六翼生物无疑有着和钢铁侠托尼&#183;史塔克一样的饮食嗜好，每次来到神盾局，总要搜刮干净他放在冰箱里的所有小零食，还和托尼&#183;史塔克一样，喜欢对他的实验操作指点江山，一会儿说这里不对，一会儿说那里有问题，导致他每次看见这两个人来，都要立刻关闭自己的实验室，防止他们进来对他多加干扰。
总而言之，班纳博士真是烦死他们两个了！
罗夏对于班纳博士的控诉，则表示自己很委屈：他也不是故意的，他的天使兽状态就是很容易饿，力量消耗越大，他越饿，就越喜欢吃点小零食和甜点……
至于喜欢干扰班纳博士工作，他更委屈了：班纳博士某些实验操作，如果改用新厄斯的方法，确实会效率更高，失败率也会降低……他明明只是一片好心！
班纳博士大跨步走在天使兽前面，他推了推眼镜，无奈道：“根据记载的资料来看，现在在病房里的那个人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是美国队长，但是我们还需要等做过dna检测之后才能确定他的身份。但问题是，送他过来的又是谁？我们将那个人的监控影响和最近在国内出现的几个超能力者比对过……他和大都会的那个’飞人’体型上来说很像，但是……”
罗夏在后面跟着他，欲言又止：“……说不定就是他就是顺手帮个忙呢……”
他们说话间，已经抵达了病房门口。
门口围着许多人，差不多是所有听到风声的神盾局特工都出来看热闹了——他们这群特工里面，谁的童年没有美国队长的故事陪伴着呢？
大概所有人的第一个超级英雄偶像，都是历史课本上的美国队长。
不止罗夏和班纳博士来到病房，就连隶属于神奇四侠团队的霹雳火都来了。这位花花公子正站在莎伦&#183;卡特特工身边，与刚进神盾局的新人特工有说有笑，一脸眉飞色舞：“……我当时上去就把那家伙踹了一脚，他直接被我点着了，哭着在地上打滚……”
罗夏多看了这位家喻户晓的超级英雄几眼，发现他其实脸型五官长得还和躺在病房里的那位二战老兵有些相像。
他们都是同样方正的颌骨和宽宽的山根，同样优秀的眉眼。
但显然，两个人截然不同的气质造成了他们在外表上给人感觉的差异，霹雳火虽然年轻，却一身吊儿郎当的痞气，但躺在病房里那个，即使是在沉睡中，也依然可见眉心皱眉的折痕，显得英俊而沉稳。
罗夏凭借自己的体型优势为班纳博士开辟出一个前排位置，他一只手臂撑在玻璃窗上，站在班纳博士身后，两个人一起往病房里望。
“……”班纳博士无语地瞥了他一眼。
病房里，医护人员正在为昏迷的史蒂夫&#183;罗杰斯队长做身体检查，而那面标志性的星盾，则被摆放在正对病床的圆桌上。
罗夏心想，他和克拉克已经在孤独堡垒为队长检查过健康状况啦，队长各项身体机能都在正常运转，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队长要适应21世纪的生活，肯定得花一番力气。
想到这里，他忽然转过了头，左右找起某个人的身影——奇怪，为什么他没在这里看到某位与美国队长渊源颇深的在编归化人员？
……
深夜的布鲁克林街头，一家二手衣物回收站旁的便利店仍然亮着灯。
无聊到犯困的店员坐在收银台后，不停地打着哈欠。
挂在天花板上的电视里已经开始播放午夜十二点的美容节目，他百无聊赖地拿起遥控器，漫无目的地换了几个台之后，又打了一个哈欠。
还得等到三点才能交班……他看了眼电视屏幕左上角的时间，考虑起下班后是先去喝一杯还是回家洗个热水澡，就在这个时候，门口忽然踏进来一条灰溜溜的穿着宽大运动裤的腿。
跟在那条腿后面进来的是一张黑皮肤的脸，和一条红色的蒙住脸的三角巾。
有三个非裔年轻人走进了便利店。
收银员站起身，警惕地看着他们，还没等那红色三角巾走到他跟前，他就看到了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一个纸袋扔在收银员脸上。“快点，把钱都装进去。”红色三角巾朝他龇牙，压低了声音，急促地喘息着。
收银员浑身僵硬，他在这个时候脑子里大骂起他们吝啬的店长：纽约控枪法案即将出台，现在正是那些私自持有枪支的人最后的嚣张时段，别的便利店都已经在这种时候装上了防弹玻璃，只有他们店里，还什么都没装呢！
行了，现在好了，一天的收银都得被抢光！
收银员不敢违抗那三个年轻人的要求，只能抽出钱屉，把里面的钞票和银币通通塞进那个纸袋。
三个年轻人眼看钱已到手，也不多说什么，即可就合上纸袋离开便利店，只有红色三角巾留在后面，用枪口点了点收银员的左胸：“注意点你该说什么。”
收银员脸色青白地点了点头，悄悄把手放在柜台下，就等着他们离开后，按下那个紧急报警铃——
然而，还没等他的手指降落，便利店门外就传来了痛乎和惨叫声。
一个仿佛从天而降的黑暗中的幽灵，袭击了这三个年轻人。
他一个肘击打在其中一个人的脖子上，在另外两人反应过来前，同时又一脚踢中另一人的腹部，红色三角巾见状，忙朝他举起了枪，那个幽灵却直接用手按在了他的枪口。
红色三角巾朝他开了枪。
三声枪响“砰砰砰”地想起，震得红色三角巾自己先手臂一酸，但那个按住了枪口的人，却好似完全不在乎那三颗射出的子弹，依旧稳稳地站在他身前。
红色三角巾瞪大了眼睛——他这才看清楚，男人挡住他枪口的手，是一整条银白色的铁臂。
黑衣的幽灵抬起了头，黑面罩上方，是一双令人胆寒的，杀气腾腾的眼睛。
“布鲁克林是我的地盘，你们想在这里干什么？”

第42章 冰柜空空
那是怎样一双冰冷的眼睛？
这双眼睛里仿佛刮着永不止息的暴风雪,西伯利亚咆哮的冷风和寒潮，从这双眼睛里朝他吹来。
红色三角巾只被这双眼睛杀了一眼，就好像浑身都被冻住了。他的手在发抖,腿在发软,黑色手-枪在他掌心不停地抖动：“你、你、你是……”
铁臂的幽灵没有作答。
他的眼睛微微一眯,铁臂的缝隙翕张,猛地一握拳,便把红色三角巾拿着的枪捏了个粉碎！
红色三角巾为这非人的恐怖力量而惊叫一声,跌跌撞撞地后退了几步。他撞倒了身后摆放的广告牌，跌落在地，用手撑在身后,恐惧地看着黑色幽灵一步步接近。
“求、求你……别过来……别过来……”红色三角巾绝望地说着,但在他瞳膜的反射中，那只被放大的黑色的作战靴已经高高抬起，即将朝他踩落——
一根金色的长杖,拦住了那只作战靴的落下。
金色杖身在灯牌光线的照射下,耀出一线白光,刺中了黑色幽灵的眼睛。
“巴恩斯中士,在忙什么？”
一个轻灵又渺远的声音在他们头顶响起。
黑色的幽灵停住了动作。
他抬起头望向右上方，遮住两颊的中长棕发因为这个动作而向后垂落,露出半张巴基&#183;布坎南&#183;巴恩斯深邃英隽的面庞。
在他们头顶的空中、一间平层杂货商铺的屋檐边，一个浑身纯白的身影，正随意地坐在屋檐，他的身后六片羽翼轻柔舒展,翅羽的尖端，闪烁着一星月色。
被他叫出名字的巴基&#183;巴恩斯冷冷淡淡地看着他：“如果你能摘掉你那个可笑的头盔的话，就可以看到我在做什么。”
罗夏顺着他的话捂住了自己的铁质头盔,郑重其事地把它戴了戴正——想让他摘掉头盔是不可能的，因为天使兽摘掉头盔，是个无脸男啊！
“你每次见面都得关注我的头盔吗，巴恩斯中士。”罗夏吐槽道。
他轻巧地跃下屋檐，悬浮在巴基身边，摸着下巴，弯下腰凑过去看着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的年轻人：“嗯……我看看，在纽约持枪抢劫，胆子还挺大。”
红色三角巾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勾勾地瞪着眼前美丽又骇人的庞然大物，眼下肌肉抽搐着，屏住了呼吸。
天使兽朝红色三角巾咧开嘴一笑，露出寒光闪闪的一排牙齿：“幸好你们遇到我啦，别害怕，我会把你们安全送到警局的。”
“你这么有空的话，可以多去社区做做义工。”巴基活动了一下他的铁臂，又转过头去，瞥了一眼已经陷入失语状态的红色三角巾。
罗夏直起身：“巴恩斯中士，你似乎比我更闲——不去看你的老战友，却在这儿做义警。”
做了半个多世纪的幽灵杀手的男人在听到他说的话时，瞳孔微微一张，却随即嘴硬说：“这是我的事。”
他转过头，用铁臂拎起红色三角巾的领口，沉而无光的眼神在红色三角巾脸上像刀子一样划过：“谁给你们的胆子在布鲁克林惹事？”
红色三角巾惊恐地翻着眼白朝他看，无声地张了张嘴，什么都不敢说。
“你拿别人出气的习惯可不太好。”罗夏在旁边点评道。
巴基&#183;巴恩斯剜了他一眼，忽然扔开红色三角巾，铁臂直接一拳挥向了墙面！
钢铁铸造出的拳头砸碎了墙上的砖头，砖块随之蛛网般裂开，簌簌的砖屑掉落了下来。
他沉沉的眼睛，看向了天使兽。
“你知道什么？”他喘着气，急促地问他，眼神里闪现出痛苦的神色。
“你知道什么。”
他又重复了一遍，但这一次，询问的对象，却是他自己流血哀嚎的心脏。
这些人，这些活在幸福与和平之中的人，他们都能知道些什么？
他手上染的鲜血早就洗不干净了，他指缝里垢腻的一层干掉的血迹，也是他身上背负的最沉重的枷锁。
无数个夜晚他闭上眼睛，看到的全是死在他手上的一张张面孔、在他眼前无法瞑目的一双双绝望的眼睛。
偶尔，他还会看见纷飞的炮火、阔叶林、军队，行军的军用运输车，布鲁克林的旧房子，白雪皑皑的冬天，载货火车，手术台，洗脑装置。
他从一个又一个梦魇中惊醒，在一层又一层地狱里挣扎。
当他掉落火车时，这个世界也就随之抛弃了他。他被浸入鲜血燃烧的火池，他从里面爬出来，带着一身污垢和罪恶。
那个美国队长旧照片里的说说笑笑的男人不是他，那个历史书上的咆哮突击队狙击手也不是他。
他知道他是什么。
他是一条食腐的肮脏的狗。
他被九头蛇脑控，犯下累累罪行，却还卑劣地苟活在这个世界上。他借口为神盾局工作，居然敢妄想就这样来洗刷自己的罪孽。
但他知道，他的债，早就还不完了。他的余生都将背负痛苦，都将背负罪行，用剩下的生命来赎罪。
可是史蒂夫&#183;罗杰斯仍然是那个英雄。
他是万人敬仰的美国队长，他是人们印在教科书和历史书上的传奇，他是美国精神的代表，他正直伟大，善良光明，他是沐浴在阳光之中的人，而他巴基&#183;巴恩斯，则是独自行走于黑暗中的囚徒。
黑暗中的生物，会被光明的太阳灼伤。
他不愿面对史蒂夫，史蒂夫与七十年前如出一辙的面容，是一把扎进他胸膛的尖刀，血淋淋地提醒着他，他与史蒂夫早已在列刮永无归程的火车上，相背而驰。
天使兽静静地看着他。
纯白如神祗的身躯站立在他边上，带着白手套的手伸了出来，轻轻地说：“你这样会很疼的。”
他把巴基&#183;巴恩斯的拳头从墙体里挖了出来，平静地用白手套擦干净拳头上的砖灰。
罗夏一直都记得，就是这只手，曾经掂量过几个柔软的黑布林，也曾帮史蒂夫&#183;罗杰斯擦掉脸上的一抹灰痕。
这条手臂不仅是冷冰冰的杀人工具，它也有知觉，也可以去抚摸战友的脸庞。
巴基&#183;巴恩斯想把铁臂从天使兽手里抽-出来，却发现握着他的白手套如此地有力，以至于他根本不能动作丝毫。
天使兽叹了一口气。
“去看看他吧，就和你刚醒来那时候一样，他也会很失措的，他会很乐意在醒来时见到自己的老朋友，”天使兽慢慢地说，“你自己经历过的无助，没必要让他也经历一遍。”
“毕竟，只有你和他，才是同一段回忆里的人。”
罗夏说着，变戏法一般地，从背后拿出了一套旧军装。
巴基&#183;巴恩斯在看到那套旧军装时，眼里的风雪猛然下得更紧。
“怎么回事，有一天就在神盾局旧仓库里找到这套破衣服了。”他语气轻快，把这套衣服塞进了巴恩斯中士的怀里，“你看看你还穿得下吗？穿上去见他吧。”
巴基用力地攥紧了怀里这套他无比熟悉的旧军装。
七十多年前的旧梦，连同七十年间的风雪，一并被他拥入怀中。
他看向面前的白色天使，眼神终于不再像之前那样沉沉。
仿佛突然有了光，也有了向前行走的希望。
……他要穿着这套衣服，去见一个十七岁时就要见的人。
……
史蒂夫&#183;罗杰斯是在几个月后才醒来的。
他在昏迷中似乎听见了一些声音。
有个少年的清脆的声音在他耳边朦朦胧胧地响起，他努力想睁开眼看看，但却怎么都动不了。他只能感觉到一只温暖柔软的手触碰到他的指尖，蜻蜓点水般轻轻地拂过。
像是一泓清泉，浇灌在他的手心。
但那个声音很快就远去了，少年似乎离开了他的身边。
再后来，他就又陷入了漫无长日的昏迷之中。
他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绿色的铁床上，床头日历上显示的日期是1945年12月28日，收音机里正在播放着一段葛丽泰&#183;嘉宝的访谈，头顶的黄色风扇吱嘎吱嘎地转动。
金黄的睫毛微垂，他看向手边崭新的白色床单，手心向上，虚虚地握住了拳。
他从病床上坐了起来，深邃而坚毅的眼神，看向床头柜上那个泛黄的日历。
这时他的房门被打开，一个穿军绿色衣服的女人走了进来，她关上门，似是吃惊的模样，微微一怔，紧接着微笑道：“队长，你醒了。”
史蒂夫&#183;罗杰斯注视着这个女人：“这里是哪里？”
“纽约市军人疗养医院。”女人笑了一笑，马上回答道。她一边说，一边向他靠近，但史蒂夫却立刻站了起来，再次沉声问：“这里到底是哪里？”
女人面露疑惑，正要开口，史蒂夫却又道：“现在是12月28日，但你身上的穿的部队常服，在43年以后就已经全部废弃。”
他上前一步，盯着她略有慌张的面庞：“现在，告诉我，这里是哪里？”
“史蒂夫。”
那扇门再次被人推开，一个穿着军装的英俊而颀长的青年出现在那扇门后。
他有着方正的颌骨和光洁的皮肤，棕色的头发被军帽盖住，宽而向下弯起的双眼皮使他的眼睛天生自带一段多情的笑意。
他把自己的手背在身后，在门框边站定了，直直看向房内的史蒂夫&#183;罗杰斯。
史蒂夫愣住了。
那一刻，七十年的时光，竟如幻梦般地，烟消云散了。

第43章 呜！他就是笨蛋！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大都会的居民开始养成一个习惯。
他们会时不时抬头看看天空，有许多人坐在星球日报大楼下，只为寻找红披风飞过蓝天的身影。
每个大都会居民说起超人时,脸上都会带着如出一辙的骄傲和自信。
是的,他们甚至给了他一个新的名字——超人。
他们说,他是大都会的守护神,也是大都会的明日之子。
红披风每天都会飞翔在大都会的天空,那个在记者照相机镜头下英俊有如太阳神阿波罗的超人,会在第一时间出现在大都会需要他的时刻。
他打击犯罪，阻止意外，拯救人类,还会抱下每一只被困在树上下不来的小猫。
整个大都会的猫咪都被超人宠坏了。
它们渐渐开始不愿意自己下树,常常恃宠而骄地盘在树枝上，喵喵喵喵地撒娇，等待着那片飞扬的红披风降落在它们眼前。
被太阳所偏爱的神子,总会温柔地抱起一只卡在树上的小猫,宠溺地将它放到地面。
大都会居民却对此引以为豪。
——瞧,这就是大都会,这就是他们城市的超级英雄，可不像对面哥谭那个传说中的黑暗骑士一样,只能躲在黑夜中现身。
他们的明日之子沐浴在阳光之下，飞翔于云天之上。
他双手扛起坠落的星球日报大楼标志金球的照片被放在报纸头版头条的位置，占据整个版面。
“超人或者曙光？他还能走多远？”加粗的醒目标题，由署名为“露易丝&#183;莱恩”攥写的这篇文章,甚至详细介绍了她于超人之间的一场对话。
超人通过露易丝&#183;莱恩的锋锐笔尖，向全世界做了一场正式的自我介绍。
全世界都在这一天，将目光投向了超人。
折叠成一半的报纸被人举高了拿在手上,端着一杯咖啡的棕发研究员低头啜饮一口咖啡，然后叹声道：“……你说这个超人，他真的能举起一艘航母吗？”
坐在他背后的罗夏闻言，脸上闪过一丝笑意，又装作漫不经心地回头说：“你在说什么，超人又上报纸了？我还没看今天的《星球日报》呢，来给我看看。”
他接过同事递来的报纸，展开看见了克拉克扛起一个直径足有50英尺的金色地球雕塑的照片。
“哇哦，他可真强壮，”罗夏装模作样地惊讶道，“前几天他不是还帮NASA接住了一架失控的火箭？我猜，举个航母对他来说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同事抬了抬眉毛，怀疑道：“你不会是超人粉丝吧，伦纳德？”
“怎么可能！”罗夏忙急着和超人撇清关系，“我明明是天使兽的粉丝，你看，我这支钢笔，还是天使兽限量版的！”
他的同事不置可否，耸了耸肩：“说起来，这些年的超能力者越来越多了，好多人都和追星一样崇拜他们呢。”
罗夏缩起脖子，装作认真处理电脑数据：“那不是挺好的？有超级英雄在，我们也可以少担惊受怕了，你不知道最近大都会的犯罪率都已经降到快接近于零了吗……”
同事想了想，正要说话，罗夏设置的手机下班铃声已经叮叮咚咚地响了起来。
“下班了下班了！”
听到铃声一响，罗夏立刻开开心心拿起手机，收拾起肩包离开，没再继续和他的同事聊下去。
——每个下班的社畜都像脱逃的野马，巴不得跑得越快越好。
罗夏和大家一起乘坐电梯下楼，星辰实验室在那次意外事件中受损的楼层现在重新修缮完毕，已经再次投入使用，他的手机在电梯里亮起屏幕，他低头一看，是克拉克发来的新短信。
“下班了吗？我来接你一起吃晚饭，买了你喜欢的芝士土豆饼。”
罗夏却有些犯难了。
他皱起眉，盯着这条信息，深吸一口气，回复道：“我有点事要加班，抱歉克拉克，等周末我们再一起聚餐好吗？”
他发送完信息，看也不看克拉克的回复，狠下心把手机息屏，揣进了口袋里。
唉。
罗夏挤在人群中叹了口气。
自从上次被皮特误会他和克拉克的关系之后，罗夏就惊觉他和克拉克的关系确实是亲密到有些越界。
所以他害怕了。
他不能……他至少不该，和克拉克走那么近的。
他已经像个小偷一样偷走了克拉克的过去，凭什么再去占据克拉克的未来呢？
他开始躲着克拉克，前往克拉克公寓的次数越来越少，甚至非必要不去与克拉克见面。
他每次回绝克拉克的时候，心里都会难受上一阵子。
但是，他总是安慰自己，这种不舍只是短暂的，等过了这段时间就会好的，克拉克会和他的同事露易丝&#183;莱恩谈恋爱，到时候克拉克就不会经常来找他了……
可每次想到这，他的胸口都会有些发闷。
电梯“叮”一声打开，罗夏揉了揉脸，跟在同事的后面刷卡离开实验室大楼。
就在他刚走到广场边上的时候，一辆银色的柯尼塞格一个急刹车，停在了他面前。
车门缓缓向上打开，纽约首富aka钢铁侠潇洒英俊的面孔出现车门后。
他浓密的棕发闪烁着蜂蜜的光泽，茶色墨镜下的双眼浓丽又迷人，是一张能够迷倒万千少女的花花公子的脸。
他朝罗夏够了够手指，意气风发地说：“上车，某位小朋友。”
“托尼？你怎么来了？”罗夏十分惊喜。
托尼&#183;史塔克把墨镜往下挪了挪，架在鼻尖上，眼睛从墨镜上方看着他，朝他眨了眨眼：“你爸爸妈妈让我带你回纽约吃顿感恩节晚餐，他们在家里举行了一个小型派对。”
罗夏立刻欢呼一声，把背包扔进副驾驶座，接着又把自己的身体搬进车里：“他们从堪萨斯回来了？为什么没告诉我？”
托尼轻轻一笑，等罗夏乖乖系上安全带后，开始发动车子：“因为他们想给你一个惊喜，怎么样，开心吗？”
罗夏雀跃：“开心！我都好几个月没看到他们啦！”
托尼笑着看他一眼：“坐稳了，带你回纽约。”
柯尼塞格一路风驰电掣，罗夏早就把他对托尼实施的单方面冷战决定忘到了脑后，兴奋地坐在车里开始和托尼说起了大都会的明日传奇。
“……然后他就把那个火箭放到了发射台边上！一整个火箭！完好无损！”他抱着自己的双肩包，满眼小星星。
……真像一只在朝别人炫耀自己的新窝有多么舒适的摇尾巴小狗勾。
托尼撇着嘴，酸酸地说了一句：“我打败满大人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激动过。”
罗夏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啊，没有没有！你那个时候也帅呆了！我在电视上看到新闻，差点都要跳起来了！”
——但真实的原因，是那时候他就在现场……
罗夏：泻药，人在现场，当时我就是旁边那只天使兽。
托尼很快就带着他抵达曼哈顿的家。
伦纳德夫妻俩早已准备好晚餐食物，罗夏开心地和爸爸妈妈拥抱了一会儿，还和诺拉哼哼唧唧地撒了会儿娇，惹得诺拉笑个不停，亲昵地吻了吻他的脸颊。
他们只邀请了一小部分关系亲近的朋友来吃晚餐，惠灵顿火鸡烤得香气扑鼻，一顿饭宾主尽欢，气氛愉快。
倒是在托尼准备离开前，罗夏突然想起什么，急急忙忙从包里拿出一个硬盘，悄悄拉住了他。
“托尼，你可以帮我破解一下里面的文件密码吗？”罗夏小声问。
托尼挑起眉，打量着他：“你需要破解什么文件？”
罗夏硬着头皮，又把那硬盘推了推：“就、就工作上的一些东西……我在实验室里拷贝下来的……”
——这实在是他人生中的一个大滑铁卢！
他本以为，凭借自己的电脑技术，破解几个文件只是时间问题，但当他尝试了几十次都以失败告终后，他终于挫败地发现，为这几个文件加密的人，似乎技术比他高得多。
呜！他以前在新厄斯没觉得自己有那么笨！来到漫画世界后，他的智商怎么好像随随便便都能被人碾压！
他卡在这一步许久，实在想不到什么办法，今天看到托尼，索性就豁出去，让对方帮忙试一试破解这些文件。
托尼仍是半信半疑，却也接过了硬盘：“……别让我发现你在偷偷做些什么不安全的事，小朋友。”
虽然这么说着，但他还是把硬盘带了回去，并没有承诺罗夏会不会帮他破解。
然而，几天后，罗夏就收到了来自对方的邮件轰炸。
托尼发来了十几封用特大号字体书写的邮件，咄咄逼人地问：“你从哪里弄到的文件？”“你想知道这些资料干什么？”“立刻给我打电话，OK”……
罗夏被吓了一跳。
托尼的反应为什么会这么大？这些文件里，难道真的有什么惊人的秘密？
他忐忑地给托尼打了个电话。
然后他就在电话里被托尼骂了个狗血淋头。
托尼告诉他，这些文件的加密方式他最熟悉不过，就是出自莱克斯&#183;卢瑟的手笔。
他和莱克斯&#183;卢瑟向来不对付，这个人就像一条毒蛇，随时都会向过路之人发起进攻。
这些文件里，全是莱克斯&#183;卢瑟和委托星辰实验室制作的各种大型攻击装置的设计图。有专门锁定高速移动目标的弹箭发射装置、可以放射某类特殊光线的灯光装置、还有超音波攻击武器……虽然不知道卢瑟想制作这些东西干什么，但凭借托尼对这人的了解，他肯定别有用心。
托尼让罗夏不要再去探究此事，他会把材料交给神盾局，让神盾局来处理莱克斯&#183;卢瑟的事情。
他还再三要求罗夏向他保证，不去主动接触莱克斯&#183;卢瑟，也不再涉足这件事情。
罗夏满口应下，嘴上听话地答应了托尼斯塔克提出的一切要求，但心里，却已经有了想法。
——他一听托尼说的那些设计图的用处，就明白了卢瑟想干什么。
这全是用来攻击超人的！
看来这个还不是秃子的秃子已经开始想对超人动手了。
他甚至已经知道了超人会在红太阳光线下失去超能力。
——那个可以放射某类特殊光线的灯光装置，罗夏估计，应该就是红太阳光线发射器。
所以，他更有可能早已发现，氪石能对超人造成致命伤害。
……那个消失的氪石戒指。
罗夏心里一紧。
他必须得去把它拿回来。

第44章 遵命，我的主人
哥谭。
咆哮的黑色蝙蝠车如同一道黑色的旋风,疾驰在哥谭的角落。
蝙蝠车引擎轰鸣作响，亮起的车前灯如同在黑暗中捕猎的猛兽的两只眼睛，对准了前方正在急速奔逃的一辆甲壳虫车。
哥谭的黑暗骑士坐在蝙蝠车内,死死盯着前方已经消失在狭窄小巷里的罪犯,脚下猛踩油门。
马力强悍的发动机发出怒吼,蝙蝠车如同一抹攀上墙壁的黑云,正要沿墙壁继续前行,蝙蝠车的驾驶操控面板上,却突然跳出了浅蓝色的动画来电铃。
《Butter-fly》的鼓点一瞬间夺走蝙蝠车引擎声的主场，显示屏上，随着音乐声响起,一条短信向他打开：“Hello？？蝙蝠侠在吗？？？”
蝙蝠侠踩下油门的脚一瞬间顿住。
他向下瞥了一眼屏幕,已经知道这离奇的来电动画出自谁的恶作剧，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冷酷地回复两个字：“在忙。”
那边几乎是秒回：“能回复就说明没在忙！能帮我个忙吗B你能不能告诉我,几个月前,莱克斯&#183;卢瑟把那批他原本计划捐助给大都会博物馆的藏品转移到了国外哪里？我知道你一直在关注他！”
蝙蝠侠果断关闭屏幕,不再回复。
然而那边的信息还在不停朝他发来,蝙蝠车里滴滴滴地持续响起来电通知。
“电脑，阻止来电账号,加入黑名单。”蝙蝠侠命令车载AI道。
车载AI随即照做，蝙蝠车内终于再次被之前的引擎轰鸣声充溢。
没有意外来电的干扰，蝙蝠车一路风驰电掣，很快追上了原本正在追踪的罪犯。
暴力残酷的黑暗骑士仿佛从天而降,顺着钩索，飞身一脚踹向罪犯驾驶的汽车前挡风玻璃！
破碎的玻璃扎穿了罪犯的面皮，随之而来的是一只外壳坚硬的凯夫拉材质手套,蝙蝠侠一把将矮小的罪犯从车里拉了出来，尖锐的面具鼻端几乎要扎进罪犯的眼睛。
蝙蝠侠飞快地解决了这个犯下数桩抢劫罪和杀-人罪的罪犯。
他折断了这个罪犯的手和腿，用沉重的铁镣铐锁住了他的双手，按照惯例，他将把他扔到哥谭警局的门口，让警员来接手余下的工作。
但就在他要把罪犯栓在蝙蝠车后的时候——
一个金发的少年用手撑着下巴，手肘支在大腿面，坐在蝙蝠车顶，轻轻晃动着两条在黑暗中显得莹白如玉的小腿。
满头的波浪般的金发，像是一片夕阳下的海洋。
他见蝙蝠侠已经忙完，转过脸来，脸上挂着一个巨大的灿烂的笑容：“B！你怎么把我拉黑名单啦！”
“……”
蝙蝠侠一时无语。
他铁血而强硬地在罪犯的哀嚎声中把罪犯拷上蝙蝠车的车顶，好像完全看不见那个金发的少年。
罗夏无奈，跳下车顶，走到蝙蝠车的侧面，弯下腰趴在A柱边上：“B”
蝙蝠侠的声音沉得像喉癌三期：“不要挡住我关门。”
“帮帮忙，蝙蝠，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上！我上次还顺手帮你把逃出哥谭的疯帽匠抓回来了呢！”罗夏搓手。
蝙蝠侠发动引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哥斯达黎加。关门！”
蝙蝠车门应声降下，如同黑色的蝴蝶收起翅膀。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罗夏从蝙蝠车上撤回身，后退几步，脸上仍是笑盈盈的：“谢了，B!”
蝙蝠车轰鸣起跑，风一般从他身前飞驰而出，完全将他的声音吞没在引擎的震颤之中。
……
凌晨4时28分。
蓬塔雷纳斯。
这里是哥斯达黎加沿太平洋一线最大的港口城市。吞吐量巨大的港口，即使到夜晚仍有巨型货轮进港停靠。
蓬塔雷纳斯港口的一处平平无奇的仓库内，黑暗中亮起一抹白光。
罗夏变回自己原本的模样，穿着防护制服，头戴护目镜，咬着手电筒，轻轻把手中的虹膜镜像贴在电子锁镜头上。
电子锁“咔哒”一声，铁齿弹开，他转动把手，走进这间仓库的地下密室。
地下室里密不透光，浓稠的黑暗浇了他一身。
为了看得更清楚一些，他又变回天使兽，悄无声息地行走在密室之中。
这间地下室里到处都是盖着厚厚白色防尘布的古董藏品，甚至还有一尊高达数米的大理石雕塑和一台来自埃及的法老王棺木。
他静悄悄地在这些藏品之中，寻找着自己的目标物品。
视线余光中，一对生锈的青铜双耳壶后，白色的防尘布下隐隐闪现绿光。
罗夏停住脚步。
他走上前，掀开那张防尘布，露出了一个玻璃打造的方形柜。
摆放在玻璃之下的软垫上的，正是他苦苦寻觅的那枚氪石戒指。
氪石戒指在黑暗中，仍然幽幽地散发着荧光。
天使兽把锁住玻璃柜的钥匙握在手心，微微加大力气，厚重的锁头就如同被捏扁的橡皮泥，立刻变了形。
他扔掉锁头，拿开玻璃罩，把绿光闪烁的氪石放入手心。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打破了地下室的寂静。
“你想要它来做什么？”
他迅速转身，处刑者之杖转瞬间已经出现在他手中！
在处刑者之杖数码流的辉光之中，站在他面前的人，露出了一张天神般端正而英俊的面庞。
蓝色的制服在黑暗中沁出墨色，红披风沉沉地垂落，仿佛舞台上的幕布。
……克拉克？
罗夏惊讶失声，但他立刻想到自己手中的氪石戒指，来不及多说什么，喝道：“别过来！”
一线辉光横照在克拉克的脸上，正好照亮了那双氪星蓝的眼睛。
克拉克凝视着他，仿佛没有听见似的，仍一步步缓慢朝他走来。
红色靴子踏上地面的灰尘。
“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找这个戒指？”
克拉克的声音沉稳而威仪。
往常那双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眼睛，现在只剩下一片肃穆的冰冷。
……他竟像是在质问他。
罗夏心下大乱，随着克拉克每上前一步，而后退一步。
克拉克怎么会在这里？他知道了什么？
“别过来，氪石会伤害你。”情急之中，天使兽伸出处刑者之杖，拦住面前的超人。
但红披风的人间之神，却握住了金色的杖身。
他的眼睫微垂，似在思索什么，轻轻嗤笑一声，在抬眸的刹那，瞬移到天使兽面前！
与此同时，弧形权杖的尖端，也抵在了天使兽的胸口。
蓝色的波涛从权杖顶端涌出，潮水般向前流入。
天使兽的身躯一震，紧接着，浑身被蓝色光芒覆盖。
“克拉克”向他微微一笑。
就在这微笑的短短一秒钟时间里。
黑色的短发拉长，硬朗的下颌缩窄，额前弯曲的一撮毛发回退，暗红色的披风，逐渐染成了墨绿的颜色。
阳刚端正的面庞，变成了一张带着邪气而眉目深邃的脸。
来自于阿斯加德的诡计之神，笑着看向自己新掌控的猎物。
他捏起一缕天使兽金色的长发，把玩着这绺发丝：“真有意思，你想要保护一个氪星人。”
已经被幻术迷惑了心智的天使兽如同一个没有生命的机器人，生硬地回答道：“是的，主人。”
邪神洛基绕着他，打量着他，慢慢地环视他一圈，还伸手抚摸了他背后六扇巨大的纯白翅膀，修长的手指伸进羽翅的间隙，拨弄着他的羽毛。
“作为主人，我是不是需要给我的宠物布置一些任务？”
“是的，主人。”
洛基用权杖，在天使兽面前变出了一个正方体的立体图案。
那个正方体由亿万个浮动的小正方体构成，表面不停地波浪般起起伏伏，在立方体中心处，隐隐约约散发着具有强大能量的耀眼光线。
“这是母盒，三天之内，把它带给我。”
“遵命，主人。”……
上午11时07分。
哥谭。
经过一夜的动乱，这座每当到了夜晚都会蠢蠢欲动的城市，终于又被蝙蝠侠按下了犯罪的头颅。
而忙碌一整夜的蝙蝠侠，却在沉睡中被管家声音叫醒了。
“……蝙蝠白天不出洞……”困倦的韦恩集团继承人在床上拉起被子，妄图盖住自己的脸。
“可是您的蝙蝠洞里来了一位小客人，老爷。”
阿尔弗雷德端着一杯红茶，站在他床边。
布鲁斯&#183;韦恩猛地拉下了被子。
因为被打扰睡眠而脸色格外难看的英俊男人咬牙切齿地说：“……他又来干什么了？”
告别好不容易才拥有的数小时睡眠，布鲁斯&#183;韦恩重新穿上蝙蝠侠战甲，大步生风地走进蝙蝠洞，黑色披风在他身后扬起波涛。
而在蝙蝠洞的椅子上，一个浑身湿淋淋的小少年，正呆呆地捧着一杯热可可，小口小口地啜饮。
见他进来，少年急急忙忙地放下马克杯，露在外面的脚趾一缩，像灵活的小鱼一样，藏进了地上放着的干燥拖鞋里。
他蓬松的金发全被打湿，一绺一绺贴在脸上，将他巴掌大的脸蛋勾勒得愈发显小，让人疑心是否只需要展开掌心，就能将这张精致小巧的脸庞包裹。
也衬得他水汪汪的蓝眼睛大、更可怜了。
这双婴儿蓝的眼睛被纤长的睫毛扑闪，颤颤地向蝙蝠侠望来——
蝙蝠侠的脚步迟疑地落在他身前。
“你怎么了？掉海里了？”
他干哑着嗓子问。
少年很委屈似的瘪了瘪嘴巴，眼睑垂下，像急于寻求抚慰的小动物一样，抱住了蝙蝠侠的手臂。
“我遇到了一点麻烦，帮帮我，布鲁斯。”

第45章 世界最佳搭档
他的语气是那么的羞怯和可怜,哪怕是世界上最铁石心肠的人，都不禁为他投去一分爱怜。
他说话时，湿润的唇瓣微张着,露出一点潮红的舌尖,光是那一点点的艳色,也足以叫人看得心惊肉跳。
蝙蝠侠低下头。
他的手指捏住了罗夏的下巴,将罗夏的脸朝自己抬起,钢蓝色的眼睛深深地端详着他,仿佛已被那一抹艳色所俘获。
“……帮你什么忙？”蝙蝠侠声音低沉。
少年蹭了蹭他肱二头肌鼓起的粗壮臂膀：“我想要找一东西……我借用一下你的超算吗？”
蝙蝠侠松开了捏着对方下巴的手。
“当然可以。”
——自从小丑出现后，蝙蝠侠就开始进行这项通过超级计算机来监控、预测犯罪的计划。
他在蝙蝠洞里安装的超级计算机，可以进行每秒千万次级的计算,只需要输入运算程序,便够在很短的时间通过精准算法来得出结果。
罗夏得到他的首肯，不免喜形于色，两只眼睛弯成月牙,亲昵地说：“就知道你最好啦,B！”
蝙蝠侠没有表态。
罗夏美滋滋地跑到操作台前坐下,开始向计算机中输入数据,手指在键盘上打得飞快，几乎快变成一片残影。
亿万条信息流不断在屏幕上闪现,他的眼睛紧盯着屏幕上的数据，却在身后蝙蝠侠的手刀破风而来的时候，瞬间回身格挡！
他们在一瞬间已经走过四五招，蝙蝠侠坚硬的战甲腕部击中了罗夏的肩膀,他扼住罗夏上臂，把他压在了操作台上，声音低哑而满是威胁：“你不是他——你是谁？”
金发的美少年眨了眨眼睛,蓝光覆盖他整双眼膜，像是一无机质的生命体。
他没有说话，而是冲着蝙蝠侠笑了一笑。
下一秒，白光迸裂，进化的光芒照亮整蝙蝠洞！
纯白色的天使兽挣开蝙蝠侠的桎梏，金色处刑者之杖在他手中闪现，直接向蝙蝠侠攻击而去！
蝙蝠侠向后撤去，躲过迎面的一击，随即又是一记侧踢，不躲不闪地正面与天使□□起手来。
一黑一白两身影开始在蝙蝠洞中大打出手。顷刻间，操作台已经被挥出的处刑者之杖砸得四分五裂，蝙蝠侠眼中闪现一丝怒火，他按下手腕机关，启动了蝙蝠洞中的防御装置。
超声波发射仪“嘀嘀”两声开始运行，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黑色蝙蝠群！
成千上万只蝙蝠从蝙蝠洞最深处飞出，仿佛一团凝聚的乌云，密密麻麻地冲着白色的天使兽包围过去。
这些蝙蝠因为超声波发射器的干扰而陷入了狂暴状态，双目猩红，吻部大张，露出锋利的牙齿，密集向天使兽压落，想要撕咬开他纯白无暇的躯壳。
天使兽仿佛被刮进了一蝙蝠组成的龙卷风，蝙蝠的超声波叫声让他的动作短暂地滞涩了一刹那，但紧接着，他抬起拳头，耀眼的光线向四面八方射出，天堂之拳一拳穿透环绕周身的黑色龙卷风！
他在蝙蝠的暴风雨中冲向蝙蝠侠，继续与蝙蝠侠交手。
他们彼此都全无留手，蝙蝠洞在他们激烈的搏斗中很快处处都出现轻重不一的损毁，溶洞岩壁不断地向下掉落石块，整蝙蝠洞都摇摇欲坠。
令蝙蝠侠意外的是，天使兽真正的速度、力量、耐力都远超他之前所做的预判，他在数回合之后渐渐开始落于下风，他的身上开始出现伤口，速度也因为受伤而越来越慢。
终于，在天使兽向他再次挥出天堂之拳的时候，蝙蝠侠躲闪不及，被一拳正中胸口！
蝙蝠侠掉了下去。
他重重地摔落在停在蝙蝠洞中央的蝙蝠车上，身躯甚至将蝙蝠车砸得向下形成一凹坑。
他闷哼一声，口中溢出鲜血。
天使兽高高地飞在蝙蝠洞上空，自上而下，俯视着已经在蝙蝠车顶爬不起来的蝙蝠侠。
他逆着蝙蝠洞顶的光，正午的日光洒落在他的头顶，六扇纯白羽翅轻轻拍动，就像是为神所偏爱的天使，自天国堕落至人间。
他的神情毫无怜悯。
翅膀轻扇，天使兽没有任何留恋地转过身，飞向蝙蝠洞出口。
蝙蝠侠仰面躺在蝙蝠车上，他吃力地喘息着，他感觉到自己伤势严重，但现在，不是让他就这样罢休的时候。
他犹如受伤的狮子一般发出低吼，攥紧了拳头，脖子上的青筋尽数爆起，用尽全身的力气，从蝙蝠车顶爬了起来。
被天使兽撕去一半的黑披风像是被烧毁的战旗，背负在他身后。
他吃力地跳下蝙蝠车，拖着沉重的步伐，迈向旁边的蝙蝠战机。
感觉到蝙蝠洞中的震动而匆匆赶来的老管家被眼前景象吓了一跳，他连忙上前扶住了蝙蝠侠：“发生了什么？老爷，您的伤势看起来不太乐观，需要立即进行治疗——”
“不，没时间了。”
蝙蝠侠沉沉地说。
他在管家的帮助下坐进了蝙蝠翼，驾驶着战机升起，沿着天使兽离去的方向追逐而去。
天使兽在空中高速飞行。
气流梳弄着他的发丝，他穿过云层，一路从哥谭飞到了大都会。
而此时，大都会的明日之子刚阻止了一场公路连环追尾事故的发生，他忙里偷闲，正坐在大都会最高的建筑物上，有点苦恼地查看着手上的报纸。
罗夏最近总不爱找他，甚至还多次回绝了他提出的晚餐邀请。
年轻的新神想不明白，多年挚友为什么会突然疏远他。
明明之前，之前他们都还好好的……
克拉克不免为此感到泄气。
难道就因为他告诉罗夏自己是外星人？罗夏终于觉得他们之间有隔阂了吗？罗夏不喜欢外星人？
可是罗夏分明很喜欢科幻作品里的外星人啊……克拉克本以为，罗夏会欣然接受自己的真正身份的。
但似乎他已经把一切都搞砸了。
那天他原本满心欢喜地去超市里买了许多罗夏爱吃的食物，想借此缓和一下他们的关系，但罗夏不仅借口要加班拒绝了他，还在之后，坐进了托尼&#183;斯塔克的车——
克拉克承认，他确实冒昧地偷听了罗夏的声音，这有一些不尊重对方，但他实在是难以忍受罗夏对他的冷淡和疏离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克拉克静静地听着罗夏与托尼&#183;斯塔克间的对话，罗夏说话时兴奋又雀跃的语调，却叫克拉克有些默然。
——为什么，对钢铁侠笑得那么开心，却不愿意来见他呢？
克拉克心里酸酸的。
他手中的报纸已经被他折得很皱，报纸翻在本周上映影片推荐的栏目上，克拉克认真地在每一部科幻电影旁边都画了圈。
他想在这周末约罗夏一起出来看电影。这是他们以前最爱干的事儿。
每星期五的晚上，他们都会认认真真地研究一番这周末开画电影的排片表，然后选出一部最想看的电影去看。
克拉克不想和罗夏疏远，他想补救他们的友谊。
要是，要是罗夏答应……他就会在电影结束后，带罗夏去他一直都想去的东京塔。罗夏一定会喜欢那里的。
克拉克放下手中的报纸，抬起头，远远地看见天空中划过一道熟悉的白色身影。
他奇怪地抬了抬眉毛，飞出去追上了对方。
“天使兽，你怎么来大都会了？”克拉克挡在天使兽前面，好奇地问。
天使兽身的翅膀一顿，停住飞行。
他看向身前的超人，像是突然断片了一样，愣愣地悬在空中，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天使兽？”克拉克满脸疑惑地喊了他一声。
天使兽仿佛被他惊醒，忽然，手中召唤出金色的长杖，充满敌意地横在身前：“我在忙一些事情。”
克拉克皱起了眉。
他察觉到对方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不对劲在哪里。
他打量着这他经常会在电视和报纸上看到的超力者，双眼无声无息地泛起蓝光，就要将天使兽透视一遍——
“不要用你的透视眼看我。”天使兽猛地出声，将处刑者之杖抵在超人喉结处。
“啊，抱歉……”克拉克忙向他道歉，往后飘了几寸，又关切地问，“发生什么事了吗？你看上去有些糟糕。”
他的目光在天使兽被扯掉好几根羽毛的翅膀上游移。
天使兽冷冷地说：“管好你自己，超人。”
克拉克摸摸鼻子：“……好的。”
天使兽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脸上戴着覆盖大半张脸的头盔，但克拉克还是从那张脸上，看到一丝气愤。
他绕开超人，正要飞离，但超人灵敏的听觉，已经捕捉到了大都会界河对岸，飞来的轰鸣声响。
克拉克转过身，看着视线中漆黑无光的蝙蝠战机离他越来越近。
“轰——”
只见蝙蝠战机两翼火光一闪，竟还朝他的方向发射出两枚微型导弹！
克拉克皱着眉，此时天使兽已经与他擦身而过，飞向他背后。
他迅速飞向前，迎面正对两枚导弹，两枚导弹携着巨大的火力破空朝他飞来，仿佛刺破气球的两枚尖针，引爆了他周围的空气！
克拉克伸出手，两只手分别抓住了一枚飞窜的导弹。
导弹在他手心，直接被他抓弯了管体。
克拉克咔哒咔哒地把它们揉成了两团废铁。
……怎么今天一两，都有些不对劲。
他抱着这团废铁球飞上前，追上蝙蝠侠的战机，想要礼貌地询问一下他这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隔壁同行，为什么会在大白天出现在大都会。
“蝙蝠侠？”克拉克挡在了蝙蝠战机前方。
蝙蝠战机果断倾斜，机翼如同流水般滑过他身边，绕开了挡道的超人。
克拉克再次追了上去，这次他学乖了，没有直接挡在飞机前，而是跟着蝙蝠战机一起往前飞。
他平行飞在驾驶窗边上，敲了敲驾驶窗玻璃：“蝙蝠侠，你为什么要突然向我发起攻击？”
蝙蝠侠却对他的质询充耳不闻，自顾自操纵着飞机继续咆哮向前。
克拉克叹了口气。
他伸出手，直接拉住了蝙蝠战机的左翼，蝙蝠战机失去平衡，涡轮风扇转得几乎都要着火，喷气式推进器铛啷作响。
“蝙蝠侠。”他这次用上了带着些警告的语气。
坐在舱内的蝙蝠侠狠狠地看了他一眼，他按下操控台边上的按钮，蝙蝠战机上升起两台宽口的超声波干扰器，开始向超人发射成吨的超声波。
超声波的震纹从发射口喷薄而出，克拉克皱着眉忍受了一波超声波的攻击。超频的音波震动并不使他受伤，但却已经让他对蝙蝠侠的耐心降至零点。
心情本就烦躁的克拉克现在已经不耐烦到了极点。
在一波超声波结束的刹那，他歪过头，盯着蝙蝠侠，然后在蝙蝠侠的目光中，闪电般捏碎了那两台超声波干扰器。
人间之神遥遥飞在蝙蝠翼上空，红色的披风像火焰般燃烧。
“如果发生了什么事，请你告诉我。我想我也可以帮忙，蝙蝠侠。”
克拉克向这位世界第一侦探诚恳地说道。
蝙蝠侠终于用抬头用正眼看着他。
“超人。”
他念出这名字的时候声音粗哑，带着沉郁、警醒和戒备，带着淤积于湖底的深沉回忆，带着即将破土而出的信任与誓言。
他将他纳入视线的自己领域之中，如同草原之王放任一只异族的孤狼进入自己的领地。
仿佛他已经知晓，面前之人，会是与他毕生的袍泽、同盟与战友。
……
纽约。曼哈顿中城。
金发少年自家中取来他拥有高级通行权限的斯塔克大厦出入电子证，畅通无阻地进入斯塔克大厦最高层。
他神情冷漠，与往日那见谁都会送上灿烂微笑的少年截然不同，让好几碰见他的员工，都有些惊讶地停住了脚步。
恰好今日斯塔克集团总裁并未来到大厦，他便如入无人之地，乘坐电梯直达斯塔克大厦最顶端。
——就在斯塔克大厦顶楼，同样也有一台耗资上亿美金的超级计算机正在运行。
他进入了机房，大厦中的AI管家与他打招呼：“日安，小伦纳德先生。今天的天气很不错，如果你愿意□□公园逛逛的话，我想你会收获一段美好的休息时光。”
他没有作答，冷着脸，步伐匆忙，直接前往操控台，开始进行数据查找。
庞大的数据流开始运算，屏幕上一条一条闪现的数据陈列在他的眼底，他全神贯注地通过操作着超级计算机，完全听不到AI管家英式腔调的问好。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超级计算机计算的数据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开始向他的目标精确。
他的手指飞快地敲打键盘，键入的程序化作纷飞蝴蝶，输入超级计算机内，不停地推动着数据的运算，终于在一多小时后，超级计算机运算结束，屏幕上跳出一他想要得到的答案。
屏幕上的一行数字，如同复印一般映在他眼底。
……
纽约的另一边。
X学院。
蝙蝠侠的黑色战机在超人的红披风落地前降落在泽维尔天赋少年学院的草地上。
蝙蝠侠跳下战机，超人跟在他身后，还在喋喋不休地向他询问：“……可是为什么，我没法找到他的心跳声？他会去哪里？”
黑暗骑士大步走向学院内：“没有血液的生物，还会需要心跳吗？”
克拉克吃了一惊：“你的意思是，天使兽没有心脏？——那我们该怎么找到他？他靠什么来维持供呢？真奇怪，他既不像我，可以吸收黄太阳的量，也不像钢铁侠，可以通过胸口的反应堆维持身体机……你说他也是外星人，那他有没有可和我来自相同的星系……”
黑暗骑士无言地抿起嘴唇，不置一词。
他们走入这幢古老建筑物的走廊内，早已收到蝙蝠侠消息的X教授，正坐着轮椅，在走廊尽头等待着他们。
X教授蓝色蛋白石般的眼睛平和地望向蝙蝠侠身后红披风的新神。
就在那一刹那，他突然伸出手按住了额头。
“查尔斯？”X教授身后的野兽汉克发现了他的异常，连忙弯下腰查看他的状况。
X教授的眉心紧紧拧起。
他用力地眨了一下眼睛，想要压制住侵入大脑的钝性痛感，但他大脑的每一神经元，仿佛都在突突地鼓涨，扑天盖地倾轧下来的压力，让他在一瞬间几乎头脑空白。
“你怎么了？”
蝙蝠侠快步上前，扶住了X教授的肩膀。
克拉克则跟在蝙蝠侠身后，好奇地看着他。
X教授用力握紧了轮椅扶手，他的胸膛快速起伏着，窒息般抽了口气，再抬起头时，额头上已挂着几滴冷汗。
汉克关切地问他：“教授，你没事吧？”
X教授摇了摇头，面色有些白：“没事汉克，我可昨晚没休息好。”
他用袖口擦了擦汗，转过眼珠，看向克拉克，蓝眼睛里盛满了探究。
“……你好，来自大都会的客人。”
克拉克朝他伸出手：“你好，X教授，我在电视上看到过你的照片，你本人比照片看起来更年轻。”
X教授很淡地笑了一下，回握住克拉克伸来的手：“很荣幸我亲眼看见你，超人。”
蝙蝠侠在旁冷眼看着他们，待二人寒暄完毕后才开口提醒：“追踪器。”
X教授带着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他把手从扶手上挪开，放到了自己的膝盖上，缓缓道：“我记得你和我说过，非到必要时刻不会使用它。你也答应过我，可以将它长期保存在我这里。——那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他的目光寻找着蝙蝠侠的眼睛。
蝙蝠侠自与他相识之日起，就一直对他多有防备。他很快在自己的蝙蝠头盔中加入了可以阻止他心灵感应力的装置，并再也未曾取下过。
所以，X教授没法用他最快的办法，从蝙蝠侠的记忆中读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向蝙蝠侠寻求他索要那追踪器的原因。
……那追踪器。
在蝙蝠侠为罗夏制作基因抑制器之初，就植入在抑制器中的，全球卫星定位追踪器，只要罗夏还在地球上的某角落，蝙蝠侠就精准地定位到他所在的地点。
X教授为此与他争执不下，他认为蝙蝠侠不该这么做，这侵犯了罗夏的隐私，但蝙蝠侠却认为，他有必要为任何可发生的风险作出提前准备。他必须得监控罗夏的动态。
两人最后争论的结果，就是蝙蝠侠把定位器存放在X教授处，只有在必要时刻，才通过X教授打开这追踪器。
蝙蝠侠的视线锐利而冷静，直直与他对视，一字一句地说：“……因为现在，就是最必要的时候。他正在被人控制。”
……
加利福尼亚。
国家航空航天局艾姆斯研究中心。
繁忙的观测大厅内，每人都忙忙碌碌地做着自己的工作，时不时响起电话和对讲机的通讯声。
在大厅中央最大的一面显示屏上，整地球被卫星镜头正被卫星镜头捕获，静谧的蓝色星球徜徉在丝丝缕缕的白色云层下，在它的最外面，则是大气层和其外的带电粒子流。
散逸的粒子流漂浮在地球之外，像是黑色吸光布上以地球为中心散开的粉屑，一直蔓延到遥遥宇宙深处。
在一片寂静的太空之中，一形状怪异的不明飞行物，却仿佛突然出现在地月系似的，从黑暗中现身，正慢慢向地球靠近。
有时刻观察着屏幕的研究人员眼尖地看见了那不明飞行物，她惊讶地站了起来，拍了拍旁边同事的肩膀：“快看——那是什么？”
她的声音像投入油锅中的一滴水，打乱了整大厅的步调。
许多本来埋着头工作的研究人员也都抬起了头，看见了大屏幕上，那正在卫星镜头下，变得越来越大的不明飞行物——
不，那不是不明飞行物，那是一搜巨大的，齿形的宇宙飞船。
这艘宇宙飞船的飞行轨迹，直直朝向地球。

第46章 卡尔·艾尔
蝙蝠侠、超人、X教授一行三人进入了学院内部最深处的一间密室。
密室内部呈球形空间,这间密室本身，就是一台尚未制作完成的脑波增强器。
这是由蝙蝠侠和汉克共同设计的变种能力增强装置，一旦制作完成,X教授就可以在这里,通过他强大的心灵感应能力,连接地球任何一个人类的思维并控制他的行动。
X教授在蝙蝠侠的授意下,打开了球形室内最顶端悬挂的卫星定位显示器。
在短暂的载入之后,显示器很快开始运作。
屏幕上出现了一副3D立体的地球经纬图,一个显眼的红色圆点，正处于北半球西经72度的位置，不断向东移动。
在场三人不约而同地意识到,这个圆点正在横穿大西洋,而它的目的地，是大西洋对岸的欧洲。
“他要去欧洲找什么？”X教授紧蹙眉头。
然而，没等蝙蝠侠开口,显示屏亮度突然暴涨,无数的黑白灰线条覆盖屏幕,滋滋啦啦的电流声环绕在整个球形空间内！
不到几秒钟后,黑白灰三色线条渐渐隐去，自扭曲颤动的线条之中,一点点浮现出一张具有模糊的人类五官的面庞。
那面庞随着线条的消失而逐步清晰，最终成像出来的，是一个须发花白、长眉深目的中年男子的脸。
他神情冷硬，眼睫之间的灰色虹膜浅淡如通雪亮的钢铁,从而显露出他非人类的身份。
铁灰色的眼睛像是两团雪色流云，凝在屏幕外的一点，被电流异化的声音夹杂着变调的多重声线：“我的名字是佐徳将军,我正在寻找一个我们星球的子民。”
同一时间，全世界各地的电子屏幕上，都出现了这张面孔。
全球的电子显示屏一同亮起，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屏幕上无一例外，都在信息干扰而产生的通讯波动中，出现了同一幅画面。
他的发言随着地球上不同的语言区域，而在信息流的即时翻译中变成了不同的语言，几百上千种不同的语言，却传递着相同的信息：
“卡尔&#183;艾尔，乔&#183;艾尔之子。你的父亲窃取氪星宝典，将你送来地球。你在地球获得长达二十余年的庇护，但你无法永远逃脱氪星的律令，我将执行氪星最高议会的决议，将你逮捕受审。
“卡尔&#183;艾尔，地球不会是你的藏身之处，如果你不在地球的一昼夜公转时间内向我自首，我就会亲自来到地球。
“氪星的文明程度远高于地球现在的文明程度，卡尔&#183;艾尔，你不会希望见到我们将如何从地球上把你找出来。倒计时从现在开始。”
屏幕上的佐徳在说完这番话后，铁灰色的眼睛再次看向了屏幕外，随着信息流的波动，他最后一句话被外太空的高能粒子波吹散称断断续续的语音：“卡尔&#183;艾尔……你……不是一个人……”
密室中，超人死死盯着屏幕上的画面，攥紧了拳头。
蝙蝠侠转过头看着他：“看来这是你的事情了，氪星人。”
“他在说谎，”克拉克脸色不是很好看，他认真向蝙蝠侠和X教授解释着，“我的父亲告诉过我，在氪星毁灭前，佐徳就已经被氪星议会驱逐流放。他是一个残暴的好战分子，他想要通过我找到氪星宝典。”
X教授问：“那么，氪星宝典对他来说，能派上什么用处？”
克拉克道：“氪星宝典储存着氪星人的基因序列，他可以用氪星宝典，复制出更多的氪星战士为他所用。”
“但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蝙蝠侠冷静地说，“这件事因你而起，也该由你去解决，氪星人。”
克拉克握着拳：“我会去找他的。”
“那么再好不过，你去自首，我去追踪天使兽。”蝙蝠侠依旧冷言冷语。
他转过身，黑披风在背后翻飞：“查尔斯，准备一下，你和我一起走。”
……
意大利。
托斯卡纳大区。
圣加尔加诺修道院。
明朗的艳阳照耀着一望无际的绿色平原。
自天空向地面俯视，在浓绿色柏树林和葡萄园的层叠掩映中，静静伫立着一座哥特式的大型修道院。
三三两两的游客驻足在修道院四面柱廊的中庭，四处游览。
由几十座尖顶拱门排列而成的中庭宽阔高远，阳光自中央拱门上方的巨型圆形窗棂投射进入中庭，使整座中庭沐浴在倾斜的光线之中。
空灵而神圣的氛围，让走进修道院的每一个人都不自觉压低了说话的声音。
一对情侣游客正站在柱廊边上照相。
女士靠在柱廊上，摆好了姿势，男士站在她身前，正要按下快门时，一个披着棕褐色兜帽长袍的身影，从尖顶拱门后匆匆路过。
闪光灯一闪，兜帽长袍定格在女士身后，飘起的衣角下，露出了一只光洁纤细的脚踝。
男士奇怪地从相机屏幕前抬起头，就看到那个披着长袍的身影，已经走向修道院深处。
……修士吗？
他愣愣地望着那个身影，突然惊觉——
圣加尔加诺修道院里，早就没有修士了！
长袍下，金发美少年面无表情地穿过中庭，走向圣加尔加诺背后的神殿。
守在神庙门口的一个工作人员疑惑地多看了他几眼，在他即将踏上石梯时伸手拦住了他，用意大利语说道：“先生，抱歉，请您先出示……”
他摘掉了兜帽，露出满头金子般的发丝，和一张冰冷却俊美精致如通阿尔西比亚斯的面庞。
——但在这张五官均匀、静美、细致和瑰丽的面孔上，最重要的一双眼睛，却全被蓝色的浓雾所覆盖。
工作人员被那双不应该出现在人类面孔上的眼睛吓得面色发白，他惊恐地握住了腰间的对讲机，下意识就要呼唤警卫，但一只白皙柔嫩的手却比他动作更快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少年面无表情地轻轻用力，在工作人员的惨叫声中，捏碎了对方的腕骨。
他一把将工作人员推倒在地，目不斜视地走进了神庙。
在这座狭小的古老建筑内，玻璃展柜保护着一块方正的土黄色岩石，然而令人讶异的是，在这块坚硬的岩石最中间，深深地嵌着一把铁黑的宝剑。
少年低头看着这把宝剑，将手心贴在了玻璃保护罩上。
进化的光芒一闪而过。
天使兽洁白无瑕的身躯，出现在了玻璃罩的倒影中。
拥有六翼的天使兽打碎了玻璃罩。
尖锐的防盗警铃声随着玻璃的碎裂声而响起，他却充耳不闻，专注地看着那把石中剑，俯身将它从石块之中拔起。
剑身一寸一寸从石块之中抽-出，石块随之开始出现细细裂缝。
越往外拔，铁剑受到的阻力就越大，当剑尖即将显露之时，即便是连天使兽都要咬紧了牙关，用出全部力气，才能与阻止铁剑拔出的那股强大力量抗衡。
而当他终于拔出铁剑的时候，整做神庙轰然作响，地面顿时四分五裂，从铁剑留下的伤痕般的空洞中，照射出刺眼的光芒！
天使兽扔掉石剑，跳入了那个正不断变大的地洞。
地洞下方有一个直径约十米左右的空间，正个空间都被那放在半截立柱上的立方体所照亮。
立方体似乎感知到有机体进入了这个已经尘封千年的空间，它发出嗡鸣，在立柱上不停地震颤着，表面像波涛一般起伏。
天使兽安静地走向立方体，将它从立柱上拿下来，抱进了自己怀中。
“主人，我找到了。”
地下空间中，天使兽低声喃喃。
托斯卡纳的首都弗洛伦萨，乌菲齐美术馆内，一个正在为画作边框擦去灰尘的高挑女人，忽然像听见了什么声音，她停住手，不解地看向窗外。
……
三个小时前，来自外星将领的一则全球通讯，让地球上一百多个国家的政府都吵翻了天。
漂浮于地球外太空的卫星全都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个正悬浮在地球上空的齿形飞船。这艘巨大的飞船上宽下窄，线条圆滑，下端延伸出触手状的推进器，体积浑如一颗中等质量的小行星，一旦它选择降临地球，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外星将领口中那个潜藏在人类之中的卡尔&#183;艾尔出现。
当真正直面远远强大于人类现有力量的外星人的时候……外星人的存在，就不再是幻想作品中可以随意被定义善恶的对象，而变成了由无力感组成的从天空降落的阴影。
人们疑惑，人们哭泣，人们讶异，人们恐惧。
全球政府都在自己的公民之中寻找着那个叫做卡尔&#183;艾尔的人。
他们出动武装力量，举行临时紧急国际会议，商讨着人类该如何应对这个悬在地球之上的史无前例的危机。
各国首脑都忙得不可开交，军队严正以待，陈兵列阵，只等最高指挥官一道指令，就踏平国土，在全境搜捕一个名叫卡尔&#183;艾尔的人。
在整颗星球的惴惴不安之中，克拉克平静地行走在大都会的街头。
往日他常去的那家室外咖啡店今天早早关上了门，正在拉下卷闸门的店主回头看见他，一脸惊喜地喊：“超人！”
店主大声地问他：“你看到那个外星人发来的影像了吗？你知道他说的卡尔&#183;艾尔是谁吗？嘿，快去把他抓起来交给那个外星人！要不然我们可要遭殃了——”
克拉克止住脚步，安静地站在他面前，氪星蓝眼睛如同海洋：“……是吗？”
店主朝他跑了过来，他仿佛看见了人类的希望般，虔诚地拉住他的手腕：“只有你能救我们了，超人！”
克拉克低下头，神情莫名。
他又继续向前走着，他路过了街角一个穿着七八件脏衣服的流浪汉。
流浪汉抱着自己的瘦狗，朝他吹起口哨：“嘿，你是超人吗？”
克拉克看着他：“是的，我是超人。”
流浪汉嘿嘿一笑，朝他挤眼睛：“你真是超人啊，那你快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儿？怎么他们都突然在说什么外星人，什么卡尔&#183;艾尔，那都是些谁？今天可真够乱的……往常还有人给我给我扔点钱……今天全都在喊我滚……”
他搓着手，拍了拍自己的瘦狗，瘦狗“汪”的一声，跳出他怀中，绕着克拉克穿着红靴的脚不停打转。
“您看，我今天连一个子儿都收到……”
流浪汉黑黝黝的脸上满是脏污，那对藏在旺盛的眼睫毛后面的眼珠却异常黑白分明。
他向克拉克暗示着。
克拉克的红披风垂落在石砖路面上。
“对不起……我没带钱包。”
流浪汉的脸上立刻显出失望的神情：“奥……好吧。”
他挥了挥手，抱起手臂，仰头望着天：“唉，总归是这样的……你是超人呐，你是救世主，你怎么可能会带钱包呢？”
克拉克无言。
他离开了街角，高举双臂，像一道光，飞向了堪萨斯的农田。
音爆声响彻云霄。
他回到了自己的家。
玛莎和乔纳森正站在农场门口等着他。
他们似乎早就知道了克拉克要回来，也似乎已经猜到了克拉克的决定。
乔纳森仍然是克拉克记忆中那副模样，但他眉心多年以来因为皱眉而形成的痕迹已经无法消去，法令纹也深得如同凿刻在岩石上的纹路。
“克拉克，”他朝自己的儿子张开了双臂，“爸爸妈妈一直在等你过来。”
克拉克降落在他们跟前。
他有些无精打采地，“爸，妈。”
玛莎上前拥抱住他。
不再年轻的母亲温柔地抚摸着儿子的背，皮肤枯萎的手却似替他遮风挡雨的一道港湾。
她不禁为他落泪：“我的儿子……爸爸妈妈都看见了，我们相信你的选择……孩子，爸爸妈妈知道你不是犯人，你必须去揭穿他的谎言。”
克拉克把自己的脸贴向她的颈间。
他在母亲的怀抱中闭上了眼睛，闷声说：“他或许是我最后一个族人。”
……可是，什么叫同族？
流着相似的血、有着相似的弱点就是同族吗？来自于同一个星球就叫同族吗？使用着同一种语言、承担着同一种亡国灭种的命运就叫同族吗？
但他们拥有截然不同的灵魂。
他的灵魂是属于人类的一颗灵魂……
他深爱这个地球上的人类。他热爱着成为人类中的一员。
他敬畏人类的勇气，他崇拜人类的意志，他向往人类的爱。
……他是卡尔&#183;艾尔。
但他更是克拉克&#183;肯特。
玛莎的手穿过他的发丝，抱住他的头颅。她轻吻着儿子的面颊，落下一滴泪：“……无论如何，妈妈都会爱你的，我的孩子。”
乔纳森也把手臂搭了过来，无声地抱住了他。
一家三口在堪萨斯无垠的农田前，紧紧相拥。仿佛这是在告别，又仿佛在迎接一场痛苦而艰难的洗礼。
……克拉克向他的父母道别。
他在离开前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他们，然后抬起头，向天空飞去。
……
金发少年抱着母盒来到机场，却发现机场已经挤满了人。
第一次见到人山人海的场景，他觉得有些奇怪，随手抓住一个经过他身边的人用英语问：“这是怎么了？”
被他抓住的路人吓了一跳，看见他的脸，又愣了一下，用磕磕绊绊的英语回答道：“今、今天的航班全都取消了……”
“为什么？”
那路人哆哆嗦嗦的，想从他的钳制中挣开，却发现少年扣在他手腕上的五根手指力气大得宛如铁箍。
他吞了吞口水，惊疑不定地说：“先生，能不能……先放开我……？”
少年面如冰霜，反而加重了握住他手指的力气，似是在威胁。
路人不禁痛呼出声，引来了周围人的侧目，有人见情况不对，上前阻止道：“……您这是在干什么？请放开他——”
少年转过头，瞪了他一眼，双目之中随即泛起蓝光！
纯白的羽翼自他背后破出，眨眼之间，他就从一个个头娇小的少年，变成了高达八英尺的巨型天使兽！
进化的光芒霎时轰动整座机场，天使兽庞大无比的身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是一个令人恐惧的庞然大物，人们尖叫着纷纷散开，不敢靠近，他扔开那个路人，缓步走在机场大厅，朝着玻璃窗外的停机坪走去。
无论是什么原因导致今天的航班全都取消，他都已经来不及等待——他急切地想要把寻获的母盒交给他的主人。
机场的安保人员都赶了过来，跟在他身后，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拿这个外形奇异的生物怎么办。
天使兽走到玻璃窗边，一拳打碎落地玻璃窗！
玻璃窗整片爆裂，碎成了密布的雪花纹样，他再次用手掌撕开仍然断续连着的玻璃，制造出一个更大的撕裂缺口。
他从裂口后探出身子，正要飞离机场，一道火红色的弧线却在这时从天而降，紧接着，密集的火光铺天盖地冲向了他！
电弧脉冲炮如同暴雨般连接不断地射向天使兽，金红战甲在猛烈的火力攻击后飞到天使兽面前，世界上最为人所熟知的超级英雄——钢铁侠，终于姗姗来迟。
“你这次真的是有些惹人烦了，天使兽。”
金红色的增强型复合装甲在阳光之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天使兽折起翅膀，挡住了飞向他的炮火。
那些炮火一波波打在他的羽毛上，像是炸开的火球，在白色羽毛上留下一道道黑色焦痕。
待钢铁侠的炮火平息后，他恼怒地一扇翅膀，飞出机场，在空中冲向钢铁侠！
一面飞旋的三色星盾，在半空中飞来，击中了他的腹部！
天使兽被星盾带来的强大冲击力撞飞了数尺，六扇宽大雪白的翅膀奋力扑飞，帮他稳住了身形，他重新掌握平衡，直起身子，愤怒地看向星盾飞来之处。
——停机坪上，刚下战机的美国队长伸手接回星盾，坚毅的目光与定定他对视。
时隔七十年，这个曾经轰动世界的传奇战士，再一次踏上了战场。
而在他身后，一个接一个的神盾局成员从战机中跳下：黑寡妇、鹰眼、冬兵、班纳博士……
他们全都虎视眈眈地望向空中的天使兽，准备好了随时与他开战。
天使兽高悬在他们头顶，手中紧紧抱着母盒。
他的视线一一在他们脸上扫过，神情却无动于衷，形状姣好的嘴唇紧闭着，不发出任何辩解。
……他亦无需辩解。
他的职责，就是替他的主人拿到母盒。
除此之外，一切阻碍他的人，都将被他击败！
天使兽大喝一声，处刑者之杖出现在他手中，他挥动单杖，再次向钢铁侠发起进攻！
随着他的进攻，黑寡妇飞身向他开枪射击，鹰眼抽出箭匣中的箭矢搭在弦上，美国队长再次扔出星盾——所有人都齐齐开始向他反击。
一场恶战已然打响。
天使兽凭借自己的体型优势力战众人，六翼快速扇动，他迅捷地躲避着飞来的箭矢与子弹，在枪林弹雨之中仍然突破重围，一把将处刑者之杖抵在钢铁侠的脖间！
钢铁侠胸前的集束炮猛然射出炮火，金红战甲背后的推进器高速运转，他抬肘轰出两道电弧脉冲炮，直接轰开了天使兽的手臂。
天使兽被他震飞，紧接着又是一面飞来的星盾和一支分裂箭。
洁白翅翼挥动，天使兽一把拍开了星盾，周身战意更炽！
他转过头看向那些平日里与他熟悉的同僚，像是打定了主意，今日一战，不死不休，他绝无留手——
他如离弦之箭，冲向地面的美国队长，在星盾折返的路上，用翅膀拍飞了正要躲开他攻击的鹰眼，拎起冬兵，就要把天堂之拳砸向后者的胸口——
“罗夏，住手！！”
自他背后传来一声高呼，像海水倾倒般的精神力波流，源源不断地扑向了天使兽。
天使兽动作一滞，犹如一只被突然剪短提线的木偶，松手放开了被他拎起的巴基&#183;巴恩斯。
在他身后不远处，一架黑色蝙蝠翼悄然降落在机场，身着黑色战甲的蝙蝠侠，推着X教授从蝙蝠翼中走出。
X教授并起双指，用力按住了太阳穴，蛋白石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天使兽。
……天使兽抱着母盒，背对众人，浑身都在颤抖。

第47章 戴哥，算了算了
在听到X教授的喊话后,悬在空中的钢铁侠，迟疑地收回了肘部即将发射的微型对空导弹。
“……他喊他什么？罗夏？是那个罗夏吗？”托尼&#183;斯塔克在盔甲中不敢置信地询问自己的AI管家，“我有没有听错？”
他的AI管家用一口字正腔圆、硬朗有力的英音回答道：“Sir,您应该相信自己的耳朵,您没有听错。”
托尼&#183;斯塔克立刻咒骂出一个半途而止的“F”开头字母,下意识就要往天使兽的方向飞去查看天使兽的情况,却被X教授直接送入他脑海的一句话拦住：“不要靠近他,他现在很危险！”
X教授的这句话通过心灵感应,在同一时间，也传递给了在场每一个人。
——余下神盾局众人，全都刹住了上前的动作。
天使兽发出了痛苦的低吼。
两股入侵他神识的力量,正在他的脑海中激烈交锋。
他的脑海既是战场,也是被两股力量争相抢夺的高地。
他紧紧抱着母盒，被剧烈的疼痛攫取所有感官，痛得甚至弓起了腰。
来自于邪神的强大思维控制让他的大脑自动执行着指令,但来自于X教授的心灵感应同时也在帮他抵挡着邪神的力量。
他因为疼痛而浑身颤抖,母盒却在他怀中发出一阵又一阵的亮光。
不详的光芒,如同钻石的折射般自母盒中射出——
头戴弯角金盔、身披墨绿色披风的诡计之神,在母盒打开的爆音通道中，缓缓现身。
他脸上带着得逞的微笑,墨绿色的眼睛邪气十足地看着挣扎的天使兽，一步一步朝他靠近。
他向天使兽伸出了手：“很好，我的小宠物给做得很好，真是值得夸奖。来,把它交给我……”
X教授的额头上滴下一滴汗水，将落未落地挂在他的眉梢。他修长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起来，“罗夏,走出来，听到了吗，你被他困住了，你要自己找到出口！”
他在罗夏的意识中与其对话。
天使兽颤抖着抬起头，看向眼前的邪神。
洛基微微地眯了眯眼睛。
下一秒，绿光像燎原的火舌，自下而上舔舐过他的周身。当绿光燃尽之时，他已经变成了一个金发碧眼、神态威严冷酷的中年男人。
天使兽顿时神色大变！
他似是着魔而恐惧一般地望着男人，断断续续地，念出破碎的句子：“……父、父亲……”
他因为来自心底的畏惧感，而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又情不自禁地伸出手，仿佛是想通过触碰来验证对方是否真的存在。
中年男人神情冷峭，那双分明是和罗夏一样浅蓝色的眼睛，却像是被冻住的冰层，冰冷而坚硬。
他盯着天使兽，压下前额，一字一句道：“——把它交给我，不要让我说第二遍，罗夏。”
天使兽的身躯越来越僵硬。
这是深深刻入他骨髓的记忆，他穷尽一生都无法摆脱的恐惧，他无论如何都走不出的阴影。
……他心灵最深处的梦魇。
随着洛基幻化出来的男人越走越近，X教授在他脑海中的精神力节节溃败，X教授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他声嘶力竭地大呼出声：“罗夏，不要——！！”
……但天使兽已经无法挣开洛基施与他的精神束缚。
他颤颤巍巍地，向自己的“父亲”，交出了母盒。
表面不断蠕动着的母盒被他捧在手心，男人翻开了手掌，即将接住母盒。
——就在那个瞬间。
一条金光闪闪的绳索突然飞出，套索圈住母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套走了母盒！
“轰隆隆——”
众神掷下雷电，穹宇中乌云骤起，高挑而健美的女战神从天而降，如同一把远古战锤砸向地面。
“砰！”随着一声巨响，烟尘飞散，水泥铺就的机场地面裂开纹路。
硝烟之中的亚马逊女战神直起身，拎着通体泛光的神器真言套索，抱住了母盒。
星光飞冕之下，一双战威赫赫、浓墨重彩的眉眼缓缓抬起——
“我不会让你得到它，阿斯加德伪神。”
她从背后拔出弑神剑，一手执剑，一手将母盒抱在臂下，剑锋向前，直指立于天使兽身前的洛基！
洛基身上的幻术如潮水般冲刷退去，他变回了自己真正的容貌，发出恼怒的低吟：“……亚马逊人，卑贱混血的半神，你竟敢不敬于我！”
金色法杖重重向地面一杵，震起周遭烟尘，被惹怒的诡计之神，径直迎战亚马逊女战神！
分属两个不同神系的神明正式开战，而在神明的余威中，精神濒临崩溃的天使兽已经彻底迷失。
他无力地跌落在地，支撑着处刑者之杖，却仍摇摇欲坠。
被十字盔遮盖的脸上，表情一片空白。
他的意识在回忆的惊涛骇浪中起伏不定，他被浪头拍打着，裹挟着，送入一片尘封的迷雾之中。
记忆的水银镜发出清脆的碎裂声，一片片碎裂的镜面上，全是他过往人生中，最不愿意回想的场景——
新厄斯皇宫的正殿内，年仅两岁、才刚刚学会说话的的小皇子，第一次鼓起勇气，脚步蹒跚地爬上王座，伸出小手，想去摸摸父亲的衣角，却被金发碧眼的帝国皇帝一把扼住了咽喉。
男人厌恶而冰冷地俯视着他，掐着他的脖子，几次将他掐到窒息，又松开了手，耐心地等待他恢复呼吸。
……他竟是把这当成了让他愉快的游戏。
仿佛在他掌中的，不是他的亲生骨血，而是一个没有生命的玩具。
而当小皇子终于无法恢复，意识沉沉地陷入昏迷的时候，他只是随手把他扔到地上，淡淡地说了句：“真没用。”
来自父母的暴力和冷漠，陪伴了他整个童年。
三岁时，他不甚在父亲面前打破了一尊古董陶器，便被帝国皇帝寻到借口，用权杖抽笞了一下午。
他哭着站在一走廊的皇宫仆佣面前，撩起自己的裤子，小腿被打得青青紫紫，皮开肉绽，鲜血滴滴答答地顺着皮肤流下去，染红了他的小白袜。
他奄奄一息地被仆从们抱着送进医疗仓，可当他从医疗仓里出来，见到自己高高在上的母亲后，对方说的第一句话，却是失望而怨恨的：“他怎么没把你打死。”
他在很小的时候，就模模糊糊的意识到，似乎自己的诞生，本就是个错误。
他的父母恨他，恨他的到来，让原本就相看两相厌的两个人，必须相互折磨终生，直至死亡。
他是在恨意中诞生的孩子。
他甚至不觉得自己配得上被爱……
十三岁，他好像不会哭了。
他们告诉他，他的母亲病重垂危，他们让他去她的寝殿看她最后一眼，但高傲了一辈子的女人，依旧用那双充满怨毒的眼睛看着他，让他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他呆呆地被众人带出殿外，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一切都太痛了，太痛了，他的人生，就像是在刀尖上行走的一段苦旅。
当他在虫洞深处，迎来万物终结的那一刻，他甚至都带着一种解脱般的快意。
他听到父亲的声音隆隆的在时光之海中传来：“你太孱弱，也太没用了，你是罗斯家族的耻辱……也是我毕生的污点……”
“我早该亲手杀了你……”
“你真是派不上一点用场……我绝不会把帝国交给你……”
他还听到更多更多的声音。
“快看，那个就是那个被诅咒的皇子吗……”
“嘘！小声点别被他听见……听说他显性遗传了母系的疾病基因……”
“什么？怪不得别人都让我离他远点……”
他行走在碎裂的水银镜片中，那些锋利的镜片割开了他的脚底，他的脚上鲜血淋漓，却只顾捧着手上一颗仍然滚烫的心。
他多想找个人能带走他的心啊，他实在是没有办法带着这颗心走下去了。
越来越多的残镜从他头顶、从他四周冒出，他被割开了手臂，被切断了头发，他浑身是血，唯有一颗心勃勃跳动。
每一片镜面中，都反射出他过往的回忆，无不带着泪水和伤痕、苦难与痛楚。
他太害怕了，他浑身颤抖，在遥远的童年里迷失了方向，怎么走都找不到出口。
他好想要永远都被困在这里了，他出不去，也没有人能来拯救他。
终于他实在坚持不下去了，他蹲在了地上，抱着膝盖，呜咽着哭了起来。
“罗夏，走出来，走出来，不要被他困住。”
忽然，远远地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一个声音。
他犹如惊弓之鸟，被吓得蜷起身子，抬起头四处寻找着那个声音的来源，却只能摸到一手的玻璃碎片。
“走出来，跟着你的心，罗夏，跟着你的心走出来。”那个声音仍然在回响。
他愣住了，他摸了摸自己的心，它仍然是温热地，还在跳动着。
但它也在指引着他的方向。它在领着他往前走，好像在催促他，快一点，快一点。
他跌跌撞撞地爬了起来，跟着它往前走，他挤开一面嵌满尖锐镜片刀尖的窄墙，有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握住了他的手腕。
一个温暖的怀抱迎接了伤痕累累的他，一个女人抱住了他，温柔地抚摸着他的伤口，亲吻他的发心：“宝贝，妈妈的宝贝，你去哪里了，爸爸妈妈找你找得好辛苦。”
他慌了神，急急忙忙地就想躲开。他从她怀里挣脱，连连道：“女士，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的孩子……我不是的……”
“你怎么可能不是我们的孩子？”一个男人从背后搂住了他的肩膀，他摸了摸他的头发，“你是爸爸妈妈的孩子，我们都会永远爱着你，宝贝。”
“可我不是，我真的不是……”他嗫嚅着，开始抽泣起来，“我怎么可能会被爱呢……我不配的啊……”
那个指引着他前进的声音，这时又响了起来。
“你为什么不配被爱？罗夏，你抬起头，向四周看一眼，有这么多人在爱你，我们都爱着你。”
那个声音现在离他很近很近了，一双微凉却坚定的手，掰开了他遮住自己眼睛的手，他在泪光中，看见了一双蓝色蛋白石颜色的眼睛。
面容俊秀的棕发教授站在他面前，帮他擦去了脸上的泪水。
蓝眼睛教授的上眼睑微微下垂，又和他那对纤秾合宜的的眉毛形成一个绝妙的角度，显得他的眼神无时无刻，都带着全世界的温柔。
X教授的手指微微发颤，眼眶红了一圈。他轻轻朝罗夏摇头，手指拭去罗夏脸上的泪痕。
“你是值得被爱的，罗夏。不信你看——”
他拉过罗夏的手，带着他往前走。
他们才走了几步，便迎面遇见了托尼&#183;斯塔克。
平日里风流花哨的纽约首富一看见他们，就皱起了眉头。他像是要平复心情似的深呼吸一口气，上前抓住了罗夏的手腕，钢铁侠战甲自他身后迅速穿戴：“谁把你弄成这样的，罗夏？告诉我，我马上去教训他。”
罗夏急忙回绝：“不，你误会了，没人……”
还没等他说完，又有人朝他走了过来。
愤怒的黑暗骑士声音比以往都更加低沉粗哑：“谁干的？”
黑暗骑士掀开了黑色的斗篷，把他整个儿裹在了斗篷里，在他耳边带着压抑着怒火道：“我早就告诉过你，不要贸然独自行动……”罗夏呆呆地：“我、我没有……”
他的声音消失在场景的变换中，堪萨斯明亮的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睛。
他看到红披风高高地飘扬在天空，他自幼崇拜的那个超级英雄，带着满身黄太阳的气息，温柔而怜惜地把他抱紧了怀里：“罗夏……”
“罗夏……”
“罗夏……”
“罗夏……”
越来越多的人朝他走了过来，他们的关切、他们的担忧、他们的喁喁细语，都叫罗夏慌张得回不过神来。
他面红耳赤，手忙脚乱，一个一个地想要和他们解释，却怎么都忙不过来。
温柔的教授站在他身边，问：“他们难道不爱你吗？罗夏，你正被所有人爱着，你是值得他们爱的。”
罗夏茫然地说：“可我、可我……我只是一个……”
“你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你就是你自己，”X教授在罗夏的脑海中深深凝望着他，“你就是值得被爱的那个人。快醒来吧，罗夏，我们都在等你。”
“我……”
罗夏还想再说什么，但X教授的身影已经在他面前消失，罗夏忙喊道：“等等，教授——”
他追逐着X教授远去的身影奔跑起来，他朝着那扇光芒耀眼的大门飞奔，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他心神一震，睁开了眼睛。

第48章 地球最强战力
……进化的光芒随之散去。
罗夏在一条铁臂臂弯之中睁开了眼睛。
映入他眼帘的是巴基&#183;巴恩斯的脸。总是像不爽猫一样拧起来的眉头现在拧得更紧,巴基&#183;巴恩斯睫毛浓密的眼睛向下打量着他，被面罩盖住的脸上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见他醒来，巴基嗤笑了一声,怎么听都像是带着一股要秋后算账的味道。
“我还真没想到过,原来你就是天使兽。”前九头蛇最强杀手抱着他冷笑道。
罗夏受惊地向后一缩,双手撑住对方的铁臂往后仰去,这才发现,他已经变回了原本的模样。
——卧槽,他是不是，在所有人面前掉马了？？！
罗夏立刻全身僵硬，手臂像冻住一般,扶着对方的铁臂动也不敢动。
他不敢直视巴基的眼睛,在他怀里眼珠子乱转，就看见了巴基身后，队长、娜塔莎、班纳博士也朝他围拢了过来。
被洛基控制之后的所有记忆都在这时浮现在他脑海中,那些画面仿佛蓝光电影视频,无比清晰地在他眼前自动播放起来——
他看见自己如何欺骗并打伤了蝙蝠侠、看到自己对克拉克冷言冷语、还看到自己气势汹汹地冲向了托尼……
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
罗夏简直要疯了,他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眼睛一瞥，正撞进了已经掀开面罩的托尼的视线中,顿时羞愧得连头都抬不起来。
他、他怎么会做出这些事！
罗夏又急又恼，眼睛里已经急出了盈盈一层水光，瑟缩在巴基的怀中，像是已经知道了要挨骂般,认命地埋下了头，倒显得无比可怜的模样。
托尼降落在他身边，脸上向来玩世不恭的神情,眼下全被震惊所取代。
他是真的太意外了，他自忖拥有使人无法匹及的天才大脑，却怎么也没有想到过，平常与他打打闹闹、又会在解决任务时和他并肩作战的天使兽，会是他一直以来就保护在羽翼之下、看着长大的孩子。
他破天荒地一时想不出合适措辞，只能先清了清嗓子，然后才道：“你怎么从没告诉过我这件事？听着，你这样可不是好孩子该做的，你至少该告诉我。”
罗夏慌忙解释：“——我不是故意要隐瞒你的，托尼！我只是、只是没想好怎么开口……”
旁边的巴基闻言，又哼笑了一声。
罗夏徒劳无功地用手遮住脸，踉踉跄跄地爬了起来：“托尼，你听我说……”
托尼一脸不想多听的表情，他朝他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就像是在说“行，可真有你的”，脸上涂抹了一种盛怒过后的无可奈何。
他抽了抽嘴角，抬起眉毛：“这件事我必须得告诉你爸妈，没得商量。”
罗夏急得都快要跳起来，他想拉住托尼求情，却不知道手该往那套钢铁战甲的哪里放，只能屈起手指：“不行！不能告诉他们，别告诉我爸爸妈妈，求你了，托尼……”
他还想再说什么，但刚抬起头，就在余光中，看见了不远处，赶来的女战神和众人一起，已经把那个造成他眼下处境的罪魁祸首收拾得服服帖帖：
金光闪闪的真言套索一圈又一圈地把诡计之神捆得严严实实，星盾牢牢地压在洛基胸口，洛基连他的头盔都丢了，脸上还有好几道焦痕，灰头土脸地被摔在地上。
——哦豁。
关键时刻，最靠得住的，居然是亚马逊公主、神奇女侠戴安娜。
女侠一手抱着母盒，一手拎着真言套索，撑着两条笔直的长腿，英气逼人。
洛基还在那边不服输地狺狺狂吠：“……你怎么可能打败我！我是阿斯加德之神——奥丁之子，你有什么资格来打败我！”
亚马逊公主高高地挑起眉毛，垂眸看着地上的洛基，直接收紧了真言套索：“你最好老实点。”
真言套索愈发勒紧，几乎要把洛基的手臂勒进身体，洛基大叫了一声，脸色发白：“……放开！我让你放开！”
……罗夏望着洛基，攥起了拳头。
他怎么就那么想上去揍他一顿呢。
要不是洛基，他也不至于会在这种情况下暴露自己的身份，现在，他还得想办法和托尼解释这一切……
罗夏苦恼得头都要大了。
“好看吗？”
一个低哑的声音无声无息在他背后响起。
罗夏忙转过身，差点心脏骤停——
蝙蝠侠阴沉沉地站在他面前，大胸肌差点贴着他的脸。
得，这又是一个苦主。
他咬住嘴唇，扁着嘴，要哭不哭的模样，难过又着急地想要去看看黑暗骑士身上的伤：“B，你还好吗，快让我看看你的伤！我记得、我记得你伤得很重……”
蝙蝠侠却侧过身，避开了他的手。
钢蓝的眼睛里一片森冷，他低头看着罗夏，就仿佛要看到他的灵魂中去：“这与你无关。”
他沉声说。
罗夏红着眼角，用力擦了一下眼睛：“不，这全都是都是我的错……”
黑暗骑士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不全是。”
罗夏讷讷地张了张嘴，又被托尼打断了想说的话。“听着，小鬼，这些事以后肯定会找你好好算账的，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纽约首富难得严肃地说。
“没错，”X教授推着轮椅走了过来，“眼下，我们似乎有更棘手的麻烦了。”
——他仰起头，蓝眼睛投注向头顶遥远的天空。
蔚蓝如洗的天空中，一个遮天蔽日的圆形阴影，正缓缓朝他们盖下——那是一台庞大无比的外星机器，上端呈向内凹的圆盘状，下方伸出四支仿佛水母触手一样的支脚，像是从混沌中苏醒的古神，即将降临人间。
更令人绝望的事，他们虽然只是站在这里，就纤毫无疑地看清了那个不明飞行物体的外观，但实际上它离他们的距离，却足足有数百英里——
这意味着，这个不明飞行物体的真正体积，已经远超地球上的任何一处人工建筑。
它的宏壮雄伟，超越了人类的想象。
“那是什么？！”班纳博士惊呼了一声。
罗夏瞳孔微张。
他仿佛是被吓到一般，面色发白，喃喃低语：“……这是……世界引擎。”
神奇女侠遥遥看向他：“世界引擎？”
“你认识这个东西？”史蒂夫&#183;罗杰斯的声音同时响起。
包括黑暗骑士在内，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
罗夏慢慢地环顾一圈，屏住呼吸，艰难地点了点头：“……是，我知道。我曾……曾在一个地方见过它的全息影像，它是用来改变一个星球重力和大气成分的行星级别引擎，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改造一个星球的环境——”
他话音未落，从太空来临的世界引擎发出震彻天地的轰响，四根柱脚已经触碰到了远方的大地。
地壳断裂的震感从数百英里之外传来，他们脚下的土地，已经隐隐开始上下起伏的纵向波动。
“那我们得阻止它改造地球。”史蒂夫&#183;罗杰斯从洛基身上拿起星盾，不慌不忙地对众人道。
托尼脸上的肌肉抽了抽，他呛声道：“哇哦，很好，我想我该给你科普一下，能够改变一个星球重力的引擎，能有多大的动力——”
“你是觉得自己办不到吗？”美国精神的象征用他那张好像永远都在忧国忧民的英俊面孔问。
“……”托尼被他一把刹住了话头，“当然不可能，我从来不会失败。”
“那我们就去做。”
史蒂夫&#183;罗杰斯拿着星盾，目光坚毅地望向天空中的世界引擎。
——这个曾经的传奇战士，从未在敌人面前后退半步，也从未在害怕过任何一个困难。仿佛只要有他在，所有人就都能找到那根永远不会折断的旗帜。
七十年前，他为了世界的和平，战斗在反法西斯的前线。
七十年后，他也依然将为全人类的安危，奔赴向与外星力量对抗的第一个战场。
“但我们还缺了一个人，”罗夏突然出声，他捏紧手心，“他会是我们之中最强的……最强的那个。我会去把他找回来的。”
……
克拉克飞向太空。
那艘悬在宇宙中的氪星飞船如同一座倒置的高山，在底部伸出四条巨大的推进器，静静地等待着他的来临。
他一进入飞船内，就感觉到身体里的力量正在被压缩——飞船内的环境并不是他所习惯的地球大气，而是来自于他未曾得见的母星的拟态环境。
两个外表与地球人殊无二致的氪星士兵把他带到了飞船的最高首领面前。
他们用氪星特制的手铐将他的双手铐在身后，克拉克看了这两个士兵一眼，没有挣扎。
已经在全世界面前露出真容的佐徳，高高地坐在指挥椅上，突出的眼球像是蜥蜴的眼睛，不仅冷血，而且不带有生命的温度。
“卡尔&#183;艾尔，”他念着卡拉克的氪星名字，视线像是蛇信子一般，在克拉克的脸上阴冷冷地刮过，“我在宇宙中找了你太多年……真是想不到，乔&#183;艾尔会把你藏在这种低等的星球。”
克拉克镇定地看着他：“你只是一个被氪星议会流放的犯人，佐徳，你根本无权以将军自称，也没有任何权利逮捕我。”
“因为议会听信了你父亲的谎言！”佐徳大吼一声，他愤怒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大步走向克拉克，一把钳住了克拉克的下颌。
佐徳与克拉克贴面对视，他死死看着克拉克的眼睛，狂躁地低吼着：“你有什么资格，来评判我？我才是真正在为氪星的未来寻找希望的那个！而乔&#183;艾尔什么都没做！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我不准许，”克拉克咬着牙，咬肌在颌骨上方显处清晰的线条，一字一句地说，“你这么侮辱我的父亲。”

第49章 你敢！
早在他来到这艘飞船前,他就回去过孤独堡垒，向乔&#183;艾尔留在那里的全息影像了解了曾经在氪星上发生的一切。
氪星在毁灭前，科技曾经高度发达。为了更高效地进行社会分工和资源配置,千百年来,氪星人一直依靠氪星宝典孕育生命,通过人工合成的方法,在新生命产生之前,就为他们刻入分门别类的基因码：战士、工人、科学家、管理人员……
每一个氪星人在诞生之初,就已经拥有了写好的宿命。基因的不同注定了氪星人命运的不同，这是他们无法反抗的先天条件。
这套生于体系在产生之初十分奏效，氪星长期维持在一个高效而平衡的固化社会之中,但很快,他的恶果也随之显现——稳固社会分工导致了社会发展的停滞，无法再向前进化的科技使得氪星开始大量开采资源以满足生存需求，这样又过了几十年以后,终于,氪星就如同一个被掏空了的蜂窝,摇摇欲坠。
作为激进派的佐徳,因此开始想要带领着氪星人向外星扩张，寻找新的殖民地。
氪星最高议会否决了他的提议,但佐徳却私自窃取了氪星的最高科技，私自制作世界引擎，并将一颗氪星星系内、同样有智慧生命居住的小行星改造成了新氪星。
那颗小行星上的亿万生命，就这样一夜之间消失在世界引擎的运转之中。
佐徳残忍的手段让全氪星震怒。最高议会当即下令流放佐徳,佐徳与他的亲信一齐被氪星流放至幻影区，可同时，氪星本身的危机,也在一天天逼近。
这颗星球已经破败不堪，随时着面临死亡的威胁。
就在氪星毁灭前的最后一段时间里，他的父亲和母亲瞒着所有人，生下了克拉克。
克拉克是氪星上千百年来第一个自然孕育的婴儿。他不同于之前出生的任何一个氪星婴儿，他身上没有被设计好的基因，可以成为任何他想成为的人。
而乔&#183;艾尔也将氪星宝典放在了他身上。在氪星毁灭的那一天，他被送上宇宙飞船，和氪星宝典一起来到了地球。
克拉克的愤怒却让佐徳冷笑了起来。
他向后退了一步，让克拉克整个人纳入自己的视线之中。
“可是你有什么办法不允许我呢？你已经来到了这里，那些庇护你的地球人还不是把你交了出来？他们永远也不会真正接纳你的，你只属于这里，卡尔&#183;艾尔。”
他摊开双臂，示意克拉克环视周遭：“这里，才是真正的氪星，我们，才是氪星的未来。”
他的情绪随着自己的话语，而逐渐冷静了下来。
他开始在克拉克面前踱步：“只要你交出氪星宝典——我们，就可以在这里，建立一个新的氪星！氪星的生命将会被重新孕育，我们也可以拥有一个新的家园！卡尔&#183;艾尔，在你的左右两边，站着你真正的同胞，而在你面前，站着的是新氪星的领袖。”
克拉克再也听不下去他说的任何一个字了：“我不会把宝典交给你的，氪星已经毁灭了，你无法让毁灭的事物再次复生。”
他双臂发力，开始想要弄断自己的手铐，却发现这个氪星材质的手铐根本无法挣脱。
佐徳看着他的动作道：“在这里你不会拥有你在地球上的力量。那个黄太阳太纵容你了，卡尔&#183;艾尔，你在这个低等星球上成长得比任何一个氪星人都要强大，但你却不会好好利用自己的力量——你该为氪星进行征服，你该让那些低等生物为氪星献上所有的资源。可你！你却什么都没有做！”
“我生来就不是为了征服，”克拉克仍在努力挣脱，“我不会像你一样四处掠夺，我只会守护我应该守护的。”
“但他们不需要你的守护！”佐徳瞪着他：“难道你没有看见他们巴不得把你交出来吗？这些人，这些人类，他们根本就没有把你当成他们当中的一份子，你在他们眼里，永远都只能是个外星人。你是个氪星人，你根本就不是人类！”
克拉克抬眸，沉声道：“我是。”
佐徳抬脚，一脚踢中克拉克的腹部：“蠢货！”
在飞船的氪星拟态环境中，克拉克的钢筋铁骨消失了。佐徳落在他腹部的一脚使他无力地跌倒在了地上，而紧接着又是一脚，踩在了他头上。
佐徳将重重地踩住克拉克的侧脸，他威胁着他：“我从未见过你这么愚蠢的氪星人，你一定是被那些低等生物教坏了脑子。如果你不把氪星宝典给我，我可以轻易地杀死你，也可以让你生不如死——
“哦，还有那些你在地球上珍视的，所谓的‘家人’和‘朋友’，我们同样也可以像对待你一样对待他们。”
“你敢！”
克拉克在他的践踏中发出怒吼。
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愤怒，暴烈的怒火使他再也无法心平气和地与佐徳交谈下去，他吃力地咬着牙，握起拳头砸在地面，指节被攥得发白，却怎么都无法拾起更多力气来反抗佐徳的禁锢。
佐徳发狠地又朝他踩下了一脚，覆盖甲片的鞋尖踢伤了克拉克的眉骨：“我会的，卡尔&#183;艾尔！我的士兵已经在向地球降落，他们将找出每一个你身边的人类——你每拖延一分钟的时间晚告诉我宝典的下落，他们就可以多拧断一条脖子——”
那块被踢中的皮肤破裂开来，粘稠而温热的血液顺着眉骨滴到了克拉克的睫毛上，糊住了克拉克的视线。
克拉克的视野中一片鲜红。
他感觉到内心的盛怒几乎要将他的肉-体冲毁，他的拳头越握越紧，浑身的每一块肌肉都暴涨鼓起，额头青筋直跳，身体中被挤压的力量压缩到极致——只需要一点、只需要一点，就差那么一点……
手铐碎裂的声音和飞船外壁被人打破的声音同时响起！
克拉克猛然挣断手铐，挥拳击中佐徳的膝弯！
佐徳一招不慎，被克拉克重拳抡重膝盖，当即失去平衡，单膝跪倒在地。旁边两个氪星士兵见状，立刻拿起武器朝克拉克射击，却被背后飞来的一支金色单杖，击飞了武器！
——悍然而坚不可摧的氪星飞船，被硬生生从外部破开了一个巨洞，徒手用拳头砸开飞船外壳的天使兽，如同神明般，出现在了他们头顶。
与此同时，随着舱壁的损坏，太空中的黄太阳光线没有任何阻挡地射入飞船，像是一束舞台的聚光般，照在了克拉克身上。
克拉克回过头，在依稀的血色中，看见了耀眼的六翼天使。
开裂的伤口在阳光中迅速愈合，克拉克被光线刺得微微眯起了眼睛，那滴睫毛上的鲜血，亦随之滴落——
佐徳的拳风在他耳后冲来！
克拉克无比迅速地侧头躲过，回身向上飞起，怒火尚未平息的双眸，直直看向佐徳。
——他的双眼之中泛起一片猩红，骇人的红光自他双目中射出，高达上万摄氏度的热射线扫过下方，追着佐徳的身影不断扫射！
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抵挡这种强度的能量射线，整架飞船在瞬间被高温热射线切割，随着佐徳的快速躲避，这架体积堪比地球山脉的宏伟飞船，正在宇宙中缓慢解体。
佐徳见状不妙，立刻飞速奔向飞船附舱位置，坐进小型逃生舱，与飞船主体脱落，就要往地球驶去。
克拉克紧握双拳，浮在太空中。此刻，他所有的理智都被愤怒取代，热射线暴怒地追踪着佐徳的行迹，整块切下了飞船附舱——
“超人！”
天使兽在这时上前掰住了克拉克的肩膀，金色的发丝在真空中定格成散落的瀑布，缓慢地流动着。
“先去地球，他启动了世界引擎，我们得去把世界引擎关闭——”
克拉克一下子闭上了眼睛。
他收住热视线，再睁开眼时，双眸又复鲜明深邃。
“谢谢你。”他郑重地向天使兽道谢，随后转过头，视线垂落在脚底那颗蔚蓝的星球。
宁静的蓝色星球壮丽宏阔，像是一副以浩瀚太空为背景的画幅，在他们的脚底缓缓展开。
它是温柔的，它也是独一无二的。
它是太阳系八大行星中的一颗，它也是银河系千万亿颗星星中，迎接他降落的唯一一颗。
他一言不发，如同闪电般飞向了它。
……
八个世界引擎，分别降落在地球不同的经纬区。
其中两个降落在南北两极，另外六个世界引擎，则分别降落在大洋洲、非洲、亚洲、欧洲、北美洲和南美洲。
世界引擎发动，它在增加着地球的引力，同时向地球注入氪星大气微粒，改变地球的地貌和环境，将它改造成第二个氪星。
在史蒂夫的指挥下，神盾局众人首先前往了离他们最近的、降落在雅典的世界引擎处；蝙蝠侠和神奇女侠则赶往纽约，对付降落在纽约的世界引擎。
世界引擎方圆几公里内都因为强大的地壳震动而塌陷下去，建筑物脆弱得如同沙子堆起的堡垒，地震的纵波与横波摧枯拉朽般将一切都夷为平地。
无数人因此丧命，葬身于倒塌的建筑物中，无数人在地面奔跑、哭喊、求救，漫天的尘土，甚至遮住了天空中的太阳。
——整个地球，都将迎来末日。

第50章 神圣天使兽进化
纽约。
横贯天空的世界引擎降落在曼哈顿岛西南端,它的大小几乎覆盖半个曼哈顿，在圆盘形状的外壳最中间凹陷处，伸出一支重型机械臂,深深地扎入了地壳之中。
整片东海岸的陆地都在嗡鸣震动。
以世界引擎为中心,不断加重的引力使得地壳向地核塌陷,地壳断离产生的裂谷自曼哈顿岛向南延伸至宾夕法尼亚,向北蔓延到缅因州,半个北美都在惶惶的恐惧中,将万众目光，聚焦于曼哈顿上方那个巨大的世界引擎。
纽约市民们还没有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就被突如其来的地震袭击了。
曼哈顿由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组成钢铁丛林,在世界引擎的发动中危如累卵,摇摇欲坠。
——不仅仅是在纽约，欧洲雅典、非洲约翰内斯堡、大洋洲墨尔本、亚洲东京、南美洲圣保罗……世界引擎的降落地点显然已提前经过设计，它们正在攻击着地球的心脏。
克莱斯勒大厦楼冠的七层不锈钢板在逐渐加重的引力场下开始扭曲,铆钉一颗颗从那弧棱拱顶上变形脱落,高达77层的大楼在地震中摇晃着,仿佛随时都要倒下。
克莱斯勒大楼下,街道上的人们开始向外奔跑求生，但塌落下去路面凹凸不平,几乎每秒都在裂开壑谷，一排停靠在路边的出租车如同被传击的弹珠，一辆辆滚入地缝。
一辆满载乘客的公交车紧随其后，也开始沿着倾斜的路面,向地面的裂缝下滑落。司机在危急关头拼尽全力拉动着手刹，踩着刹车，刹车片磨损出火花,轮胎绝望地抓攀柏油路面，却根本无法阻挡校车倾颓的趋势——
满车的乘客都惊慌地哭喊起来，他们眼睁睁就要看着自己坠入无底深渊，却没有半点自救的希望！
绝望和恐惧席卷了每个人的心头，他们像是求生的溺水者一般死死扒住车窗，想要跳窗而出，但吸引车尾向下的成倍重力，却让他们根本无法掌控身体爬出车窗。
死神的镰刀悬在他们头顶，随时都要落下。
发动机开始冒烟，司机无望地回过头，面如死灰地看向身后那个仿佛深渊张开巨口地裂缝，终于放弃抵抗般，颤抖着松开了手……
然而就在下一秒，车尾部陡然一松，竟突破了重力的围堵，开始缓慢向上抬升。
——公交车下方，为世人所熟知的抹红披风猎猎飞扬。
年轻的新神张开双臂，稳稳地举起公交车底盘，硬生生将公交车从撕裂的路面悬崖边上抬了起来。
地球的守护神，在万众瞩目中，回到人间。
他扛起公交车，将整辆公交车和一车乘客放在了一块暂时还没有洼陷的路面，红披风在他身后被沙尘吹起，像是一揾鲜血。
得救的乘客们纷纷挤到窗边，大声地向他们最后的希望哀诉。
“超人！你是超人吗！你来救我们了吗！”
“求求你，救救我们，超人，我的孩子还在学校里……救救她、救救纽约……”
“超人……”
克拉克英俊如同古典神明的脸上还残留着一道半干的血迹，他放下车身，飘在车厢外，朝里面的乘客露出一个安抚性的微笑：“……我知道了，别担心，我会尽全力——”
他的话只说了一半，就被飞来的一记重拳狠狠打断！
他被击飞了，强大的惯性带着他飞出半个街区，两个高大彪悍的身影齐齐撞碎纽约中央火车站顶部的女神雕像，撞进火车站巨大宏阔的中庭，倒在一片碎石瓦砾之中。
驾驶逃生舱来到地球的佐徳穿着一身厚重的战甲，死死将克拉克按在陷坑中，装备了厚重防御盔甲的手握成拳，一拳打在克拉克的脸上！
他目眦欲裂，双眼中尽是血丝：“你是在毁灭氪星的希望！卡尔&#183;艾尔，你是氪星的叛徒！”
克拉克猛地挥出一拳打飞佐徳，击穿了绘有黄道十二宫星图的火车站穹顶：“氪星早就不存在了！你无权将地球改造成氪星！”
佐徳像是一颗被挥出的高尔夫球，在击中穹顶后掉落下来，但旋即，他在空中稳住了身形，在簌簌倾落的石灰粉尘中，他低下头，望向自己脚底——
他也有了飞行的能力。
地球上的黄太阳光线，正在以次方倍数增强着他的体质，改造着他的身体。
他正在用一种恐怖的速度不断变强。
佐徳张开五指，双眼隐隐泛起蓝光。
他身上写着的是氪星的战士基因，生下来就为了战斗。战斗基因可以让他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开始主动调节身体机能，适应地球的环境和在力量增强后，全新的战斗方式。
“卡尔&#183;艾尔！”
他大声喊出克拉克的名字，从空中冲向克拉克！
克拉克凛然抬眸，飞身而上，同样以右拳击出，拳对拳在空中相接，只听一声轰然巨响，两个宇宙中最强大的氪星人震出悍然拳风，余波席卷了整座中央车站——
中央车站的所有玻璃都在刹那间爆裂飞溅，钢条变形，落石四散。
——这是凡人无法插手的，属于神明的战争。
他们一拳可以击碎一栋大楼，在楼宇间飞行的速度快过最先进的超音速战机，毁天灭地的热射线随便一扫，就拦腰截断了克莱斯勒大厦的拱形楼冠。
在近神的伟力之下，人类没有任何能够足以抗衡的力量。
尽管克拉克一次次想要摆脱佐徳的追击，前往世界引擎附近，但佐徳不依不挠的攻击让他无法分神，只能全力以赴与其鏖战。
此时佐徳已经掌握了热射线、寒冰呼吸、超音速飞行多种能力，而他本身高超的战斗技巧也融合进他的一招一式之中，克拉克接下他的攻击，却一次比一次吃力。
他们的力量几乎快要不相上下，每一回交锋，都是决死的致命一击。
热射线像是红色的屠刀，在天跳地踔中切割开又一幢大楼。
偌大的大楼向地面倾斜，街道上的人们在大楼的阴影中亡命狂奔，前方购物中心墙面上悬挂的装饰金熊雕塑，却也因加大的重力而往下坠落，正好砸向了人群疏散的方位——
千钧一发之际，黑色蝙蝠翼幽灵般从钢铁森林背后现身，神奇女侠从蝙蝠翼中一跃而出，手中真言套索远远抛出，套在了即将坠落的金熊雕塑身上，就在金熊雕塑的一爪要碰到一个孩子的头顶前，拉住了它的去势。
戴安娜将双腿卡在大楼顶端，发出一声战吼，双臂肌肉暴涨，硬扛世界引擎不断加重的地球引力，以千钧之力拽动真言套索，将雕塑甩向街道无人的另一边。
然而，还没有等她收回套索，世界引擎的机械泵又是重重一击，击中地壳，引力再一次增强，金熊雕塑的重量反作用于真言套索，骤然一拉，将她的身体往大楼下拉去！
就在戴安娜失去平衡向大楼下坠落之时，一只修长而肌肉分明的臂膀，在空中拉住了她。
……刚从太空中赶回来的罗夏艰难地扇动翅膀，悬在空中，紧紧抓住了戴安娜的手腕。
他咬着牙，把戴安娜拉上了几寸，亚马逊公主果断拔出背后弑神剑插向墙壁，弯腰抬腿，踩住墙壁，借助弑神剑和罗夏的力量爬回楼顶。
冠军战盔上已是伤痕累累，她喘着气，极快地向他道了一声谢。
罗夏微微颔首，背后的蝙蝠翼这时也降落下来，蝙蝠侠从中跳出，大步走向他们，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火：“那两个氪星人正在毁灭这座城市。”
罗夏深深呼吸一口气，他的目光随着蝙蝠侠的视线，和戴安娜同时看向了不远处正在与佐徳换拳的克拉克。
“……佐徳正在吸收黄太阳光线变强，这样拖下去，超人会很可能被他打败。”罗夏担忧地说。
蝙蝠侠看了他一眼：“我在让罗宾从哥谭带来一样东西。”
罗夏秒懂了。
他低头略一思忖，抿唇道：“那就这样，B，你们去帮他对付佐徳，我去解决世界引擎。”
黑暗骑士却并不赞同他的提议。
他沉声道：“我告诉过你，独自行动的下场只能是失败。”
神奇女侠提起弑神剑，也问道：“你打算怎么解决它？他们尝试过发射导弹摧毁这个机器，但经过计算，在它附近的加强引力场会把所有飞向它的导弹吸向地面，到时候，整个曼哈顿岛都会被导弹炸毁。”
“我知道，”罗夏望向头顶巨大的世界引擎，心中慢慢浮现出一个想法，“……我会解决它的。”
他话音未落，便不顾蝙蝠侠的反对，一扇翅膀，腾空而起，义无反顾地飞向了世界引擎。
他的速度快得像是一道白色的光，在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顶着不断增强的引力场，进入了世界引擎的核心范围之内。
这一片区域几乎已经被夷为平地，原本伫立在那的所有建筑都已经消失，整片区域早已没有了任何生命的迹象。
它像是在地球的皮肤上，烫出了一个触目惊心的疤痕。
满目疮痍。
核心范围内的引力大得惊人，他只觉浑身的骨肉都在崩裂，即使是连天使兽这种强度的数码身躯，都在发出哀嚎的呻吟。
——但也只有他，才能进入到这片范围。换做是任何一个拥有血肉之躯的地球生命，都会在这引力场下，被压成一团血肉模糊的烂泥。
在这里，他的翅膀已经很难再自如地挥动，每一次展翅，他都能听到羽翅轻质的结构在一寸寸断裂，但他仍然咬着牙，一点点向上飞去。
一片片羽毛被引力拉下，他仿佛没有看见一般，只将视线，凝聚在世界引擎最中间的那支机械臂上。
……只要他破坏掉世界引擎的这个核心，就可以停止它的运行。
好像有百万吨巨石向他压来，他飞得越来越慢，像是在铁雨中飞行的一只脆弱蝴蝶，岌岌可危地在高空中四处颠扑——
终于，他触碰到了世界引擎的中央，瀑布般的重力射线冲刷着他的身体，他一下子被那股行星级别的力量冲压到地面，垂直摔落在裂开的裂缝之中。
剧烈的痛楚让他全无反抗之力，他完全没法在这种程度的力量压制下爬起身，世界引擎仿佛如刀的天意，将他的皮肤寸寸割裂，他身上的每一根骨头，都在重力的摧毁中粉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罗夏痛得嘶吼，双目沁出血泪。
就在他浑身的骨头化为齑粉的最后一刻。
进化的光芒，以千万倍耀眼于世界引擎冲击波的明亮光线，直冲天地而出！

第51章 天国之门
辉光如瀑。
造物的伟力在此刻降临,指引着他的进化——
骨膜成骨细胞开始再生。
他碎裂的骨头在进化的光芒中自内而外逐渐愈合。
然后是骨骼肌。
红白肌纤维续接，肌纤维如同钢缆一股一股开始搭建肌束，肌肉群延伸覆盖,包裹住刚生成的肌体。
在脊柱于肩胛骨之间,一对新生的银翼,扎破层层血肉,自他背后萌蘖而出！
绘有日出图案的希望徽章在他额上生成,紫色遮面法冠盖下,写有神字的符文十字滚动缠绕于他周身，左臂光束盾合拢，右手由数码流组成审判之剑,剑身折射出一线凛凛寒光。
八面银翼生辉飞舞般展开的神圣大天使,在足以改造行星的引力冲击波中诞生。
罗夏睁开双眼。
在一片光瀑中，他迎着耀眼夺目的辉光，飞向世界引擎的核心！
世界引擎最中间的机械臂上端,是一个不停滚动的圆环状蓄力装置,十二个□□镶嵌在圆环带上,马力全开,为机械臂向地球增重提供动能。
当他即将靠近核心的时候，感应到外部力量的世界引擎启动防御模式,顶部突兀伸出两条钢铁巨龙一般的触手，触手尖端直直狂暴地甩向他，要将他绞杀在毁天灭地的冲击波中！
罗夏奋力拍动银翼，躲过触手悍然的一击,随即双手握住审判之剑，大吼一声，举剑挥下！
审判之剑闪现强烈的炽光,削下两条钢铁巨龙的前半端，一剑废去世界引擎的自我防御——
世界引擎嗡鸣震动，机械臂蓄力收缩，从深深钻入的地壳中抬升，仿佛宫缩一般，在母体的全面供给中再一次奋力压入地壳！
罗夏横剑在前，压下前额，向上凝眸。
雪亮的剑身上，照出一个傲然的倒影。
短暂的间歇之后，神圣大天使快速穿梭于世界引擎四根巨大的支柱之间，势不可挡的剑意如同从各个方向席卷而来的风刃，拦腰截断四根支柱！
四根支柱齐齐断裂，向外倒伏，失去支撑的世界引擎轰然作响。
罗夏高高举起审判之剑，向前刺入机械臂中央，然后顺着引力冲击波一路向下飞驰。审判之剑削铁如泥，层层剖开机械臂，机械臂嘎嘎作响仿若悲吟，却根本无法抵挡审判之剑的破坏攻势！
整架世界引擎开始解体，向地面坠落。
罗夏飞身而下，仰首直视着头顶的世界引擎在视线中不断放大，提起审判之剑，以自己为圆心，剑尖点破虚空，划下天国之门——
整片空间波动扭曲，随着审判之剑的转动，而缓缓张开了一张黑色的深渊巨口。
天国之门打开了亚空间的入口，神圣天使兽最强的封印，可以将宇宙中任何事物，都放逐在天国之门的背后。
恐怖的重力冲击波燃尽最后一丝能量，世界引擎垂直坠入天国之门。
罗夏飞到天国之门边上，凝神注视着世界引擎穿越天国之门进入亚空间，在最后的一部分引擎也消失于黑暗无垠的亚空间之后，提剑关闭了天国之门的封印。
就在这一瞬间。
整个地球表面，由八架世界引擎共同运作改造的重力场失去平衡，正在重构的氪星重力系统开始紊乱。
约翰内斯堡、东京、墨尔本、圣保罗四座城市悬在空中的世界引擎齐齐停顿了一刹那。
在世界引擎停顿的这一秒钟，全球重力恢复。
——曼哈顿帝国大厦顶端，已经把红太阳榴-弹发射器架在肩上、瞄准了长达数分钟的黑暗骑士，便在这一秒钟的时间内，朝着那两个苦战的氪星人，扣下了扳机。
引信击发，红太阳榴-弹自枪膛射出，精准无误地在氪星人的高速移动状态下击中了佐徳的后背。
红太阳光在榴-弹的爆炸中向四面八方照射，万丈红光顷刻间覆盖了缠斗的佐徳和克拉克，自他们身上剥下属于神明的巨力。
两人瞬间失去飞行能力，从高空如流星般砸向地面，砸进了一栋人员尚未撤离完毕的图书馆内。
佐徳立刻一个膝跪，顶住克拉克的胸膛，双手扼住克拉克的脖子，已经看见世界引擎被毁的他状若癫狂，面目狰狞：“我要杀了你，再杀光所有地球人，卡尔&#183;艾尔！！”
克拉克满面涨得通红，青筋爆出，双腿蹬着地面，手臂死死地掰着佐徳的手腕，：“我不允许——”
他因为无法呼吸而双目充血，但红太阳光的负面影响正在他身上快速消失，他的身体比佐徳更适应地球的黄太阳光，也能比佐徳更快地恢复力量——
他体内镌刻着氪星宝典的生物细胞在黄太阳光的照射下如巨浪翻涌，疯狂地臌胀。
克拉克发出怒吼，硬生生一把掰断了佐徳的手腕！
他反客为主，翻身自后方用肘弯锁住了佐徳的脖颈，大吼道：“我不会允许你伤害任何人！”
恢复力量的手臂囚禁着佐徳，佐徳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他的脖子扭曲着，眼白翻出，吃力地说：“……你把他们……当作同类——可他们——永远也不会……接纳你——”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痉挛般的冷笑：“——他们会这个么？”
他眼珠一翻，猩红的热射线直直射向角落里那几个瑟瑟发抖的市民！
“不——！！”克拉克声音嘶哑，更用力地将他锁喉，却无法阻止，热射线一点点向市民逼进。
克拉克双目赤红，在佐徳的热射线即将扫射那几个市民之前，猛然将热射线射入佐徳的头颅！
血肉灼烧的声音滋滋作响，佐徳的整张脸被热射线洞穿，但他强悍的体质却让他并未立刻死亡，而是四肢抽搐地倒向地面。
他的头骨上出现了两个黑红的空洞，眼珠和脑髓都已经化为焦灰，再无一丝生还的可能。但他却似得逞般地，露出了一个骇人的笑容。
他要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向克拉克说出一个最恶毒的诅咒——
“人类，会这个么？”
他的声音低不可闻，但落在克拉克耳中，却响如惊雷。
克拉克全身颤抖，双手抽搐，血液升腾发烫。他绝望而无力地跪倒在地，用双拳按在额头两侧，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悲恸之中。
——他突然意识到，他永远，也不可能，成为人类了。
……
罗夏赶到图书馆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跪倒在地，垂着头的克拉克。
那曾经鲜艳的红披风，如一揾殷红的稠血，自他颈中向地面倾倒而下。
他从图书馆天顶的破洞中飞下，脚尖落在克拉克面前时，温润的光明之力覆盖全身，从神圣天使兽的战斗形态，变身成了只有双翼、身着白色长袍的神官形态。
“……超人？”
他看到了佐徳恐怖的尸体，轻轻蹙额。
克拉克亲手杀了自己的同族，心里一定很不好受。他这么猜想着，心有不忍，伸出手安慰般搭上克拉克的肩膀：“……节哀。”
克拉克却仍低着头，不声也不响。
“我们需要你的帮助，世界各地的世界引擎还在运转，”罗夏努力让自己狠下心，不去给克拉克一个拥抱，而是维持冷静地说，“我需要你带我到其他几个世界引擎那边，我可以封印它们。”
他飞行的速度虽快，但终究只能在音速的范围内增加，无论如何也比不上克拉克最高可以达到第二宇宙的速度，让克拉克带着他前往剩下几个世界引擎，无疑是最优的选择。
克拉克抬起了头，看向罗夏。
一双氪星蓝的眼睛，深邃得如同宇宙星云。
罗夏看见这双眼睛，心中微微一惊。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克拉克身上，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但他却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东西从克拉克身上消失了。
克拉克沉默地同意了罗夏的请求，带着罗夏飞抵余下的几座世界引擎。
雅典的世界引擎已经在神盾局众人的合力之下被摧毁。托尼扛着法国政府发射的导弹冲向了世界引擎，摧毁了世界引擎的核心，然后由浩克和其他人解决了世界引擎的其他部分。
罗夏和克拉克合力摧毁了剩下的六座世界引擎。
有克拉克在，一切都变得简单起来。
他们分工明确。世界引擎无法对克拉克造成伤害，克拉克飞上引擎上方，用热射线破坏引擎主体，而罗夏则在下方打开天国之门，将引擎依次封印。
几个小时后，地球的引力开始恢复。
被尖刀扎入心脏的世界，慢慢复苏。
他们在封印世界引擎后并未停下。
全世界的人们都在呼唤帮助，克拉克飞翔在蓝星之上，聆听着这个星球上的人们用带着希望的声音虔诚呼喊他的名字。他穿梭在地球表面，前往一个又一个地区，救出那些因为重力改变而身处险境的普通人。
罗夏则使用着神官形态下的神圣净化，帮助人们在恐惧之中稳定情绪，同时也治愈他们的伤势。
灾后的救援工作繁重而艰辛，他和神盾局众人一起没日没夜地展开救援，为送到他面前的每一个人施展神圣净化。
在坚持了三天之后，他终于疲惫不堪地倒下了。
朦胧之中，他感觉到自己倒向了一个宽阔却坚毅的胸膛。

第52章 你是这么想的吗
罗夏是在温暖而熟悉的被窝中醒来的。
他发现自己躺在柔软的乳胶床垫上,身上盖着绵柔光滑的蚕丝被子。至今仍未习惯这种触感的他几乎是惊醒过来，惶惶地睁开了眼，便看见诺拉的脸庞,出现在他的床头。
他骤然怯怯地缩了缩肩膀,浅金色的浓密睫毛在白皙柔嫩的脸颊上投下一片阴影。
他好像很心虚地,不敢直视诺拉的眼睛,只是用手往上了拉一拉自己的被子：“妈妈……”
诺拉漂亮的眼睛露出惊喜的情绪,那双温暖的修长的手摸上他冰凉的额头,用手心粗粗地丈量了一下他的体温，方才到：“你醒了吗，宝贝,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有没有难受？”
罗夏蜷缩起双腿，他不敢看她的眼睛，胡乱地把眼神向四处瞄：“没有、妈妈,我很好,我一点儿也不——”
他听到戴维的声音在他另一边响起：“你该早点儿告诉爸爸妈妈。”
罗夏仿佛受惊的小动物一样,害怕地抖了一下身体。
托尼告诉诺拉和戴维他的事情了吗？他们知道他就是那个常常出现在新闻报道中的天使兽了吗？他们会觉得他是异类吗？他们会后悔领养了他吗？
他害怕得血色一阵阵自脸上褪去,再把眼睛看向戴维的时候，脸上几乎已经惨白一片。
“爸爸,我不是故意——”他几近绝望地想要为自己找出借口，心都沉到了水底。
戴维高大的身躯这时向他弯了过来，他的脸上是一种罗夏从未见过的神情，眉毛紧紧地拧在了一起,眼珠子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如果你能早点儿告诉爸爸妈妈，我们会喊上你一起回来堪萨斯。”
“——啊？”
罗夏呆呆地，在无所适从的讶异中,吐出了一个感叹词。
诺拉接过了话头，温柔地说：“没错，我们早该喊上你一起回来，这样你也不必在黑零事件里留在大都会受伤了。”
“……我吗？”罗夏仍没回过神，有些愣怔地问。
“怎么，你还不想和爸爸妈妈一起住了？”戴维抬起眉毛。
罗夏连忙摇头：“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幸亏了哈维尔先生把你带回了，否则爸爸妈妈都没法联系上你，”诺拉说着说着，眼睛里就沁出盈盈的水光，“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那天全世界的有线网络都断了……”
“诺拉，”戴维瞅了她一眼，神情颇不赞同，“孩子没事就行，你和他说这些干什么。”
诺拉忙把眼角的泪花一擦，脸上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她握住罗夏的手：“没错，宝贝，那些都不重要，总之，你没事就行，爸爸妈妈已经心满意足了。”
罗夏又是惊讶，又是疑惑，他觉得自己好像还没清醒过来，不敢相信地看看诺拉，又看了看戴维——难道、难道托尼没有告诉他们自己就是天使兽的事？
看他们的样子，好像确实还没知道这事。
他又想起自己昏迷前，倒进的那个胸膛。
“……可是爸爸妈妈，是谁送我回来的？”他犹豫地问。
诺拉和戴维相视一眼，诺拉道：“是美国队长。宝贝，说起这个，我们还没好好问过你，你为什么要在那天去曼哈顿？你之前明明告诉过爸爸妈妈，你这段时间在实验室的工作还很忙——你在那儿差点被克莱斯勒大厦掉下来的楼冠砸中脑袋！多亏了有超人和美国队长——”
“他们是这么说的吗？”
“什么？”
罗夏忙摆摆手：“没什么，我确实是差点被克莱斯勒大楼砸中，嗯，没错……”
他把那些辩解都吞了下去，顺着他们的话，积极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这时候他看见房间里的电视上还在播报最新新闻，他只是稍微转过了头，就看见电视屏幕上飞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截至发稿前，超人仍持续出现在世界各地。他正在进行不间断地无差别跨国救援中。目前我们已经了解到他就是外星入侵者佐徳所要寻找的卡尔&#183;艾尔本人，那么，他现在的行为，是否是在积极地挽救这场因他而起的全球性灾难，还是有其他的愿意？为何在二十多年后他才选择出现在公共视线中？关于这些问题的讨论，稍后我们会邀请国际政治领域学者与地外生命专家共同参与讨论，请锁定本台稍后的节目……”
电视上的主持人旁白喋喋不休，但罗夏却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中那片飞翔的红色披风。
他看到在摇摇晃晃、模糊不清的摄像机镜头中，克拉克飞到一列在南非峡谷中搁浅火车前，一个个救出了那列火车上的所有乘客。
戴维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了电视：“他现在已经成了全球最有名的超级英雄了，对吧，诺拉？”
诺拉则紧张地说：“……但我听说，黑零事件就是因为他……
“没错，全球总共有数十万人在这场灾难中丧生，这一切的起因都在他身上，他本来就应该对此负责。”戴维客观地分析道。
罗夏沉默地看着电视上克拉克模糊的身影，在像素极低的手机镜头中，他几乎只能分辨得出克拉克披风的一抹红。
——在绝望和饱受惊吓的世界中，只有这抹红，是希望的颜色。
他没有说话。纤长的睫毛垂落，仿佛在思索着什么，他顾不上自己的处境，开始替克拉克担忧起来——
现在，全世界都已经知道了佐徳和克拉克来自同一个星球，他们会怎样看待克拉克呢？
罗夏不禁为克拉克感到难过——他比谁都清楚，成为格格不入的人，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那是永远都无法找到自己栖身之处的茫然，那是无法向任何人诉说的失落和凄楚。那是你看着周围人说说笑笑地经过自己面前，却只能收回手，在旁边为他们的快乐而鼓掌、而退却的心酸。
他已饱尝身为人群中的异类的痛苦，他不想让克拉克也体会这种感受。
罗夏匆匆地掀开被子，白皙柔嫩的双脚套进拖鞋，不顾诺拉和戴维的阻拦，急乎乎跑到了屋外。
他什么也顾不上了，跻拉着拖鞋，拼命地往田野中跑去。他的心脏激烈跳动，在他耳边砰砰作响，他在堪萨斯的玉米地里狂奔，一如他当年在黑夜的玉米地里向着那个十字架不管不顾地跑去。
“克拉克！”
他气喘吁吁，双手撑在膝盖上，在玉米地中心，大声呼唤克拉克的名字。
婴儿蓝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天空，等待着在蓝色天空中那抹红的出现。
他知道克拉克会来，他知道克拉克一定听得见他的声音。他确信这一点。
随着他的声音消逝在田野。
音爆声从云层之后响彻整个斯莫维尔。
人间之神从天而降，落在他的身前。
红披风缓慢地从他身后垂下，既沉重而温柔。
罗夏担忧地上前，终于给了克拉克一个迟来的拥抱。
他扑进克拉克的怀里，环着克拉克的腰，把脸贴近克拉克的胸膛。
克拉克低头接住了他，像是接住一团朝他扑来的穿裤子的云。在他的怀里，这时候的罗夏就像一个无可指摘的温情的孩子。
这团云可怜兮兮地枕着他的胸，告诉他：“克拉克，不要害怕。”
克拉克低下头，轻轻地用手指穿过罗夏的发丝，从喉咙深处发出震动低沉的声响：“我没有害怕。”
罗夏抬起了头，用他婴儿蓝的眼睛描绘着克拉克低眉俯视他的轮廓。
克拉克这时候看起来像是一个圣人，一个英俊的太阳神，一个末日的救世主，他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忍不住想为他奔赴地狱，成为为他苦修的圣徒。
但他不是罗夏平常认识的那个活生生的克拉克。
他们许久没有这样亲密了。自从那天克拉克的生日过后，他就有意逃避着克拉克，每周只和克拉克见一次面，他甚至都不知道克拉克什么时候把额头的那绺头发固定了起来，露出了整个光洁的额头。
现在，克拉克看起来既和他印象中的超人相似，又全无相像。
他打破了自己对自己的限制，忍不住想拨开克拉克脸上不属于凡人的神圣感，他把手贴在克拉克的脸上：“这些事不怪你，克拉克，佐徳的死与你无关，他本就一心求死。”
“你是这么想的吗？”
克拉克微微一笑。他握住罗夏的手，耐心地问：“电视上还说了什么呢，罗夏？”
罗夏凝视着他，他突然发现自己有些看不懂克拉克了。
“电视上……电视上还说，你正在世界各地救人，已经连续好几个日夜。克拉克，你这样会累的，你该休息一会儿了。”
克拉克摸了摸他的头发：“没事，我不会累的，你不用替我担心。”
罗夏依旧忧心忡忡的模样，他说：“克拉克，你要知道，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永远站在你那边的。你不用觉得世界上只有你一个人……我，玛莎，乔纳森，皮特，克洛伊……你看，还有这么多人在关心着你呢……你不是一个人。”
克拉克微笑着揉了揉他的后脑勺：“我当然知道，你们都是最好的。你怎么了，不要多想，我真的没事——来，抱紧我，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他带着罗夏从玉米地里飞上了天空，穿过一望无际的平原，来到弗罗里达州一望无际的白色沙滩。
紫色的落日倒映在海面，天空像被洒下一把瑰丽的玫瑰花瓣，泛着可爱的浅粉深红。
他们坐在细腻的白色沙砾上，粉紫色的海浪一浪一浪地轻柔拍打在沙滩上，浸湿了罗夏的脚尖。
他光着的双脚踩在沙子里，脚趾往后缩，指缝里涨满了细细麻麻的潮湿的沙石。
“今天我在这里扶正了一棵倒下的椰子树，”克拉克望着那轮紫红色的太阳，他笑了笑，“然后我就发现了这片海滩，我猜想这里的落日一定会很美，我要带你来看看。”
罗夏道：“你岂止是扶正了椰子树，我刚刚还在电视里看到你在帮他们抢修东京塔。”
克拉克转过头看着他：“因为那原本是我想带你去看的地方。”
罗夏惊讶地微微张开了嘴巴：“……你要带我去东京塔？《X战记》里的那个？啊，我、我早就想去那里看了……”
克拉克点点头：“原本是这样，但现在东京塔已经因为世界引擎倒塌了，后续的修复工作或许要持续很多年。”
“那也没关系，”虽然这么说，但他脸上还是露出了些许微不可察的失落，“……以后再去看也没事。”
克拉克的目光注视着他，他猜想着罗夏此刻的心情，是否是在勉强自己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来安慰他呢？是否有一些失望，但又觉得这些失望无足轻重呢？
他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说话，在太阳快要压近海面的时候，伸手把罗夏脸颊边那绺飞出来的卷发别在他耳后：“……只要你一直在我身边，我就会带你去往世界上每个你想去的地方。”
罗夏仿佛触电般地捂住了自己被克拉克的手指擦过的耳廓。
他整片脖子都因为害羞而烧红起来——克拉克为什么要碰他的耳朵！他浑身上下最敏-感的就是耳朵了！哪怕不是克拉克，换做是任何一个人碰他的耳朵，他都会烧红半边肩颈。
这朵讶然又无措的云，想当然地回道：“你在说什么呢，克拉克，我当然会一直陪着你，我会永远在你身边的。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难道你还会觉得我会和你闹掰么？”
克拉克的氪星蓝眼睛在晚霞中染上了某种紫色的光彩。他微微一笑，收回了手，蓝眼睛在光影中凝视着一朵云。
“我知道，你会一直在我身边。”
他笃定地说。

第53章 呵呵超人毒唯走开
自从几年前那场波及全球的“黑零事件”发生后,世界各地的超能力者便如雨后春笋一般，纷纷开始冒头。这些超能力者，往往会被人们称为“超级英雄”。
他们会出现在人们生活中的每个角落,帮助人们打击犯罪、阻止意外，在必要时刻,还能实施紧急救援。
“黑零事件”就像是打开了一个潘多拉的魔盒，各种前所未有的事物都从这个魔盒中出现：人们开始习惯于电视节目设立专门的新闻栏目播放本地超级英雄动态,也会为某几个特定超级英雄的出现而欢呼鼓掌，甚至在线下线上,超级英雄们还有了固定的粉丝团。
而最近,在全美最大的超级英雄粉丝交流论坛“8chan”上,有一个帖子不停地在被顶上热门。
》〉》〉》〉【闲聊】舅舅党,听说莱克斯&#183;卢瑟注册的电影公司要投资开拍《魔童》了,有人涛一嘴嘛？
0lAnonymous
Rbt，消息来源较为可信,听说已经进入选角阶段了，有人要涛吗？
1lRos7891
……？
我缓缓打出一个问号，莱克斯&#183;卢瑟什么时候又被放出来的？
2lkelldricked
回楼上，去年终审判决就已经出来了，指控他威胁公共安全罪的证据不成立当庭无罪释放,不会还有人不知道吧？
3lmydraco_00
LL这次估计又花不少钱，乌鱼子,怀疑卢瑟集团每年收入都拿去给他交保释金了。好烦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把他关进去,隔壁阿卡姆已经饿哭了。
4lDouble-happiness
楼上的别歪楼啊，这楼不是涛《魔童》的吗！yjgj网传剧本还真不错，如果那个剧本是真的话,拍出来我一定会去电影院支持一把。
5lFM019UIL
+1，一把子支持卢瑟拍黑化超人，剧情听着就很有意思啊，坠落在地球上的外星遗孤，任务是杀光全人类，想看。。。
6lodfsae
……大无语，正联主席遇到卢瑟这种人真是倒血霉，居然还要拍电影来黑，这是什么深仇大恨，超人惨，大写的惨
7l89adffEric_fe
六哥醒醒，这已经不叫深仇大恨了，这叫真爱（轻轻）
8lKaptenNICO123
呲溜呲溜，我要向全宇宙大喊一声clex香，实在是香。以你之名拍我之片，已经脑补出百万字深情虐恋狗血文了ˊ_>ˋ
9l89adffEric_fn
啊啊啊给楼上递笔！快写快写，给我快写，我今天就要在AO3上看到你的文章链接！
……后面又是一排整整齐齐的“+1”。
……
23lr44891
这楼怎么这么歪了？好吧，那我也要开麦了，Superangel它不香吗！！Superangel才是宇宙真理！到底有多少人没看过当年黑零事件的录像啊，超人和天使兽合作摧毁世界引擎的名场面这么快就忘了？
24lyuuuki
可是superangel已经BE了喂，超人和天使兽一个成了正联主席一个去了复联，黑零事件那次之后他们还有合作过吗？这几年他们已经完全无互动了吧……sosad，磕superangel我还不如磕superbat。
25lconsistent_vanilla291
这楼……望着我手里的一堆superangel周边陷入了沉思……
26lgudylibobo
等等，24l别吓人，能不能别说起那个不能提的名字啊，你不知道有人全天候监视这个论坛的吗？！预感这楼马上要消失了………………………………
27lFORTHEYOU
楼上别把帖子撑大。。。
说一句superbat也没什么吧，又不是在说他们黑料。。。
我觉得正联没那么闲。。。
28l138923872ab
Superbat才是真的rio好吗，看看他们玩的那些东西，黑暗和光明、同生共死、相互交托后背……他们甚至还有个安全词“玛莎”！我第一次听说的时候真的鼻血狂流，这居然是蒸煮在发糖！
29lnf_fee_asta
lol安全词也太艸了
30lalienEmily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Superangel就是坠吊的！Superangel是我的初心啊啊啊！
31lbittenbyspider
可我觉得超人并不配得上Angelmon，无论从哪方面来说。根据复联公布的最新数据（如果统计无误的话），今年Angelmon的战损赔偿比超人少太多了，而且Angelmon出道也比超人更早，Angelmon开始登上新闻的时候超人还只是大都会飞人呢。说实话，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他们会选择让超人成为正义联盟主席？为什么不是蝙蝠侠或者神奇女侠呢？
32lcxmmoba
闲聊楼禁辣菜谢谢，楼上是哪里来的空降？空降断腿哦～
……
54lSkywalkerRR
引用内容：“bittenbyspider：……”
？？请问你这是哪里来的结论？超人战损高怎么了？他战损高是因为战斗力强，有什么问题吗？他不做正联主席，你来做吗？
55lascilence
OMG你们怎么把这位炸出来了，31楼快跑！！本区超人最大毒唯来了！！
56lShayera
嗷嗷嗷是活的Skywalker！我来8chan那么多年第一次见到活的Skywalker！激情留名！
57lMarijwiiii_njij
合影
……
63lbittenbyspider
引用内容：“SkywalkerRR：……”
嘿兄弟，你最好能用更专业一些的态度来说服我，你这样无理取闹是没有任何说服力的。事实上，超人就是每年战损费用最高的超英，我想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于是这层楼的后面几百层，就被“bittenbyspider”和“SkywalkerRR”两个人你来我往的争论占据了，间或还夹杂着几楼乱入的路人进来合影，剩下的楼层全是两个人的唇枪舌剑。
这个曾以一己之力用键盘在“8chan”杀出一片天，在几年前兴起的各类超级英雄拉踩贴中力战群雄，被论坛众人尊称为超人最强战斗粉的SkywalkerRR，显然在今天遇到了对手。
bittenbyspider不仅寸步不让地详细列举各类数据，和他争论着超人是否能胜任正联主席一职，还向SkywalkeRR发出致命一击：“我前几天刚通过了加入501军团的申请，而你呢？”
屏幕背后的SkywalkerRR本人&#183;罗夏，差点气得摔掉鼠标。
501军团！！全美最大、入会要求最严格的星战粉丝俱乐部！凭什么这种杠精喷子都能通过申请！但是他递交了十年申请书，都还没收到任何总部的回音！
罗夏气得脸都皱了起来，至今仍未能加入501军团是他作为一个老星战粉最大的耻辱，他被对方深深地扎了一刀，最后只能无能狂怒，恶狠狠地回复道：“别让我在七天后的费城不明飞行物研讨会上看到你！”
那边却立刻秒回了一句充满嘲讽的“这就是你的恐吓招数吗？你管不着我，朋友。”
罗夏愤怒地息掉了屏幕。
真是没法和这种杠精交流了！
再过一个礼拜，等他去费城漫展的时候，他一定要把这个杠精找出来，然后当面检查一下这个人是不是真的拿到了军籍编号！
罗夏不服气，很不服。
他走在帝国州立大学的林荫道上，把手机揣进上衣口袋，因为剧烈的情绪起伏而导致双颊仍有些泛红。
今天是他代表星辰实验室，来帝国州立大学开科普讲座的日子。
自从塞拉斯&#183;斯通博士的独子发生意外后，他就渐渐减少了在实验室的工作，而把实验室里的许多项目都交给罗夏来负责。
罗夏现在已经成为星辰实验室的高级研究人员，这一次，他便是受帝国州立大学的校方邀请，来为学生们开一场有关地外生命前沿探索的科普讲座。
罗夏为了这场讲座，还花了数天时间，精心准备了一套演示ppt。
他走进报告厅的时候，里面已经密密麻麻坐满了人，人头攒动。他粗粗扫了一眼，来的学生比他预想的要多得多。
罗夏向他们笑了一下，那些学生们立刻发出哄然的声响，他们或许是没见过这么年轻的高级研究员——罗夏看起来就和他们差不多大。
他简单地向他们做了个自我介绍：“下午好，同学们，我叫罗夏&#183;伦纳德，你们可以直接叫我罗夏。我想报名来听这场讲座的都是对遥远的宇宙怀有好奇心的朋友，所以我们也不用在地球上浪费多少时间，先来看看这个——”
他打开keynote，播放起第一张幻灯片，照片上呈现的是一朵被放置在玻璃器皿中的绿色的玫瑰状的花形植物。
“这是来自于人马座阿尔法-4星上的某种植物，我将它称之为夜莺玫瑰，因为，只要拿开这个玻璃罩，它就能自动转录外界的声纹，再编译成优美动听的音乐旋律，用人耳可以捕获的声音频率播放出来。”
他敲击了一下演示文稿，幻灯片上的照片开始播放。
那朵绿色的玫瑰在离开玻璃罩后，竟真的开始发出动听的声响，像是一个悠远飘渺的女声正从宇宙深处唱着一首歌。
“它真的很美，不是吗？我们印象中的地外生命，似乎仅仅是大眼睛、绿色皮肤的外星人，又或者是超人、是天使兽……他们应该是我们最常见到的地外生命了。”
他说到这时，报告厅里的学生们都会心地笑了起来。
罗夏微微一笑，“但实际上，地外生命研究远比我们想象中的更浪漫，也更震撼。我将这种震撼，称之为‘遥远的相似性’。当你在数百万光年之外的星球上发现了一朵你在地球上曾经见过的玫瑰，当你在八千年后，看到八千年前某个逝去的族群留下的诗行像是你昨夜梦中所见，当你在宇宙的另一端遇到了一个和你相似的灵魂……这时候，你就会被这种遥远的相似性的力量俘获。在上个世界学者们开始研究地外生命，其实只是想在宇宙中，证明人类并不孤独。而在今天，随着人类和地外生命的接触越来越多，我们也逐渐意识到，人类并不是宇宙中唯一的智慧生命……”
这场讲座十分成功，两个小时的讲座下来，竟没有人起身离去，全都在认真地听罗夏讲述那些有关地外生命的故事。
当他说完结束语的时候，报告厅里掌声雷动。
罗夏抓着耳麦笑了笑，站在台上问，“好了，现在是额外提问时间，大家有什么关于地外生命的问题现在都可以举手问我，我会努力为大家解答的。”
一群人纷纷举起手，其中坐在前排的一个棕发男孩把手举得特别高，两只眼睛睁得很大，带着那种孩子般的好奇与恳求的神情，让罗夏一眼就注意到了他。
“那边的同学，对，穿瑞克和莫蒂连帽衫的男同学，你先来问吧。”在混乱的手臂海洋中，罗夏笑眯眯地点中那个男孩。
男孩显然没想到他会被第一个挑中来提问，他身边的大块头朋友见状还笑嘻嘻地用肩膀挤了他一下。
他接过递来的话筒，紧张地清了清嗓子，又扯扯衣服，“呃，您好，我想问一下，您对正义联盟的主席超人是怎么看的呢？作为现在全世界最受瞩目的地外生命，他强大的能力是否值得我们重新思考他对人类的价值体现？”
……不对。
这语气，这提问方式，怎么有些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罗夏立刻要素察觉。
他狐疑地看了这个男生一眼，脸上的笑容减淡了一些，问道：“……嗯，不错的问题，这位同学，我可以有幸知道你的名字吗？”
“彼得，先生，”男孩子棕色的眼睛就像小狗的眼睛，他看着罗夏，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冀，“我的名字是彼得&#183;帕克。”
罗夏：……！！！！！！！

第54章 全明星嘉年华
他似乎知道那个在8chan上和他对喷几百楼的“bittenbyspider”是谁了。
——果然,正常人不会没事给自己的ID取名为“被蜘蛛咬了一口”的，会叫这个名字的人，绝对不怎么正常。
作为复仇者联盟最早的几个成员之一,他觉得自己很有义务，立刻把这个尚未被纳入神盾局管控的小屁孩抓回去,完成超英注册登记！
罗夏凉凉地撇了这个棕发的小男生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那我就叫你彼得了,可以吗？你向我提了两个问题，我先来回答你的第一个问题,我是怎么看待超人的。”
他从讲台上走了下来,在第一排听讲席前慢条斯理地踱步,“超人,作为目前为我们所知的最强大的地外生命,我想他对于人类探索终极关怀的意义，远超于他作为正义联盟主席的意义。我们都知道,在黑零事件中，超人作出了一个艰难的选择……那有没有人想过，这个艰难选择的背后代表着什么呢？
“在我看来，这是人性的胜利，是人类对于超越人类自身极限、追求终极意义即所谓永恒的胜利。使超人作出这种选择的原因,是他服膺于我们人类的人性。当他面临佐徳的威胁的时候，他其实是被绑在一个火车悖论的困境中的,但他最终选择的是掰动了那条铁轨，拯救了那几个无辜的市民,这是出于他内心超越物种的怜悯与善良吗？不，早在佐徳出现前，他应该就已经发现了,他的灵魂已经成为了人类。征服他、感染他的是我们人类刻在基因中的对种群的自觉防御感，他生活在地球上几十年，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浸透了原始的人性，哪怕他是个外星人也例外，这难道不是从侧面证明了人性的力量之所在？”
彼得&#183;帕克握着麦克风，在罗夏话音刚落时，就迫不及待地追问道：“可是您这么说，不也从更从侧面说明了，超人的力量缺乏有效制衡？您说的所谓人性，您应该知道，原始的人性和后天的理性道德在某些部分并不重合，我们是存有族类假象的，它还包括着嫉妒、排外、利己、暴怒……它还有，呃，很多负面的部分，难道超人就不会具备吗？一旦这些负面部分失控，我们又该怎么办呢？”
“……你说的并不成立，因为在人性的基础上，他还具有后天道德自律的品质，”罗夏舌头打结地说，“好了，彼得&#183;帕克先生，您已经问了太多问题了，我想应该也给别的同学一点儿展示机会，对吗？来，请把话筒传给你前面这位美丽的小姐——”
彼得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但前排女生已经转过头眼巴巴地看着他，彼得耸了耸肩，只能把手里的话筒传给了她。
罗夏又回答了七八个大学生们稀奇古怪的问题，方才结束这场讲座。
他和众人作别，报告厅里的一屋子人乳燕归巢般散去。他留在讲台上，低头整理带来的资料，就听身边一个声音小心翼翼地朝他打招呼：“呃，伦纳德先生，您好？”
……呵，这不是自投罗网？
罗夏挑着眉，转过身去，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挂着微笑道：“帕克先生，你来得正好，我正想找你聊聊。”
——罗夏的微笑是这样的笑，当他两只天生风流多情的眼睛弯弯地注视着某人的时候，只会让人觉得这双眼睛里含着一脉惊人的深沉柔情。
这使人产生错觉，好像他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这个人身上，全世界都没有这个人重要。任谁被他这样看上一眼，都会有仿佛置身天堂的飘飘然之感。
彼得&#183;帕克被这微笑震了一下，从未接受过这种程度的美颜暴击的小少年，立刻晕乎乎忘乎所以，两只耳朵都红透了。
他原本准备好的开场白瞬间卡壳，磕磕绊绊地说：“您、您是不是，是不是也觉得我说的很有道理！”
罗夏：“……”
他侧过脸，飞快地观察了一下周围，看见报告厅里的人都已经走光，这才转过头，朝某在逃纽约好邻居露出一个颇具威胁性的笑容：“你可能有些误会了，我是想和你聊聊，你平常穿着蜘蛛紧身衣在纽约四&#183;处&#183;游&#183;荡的事情。”
彼得惊恐地倒抽一口冷气。
“！！！！”
他急急忙忙用手里的笔记本遮住脸，慌张地说：“不不不不不您认错人了，我不知道您在说谁——哦您在说蜘蛛侠么，但我完全不认识他，我想您肯定是认错了——”
罗夏发出轻微的疑惑声，他故意道：“哦，是吗？那可能确实是我认错人了，非常抱歉，彼得，我的视力真是越来越差了，居然把你和蜘蛛侠看成了一个人。”
棕发少年从笔记本后面露出两只灵巧的大眼睛：“没事没事，这很正常，我们谁都会偶尔怀疑过自己身边的人会不会就是那些超级英雄——”
“看，钢铁侠！”罗夏突然出声，指着窗外道。
彼得立刻兴奋地转过头，罗夏便在他转身的一瞬间，伸手一推桌子上放着的没盖上盖的矿泉水瓶——
矿泉水瓶在即将翻倒前，被背过身的棕发少年准确无误地接到了手中。
“……”
彼得惊惶地用他的大眼睛求助般看着罗夏。
罗夏点点头，鼓掌点评说：“蜘蛛感应用得不错。”
“这不是蜘蛛感应！这是我……我天生反应能力就比别人快一点儿……”彼得&#183;帕克垂死挣扎。
罗夏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在我的手指刚碰到矿泉水瓶的时候，你的手就已经伸出来了，你的反应能力确实惊人。”
彼得&#183;帕克说不出话来了，他低着头：“呃……这是因为……”
罗夏摇摇头，“听着，彼得，你现在才多大？你还只是个孩子，但做超级英雄是很危险的工作，你必须得去联系神盾局，知道吗？他们会派专业人员来帮你的，你得学会怎么保护自己，怎么控制自己的力量……星辰实验室和神盾局一直有合作项目，我可以帮你联系他们。”
“我不是，我真的不是！”彼得连连摆手，就是不想承认自己就是新近冒出头来的那个讨论度居高不下的纽约新超级英雄——蜘蛛侠。
他连忙一溜烟跑了，像是背后被恐怖怪兽在追一样，头都不敢回。
罗夏&#183;伦纳德！这个人太可怕了！！他到底是怎么一眼看出他就是蜘蛛侠的！！
彼得惊恐连连。
然而更令他害怕的是。
当他用比百米赛跑还快的速度一路穿过半个校园跑回寝室的时候，两个身穿黑西装、鼻子上架着冷酷黑墨镜的神盾局特工已经等在了他的寝室里。
黑西装女特工朝他亮出自己的工作牌：“彼得&#183;帕克，我们要和你谈谈。”
彼得看着工作牌上那显眼的神盾局字母，绝望地吞了吞口水。
罗夏&#183;伦纳德，他是魔鬼吗！！！长着一张天使面孔的魔鬼！！
他的绝望在晚上收到那封发信人来自于“SkywalkerRR”的论坛私信时，更是达到了巅峰。
“在神盾局好好表现，你会有机会进入复联的，加油，彼得！”
私信的后面，甚至还带了一个可爱的“猫咪滚毛球”gif表情。
流泪了。
彼得&#183;帕克情不自禁流眼泪了。
……
周末，罗夏叫上克拉克一起驱车前往费城，参加每年一度的费城不明飞行物研讨会——虽然名为“研讨会”，但它实际上更像是一个狂热科幻迷们的漫展。
全国各地的科幻作品粉丝们都会来到这里，或是将自己打扮成外星人，或是出售购买各种科幻作品周边，还会在全天候举行各类以不明飞行物和外星人为主题的小组讨论会。
久而久之，它已经成为了科幻迷们心中的圣地耶路撒冷，没有任何一个科幻迷会想错过它。
罗夏作为各类科幻作品的忠实粉丝，自然不会错过这场盛会。
他欢天喜地喊上了克拉克，在整个研讨会的场馆内钻来钻去，像一条再灵活不过的小鱼，对每一处摊位、每一个展厅都了如指掌。
他甚至还自己手工制作了一套他在新厄斯军队时所穿的制服，并认真地戴上了他的通讯头盔，每次遇到那些把自己打扮成奇形怪状外星人模样的科幻片同好，他都会挺一挺胸，自信满满地告诉对方：“我打扮成了新厄斯人！”
“新厄斯？我没听说过这个星球，它是在哪儿？快详细和我说说！”总有人好奇地问他。
一说起新厄斯，罗夏可不困了，他总会兴致勃勃地和他们科普起新厄斯在银河系中的具体方位和环境特征，末了，还会再加上一句：“难道你不知道，天使兽就来自新厄斯吗？”
“哦，那你为什么不打扮成天使兽呢？”
罗夏正色道：“那多没意思！创新，我们需要的是创新。”
而克拉克——可怜的克拉克被迫换上了一身和超人制服套装不一样的氪星常服，作用是被罗夏拉出来告诉别人：“这是我的同伴，他打扮成了氪星人。”
每到这时，他们都会收获对面肃然起敬的目光：“哇哦，他的cosplay真是完美极了，看他的身材，都快赶得上超人了！”
罗夏得意得仿佛他们夸的是自己：“没错，没错，他确实很会出cos！”
……克拉克只能站在他身后，摸着鼻子艰难地忍笑。
不过，他们也并不是唯二在这里浑水摸鱼的外星人。
克拉克走在罗夏身边，一边帮罗夏整理他购买的各种星战画报和周边玩具，一边低头对罗夏耳语道：“你左手边那个戴着帽子的男人是仿生模型体，我看见他脑袋里坐着一个小亚基伦人。”
罗夏一脸赞同地点头：“难怪，我就觉得他走路姿势很不对劲。”
他用手肘撞了撞克拉克，眼神一挑，示意克拉克看那边，“你看那边那个穿棕色制服的男人，金头发那个，他的眼睑有些硬，像是一层腮，他肯定是个伪装的塞波人！”
克拉克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飞快地用透视眼扫了一下罗夏所说的男人，低声笑道：“你真聪明，他确实是塞波人。”
罗夏朝他在背后比一个“V”字手势，骄傲地说：“那是当然，没人能比我更熟读神盾局公布的‘定居地球外星人图册’。”
克拉克脸上露出笑纹：“你一直都是最聪明的。”
罗夏表情明亮，正要继续步子轻快地往前走，却突然硬生生地止住了脚步。
他猛地一转身，神情不敢置信：“克拉克，快帮我看看，我是不是眼花了，前面F28摊位立牌边上戴鸭舌帽的人，是不是史蒂夫&#183;罗杰斯？”
克拉克看了一眼，抬起眉毛：“……是他。”
“队长也会来参加研讨会？”罗夏把身体慢慢转回去，探头探脑地观察着那个还在摊位前挑选可爱章鱼玩偶的金发男人，就像一只踮起脚在打量着前面路况的好奇兔子。
克拉克被他这幅模样萌得心肝发颤，他憋着笑，俯身在罗夏耳边道：“……你左手边B27摊位，戴安娜在那里买冰淇淋，你右手边一直走到底，哈尔和巴里刚刚通过会馆安检仪，还有你背后五米处，你的一个游戏小玩伴正在瞪你呢。”
罗夏：！
他下意识转过头，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人群，在刚才没认真留意的角落里，望见了青春期小鬼杰森&#183;托德那张不爽又英俊的臭脸。
原来今天的研讨会，还真处处都是老熟人。
——他们是不是背着他，在偷偷搞团建？

第55章 爱丽丝进入哥谭
“杰森！”
罗夏立刻欢呼一声,朝那个青春期小鬼跑了过去，“你怎么会在这里？”
“……”叛逆期臭脸男孩杰森&#183;托德果断把怀里抱着的杰里&#183;瑞安签名写真集藏在背后，心里已经把那个笑嘻嘻请他帮忙过来代购的某离家出走蓝小鸟骂了八百遍。
男孩右眼框下还贴着一张白色创可贴——这是他昨夜夜巡时留下的战果,一头乱发不羁地支棱着，虽然还未长成,但已经初步显露日后俊美轮廓的下颌骨上还带着几道轻微的擦伤，看到罗夏朝他跑过来,脸上的表情更臭了。
他果然不该随便心软，答应迪克&#183;格雷森这个白痴的请求！
罗夏巨大的笑脸已经出现在他面前,他被一条手臂亲热地圈住肩膀：“你居然也对科幻作品感兴趣,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我看到了！你买了星际迷航的相册！”
——这人不会真以为他也会是那种热衷于来参加漫展的白痴宅男吧。
为了维持自己所剩无几的尊严,杰森轻嗤一声,僵硬地推了推那条搁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臂：“我没有,我不是——”
他一瞥眼，看到了罗夏背后的某“伪装氪星人”&#183;正联主席。
杰森：“噗。”
机敏的视线在罗夏和他身后的超人身上打量了一圈,杰森已经知道他们这是在干什么了。
他挑起嘴角，顿时爽了：原来世界上还有人比他还要身不由己，被迫在公共场合玩变装羞耻play。
啧啧啧。
“你一个人来的吗？迪克呢？”罗夏还在那边兴冲冲地问他。
杰森咬了咬牙：“……他说在布鲁德海文的工作太忙，没时间过来，让我帮他买签名相册。”
当前任罗宾、现任夜翼难得一脸正经地告诉他,自己因为布鲁德海文这周的工作繁多而无法抽身时，杰森信了。
他还当真破天荒答应了对方口中的“小忙”,来费城研讨会帮他购买一本签名相册。
……直到杰森排着队见到了那个漂亮女明星，还被迫与她合了影,他才知道自己被骗了。
——FXXK迪克&#183;格雷森！追女人能不要牵连他吗！
罗夏“奥”了一声，又拉着他的手臂，神神秘秘地说：“既然你来都来了,那我要强烈向你推荐研讨会最精彩的重头项目——经典科幻片观影马拉松！快，跟我来，活动手册上写了，马上《星际迷航》的马拉松放映厅就要开始了，我打赌你一定会喜欢的！ST系列就是我永远的神！”
杰森战术后仰，冷着脸装酷道：“我不去，我要回哥谭，有事要忙。”
就在三天前，哥谭人才市场——阿卡姆疯人院又有一个重量级罪犯越狱成功。
由于和蝙蝠侠产生了一些不愉快的意见摩擦，他憋着气，想在没有蝙蝠侠的情况下独自抓住这个逃脱的罪犯，几天来，他就一直在忙着这事。
不过——
他摸了摸下巴，看着一头金发、长着张漂亮脸蛋的某人，脑袋里突然点亮了一个机智的灯泡。
他飞快地瞥了眼那边的正联主席，决定先把这个机智的念头按在心里——老蝙蝠曾三令五申地警告过他们，不让他们在超人面前表现出知道罗夏真实身份的模样，他也只能悄悄地，先把自己天才的计划吞在肚子里，等回去之后，再私下和罗夏联系。
“那你更得给自己放一个下午的假期来看看电影了！”罗夏提高了音量，他拉起杰森就要拽着他走，“来来来，跟我来，我带你去找个好位置。”
杰森：“……”
为了自己的逃犯抓捕计划，他决定暂时忍耐。
他们交谈的声音被正走来的戴安娜捕捉到了，今年已经四千多岁的神奇女侠&#183;亚马逊公主&#183;宙斯之女手里举着一个三球冰淇淋，目光朝他们投了过来。
她并不觉得被人发现自己来到研讨会有什么尴尬，落落大方地朝他们打了个招呼，走到他们面前：“嗨，你们也来了，在干什么呢？”
“戴安娜，”罗夏亲热地朝她挥挥手，“你也要一起来吗，我们正要去观影马拉松！”
戴安娜举着冰淇淋，她看见了罗夏和克拉克，微微一笑。
在正义联盟里，罗夏是以克拉克从小到大最亲密的挚友的身份来认识所有人的，而克拉克还多次和他们说起过，罗夏对科幻作品的热爱，所以她并不意外会在这里看到他们。
她看向罗夏，语调中透露出一丝好奇：“观影马拉松？那是什么？”
“就是浪费一整个下午的时间去看全系列弱智科幻片。”杰森道。
“我不准你这么说《星际迷航》，”罗夏皱起眉，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你会爱上它的，它是我人生最爱电影NO.2！”
杰森摊了摊手。
罗夏又踮起脚眺望了一下，刚才还在不远处的美国队长已经不见踪影，只剩下之前他和克拉克谈论过的两个外星人还站在那个方向，他们碰了头，似乎正在讨论些什么。
在视野中遍寻了一遍史蒂夫无果后，罗夏只能放弃再喊上队长一起去看电影马拉松的念头，只和克拉克、戴安娜、杰森三人一起去了放映厅。
由于电影尚未开场，放映厅里的顶灯还明晃晃地亮着，他们进去之后罗夏找了一排前排的座位，带着他们往座位上走：“不好意思、请让一下、让一让——”
他的脚步在一双灰色的脏球鞋前停下了。
正在低着头摆弄笔记本电脑的棕发脑袋抬了起来，座位上的少年露出了见鬼一般的表情：“……！！！你、你、你……”
罗夏喜笑颜开地弯下腰：“真巧，彼得！你也来参加观影马拉松呀！”
已经被神盾局折磨了整整一周、到现在还在奋力填写表格的彼得&#183;帕克二话不说，合上电脑就要拎着包跑路。
罗夏却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彼得脖子后面的卫衣兜帽：“别走！你不想看电影了吗？”
“……我想换个位置！”
“可这儿就是最佳观影位，”罗夏歪过头，“你还想换到哪去？”
彼得的声音都变尖了：“我、我、我我到后排去坐，你和你朋友们坐这吧！”
说完，他灵活地从罗夏的手指中抠出自己的兜帽，抱着书包和电脑一溜烟地往后排座位窜去。
——又是一个惨遭压迫的倒霉蛋。
杰森不禁向他投去同情的目光。
罗夏莫名其妙地耸了耸肩，问身后的克拉克：“他跑这么快干嘛？我只是和他打个招呼……”
克拉克安慰他：“可能只是因为他坐后排比较方便一些，别多想。”
罗夏挠挠头，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在可怜的彼得&#183;帕克身上留下了多重的心理阴影。
他们落座了，罗夏兴致勃勃地朝他们科普《星际迷航》系列的相关背景，杰森摆弄着手机，完全没有在听，戴安娜则认真地吃着手上的冰淇淋，只有克拉克专心地听着他说话，还时不时点点头，为他补充几句漏掉的背景设定。
罗夏简直感动：在他的多年耳濡目染下，克拉克现在都已经能够成为一个独当一面的《星际迷航》研究专家了！
他的兴奋劲儿一直延续到电影开场，放映厅的大灯暗下，屏幕上的音乐声刚刚响起，在黑暗的过道里却闪露出一点点绿光。
……绿灯侠哈尔&#183;乔丹拖着抱满一怀零食的闪电侠巴里&#183;艾伦，用灯戒照亮过道，尴尬无比地小声说道：“天呐，我早就告诉过你电影要开场了，你却还在那边排队买零食！”
巴里&#183;艾伦抱着他的一堆零食，犹在挣扎：“可这些都是研讨会限定发售的零食！错过就没了！”
“赶紧走，”哈尔催促着宇宙中速度最快的男人（！他竟然在催宇宙中速度最快的男人！），“我们在后排找个座位。”
两个人摸索着找到最后一排的座位，朝坐在边上的棕发青年说了声抱歉，绕过他的膝盖走进去落座。
而在他们身后，戴着鸭舌帽的史蒂夫罗杰斯也悄然进场，靠在了放映厅最后面的墙壁上。
他皱着眉，插在裤子口袋中的手指轻轻地摩擦指尖，思索着这些日子来的各种信息。
他今天本来是收到消息，这里可能会有九头蛇的人出现，才带着几个特工来到费城的。
然而这里的一切都让他有一种深切的不真实感。
到处都贴着镭射贴纸的场馆装饰、奇装异服的年轻人、色彩鲜艳的招牌字串……这是他从未接触过的东西，光是今天一天，他专门记录陌生词汇的笔记本上就已经多写了整整三页纸。
哪怕是他已经从冰山中苏醒多年，他也依然感觉到自己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他九十多岁了，在这个世界中，似乎缺少了一座与它连结的桥梁。他有时也会和巴基开玩笑，他们两个都像是过时之人，来到了并不属于他们的世界。
他知道巴基虽然看上去在这个时代适应良好，但在内心深处，却仍然怀念着布鲁克林的夏天。
而他……他也会偶尔在某些突然的时刻，想起过去那些被藏在怀表中的记忆。
他是真的老了吗？只有老人，才会这样地念念不忘着从前。
正在史蒂夫&#183;罗杰斯出神的刹那，有人无声地走到了他的手臂边。
他微微侧过头，看到的是一张美艳而英气勃发的脸。
戴安娜刚从盥洗室洗完手出来，便看见了站在放映厅最后面的史蒂夫罗杰斯。她走到他身旁，勾起嘴角，压低声音问道：“嗯？今天没带盾牌么，小孩？”
……九十多岁还在被叫小孩的史蒂夫竟一时无言。
毕竟手边的这位天堂岛公主，已经足足有四千多岁了。
“我带着。”史蒂夫简单地低头道。
戴安娜笑了笑，转过脸，屏幕上的画面在她脸上照出光影，“偶尔来看看年轻人的世界其实也不错，不是吗？”
“或许，”史蒂夫思考片刻，微不可查地一笑，“确实如此。”
“至少今天这里的冰淇淋很不错，你该去尝试一下。”戴安娜看着他说。
史蒂夫：“谢谢，我会去试试的。”
戴安娜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突然别过了头。
她抬起眉峰，眼神锋锐地看向门口，还没来得及有下一步动作，尖叫声便从放映厅外响起！
两位超龄老人齐齐抬腿向门外奔去，而和他们同时动身的，还有放映厅内的一干便衣超英们。
在那道尖叫声的音波都尚未在场馆散去前，巴里和克拉克就已经换好了制服，瞬间出现在尖叫声的来源处。
紧接着赶到的，则是换上制服的史蒂夫、戴安娜、彼得、哈尔、杰森，和最后才跑过来的罗夏。
这声尖叫是由一个套着绿色鼻涕虫外壳的男人发出来的，而在他脚底，躺着一个四肢扭曲得奇形怪状的人类外表的男性身躯。
这具身躯上的头颅向两边分开，脸皮犹如一个被打开的模型罩，在颅骨中完全没有任何血肉和大脑，只有一个精巧复杂的小型驾驶舱，一只不过人类婴儿拳头大小的迷你外星生物，正害怕得抱着头，躲避众人的目光。
——这正是之前，克拉克和罗夏看见的那个亚基伦星人。
而原本正在和他交谈的塞波星人，现在已经完全露出了自己非人类的特征：两只眼睛中的瞳孔竖起，瞳膜金黄，嘴部变得透明发白，在人群中不安地向四周寻找着出路。
“是它！它把这个、这个东西的脑袋打开了！”穿着鼻涕虫外壳的地球人激情指证作案人员。
塞波人立刻从嘴部弹出一条超长无比的舌头，卷向那只绿色鼻涕虫，但就在这一瞬间，几位超级英雄一齐动手——
巴里干呕着捏住了它的舌头，克拉克一把将它按在了地上，史蒂夫则用膝跪控制住它，戴安娜的真言套索捆住了它的双脚，无所事事的伟大绿灯侠哈尔&#183;乔丹还用绿灯变出了一幅手铐，结结实实把这塞波人的鳍状双手铐了起来。
所有人都不免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多超级英雄同时出动，这个怪人，莫非是什么宇宙级超级罪犯！！
日常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的人们都没舍得上去先找他们签名，而是立刻自觉后退一步，防止受到战场的波及。
“……”
几位超级英雄互相看了一眼，彼此都有些说不出话。
——塞波人是地球上战斗力最差的几个外星种族之一，为了一个塞波人让他们同时动手制伏，这可能是这个塞波人的人生巅峰时刻。
还是克拉克先看出问题，他皱了皱眉，抬手道：“哈尔，塞住他的嘴巴，他想要自杀。”
——塞波人自杀时，会从嘴巴里把肚子中的内脏全部吐出来，只要堵住他们的嘴巴，就可以防止塞波人自尽。
哈尔立刻用绿灯戒指做出一个巨大的棒球棒，倒着塞进了这个塞波人口中。
塞波人：“呜呜呜呜呜！”
它动弹不得，只能瞪着眼睛用两只蜥蜴般的眼球做无谓挣扎。
蜘蛛侠甚至被他恶心得干呕了一下，火速把手里拽着的那条长舌头放开。
史蒂夫转过头去，询问那个亚基伦人：“他为什么要打开你的驾驶舱？”
体型迷你的亚基伦人做着艰难的内心斗争，睁开了眼，声音微弱地说：“……%&@*&……%2%……”
“他的意思是，这个塞波人想要从他这里得知母盒的消息。”
……神盾局实验室内，莎朗&#183;斯通穿着蓝色研究服，戴着透明的防护眼镜，向已经从费城回到纽约神盾局总部的史蒂夫报告道。
史蒂夫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一支中性笔，眉头紧皱，“那个塞波人呢？他有没有透露什么消息？”
“他目前拒绝向神盾局交代任何信息，一直在要求见到塞波驻地球外交大使。”莎伦&#183;斯通摇摇头说。
史蒂夫思索着，握着中性笔在稿纸上快速地写下几个单词：“亚基伦”、“母盒”、“塞波人”、“九头蛇”……
他那天明明收到的线索是九头蛇的人很可能会出现在费城研讨会现场，但为什么又会变成塞波人想要绑架亚基伦人的外星外交事件呢？
而且，塞波人还想从亚基伦人处得知母盒的下落，它想要获得母盒来做什么？
由于母盒中含有巨大能量，所以几年前黑零事件时那个被罗夏找出来的母盒，最终通过一致决议，由星辰实验室进行保管研究，看是否能将母盒中的能量为人类所用。
而地球上剩下的其余几个母盒，也在多方的努力下有了下落。
一个母盒被九头蛇占有，另外两个母盒则分别保存在天堂岛和海底王国亚特兰蒂斯，神盾局这几年一直都在追踪那个被九头蛇占据的母盒下落，防止九头蛇利用母盒的能量制造混乱。
但是，正如九头蛇的口号所说，“砍掉一个头，便长出两个头取而代之”，他们在全世界范围内都有让人意想不到的组织基地，想要抓捕穷尽九头蛇人员，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哪怕神盾局这些年来，已经花费了大量人力物力，也没能找到那个被九头蛇占据的母盒。
史蒂夫从椅子上站起身，对莎伦说：“我去看看那个亚基伦人，他或许真的知道一些关于母盒的事情。”
随着两人的离去，这间屋子里的监控摄像头上红色的灯光一闪，正向外太空传输的信号，随即被人切断。
——地球上空22300公里的近地轨道上，瞭望塔监控室内，正在接收的神盾局内部监控摄像头信号的屏幕一片雪花，信号被暂时中断了几秒，随后出现在屏幕上的，就是一团线条缠绕的电子图案。
“尊敬的蝙蝠侠先生，根据我的创造者托尼&#183;斯塔克先生的记录，这是您今年第十三次截取神盾局内部的监控摄像头信号，斯塔克先生让我通知您，如果您再继续进行这类违法行为，他不介意在反黑瞭望塔信号之外，再对您采取其他行动……”
蝙蝠侠直接关掉了屏幕。
他身后的电子门无声打开，超人红色的披风轻轻垂落。
“B。”他走向蝙蝠侠。
蝙蝠侠转过椅子，看着他道：“我是不是该庆幸，你还没有忘记自己是正义联盟的主席？”
克拉克的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笑：“……罗夏需要整理他在费城买的那些周边，我陪着他整理东西总比他一个人弄更快，你不知道，他在做收纳这种事上就是个迷糊鬼……”
蝙蝠侠的喉结上下滚了滚，他看向满脸挂着傻笑的超人，钢蓝色的眼睛里，闪现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我知道。
他的胸膛中有个声音在这么说。
但这个声音被他封存在胸膛之中，如同投入深渊的石块在看不见的地方隆隆回响，却永远都不会从他的嘴巴里说出口。
“我对你作为克拉克&#183;肯特的个人生活不感兴趣。”蝙蝠侠无视他的笑容，依旧冷着脸。
“呃，好吧，”克拉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下巴，“你已经在瞭望塔呆了好多天了，B，你最近在忙什么？”
蝙蝠侠把椅子转了回去，声音沉沉：“疯帽匠和小丑已经从阿卡姆越狱多日，我在寻找，他们会在哥谭的何处藏身。”
……
午夜十二点。
哥谭。
傍晚时刚下过一场大雨，到现在仍绵绵地播撒着一些雨丝。在某条僻静的小巷，一只白色小皮鞋，轻轻踩上了湿漉漉的地面。
这只白色小皮鞋造型精巧，花朵形拌扣，真皮鞋底，穿着这只小皮鞋的白皙脚丫之上，则是一条纤细而白里透红的小腿。
顺着及膝的连衣裙摆动的褶皱间，另一条同样纤巧细腻的小腿也从黑暗中踏步而出，这是一双光是看着它，就能让人不禁想象拥有这样一双小腿的女孩，该有怎样精致可爱的面庞的腿。
这个“女孩”，此刻，正独自慢慢行走在这条无人的昏暗小巷中。
“她”一手拿着丝绸质地的小拎包，一手拿着一本地图册。“她”正低头认真地翻看着手里的地图册，仿佛是在哥谭错综复杂的大街小巷中迷了路。
——但凡任何一个拥有着欣赏美的眼睛的人，都不会舍得让这样一个娇贵的小漂亮美人独自走在哥谭。“她”仿佛是泥泞的黑暗中的一束洁白的光，吸引着栖息在这座黑暗丛林中的所有邪恶生物的视线。
在日光无法抵达之处，发出野兽般低鸣的属于黑暗的生物，已悄悄张开了利爪。
而在这些生物看不到的地方，这个“女孩”把微型通信仪垫在地图下，用力地敲击着键盘，向那已在高处做好伏击准备的收信人发出一条最新消息——
“目标已出现。”

第56章 爱丽丝掉进蝙蝠洞
“收到。”
回复很快发来。
“她”低着头,被茂密的金色公主卷遮住的脸上，表情却并非预想之中的那般纯静恬美，而是咬紧了牙关,显得有些纠结和不快。
“女孩”手指如飞，白嫩干净的指尖险些戳破通信仪屏幕,“你这次真的欠我一个大的，杰森&#183;托德。”
这一次,回复间隔了半分钟，才姗姗来迟。
“别废话。”
“……”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平复下心情,将通讯仪滑进袖口,再抬起头来时,光洁无瑕的面庞上,一双婴儿蓝的眼睛，已成为黑暗中仿若闪闪发光的天真玻璃珠。
——罗夏现在,已经有些怀疑，前天爽快答应杰森的自己是不是喝多了。
那天杰森给他发消息，和他详细说明了自己的计划——他想让罗夏打扮成疯帽匠最喜欢下手的那种金发女孩的模样，以此为捕鱼的诱饵，引诱疯帽匠现身。
罗夏当时想了想,竟还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办法，便一时口快答应了下来。
但那时的他,显然没有意识到，打扮成疯帽匠所欣赏的“爱丽丝”,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等他真的要来穿上女士小皮鞋和连衣裙，打扮成小女孩时，他已经羞耻到连头都不看抬起来,根本无法直视镜子里的自己。
更过分的是，这个小鬼还喊来了一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女孩儿，帮罗夏收拾起他的发型。她把他原本就柔顺微卷的金发用卷发棒烫成了一个个弹力十足的小卷，还在他头上认真地别了一个浅蓝色的蝴蝶结发卡，把他发心处有些杂乱的发丝都规规矩矩地整理在鸭嘴夹里。
……罗夏颤颤巍巍地顶着这个硕大的蝴蝶结发卡，不禁热泪纵横。
在女孩一双灵活巧妙的手下，一个嫩生生、娇滴滴的漂亮“女孩”，便从《爱丽丝梦游奇境》的插画书上，走进了哥谭杳无人迹的小巷。
——罗夏强忍住遍布周身的羞耻与尴尬，按照他们的计划，慢悠悠地用鞋底叩响着哥谭昏沉暗淡的夜色。
哒。哒。哒。
白色小皮鞋踩在路面，惊飞了停落在生锈建筑扶手上的一排麻雀。
在潮湿氤氲的小巷深处，一团浓雾滚动翻涌，像是孕育着怪物的母体正在胎动。
一只——或者说，半只灰兔子，从这团浓雾中，蹦蹦跳跳地跑了出来。这只兔子只有一半覆盖着皮毛，另一半则已经只剩下些暗红的腐肉和零星露出的白色骨架。
兔子的眼睛呈混浊的灰蓝色，没有生物特有的光亮。显然，它已经死亡多时，现在驱使着它运动的，只是植入它体内的某种芯片。
这只灰兔子蹦到了小白鞋前，三瓣嘴轻微翕动，啄吻着他的鞋面。
罗夏俯身，仿佛着迷般的摸了摸兔子，那些腐烂的血肉黏在他的指尖，他没有擦去，而是随着兔子的回身，跟着它往前走。
兔子一蹦一蹦地带领着他往小巷更深处走去。
团团浓雾像是有生命的活体，疯狂地四处蔓延着，他仿佛是被浓雾拥抱住，整个人都陷入了那团浓雾之中……
随着他越走越远，他看见了前方的灰兔正在他视野中变得越来越大，长条椭圆状的兔耳朵顷刻间已经快要扫到他的眉毛，兔爪已能够轻易地拍中他的膝盖——
他很快意识到，不是兔子在变大，而是他在极速变小。
周围的建筑，狭窄高耸的墙壁，都在变得遥不可及，而他，则正在不断地缩小。
他很快就变得只有兔子的一条腿那么高，灰兔子在他眼中已经成了山一般的庞然大物。
兔子开始走走停停，不时地回头望着他，等待着他追上它。
罗夏小跑起来，冷静地继续追着兔子往前跑，直到兔子被一只畸形的怪手捏着耳朵提了起来，而他则被一顶从头顶降下的大礼帽，盖进了没有一丝光线的黑暗里。
他听到一种骇人的笑声在帽子外面响起，由于礼帽内部是一个圆柱体空间，这个笑声便像是被留声机刻录下来一般，不停地在黑暗的帽中空间回响。
这个声音带着一点儿游走在疯狂边缘的痴迷和感叹，向着帽子里的罗夏着迷地说，“爱丽丝……哦……小爱丽丝，你是一个多么美的造物啊……我终于找到了你，我的爱丽丝……”
罗夏冷静地坐在帽子里，面无表情，拿着通讯仪给自己的行动伙伴发送信息。
“我被他缩小了，你看到疯帽匠了吗？”
“热成像仪已经定位到他，你的状况怎么样？”
“我没事，继续定位跟踪，他会带我到他的秘密藏身地，那些被他抓走的人质应该都在那。”
“OK，随时保持通讯。“
罗夏感觉到自己所在的这顶帽子被放进了一个黑匣子里。由于帽子翻转，他在帽子里被迫滚了几圈，蓬松的裙摆向上翻开，露出穿着南瓜灯笼裤的两条腿，膝盖上撞出几块青紫。
罗夏爬坐起身，在摇晃的黑暗中屈起腿，静静地等待着这段路途的结束。
他在很多年前就帮蝙蝠侠抓住过疯帽匠。
那时候，疯帽匠才刚刚在哥谭的犯罪舞台登场，就利用脑控装置控制了数百个无辜市民，为蝙蝠侠的抓捕行动制造出极大阻碍。
他以天使兽形态和老蝙蝠联手查到了疯帽匠的秘密基地，在那里拯救出几十个被疯帽匠控制、变成奴仆的人质，并把疯帽匠送进了阿卡姆。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疯帽匠显然有了些更厉害的技术手段，竟然可以无声无息地，将一个人完全缩小。
罗夏不确定疯帽匠是否还会有其他的新型犯罪方法，为避免打草惊蛇，一切都只能等他到达疯帽匠的藏身处，再作详细计划。
一阵动荡颠簸之后，他四周安静了下来，只能听见疯帽匠粗哑的喘息声。
这个黑匣子被打开了。
疯帽匠的手伸进了黑匣子里，探入礼帽底部，抓住罗夏的腰，把他拎出了帽子。
罗夏像只小白鼠一样，被疯帽匠提在眼前。
他正对着疯帽匠那张畸形丑陋的面庞：那巨大无比的鼻子像一个鹰喙，一排龅牙往薄薄的嘴唇外张开，两只眼睛浑浊而倒映诡异的黄光。
疯帽匠咧开嘴，那两颗眼球笨重地抖动着，直勾勾地盯着他，眼底全是疯狂的迷恋：“哦爱丽丝……你真美……你将会是仙境里最美的小爱丽丝……”
疯帽匠拎着他，将他放入了由彩色剪纸黏贴成的大型微缩景观装置中。
在这片“仙境”里，地面是蓝、黑、白、粉四色交错的格子海绵软垫，大大小小的蘑菇被涂成红色和黄色，上面还有白色的斑点，卡纸被剪成巨大的齿轮、时钟、树木和骨瓷杯形状，就连那些到处耸立的城堡与钟楼，都是由精巧的纸片粘贴而成。
罗夏被他放进“仙境”，他假装是在害怕，缩起肩膀，拼命往卡纸堡垒中钻去，想要躲避“仙境”上空，疯帽匠恐怖的注视。
疯帽匠大声狂笑，他拨弄着纸片仙境，在罗夏前面扔下一只比罗夏大了好几倍的黄棕色玩具猫，发出嘎嘎怪声：“爱丽丝，爱丽丝……！猫吃蝙蝠吗？蝙蝠吃猫吗？”
罗夏没有理会他，灵活地顺着玩具猫的尾巴爬了过去，一头钻进前面的一扇窄门中。
他推开窄门。
——十几个小女孩，像一窝被啄伤的雏鸟，瑟瑟发抖地挤在卡纸做的小房间内。
这些女孩无一不长着一头灿烂的金发，她们穿着同样大小的裙子，但或是断了胳膊，或是断了腿，或是裙子上沾满早已干涸的血迹，每一个都残缺不全，浓重的血腥味几乎凝成实质，像是一个恐怖的暗黑牢笼。
前所未有的震怒，几乎让罗夏无法呼吸。
他愤怒到难以言喻，一瞬间脑子嗡嗡地响，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双手下意识地颤抖着，死死握住了拳头。
女孩子们因为他的到来而害怕得发抖，经历过惨烈的疼痛和伤害的她们既不会尖叫也不会哭，麻木得像是被破坏的玩偶，只有最本能的神经反应，才显示着她们身为人类的特征。
任何一个具有良知的人看到这种地狱般的惨象，都会失去理智。
罗夏哭了。
她们洞然而无神的双眼在他心上撕裂了一个大口子，仿佛她们的伤就是他的伤，她们的疼痛就是他的疼痛，她们无形的眼泪在他的心上划出一道道深深的伤口。
一种席卷而来的暴怒和悲恸冲垮了他，使他完全无法抑制住自己的情绪，当下就要进化天使兽，却震惊地发现，在被缩小的情况下，他失去了进化的能力。
两根粗陋肮脏的手指从门后探了进来，揪住了他的后衣领，疯帽匠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哦爱丽丝……不要闯入这个房间，这些都是远不及你的残次品……你将会是最完美的爱丽丝……”
罗夏无法抵抗这股巨力，他正在被疯帽匠拖出房间，他只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拿出了通讯仪，飞快发送出信息：“动手。”
信息通过无线电送达通讯仪另一端，早已跟踪到此地、黑暗中等待多时的杰森立刻跳下货箱，就在他正要出手时，这间废弃的地下室顶部，猛然传来剧烈的声响！
爆炸声铺天盖地，轰然炸响，地下室顶部被炸开，飞溅的砖块和土块像冲破阀门的水流一样落了下来，一道庞大的黑影，如幽灵般在爆炸的余波中闪现。
……是蝙蝠侠。
黑披风像是死神的长袍，翻飞在他身后。
蝙蝠侠在降落时就一脚踹中了疯帽匠的脸，疯帽匠被踢得面部变形，像一个足球般飞了出去，层层撞塌了一排摞在角落的货箱。
被疯帽匠攥在手里的罗夏不由自主地被带飞出去，杰森飞奔而出，手急眼快地接住了就要被甩飞到砖石块中的罗夏。
蝙蝠侠扫了他们一眼，一把揪住杰森的领子，低哑粗糙的嗓音满含怒火：“我说过，不准，独自，行动！”
杰森悍然无惧地瞪视着他的养父，像一头被激怒的年轻雄狮。然而还未等他开口，蝙蝠侠已经扔开了他的领子，拉起黑披风，挡住了如暴雨般向他们射来的子弹！
疯帽匠在一堆倒塌断裂的货箱中哆哆嗦嗦地昂起身，他看向蝙蝠侠时，脸上的表情带着某种狂热：“蝙蝠侠！你来了，蝙蝠侠，哦……不许带走我的小爱丽丝……”
他的眼睛及快速地眨了一下，眼球向右上方转动，罗夏敏锐地察觉到他想干什么，立刻大声喊道：“快躲开！他要用那个微缩喷雾！”
蝙蝠侠猛然拽着杰森就势向旁边一滚，躲过了自房间角落里喷出的一团灰紫色浓雾。
他迅速按下腕部机关，面罩上的防毒装置从头盔中伸出，挡住他的口鼻，又从腰带里拿出一个小型防毒面具扔给了杰森。
“戴上！”他低吼一声，手中钩索抢射出，精准无误地击中了角落里那个雾化喷头，随即翻身上前，一拳挥向疯帽匠！
拳头落在人体躯干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响，疯帽匠吃痛地惨叫起来，又飞快抓起手边的手术刀，朝蝙蝠侠扔了过去。
蝙蝠侠侧身躲开，在浓雾中犹如穿着黑色盔甲的怪物，冷酷地将矮小的疯帽匠高高举起，然后一下摔在墙上！
骨头折断的声音清脆而骇人，疯帽匠被蝙蝠侠活生生打断了脊椎，他满脸是血，眼球却仍在转动着，搜索着杰森和罗夏的方向，穿过重重迷雾，眼睛暴突：“爱丽丝……爱丽丝……！”
他嚯然怪笑一声，伸手探入绿色大衣口袋，手指在口袋中按下一个开关——
蝙蝠侠在察觉到他的动作时，就瞬间出手，一把捏住了疯帽匠的手腕，向后一掰，扭断了他整条手臂！
但无比熟悉的滴答声，依然在房间的某个角落响起。
蝙蝠侠神色骤变，回身一把就要拽开杰森和罗夏，但从天而降的红披风，却远比他动作更快地，挡在了他们的身后。
人间之神轰然降落。
钢铁之躯挡在杰森背后，手中已经握住了那个即将爆炸的炸-弹。
炸-弹被他宽大的手掌密不透风地包裹，在他掌心拱起的的小世界内宛如一个微型氢-弹般爆炸，却根本没能造成任何影响。
……钢铁侠沉默地收回了刚要伸出的手臂。
他回头扼住疯帽匠的咽喉，一把将他撞向墙壁，逼近疯帽匠脸侧，充满威胁地说：“你应该老实点。”
疯帽匠却睁大着眼睛，脸上浮现出一种怪异又扭曲的神情：“……爱丽丝……”
克拉克转过了身，眉头拧起。
他的目光看向杰森手里小小的一只罗夏，沉默下来，没有出声。
罗夏爬到了杰森的大鱼际上，他擦了把脸，用细细的声音指挥他们：“快去看看‘仙境’里的那些孩子——跟我过来。”
他敏捷地跳下杰森的手，跳进那一片用纸做的微缩景观中，找到自己之前进入的那扇窄门：“这里有很多孩子……”
克拉克走了过来，依照罗夏的指挥，拆开了那栋纸扎的小屋——
小屋内的惨象，让即使是这几个常年游走在打击犯罪前线的超级英雄，也不由得呼吸一滞。
杰森双眼之中瞬间燃起熊熊怒火。
他骂了句脏话，捏着拳头大步走向疯帽匠，一拳砸中疯帽匠的鼻子，砸裂了他的鼻软骨。
鲜血从疯帽匠裂开一个豁口的鼻腔喷出，杰森尚不解气，又是一拳，击中疯帽匠的胸口。就在他要落下第三拳的时候，蝙蝠侠张开手掌，接住了他的拳头。
这头年轻的雄狮低吼着，双眼中全是抹不去的愤怒，他质问蝙蝠侠：”……为什么？”
为什么当年抓住疯帽匠的时候就不杀了他？为什么要纵容阿卡姆里那些血债累累的犯人逍遥法外？为什么到死都要恪守着那个可笑的不杀信条？
多讽刺啊，就因为这个可笑的不杀信条，蝙蝠侠永远把自己困在一个轮回的困境之中，不断地抓捕哥谭罪犯，又不断地让他们逃脱，继续去残害更多无辜者的生命，然后他又继续将这些罪孽，背在自己身上。
他让自己成为了哥谭罪孽深重的囚徒。
蝙蝠侠伫立的身影，犹如黑暗之中一座沉默的山脉。
他握着杰森的拳头，没有回答。
克拉克轻柔地将关着女孩子们的这间小屋抱了起来，他看向蝙蝠侠：“……B，我们得先把她们恢复原状。”
蝙蝠侠看着已经昏迷过去的疯帽匠，沉声道：“回蝙蝠洞，我去研制解药。”
……
他们离开这间地下室不久之后。
一个哼着歌的，轻快的声音从黑夜中飘忽不定地浮现。
穿着紫色西装的瘦长身影，脚步悠闲地行走在草坪上。
他好像根本看不见地面的一片狼籍，惨白的面孔上，鲜红的嘴巴高高弯起，咧开一个夸张到骇人的笑容。
“嘻嘻……嘻嘻……”
他仿佛痉挛般抖动着肩膀，掩藏不住的不知从何处而来的笑意冲破嘴角，泛黄的双眼中，尽是蛛网般密布的血丝。
“蝙蝠……嘻嘻……超人……被我发现了哟……嘻嘻……哈哈哈哈哈……”
这个逃出阿卡姆的蝙蝠侠毕生之敌，站在废墟之中，仿佛要断气般地癫狂大笑起来。
……
蝙蝠侠让克拉克先把疯帽匠带去阿卡姆，而他则带着这些孩子和罗夏回到了蝙蝠洞。
在半路上，杰森又和蝙蝠侠吵了一架。
这对养父子之间的矛盾已经被激化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
杰森质问着蝙蝠侠为什么不杀了疯帽匠，但蝙蝠侠显然比他更为愤怒。
他叱责杰森的莽撞和冒失，让自己和他人陷入危险境地。他反问杰森，如果罗夏因此受伤，他该怎么为此负责？
杰森气得胸膛起伏，他恨恨地看了蝙蝠侠一眼，只说了一句“我当然会负责到底”，便愤然离去。
……气氛一时无比紧张。
罗夏跟着蝙蝠侠回到蝙蝠洞。
他一直和女孩们呆在一起，耐心地安抚着她们，查看每个人的伤势。许多孩子的伤口已经愈合，但也有好几个孩子的伤口处已经开始发炎腐烂。
他屡屡握紧了拳头，内心的愤怒无处发泄，只能闷闷地和孩子们坐在一起，等着蝙蝠侠把解药制作完成。
片刻后，蝙蝠侠用两根手指把他拎了出来，放在冰冷的试验台上。
在遇到玩具人之后，他就已经研制过解除微缩效果的解药。因此，他没有花多少时间，很快就配置出了解药。
因为罗夏并未受伤，所以他便先给罗夏注射解药，罗夏现在才5英寸高，他捏着罗夏通心粉一般细小的手臂，甩了一下粗壮的针头，眼底浮现出一丝犹豫。
“……B？”罗夏歪过头。
蝙蝠侠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去换了一个型号的针管。
解药注入罗夏的手臂后并没有很快开始生效，还需要过一晚上，罗夏才能变回原来的模样。
也就是说，他还得保持这个只有5英寸高度的状态整整一晚上。
他又跑回去安慰了一会儿那些获救的女孩们，直到克拉克从阿卡姆回来把他带走。
克拉克用手掌包着他，飞回了大都会。
他今天出奇得沉默，并不怎么说话，一路把罗夏带回小公寓，然后将他放在了沙发上。
他在罗夏屁股底下垫了个软垫，半蹲下去，看着软垫上小小一只罗夏，语气有些冷淡地说：“把裙子脱掉。”
罗夏：“？”
他连忙捂住了裙摆，被吓到一般：“干、干什么啊！”
克拉克两条修长的浓眉稍稍抬起，氪星蓝眼睛看向罗夏。从罗夏的角度望去，这双眼睛就像两颗蓝色的星球——
“让我看看你身上的伤。”克拉克稍微放软了语调。
罗夏双颊不知不觉染上绯红，他扯住裙子，把两条腿往里缩，磕磕绊绊地说：“没没没什么事，一点皮外伤而已……”
克拉克低低地从鼻腔里送了口气，手指不容分说地捏住罗夏的脚踝，将他的一条腿从裙底动作小心地扯了出来。
他的指尖贴在那只迷你小白鞋底，摸了摸那片比指甲盖还要小的脚背，“连这里都有伤口，你还说没受伤？”
人间之神的声音沉了下来。
——可那条伤口小得连他自己都快看不见了！
罗夏莫名有些紧张，他不敢直视克拉克，低下了头，支支吾吾地说：“真没事……”
“不要对我说没事，”克拉克看着他，“你在做这种危险的事之前，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呢？”

第57章 你的人生不属于我
罗夏心中一惊。
克拉克脸上的表情,是他从未见过的认真。
仿佛被一盆冰水迎头浇下，他终于察觉到了克拉克语气中的，一些已经过界的情绪。
……克拉克。
罗夏有些愣愣地抬起头,目光掉进了人间之神双眼中的蔚蓝海洋。
“对不起……”他脱口而出，眼帘垂落,视线慢慢地低了下去，“是我的错。”
往日的一切在他眼前闪回,他的心脏在发抖。
……越界的不是克拉克，而是他。
他一直在掩耳盗铃,自欺欺人地以朋友的身份赖在克拉克身边,是他失去分寸,是他占据了本不属于他的位置。
他甚至从头到尾,都是抱着目的去接近克拉克。
他有什么资格,被克拉克放在那么重视的地方？
在克拉克的目光下，罗夏觉得自己哪儿都在缩小,他变得越来越小，像是聚光灯下的一只小虫子，被人轻轻一捏，就会溅出血来。
他骨子里对爱的自卑感侵蚀了他，他甚至抬不起头,也没有勇气再多看一眼克拉克。
但他积极的认错态度似乎安抚了克拉克，克拉克一直紧绷的表情舒缓些许,眼神柔和起来：“等我一下，我去拿点东西。”
他站起身,瞬间消失在罗夏面前，又在几秒钟后，如风一般出现。
——他回了一趟堪萨斯,从农场里拿来了一个小医药箱。
“我帮你看看。”克拉克蹲下来，用手指按住他裙摆，柔声说。
罗夏瑟缩了一下，却根本无法反抗克拉克的动作。克拉克稍微推高了点他的裙摆，脱掉了他的小鞋子，两条白皙的腿上那些骇人的大块青紫，尤其是膝盖上的擦伤，便在克拉克的视线中暴-露无遗。
“……”克拉克缄默不言，指尖轻柔无比地抚摸着那几块淤青，脸色又有些僵了。
他不动声色地从医药箱拿出小喷雾瓶，灌了些水，然后指挥罗夏脱掉衣服，先用喷雾帮罗夏简单清洗了一下。
细细的喷雾淋在罗夏身上，就像是在花洒下淋浴，他的头发都淋湿了，看起来可怜得让人心疼。克拉克抽了一张纸巾，给罗夏当浴巾，动作轻柔地帮他擦干了头发。
清洗完后，他又拿出一包棉签，抽了一根出来蘸过碘酒，对罗夏道：“会有点疼，痛了要跟我说，好吗？来，坐到我手上，我给你消一下毒。”
罗夏披着那张因为沾水而湿软的纸巾，他犹豫了片刻，选择了继续坐在垫子上，伸出脚：“这样也能擦。”
克拉克抬起眉毛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他拿着棉签，用手指托起罗夏的脚，小心翼翼地用棉签擦拭罗夏皮肤上被剐蹭开的伤口，每擦一下，都要抬头问：“疼不疼？”
罗夏摇摇头，巴掌大的小人细声细气地安慰道：“一点儿也不疼，你不用那么小心的。”
……比这疼痛千万倍的，他也不是没有经历过。他早就对痛觉脱敏了。
克拉克低着头，还在认真地帮他擦碘酒，似是随口说，“可我舍不得让你挨一点痛。”
罗夏立刻闭上了嘴。
……我该走了。
他心里有个声音在轻轻地说。
罗夏低喃着：“……克拉克，你应该知道。”
克拉克：“什么？”
他擦完了罗夏腿上和手臂上的伤口，把棉签掐断扔进垃圾桶。
罗夏鼓起勇气：“你应该知道……我们不能一直相互拥有。你的人生不属于我，克拉克。”
他的眼睛在灯光下亮闪闪的像是两颗小碎钻。
克拉克站直身体，他皱着眉，面色冷凝。
“为什么？”他仿佛角力般质问罗夏。
罗夏捏着那张纸巾，他像是裹在纸巾里的一个小精灵。但现在这个玩具般的小东西要跑了，他害怕了，他害怕自己占有那份炽热的将露未露的感情太过自私，他只是仰望着那个永恒燃烧的明亮太阳中的渺小一个……他怎么能有资格去拥抱所有人的太阳。
太阳是平等地照耀着每一个人的……他的阿波罗会有光辉灿烂的一生，会有留下宇宙中永恒的英雄传奇，会有幸福美满的家庭，会拥有世界上最勇敢美丽的妻子，甚至还会有两个杰出优秀的子嗣。
……这是他给不了他的未来。
他仅仅是在宇宙缝隙中被找到的一颗质子，他甚至不属于这个宇宙，他能为他承诺什么？
他什么都无法承诺。
什么都无法给予。
他只有离开。在事情还未驶向未知的方向前离开，
罗夏没有回答克拉克的问题，只是左顾右盼道：“我要回去了，克拉克，今天不留在你这里了。”
他的目光游移，根本怯于和克拉克对视。
克拉克态度坚决，按住了罗夏，“都这么晚了，你还要回去哪里？而且你现在的状况，一个人并不安全。”
罗夏固执地说：“你不要管我了，我就是要回去。解药过一晚上就能生效，我回去睡一觉，明天就能变回来了，一点儿都没有妨碍。”
克拉克几乎是被他气笑了。这笑是仅仅牵动嘴角的笑，笑意根本未抵达眼底。
“好，你想回去，我带你回去。”
他在小公寓里翻找了一圈，找出一个罗夏遗落在这里的星球大战奥森&#183;克伦尼克兵人手办，剥掉了手办的衣服给罗夏套上。
手办的衣服比罗夏大了一整圈，他被套进白色的罩袍里，两条细细的腿仍然露在外面，脚踝上还有碘酒的红棕色印记。
克拉克把他包进掌心，带着他飞出窗外。
他没有像罗夏以为的那样前往罗夏租的公寓，而是赌气一般，带着罗夏飞往纽约方向，等罗夏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飞在了曼哈顿的上空。
克拉克停在伦纳德家湖滨宅院的上空，低头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你要回这里吗？”
罗夏急得在克拉克手心拍打他的虎口：“不是这儿，不是这儿！谁让你带我来这里的，我要回我住的地方！你干什么啊！”
克拉克在夜空中看着他，红披风被晚风吹拂，搅动着身后的云层。
他再次起飞。穿过层层云雾，又带着罗夏飞到了堪萨斯上空。
他降落在斯莫维尔，伦纳德庄园门前。
“你要回这里吗？”他又问。
罗夏震惊地瞪了他一眼，终于反应过来了：“克拉克&#183;肯特，你是不是在捉弄我？”
——克拉克明明知道，他是绝对不会让伦纳德夫妇看见自己这副模样的。
他气得两颊发红，眼珠湿漉漉的，第一次受到克拉克这种对待的他又委屈又生气，胸膛大幅度地起伏着，“我说过要回堪萨斯了吗？我说过要回这里吗？你明明就知道！你明明就知道我要回哪里。”
他越说越气，最后实在气不过，直接抱着克拉克的手指狠狠地咬了一口。
那一口小小的牙齿完全无法对钢铁之躯造成伤害，但克拉克却偏偏感觉到他心口仿佛被刺了一下。
他一瞬间就清醒了。
克拉克突然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待罗夏。
心底的内疚如惊涛骇浪般涌来。
克拉克猛地松开了手，像碰到烧红的炭一样，“……对不起。”
罗夏愤愤地瞪着他，从他手里跳到地上。他真的要烦死了，莫名其妙被克拉克带回堪萨斯，还就在戴维和诺拉的房子门口！
要是被戴维和诺拉看见他这副模样，他又该怎么解释？
他转身就走，洁白柔嫩的脚底踏上鹅卵石路，叫克拉克看得倒吸一口凉气：“……罗夏！”
克拉克赶忙捞起了他，心疼地轻轻擦拭他的赤足，罗夏却掰着他的手指，怄气道：“你能不能别动我！放开我，我自己走回大都会！”
克拉克连声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有点气糊涂了，你别生气……”
罗夏冷笑：“呵，我怎么敢生气？你是超人，是正联主席，随随便便都能这样捉弄我，我算什么？我怎么敢生气？”
克拉克被他说得心都要碎了，他把罗夏抱进自己怀里，贴在他心口：“……不是这样的，罗夏，我怎么舍得捉弄你，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罗夏猝然定住。
他浑身的肌肉都僵硬了。
克拉克到底还是说了……
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胃部隐隐抽搐起来。
为什么要说出来呢？克拉克。
为什么要戳破他们之间最后的一张纸？
他难道不知道，说出这句话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要么前进，要么后退，总之再也回不到从前了么？
他们的关系就像一张被拉满到极限的大弓，只需轻轻引发弓弦，那弓箭就会带着这份没有结果的感情，射向最远的地方。
罗夏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一时间说不出话，肚子里像是被人抓住了胃用力揉捏，他忍不住就想从克拉克手中逃跑，却被克拉克紧紧地搂住了腰。
“罗夏……”
“……你确实是有些糊涂了，”思索许久之后，罗夏靠在克拉克怀里，声音低低地说，“是正联的工作太忙了么。”
克拉克抿紧双唇，他把罗夏挪开一点点，用两只手掌捧起了他，低头凝视着罗夏在夜色中显得莹白如玉的脸：“不——我知道我在说什么。”
“我爱你，罗夏。”
……他爱他，整整十年，从他们刚认识的时候起。
爱使他拥有宇宙中最快思维速度的氪星大脑都思绪纷繁，爱使他瞻前顾后、自讨苦吃，爱使他时而痛苦得像是被用针撬开的礁石，时而幸福得仿佛拥有整个宇宙之梦想的国王。
但他一天比一天清晰的意识到，他爱着他。
……他已到访过宇宙中每一朵遥远的星云，但心中想念的，却依然只是这颗他唯一的星星。

第58章 社死时刻
氪星蓝眼睛仿佛是深邃的天空。一抹琥珀色的斑纹,在这片无垠的天空中缓慢绽放，像是恒星爆炸后经过百万光年才抵达地球的尘埃。
罗夏呼吸一滞，他面色涨红,微微张开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
他满心都被克拉克惊人的告白给震住了。他的脑袋已经成了一团浆糊,各种情绪都被混杂在一起，纠缠不清,无法理清思路,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处之。
就在这时,一道明亮的手电筒光线，照在了他身上。
他被光线刺得下意识抬手遮住眼睛，而克拉克则是悚然一惊，脱口而出：“妈？”
顺着这道锥形手电筒光束抵达尽头，玛莎惊讶的脸在黑暗中被照亮。
她披着一条针织围巾，脚上还穿着拖鞋，头发散落在背后，手里拿着手电筒,站在田埂上，不解又疑惑地歪过头看着克拉克：“克拉克,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克拉克差点直接飘起来。他方寸大乱，慌了手脚，急急忙忙把罗夏藏到身后：“我、我回来……我回来找点东西。”
玛莎把披着的围巾拉上去一些,向他走了过去,奇怪道：“你手里拿着什么？我和你爸之前就听到你回来的声音了,你把家里的医药箱拿去干什么了？克拉克，你受伤了吗？”
罗夏吓得脸上的血色都在一瞬间退去，他拼命攥住克拉克的袖口,往他手心中钻，坚决不想让玛莎发现自己。
“我没受伤，”克拉克连连后退否认，“我拿去大都会了，有一个朋友受了点伤。”
玛莎把手电筒照在他脸上，反复照了好几次。她神色有些费解，知子莫若母，一看克拉克的表情，她就知道克拉克在瞒着她什么事。
……会是什么事呢？
玛莎没有问出口，她打量着克拉克，换了个问题：“你站在伦纳德家门口干什么？”
克拉克脸上暴红！
他支支吾吾地说：“呃……我、我……”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合理的答案。
克拉克简直是在经历人生中第一次社会性死亡。
玛莎朝他走一步，他就往后退一步，后背几乎都快贴上伦纳德家的围墙。玛莎越发感到奇怪，她皱起眉，“……克拉克？”
克拉克：“我先回去了，妈！”
“别急着走，”玛莎出声道，她叹了口气，“好吧，我不问你了，你已经长大了，我们该给你留一点儿个人隐私空间。既然你都回来了，那今晚就在家睡吧，我今天刚给你换了新床单。”
克拉克：“呃——我有事……”
玛莎的表情有些无奈，她轻轻地笑了下，“克拉克，你从小就是个非常不擅长掩饰自己的孩子，我看得出你是不是在说谎。”
克拉克这下彻底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的脸红得要命，之前向罗夏说出那三个词时都没有产生的害羞情绪现在终于加倍爆发了，他抬不起头，像一条做错了坏事的大狗狗，紧张地跟在玛莎身后。
“妈……”
玛莎回头看了看他：“还不走？非得吵醒你伦纳德叔叔和阿姨？”
罗夏在他手里不安地拍了拍他的掌心，克拉克背着手，用手指安抚着罗夏，无可奈何地轻叹一口气，跟上了玛莎的脚步。
他们穿过短短的一段田埂，步行走过肯特农场后面的玉米地，回到了克拉克最熟悉的家。
玛莎一进屋便打开了灯，在光线点亮屋内前，克拉克用上一纳秒都不到的速度，飞快地把罗夏藏进斗篷下。
“……那我上楼先去睡了，妈，早点休息，我明早回去上班。”克拉克匆匆忙忙跑进自己的房间，红靴子踏上脆弱的木质楼梯板，把整幢小屋都踩得轻轻震动。
罗夏在他手里紧张得心脏砰砰直跳，克拉克一关上门，他就迫不及待地从克拉克虎口处冒出头，两只大眼睛闪烁有如精致水晶纽扣，气呼呼地说：“你怎么能……你怎么能带我到你家！”克拉克万般无奈地说：“我没办法……玛莎让我留下来睡，我找不到借口拒绝她。”
罗夏着急道：“那我怎么办，我不想被玛莎和乔纳森看见这副样子，他们会告诉我爸妈的……”
“我明天一早，在他们醒来之前就带你回去，”克拉克把他轻轻放在了枕头上，“现在已经太晚了，你就在这儿休息吧，好吗？”
这个小枕头蓬松柔软，新换的碎花棉布枕套上还带着克拉克以前身上经常有的那种洗衣粉味儿，罗夏坐在枕头上，突然一阵恍惚——
在好多好多年以前，他也曾坐在这里，陪伴着克拉克入睡。
那时候，他还是他的小猫。
他总是蜷在小主人的枕边，陪伴着小男孩一天天长大。
仿佛只是眨眼之间，克拉克就从那个拥有一头柔软细弱棕黑发的氪星小男孩，变成了站在他面前的这个高大英俊的地球守护神。
这个越长大越讨厌的氪星笨蛋还口口声声说爱他……
罗夏心里乱糟糟的，一颗心频率参差地胡乱跳动，他别扭地用手掌贴住膝盖，挪开身体，“你也睡床上吗？我们挤得下吗？”
克拉克微微一笑，“你现在这个比例……”他用手指比划了一下5英寸的长度，“再窄的床也能挤下。”
罗夏气恼地白了他一眼，“明天就变回来！”
克拉克笑了笑，他摘下披风，脱掉制服，从那双包裹合贴的红靴里走出来，光着宽肩窄腰，如行走的古典雕塑一般，轻手轻脚地躺到了床上。
“别乱脱衣服！！”罗夏慌张地甩过头，下意识背过身不去看他。
克拉克在他身后发出从胸腔中震响的低笑，“可我总不能穿着制服睡觉。”
他轻巧地把罗夏拨转了过来，面朝着自己，氪星蓝眼睛专注地看向对方：“你在害羞吗？”
“谁害羞了！”罗夏急急忙忙一把伸手捂住那双要人命的氪星蓝眼睛，两只玩具般的小手挡在克拉克双眼前，“我天天看你都快烦死了！”
克拉克用手指轻轻抓住他的手，“可我天天看你都觉得看不够。怎么办？我这么贪心，只想一直把你放在眼前。”
罗夏瞪大眼睛：“……嗝。”
在克拉克的堪萨斯土味情话面前，他甚至被吓得打了个嗝。
他又羞又恼，触电般缩回手，“求你别说了，快睡觉！”
克拉克笑得胸膛都在震动，他顺着罗夏，“嗯”了一声，伸手关掉壁灯，在黑暗中对罗夏道：“睡吧。”
罗夏翻过身，背对着克拉克，面朝窗外，心里惶惑难安，既害羞又茫然，他怎么都想不通，他和克拉克的关系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星光透过半掩的白色刺绣窗帘照在他脸上，一天的疲倦很快涌了上来，他翻了几个身便闭上眼睛，沉沉地睡去了。
克拉克一直耐心地听着他的心跳声，等到那颗心脏跳得开始平缓，他才动了动身体，伸出手指，轻轻地摸了摸罗夏的脸。
——手机铃声在寂静中不合时宜地突然响起。
克拉克迅速飞下床，躲到卫生间接听了电话。
是《星球日报》报社主编佩里打来的电话。就在刚刚，中亚某个小国突然对邻国首府发动了军-事突击，他让克拉克立刻赶到报社开会，和所有人一起撰写这则紧急新闻相关的所有报道。
克拉克立刻答应下来，他叹了口气，揉着眉心，有些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尽管他作为超人，可以在意外发生时救下所有无辜的生命，但他作为独立于政府机构之外的正义联盟的主席，却不能插手任何国家、地区之间的冲突。
这是他无权干涉的悲剧，而这些悲剧，每一天都在这颗星球上反复上演着。
人类的族群与社会之间，总是会因为利益、信仰、仇恨发生摩擦，一个个摩擦又被激化成冲突，冲突引发战争，无休无止的战争又继续孕育着仇恨，这像是被缚在人类这个凭借智力在万千生灵的进化赛中取得胜利的种族上的诅咒，是加诸人类伟大理性的荣光上的污点，是对人的毁灭。
他常常在太空近地轨道上垂悯着这颗饱经风霜的星球。
他闭上眼听到的是众生哭喊，睁开眼，看到的是苦难的人间。
他爱着所有的人类……以一种近似于神明的悲悯和博爱，他比谁都想保护他们，但他也知道，他对这一切无能为力。
克拉克换上自己的西装便服，他不忍吵醒罗夏，便给他留了条电话短信，告诉对方自己要去紧急加班，明天早上他会过来接他回大都会。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他到达报社开始工作后，直到第二天上午，佩里还在会议室里对着他们想出的新闻标题大发雷霆，他分身乏术，根本没时间在天亮前把罗夏接回来。
这直接导致，第二天早上，罗夏是在一声惊呼之中醒来的。
他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视线被耀眼的晨间朝阳照得很亮，为了躲避这耀眼的晨光，他转过头，在渐渐清晰的视野中，看见了站在门口、满脸震惊的玛莎。
因为饱眠而陷入懒怠的大脑这才开始运作，在意识到自己正躺在哪里后，他霎时间脑海中犹如火山爆发，“轰”的一声，完全吓懵了。
！！！！！！！！！
他什么都没想，鸵鸟心态般一下子拉上了被子，把自己埋了进去，假装这是一场梦。
但玛莎已经关上门，走了过来，她半信半疑地歪过头：“……罗夏？”
罗夏脸涨得通红，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蜷缩肩膀，用手捂住脸，觉得自己在之前的人生中建立的所有自尊和自信，都在一瞬间崩塌了。
现在，轮到他社会性死亡了。
玛莎已经动手掀开了被子，被子底下露出罗夏红得仿佛像个番茄一样的脸。
罗夏几乎绝望地与她对视，眼角噙泪，心里盘旋回荡着四个大字：不做人了不做人了不做人了不做人了不做人了不做人了！！！！！！！
玛莎被他这副表情吓了一跳，随即母性爆发，拎起眉头，坐在床边将浑身僵硬的他扶了起来：“天啊……这是怎么了，罗夏，你怎么会在——”
她很快想起了昨晚克拉克异常的表现，电光火石之间，脑海中被点亮了一条电路——
她不敢置信地捂住了胸口：“你、你和克拉克……”
“不是的！您听我解释……我们没……”罗夏手脚并用地爬出被窝，又意识到自己身上什么都没穿，连忙红着脸拉上被子，“我们昨天什么都没发生！”
玛莎显然已经在短短的几秒钟做好了心理建设——毕竟，当超人的母亲本来就需要拥有与之匹配的强大心理接受能力，她心疼地摸了摸他满头冷汗的脸：“……别怕，孩子，我不是在责问你——我先去帮你拿套衣服。”
罗夏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深觉这事儿已经彻底说不清了：他一大早被玛莎看见出现在克拉克的床上，还一件衣服都没穿……
换做是谁都不会相信他们两个什么事儿都没发生啊！
罗夏望着屋顶，双眼空洞失神，彻底自我放弃了。
玛莎从旧衣箱里翻出一套克拉克读中学时穿过的衣物递给罗夏，体贴又温柔地说：“我去给你做早餐，乔纳森刚刚才出门，你换好衣服就先下来吃早餐吧……别害怕，没事的。”
罗夏强忍羞耻，拉着被沿点了点头。
他哆哆嗦嗦地穿上克拉克的旧连帽卫衣和牛仔裤，甚至还尴尬地穿进去一条旧内裤，然后手不是手、脚不是脚地像个刚从绷带里复活的小木乃伊一样四肢僵硬地走下了楼。
玛莎帮他倒了一杯牛奶，还给他煎了一个鸡蛋和两片吐司。
她坐在岛台后面，看出了罗夏的窘况，便没有再去问罗夏刚才的事，而是向他微笑了一下，然后道：“要来点蓝莓吗？我昨天刚去摘的，很新鲜。”
罗夏缩起脖子，低着头不敢看她：“不……不用了，谢谢您。”
“你等会儿要回家吗？你妈妈约了我下午和她一起去镇上的牙科诊所做检查，我可以帮你先给她打给电话。”
“我不回去，”罗夏使劲摇了摇头，他刚才已经看见了克拉克留给他的短信，“我马上就搭早班飞机回大都会。”
玛莎叹了口气。
罗夏似乎被吓坏了，他苍白的脸色让她意识到，这一切对他来说有多么难堪。
她是看着他和克拉克一起长大的，这两个孩子从小就关系亲密得不像话，她其实隐约间早有了类似的预感，所以，在看见罗夏的时候，她并没有非常惊讶。
——唯一让她介意的是，克拉克居然就这么把罗夏丢在家里！
……她可从没教过自己的孩子做这种事。看来，她和乔纳森有空得好好和克拉克聊聊了。
玛莎拉过罗夏的手，轻轻将手心盖在罗夏的手背，用温柔而慈爱的目光注视着他：“……罗夏，作为克拉克的母亲，我从小教他的就是用真诚的心去爱这个世界，去做一个正直、勇敢、有担当的人，如果他没有做到这些，你一定要告诉我。”
罗夏眼神躲闪：“没、克拉克很好……他是一个正直善良的人，请您放心。”
玛莎摸了摸他的头发：“你算是我半个孩子……我和你妈妈一样，都希望你能够永远健康、幸福、快乐，千万不要因为别人而让自己伤心难过。爱是伟大的，但爱也是痛苦的，在没有学会爱自己之前就付出自己的爱，会让你受伤，在爱上别人之前，你要先懂得爱自己，知道吗？”
“……我会的，”罗夏低下头，闭上眼睛，“谢谢您。”
玛莎抱了抱他，“你回大都会的时候，给克拉克带一点儿蓝莓去，他会用蓝莓做很多甜点，让他给你做。”
罗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神情不禁动容，“好。”
他变回了原来的样子，进化天使兽的能力也随之恢复。他带着玛莎装的满满一玻璃罐蓝莓飞回大都会，直接去了《星球日报》编辑部，想先把玛莎的蓝莓交给克拉克。
即使是克拉克中学时穿的连帽卫衣，穿在他身上也仍是有些大了，枣红色的连帽卫衣上还用米黄色的老式字体印着“斯莫维尔”几个大字母，让他看上去就像是个刚进大学的青少年。
他穿着这身衣服在报社前台做了登记，前台的金发姑娘还好奇地问他：“你是克拉克&#183;肯特的弟弟吗？”
他朝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是他朋友。”
金发姑娘心都化了，她难得在工作场所看到这么乖的小男生，简直就如同在冷冰冰的机械流水线上吹来了一阵清风，喜欢他得不行。
她容光焕发地把他带进了编辑部，还给他拿了把椅子，让他在这先等他们开完会，并且贴心地为他倒了杯热咖啡。
罗夏受宠若惊地向她连声道谢，金发姑娘朝他眨眨眼睛，“不用谢，甜心，可爱的男孩儿到哪都能受到优待的”，说完便袅袅婷婷地离开了。
罗夏有些拘谨地坐在椅子上，身上穿着的旧衣服仿佛封印了他的交际能力，让他觉得自己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只能抱着那罐蓝莓，像被偶尔带到公司、不安地等待着家长下班的小孩一样，抖着腿等克拉克开完选题会。
高跟鞋清脆有力的蹬地声“哒哒哒”地自他身边经过，一个穿着淡蓝色职业套装裙的女人擦着他走了过去，又顿了一下，回退几步，转过身敏锐地打量着他：“……你是？”
她有着一双瑰丽而罕见的紫色眼眸，一头黑发微卷，干练而知性。
罗夏瞳孔一缩，不由自主地抱紧了怀里的那罐蓝莓。
“我、我来找人……”他小声说。
“哦，好的，不好意思，你来找谁，我去帮你喊他或者她出来？”她弯下腰，友善地与他搭话。
在她身后却跑来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向她奋力挥着手中稿纸：“露易丝！露易丝！快来看看这个！直升机新拍到的照片……”
她回过头大声应了一声，又转过面庞向他笑了笑，“不好意思，报社比较忙，我先去忙我的工作了，你等的人叫什么名字，我去喊他。”
“露易丝！”这时又跑来一个红色短发的青年，他穿着墨绿的格子衬衫，脖子上挂着台照相机，“你怎么才回来？快去准备一下，我们得赶快出发了，报社好不容易才约到卢瑟做这个采访，他点名要你去……”
露易丝直起身，单手叉腰，回头道：“你急什么？西区那边又堵车了，我坐地铁过来的，下午还早着呢，我还得先把我手上在写的这篇专稿处理完。”
她刚说完，便向罗夏挥了挥手，风风火火地往之前喊她的那个中年男人的方向快步走去，红发青年小跑着跟上她，嘴巴里还在说：“哦，原来是超人今天没把你从堵车里救出来……”
两个人眨眼间已经走得很远，露易丝的声音远远地从办公室走廊另一头飘进罗夏的耳朵：“……跟你说了他没那么有空，我和他也不是那么熟……”
罗夏的目光一直定定地追着她的背影，直到她走进一间封闭的办公室。
他瑟缩了一下，抱着玻璃罐，忽然觉得它有些沉。
他将这个装满了蓝莓的玻璃罐头放在大腿面上，眼神失焦垂落，低声地喃喃：“……露易丝。”
露易丝&#183;莱恩。
《星球日报》获得普利策奖的当家女记者。
超人真正的挚爱。
他美丽聪慧、才华横溢的妻子。

第59章 还是算了吧，帕克同学
罗夏都不知道自己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才在奇异的固执心态中，一直等到了克拉克开完会。
好不容易在佩里的讽刺和怒斥中脱身的克拉克急匆匆从会议室跑出来，他在椅子上找到了罗夏,然后便看见了罗夏身上那一套他曾经无比熟悉的旧衣服——
那张他最喜欢的面庞被他以前穿过的衣服包裹着，露出一个尖尖的、精致无比的下巴,宽松的袖管里露出一截纤细欲折的手腕，仿佛那是世界上最脆弱、最值得宝贵的物品。
克拉克的心情一瞬间仿佛被洋流冲刷,整个胸膛都被温暖的南方暖流给占据了。
“你怎么来了,罗夏？”
他满眼爱怜地停在罗夏身前。
罗夏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他。
在那短暂的时间里，罗夏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他看过的漫画分镜片段，眼前克拉克的脸与他看过的漫画中超人的脸重叠浮现，他看到漫画中的卡拉克怎样在空中抱着露易丝前往孤独堡垒，怎样在一场又一场灾难中恰到时机地英雄救美，拯救了露易丝的生命……
他拿什么和露易丝比呢？
克拉克对她的爱，使他倾羡和自卑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他会穿越整个星系，为她踩一朵会唱歌的玫瑰……
他会为她记录下所有dna的编码,只为让她享受一天拥有超人力量的日子……
他会为他们的孩子取下一个意义非凡的名字，用“乔纳森”来记录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个父亲。
他拿什么和她比？
拿他的谎言,拿他的欺骗，拿他对克拉克一直以来的，卑微到尘埃中仰望？
罗夏的眼神根本不敢看向克拉克那双让他迷恋的蓝眼睛。他向椅背上蜷缩起身子,指尖用力到发白地扒住玻璃罐壁,小声道：“玛莎让我带点蓝莓给你……”
他把蓝莓罐头交给克拉克。
克拉克接过满满一罐沉甸甸的新鲜蓝莓,有些哭笑不得：“你过来找我，就为了这个吗？”
“……嗯。”
罗夏黯然地说。
克拉克没有察觉他的不安，微笑道：“晚上我给你做蓝莓派,好吗？或者蓝莓提拉米苏——你想吃什么？”
与他的最后一个字母同时落下的，还有在他身后，露易丝踩着高跟鞋朝他走过来的声音。
露易丝手里拿着刚才那场会议得出的初稿的几个专题梗概，雷厉风行地找上了克拉克：“克拉克&#183;肯特，你得和我谈谈，你这个‘美国决定加强对巴格达安全监管条例，是否是无力的证明’选题是什么意思——”
她的话音在看到罗夏时突然止住，她微微瞪大眼睛，恍然大悟地昂起下巴：“啊，原来你就是这个小宝贝在找的人……”
“怎么了，露易丝？这个选题你觉得哪里还需要修改吗？”克拉克皱起眉，将罗夏遮在自己背后，转过身与她说道。
罗夏骤然从头到脚尖地一抖，没等克拉克说完便站了起来，惶恐不安地说：“你先忙你的工作，克拉克，我也要去上班了，我今天还没请假呢……”
他急匆匆地跑开克拉克和露易丝对峙的范围，都没有理会克拉克在他背后喊出的一声带着疑惑的“罗夏？”，便落荒而逃般地跑出了《星球日报》编辑部。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们在一起，他下意识的举动，就是想要逃避。
他不想面对那个必然的结果……在这种不受外力制约的注定的命运前，他甚至不敢踏出一步，去试着改变。
……他害怕失败之后所要面对的一切。
罗夏心神不宁地去了星辰实验室。他整个下午都在某种患得患失中度过，终于在快要下班时，接到了克拉克的电话。
忙碌了一天的正联主席竟然在问他晚上去不去他那边吃晚饭。
罗夏合上自己的笔记本，想都没想，便道：“不来了，我有点事……”
他像是一个在光天化日之下被捉到的小偷般，惶惑地拒绝了克拉克的邀请。
他不知道克拉克现在的热情算是什么。
是长久以来日以继夜生成的习惯吗？是对他的怜悯、不忍亦或同情？
……无论如何，那都不可能是爱。
他知道这一点。他有自知之明。
他在入夜后去了哥谭。
虽然蝙蝠侠用针管注入他体内的解药已经生效，但他总觉得经过一次微缩之后抑制器似乎有些不对劲，他想去找蝙蝠侠解决一下这个问题。
但今夜他似乎来得并不是时候。
蝙蝠今晚没有出洞。
他忠心又尽职的英国管家阿尔弗雷德手里还拿着一个骨瓷茶杯，一边放下茶杯，一边恭敬地向他道：“……韦恩老爷今天要出席一场慈善汇演，伦纳德少爷，如果您要找他的话，您可以去斯图加特歌剧院看看。”
罗夏向他说了声谢谢，转身向斯图加特歌剧院飞去。
他降落在歌剧院门口，变回自己的模样，混在人群中进入慈善演出总厅，在座无虚席的大厅之中寻找着布鲁斯&#183;韦恩的身影。
……但在找到哥谭市这位人尽皆知的钻石王老五之前，他反而先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些从歌剧院楼层夹板中传来的异常响动。
罗夏坐在一位穿着粉色真丝吊带裙的女士身边，神情严肃地抬起头，望向了大厅的顶部。
在那个女士尚未察觉之前，他便悄然起身离去。
仿佛是木中冷血动物的鳞片摩擦着管壁的声音，在他耳中无数倍放大。
他追寻着这个声音，顺着歌剧院的安全出口楼梯一路跑出歌剧院，拐进歌剧院后的唐人街小巷，然后在某家餐馆的后厨出入口处，失去了这个声音的线索。
……去哪儿了？
他俯身用手摸索着地面，试图用掌心感触地面之下的些微震动，指尖按压着凹凸不平的柏油路面，蓝眼睛被霓虹灯牌的光线染上一团玫红色的亮光——
细微的石子与灰尘，在他手掌边轻轻滚动。
……进化的光芒，从他身上照耀而出。
八面银翼破开他背部的皮肤，紫色的头冠盖住他的面庞，光束盾在短时间内生成，一头金色长发不断延伸，直至垂落在他脚跟。
神圣天使兽手执审判之剑，自小巷中拔地而起！
他高悬于半空之中，太阳图腾抹额下的双目，如拥有最高精确度成像的红外线扫描仪，在五光十色的霓虹灯牌中，定位住了路面之下，两个赤红的身影——
他大喝一声，飞身直直冲向下，审判之剑在地面上划出天国之门，打开哥谭错综复杂的地下排污水管通道，降落在宽阔的地下管道之中。
圣洁而耀目的白光，照亮了那两个身影。
身着红蓝紧身衣的纽约新近超级英雄——蜘蛛侠，正飞速发射着蛛丝，企图将他身前那个体格高大魁梧的鳄鱼怪兽捆绑在蛛丝之中。
纯白的蛛丝一道又一道飞扑在杀手额的身体上，像是无数张展开的渔网，重重将他包裹禁锢——
但杀手鳄变异过后的膂力何其之强，它仰起头怪吼一声，双臂鳞片在短时间内片片翕张，有如鸟群张开的尾羽，竟硬生生扯断蛛网，十指伸张，寒光凛冽的利爪眼看就要撕开蜘蛛侠的蛛网！
蜘蛛侠在极短的时间内向上发射蛛网荡身避开杀手鳄的攻击，而罗夏高高举起审判之剑，冲向了杀手额！
审判之剑携带者世界上最纯粹的光明力量刺入杀手鳄的胸膛，杀手鳄痛得当下嗷嗷大吼，利爪向前乱舞，五爪扯开神圣天使兽的胸口。
神圣天使兽立刻用一扇闪耀金色光芒的翅膀拍开杀手鳄的利爪，侧过身躲开杀手鳄张开吻部的撕咬，手中再次用力，审判之剑自杀手鳄的背后贯穿而出！
杀手鳄发出震破耳膜的高吼，爬行生物特有的金色竖瞳暴鼓，强悍有力的尾巴一把拍碎了地下排污通道的水泥墙壁，却再没有力气，在审判之剑的制裁下发起反抗。
他轰然倒落在污水之中，一双竖瞳不甘而怨毒地看向天使兽——
罗夏回过神，捞起身后精疲力竭的年轻人，抱着他飞上地面。他怒气冲冲地说道：“谁让你来哥谭的？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那刚从怪物爪下爬出的纽约好邻居却在神圣天使兽结实有力的臂膀中昏了头，一双蜘蛛眼忽大忽小，“哇哦！你是、你是天使兽！天呐天呐，你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罗夏：？
面罩后的他低头看着这个前不久还避他如蛇蝎的小屁孩，颇为冷酷地说：“抱歉，我不想。”
白色蜘蛛眼猛然一缩，制服下与外表不符的稚嫩声音紧张地抓住了他的手臂：“天、天使兽你在流血！”
——作为天使兽的多年铁粉，天使兽后援会会长，彼得&#183;蜘蛛侠&#183;帕克当然知道，天使兽不会流血这个设定。
所以，眼前天使兽胸口正缓慢流出的鲜血，无疑让他惊骇得难以言喻。
罗夏：……？
他顺着眼前蜘蛛侠的视线低下了头，也看见了自己右胸上，那一道撕裂的、深可见骨的伤痕处，殷红发黑的粘稠血液，正从中缓缓地淌落。
而随着他的低头，两道微凉的触感，也从他鼻腔中滴落而出。
……他居然真的，在流血。
血液就像开闸的水库般从他身体中不断涌出，纯白的身影在夜空中晃了晃，八面银翼扇动得逐渐变慢，在蜘蛛侠惊惶的声音中，他感到视野一阵模糊——
他自空中坠落。
进化的光芒在他身上消散。
翅膀的羽毛如干枯残缺的蝶翼般，一片片纷扬散落，像是在哥谭的夜空降落的雪花……
他在坠落。
黑暗的小巷中，拥有怪兽般动力的引擎声轰鸣响起。
两束穿透迷雾的刺眼灯光，照亮整条小巷。
蝙蝠车在哥谭永恒的黑夜中咆哮怒号，一路疾驰，冲向了他。

第60章 你今天格外可爱
白色蛛丝从蜘蛛侠手腕处飞出,黏在对面楼房的一角，年轻的超级英雄飞身荡过小巷，蛛丝射出,徒劳地想要拉住急速坠落的天使：“不——！”
蜘蛛侠发出惊惧而绝望的呼喊。
蛛丝缠住罗夏的胸口，耀眼的光芒却如蝴蝶般飞散,八翼化作星星点点，他在光芒的消失中,露出了真实的模样。
……纤细易折的金发少年面色苍白得像是一张纸,四肢与头颅无力地向后垂落,掉进了向上张开车门的蝙蝠车里。
犹如一头黑色钢铁巨兽般的蝙蝠车在地面刮出刺耳刹车声，他被一个穿着手工定制西装的怀抱接住，两双钢筋一般有力的臂膀死死将他抱在了怀中。
那双如寒冰般的钢蓝色眼睛里的冰层碎裂，露出其下炽热沸腾的岩浆。
“我说过，不要插手我的哥谭。”
黑发蓝眼的英俊男人低下头，双眼中燃烧着惊人的火焰。
他俯身抱起罗夏，不管不顾地用他质地精良的昂贵西装袖口擦拭罗夏口鼻中大股大股涌出的鲜血，又迅速从左胸西装兜里抽出一块真丝手帕,按在了罗夏的鼻端。
这个早已在日复一日的打击犯罪中成为哥谭最神秘可怖的传说的男人，在这一刹那失去了所有的冷静与克制。
他发抖的手指穿过那些浅金色的发丝,粘稠的血液很快顺着他的手掌攀落，将那些发丝黏成了一绺一绺的血发。
他猛然呼吸粗重，一边用手帕替罗夏止血,一边竭力冷静下来启动蝙蝠车：“我带你回蝙蝠洞。”
罗夏柔软的金色睫毛都被鲜血染得并作几株,婴儿蓝的眼珠迟钝地转向布鲁斯&#183;韦恩：“B……布鲁斯……抑制器……我的抑制器失效了……”
他清楚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凝血功能障碍,仅仅是他基因遗传病症中最常见的一个症状。
他那个决绝地摘除了自己抑制器的母亲，在她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还产生过更多病症。伴随着她走向解脱到来的,还有极度的偏执、精神性障碍、神经肌肉衰弱、视网膜母细胞瘤、造血干细胞恶性克隆……
他全都一一见过。
布鲁斯正视着前方，握住方向盘的手指攥得发白，他死死咬着牙，下颌深陷，额头上散落的一绺发丝随着他的呼吸而颤动，“我知道了。”
他声音沉沉，宛如深海的低回。
蝙蝠车车门自上而下合拢，此时蜘蛛侠已经追赶过来，他看清了蝙蝠车里罗夏沾满鲜血的面容，一瞬间浑身僵住，“你、你你就是天使兽？！”
“不不不不——天，你怎么了！？”
这个尚未成年的孩子恐慌无措，他如坠冰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像是拉住救命稻草一般拉住蝙蝠车的车门，想要伸手去触碰罗夏。
布鲁斯没有理会他，按下按钮，直接关闭了车门。蝙蝠车引擎嗡鸣震响，车尾燃起蓝色火焰，像是发射的导弹般飞出了小巷。
这辆性能强悍的钢铁巨兽一路咆哮着飞驰穿越整个哥谭，抵达郊外的韦恩庄园。
庄园后的湖面像摩西分海一般朝两边分开，瀑布般落下的水流中架起一条直通湖底的宽敞道路，蝙蝠车风驰电掣，直行无阻，俯冲进入蝙蝠洞。
车门向上打开，一身黑色西装的高大男人跳下蝙蝠车，从副驾驶座上抱起罗夏。
在这个高大坚实的怀抱中，金发少年单薄得像一只脆弱的白鹭。
他因为过度失血而浑身乏力，脑袋枕在布鲁斯的胸口，流出的鲜血染红了布鲁斯手工定制的挺阔白衬衫。
那截白皙纤长的脖颈弯曲着，仿佛随时都要折断。
布鲁斯抱着他大步走向医疗室。
他一脚踢开医疗室大门，用右肩推开门，然后将罗夏轻轻地放在了手术台上。
罗夏愣愣地看着神情已不似往日般镇静的布鲁斯，轻轻开口，“……布鲁斯？”
布鲁斯拿出一块毛巾在水龙头下打湿，俯身一言不发地帮他擦试脸上的血迹，钢蓝色的眼睛沉默地注视着他。
罗夏恍惚间有一种被这目光烫伤的错觉。
他瑟缩了一下，不自然地别过头，逐渐干涸的血块便在这个时候堵住了他的气管，窒息的感觉一阵阵袭来，他开始剧烈咳嗽，布鲁斯立刻放下毛巾，扶助了他的后背。
他抱住罗夏，用几根手指掰住他的下巴，不容分说地让他张开了嘴，伸进他的嘴巴里帮他抠出开始凝结的血块。
罗夏痛苦地干呕，无助地攀住布鲁斯的手臂，整个人宛如被彻底打开，一条腿屈起，一条腿踩着手术台，生理性的眼泪一层层盈聚，滚烫地滴落在布鲁斯&#183;韦恩的手背。
布鲁斯手背上顿时青筋鼓起，他低头目光深邃地看着罗夏，“还在窒息吗？”
罗夏喘息着摇头，弓着背，虚弱地用手背擦拭嘴角，“……没事了。”
“我要先给你输血，然后再帮你修复抑制器。”布鲁斯放下毛巾。
罗夏垂下眼帘，平静地说：“没用的，地球人的凝血因子对我无效……你帮我修复抑制器就可以了，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办法。”
布鲁斯又是一阵压抑的沉默。
他过转身，缄默不言地开始准备手术器材。
罗夏却在他背后动作迟缓地摸索着手术台，想要翻身下地。
布鲁斯好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立刻回身按住他的手腕，声音低哑得骇人：“你要去哪里？”
罗夏对着他，慢慢地眨了眨眼睛。他的反应有些迟钝，但脑子里却无比清晰地指向一个念头——
“我想去找克拉克。”他小声地解释。
“留在这里，我会尽快做一个新的抑制器。”
罗夏迟缓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我要去找克拉克。”他复述着。
他的声音穿过蝙蝠洞中重重岩壁与防御，顺着空气振动的微弱音波，越过大气层，越过冯&#183;卡门线，一层层上达天听。
在距离地面500，000米的外太空轨道上，这个星球的守护神突然侧过他的神颜，拥有星云般鲜明色彩的蓝眼睛看向云层之下——
布鲁斯目光深不见底，他的手臂按在手术台上，将罗夏笼罩在怀中，压着嗓音中的怒火：“别让我说第二遍，留在这。”
“我不要。”罗夏固执地与他对视。
他甚至还动起了手，屈膝用膝盖去撞布鲁斯的腰，双手抱住布鲁斯的手臂，竟然在尝试对这个站在人类体术巅峰的男人使用十字固。
布鲁斯呼吸一滞，黑暗骑士的权威仿佛正被挑衅。
他随即用手抓住罗夏的双腕，屈起单膝卡在他的双膝之间，在十字固成型前就解开了罗夏的动作，牢牢控制住他，几乎与他贴近得不剩一点距离。
这个姿势，他都能清楚地听见，罗夏心脏跳动的声音。
罗夏急促地喘息着，婴儿蓝眼睛失神放大，倔犟地扁起双唇：“放开我，蝙蝠侠！”
布鲁斯眉头紧皱，他伸手想要捏住罗夏的下巴，这间设备先进精密的医疗室却忽然晃动起来，屋顶裂开缝隙，石块与灰尘簌簌滚落。
医疗室大门被“砰”地一声破开。
红披风在他身后扬起一阵红色波浪。
人间之神站在门口，双眼之中酝酿着一场风暴。
“谢谢你，但请放开他，布鲁斯。”
克拉克看着手术台上的罗夏和布鲁斯，冷硬地说。
罗夏一转头看见了克拉克，失焦的蓝眼睛立刻变得闪亮有神，他惊喜地喊了声：“克拉克！”便要挣脱布鲁斯的束缚。
那张因为失血而苍白的脸仿佛突然有了玫瑰的光泽。
……而这份光，朝向太阳。
布鲁斯沉默不语，看着罗夏，一点点松开了手。
罗夏雀跃地跳下手术台，扑进克拉克向他张开的怀抱：“克拉克！”
他表现出一种从未有过的依赖和亲昵，将双腿圈在克拉克的腰上，手臂勾着克拉克的脖子。克拉克一把托住他，蓝眼睛温柔得像一片海洋：“我听见你叫我了。”
布鲁斯神情冷淡地站起身，语调没有什么起伏，“你不能带他走，他需要治疗。”
克拉克向他的战友颔首：“谢谢，我已经知道了，我会带他去孤独堡垒进行治疗，其他的就麻烦你了，布鲁斯。”
布鲁斯默然片刻，最终只是凝重地点了点头。
克拉克再次朝他颔首致意，然后抱着罗夏向蝙蝠洞外飞去。
在西半球的夜色之中，克拉克轻柔又小心的抱着他的星星，向地球最北端飞去。
罗夏在他怀里眼睛亮晶晶的，他脸上带着微笑，伸手摸克拉克的脸：“克拉克，你今天怎么看起来那么可爱。”
克拉克低头看着他：“是吗？”
罗夏点点头，眼睛里闪烁着狡黠又快乐的光芒，他攀着克拉克的脖子，费劲地昂起身，贴近克拉克耳边：“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克拉克侧过头微笑问。
他微弱的呼吸小股小股喷洒在克拉克耳廓，用世界上最动听的声音附在克拉克耳边轻轻道：“我最爱你了，克拉克。”
人间之神骤然在空中停下飞行，红披风受惊一般地弯弯折起，扑出一个浪头。
氪星蓝眼睛里，顷刻间只剩下罗夏一个人的脸。
漫天星光，都在他身后落下。
他的心跳动得快要爆炸，耳边风声倏忽寂静下去，那个世界上最甜蜜最动听的声音回旋在他脑海，他只觉浑身的血液都涌上心口，心头的血液热得咕咚咕咚冒泡。
他的手垫在罗夏脑后，抱紧了罗夏，无比动容地说：“……我也是，我也一样爱你，比你爱我更爱你。”
罗夏莞尔一笑，他像是藏着一个让他无比骄傲的秘密，抿住嘴唇偷笑：“你怎么可能会知道我有多爱你呢？”
克拉克怎么能知道呢？
他怎么会知道他在遇到他之前，穿越了整个宇宙来到他身边。
他怎么会知道他偷偷摸摸地把他最爱的这个人，藏在心底整整一生？
他是从另一个没有他的宇宙里奔赴而来的……
原来他真正想要的，真正为此义无反顾答应曼哈顿博士的要求的原因，仅仅是他的超人啊……
罗夏趴在克拉克肩膀上偷偷地笑，笑得两只眼睛眯起，弯弯的，像两个小月牙。
他把头顶搁在克拉克脖子上，手指抓着克拉克的披风领子：“现在你知道我的秘密了，你就不许离开我了，为了谁都不许，哦，拯救世界除外——”
克拉克捉住他的手指温柔地轻吻，浓密睫毛在神祇的面庞上投下阴影，深情地说，“我不会离开你，我们谁也不会离开谁。”
罗夏又轻又满足地“嗯”了一声，吸吸鼻子，“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你不能嫌弃我。”
克拉克低笑：“我怎么可能会嫌弃你？……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罗夏觉得自己的脸一定烧得很红，克拉克的直白让他有些不好意思，他眼神躲躲闪闪地往旁边看：“是、是吗，那你会一直爱我吗？”
“会，”克拉克没有半点犹豫，“我会爱你直至我老去，我会爱你直至我生命的尽头。”
“……你太肉麻了！”罗夏转过脸，颇有些恼火地说。
——但他脸上的笑容骗不了人，他心底分明是欢喜的，欢喜得仿佛要到处开出好看的花来。
他无比温顺地被克拉克带到了孤独堡垒。
克拉克把他放进氪星治疗舱，小机器人9-9围着他转来转去，语气欢快：“罗夏主人来了，罗夏主人来了，罗夏主人来了……”
治疗舱开始启动，与此同时，机器人9-9身前的屏幕上也开始不断跳出罗夏身体的检查结果。
……那一个个病症名看得克拉克心头直跳。
他痛苦地握紧拳头，恨不得这一切，都由自己来代替罗夏承担。
他的神情似乎吓到了9-9，9-9的语气都变得犹豫起来：“卡尔主人，还需要继续治疗吗？”
“继续。”
……
罗夏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孤独堡垒的一间房间里，他的枕头边上放满了蓝色的五瓣花朵。这些花带着一种奇妙的蓝紫色，堆在一起，就仿佛是绒绒的一团香雪。
这时，克拉克进房间，手里还端着一盘蓝莓杯子蛋糕。
“喜欢吗？”克拉克见他醒来，脸上露出微笑，“我刚刚从非洲给你摘来的，它叫蓝雪花，你最喜欢这种颜色。”
罗夏开心地拾起一朵花，放在手里左看右看，这是他在新厄斯上都没有见过的漂亮小花，他觉得新奇极了：“真好看……我很喜欢。”
克拉克把那盘蓝莓蛋糕拿下来放在床头柜上，“你喜欢就好。我给你做了杯子蛋糕，用你给我带的蓝莓，尝尝看？”
罗夏点点头，“是玛莎给我的蓝莓！她让我带给你的……”
克拉克笑了：“我知道。她还特地给我打了个电话，她说她和乔纳森这两天要来大都会看我。”
“他们要来大都会吗！那你不去陪他们吗？”
“我……等他们过来再回去。我先陪你。”克拉克迟疑了片刻，握住他的手。
罗夏没有多想地点点头，克拉克喂他吃了个蛋糕，他开开心心地吃掉，却在吃完后开始剧烈呕吐，一口气把刚才吃下去的蛋糕吐得干干净净。
他吐得虚汗连连，面色苍白到毫无血色，几乎要晕厥过去，克拉克心急如焚地帮他接了杯水，轻轻抚摸他的脊背帮他顺气，
罗夏自责又惊恐地扯住克拉克的披风：“……啊，我不是故意、故意吐掉的……就突然忍不住……”
克拉克在他弯腰呕吐时紧锁眉头，连手都在发抖，却又凭借强大的自控能力，生生地罗夏抬起头后，将一副面容扯回宽容平和的微笑。
他安抚性地摸了摸罗夏的手背：“没事的，罗夏，你可能只是不饿。”
“我……”罗夏觉得脑子昏沉沉的，他也想不清自己是怎么了，委屈地低声喃喃，“那是你做给我的蛋糕……”
“下次再给你做，没事，不用放在心上。”克拉克握住他的手。
罗夏情绪有些低落，他怏怏不乐地“哦”了声，拿起旁边的蓝雪花把玩。克拉克坐在旁边看着他，忽然出声：“我带你去看鲸鱼，好吗？”
“啊？”罗夏显然没有反应过来。
克拉克微笑着把他抱了起来，在他耳边道：“我们去冰岛。”
他给罗夏穿上厚厚的保暖衣物，用围巾一圈一圈地包裹住罗夏的脸，还从孤独堡垒里翻出一顶罗夏曾经和他一起看洛克菲勒广场圣诞树时戴的帽子，戴在了罗夏头上。
他带着罗夏飞往世界上鲸鱼最多的一座城市，在胡萨维克的海港边找到一叶无人的橡木小舟，偷偷地放开小船，和罗夏前往港口外。
天蓝色的海面蔚蓝得像是一整块蓝宝石，白色的粼粼细浪翻卷，天空和海面是同样一种不掺杂质的净透而冷冽的蓝，他们坐在橡木小船上，克拉克把罗夏圈在怀里，下巴枕在罗夏的肩头。
“这里的海像是你眼睛的颜色。”克拉克对罗夏道。
罗夏转头看着他，婴儿蓝的眼睛睁大了，在虹膜上映出克拉克英俊深情的面庞：“很像吗？可我觉得你的眼睛更漂亮！你的眼睛是世界上最漂亮的蓝色……”
他们都有着同样的蓝眼睛，但克拉克眼睛的蓝色更深，而且在左眼上还有一块琥珀色的斑纹，罗夏特别喜欢盯着那块斑纹看，它的形状就像一团太空中的星云。
克拉克偏过头微笑着凝视他，眼睛都不眨：“我好想亲你，可以吗？”
“！！”
罗夏面色爆红，他抓挠了一下耳朵：“……可以吧。”
毕竟他们都、他们都互相告白了呀。那亲亲，亲亲肯定也是可以的……
克拉克凑近他，在他湿润柔软的唇瓣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罗夏在他亲上来的那个瞬间就浑身僵硬，连大气都不敢喘。克拉克在胸膛中发出低低的笑声，他轻柔地抚摸罗夏的背，五指伸入罗夏的指缝，与他十指交错，紧紧相扣，手指密密贴紧，潮湿的掌心相互摩擦。
他们开始更深-入地接吻。罗夏只觉得麻酥酥的暖流淌遍全身，身上的每一处地方都舒服得要烧起来，克拉克交扣住他的手太用力，也太烫了，像是一块烙铁，烫在他的手心。
他的脚趾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喉咙中发出小兽一般的呜鸣，眼睛里闪着一层清亮的泪光，显然是被亲到舒服得不行了……
在他们身后，巨大的座头鲸自海水中浮起，鲸鱼灰白色的身躯像是一座露出水面的小山，在冰岛晶蓝的海面上游动。
那只座头鲸绕着他们的小船游来游去，喷出柱状的水雾，像是迎面而来的雨珠，却都只吹到了克拉克宽阔的背上。
克拉克亲吻着他的星星，为他挡下了鲸鱼带来的所有风雨。

第61章 毁灭日
他们在微咸的海风中反复接吻,座头鲸在他们身后低鸣，仿佛是海洋深处来自远古的呼唤。
在冰岛，他们度过了幸福的一天。
雷克雅未克的港口灯塔在落日中亮着温暖的橘色光环,天空中铺着紫色与粉色的云絮，他们坐在海岸线边看日落。
罗夏和克拉克肩膀靠着肩膀,他眺望着海面上那个降落的太阳，眼睛像一直看到很远的地方：“……地球真的很美,克拉克。”
比他在新厄斯上时,光看着那些留存下来的影像资料想象出的更美。
即使他已经来到地球这么多年,他也依然为它的美而惊叹。
克拉克微笑道：“所以我会尽全力去守护它。”
罗夏与他十指相扣，认真地说：“你要守护地球上的一切，让它变得更好。”
克拉克点头，他又凑过去亲了亲罗夏颤动的浅金色睫毛，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响在罗夏耳畔：“我也会尽全力守护所有我爱的人。”
“……那我也会守护你。”罗夏不好意思地说。
他抬起头，回亲了一下克拉克的嘴角，像是偷去一个宇宙中最珍贵的吻般心满意足，眼角露出一丝笑意。
克拉克呼吸一滞,握着他的手不由收紧。
英俊的神明低头亲吻爱人金色的发心。他在这一刻是如此地爱他，恨不得将这份爱镌刻进他的骨髓。
他紧紧地搂住罗夏的腰,任凭海风吹拂，潮汐涌流。
随着太阳落下，罗夏在他怀里安静地睡着了。
克拉克抱着罗夏,像是怎么都亲不够一样,不停地轻吻他的眉眼。
翌日清晨,蝙蝠侠给他发来消息，说新的抑制器已经制作完成。
克拉克在没有吵醒罗夏的情况下带着他回到大都会，把他放在自己公寓的小床上,然后去了蝙蝠洞。
蝙蝠侠穿着制服，坐在蝙蝠电脑前，拿着一个平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克拉克走过去的时候，蝙蝠侠抬头看了他一眼，沉着地问：“他情况怎么样？”
“……偏执的情况有些严重，而且还出现了精神性进食障碍。不过我已经在孤独堡垒给他输过营养液，现在他的身体状况不算太糟糕。”
克拉克回答道。
蝙蝠侠点了点头，将平板放下，“把他带过来，我给他做抑制器移植手术，等移植完毕后他会好起来的。”
克拉克平和而诚恳地说：“我都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我对你的敬意，布鲁斯。你总是在默默地帮助别人，这些年你已经为正义联盟付出了太多，我希望你能永远与我一起战斗，一起保护这个星球。”
黑暗骑士发出一声模糊不清的低哼，像是在嘲讽超人毫无意义的废话。他站起身，刚要走向医疗室，便突然一顿，回过头看向蝙蝠洞上方仅仅露出一个圆形缺口的天顶。
而克拉克也在同一时间，回眸看向了他们的头顶。
他氪星蓝的眼睛，仿佛是被天光刺伤了一道白痕，瞳孔骤然微张。
两个人站在原地，彼此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
蝙蝠侠快速地准备起战斗所需要的物品，大脑飞速运转，结合刚才在电脑上发现的异常，脑海中已经锁定了最大的嫌疑人。
他抬头看向蝙蝠电脑。
——他就知道，他整整两个昼夜没有去瞭望塔，某些人肯定会借此机会生事。
而克拉克静静地用耳朵捕捉着那个令他在灵魂深处感到一阵颤栗的声音，缓慢，却坚定地握紧了拳。
音爆声震响。
他迎着朝阳灿烂的金光，自蝙蝠洞中飞出，飞向了那个声音的来源。
……将时间拨回到41小时之前。
《星球日报》最出色的记者露易丝&#183;莱恩拎着电脑包，步履匆匆地走在卢瑟大宅用昂贵胡桃木铺就的走廊上。
莱克斯&#183;卢瑟这次破天荒地同意了《星球日报》的专访邀请，还特地点名让她采访，佩里自然求之不得，二话不说就把这个任务全权交给了她。
虽然露易丝在几年前就因为揭露莱克斯&#183;卢瑟以特殊手段诈骗国家研发基金的丑闻，而与卢瑟集团产生罅隙——他们从未批准过她在大都会进入任何一处卢瑟集团的产业，可以说将恶意针对做到了极致，但露易丝却并没有因此放弃她对卢瑟的暗中调查，反而愈战愈勇，在近些年收集到了更多有关莱克斯&#183;卢瑟的秘密情报
她站在卢瑟高阔的书房大门前，紫色眼眸中点亮着坚定的斗志。
莱克斯&#183;卢瑟坐在一个宽大的暗红色天鹅绒高背椅中，架腿而坐，手里还夹着一只银白色的钢笔。
他脸上带着一个幅度标准的笑容，看向露易丝的双眼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半的眼睛，让人看不穿他的心思：“哦，我们的大记者莱恩小姐来了，快请坐，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期待你的到来。”
他还拿起那个精致的骨瓷茶壶，给露易丝倒了杯茶。
露易丝坐在他面前的沙发上，露出一个专业的微笑，从包里分别掏出录音笔、笔记本、中性笔和电脑，然后道：“我想我们应该有很多能聊的，卢瑟先生。不如今天的采访话题就先从这个开始吧，你先来说一说，近期发射的卢瑟集团卫星上为什么会携带黑零事件中的政府没收物品？还有，你那批专门针对超人等外星生命的秘密武器，你想用它来干什么？”
卢瑟捂着额头，耸动肩膀，无声地笑了起来。
“你真聪明……真聪明，真不愧是我们的大记者，露易丝&#183;莱恩，也难怪你会成为超人的绯闻女友。”他凉凉地开口。
“谢谢你的称赞，但请不要议论我的私事，我和超人没有任何关系。”
卢瑟摊开手，向后倒在高背椅中，视线望向露易丝背后那副巨大的油画，面部的肌肉轻微扭曲，眼匝肌挤压着眼睛，让他露出一个仿佛神游般的、诡异的微笑：“哦，多亏了我新认识的朋友，现在我已经知道这回事了……”
露易丝皱起眉：“你的新朋友？”
卢瑟抬起一边眉毛：“没错，我的新朋友，我的新合作伙伴。多亏了他，我才能知道超人真正的弱点在哪里——”
一个疯子，可比一个骗子来得更让他拥有合作的兴趣。
多年前，那个满口谎言的阿斯加德伪神让他气得差点砸掉整间卢瑟大宅。卢瑟在后来才知道，这个诡计之神是如何两面欺骗，既引来了佐德入侵地球的军队，又骗去了他的信任，让他参与到他的谋划之中。
诡计之神根本不在乎地球，也不在乎超人，他的一切花言巧语，仅仅是想从地球上得到母盒，满足他自己的私欲。
——他无疑是接近成功了。母盒差点儿就落在了他手里，若不是那个意外，地球可能已经成为了佐德的氪星殖民地。
这个事实让卢瑟暴跳如雷。
也因此更加记恨上了超人。
而现在，他终于找到了机会，可以一举摧毁这个他视之为眼中钉的宿敌。
莱克斯&#183;卢瑟意态闲适地双手抱臂，看着露易丝拿起茶杯呷了口热茶，脸上的肌肉仿佛在抽-搐。
——那副基督受难的画像背后，一个穿着紫色西装的瘦长人影，自顾自地跳着舞步出现。
他像是个在台下拥有无数粉丝的踢踏舞舞者般，双臂伸出，鲜红的嘴唇咧至嘴角，涂着白色粉底的面部肌肉一层层隆出褶皱。
那张惨白的脸上，神色兴奋而癫狂。
他用一块漂亮的花格毛巾捂住了露易丝&#183;莱恩的鼻子，撕开血红色的嘴唇，露出两排丑陋的黄色牙齿，“露易丝&#183;莱恩……快来和我一起跳舞吧！来吧！”
……
四十多个小时之后。
那个在太空中从主宇宙和黑暗多元宇宙的隔膜中被释放出来的怪物，穿过大气层，坠落在大都会的中心。……来自氪星的最强杀戮机器，降临地球。
在那个失败的氪星科学家口中，它叫做毁灭日。
它畸形而丑陋的外形近似于对造物的亵渎，浑身遍布嶙峋的黑色硬壳，在手臂、后背、头颅上都长满了骨刺，发出刺耳的怒吼石，口中全是交错的断牙，不停地滴落出灼烧地面的涎水。
它在大都会最中央的明日广场上砸出一个巨大无比的深坑，在深坑中爬出，一路向人流最密集的路口走去。
它庞大无比，由一次又一次的死亡中诞生的怪物，将在这里，进行一场无止尽的屠杀。
明日广场外缘，被推翻的餐车压中了一个还背着书包的小女孩。
小腿上的剧痛让她哭着趴伏在地，但她的哭声也吸引了那个恐怖的怪物，它一步步顺着哭声朝她走去，每个脚步落下时，地面都在震颤。
“砰”，“砰”，“砰”……
它离她只有咫尺。
遍布骨刺的利爪大张，伸向小女孩的头顶——
大都会的明日之子，如一道红蓝双色的闪电飞出，一拳击中毁灭日的下颌！
毁灭日被他一拳打飞，庞大的身躯向后抛去，再次掉进那个巨坑之中，并在地面上砸出一道深达数米的凹陷。
克拉克飞上高空，俯视着在巨坑之中缓慢爬起的怪物，大脑中储存的氪星知识已经分辨出关于这个怪物的一切信息。
——毁灭日拥有者无比强悍的力量和自愈能力，它本就是用来杀死氪星人的最强武器。
当它受到致命伤害死亡时，它将会复活，并在身体上重新长出相同能够克服这个致死弱点的防御。
黑色的蝙蝠翼，这时也从远处飞来。
他抬起头望向天空，听到了在更远的地方，那些他们曾经并肩作战过无数次的战友们——戴安娜、亚瑟、巴里、哈尔、维克多……正从四面八方赶来。
……这将是一场苦战。
克拉克低下头，直直冲向了毁灭日！
毁灭日狂吼着，悍然地接住超人的拳风，用丝毫不啻于超人的力量将他狠狠摔向广场上那个巨大的超人雕塑。
克拉克被砸在雕塑上，雕塑顿时四分五裂，捧着一颗地球的手臂碎为齑粉。
与此同时，蝙蝠翼飞驰冲来，微型对空导-弹从两翼射出，飞向毁灭日。
微型对空导-弹在空中如雨点般射出，撞击在毁灭日的身上，撞出一个又一个火光冲天的爆炸，毁灭日被炸得连连后退，却不改攻势，而是高高地跃起，想要攻击空中的蝙蝠翼！
蝙蝠翼迅捷地避开毁灭日伸出的一爪，而克拉克也从雕塑废墟中爬起，闪身飞到空中，一拳拦截毁灭日。
他再次重重地给了毁灭日一拳，毁灭日却在掉下时揪住他的披风将他扯落，然后用利爪攥住他的身体，把他按在陷坑中，布满骨刺的利爪攥成拳，一拳又一拳地快速击中克拉克面部。
“砰！砰！砰！砰！砰！”
钢铁之躯被这只与他来自同一个星球的怪物重击，克拉克的脸上顷刻伤痕累累，遍布血痕。
他的眉骨开裂，鲜血直淌，却毫无惧色，蓝眼睛盯着毁灭日那张恐怖的怪物面庞，在短时间内迅速变得猩红！
高达6000摄氏度的热射线从他双眼中激射而出，热射线将空气都烫得扭曲，如一片高速飞旋的刀片，切割开毁灭日的身体。
毁灭日发出大声吼叫，它的身体顷刻间被热射线分成两半，上半部分与下半部分分离，下半部分轰然倒像地面，上半部分也松开了对克拉克的钳制。
克拉克从陷坑中飞出，蝙蝠翼也在此时赶到他身边，蝙蝠侠坐在驾驶舱中，快速地问了他一句“你怎么样？”
克拉克点头示意自己没事，回过头时，便看见了飞扬的灰尘之中，那个被热射线切割成两半的怪物，又在短时间内开始复活。
变异细胞愈合重构，并记忆下热射线的高温与冲击力度，改变的分子结构将那处被割开的伤口持续加固，覆盖在它体表的一层鳞甲硬壳“哧哧”地作响，已经开始生长出一层足以抵挡热射线冲击的牢固防御层！
克拉克再次冲向了它。
他以神明的伟力一把扛起毁灭日，带着它一路冲破云霄，狂风骤雨般的拳头砸在毁灭日身上，最后携带着能击穿一座高山的力量的一拳，直接将毁灭日打飞出云层！
毁灭日被结结实实地打飞，但随即，它又一跃而起，像是扑过来的风暴，抓住了克拉克的衣领。
它那双深藏在层层硬壳之下的奇丑无比的眼睛里，一点点红光慢慢加深、加重，然后在红光濒临爆发的那一刻，向克拉克激-射出两道赤红的热射线！
……它在被热射线杀死后，学会了克拉克的热射线。
克拉克的被热射线强悍的冲击力推入云下，毁灭日用双手抓住克拉克的两肩，热射线疯狂地扫射克拉克胸口，然后高举右拳，一拳一拳再次快速砸落！
它的拳头甚至在克拉克脸上爆出火星，震荡的空气波让云层如烟圈般消散，克拉克一路从数千米的高空被它砸向地面，他们摔进一座办公大楼，一层层地撞碎楼板，从大楼七十二层最顶端一路砸到底部——
正值清晨，大楼里来上班的员工并不多，绝大部分楼层都空着，在大楼最底楼，克拉克被撞进一个深坑。
毁灭日再次高高跃起，这一次，他撞断大厦的二楼，然后一脚踩中克拉克的胸口！
灰飞四溅。
它连续快速踩了十几脚克拉克，克拉克胸口肋骨在尽数断裂，他耳中溢出鲜血，身上的氪星制服开始碎裂。
他在毁灭日的重击之下艰难地喘息着，蓝眼睛被自己的鲜血滴中，半阖半闭间，他听到罗夏的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那是落日时的声音，罗夏在他耳边说：“你要守护地球上的一切。”
我要守护地球上的一切……
我将守护地球上的一切！
他极为困难地扭过头，看见了大楼一层，在宽大的前台后面，一个普通的金发女生正绝望而惊惧地蹲起身体，抱头哭泣。
在她头顶，那条被毁灭日撞断的横梁，已经嘎吱作响，即将砸下——
克拉克猛然在毁灭日跳起的间隙中挣脱，以自己的身躯为盾，挡住了那条重达数吨的横梁。
横梁砸在他背上，裂成数截，他额上鲜血滴落，却衬得那双蓝眼睛愈发碧蓝。
那女生在他的保护中安然无恙。
她哭噎着，满含泪水的眼睛仰起头，有如仰望太阳神一般看着他：“……超人……”
克拉克的蓝眼睛慢慢地眨动了一下，他摇摇欲坠地缓着力起身，随即被毁灭日从背后一把提起，拽着他的披风，狠狠甩出大楼！
他飞出一百多米，撞出大楼，又撞碎了大都会图书馆前的智慧女神像。
他在砖块和石柱的废墟中奋力爬起，被撕裂的制服露出伤痕遍布的背部，脊柱两旁的肌肉隆起，仿若山峦。
他擦了一把眉骨上的血迹，视野中的毁灭日从大楼里奔出，即将向他扑来。
蓝眼睛看着那只来自氪星的怪物，强悍地飞身与它相对撞去！
与他同时飞去的，还有金色的套索、绿色的实体化巨槌、黄金波塞冬三叉戟、微型电子光束炮……
他所有的朋友们，都在同一时间赶到。
……
罗夏被剧烈的震动惊醒。
他头很晕，捂着脑袋，有点难受地缓了半天，然后摸索着爬下床，这才发现自己是在克拉克的小公寓里。
——克拉克呢？
他茫然得像是个失去庇佑的孩子，寻找着他唯一的依靠。
克拉克去哪了？
他是不是要抛下他了？
罗夏在公寓里急得四处打转，翻找着克拉克留下来的东西，然后看到了桌面上打开的电脑闪过一个新邮件通知。
他急忙打开邮件。
里面发来的，是几张露易丝的照片，她被麻绳捆在粗壮的生锈水管上，嘴巴也被勒住，紫色的眼睛却依然不屈地瞪视着镜头。
随信附着的，还有一行地址，位于大都会的港口。
他一下就慌了。
露易丝……露易丝……露易丝是克拉克在报社的朋友，他不能让露易丝陷入危险，那样克拉克会很伤心的……他要去救出她！
他进化成天使兽，前往邮件上所说的地址。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
一整套准备多年的，专门用来对付外星高级生命的装置，正在那里等着他。
……
在正义联盟所有人的合力战斗下，克拉克强忍剧痛，拿起蝙蝠侠带来的那支氪石长矛，贯穿了毁灭日的身躯。
来自氪星的怪物，最终只能被氪石杀死。
毁灭日轰然倒下，克拉克无力地松开了氪石矛，浑身上下都被鲜血浸透。
和他并肩作战的朋友们，也都深受重伤。
克拉克吃力地粗喘着，挂在睫毛上的粘稠血液几乎挡住他的视线，他闭上眼睛，调动听力，想听一听他所爱之人的心跳。
乔纳森、玛莎、罗夏……他们都在大都会，在这场惨烈的战斗结束后，他或许还来得及赶上和他们一起吃个晚餐。
但他的脸上，却猛然间出现了无比恐惧的神情。
……罗夏。罗夏的心跳不对劲，太微弱了，太微弱了，他一定是出事了。
他猝然如闪电般飞出，飞向他听到的位于港口的位置。
这里仿佛经过一场大战，到处都是残砖瓦砾，几艘停靠的轮船也碎成了残渣，沉落在水底。克拉克愈加慌乱，他跌跌撞撞地顺着罗夏的心跳飞入一间屋子，然后便看见了屋内被绑缚的露易丝。
露易丝一见到他，就发出剧烈的悲鸣和呜咽，她的嘴巴被勒住，说不出话，只能不管不顾地疯狂摇头，踢着腿，如同在做最后的挣扎。
克拉克看见露易丝落难，忙飞过去想要帮她解开绳索，却在触碰露易丝的刹那，触发了露易丝胸前口袋中，那个小丑特有的毒液喷射装置——
具有迷幻性质的氪石喷雾，笼罩了克拉克全身。
克拉克本就战至力竭，刚刚拿起过氪石长矛的身体已经彻底无法抵抗喷雾的作用，他在绿色喷雾中濒临窒息，跌倒在地。
他想要爬起来。
他要让自己爬起来。
罗夏，罗夏……
他得爬起来去救罗夏！
罗夏的心跳声越来越微弱了……他得赶快找到他……他还要带他去移植抑制器……
他的手指抓挠着地面，用尽所有的力气站起身。这时，房间的门被人用力扯开，克拉克在铁门的撕裂声中回过头，看见了刚刚才被他们打败的毁灭日，再次出现在他身后。
克拉克不做他想，立刻飞身冲了上去！
他和毁灭日殊死搏斗。
可出乎意料的是，毁灭日竟然没有怎么反抗他。
他带着毁灭日飞出大气层，他拼尽全力，要去守护身后的所有一切……
他杀了它。
……但坠落在他怀中的，却是一具，他挚爱的尸骨。

第62章 三场葬礼
作为蝙蝠侠,布鲁斯&#183;韦恩熟知哥谭，犹如熟知自己的一部分躯体。
那个没有在报纸上写出的哥谭，那个没有被电视节目所报道的哥谭……在所有关于哥谭的重重传闻之下,在无尽的犯罪与永恒的疯狂中，那个另一面的哥谭。
这个哥谭夜色深重。
他知道钩索枪该在哪个方向射出,才能准确勾准滴水兽的头颅；他知道跳上哥谭警局的顶楼后需要走多少步，才能抵达那盏举世闻名的蝙蝠灯畔；他知道第九大街最深处的倒数第三个下水道入口处,虚掩着一扇通往哥谭地下交通系统的大门；他知道关于哥谭的一切——
他知道如果没有在圣约翰大街的钟楼上丢出粗细适当的绳索,他会需要多长时间,才能从钟楼底部的摔碎的制服里爬出——二十七分钟；他知道如果没有在遇到双面人时准备好一支□□，他被中弹的腰际需要打开几个切口，才能取出那颗深嵌他腹部的子弹；他知道一个人制服二十个雇佣兵，要断掉多少根骨头……
他知道他就是哥谭。
他与哥谭背负同样的罪孽。
他与哥谭迷失在同样的黑夜。
……很多年前，一个孩子从那条电影院背后的小巷中走出。
哥谭从此孕育出属于它的怪物。
黑色披风在哥谭深夜展开，他从高踞大厦顶端的滴水兽上跳下，如同在张开双臂拥抱整个哥谭的黑暗。
作为血肉之躯，布鲁斯&#183;韦恩是可以被摧毁的。
但作为一个代表着恐怖和梦魇的标志,蝙蝠侠将在这座城市中获得永生。
黑暗骑士是哥谭永不陨落的传说。
哥谭的罪犯将永远被笼罩在处刑者的恐惧中，他是他们的达摩利斯之剑。
这柄剑高悬在哥谭所有罪犯的头顶,让他们在踏出每一个即将犯罪的下一步时，心惊胆战地思量。
——思量黑暗骑士的愤怒，是否会有如阿喀琉斯的怒火,将他们投入地狱。
然而,然而。
当阿喀琉斯的脚踵被毒箭射中。
这个曾经强大到与黑暗融为一体,成为长夜中一座警示碑的孤独之人——
在他垂落的披风下，遭万箭穿心。
……
他要去参加三场葬礼。
第一场葬礼，埋葬他的养子,杰森&#183;托德。
在那个毁灭的日子，他赶到仓库时，小丑已经用撬棍打碎了杰森身上每一根骨头。
绿头发的疯子在被他抓住时仍然哈哈大笑，他笑得打滚，甚至将混着白色粉底的肮脏泪水擦在蝙蝠侠的黑披风上。
而他抱着自己孩子的尸体，黑披风如一滴在地面洇开的墨迹。
他颤抖地用手指触碰他的头发。他从未像这样摸过他的头发，也就未曾知晓，原来这个孩子一头黑发，竟是出乎意料的柔软。
这个孩子一生都在脸上带着股愤世嫉俗的戾气，像是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却在死后恢复了长久的平静。
在那个夜晚的小巷，他走近蝙蝠车，看到那个瘦弱伶仃的身躯如同被猎人捕获的幼豹，僵硬地缩在蝙蝠车后。
这个满身污迹的流浪儿，想要卸下他蝙蝠车的轮胎卖钱。
流浪儿握着手里的扳手，藏在蝙蝠车轮毂后的两双眼睛抬起，蓝灰色的眼珠晶莹透净到一种惊人的地步。
蝙蝠侠一步一步走近他，黑披风在身后拖出黑暗骑士所有恐怖的传闻——那是在哥谭大街小巷中，被人们用惊恐的耳语所流传的威吓所有罪恶的故事。
但这个流浪的小孩却只是倔强地看着他，像是被他吓坏了，又像是执意要站在他面前，用身体语言向他表示：我偷了你的轮胎，但我不会跑，我就站在这，我哪也不去。
蝙蝠侠站在他面前，蝙蝠面具后的钢蓝色眼睛看着这个野狗般的孩子，沉默的威压几乎将空气都凝成实质。
——他在这个孩子稚嫩的面庞上看到了某种灵魂深处的不甘，某种对命运的愤怒与抵抗，他对这个世界抱有不服输的劲头，而这份不甘，竟然在黑暗骑士如一个黑色深潭的内心中，投出了他自己曾经的模样。
他把他带走了。
这个孩子还以为他要惩罚他，拼命地在蝙蝠车上挣扎，撕咬他的披风，还在蝙蝠车控制盘上乱踢一气。
他一把将手掌拍在仪表盘上，抓住这个小混蛋的脖子，用他专门震慑罪犯的那种粗哑低沉如同地狱恶鬼般的声音威胁他，让他不要试图挑战他的权威。
……他把他收为了自己第二个养子。
却依旧保留了他原本的名字，杰森&#183;托德。
杰森和迪克最初常常打架，两个男孩的眼睛里都冒着愤慨的火光，他们谁也容不下谁，常常打得脸上青青紫紫，到处贴着绷带。
但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他们的关系又突然破冰。他们不再打架了，甚至偶尔还会相互协作，但却把他们的对外矛头，一致朝向了他。
两个孩子都或多或少地与他发生意见摩擦。尤其是杰森，他们父子之间几乎没有好好说过话的时候。
杰森面对他时，表情永远是高傲和抵触的，但在眼底那一丝渴望的期冀，却像是一团在黑暗中燃烧的火苗。
如此耀眼。
他知道这个孩子崇拜着他。杰森渴望获得他的认同，哪怕是仅仅一个点头。
但他无法……他早已在与无序和混乱做斗争的漫漫夤夜中，化身为黑暗。他已经习惯了用冷漠和坚硬的态度——蝙蝠侠的态度——去对待一切。
所以他从未对这个孩子展现过一丝父亲的温情。
他培养他，训练他，教授他所有的战斗知识、枪械技巧，带他去看哥谭每一处掩藏秘密的通道。他无疑在他身上倾注了和迪克同样多的心血，却吝啬而顽固地，不愿意说出一声试探性的关怀。
在迪克离家出走后，他让杰森成为了新一任罗宾。
青少年在穿上制服时的兴奋显而易见，他试图在他面前压抑自己的激动，却还是忍不住凭空打了几拳，浑身的跃跃欲试。
他在他旁边无言地低头喝了口咖啡，默不作声。
在与新任罗宾一起打击犯罪的过程中，他们的争吵越来越多。
罗宾无法理解他的固执，而他也不打算对任何人解释他的信念。
争吵频繁爆发，便成为了他们之间对向的推力，将父子二人推得越来越远。
他们两个是世界上关系最紧张的父子。
看起来他们是相互憎恨的。他们总要爆发□□味十足的争吵，他没有好声好气地和杰森说过一句话，而杰森也总是口口声声称呼他为老蝙蝠，甚至回避叫他的名字。
在那个杰森独自离开他的晚上，他们再次爆发出无可避免的争吵，杰森在临走时用气恨的眼神最后看了他一眼，告诉他“我当然会负责到底”。
他那时已是全然的愤怒，他没有多做挽留，想着罗宾在总会在独自离开蝙蝠洞后回到他身边。
……但他后来才明白，原来人有时会要用一生，去悔恨一个最平常和微小不过的举动。往往如此，从来不变。
——那竟然成了他和杰森的最后一次谈话。
他失去了一个孩子。
他再一次失去了他的家人。
昔日种种，仿佛轮回重现，在他的身上反复上演。
似是哥谭馈赠给他的，最不堪的礼物。
他以父亲的身份，为自己的儿子下葬。
他亲手为这个永远闭上了眼睛的少年盖上棺木。
沉重的棺木是降下的石门，就此隔绝他与他的世界。
他在他仍然紧握的，仿佛愤愤要给这个世界一拳的手中，放上了一张他们在前年拍摄的全家照片。
照片上他坐在高背椅中，左手边站着阿尔弗雷德，已经成长成一个健壮青年的迪克站在椅背后，而他将在照片拍摄日一年后死去的二儿子，则满脸不驯地用手臂搭住椅背。
他当时微微侧过脸去看他——
对上的却是少年悄悄泛红的眼眶。
他立刻别过视线，没有再看。
他知道杰森内心深处一直渴望着什么，这个还没长大的孩子，仍然会为命运有时突然的给予而偷偷泄露出一丝真正的感情。
他维护了他的尊严，没有戳破他的自尊心，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模样，目光深严地看向了镜头。
这是他唯一一次，对他展露的，再小不过的温情。
……
第二场葬礼，埋葬克拉克&#183;肯特的父母，乔纳森&#183;肯特，和玛莎&#183;肯特。
在那个毁灭的一天，随着一颗心脏的停跳，小丑笑着按下了仓库里那个伪装成一幢洁白城堡模型的开关。
偷埋在大都会的□□同时爆炸，一整座城市都在炸-药的爆炸中被荡平成为废墟。
这一天，地球失去了它的明日之城。
尽管正义联盟和随后赶到的复仇者联盟已经尽了最大努力在爆炸时展开救援，可实际获救的人数仅有不到百万人，剩下的所有大都会居民，都随着这座城市的消失而失去了生命。
这其中，也包括来到大都会，看望罗夏和克拉克的肯特夫妇。
他们就住在与克拉克&#183;肯特租住的公寓不远的一幢旅馆。
甚至当炸-弹爆炸的时候，他的母亲还在担心地给他打着电话。
但当炸-弹爆炸。
整座城市在炸-弹的爆炸声中陷落。
楼房倒塌。
地面被上升腾起无数的蘑菇云。
为所有人津津乐道的，为美国人常常带着自豪和骄傲的语气提起的明日之城，就此成为一片大路上被上帝指尖抚过的深痕。
那不是人类的力量能够造成的伤痕……
它在顷刻间炸沉了整座城市。
它爆发出的剧烈的光亮，甚至使得相邻的整座哥谭，都在末日燃尽的一抹辉光之中，见到了真正的白昼。
——那一天，人类迎来他们的终局。
肯特夫妇在一整座城市的陷落中丧生了。
而他们的儿子。
他们从小宠爱的独子。
他们在堪萨斯州一望无际的玉米地里寻找到的氪星遗孤。
这个世界上最为人所知的英雄。地球的守护神。人类的救世主。耶稣基督。被血染透的耶稣基督。背负十字架的圣子。缠绕裹尸布的耶稣。
他跌跌撞撞地抱着一具他挚爱的尸骨，走向了他父母的葬身处。
他在痛苦中失去所有言语。
他跪倒在那个凹陷的巨大深坑之中，由爆炸的余震引发的地壳嗡鸣，以他为中心点，向他的四面八方延伸。
——那是为圣子、圣人以及称王的基督，人间之神真正的诞生，而演奏的圣乐。
整片地壳，从大都会的废墟开始，数百英里蔓延至数千英里，北美洲东海岸的所有人造建筑，都在神祇的悲悯中，掉下如泪般的齑粉。
从那一刻起，超人就已经疯了。
他执意不愿交出他们的遗体，带着三个他最爱的人，飞向孤独堡垒，妄图用修复矩阵复活他在人间永恒的叹息。
他一次又一次地失败，又一次又一次地尝试着，仿佛这样就能延缓他们死去的事实终成定局。
……他想要与那残忍的命运抗衡。
他想要在命运如山般压下的噩运中，为他所爱的人撑起一片由他胸膛构成的天空。
他不相信那所谓的宿命……
要他如何相信？
要他怎么相信？？
要他怎样，才能闭上眼睛，安然拥抱他所拥有一切的死亡？
命运夺走了他拥有的一切。
一切爱和恨。
一切对未来的希望。
一切热忱。
一切悲悯。
一切……一切他的快乐。
他突然发现自己在世界的残酷真相中，如此渺小和无能为力。
那命运啊，那朝他压下的命运……
将他粉身碎骨。
使他万劫不复。
布鲁斯&#183;韦恩已经不记得自己是如何从超人手中拿回他们要的尸骨。
他为他们操办了所有葬礼的流程。
苏格兰风笛曲如泣如诉，吹双簧管的号手立于两座棺木后，神情肃穆，犹如千百年前便伫立在道旁的，眼见人间无数雨打风吹去的沉默巨石。
他们的独子悬在肯特农场门前那颗高高的槐树下，安静地观看完整场葬礼。
他在日光中像是要被黄太阳的光线吹散了。
那飞扬在圣子背后的红色披风，像是一捧最触目惊心的鲜血。
神子沉默着，那树影在他脸上投下一半明亮一半黑暗的光痕，他的双眼陷落在树影中，只有线条坚毅的方形下颌投出阴影。
布鲁斯喊住他：“克拉克。”
而基督在父母的坟前垂眸看向他。
“我早就该杀了他。”超人喃喃低语。
他不是在向任何人忏悔。
也不是在发出懊悔的叹息。
他是在……向他宣战。
“你为什么不杀了他？”
超人的目光凝在他脸上，像是一把锋利的刀。
他质问自己最信赖的战友，脸上带着悲戚和彻悟。
布鲁斯像是预知到什么，他猛然徒劳地向他伸手大喊：“不！——”
但那红披风已经用逼近光速的速度，消失在他面前。
……他的掌心，只抓到一阵呼啸的风。
……
第三场葬礼，埋葬他做过的一个梦。
那个坠落在他怀中的爱丽丝死去了。
他的……爱丽丝。
无法沉默的沉默总是回响在他每一个深夜的梦境中。
他看到黑暗中的天使自空中坠落，那是背叛了上帝来到人间的天使，耀眼纯白的羽翼刺破黑暗，掉进他怀中。
那是他的爱丽丝。
……爱丽丝。
“于是爱丽丝追着那只兔子跑啊，跑啊，但兔子却跑进了一个树洞里。”
他在儿时曾经在床边听过父母为他讲述这个绘本上的故事。
他那时好奇地问：“可是爱丽丝跟着跳进兔子洞，她不会害怕吗？”
他的父母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爱丽丝怎么会害怕呢？对她来说，仙境就是一次冒险，她拥有无比的勇气，爱丽丝不会害怕的。”
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抱着绘本，心里想的却是，等他长大了，他一定会为爱丽丝凿开兔子洞，让爱丽丝不再孤单地一个人跳进无底深渊。
……但他从未想过，终有一日，他将为一个死去的少年抬棺。
那棺木压在他的肩头，他在黑暗中受过无数击打、枪痕、刀伤都未曾降下半分的肩膀，却突然被那沉甸甸的棺木压垮了。
他在不可言说的寂静中，抬着少年的棺木，走向墓地。
他们为这个死去的少年献上芬芳柔软的白色郁金香，盖满他的棺椁，花环垂落在他的脸侧，仿佛少年的一个回眸。
白色郁金香，象征着纯洁、宽恕，与最终的平静。
罗夏&#183;伦纳德将在他父母为他选择的墓地中长眠。
他来时干干净净，死时也一如往昔，面容安宁，仿佛只在小憩。
无数人前来参加他的葬礼。
他们手举长明灯，无不一身黑衣，沉默无言地跟在抬棺的队伍后，偶尔传来小声的啜泣与悲鸣。
他们都是这个世界上爱着他的人……
每一个。
每一个人都爱着他。
怎么会有人不爱他。
任何一个接触过他的人，都会爱上他的笑容。他婴儿蓝的眼睛是海洋上最澄澈的一片结晶，是冰原上盛开的一朵花。
他是一个笑着的天使，从天堂来到人间。
现在，他要回到那个属于他的天堂了。
他一言不发，肃穆庄严，黑色西装大衣在行动间折出刻骨的皱纹，唯有扶起棺木的手，在少年的棺椁下轻轻颤抖。
仿佛他的记忆仅仅只是好梦一场，醒来仍要独自前行。
那个有着世界上最灿烂笑容的孩子像是掉进他怀里的一颗糖果。
他快乐地笑着：“布鲁斯……布鲁斯？B你又怎么了？”
他的笑声让他心惊肉跳，肝胆俱颤。
像是让他感觉到疼痛的光明。
他粗暴地推开他，他总是冷冷的训斥他，他无情地将他挡在自己的心脏之外，他在哥谭午夜的大雨中，紧裹黑披风，沉默地注视着他。
……注视着一只在黑夜中，向着光明，以赴死的决心飞去的蝴蝶。
他有时不禁独自在黑暗中静坐，回想着少年与他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
金发的少年在他手中露出光洁的后脖颈。
尽管他担忧地问他，“排异反应还会持续多久，我会一直这么痛吗？”
还在手术刀割开他的皮肤时，害怕得发抖。
却仍然坚定地告诉他，“我相信你，B。”
如此无畏，仿佛有着用生命作抵押的信任。
他在蝙蝠洞医疗室里将他笼罩在自己身下。
那张因为缺血而苍白的面庞正对着他，眼睛里却亮着惊人的光。
他眼里的火光，似要把他的灵魂都燃烧殆尽了。
那一刻，他就知道，他无法阻拦他。
黑暗中的生物总是趋向光明。
他不敢承认，他爱上了一团掉进他怀里的光。
而这个勇敢的爱丽丝，却选择了奔赴最耀眼的太阳。
那个失去一切的太阳神为他的挚爱撒下坟茔最后一抔土。
黑色的土壤从钢铁之躯手中撒落，铺散在镌刻少年姓名的棺木上，就像是一种证明。
证明他们的一切，都随着棺木的阖上，而到此划下终点。
超人悲恸得一夜之间像是苍老了几十岁，鬓角竟有了星星白发。
他跪倒在少年的坟前，在长久的悲泣后，突然发狂一般地，想要挖出刚刚埋入湿润泥土中的棺椁。
所有人纷纷上前，试图拦住濒临疯狂的神明。
而他仅仅是踏上前，“够了，克拉克！”
他在超人失去色彩的视线中与其对视，凝重而愤怒，“不要忘记你答应过他什么。”
超人在短暂的失神后，忽然低声喃喃，“我……我答应过他……我要……”
他猛然攥住了一把棺木上的泥土！
“——我将让这个星球处在我的庇护之下。”
超人站了起来，坟泥簌簌自他掌心落下，洒满布鲁斯&#183;韦恩的脚尖。
……
在超人杀死小丑二十七个小时后。
布鲁斯在全球直播的电视屏幕上看见了他的战友。
中东某小国的法庭正要对他进行审判，就在十小时前，他残忍地扼断了该国最高元首的脖颈。
他面无表情地站在庭审被告抬，安静地听完了对他的诉讼。
这个受难的基督目光平静，缓缓在镜头中环视了一圈这个不伦不类的法庭上的众人：□□者的副手，为□□政府奔走驱策的法官、想要获得审判超人的名誉而特地从地中海飞来的国际律师、□□政府下吸食着整个国家鲜血的官员……
他轻轻地抬眸，目光看向了电视转播的镜头。
镜头自动校准，对上他仿佛神明般的面庞。
“我曾因为你们制定的法律，而忍耐你们无休止的战争和对贫民的践踏，”他庄严肃穆，有如天神降下雷霆，“你们的残忍常使我感到悲痛。我一直在想，人类为何要如此相互掠夺、侵占、残杀，为何你们人类的历史上只有血迹斑斑，史诗中永远在歌颂战争。现在我明白了，因为——你们弱小。”
他轻轻揉碎了他们用来锁住他的手铐，所有架在他周围的机枪齐齐上膛，每个黑洞洞的枪口都准确无误地对准了他的身体。
他却低低地飞上天空，用一种悲悯的神情看向众生。
“因为你们弱小，所以需要靠践踏同类的生命，来证明自己的力量。你们让妇女和儿童终日处在死亡和饥饿逼近的阴影下，你们让无辜者为你们前导翻越雷区，你们按下那些发射导弹的按钮，你们党同伐异、抹除所有持不同政见者的声音，你们翦除对自己不利的一切报道，你们掩藏自己的丑陋、卑劣与贪婪，你们有着人性所有的弱点和缺陷——你们，凭什么来审判我？”
“你谋杀了总统！！你这是在挑战地球的人权！！”那个□□者的副手在他的话语中暴怒，他翻身爬上审判台，想要用麦克风传播自己的声音。
超人侧过头，自双眼中射出了猩红的热射线！
副手的脑浆在热射线的高温中瞬间蒸腾。
众人尖叫起来，子弹如暴风雨般他飞出，电视节目直播信号迅速被人掐断，但超人已经完全无所顾忌，热射线在枪林弹雨中扫过众人，被热射线切割的残肢和尸块四处飞溅，法庭上一片血肉横飞，恐怖骇人的景象，让人恍然以为身处炼狱。
那些溅出的血液，将他的披风染得发黑。曾经鲜红的披风如今暗沉垂落，再也无法飞扬。
他在尸山血海之中，如同归位的神明，飞向天空。
哥林多前书第十五卷 上，福音传播世人：
“那时基督既将一切执政的、掌权的、有能的、都毁灭了，就把国交与父神。——因为基督必要作王，等神把一切仇敌都放在他的脚下。”

第63章 重开了
在那些装置的攻击下,罗夏身负重伤。
他的力量几近衰竭，甚至无法维持天使兽状态，只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右手中的审判之剑实体化，握在手中,打开了那间仓库的大门。
他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克拉克……
他没有想到会见到那样的克拉克。
克拉克的神情厌恶而憎恨。浓密的眉峰抬起，氪星蓝的眼睛里,再没有一点深情眷恋。
那让人沉醉的蓝色虹膜上,只有他在克拉克眼底映出的,仓皇的脸。
克拉克看着他，朝他走了过来。
他一瞬间近乎要害怕地往后撤。
手中的审判之剑，便在那个时候，熄灭了锋芒。
他拿着审判之剑。
……而克拉克知道了他的身份。
他脑海中在短短几秒内想了很多。
克拉克一定知道他就是天使兽了。凭他手中那柄为世人所熟知的剑。
他会觉得他一直都在骗他吗？
他会觉得他接近他，一切都是来自于隐瞒的秘密吗？
罗夏绝望地往后退，但克拉克却毫不犹豫地向他冲了过来。
人间之神的一身杀意，几乎要将他的心脏捏碎。
他哀戚地看着克拉克的面庞——那张他爱着的，太阳神阿波罗般俊美的脸上,已经再也没有一分信誓旦旦的爱情。
他看向了克拉克身后的露易丝。
克拉克是不是以为是他绑架了露易丝？
可他真的，从未……从未想过,去从克拉克身上抢走任何东西……
他好想好想马上向克拉克澄清，他真的不是故意想要欺瞒他。
但克拉克已经推着他穿过了大气层。
克拉克的手掐住他的脖子。
他在窒息中不顾一切地想要抚摸克拉克的面庞。
但他实在没有力气了……
他的心痛苦得发颤。
他的心哀哀哭泣。
他忍不住想哭。
他的泪水滴落在克拉克的手上。他艰难地在克拉克的手中，沙哑着声音问他：“你要杀了我吗,克拉克？”
克拉克没有回答。
他终于坠至绝望。
如果这就是克拉克想要的……
如果这就是克拉克对他一切欺骗的报复。
他想。
……他不会去反抗克拉克。
他最后用甚至是温柔的,像是圣徒巴多罗买在为圣子牺牲前的做的最后祈祷那样的神情,看着克拉克已经没有他的蓝眼睛。
他的身体在大气层的燃烧中化作白骨一具。
他的灵魂离开了……
有人接住了他陷入无尽黑夜中的灵魂。
他再一次穿越宇宙。
来到宇宙的尽头。
他在沉眠中好梦一场。
梦里他第一次见到长大后的克拉克。
他开开心心地拉开自己的光碟收藏柜，一张张碟片数过去，向克拉克讲述那些让他着迷的故事。
罗夏说累了,转过头想要问克拉克有没有喜欢的碟片，便看见……
克拉克正面带微笑，耐心地听他啰嗦。
那天午后的秋日阳光温暖明媚，黄澄澄的光线穿过白色窗帘洒在克拉克身上，让他整个人都像是在阳光中熠熠生辉。
……让他像是阳光下的太阳神。
像是他最初爱上的，那个在夕阳里抱起小女孩的超人。
他那时笑得太傻了……嘴巴里不停地说着话，各种单词前后接踵而至，像是在掩盖他内心真正要脱口而出的话语。
他开心的其实不是有人能听他废话……而是，他真的来到了克拉克身边。
这个他从小喜欢到大的人身边。
氪星人的蓝眼睛是他此生见过的最美的颜色。
……克拉克永远都不会知道，他曾花了一生来爱他。
……
他在宇宙的尽头醒来。
猛然间前世今生的回忆，纷纷落在他心底。
……他还穿着他在达马利斯防线上的白色军队制服，金发垂落，遮住他的眼睛。
那个幽蓝色的神明站在他身前。
他握紧了拳头，含泪抬头看向他。
“为什么？”
他质问着宇宙中最强的神明。
“你明明一直都在监视着我……你明明一直就在我身边！”他握紧了拳头，向神明控诉，“你明明可以拦住我……你明明可以拦住他！”
因为他基因中的偏执，他义无反顾地前往那个为他设下的陷阱。
因为他的偏执，他没有反抗克拉克对他的杀戮……
……可是，亲手杀死他的克拉克，会有多痛啊？
他不敢想象克拉克的痛苦。他为克拉克可能遭受的痛苦而心碎欲死。
如果他还有清醒的意识……如果他神志如常……
那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放任克拉克杀了他。
他不会让克拉克受一点伤。
他怎么舍得，让克拉克为他受一点伤？
曼哈顿博士纯白的双眼有如宇宙中亿万个无情的公式，平等均一，只是偶然为他投射一分神念。
这个神明平静地说：“像我这样的存在，所做的每个选择，都会在宇宙中一遍又一遍分裂出新的现实，而那些在我们的选择中开辟的世界，无一例外都会迎来最终的灭亡。
“……所以我不能改变任何一个选择。我必须将本来的选择继续下去，否则，他所在的那个世界，你我所在的时间线，也都会迎来改变。我没有任何选择。——当我成为永恒，我也就失去了做出选择的权力。”
罗夏脱力般地坐倒在他面前。
他无助地双手握拳，按住自己的额头。
他用颤抖地，痛苦的声音问祂：“可你有没有想过，克拉克会有多痛？”
曼哈顿博士无声地看着他。
那环绕在他们身边的，普罗米修斯星系周围的黑暗，在他们四周涌动，仿佛即将破土而出，将他们吞没。
“你没有办到我希望你做到的事。你没有阻止他。我看到的未来，仍然是一片黑暗。”曼哈顿博士又道。
罗夏低低地苦笑了一声。
“要我怎么去阻止？”
“我已经做了我能做到的一切。”
“还不够吗？”
曼哈顿博士纯白的双眼俯视着他。
又仿佛是在透过他看着谁。
“还不够……还不是一切。”
神明这么告诉他。
罗夏抬起头，轻声地问：“你总是那么残忍吗？”
曼哈顿博士顿了一下。
他在慢慢向后退了几步。
在他身后，那些粉色的沙砾开始升起，涂抹上各种颜色。
他退至罗夏眼熟的，斯莫维尔的无垠农田之中。
那些成熟的玉米杆上挤满了丰收的玉米。
玉米杆在微风中摇摇晃晃，绿色的叶片遮掩着他的身躯。
“残忍的不是我，而是宇宙法则。”
曼哈顿博士波澜不惊地看着他道。
“外来者，你也是宇宙法则的一环，谁都无法逃脱既定的命运。你必须去做我让你去做的……如果你能看见这些。”神明垂落身侧的双手抬起，在右手上闪现猩红光芒。
他的右边出现了一片废墟。
废墟中星球日报大厦顶端的标志性金色星球雕塑深陷地面，四周全是残缺毁坏的楼宇，在楼体上暴-露的钢筋仿佛伸向天空的白骨。
那是……大都会。
是罗夏从未见过的，陷入死寂，成为一片无主之地的大都会。
偶尔会有在空中盘旋的秃鹫俯冲向地面，从灰尘厚重的地面、层层叠叠的废墟中，叼出一块无人收尸的腐肉。
罗夏的瞳孔骤然放大。
“大都会……怎么会……是谁？！”
曼哈顿博士继而又抬起左手。
在他的左手边，一片茫茫飞烟。
正洒落在地球的所有城市。
在天启星入侵军队的尸灰中，双眼猩红的人间之神，从地面升上天空。
无数人大声哭号，他们在世界末日的绝望中，向着空中的人间之神伸出了求救的双手。
数十亿人臣服在人间之神的脚下。
他们如同他的信徒般向他稽首跪拜。
由亿万虔诚的声音构成的，山呼海啸般的祈祷，都在喊着同一个名字，……“超人”。
曼哈顿博士同时放下双手。
所有的一切可怕景象，都在祂手心的降落中消散。
“去拯救他。”
曼哈顿博士的语气并无起伏。
“否则这个世界，都将因他而毁灭。”
罗夏愣住一般，不敢置信地睁着眼睛，视线在曼哈顿博士显示出的幻象中失去聚焦，“他……他难道真的……”
“去拯救地球，”曼哈顿博士身后的粉色沙砾再次变换，变成了那片往日光辉、洁净、明亮、繁华的大都会远景，天空碧蓝，高楼耸立，“作为对你的酬谢，我可以答应你任何一个请求。”
罗夏没有等他说完，便打断了祂，“我会回去的。”
他的声音在发抖，神情中却有着决然。
“我一定会回去的。但是——我不想要我这具身体了。”
他慢慢冷静下来，沉着地说道。
要不是因为他的身体……要不是因为那个该死的抑制器。要不是因为他该死基因。
他一定不会，让克拉克，陷入那样的痛苦。
“你曾把我重组成一只猫，”他看向周围的粉色沙砾，“你也一定可以给我重组一具身体。我想，这对你来说不算难事。”
曼哈顿博士顿了一顿。
良久，他才道：“你已经决定放弃自己的过去了吗。”
罗夏仰着脸，看着面前蓝色的神明，一字一句道，“我从来都没有过去。”
曼哈顿博士侧过了脸。他身后那片大都会的远景急剧变动，倏忽间成为一片万千星光闪烁的宇宙。
“……或许你会有的。”
他这么说着，轻轻抬手，将罗夏再次送往地球。
……
罗夏第三次来到地球。
他像是在火焰的高温和摩擦的压强中变成钻石的碳。后来又变成了光。
他在气管被冻结的窒息感和神经网络惊醒的抽搐中醒来，浑身上下都冷得僵硬。
那种遍体的森冷甚至使他怀疑自己的骨头都在咯咯作响。
他微微皱了皱眉，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宽大的长方形容器中。
有人动作粗暴地将他从容器中拖了出来。
那人抱着他的臂膀，将他移动到一把破旧的黑色实验椅上。
罗夏的睫毛上还凝着一层细碎的冰屑。他的眼睛因为被骤然触碰到的光线刺伤，而感到疼痛，他半阖着眼睑，在朦胧的视野中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他谨慎地没有出声，脸上带着稍许迷茫。
一个眉目深邃的黑发男人按住了他的头。
他的头发被向后抓起，使他不得不抬头露出整张脸。
男人的鼻梁很窄，眉骨深深地压在双眼上，显得眼睛晦暗不清。他一身黑色劲装，胸口的防弹盔甲上，画着两道分明的白色刷痕，像是两根交叉的骨头。
他盯着罗夏端详许久，深邃的目光端详着罗夏的面孔。
罗夏下意识垂下眼帘，没有与他进行视线接触。
——直觉告诉他，这个男人随时都可以夺走他的性命。
男人转过头，向旁边的执枪肃立的几个成年男性说吩咐道：“喊泽莫过来，让他来看看这个……”
他的视线如警觉的猎豹，很快又滑回罗夏的脸上。
“让他来看看这个人，像不像那个死掉的蠢货。”

第64章 禁止套娃
大都会被核平三年后,由超人领导的、正义联盟几个骨干成员构成的极-权政府，已经在世界上大部分地区建立了统治。
而复仇者联盟，则在美国总统被超人囚禁后转入地下活动。
他们联合世界各地不愿屈从于超人独-裁统治的势力,成立反抗军组织，力图推翻超人的暴-政。
这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
两个超级英雄团队之间的军事对抗,是凡人只能仰望的，属于诸神的战争。
他们的战火蔓延到世界的每个角落。
在巴黎,埃菲尔铁塔被超人的热射线拦腰截断。
在开普敦,从海底被挖出的亚特兰蒂斯城淹没了半片城区。
在阿格拉城,纯白无垢的泰姬陵已经成为一片废墟。
当然，还有一些游离于复仇者联盟和正义联盟之外的存在，他们绝大多数都是那些被正义联盟发布全球通缉，又无法为复联所接纳罪犯，便暗中结盟，成为了一些小型的地下组织，隐藏在地面世界中。
而九头蛇却不属于任何这其中任何一方。
“砍掉一个头，便生出两个头”,这是九头蛇最为人熟知的口号，即使几年间超人已经捣毁了无数个九头蛇地下基地,但它依然在全球各地，都遍布着隐藏的势力。
九头蛇深深扎入这颗星球地下的土壤之中，像是在洞穴中冬眠的毒蛇,伺机等候着气温升高,爬出洞穴。
这个位于东欧的一座九头蛇基地正在转移自己的一批资产。
这些“资产”,都是九头蛇曾经在一站和二战时期收集到用做人体实验的平民标本。
他们被九头蛇冰冻在地下冰窟中，尘封百年，直到最近,在九头蛇的一次转移资产清点中，被重新发现。
曼哈顿博士为罗夏重组的身体，正是出现在这批“资产”中的一具。
罗夏沉着地坐在椅子上，既没说话，也没和面前的男人进行视线接触。
他还没有摸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引起这群人的警觉，他只能选择先静静观察。
很快就有另一批人，走进了这间墙壁上排满裸-露电线的房间。
一个穿着皮草领大衣的男人走到罗夏身边，捏住罗夏的下巴，抬起他的脸，棕色眼睛里映出罗夏的面孔。
“他没有587号像，”大衣男人挑起嘴角，放开了罗夏，“但或许，他可以做个试验品。”
罗夏的目光在男人的脸上如蜻蜓点水般疏忽划过，随即又垂下了眼帘。
……他已经猜出自己在哪里了。
他在复联时期也曾参与过几场针对九头蛇的行动，自然见过这两个九头蛇的高层人物的照片。
交叉骨，和泽莫男爵。
他们果然都还活着。
“给他们进行‘清’。”泽莫男爵扭头对交叉骨道。
黑色劲装的男人站在一边，肌肉虬结的手臂放在罗夏坐着的椅子上，他抬起眉，“我们刚给他测过智商，只有76。”
罗夏：？
你说谁智商76？
泽莫男爵背过了手，慢条斯理地走向房间的左手墙面。
一块巨大的黑色遮光布覆盖在墙体上，随着他走过去，边上的两个士兵便拉下遮光布，露出了藏在墙后的，一个巨大的透明立方体牢笼。
“还不够。我需要他们完全没有自我意识——他们的每个举动，都要听从我的指令。”
泽莫男爵看着立方体牢笼中的那个少年，慢慢道。
男孩被突然亮起的光线吓了一跳，他瑟缩了一下，立刻双臂抱膝，恐惧地抬头看向泽莫。
——他有着一头微卷的金发，鼻尖小巧挺翘，婴儿蓝的眼睛水润明亮，下唇比上唇微厚，丰润的唇瓣如厚实的花朵，时刻都是一副索吻的模样。
罗夏在眼角的余光中看见了这个男孩，惊骇到眼球一颤。
他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这个男孩……和他曾经的脸，几乎一模一样。
“看来手术很成功，”泽莫男孩弯腰观察着牢笼中的男孩，两只眼睛如同视察猎物的毒蛇，圆鼓鼓地贴近透明隔层，“他的脸上没留下什么痕迹。”
另一边，交叉骨转过头看着罗夏。
他若有所思地说，“那个人会看不出来吗？”
“你觉得，他会对着这张脸动手吗？”泽莫凉凉地反问。
他直起身，脸上带着一丝微妙的笑意，棕色眼睛一眨也不眨地凝视着透明牢笼中的男孩，吩咐两旁的士兵道：“把他们带到洗脑机器那。”
“是，长官！”
两个士兵抓起了罗夏的手，把他的手铐在身后，押着他往房间更深处走。
罗夏没有反抗，温顺地任凭那些士兵用手铐铐住他的手腕，推搡着他的后背。
他在试图感受自己体内的力量。
这具刚重组的身体，摆脱一切他原来身体的负累，健康而轻盈，心脏跳动得十分有力，连视觉和听觉都敏锐非常。
只要他心念一动，随时就可以进化天使兽。
他按照士兵的指示转过身。
视线正面对上了那个透明牢笼中的男孩。
他倒映在玻璃隔层上的外表，是一个黑发蓝眼的少年。
四肢修长，身姿挺拔。
他黑发蓝眼的反光影像和和牢笼中男孩的金发蓝眼重合。
两个外貌相似的少年同一时间都在打量着对方。
一双眼睛沉静如水，一双眼睛满是惊惶。
罗夏用目光安慰着少年，他被一步步推着走向房间里面的那一排洗脑仪器，在心中默默数秒，已经做好进化的准备。
五。
他走过透明牢笼前。
四。
他经过叉骨身后。
三。
他绕过房间中间的一处手术台。
二。
他走到洗脑仪器前。
——就在他数到一的时候。
整间房间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红色的警示灯光在房间四角亮起，警报声在他耳边尖叫，他身后的泽莫和交叉骨立刻相视一眼，神色紧张：“有人在攻击基地。”
“我去处。”交叉骨从旁边拎起一把榴弹枪，转身走向门外。
泽莫也快步跟上：“我和你一起去。”
他在离开前，回头指示屋子里的士兵道：“把他们都关进去，留四个人在这里看守他们。”
四个持枪士兵领命，剩下的几个则都跟着他们离开屋内。
罗夏一把捏拳，将原本已经要进化的力量纷纷收回体内。
他仰头飞快地看了一眼布满线路的屋顶。
这些线路错综复杂，好几处暴露出来的电线接头已经绣断，偶尔还会闪过一星火光。
这处九头蛇秘密基地应该已经建造很久了。
几个士兵把他推进透明的牢笼。
牢笼内置换气系统，里面的空气没有什么异味，只不过内外隔音，一进入其中，就安静得只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
他看着那个少年。
而少年也谨慎地观察着他。
罗夏现在感觉……诡异极了。
他没有用这种角度看过一张和自己这么像的脸。
那双蓝色的眼睛连眼角的弧度都和他出奇相似。同样拥有金色的浓密睫毛。当这双眼睛抬眸往上看着他时，他居然会有在照镜子的错觉。
哪怕是他本人，都很难指出，这个少年的脸上到底哪一处和他原本的脸有所不同。
根据泽莫刚才和叉骨的对话中泄漏的信息，他们大概率在这个男孩的脸上动过刀。
他们是有意，将这张脸改造成和他原本的外表。
……他们想打什么主意？
罗夏冷静地思考着。
这个男孩大概率也是九头蛇的受害者。
现在，他离开这个基地的时候，还得带上这个男孩了。
出去后，他得尽快联系上布鲁斯。
曼哈顿博士展示给他的景象中，克拉克穿着一身他从未见过的的制服。红披风变成了白色，胸口的斗篷往下是黑色战斗服，胸口黄底红边的“S”图案，则变成了红白二色。
他明显察觉到克拉克的神情不对劲。
他认识的那个克拉克，眼神总是温柔带笑的。他的克拉克对地球上的一切都抱有热爱和善意，即使面对罪犯，都不会让那双蓝眼睛沾上半分阴霾。
他现在还不知道克拉克发生了什么，必须得知道确切外面的确切情况，才能再进行计划。
但去找布鲁斯肯定不会有问题。
蝙蝠侠就像正义联盟中那根永远不会弯折的主心骨。
他永远都会相信他。
罗夏在透明的牢笼中坐了下来。他背靠透明隔层，屈起一条腿，将手臂架在膝上，与那个男孩正面相对。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平常，“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缩着肩膀，眼睫轻颤，咬着唇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外面的士兵。
那几个士兵听不到他们说话。
男孩声音轻轻细细地开口：“……我叫利奥。”
“我叫约瑟夫，”因为还不知道九头蛇在谋划什么，所以他没有告诉对方自己的名字，而是用了个假名，“你也是被他们抓来的吗？那几个九头蛇……”
他瞥了一眼外面的士兵。
利奥轻轻地点了点头，眉头微微皱起，视线不敢看罗夏，只能垂在地上。
“他们射杀了我的家人，把我抓到这里，不给我食物，只给我注射营养液，还割开了我的脸……”
那些回忆让他的身体情不自禁地发抖。
他痛苦地将一只手插入头发里：“……他们是一群恶魔。只有……才能救我……”
由于他最后一句话说得是在太轻，罗夏没有听清他含混吐出来的几个单词，疑惑地歪过头：“什么？”
利奥沮丧地摇头：“没什么……”
他像是要哭出来的样子，无助地说：“他们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他们会不会拿我们做人体实验？我、我好害怕我会死……”
罗夏抓住他的手，安慰他道：“别怕。”
他再次往几个士兵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次他看清了，这间透明牢笼最前方隔层上，有一线发白的细密接缝，而门口那扇沉重的圆形保险门，用的材料也并非难以打开的金属。
他向利奥笑了下：“你不会死的，我会救你出去。”
他话音落下。
阔别这个世界整整三年的，进化的光芒，从他身上耀眼绽放！
数码流在他右手中凝成寒光凛凛的审判之剑，绘有金色神字的符文在他身前身后环绕穿出，他一手捞起少年，便直接用光束盾破开了透明牢笼的隔层！
九头蛇士兵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八翼的天使便已经飞身闪现在他们面前，光束盾一个个击中在他们胸口。
士兵们哀嚎着倒下，脱力的手指按动扳机，子弹在房间内四射翻飞，把少年吓得惊叫起来。
罗夏轻轻捂住他的眼睛：“别怕。”
——八翼彻底张开，犹如一整面巨大无比的防御盾，将所有射向他们的子弹都拦在天使兽身后。
“我们走。”

第65章 白披风
罗夏抱着利奥,一路闯出九头蛇基地。
九头蛇最多的就是源源不断的杂兵，这些士兵一个接一个往他面前送，罗夏没有客气,身形快速穿梭，用光束盾打晕一地的九头蛇杂兵后,跑到了这条地下通道的尽头。
他面前是一扇半嵌在地面的通风口，口径很窄,大约仅容一人通过。
“你先上去,在外面等我。”他对利奥道。
利奥却仿佛看到了什么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一样,睁大了双眼，脱力地靠在墙上，指着罗夏，“你、你是……你是天使兽！你不是三年前就……”
“都三年了？”罗夏心里一惊。
利奥却问：“你是不是要带我到反抗军基地？”
“反抗军又是什么？”
利奥用那双婴儿蓝的眼睛瞪着他，忽然倔强地别过了头：“你走吧，我不会和你一起走的。”
罗夏皱眉，刚想把他拉起来，头顶却传来剧烈的震感,从通风口栅栏出猛然落尽大块大块的泥土和枯叶，他们脚底的地面都在摇晃。
罗夏立刻警觉地抬起头四处观察一眼,果断把利奥拉了起来：“不行，你必须走，这个基地其他地方在爆炸,你再不走只会被坍塌的土层埋掉。”
他不顾利奥的挣扎,直接用手扯开通风口栅栏,把利奥送了出去，然后自己再变回原来的模样，攀住通风口手脚灵活地爬了上去。
他钻出通风口时,又是一阵沉闷的爆炸声，地面再次震动，他身后的通风口在他的右脚伸出前快速地塌陷下去，青绿色的铁质边缘甚至刮走了他的一只鞋。
湿润的枯叶，沾了他满身。
这是一处茂密的森林，但却并不平静，他闻到了空气中熟悉的硝烟味，就在他们前方不远处，正进行着一场激烈的战斗。
利奥跌倒在他面前，面色惊恐：“反抗军……”
“嘘。”罗夏用食指竖在唇前，示意利奥小声说话。
他把利奥带到旁边的一颗长满青苔的大树后面，又用手掰了些灌木枝条，交叉摆放在他们身边，还捡了些树叶堆在枝条上，飞快地做了一个简易掩体。
他藏身在交错的灌木枝条后，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前方的战况。
空地上，几拨人马正在混战。交战的有两百人左右，他们都持有枪械，火力交锋激烈，为防止流弹伤到他们，他几乎把大半个身体都藏在树后，只露出一双眼睛。
“你之前说的反抗军是什么？”罗夏压低声音问利奥。
利奥的眼睛一眨也不眨，他很紧张，就仿佛罗夏随时都会伤害他，“他们是一伙□□，不承认全球政府的统治，总是到处引发暴-乱。”
“全球政府？”罗夏皱起眉，“你是指联合国？”
“联合国在一年前就已经被取缔了，”利奥轻微地喘息，“那群人根本没法保护我们……只有统治政府才能保护我们……”
罗夏的眼皮跳了跳。
他终于察觉到，这个他离开三年后的世界，和他原来记忆中的世界相比，已经出现极大的偏差。
这感觉就像他玩游戏时忘记存档，再次加载进入游戏界面，却已经更新成了战乱版本。
——他不在的这三年里，地球上都发生了什么？
“统治政府是哪个国家的政府？”他继续问。
利奥顿了顿，他谨慎地看着罗夏，轻轻道：“这个更好的地球不需要国家。”
罗夏愈发觉得不对劲。他还想再问，一直观察着前方战场的眼睛里，却突然闪现出一块红白蓝三色星盾的倒影。
——是史蒂夫！
他刚想起身，却又看见了一面暗金色的圆形盾牌飞出半空，与那面星盾相击，两面盾牌在空中擦出火花，又都在反向作用力的推动下飞回，被两名持有他们的战士收回手中。
身穿暗蓝色战斗服的美国队长，和身着黄金战甲的神奇女侠，出现在战场上，遥遥对峙。
罗夏骤然定住目光。
……戴安娜和史蒂夫？
这两个人怎么会这样剑拔弩张？
利奥也看见了他们，他带着一丝激动地小声惊呼：“神奇女侠！是统治军！统治军来救我们了！”
他说着，便翻身起来，试图离开简易掩体。
罗夏一把抓住了他：“别过去！小心流弹误伤你！”
利奥被罗夏困在怀里，开始剧烈挣扎，“放开我！！”他大喊着，罗夏生怕他的声音会引来别人的注意，赶紧用手捂住他的嘴，却被利奥低头狠狠咬了一口。
罗夏反射性地收回手，利奥趁这个空档滑脱，从罗夏的怀里钻出来，手脚并用地离开掩体，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方的战场跑去。
他们这边的声响已经被前方的军队捕捉到，几个九头蛇的士兵还以为是敌人又来了增援，慌乱中将枪口指向利奥，在利奥跌跌撞撞跑过去的时候，按下了扳机。
“利奥！”
罗夏迫不得已，只能在在极短的时间内进化天使兽，飞身上前追上利奥，八扇银翼向内弯曲，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坚固的防御盾墙，将利奥挡在了翅膀中。
正和神奇女侠交手的史蒂夫动作忽然一滞，而戴安娜也几乎和他同时，看见了空中那个熟悉的身影。
二人齐齐一惊。
就在战场上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
——在他们头顶，传来了破空的音爆声。
一个白色的身影，自云层中飞来。
所有士兵都在看见这个白色身影的时候，惊惧地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没有人敢在这个人面前动枪。
罗夏抱住利奥，刚想问他有没有事，他的面前，就出现了一抹白。
他先是看到了一双黑色的靴子。
然后那条白色的披风，缓缓垂落在他眼前。
接着，是一个红底白字的巨大“S”。
而随着他慢慢抬头。
他见到了自己最熟悉的，太阳神英俊的面庞。
“……天使兽？”
白披风的人间之神两鬓斑白，声音沙哑，眼眶通红。
他看着天使兽，想伸又不敢伸手，右手迟疑地抬了又抬，最终五指并拢，握住了拳，垂在身侧。
“克拉克……”
“超人！”
和罗夏同时出声的，还有他怀中的利奥。
利奥仰着脸，蓝眼睛如同聚光，嘴巴微张，脸上带着一种难以确解的狂热，死死盯着他们面前的这个男人，直接抬手扯住了他的披风。
“超人！我、我一直都崇拜你……”
超人却微微一动，披风从利奥手中滑落。
他把目光转向利奥。
“谁允许你，用他的脸？”
他的语气阴沉得可怕，双目之中，隐隐浮现红光。
罗夏突然察觉到一丝恐怖的危险，浑身的汗毛都下意识竖起。
他忙退后一段距离，用一扇翅膀盖住利奥，目光忧心忡忡地看向克拉克，以及他花白的鬓角：“你的头发怎么了……克拉克？”
克拉克双眼中的红光顿时悉数褪去。
他似乎有些慌张，眼神磕磕绊绊地缠绕在天使兽身上，一句话也不说，又飞过去一些，就像是害怕自己看到的只是一个幻觉。
他看到罗夏后退一步的动作，表情竟有一丝脆弱。
原本周身的威压，也在这时候如云烟般消散了。
罗夏心中一阵酸楚，克拉克的表情像是在他心上扎了一刀，他痛得深呼吸一口气，将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
他有无数的话想要和克拉克说，他有无数的爱想亲口告诉克拉克，但说出口的，却只有轻轻颤抖的一句——
“你还好吗，克拉克？”
克拉克如梦初醒般地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把他放开，戴安娜会带他走。”
他告诉罗夏。
而利奥则在罗夏怀中，开始小声啜泣。他仍是不愿放弃一般地，轻声地说：“超人……我真的……”
克拉克直接把他拎了出来。
罗夏伸手想要拦住，却被克拉克握着手腕，根本无法行动。
“戴安娜会安置他的。”克拉克这么说着，便将利奥抛给了戴安娜。
戴安娜用金色的套索卷住利奥的腰，稳稳地接住了他。
“克拉克？！”
罗夏惊讶地看着克拉克。
克拉克却只是把全部的注意力，放在罗夏身上。
他泛红的眼眶中，氪星蓝的眼睛里深情的像一片海洋。
“……跟我走。”
他话音刚落，还没等罗夏再说什么，便带着天使兽，猛地飞上天空。
“克拉克！”
罗夏被克拉克震惊了。
克拉克看上去太奇怪了……
无论是衣着，神情，还是举动。
都不像是他记忆中的克拉克。
罗夏取消进化，变了回去。
他满头黑发都被啸风吹乱，只能用双臂环住克拉克的脖子，“你要带我去哪里？”
克拉克抱得他太紧，他们的胸膛几乎相贴，他的心脏砰砰直跳，抬眸看向克拉克，却只能从这个角度看见克拉克紧绷的下颌。
音爆声再次响起。
现在他们的速度已经突破三十马赫，克拉克正带着他横穿广袤的西伯利亚大平原。
“我带你回瞭望塔。”
克拉克低头看着他，根本不在乎罗夏如今已经改变的模样，依旧满心满眼都只剩下他一个人。
人间之神说话时的吐息温热，洒在罗夏的脸上，让罗夏顷刻间红了脸。
这熟悉的感觉让他情不自禁地想哭，又忍住了，只能紧紧抱住克拉克，把头埋在克拉克胸前：“我差点以为要见不到你了。”
……当他的在克拉克手里绝望地闭上眼睛的时候。
他是真的，以为不会在见到他了。
一个宇宙的距离真的太远了。每一次他抵达宇宙尽头，他都会害怕，自己回头再也看不见地球。
远到他要付出自己的生命，来到他身边。
克拉克用手掌包住他的后脑勺。
那带着痛苦的，颤抖的声音在他头顶沉沉响起：“……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罗夏。”

第66章 你想让我一直呆在这吗？
瞭望塔高悬于距离地面22,300公里的地球同步轨道上，由一座纺锤形的主体建筑嵌合一个环带形的卫翼构成，它的存在完全机密,只有正义联盟成员才能通过传送通道抵达这座秘密基地。
克拉克带罗夏进入瞭望塔的时候，里面却空无一人。
空空荡荡的偌大瞭望塔内,只有维生装置轻微的运行声。
在之前逃出九头蛇基地的时候，罗夏遗失了一只鞋,他被克拉克抱在怀里,光洁的右脚露在外面,脚踝上还有一些青色的植物汁液擦痕。
观察了一圈瞭望塔内的情况后，罗夏心中不免升起一丝疑惑——为什么没有在这里见到其他人？
他抓着克拉克的肩臂出的披风褶皱，想试着开口问克拉克，却被克拉克抱进了一间小房间。
这间房间四四方方，陈设简单，仅有一张床、一张沙发和一张桌子。
克拉克把他放到小沙发上，半蹲下去，对他道：“你先在这里住着,好吗？这是我平常休息的地方，我等会就给你带些家具过来。”
罗夏抬起身,盘腿坐了起来，满眼心疼地用手去摸克拉克的鬓角，指尖轻柔地穿过克拉克的发丝,都不敢用力抚摸：“你的头发怎么变会这样？”
克拉克抓住他的手,双眼凝视着罗夏,并不在乎自己头上的白发，“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回到我身边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眶再次泛红。他侧过头垂眸，将一个小心翼翼又用尽全力的吻印在罗夏手背：“拉奥啊……你是真的，我不是在做梦……”
“我刚才都在想，我是不是已经开始出现幻觉了。你不知道，当我听到有人在叫着天使兽的名字时，我的心跳得都快发狂，”他颤抖地说着，将罗夏的手挪向自己胸口，“你看，到现在它还在跳得这么厉害。”
触碰到那个血红色的“S”字母时，罗夏的手下意识一缩，随后紧紧地用掌心贴在克拉克胸口。
罗夏觉得鼻子发酸，视线逐渐被泪水模糊。他主动凑过去拥抱克拉克，把头埋在克拉克肩颈，“我也好想你，我好想你，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害怕见不到你……我、我那时不是故意要瞒着你你的，我是怕、怕你知道我就是天使兽之后，会觉得我一直都在骗你……”
克拉克搂住他，低声地说道：“不重要了，这些都不重要了……只要还能看到——”他猝然停顿了下，似乎那个说出口的单词实在残忍到他无法发音，“只要还能看到你，我就已经别无所求。”
罗夏抱着克拉克，眼泪一颗一颗无声滚落，泪珠顺着克拉克白色的披风滑落，滴到地上。
“不要哭，罗夏……别哭，”克拉克慌张地用拇指去擦罗夏的眼泪，亲吻他挂在睫毛上的泪水，“你哭得我心都要碎了。”
他满腔炽诚，心头的爱火燎原般燃烧，几乎想把罗夏揉进自己骨肉，却最终只是温柔而小心地，将手指穿插进罗夏的黑发中，再次拥抱了他。
他们又说了许多重复的乏味而琐屑的话。相爱的人仿佛永远不会厌倦对方的爱语，一遍遍复述着“我爱你”都不会觉得腻烦，争相说着毫无意义的废话，却乐此不疲。
好像只要他们一直说着话，这三年中的所有痛苦，就会被句子压沉，隐退在心海之中。
他们躺在床上，克拉克仰面屈着一条腿，罗夏趴在他胸口，克拉克用手臂环着罗夏的腰。
罗夏揪着克拉克白色的披风，他似乎说累了，侧过脸贴着那个巨大的红色“S”，想了一会儿，问：“你怎么把你的制服换成黑白的了？”
克拉克摸着他柔软的黑发，低下头看着他的发心，有些不愿开口，张了张嘴，最后放弃一般地说：“……为了纪念。”
“纪念什么？”
克拉克抱着他的手臂紧了一紧。罗夏听到克拉克在他头顶，用一种沉重而肃穆的语气缓缓道：“纪念所有逝去的人。”
罗夏心里一慌，他想到自己在曼哈顿博士那边看到的大都会景象，立刻背后发凉，脸上的血色退去，爬坐起来，“是不是大都会……怎么了？”
克拉克凝视着他，沉默片刻，才道：“大都会已经消失了。小丑在大都会引爆了核弹……百万人丧生，玛莎和乔纳森也……”
他无法再说下去了，抿紧双唇，下颌紧绷，眼里的微光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池塘，一瞬间圆融水面四分五裂。
罗夏面色苍白，嘴唇轻颤，说不出一个字，浑身遽然垮塌，双臂无力地放在克拉克两肩：“他们、他们……”
他的记忆只停留在那天，克拉克微笑着告诉他，玛莎和乔纳森来了大都会。
他甚至还在想着给玛莎带去什么礼物……
……为什么？
他不知道命运为什么要用这样残酷的方式对待克拉克。
他不敢想象克拉克独自一个人面对这一切的时候会有多痛苦。
大都会是克拉克保护的城市。
罗夏知道克拉克对大都会天然的保护欲和善良无私的热爱，克拉克甚至会救下大都会每一只卡在树上不敢下来的小猫。
在明亮的阳光下，鲜艳的红披风每天都会飞扬在大都会的那片天空……
那是唯一一座人们会抬起头，在空中寻找红披风的城市。
那是他们生活的城市。克拉克爱着的城市。
更不用说乔纳森和玛莎……
他恍然觉得自己的心都被剜去一部分——克拉克做错了什么？
他究竟该死的做错了什么？
凭什么要由他来承担这种痛苦？凭什么？这个世界公平过吗？这个世界有过所谓半分的怜悯，和不忍吗？
凭什么要将所有厄运，都强加到一个人身上？
他猛然抬头，视线看向窗外，仿佛穿过整个宇宙，愤怒和哀恸的目光如利剑般直刺宇宙尽头的那个神明。
——这就是你随时都可见的时间线吗？
——你早就知道，这一切都会发生吗？
——你在旁边看着，宁可让克拉克承受这些，都不愿意出手吗？
——曼哈顿博士？
窗外无垠的深邃宇宙，只以沉默的黑暗回应他。
罗夏身体前倾，抱住克拉克，哽咽着说，“对不起，克拉克。”
在克拉克最痛苦的时候，他竟不在他身边。
如果他能早一点发现……他能早一点知道小丑的阴谋，他一定不会让这些事情发生。
可他的愚蠢甚至促成了这一切——
他咬着牙，肩膀轻耸，背部向脊柱靠拢的肩胛骨如一只蝴蝶，只觉有百万人的无辜性命，都压在他身上。
他该拿什么去偿还这一切？
“你不用说抱歉，”克拉克捧起他的脸，认真地说，“你有什么错？真正该为此付出代价的人——他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小丑？”
克拉克面色变冷：“他夺走了我的一切。”
罗夏察觉到什么，试探着问：“你把小丑……抓回阿卡姆疯人院了吗？”
克拉克不说话了。
看着他的表情，罗夏心里隐约浮现起一个更为可怕的猜测。
他突然双手用把住克拉克的肩膀，“你不会的，对吗？克拉克，我知道你不会那么做的，你的手不是用来沾上他们的脏血的——”
“是吗。”
克拉克却只是轻轻地，喟叹般的回道。
罗夏一瞬间只觉身体内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冷得甚至打了个颤。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克拉克，手指既无力又不愿意放开，睁着眼睛，似乎已经看不清克拉克面容，“你杀了小丑吗，克拉克？”
“他杀了几百万人，从我身边夺走了你，还有我的父母，让我失去一切。”克拉克的蓝眼睛冷得仿佛结了冰。
“——他早就该死了。”
罗夏不知道该怎么办一样，松开了克拉克。他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等他走近一看，他才发现这堆垮塌一地的砖石，全都来自于正义的最后一道防线。
“你怎么能让他弄脏你的手？”
罗夏喃喃地颤声说，“你的手是用来拯救这个世界的，不是用来杀人的啊，克拉克，他们会在你身上添下伤痕，你会再也回不了头——”
“但是值得。”
“如果能以此为代价，为这个星球带来永久的和平，那就值得，”克拉克坐了起来，脸上带着一种罗夏难以理解的执着和笃信，“每一分痛苦都值得——每一滴血都值得。”
罗夏怔怔地看着他。
克拉克的眼神让他如坠冰窟。
——他好像不认识这个克拉克了。
“克拉克……”
克拉克似是安慰般摸了摸他的头，“不用替我担心，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会送你一个你最想要的礼物。”
“——什么礼物？”罗夏嗫嚅着。
克拉克没有回答。他看向窗外，遥遥地望着瞭望塔前那颗静谧而巨大的蓝色星球，“你很快就能看见了。”
克拉克在瞭望塔里陪伴了罗夏七个小时。
直到地球的西半球迎来黄太阳的照射，克拉克才离开瞭望塔。
他其实根本不舍得让罗夏离开他的视线，但地球上积压了七个小时繁忙事务，让他不得不回到正义联盟总部去处理。
这七个小时，是他几年来唯一一次，放开正义联盟事务不管的时候。
他把罗夏独自留在瞭望塔，告诉罗夏有什么事就用瞭望塔的通讯器联系他，他随时都能赶到。
罗夏点了点头，目送着克拉克离开。
但他很快发现，除了那个通讯器之外，整座瞭望塔，没有任何和外界取得联系的渠道。
这里的电脑机组已经被关闭，而开启需要指纹验证，也没有电视、手机、电话之类的通讯工具，他唯一能联系的上的人，只有克拉克。
甚至没有一台时钟。
他只能依靠从很小的窗户里望出去的地球自转度数来确定时间。
当晨昏线不断向西推进至太平洋中间位置时，他已经搜索完大半座瞭望塔。
他只找到了两本可能是维克多或者巴里留在这里的旧漫画。
漫画很旧，似乎常常被人翻阅，一本是《爱丽丝漫游奇境记》的现代改编故事，另一本则是《丁丁历险记》。
书页上多有破损和混乱的笔迹，罗夏很快翻完了，打发掉一点时间之后，又继续搜索瞭望塔，结果仍一无所获。
整座瞭望塔，便仿佛是一座隔绝在太空中的孤岛，将他重重围困。
罗夏有些坐立不安。
他找到了瞭望塔中的传送通道，但通道早已关闭，他没有办法从这里出去。
而如果他进化天使兽强行打破瞭望塔大门出去的话，这里的维生装置就会失效，瞭望塔会启动自我毁灭程序，在太空中进行解体，防止坠入地球。
瞭望塔由布鲁斯&#183;韦恩出资建造，超人和火星猎人分别提供了氪星技术和火星技术，可以说，正义联盟在瞭望塔的上已投入无数心血，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选择这么做。
罗夏一直等到晨昏线推进至地中海附近，才等到克拉克回来。
克拉克给他带来了新的柔软沙发椅、食物、碟片和电子游戏机。
他帮罗夏安装好电子游戏机，认真地调试着线路，还给他提前在游戏机里下载了许多游戏。
“试试看能不能用？我买了他们说最好的。”他对罗夏道。
罗夏拿着克拉克塞给他的手柄，兴致却并不高，一点儿也没有想玩游戏的意思。
他犹豫地喊了一声“克拉克”，说：“我不想呆在这里，克拉克，我要回地球……我要去看看爸爸妈妈，他们还好吗？”
克拉克顿了一下。
他转过身，“你想他们了吗？”
罗夏：“当然，难道你觉得我不会想他们吗？他们怎么样了？你有没有告诉他们我回来了？”
克拉克直起身，高大的身躯在罗夏头顶投出一片阴影。
他道：“我还没有告诉他们……但是他们很好，你放心，他们现在搬回纽约了。”
“我要去见他们。”罗夏说。
克拉克蹲下来安抚他道：“这几天我有些忙，过几天好吗？过几天我就带你去见他们，我会去告诉他们的，他们一定也会很开心。”
“我可以自己去找他们，”罗夏皱着眉，“我知道我家在哪。你只要把我带回去，我就能自己回家。”
克拉克从鼻子里呼了口气：“……地球上现在有些危险，你呆在瞭望塔是最安全的。”
“那我的爸爸妈妈岂不是也有危险？那我更得去找他们了。”罗夏道。
克拉克没料到会被罗夏这样呛声，他看了一眼罗夏，默不作声，把他带来的游戏机和碟片都收了起来：“我会带你去看他们的。”
罗夏注视着他，“你想要我一直呆在这吗，克拉克？”
克拉克将视线转向别处：“等我处理好别的事情，我就带你走。你乖乖的，先在这戴一段时间，不会很久的。”
罗夏沉默地看着他，他有些抗拒似的，把脚缩了起来，将自己蜷缩在沙发上，抱臂对克拉克道：“……要多久呢？”
“——我带了点芝士土豆饼，我去给你加热一下。这里出去走到头左转就是厨房，我在冰箱里放了很多你爱吃的食物，如果你肚子饿了，你就拿出来吃，知道吗？”克拉克生硬地避开了他的问题。
罗夏不吭声。
克拉克见他不答，也索性没有再说，离开房间，去帮罗夏准备晚餐。
他做完晚饭后，喊罗夏出去吃饭，罗夏没有走出房间，他便端着食物进来，把碗碟和刀叉放在罗夏面前，“你以前最喜欢的土豆饼，不喜欢了吗？”
“……我没有胃口，吃不下。”罗夏扭过头说。
“你应该吃点，”克拉克拿起一个勺子，“你太瘦了，你现在——”
他看着罗夏新的面容和身体，斟酌着用词，“你是怎么……”
“和九头蛇没关系。”罗夏说道。
克拉克在他身前坐下，“那我喂你吃吧，好吗？你再不进食会饿坏的。”
罗夏摇了摇头，拿起刀叉：“我自己吃。”
他们沉默着吃完一顿饭，克拉克简单收拾了一下，又回到房间，询问道：“我在记得这里还有一间更宽敞点的休息室，你要是觉得这间屋子太闷，我就把床搬到那边去，你应该会睡得更舒服些。”
——但他们都知道，只要罗夏不能离开这里，无论房间是大事小，都没有半点意义。
罗夏坐在床上，垂着头，露出一段修长白皙的脖颈。他的黑发衬得他皮肤愈发苍白如雪，手臂上的青色血管也格外明晰。
他神情有些恹恹的，克拉克找了几个话题和他说话，他也没怎么和克拉克搭话，眼睫轻轻颤动，视线顺着克拉克包得紧紧的黑色长靴一路往上，落到克拉克那张明明他早已熟识，却又显得格外陌生的脸上。
——这不是他的克拉克。
这是，卡尔&#183;艾尔。

第67章 你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也叛变了？？？？
罗夏双手抱膝,把脸贴在膝盖上，侧过头看着克拉克。
他看到在斯莫维尔农田里一步步朝他走来的那个少年。
玉米叶摇摇晃晃地擦过他身边，克拉克穿着一件红色格子衫,笑得像阳光撞进他心口。
他就这样看着他，看着他渐渐长高长大,看着他翱翔碧霄,看着他穿上蓝色战斗服，看着他在某一天突然梳起头发。
他让克拉克不再经历那些伤害他的一切。
克拉克在幼年时有了陪伴他的玩伴，拥有了一个无忧无虑的中学时代,受人欢迎的大学时光,以及那快乐而自由的，在大都会里飞翔在云天之上的时光。
他几乎经历了克拉克迄今为止的一生。
但是克拉克……
他花费十年的时光去陪伴克拉克，却在最后,输给了他未曾预料过的死亡。
罗夏长久地注视克拉克的面庞，最终滚落出一颗晶莹的泪珠。
克拉克被他突然滴落的泪水弄慌了。他急急忙忙抱住罗夏，“怎么了？别哭别哭,我明天就带你去见你爸爸妈妈,好吗？别哭了……”
罗夏用手背擦去自己的泪水，他突然意识到，原来在多年以前曼哈顿博士找到他，就是为了这一刻。
所有他逃避的。
他一直半信半疑的。
他不愿意相信的。
——真实的命运。
他给自己和克拉克都造了一个长达十年的幻境,以为只要付出些许努力,就能将命运掰回正轨,却不知道命运的列车一路前行,将他和他都呼啸着载往远方。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曼哈顿博士希望他办到的，是把克拉克带上回程的列车。
这一刻，曼哈顿博士眼前所看到的,又会是时间的哪一端呢？
罗夏闭上眼睛，问，“明天吗？”
“……明天。”
克拉克稍显迟疑，最后又确定下来。
“但你见完他们后，得跟我回来。”
罗夏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他不再说话，躺了下去，那两本漫画书随意地扔在床的另一边，“我要睡觉了，克拉克，你要睡吗？”
他的目光湿漉漉的，都不知道自己在期待着什么。
“你睡吧，我陪你，”克拉克坐在床边，抚摸着他的头发，他现在对把玩罗夏的黑发有一种奇特的迷恋，“等你睡了我再走。”
罗夏似乎是很累了，他没有说什么，翻过身对着窗外，很快就睡着了。
而克拉克在他睡着后方才离去。
地球的昼夜线再次推移一整圈。
罗夏抱膝坐在瞭望塔监控室里，身前长达十几米的监控台全部熄灯，只有玻璃幕墙外的太空里，依旧星光闪烁。
这座监控室显然以前属于蝙蝠侠的主场，竟然在监控台的角落里还烙印着一个小小的蝙蝠标志。他都能想象得到布鲁斯以前是怎样坐在这座监控台前，注视着在地球前哨发生的一切。
他用手指抚摸过那一只小小的蝙蝠。
——克拉克出现在他身后。
“现在回去吗？”
罗夏转过头，跳下椅子，“回去。”
……
克拉克带着他回到地球，降落在他曾经的家门口。
湖滨庄园的花木似乎已经缺乏照料许久，那些爬山虎长得到处都是，蔷薇枝下也全是杂草。他站在屋外，突然一阵情怯。
他被那扇门打开的声音惊得耸了一下，克拉克及时在用掌心抵住他的后背，随后他就看见门后，一张满面愁容的脸露了出来。
啊。
他听到自己心底的一声压抑着的哽咽。
……戴维，有这么老了吗？
他的爸爸像是换了个人，向来挺得笔直的腰已经微微躬起，脸上神色颓唐，曾经即使是在斯莫维尔都要固执地穿一身定制休闲西装的男人，现在却披着一件毛线开衫。
直到此刻，罗夏才无比清晰地意识到——
戴维和诺拉，都已经年过半百。
他们都快五十六岁了。
戴维看到罗夏，突然怔了一下，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已经和以前长得不一样了的罗夏。
尽管克拉克&#183;肯特已经告诉了他们罗夏回来的消息，但他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红着眼眶：“……孩子？你是、是……”
罗夏再也忍不住，大步跨上前抱住了他：“爸爸，是我，我回来了，爸爸……”
戴维一把搂住罗夏的肩膀，他鼻息粗重，将罗夏抱在怀里，低着头悲怆地说：“我的宝贝，我的孩子！……你怎么才回来，你怎么才回来啊……”
从来都要强而讲究体面的男人，却抱着他痛哭失声：“宝贝、我的宝贝，你知不知道爸爸妈妈有多想你，我们想你想的快疯了……爸爸是在做梦吗，我的宝贝回来了……”
罗夏在戴维怀里止不住哽咽：“对不起……对不起……爸爸……对不起……”
戴维抱着他的头，“没事了……你回来就好……你回来就好，要不要去看看妈妈？妈妈在楼上，她生病了，没法下来……”
罗夏拼命点头，含泪道，“我这就去看她。克拉克——”
他转过身去寻找克拉克的脸：“我和爸爸先上去看看妈妈。”
克拉克点了点头，体贴地说：“我在楼下等你。”
戴维擦了一把泪，牵着罗夏的手往楼上走。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罗夏扶住他，像个孩子一样靠在他的肩膀上，颤声道：“爸爸，妈妈还好吗？”
戴维道：“她……病了有一段时间了，不过，你回来之后，她应该很快就能好起来。她太思念你了，经常在晚上一个人拿着你的照片哭……”
他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那些痛苦都吸入肺腑，“……爸爸可怜的宝贝，我们真的……”
罗夏握紧他的手：“不要说了，爸爸，我们先去看妈妈。”
他们一起走进楼上卧室，诺拉靠在床头，早已眼泪盈盈。
她瘦得惊人，原本美丽动人的整张脸都凹了下去，那打理得光泽亮丽的头发也失去光彩，就像是被夺走了颜色的旧照片，单薄地躺在宽大的床上。
她向罗夏伸出一只枯瘦的手臂，罗夏马上迎了上去，牢牢握住她的手：“妈妈……”
“宝贝、我的宝贝……”她脸上不停地滚落泪水，握着罗夏的手，眼睛凝视着他的面庞，“你一定吃了很多苦……”
“我没有，妈妈，”他坐在床头，附身抱住了她，“我一点儿也没吃苦，倒是你们……你和爸爸……”
他不敢再说下去，只是默默地在她怀里流泪，他觉得他欠他们的实在太多了……他怎么能够让两个爱着他的人伤心至此？
他宁可这些伤痛，都落在他身上。
——也不愿意见到自己的父母为他憔悴落魄到这个样子。
“我们没事的，宝贝，只要看到你没事我们就放心了，”她嗓音沙哑，却还在安慰罗夏，摸着他的头，像在哄他，“爸爸妈妈永远都爱你，宝贝。”
他把鼻子埋在她的肩上，不知道为什么，她越是哄他，他越是想哭，眼泪根本不受控制，顷刻间浸湿了诺拉的肩膀。
而戴维也弯腰抱住了他们，一家三口相互拥抱着，一起哭了许久，才慢慢止下哭声。
他趴在诺拉床边，饱含孺慕地看着她，眼睛依然红彤彤的，“妈妈，你要快点好起来，等你病好了，我们就一起去旅行……”
诺拉含泪带笑地轻轻摸着他的头，“你想和我一起去哪里都行，只要我们都在一起——”她看了看戴维，“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去哪里都行。”
戴维用手巾擦干眼泪，他提高了些音量，像是在掩盖些什么，眼睛瞥了眼墙壁，忽然突兀地问：“你要看看爸爸妈妈这几年的照片么，宝贝？”
罗夏转过头，视线在接触戴维的目光的一刹那，蓦然一凝，“……好。”
戴维从旁边拿了个iPad过来，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帮罗夏打开iPad递给他，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爸爸妈妈这些年的照片都在这里——”
但随着他在屏幕上打开的，却是一个连线视频的界面。
视频中，出现了托尼的脸。
这无疑是一个双向的视频连线。
托尼无声地看着他，那浓墨重彩的眉眼远比往日压抑和疲惫，眉心中已经有了一道浅浅的皱痕。
罗夏看了看他，马上识趣地向戴维道：“这些都是你们这些年的照片吗，爸爸妈妈？”
“是的，你看这张——”戴维作势指着屏幕，与他靠得极尽，两人似乎都在认真浏览者屏幕上的照片，然而他们真正所看见的，却是视频中托尼的脸。
托尼向罗夏抬起一边眉毛，视频上很快浮现出一行字母：“这个视频经过通讯加密技术，钢骨无法监控到我们的对话。”
罗夏咬着唇，他保持着平稳的心跳，快速在虚拟键盘上键入：“究竟发生了什么，托尼？我在东欧看到了史蒂夫和戴安娜。”
托尼低着头输入字母：“卡尔&#183;艾尔已经成为一个独-裁者，他在全球建立统治政府进行高压统治，并且抓捕所有在案的罪犯进行脑白质切除手术或者处死，地球上的大部分国家已经不复存在。复仇者联盟转入地下活动，这三年来，我们一直都在寻找机会推翻他的独-裁统治，我现在正处在一个他找不到的秘密基地。”
罗夏猛然捏紧了平板。
他的心跳一瞬间极速加快，引得楼下的克拉克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这是妈妈拍的么？”他立刻提高声音，向戴维问道。
“是，”戴维顺着他的话说，“还有这张也是……”
罗夏打字问托尼：“所有人都还好吗？正义联盟里没有人阻止克拉克吗？布鲁斯呢，布鲁斯没有出面吗？”
“我们牺牲了很多人。”
托尼皱着眉，刚打了一行字，罗夏便听到房间的门被人敲响。
克拉克无声无息地来到门口，他反过手用指关节叩了叩门，神色平静：“罗夏。”
罗夏果断将平板息屏。
他放下平板，竭力平复心跳，脸上不露异色：“怎么了，克拉克？”
“我要去正义联盟处理一些事情——你和我一起过去，我不放心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罗夏皱眉道：“可是我在我自己家里……我不能陪陪爸爸妈妈吗？”他拉住戴维和诺拉的手，“我想和他们一起吃晚饭。”
“我不放心你，罗夏，”克拉克一步步朝他走了过来，视线在那个平板上飞快的掠过，“我担心你。”
随着他越走越近，戴维的呼吸也愈发紧张。罗夏抓了抓他的手，递给他一个眼神，然后对克拉克道：“……但这是在我家。能有什么危险呢？”
克拉克苦笑了一下。
危险……太多了。
他知道戴维&#183;伦纳德和托尼&#183;斯塔克的交情，只要罗夏还呆在这里，他随时就有可能和托尼&#183;斯塔克联系上。
而那，是克拉克并不乐意见到的。
他走到罗夏面前，向他伸出宽大而骨节分明的手，“走吧。”
——他不是在询问他，而是在通知他。
罗夏抬头看着克拉克，与克拉克用目光僵持了片刻，终于还是松开了握住戴维和诺拉的手。
他站了起来，戴维却一把拉住他的手腕。
“克拉克&#183;肯特，”戴维语调带着一个父亲的怒火，他尽管紧张，却还是站起了身，张开双臂，将罗夏护在自己身后，“我想知道，你到底要带着我的孩子去哪里？我们的孩子不需要呆在你身边，让你来保护他。”
“如果他不愿意跟你走，那他就应该留在这。”戴维直视着克拉克，寸步不让，如同保护幼崽的年迈雄狮。
克拉克默然。
他越过戴维的手臂看向罗夏。
“那你愿意跟我走吗，罗夏？”
他压低了声音。
罗夏红着眼睛，看着克拉克。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
“……我和你走。”罗夏道。
他扶下戴维的手臂，向他轻轻摇了摇头，“爸爸，没事的，我和克拉克——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知道克拉克以前一直对我很好的，不是吗。”
他朝戴维露出一个竭尽全力，却依然苍白失色的笑容。
“克拉克，走吧。”他拉住克拉克的手，小声地说。
克拉克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无比悲伤，但这种脆弱的很快就从他脸上消失了，似乎是他赶走了它们，又或许是藏了起来。
他看了伦纳德夫妇一眼，向他们略略颔首，一言不发地带着罗夏离开庄园。
新的——在第二年新建的正义联盟总部位于华盛顿。
克拉克带着他降落在联盟的飞行通道中。
他们走过走廊，一路上都是重兵把守。
那些士兵穿着全套的黑色制服，黑色头盔上是红色护目镜，袖章上有一个黑黄红三色的圆形标志，手里都拿着武器。
罗夏在东欧九头蛇基地前的战场上看见过这些士兵。
他用余光瞥了他们一眼，士兵们岿然不动。
“这些是……联盟的新成员吗，克拉克？”罗夏问。
克拉克不答，只是大步地往前走。
他高达一米九几的身高无疑拥有着两条长腿，他抱着罗夏，那条白色的披风飞扬在他身后，就像是一片波浪起伏的白色海洋。
他们走进了正义联盟的会议大厅。
在空荡荡的大厅尽头，站着一个高大的黑色背影。
克拉克停住脚步。
“B。”
他的声音在大厅中回响，“你找我什么事。”
而随着他们的脚步声停息，那个黑色的背影转了过来，那双钢蓝色的眼睛，穿过整座大厅的空间，落在罗夏身上。
罗夏不由地捏住了拳，眼中充满着不敢置信，如遭雷击。
布鲁斯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
布鲁斯选择了站在克拉克那边。
他在和克拉克一起建立这个全球统治。
他在帮助克拉克！
布鲁斯的目光很快从他身上挪开。
克拉克却带着他走向布鲁斯，将他放在大厅尽头那把象征着统治者权威的扶手椅上。
罗夏的黑发细细碎碎地遮在他白皙的后颈，他微微垂下眼帘，右手艰难地松开，像是随意地放在了膝上。
但手心出的汗，却将他的手掌浸得温热潮湿。
巨大的高背椅将他衬得纤瘦伶仃。
蝙蝠侠就站在不远处望着他，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但罗夏偏偏觉得——这个高大的黑色身影，就像一座山脉的阴影，笼罩在他头顶。
这座山得阴影压抑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攥紧衣角。
克拉克似乎并不打算向蝙蝠侠解释罗夏的身份，他又问了一遍蝙蝠侠找他的原因。
蝙蝠侠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淡克制，低沉沙哑，“我们在排查非洲东海岸线，复仇者的某个基地极有可能隐藏在那里。”
“对瓦坎达的接管进行得还顺利吗？”克拉克问。
蝙蝠侠点了点头，“平稳推行。”
罗夏安静地看着他们交谈。
他坐在椅子上，克拉克和蝙蝠侠都站在他身前，他们高大的身躯几乎挡住他所有视线。
……他的蓝眼睛始终都放在蝙蝠侠身上。
蝙蝠侠在与克拉克交谈完毕后，摸了摸后颈，低声道：“戴安娜不愿意放弃追踪美国队长。”
“她刚刚捣毁了一个九头蛇基地，如果抓住美国队长是她作为一个战士的执着，那我就无条件支持她。”克拉克说。
“还有其他的事吗，B”
蝙蝠侠没有说话，转身离去。
在他离开前，那双钢蓝色的眼睛，再一次像是无意般，扫过罗夏。
——罗夏突然睁大了眼睛！
随即，黑披风在他面前翻飞而过，愈来愈远。
克拉克呼出一口鼻息，他抱起罗夏，说道：“B这两年越来越不爱说话了——我们回瞭望塔吧，我昨天帮你安装的游戏机你还没用过，是不是？”
罗夏被他抱着，没有反抗，轻轻点了点头。
克拉克带着他回到瞭望塔，又陪他吃过晚饭，还和他打了一局游戏。
他们似乎回到了以前刚刚大学毕业时的关系，同吃同住，同寝同卧，一起打游戏，看碟片，一起躺在床上说着无聊的闲话。
罗夏背对着克拉克，翻看手里的两本漫画书。
克拉克用透视眼看了一眼，微微一笑：“你什么时候喜欢看《丁丁历险记》了？我还以为你会喜欢我带来的《无敌少侠》新刊。”
“……可能是巴里或者维克多留下来的，我无聊就看看。”罗夏似是随口道。
但他的视线，却聚精会神地落在漫画书页上，一页一页地寻找着这书页上的每一个印记——
就在这本漫画的内页第二页上，印着它的卷名——
《太阳的囚徒》。
随着他一个个找到了漫画书页上他原本以为是杂乱笔迹的记号。
……一切的答案，都在他眼前展开。
蝙蝠侠摸向后颈的动作，是在提示他，他的抑制器。
当年蝙蝠侠拿走了他用新厄斯语写下抑制器草稿标注的笔记。
——同时也破译了新厄斯语。
而这些笔记的记号，正相互对应着《爱丽丝漫游奇境记》现代改变版和《丁丁历险记》两本漫画书上的特定页码上的第一个对话框首字母。
当这些字母都连起来的时候——
他们便组成了，用新厄斯语发音的，一串数字。

第68章 光合作用长超人
……这是布鲁斯留下的密码。
他默念着这串数字,心跳的连击几乎冲裂胸膛。
克拉克已经奇怪的看向了他，“你的心跳得很快，漫画这么好看吗？”
罗夏翻过—页漫画,舔了舔嘴唇，点点头,“嗯,到最紧张的情节了——”他翻过身，装作认真看漫画书的样子，视线戳在书页上,头—抬也不抬。
克拉克笑了笑,“别看得睡不着，你该睡觉了。”
“马上，”罗夏又翻过—页,“……我看完就睡。”
他装模作样地将整本漫画书翻完，珍重地放在枕边，心跳渐渐平息,闭上眼睛假寐。
他心里想着事情,并不能很快入睡。
布鲁斯为什么会在这里留下—串密码？他早就知道他会回来？他知道克拉克会把他关在这里？
这串密码又是用来做什么的？它能够帮助他离开这里吗？
罗夏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不知不觉中，克拉克就轻轻地离开了他身边。
“我回地球处理点事情。”克拉克轻声道。他能够凭借心跳分辨得出他有没有睡着。
罗夏闭着眼睛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克拉克很快通过便离开瞭望塔。
罗夏在他走后,又默默数了大约3600秒时间,直到确定自己的心跳已经完全冷静下来,这才翻身从床上坐起,径直走向监控室。
他找到那个印有蝙蝠标志的监控台，按下上面的操作按钮，输入这串数字,“滴滴”两声轻响，整座监控室的监控台全部亮起灯光，系统启动。
蓝白色的莹莹机械灯光照耀在他的瞳孔中。
他坐在监控台前，犹如坐在船头操舵的水手，而眼前的星辰大海，向他徐徐展开。
系统启动的信号从瞭望塔卫星上发出，以光速穿越太空，穿过大气层，抵达地球表面，深入韦恩庄园的湖底。
蝙蝠洞中，信号接收器滴滴作响。
随即，瞭望塔监控室的中-央大屏上，浮现出—行大字：按下第三排左数第四个按钮。
罗夏照做了。
这个按钮不知道启动了什么装置，他耳边嗡鸣—声之后，眼前的屏幕上，便出现了蝙蝠侠的身影。
蝙蝠侠—身黑色战甲，头戴蝙蝠盔，钢蓝色的眼睛丝毫未曾改变，冷峭坚毅，有如尖锐的冰凌。
他站在画面中，直视着罗夏。
“罗夏&#183;伦纳德，”他慢慢开口，视线冻结在罗夏脸上，监控室内响起他低沉沙哑的声音，“你现在打开的，是我在瞭望塔中留下的—套备用电脑控制系统，它经过我的加密，可以绕开钢骨对全球数字信息的监控。”
“这间屋子内的声波反检测设备也已经打开，超人不会听到我们的谈话。”他补充道。
罗夏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他们已经来不及叙旧，眼下还有更多重要的信息需要他去了解，“谢谢你，B，你早就知道我会在这里吗？”
“准确来说，这仅是我对所有最坏情况作出的备用计划中的—个，”蝙蝠侠通过镜头看着他，“超人的能力在你离开后再—次大幅度增强，他的超级听力可以让他监听到地月系内的每个角落，所以我必须将瞭望塔也纳入备用计划内。”
罗夏垂下眼帘：“我已经听到托尼说过了……克拉克现在的情况很不对劲，布鲁斯，你没有阻止他这么做吗？”
蝙蝠侠沉默了片刻。
“我试过。
“——但我们失败了。
“为此我们付出了奥利弗和荣恩的生命，克拉克杀了绿箭侠和火星猎人。”
“他杀了他们？”罗夏猛然站起身，扑向屏幕，“克拉克杀了他们？他杀了他的伙伴？”
“他还杀了更多人。”蝙蝠侠冷静地说，“复仇者联盟的伤亡人数比正义联盟更多，以及全球各地反抗他的政府军队……还有世界上所有登记在案的罪犯。
“我会向你传输—份文档，记载了这三年来大部分发生的事情，如果你需要了解，就打开它自己查看。”
罗夏睁着眼睛，抬头看着屏幕，浑身僵硬，仿佛被冻结，只有热泪，—滴—滴地淌落面庞。
“克拉克……”
他低低的念着那个灼烧他心口的名字。
他不敢相信蝙蝠侠口中所说的—切，他无法相信，做出些事情的人，会是克拉克。
那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笑容比堪萨斯的阳光还要明亮的克拉克。
那个为了照顾同学，连体育课都不愿意参加，默默忍受着校园欺凌的克拉克。
如果克拉克真的做了这—切……
——到底是什么样的痛苦，会让克拉克做出这—切？
克拉克明知道只要他的手沾上鲜血，他就会在十字架上永远受刑。每—条死在他手上的人命，都会是将他绑上十字架的荆棘，刺破他的血肉。
罗夏恍惚间觉得自己在和克拉克—同受刑。
从克拉克身上流下来的鲜血，化作生锈的长钉，深深扎入他的心脏。
他该怎么做，才能让克拉克走下十字架，回到他身边？
“统治军的军队驻扎在全球各地，只要加入统治军，克拉克就会给他们分发—种特殊的药品，那种经他研制的药丸可以迅速增强—个人的力量，他的军队因此所向披靡。”蝙蝠侠又道。
“你想拿到那个特殊药物，是吗，布鲁斯？”罗夏问。
“……是的，箭侠因此牺牲。但我们没有拿到手。我必须得拿到这个药物，才能研发出对抗它的解药，让那些统治军士兵变回常人。只有这样，这个世界才能恢复原来的面貌。”
罗夏颓然地倒进椅子：“世界真的还会回到原来的样子吗？”
蝙蝠侠凝视着他，许久未曾言语。
半晌，自蝙蝠侠胸腔中，发出沉重的隆隆低语：“我将为此付出—切。”
罗夏痛苦地闭上眼睛。
“我和你同样希望，—切都能回来——布鲁斯，你需要我做些什么？”
“信任，”蝙蝠侠岿然不动地看着他，“我需要你取得他的信任。我延迟了在某些地方推行统治的时间，他已经开始对我产生怀疑，你应当代替我，取得他的信任。”
“我们的时间还剩下多少？你有没有和托尼那边保持联系？他们还撑得住多久？”
罗夏又问。
蝙蝠侠只道：“我不能告诉你所有。”
“好，我明白了。我会尽快。”罗夏认真地说。
他明白布鲁斯的意思。
在这种时候，没有任何人是值得相信的。最安全的保密方法，就是不让任何人都知道所有信息。
蝙蝠侠的影像随即暗下去。
罗夏抱着膝盖，出神地盯着那片黑掉的屏幕，打开了蝙蝠侠传输给他的文件。里面有各种视频和文件记录，有电视转播的片段，也有监控摄像头记录下的景象。
他看到克拉克是怎样扼断了—个独-裁军事元首的脖子。
他看到克拉克的红披风被黑沉沉的人血浸透。
他看到统治军整齐划—的军队，脚印齐刷刷踏上哥谭的街道。
他看到正义联盟在全球抓捕罪犯，选择支持克拉克的绿灯侠哈尔&#183;乔丹为罪犯打造了—整片铁笼，而克拉克用热射线—个个切除了他们的脑白质。
他看到尸骨累累，血流成河。
这些骇人的视频录像分明使他心痛到浑身发抖，但他仍然执着地，—个个仔仔细细地将它们全部看完，仿佛是偏执般，非要在皮肤上按下流脓的伤口。
这么多双不瞑目的眼睛。
克拉克……这个世界，是你所展望的样子吗？
他独自看完了蝙蝠侠传输给他的所有资料，然后关闭了这个备用系统，看着窗外的太空，发了很久的呆。克拉克这次过了很久才回来。
管理—个国家尚且难以抽身，更何况他要面对的，是整个星球。
他在这两天里和戴安娜镇压了南美的—处小型暴-乱，所有参与□□的市民和组织者都被统治军关押了起来。
他回来的时候白披风上都是殷红的鲜血，触目惊心。
他轻轻走进罗夏的卧室，见罗夏正在睡觉，他没有惊动他，而是先去浴室洗了个澡，换上—身常服后，才坐到床边。
罗夏醒来时，映入眼帘便的是克拉克英俊硬朗、鼻梁高挺的侧脸。
但紧接着，却是扑面而来的，浓重浑厚的血腥气。
……克拉克已经被血腥气沾染太久。
他竟然闻不到，自己身上的血腥气有多重。
克拉克手里拿着—本《柏拉图对话录》正在翻看，听到他醒来，便转过头，朝他微微—笑：“醒了吗？我给你带了点书，你—个人的时候还可以看看书。”
罗夏揉着眼睛，因为刚醒，声音还有些软软的，“你什么时候来的……”
“没有多久，”克拉克觉得罗夏这副刚睡醒的懵懂模样可爱极了，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你睡得不是很好，中间好几次心跳声变快，做噩梦了吗？”
“可能吧，不过醒来就忘了，”罗夏抓了抓头发，掀被起身，抱着衣服跑跑跳跳地去卫生间洗漱，“你之前休息过吗，克拉克？”
他刷着牙，踮起脚尖，含着—嘴巴泡沫，提高音量问。
克拉克道：“我其实不需要睡眠，黄太阳会为我提供所有我需要的能量。”
“哦，光合作用！”罗夏道。
克拉克朝他的方向露出—口白牙。
他察觉到罗夏今天的心情似乎好了很多，便问：“你昨天玩游戏了？”
罗夏含入—瓶盖漱口水，漱了—会儿，把水吐进洗手池：“没……只是我看了点碟片。”
他的语气虽然轻快，但说话时，却紧紧将手抓住了水龙头。
他用毛巾擦干净脸，抬起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神情苍白到诡异。
他朝镜子里的人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用两根手指抵在嘴角两侧，抗衡着面部僵硬的肌肉，硬生生将嘴角顶了上去。
他要微笑。

第69章 你是对的，克拉克
克拉克在厨房给罗夏做早餐。
其实瞭望塔里本来配备着自动化料理机和生活机器人,但克拉克还是偏爱亲手给罗夏准备早餐。
一切都要像普通人那样。
他切了块黄油，在平底锅中加热融化，再把已经夹好火腿和芝士的吐司切成小份裹上蛋液,然后放在锅中慢慢煎烤。
做这些工作时他神情温柔专注，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恤和一条灰色运动长裤,干净得仿佛是罗夏梦中的邻家大男孩。
罗夏站在他身后,看着他被运动长裤弹性腰带圈出的精悍腰肢，着迷地伸出手，拉住他的T恤两侧,然后从背后环抱住他,轻轻贴住他的背。
他将脸埋入克拉克背部中间肌肉的凹谷，深深地呼吸着那股无法消散的血腥气，似乎要它嗅入身体,刻入心肺。
克拉克自胸膛中发出一声轻笑，他侧过脸，耐心地问：“怎么了？肚子饿了？再等等,马上就好,别着急。”
罗夏摇了摇头，撒娇般小声说：“没有呀。”
克拉克翻过一面吐司，黄油的奶香很快飘散在厨房中，他用餐刀切下一小块,喂到罗夏嘴边：“尝尝看？”
罗夏张开嘴,试探着咬下吐司,细细咀嚼了一番后直接吞下,眼睛一亮：“好吃！”
克拉克微微一笑，关掉电磁灶，将做好的法式吐司乘在两个餐盘中端到岛台,又给罗夏倒了杯牛奶，“慢慢吃，我今天陪你。”
“真的吗？”罗夏似是惊喜地抬头，坐在岛台后的高脚椅上，用手撑着脸，兴致勃勃的模样，“一整天？一整天都不走吗？”
克拉克坐在他对面，看着罗夏眼睛里仿佛落下小小的星星，一时难以说出任何会让那些星星黯淡的言辞。
他想，这几天罗夏一个人在瞭望塔里，肯定是无聊坏了。他早该多来陪陪他。
“嗯，一整天。”克拉克点点头。
罗夏朝他咧开嘴笑了笑，低头认真地切开吐司：“你能陪我，我很开心。”
他们在休息室消磨时间，罗夏靠在克拉克身上，全神贯注地拿着手柄玩《巫师3》。
他没玩过这个游戏，操纵着游戏里的猎魔人主角杰洛特游走在城市中，正准备走向城外。他按下手柄按钮，让杰洛特从一个小台阶上跳下去，结果游戏里的猎魔人突然就地一滚，屏幕上出现四个大字：“你已死亡。”
罗夏：？？？？？
二十厘米高度的台阶摔死一个猎魔人？？？
正拿着微型电脑处理文件的克拉克也听到了游戏里主角死亡的惨叫，他抬起头，看到屏幕上的黑字，连忙安慰罗夏，“别着急，存档了吗？”
“他怎么就摔死了！”罗夏不敢置信地说，他咬着牙读档，在游戏加载完成后操纵主角回到刚才的位置，“这么点距离！就这个台阶！”
游戏里的杰洛特再一次走下台阶，发出惨叫，死状凄凉。
罗夏：“……”
克拉克：“嗯……来，让我看看。”
他接过手柄，也操纵杰洛特走到那个位置，试图从旁边绕过台阶，结果银发猎魔人依然在惨叫一声后倒下了。
克拉克拧起眉毛。
克拉克：“这游戏可能有BUG。”
罗夏怀疑人生：“猎魔人这样会摔死的吗？”
他不信邪地反反复复又试了好几次，结果每一次都死在那个不起眼的小台阶上。
向来能在最短时间内打通每个3A大作的罗夏几乎要抓狂了：“到底怎么样才能不摔死？”
克拉克叹了口气，搂住他：“要不换个游戏吧？”
一边开始在通讯仪上联络钢骨：“维克多，让《巫师3》的研发团队修复一下他们的BUG。”
远在地球上的维克多收到这条消息：？
罗夏气呼呼地扔开手柄，克拉克接住手柄问：“不玩游戏了吗？”
“不玩了！”罗夏挪开屁股，转身去扒拉克拉克拿来的那堆漫画书，黑发的脑袋就像是要埋进书堆里去。
克拉克叹了口气，抱着他的腰把他从漫画书堆里挖出来，好声好气地哄他：“别生气了，要是实在无聊，我带你回地球上玩，好吗？”
罗夏猛地抬头，眼睛里露出惊喜：“好啊！”
克拉克笑了笑，摸摸他的头，带着他离开了瞭望塔。
他们前往东京。
东京的街头看上去似乎与从前无异。人来人往，熙熙攘攘，还是旧日繁华景象。
唯一有所差别的，便是街头维护秩序的不再是警察，而是身着黑色制服的统治军军队。
整齐的统治军军队站在路口，犹如一尊尊沉默的黑色雕像。
那些行人在经过军队面前时，偶尔会流露出恐惧的神色，低着头脚步飞快地走过，甚至不敢多看一眼。
罗夏和克拉克穿行在行人之中，因为克拉克出众的身高和罗夏的外貌偶尔会被路人多看几眼，但克拉克戴着眼镜，没有人认出他的身份。
他们去了被修复好的东京塔。
在许多年前因为世界引擎而倒塌的东京塔经过重新修缮，已经再次向公众开放。
工作日的白天游客不多，只有稀少的几个游客在排队等待搭乘电梯。
他们在塔底大楼遭到了一个统治军士兵的盘查。那个士兵说着英语，要求他们出示信用证件。
现在的世界已经不再有国家的区分，但为了识别每个人的身份，所有人都需要登记注册信用证明。
他们的信用点数会被记录在案，犯罪的人会被直接扣光信用点，而努力工作则会为自己积攒更高的信用点，用以特殊商品消费和进行跨地区旅行。
罗夏没有信用证明，克拉克只能对着那个士兵摘下眼镜，露出自己的脸。
这些统治军士兵都是超人的狂热信徒，他立刻认出了克拉克，激动得浑身一震，为自己拦下他们的行为而道歉：“非常抱歉，超人。”
“不必道歉，你将自己的工作完成得很好。”克拉克严肃道。
他现在看起来完全像是一个统治者了，神情坚毅，面庞英俊如天神，那种上位者的气场叫人情不自禁想为他臣服。
罗夏一瞬间无法控制住自己愕然的表情，呆立原地。
但克拉克转过头来时，已经又把眼镜戴了回去。他向罗夏微笑，柔声问：“你要坐电梯还是徒步上去？”
罗夏惶然地低下头，藏住表情，牵着克拉克的手不自觉捏紧，“……我们走楼梯吧。”
将近六百级的阶梯，通向位于东京塔一百二十米处的大展望台。
他们拾阶而上，在爬到一半的时候罗夏已经有点累了，克拉克却似闲庭信步，依然轻松。
他心疼罗夏，关心地问：“要我抱你上去吗？”
罗夏：……
开挂氪星人克拉克&#183;肯特不做人啦！！！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坚定地摇摇头：“我自己走。”
他们徒步走上大展望台，罗夏还收到一个工作人员发来的登塔纪念牌。克拉克很开心地帮罗夏收起来，罗夏没说什么，站在展望窗前，眺望着整座城市。
虽然他早已对这个高度的视角习以为常，但东京塔对他来说有特殊的意义。
从这里望出去，可以望见重重叠叠的钢铁森林，道路上车水马龙，远方的地平线上，隐隐可以看见柔美纯洁的富士山。
他入迷地看着窗外，克拉克与他并肩而立，出声道：“这个世界正在变得更好，不是吗？”
罗夏不语。
他的手蜷缩在玻璃幕墙上，留下几个被体温印下的指纹。
“你觉得你在守护这个世界吗，现在的这个世界，是你想要的吗，克拉克？”他看着脚底的透明玻璃，轻轻地问。
克拉克点了点头。
他转过头看着罗夏，声音低沉但坚定不移：“这难道不是一个更好的世界？”
他目光有如炬火，照亮漆黑的矿洞。
“我使世界上再也没用因为国家、利益、信仰而发生的大规模战争，我使犯罪不再滋生，每一个想要作恶的人都必须考虑到触犯法规的后果；女人、孩子、老人都可以自由地行走在阳光下，他们在我的庇护下安全无虞；我使人们不再拥有贵贱、贫富、种族、地域的差异，这颗星球上的每一个人都将拥有平等的权利，都将拥有同样的身份——我的公民。
“这难道不是一个更好的世界吗，罗夏？”
罗夏出神地望着他，像是在仰望着一个站在面前的神明。
克拉克看不见他自己现在的表情……
他宛如俯视人间的太阳神。
黄太阳的辉光笼罩着克拉克的身体，在他的眉峰上凝出一个闪耀的金色光斑。
他的表情让罗夏的心一寸寸沉入冰洋深处。
罗夏轻轻问：“你所做的这一切，你问心无愧吗？”
“我问心无愧。”
克拉克说。
“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去看，在伊拉克妇女们是如何拿上枪支加入统治军，反抗那些曾经奴役过她们的男人；在印度，那些曾经只能躺在垃圾堆里等死、只能一代一代从事最低等职业的低种姓首陀罗如何获得和高种姓一样的工作机会；在巴西，所有的孩子将不会在毒品的阴影中长大……罗夏，这个新的世界安全有序，我会付出我的生命去守护它。”
罗夏盯着他的眼睛，很久很久都没有说话。
这世上有亿万人在仰望着这个神明。
而只有他一人，被神呼唤着姓名。
最后他低下头，仿佛是臣服于神明的恩赐，用最轻最轻的声音，低低地说：“……你是对的，克拉克。”

第70章 这就是氪星人吗
在这一天的最后,克拉克带着罗夏回到斯莫维尔，前往乔纳森和玛莎的墓地吊唁。
罗夏从东京带了一束花，白色的康乃馨与马蹄莲交错成花束,被罗夏轻轻放在墓碑前。
墓碑上印着乔纳森和玛莎的照片，乔纳森穿着浅蓝格子衬衫,嘴角带笑,揽着玛莎，坚毅的目光看向照片外的他们。而玛莎的身子微微靠向乔纳森，眼睛里的光芒柔和明亮。
他没来得及赶上见他们最后一面,也没有想过,再一次与他们相见，会是这种情形。
罗夏沉默地站在墓碑前，克拉克与他并肩而立,同样低头不语。
他不愿意戳克拉克的伤疤，再细细询问已经过去的一切，只是拉住克拉克的手,郑重其事地安慰他说：“他们是一对伟大的父母,克拉克。”
克拉克低着头，眉骨在眼窝里投下一片阴影，发丝轻柔地拂落在他脸颊。
他只是站在罗夏身边，但罗夏却觉得他好像会很快离他远去。
“我不会再让……”克拉克喃喃着,揣在裤子口袋里的手握成拳,他抬头与罗夏对视,像是在立下誓言,“我不会再让那些悲剧发生了。所有作恶之人，都要受到审判与惩罚。”
罗夏无声地抱住了他。
他们在阳光下站成了一座浑然天成的双人雕像，黑色的影子倒在地面,剪影却呈现出一个痛苦的姿势：他们的影子相互纠缠，克拉克弯起的手肘，仿佛正穿过罗夏的胸口。
他们回到了无人居住的肯特农场。
在肯特夫妇逝世后，这里的作物和家畜就都因为无人照看而死去，现在的农场，仅仅是一座空空荡荡的旧房子，和一间空无一物的大粮仓。
只有克拉克偶尔还会来到这里。在他最痛苦的时候，在他已经无法支撑的时候，他会静静地在那张旧布艺沙发里坐上一两个小时，将自己沉浸在一切都还没有发生改变的旧梦中。
然而，命运早已注定。
一场大爆炸，让他失去了自己拥有的一切，再如何留恋这间房屋，它也仅仅是一个回忆的空壳。
他们在克拉克原来的房间里休息，克拉克给床上换上了新的被子，罗夏把头靠在窗台上，远远地望着农场附近的一处山丘。
夜色中的山丘像是某种动物弓起的脊背，一点月光，洒落在山丘顶部。
他知道，那里埋葬着一只小猫。
克拉克换好了睡衣，轻手轻脚地从他背后爬上床。
罗夏感觉到床垫一沉，他向下陷了几寸，克拉克从背后抱住了他，“在看什么？”
“没什么。”罗夏收回心神，转过身去，向克拉克笑了笑，“你不是说只靠光合作用就行，不用睡觉吗？”
克拉克：“但我有时候……也需要短暂地不去想一些事情。”
罗夏明白过来。
他在昏黄的灯光中看着克拉克天神般英俊的面庞。
……你还是会痛苦的，对吗，克拉克？
他叹了口气，向前抱住克拉克，将手掌放在克拉克心口位置，却突然察觉到一些奇特的触感——
克拉克立刻向后一退，但罗夏已经抬起头，惊讶地问：“那是什么，克拉克？”
在那薄薄的睡衣下，他的手心触碰到了一些凸起的疤痕。
疤痕的触感和皮肤的触感截然不同，他光是轻轻摸到，就能想象得出，在这些疤痕弥补生成之前，其下的伤口会是如何之深——只有几乎撕扯开皮肉、见骨的沟壑，才能产生这样坚硬凸起的伤疤。
克拉克低下头，眉头皱起，似乎在思考怎么编出一个能让罗夏信服的借口。
罗夏不等他回答，便膝行上前，他焦急而又难过，哀哀地用手指扯住克拉克的衣领，仿佛恳求般说：“让我看看……让我看看，克拉克，让我看看你……”
克拉克握住他的手想要拒绝，但罗夏的表情让他心头突突直跳，他看着罗夏的蓝眼睛，到底还是松开了手。
他解开睡衣扣子，慢慢向罗夏露出自己胸口触目惊心的恐怖伤疤。
那是一个歪歪扭扭的，“S”形状的粗壮疤痕，蛇一般盘曲在克拉克心口位置，蛮横地占据了克拉克整片胸膛，留下这道疤痕的人，像是要把他的生命，都吞噬殆尽。
“这是什么？”罗夏的声音颤抖。
他带着哭腔，指尖轻颤，小心翼翼地抚摸上这道疤，“克拉克，告诉我，你身上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伤？”
“是谁伤的你？”
克拉克露出一个苦笑。
“是我自己。”
他的视线落在罗夏脸上，深深地望进罗夏眼底，“在你们离开我之后……我曾请求过布鲁斯，让他用那支氪石长矛杀死我。他拒绝了。所以我找到了流落在外的最后一批氪石……我那时无比地想见你，我真的太想你了，我在想我该去哪里才能再见到你——
“然后我用氪石打开了我的胸口。
“但我却没有死。”
罗夏被他话语中的深意冷得浑身发抖，他无比心痛地抱住他，“不要再说了，克拉克。”
“——所以我想，可能这就是我的宿命。命运不让我死，也不想让我活。我必须得去做点什么，来改变这个世界。”克拉克继续道。
罗夏抚摸这这道伤痕，曾经他穿越整片玉米地，帮十字架上的克拉克擦去胸口的红色颜料，但现在，他再也没法擦去这道伤疤了。
他抬头看着克拉克，克拉克神情中的脆弱一瞬间将他的理智全部摧毁。
……他想用尽他的全部去爱他。
“我已经回来了，克拉克，我已经回来了，”他抱着克拉克，连声说，“你失去的一切都会回来的，我们都会好起来的，你相信我。”
克拉克用手指抚摸着他的头发，罗夏忽然深吸一口气，他感到自己亟需做些什么，于是他仰头亲了亲克拉克的下颌，然后往……
“罗夏！”克拉克大惊失色，他想拉住罗夏，整张脸一瞬间都烧起来。
但罗夏却固执地不愿意起身。他没有什么经验，只能凭借自己偶尔看到过的一些模模糊糊的资料来尝试着。
可对克拉克来说，这就实在有些太过了，重要的是这个人是罗夏，罗夏居然在……克拉克的脑袋都快炸了，他没想过自己还能有这么一天！！
……
到后来克拉克拼命想把罗夏推开，但罗夏就是不放，非要一直……到最后。
……罗夏的眼泪都要出来了，他嘴巴酸得要命，克拉克忙把他捞起来，抱在怀里，捏着他的嘴巴，后怕地说：“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没命了，我有可能……穿你的天灵盖！快吐出来，乖，快吐出来，罗夏。”
罗夏疯狂摇头，闭着眼睛往下咽，咕咚一声，全都吞进了肚子里。
克拉克眼睛都红了：“！！罗夏！”
罗夏喘着气，满脸通红地往他怀里钻，还逞强地小声比比，像个想要在女方面前好好表现一番的花心渣男：“我厉不厉害？”
克拉克鼻息很重，他到现在还觉得像在做梦：“……你为什么……”
罗夏头皮麻麻的，不好意思地说：“你问那么多干嘛！”
克拉克心都要化了，他把罗夏抱起来，心疼地不停亲他，心里的爱满得快要溢出来，都不知道该把罗夏放在哪里好。
结果亲着亲着，坐在他怀里的罗夏就感觉到………
罗夏惊呆了：……不是吧。
这就是氪星人吗，克拉克&#183;肯特！！
克拉克的脸更红了。
他就像个纯情男大学生，躲躲闪闪地说：“……没事的，过会儿就好了。”
然而食髓知味的人是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简简单单就能无视的，过了一会儿，罗夏感觉到他非但没好，而且还……
罗夏现在真的是害羞到抬不起头了：“你也太……”
克拉克一样爆红着脸：“我不是故意的……我……”他酝酿了半晌，“对不起。”
然后他就向罗夏亲了过去，还很有礼貌地征求罗夏的同意：“……可以吗？”
……
但罗夏后来很快哭了。
他是万万没想到，克拉克&#183;肯特，真的不是人啊！！
他是狗吧是狗吧是狗吧是狗是狗吧是狗吧是狗吧！！
他不停地抽抽嗒嗒，“不要了……呜呜呜……不要了……我不行了……”
好几次他挣扎着想往外爬。
都被克拉克直接拉了回来。
一开始他还有力气哭。
到后来他连喊都喊不出来了。
只能无力地垂着手，像一团被揉碎了的云。
……
第二天上午罗夏几乎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他虚弱地躺在被子里，就记得昨天到后来克拉克甚至开始疯狂亲他的脚，他的足弓被反复抚摸，都快被抹掉一层皮。
克拉克甚至带着痴迷的语气赞美着他的脚，还要用他的足弓……
更不要说他饱受摧残的……
罗夏转过头，望着窗外，未语泪先流。
他的jio不干净了。
克拉克一大早就起来整理房间，他像是个突然被赠予了全世界的幸运儿，幸福到无以复加，身后的尾巴疯狂摇动，活像只快乐大金毛。
他八百年没这么快乐过了。这是他几年来最幸福的一天。
好像空空荡荡的心突然被热水注满，洋溢他的周身。
他曾经是一个飘荡在空中的人，孤独地俯视着人间。但现在他被一根线牵住，线的那一头，被罗夏紧握在手中。
他充沛的精力让他在一个上午内打扫完整座肯特农场，除草、拖地、擦玻璃样样做完，还准备了一顿无比丰盛的早餐，在听到罗夏醒来之后，就立刻端进了房间。
罗夏生无可恋地看了他一眼，心里的委屈劲儿顿时就上来了。
“你昨天都不听我说话……”罗夏吧哒吧哒开始掉眼泪。
克拉克心疼坏了，忙飞奔到他身边，认错态度积极，但下次还敢，“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不听你的话。”
“你根本就不在乎我……”罗夏幽幽地说。
“我没有！怎么可能，”克拉克连忙否认，满眼受伤，“我最在乎你了，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在乎的人，我爱你。”
罗夏咬牙切齿：“可你明明……呜！”他想起自己悲惨的jio，“你是变态吗，克拉克&#183;肯特！”
克拉克果断应下：“……因为你的脚太可爱了所以……我忍不住……”
罗夏惊了。
克拉克&#183;肯特到底是如何一夜之间变得脸皮这么厚的？
他不禁含泪怀念起昨天那个清纯童子军。但过去的已经回不来了，现在的克拉克已经不再是一个纯情到会脸红的克拉克了，氪星大脑的学习速度飞快，他已经在一夜之间掌握了各种知识，成为了一个当之无愧的大变态！！！

第71章 堪萨斯老农
穿袜子的时候,罗夏才发现自己的脚底板真的被磨破皮了。
白□□粉的足弓处一片绯红，还微微有些肿起，轻轻一碰就疼。
罗夏难以置信地瞪了克拉克一眼。
克拉克心疼地握着他的脚,充满负罪感地说：“怪我，都怪我。我帮你上了点药,还是很疼吗？”
罗夏小腿向前伸,气得作势要踹他，没想到克拉克不但纹风不动，乖乖地放软钢铁之躯等着被踹,居然还低头又亲了口他的脚趾。
罗夏：！！！！
救命！！这个克拉克&#183;肯特坏掉啦！！！
他不仅jio痛,屁屁更痛，根本没法自己走路，只能被克拉克抱着下了楼。
克拉克用像抱婴儿的那种姿势托着他的屁屁,到餐桌前，又把罗夏换了个姿势抱在怀里，喂他吃牛奶燕麦粥。
罗夏确实是饿坏了,克拉克喂他一勺燕麦粥,他就吃一勺，亮黄色的陶瓷勺子被那两片蔷薇花瓣一样的嘴唇含进去，还在嘴角留下了一些白色的牛奶痕迹。
克拉克喂着喂着，眼前突然浮现出昨天罗夏……的画面,耳朵又红了。
罗夏惊恐地感觉到什么,顿时如坐针毡。
“克拉克！”他害怕地喊了一声克拉克的名字,生怕克拉克&#183;肯特提出再来一次。
他真的不行了啊,他的屁屁一定会坏掉的！
克拉克尴尬得双颊通红，他摸了摸鼻子，咳嗽几声,道：“没事的，不用管，你吃饭吧……要不要加点这个草莓酱？你喜欢吃草莓。”
罗夏浑身紧绷地点了点头，战战兢兢吃完一顿饭，就怕自己的屁屁再开一次花。
他们吃完早饭，克拉克就迅速收拾了一下厨房，然后一头钻进屋子旁边的仓库。
……长期空置的房屋总是会很快衰败，克拉克在今天早上就在二楼楼顶的横梁接榫处发现了一处裂痕，他得重新做一个横梁支架。
好在乔纳森留下来的工具都完好地收纳在仓库里，克拉克在木工桌上用木工刨认真地削着一段木头，而罗夏则坐在旁边津津有味地看着克拉克干活。
原本克拉克是想抱着他去楼上休息的，但罗夏坚持要来仓库看克拉克做木工，克拉克无奈，只能让他乖乖坐在旁边，什么都不要乱动，防止碰到那些锋利的木工工具受伤。
克拉克还是穿着那件T恤，露出肌肉虬结的两条手臂，他全神贯注地削着一根他从树林里找到的木材，那些木屑仿佛蒸腾的卡其色泡沫，从木工刨的出口处冒出来，逐渐堆满半张木工桌。
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克拉克身上那股上位者的气势散去，他仅仅是专注、认真、严肃地做着木工，两鬓斑白，一绺卷发垂落在额头，鼻子高挺，嘴唇紧抿着，别有一种粗犷而可靠的魅力，就像是那种一辈子都只会开着皮卡车、在农场辛勤劳作的标准堪萨斯农夫，身体强壮，又有着让人安心的怀抱。
罗夏忍不住一直盯着他看，心跳得有些加快，克拉克看了他一眼，发现他正在玩那堆卷曲的木屑，便出声制止道：“别玩木屑，会弄脏你的手。”
“没关系。”罗夏一手支颌，眼神在克拉克身上流转过一遍，他不自觉为眼前的这个克拉克而心动。
他感觉到眼下发烫，又换了只手撑住下巴，斜靠在木工桌上，就像一只在求抱抱的猫咪，还用手指把那些木屑花弹来弹去，弹到克拉克的手背上。
“喀啦——”
克拉克一不小心没控制好力气，手下的木料直接被他掰成了两段。
木料碎裂的声音让罗夏立刻坐直身体，但克拉克已经皱起了眉，他声音沉沉，“罗夏。”
他像是要惩罚罗夏使他分神一般，手掌匀平，清理出一块干净的木工桌桌面，抱着罗夏的腰一把将他放到木工桌上，“别给我捣乱。”
罗夏僵了一下，克拉克低沉而带着威胁的声音让他情不自禁蜷缩起脚趾，他求饶般小声为自己辩解：“我没有啊。”
……罗夏越是用这种湿漉漉的语气和他说话，克拉克就越是无法忍受。他呼吸粗重混乱，无所适从地不知道该把视线往哪里放，总之是一点儿也没法直视罗夏，他一看到罗夏那张白莹莹的脸……
拉奥啊，他简直就是他的点火器。
罗夏往下看了一眼，脸红红的，害羞得立刻移开视线。他看着克拉克，蓝眼睛水润得像浸入溪流中的鹅卵石，拉住克拉克，声如蚊蚋：“克拉克，我帮你。”
……
克拉克浑身紧绷，他抱住罗夏，罗夏还在那边精疲力尽地嘟囔着：“你怎么还没好……能不能快点……我的手酸死了！”
克拉克亲吻他的耳朵和脖子以上的部分，自胸腔中发出如巨石滚落的回响般的低笑声，他的大手包裹住罗夏的手，牵引着罗夏的手直到最后一刻。
“小心，”他在最后的时刻放开罗夏的手，覆上自己的手，抱紧罗夏，将鼻子埋在他颈间深深呼吸，鼻息滚烫，“……我爱你。”
……结果还是不小心弄到罗夏脸上去了。
罗夏表情一片空白。
他就像是个偷偷从冰箱里拿了一整支全脂炼乳，想要挤在三明治里的小孩，结果一不小心转开盖时太用力，把炼乳滋到了自己脸上。
连衣服上都是一团乱糟糟，他们两个的都混在一起。罗夏羞愤欲死，扯着自己的衣服，把额头抵在克拉克胸膛：“我早上刚换的衣服！”
克拉克无奈地拍着他的背，“好了好了，我去帮你洗，来，快擦一下——”
他拉起自己的T恤给罗夏擦脸，擦拭掉污渍后，那片皮肤红得惊人，看在克拉克眼里，简直可爱到不行，他满心怜爱，情不自禁地俯身过去，又照着罗夏的脸蛋亲了一口。
……
这两人又在肯特农场腻歪了一上午，他们正是情浓的时候，无论每时每刻，都觉得对方在自己眼中有无比的吸引力，都不愿意分离一秒。
克拉克沉迷于亲吻罗夏，连最后抱着他回瞭望塔的时候，都在路上亲了他好几次，就像一条超级黏人的大狗狗。
在肯特农场的短暂时光，美好得就像克拉克做都不敢做的一场野梦。
但他是在没办法继续陪罗夏了，联盟里蝙蝠侠已经给他发了好几条信息催他回去处理事务，他没法无视自己的责任，只能强忍心中不舍，把罗夏送回瞭望塔。
他把罗夏放在床上，温柔地说：“我处理完事情之后回尽快过来陪你给你上药……你有事的话一定要记得用通讯器找我。”
罗夏趴在床头，纤长白皙的手指把玩着克拉克的白披风，他转过头，大大的蓝眼睛看着克拉克：“那要什么时候？”
“我会尽快。”克拉克捧住他的脸，又亲了他一口。
罗夏似乎恋恋不舍，他老成地叹了口气，翻过身，“好吧，我在这里等你。我一个人很无聊的，你要早点回来。”
克拉克简直心疼坏了，他这时候真想把已经被处死的疯帽匠复活，让他把罗夏再次微缩成一个手掌大的小人，这样他就能时时刻刻都把罗夏拴在身边带着走了。
他越来越不舍得让罗夏独自呆在瞭望塔了。他得让罗夏呆在离他更近的地方。
克拉克想了想，正义联盟总部所在的华盛顿特区，眼下已经是全世界最安全、警力也最密集的地方，只要他能多加留心，不让罗夏接触到复联那些人，总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他于是用哄小孩的语气，哄着罗夏说：“要不然搬到华盛顿去，住在正义联盟总部，好不好？你还可以和比利、巴里他们一起玩。”
“真的？”罗夏立刻惊喜地转过身，眼神明亮，“我可以去华盛顿住？”
“如果你喜欢那里的话，当然可以。”克拉克抚摸着他的头发道。
“我要去我要去！”罗夏兴高采烈，“什么时候可以走？我真的不想再呆在瞭望塔了……”
克拉克无奈地一笑：“耐心点，罗夏，我尽可能让他们早点弄好。”
“哦，”罗夏放开他的披风，“知道啦，那你记得要早点回来哦，克拉克。”
克拉克又低头吻了一下他的手，“嗯，我会的。”
他离开瞭望塔，在真空的宇宙中飘浮，背向地球，面朝瞭望塔，白披风在他身后轻柔地飘动。
氪星蓝眼睛轻轻转动，他仍然忍不住将自己的目光，投射到罗夏所在房间的窗户上。
那窗户后面突兀地冒出一个黑发的脑袋，罗夏从窗户后面钻出来，隔着杳杳的太空，他也在透过玻璃注视着克拉克。
他们在星河的环绕中对视几秒，罗夏朝克拉克露出一个灿烂又甜蜜的笑容，他微微张开嘴，在窗户上哈出一团白色的雾，然后傻里傻气地用手指在窗户上画了个土土的小爱心。
克拉克脸上升起一个他自己都无法察觉的，被幸福砸到晕乎乎的微笑。他在宇宙中看着罗夏，就像看到十几年前那个在他面前走下楼来的金发天使。
他那时心头悸动，到现在，心脏依然在砰砰地为这个让他着迷的灵魂而震颤。
……他用爱来的那颗心，终于在这一刻复活。
……
罗夏很快就在几天后得偿所愿，从瞭望塔搬回了地球，住进正义联盟的总部。
克拉克在正义联盟原本没有房间，有的仅仅是一间简单的办公室兼休息室。他在这几年很少入眠，自然也就不必准备卧室，这次他让他们给他整理出来的房间，也全按照罗夏的喜好布置：浅蓝色调的墙纸和家具，床垫柔软舒适，地上铺着厚实的地毯。
罗夏带着两本漫画，便搬进了这间房间。
搬进去那天晚上，克拉克还给他准备了一份礼物，是一张透明的、镶嵌着发光线路的卡片。
“这就是你以后的信用证明，你可以用它去往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在这个星球，每个公民都有平等的居住权。”克拉克告诉他说。
罗夏兴冲冲地接过卡片，兴奋地说：“那我是不是还可以往里面存信用点？”
“它的数据库全球共享，你在任何地方获得的信用点都会自动记录在里面。”
罗夏说：“太好了，那我要赶快打工，往里面多存点信用点！”
克拉克：？
他疑惑地问：“你要那么多信用点做什么？”
罗夏：“买《丁丁历险记》所有的漫画和动画碟片！《丁丁历险记》太好看了！”
克拉克：“……我记得你以前不喜欢这种侦探漫画。”
罗夏抱着那张透明的信用证明，朝他笑了笑：“但《丁丁历险记》真的很好看。”
他抬头看向屋顶，仿佛在展望着在这个崭新的地球上，他们闪闪发光的未来。

第72章 打工人打工魂
罗夏说要打工是认真的。
他很快就借用钢骨（？）做了一份精美简历,虽然他这具新的身体过往履历一片空白，但凭借他对各种漫画小说、科幻电影和剧集、网络游戏的出众知识水平，他成功地在一周后收到了一份offer,一家华盛顿书店盛情邀请他前去担任他们的店铺店员。
于是，曾经的星辰实验室高级研究员&#183;现在的未受教育社会蛀虫&#183;罗夏,终于在这个新社会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工作。
尽管克拉克显得有些为难——“我也有很多信用点,我攒下的信用点都没地方花，你就不能用我的吗？”他忧心忡忡，试图将罗夏的打工之路扼杀在摇篮。
但罗夏意志坚定,“我不,我就要打工，打工人打工魂，打工才是人上人！我不能做社会蛀虫,我要做一个对社会有益的人，克拉克。”
克拉克被他坚定的态度弄得没办法了，只能妥协地说：“但你得保证不能乱跑,每天下班之后尽快回到正义联盟,外面对你来说并不安全……”
罗夏点头如捣蒜：“知道了，知道了，我一定每天准时上下班，做一个矜矜业业小齿轮。”
克拉克无奈地说：“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全。”
“世界上没有比华盛顿更安全的地方了,克拉克。”罗夏提醒他说。
克拉克只能沉默。
他亲了亲罗夏,氪星蓝眼睛里闪过一抹晦暗的光,“遇到什么事情都要尽快喊我,我会立刻赶过来。”
“知道啦，克拉克！”罗夏抱着克拉克的脖子“啵”地猛亲一口，笑嘻嘻倒在他怀里。
克拉克接住罗夏,罗夏拉着克拉克白色披风的前沿，扒着那白制服包裹住克拉克脖子的衣领，将克拉克拉下来，吻上克拉克线条好看坚毅的唇。
……然后又是一顿胡搞乱搞。
搞到最后罗夏嗓子都哭哑了，只能抽抽噎噎地缩在床单上哭：“不行了不行了呜呜……狗狗要坏掉啦！！”
“谁是小狗狗，嗯？谁逞强说先不行的是小狗？罗夏？”克拉克抓着他的几根手指，有点坏心眼地挠着他的掌心问。
“呜呜我是狗狗……我是克拉克的小狗狗呜呜呜……嗝……”罗夏哭得稀里哗啦一塌糊涂，还在一抽一抽地打哭嗝。
克拉克心都要化了，他摸着罗夏的背给他顺气，俯身给了罗夏一个深吻，然后抓着他的手，耳语道：“……你是我的小狗狗，也是我的宝贝，我的小傻瓜，我的挚爱，我的光明，我的黑暗，我的全部……”
他长而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拂在罗夏的脸颊，又温热又痒。
罗夏吸了吸鼻子，侧过头亲了亲克拉克高挺的鼻尖，带着哭腔，不好意思地说：“……那你是我的阿波罗……”
克拉克突然不说话了。
他用手指轻轻摩擦着罗夏的嘴唇，片刻后才低声说道：“我不愿成为阿波罗……因为我不会让你变成雅辛托斯，宝贝。”
那个被太阳神追逐的美少年雅辛托斯最终死在阿波罗怀中，他的鲜血化为一整片芬芳摇曳的风信子，而灵魂则去往太阳神再也无法涉足的地方。
——是阿波罗的爱将他推向死亡。
克拉克低头亲吻罗夏蔷薇花瓣一样娇嫩粉红的嘴唇，自灵魂中发出一声喟叹。
他不会再让罗夏离开他身边……即使是神明也不能从他身边带走他。
……
罗夏在几天后就蹦蹦跳跳去上班了。
他对这份新工作干劲十足，第一天就忙里忙外地整理书柜，帮店主分类搬出那些库存的旧书，还给书柜重新编码排序。
在超人统治这个世界一年以后，稳定下来的统治政府就开始进行书籍与影音方面的管制。《1984》是最先宣布被全球禁止上架的，紧随其后的是《美丽新世界》、《动物庄园》、《V字仇杀队》、《发条橙》等等一批作品，到第二年，《斩首之邀》、《大师与玛格丽特》、《耳语者》、《我们》、《癌症楼》也全部光荣入选，第三年，所有持不同意见者的书都被干掉啦，网络上已经搜索不到他们的名字，连搜索“复仇者联盟”这个单词的人都会被钢骨记录在他囊括全球的数据中心，高压统治的阴云弥漫在每个人头顶。
那些被下架销毁的书在书柜上留下一个个黑洞洞的空缺，就像是藏着一只只向外探视的眼睛的洞穴。
罗夏认真地帮店主用各种爱情小说和八卦故事填满这些洞穴，还获得了店主额外的信用点奖赏。
他当天就开心地举着一盒用信用点购买的冰淇淋回联盟基地，把冰淇淋送给了戴安娜。
戴安娜万分惊喜，她还没有卸下战斗用的黄金战甲，接下冰淇淋时忍不住“奥”了一声：“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甜，罗夏。”
罗夏笑眯眯地说：“我猜你一直忙着战斗，还从来没有发现过华盛顿有这么好吃的冰淇淋。”
“你懂我。”戴安娜朝他表扬性地抬了抬眉毛。
罗夏快活地一笑，然后告诉她这家冰淇淋店铺的地址，让她有空别忘了去那里吃一份全华盛顿最棒的冰淇淋。
戴安娜拍拍他的背：“我发誓我会的。”
她笑容自信骄傲，不见一点阴霾。
这位天堂岛的公主，正坚定地走在她认为能够消灭战争的和平道路上。
……
罗夏在书店打工三周后，店里来了两位特殊的客人。
他那时还在柜台后打盹，皮鞋跟叩响地面的声音让他一个激灵坐了起来，他擦了擦眼睛，看到门口一对穿着黑衣的夫妇正往店内探身。
“爸爸妈妈！”他激动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飞奔过去拥抱他们，一下被戴维抱了个满怀，“你们怎么来了？妈妈的身体好点儿了吗？”
这段时间以来，克拉克只允许他偶尔和父母进行视频通话，他其实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他们了。
诺拉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我已经好多了，宝贝，我们是自己开车过来的。”
戴维在旁边“哼”了一声，道：“他凭什么不让我们过来看你？我们是‘信用良好市民’，享有前往任何地区的权利。”他举起两只手勾了勾，给自己的话加上引号。
罗夏神情复杂：“你们一路上没有受到阻拦吗？”
戴维道：“当然有，但是……给我们开了通过关卡的权限。”
他抿紧双唇后又放开，无声地发出一个“Batman”的爆破音。
罗夏紧张地点点头，拉住他们的手，他有些害怕似地抬头往天空中看了看，就好像那条熟悉的白披风随时都会降落在他们跟前。
……但克拉克没有来。
他似乎勉为其难地稍稍将紧闭的手指松开，让罗夏能够有喘息之机，与父母相聚。
一家三口在书店里站着说了会儿话，罗夏临时向雇主请了半天假期，和父母亲亲热热地前往路边一家咖啡店叙旧谈心。
他靠在戴维的手臂上，诺拉则握着他的手，满眼慈祥地抚摸着他的头发：“我的宝贝最近过得还好吗？他……对你怎么样？他有没有欺负你，让你做一些不想做的事情？他有没有凶你？”
“克拉克对我很好，妈妈，”罗夏一想到他和克拉克胡搞乱搞的那些事情就开始脸红，他眼神飘忽，赶紧把自己脑袋里的黄色废料清理出去，“……他从来不凶我的，克拉克很尊重我的选择。”
诺拉的表情却有些难过。
她忧愁地拎起眉头，和戴维对视了一眼。
她看得出来罗夏对克拉克&#183;肯特的感情，只要一提起克拉克&#183;肯特的名字，那双宝石般的蓝眼睛里就全是惹人喜爱的闪亮星光，但是他们……
她闭上眼睛，抱住他的脑袋，轻轻道：“你要记得，不管发生什么，只要我们一家人还在一起，那就没有什么不能面对的——宝贝。”
“是的，只要我们一家人能在一起，”戴维点头赞同，“我们总能度过所有困难的，不是吗？”
罗夏在她怀里沉默了一会儿，最后无声地耸动肩膀，终于哭了起来。
他无声地落泪，诺拉捧起他的脸，含泪帮他擦着脸上的泪水，但她自己的眼泪也很快模糊了她的视线。
母子二人别无他法，只能再次相拥，罗夏把眼皮贴在诺拉的肩头，默默地任凭泪水淌下。
一家人在咖啡店里呆了一个下午，又一起在意大利餐馆吃了顿晚餐。
……在经济萧条的当下，还能够维持运营的餐厅已经不多，能提供新鲜食材的餐馆更是少之又少，餐厅的味道只能说普普通通，但只要是能和家人在一起吃饭，罗夏就已经觉得很满足了。
他的肚子被父母喂得圆滚滚，站起身时满肚子的面条、披萨、烩肉、海鲜都在胃里撞来撞去，这是真的吃撑了。
他站在街头目送父母的小汽车远去，本来还在踮起脚朝他们挥手，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但等到汽车的尾灯逐渐消失在街头的时候，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最后又着急地向前踏了几步，表情茫然，像在追寻什么东西。
他挥着的手垂下，小步快跑着，像是个丢了东西的孩子，朝着汽车远去的方向追逐：“爸爸、妈妈……”
“别丢下我、别丢下我……”他迷茫地喃喃，脚步越跑越快，踉踉跄跄地跑过一根又一根街灯，那些锥形的灯光打落在他身上，不间断地照出他的影子。
直到他撞上一个白色的胸膛。
一只灼热的手贴住他的面颊，克拉克低沉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罗夏，该回去了。”

第73章 不赞同的目光
克拉克用拇指擦去罗夏脸上的泪痕,浓黑英武的眉毛深深皱起：“为什么哭？”
罗夏在他手中瑟瑟发抖。他抖得很厉害，浑身发颤，如同被猎人捕获的野兔。
他垂下眼帘,被泪水打湿的睫毛凝成一绺一绺，湿软地贴在下眼睑。“……我只是,不舍得他们。我不想爸爸妈妈离开我。”他在克拉克的双手间说道。
克拉克叹了口气。
他把罗夏抱起来,一言不发地抚摸着罗夏的脸颊。他若有所思，心中为着这个小爱人的忧愁而焦虑不已，他对罗夏的爱是日落时涨起的潮水,一点点淹没海边竖起的堤坝。
他在不断向罗夏让步。
他们一路沉默地回到正义联盟总部。
总部里亮着彻夜不熄的灯光,克拉克降落在那个联盟成员专用的地面降落坪，把罗夏放了下去。
罗夏的脚踩在呈一个巨大圆形的柏油地面，克拉克就站在这片区域的中心凝视着他,然后放开了他的手腕。
“罗夏，”他似乎是在鼓励他说，“你要不要变成天使兽试试？我看你很久没有进化成天使兽了。”
罗夏吃惊地抬头看着他,双肩瑟缩,“……我可以吗？”
克拉克严肃地点点头。
罗夏站在克拉克面前，无助地用脚尖摩擦地面。
真的要……进化吗？
他微微张开了双臂，第一次在克拉克面前进化的陌生感让他浑身不自在，但他还是在心中默想出天使兽的模样,随后,耀眼的白光自他每一寸皮肤上迸发而出。
他的身躯被白色长袍覆盖,黑发褪色伸长,变成及腰的灿烂金发，背后生出白色双翼，头上覆盖两侧带有羽翅的白色圣冠,手中的审判之剑锋芒凛冽。
……他选择进化成了神官形态。
这个形态下，天使兽的身高并没有那么给人压迫感，四对银翼也仅仅长出一对，盔甲变成了白色长袍，比神圣天使兽的战斗形态更为轻巧，也更加平易近人。
他走近克拉克，与克拉克视线平齐，克拉克向他微笑着，握住他的手：“我带你散散心。”
克拉克向上飘起，白色披风在他背后柔软飘动，罗夏抬起头，身后的翅膀轻轻扇动，抓住克拉克的手，也随后跟上。
他们一起飞向繁星闪烁的夜空。
两个白色的身影在空中上升，克拉克放慢了速度，等着罗夏跟上他，他牵着罗夏的手，带他在云层间穿梭。
那些云团都是冰凉的小水珠和雾气，他们在云层中飞行，罗夏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他的脸上，克拉克于是停了下来，帮他整理那些凝结在一起的头发。
克拉克坐在云端抱着他，而罗夏则用白色的翅膀遮住他们，在翅膀里摘下了自己的帽子。
原来在天使兽遮住大半张脸的法冠之下，拥有的是一张五官平衡对称、线条干净简洁，精确神圣如无性别的神像一般的面庞。
他的眉毛和睫毛都是色泽很淡的金色，蓝色的眼睛是很纯粹的婴儿蓝——这双眼睛，是罗夏的眼睛。
罗夏抱着帽子，撩开贴在脸上的那些碎发，克拉克静静地看着，不时伸手帮他拾起一根遗落的发丝。
克拉克的手指擦在他脸上，干燥而发痒。罗夏别过头，忐忑地说：“现在你连我变成天使兽长什么样子都看到了，这世界上只有你一个人见过我这张脸。”
克拉克微笑说：“但是对我来说，你的外貌是最无关紧要的事情。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爱你。哪怕你变成一个完全不同的陌生人，我也能在人群中一眼找到我爱着的这个灵魂。”
罗夏慢慢地放下手，巨大的白色双翼在他身后展开。
他仿佛受到触动，看向克拉克，“……哪怕我是幼童、少年、青年、老年，哪怕我只是一只小猫，你也能找到我吗？”
“我能，”克拉克握着他的手，“无论你是什么模样，我都会陪伴你一生。”
“那我也是，哪怕你变得再老一点，哪怕你满头白发苍苍，我也能认出你，和你在一起，”罗夏靠在克拉克身上，眼神闪烁有光，“哎……到时候我肯定也是个老头了，等我看见你，我就问，肯特先生，你怎么也变成老头啦？你今年多大了呀？”
他嘿嘿地笑起来，翻了个身，手指摸着克拉克鬓角的白发，又心疼地亲了亲这些花白的头发，“到时候我们两个老头可不能互相嫌弃哦～”
克拉克含笑抓住他的手腕，道：“放心，你就算变成老头，肯定也是世上最英俊的老头，我怎么会嫌弃你？”
“不不不，你才会是世界上最英俊的老头，”罗夏耍了个滑头，变回自己原本的少年模样，他的手腕因此缩小一圈，便从克拉克的手中轻松地抽了出来，“我会是最风度翩翩、幽默智慧的老头！就是那种，电影里总是在最后时刻用自己睿智的箴言点醒主角的老爷爷！“
克拉克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他搂着罗夏的腰，把罗夏抱进自己怀里，附和道：“对对对，你会是甘道夫、邓布利多、老年斯波克——”
他声音越说越低，两个人的脸也越凑越近，高挺的鼻尖几乎就要顶到罗夏的鼻子上。
罗夏脸红扑扑的，他的心脏跳得很快，他和克拉克脸贴脸，近到都能感觉到克拉克浓密的黑色睫毛就要扫到他脸上，两个人呼吸交缠，动作都静止在这一刹那。
他们在对方的蓝眼睛里都找到了自己的眼睛。
“克拉克……”罗夏小声开口，带着抱怨说，“你为什么不亲我？”
——都靠得这么近了，还不亲，这不是在浪费时间和气氛吗？
克拉克胸腔中传来沉沉低笑。他的手掌包住罗夏的后脑勺，解释道：“对不起，我只是看你看得太入迷了。你知道吗，你的眼睛里像是有一整个宇宙。”
罗夏被他说得太害羞了，“没有没有，没那么夸张！”他嘴巴上胡乱否认，湿润的唇瓣像花朵一样饱满揉捏，却被克拉克一口亲上去。
克拉克的舌头温热有力，在他的口腔中抵弄他的舌尖，酥麻的电流从头到脚穿过他的身体，他被亲得腿软手软，头晕晕的，情不自禁蜷缩起脚趾，手指抓紧了克拉克的披风，发出小声的咕哝：“唔唔……嗯……”
两个人在云朵里藏身，罗夏留着天使兽的翅膀，白色的翅膀颤动着，克拉克用手摩挲着翅膀底部，手指梳入羽毛之间轻轻刮蹭，他的手指摸一下羽毛，罗夏就抖一下，像是神经反射一般。
“别玩我的翅膀！”罗夏拍了一下克拉克的手臂，克拉克立刻收回手，但手指离开翅膀密集的羽从时，还是免不了碰到几根羽毛，罗夏浑身发颤，脸色涨得通红，“别玩了……真的感觉好奇怪……”
他干脆把翅膀收了回去，克拉克搂住他哄道：“你的翅膀很美，一点都不奇怪。”
“不是那个奇怪，”罗夏憋着一张粉红的脸，睫毛轻颤，他拉着克拉克的衣领，“去、去孤独堡垒……”
克拉克却抓住他的手抬高，按在他肩上，在他耳边低语道：“不去。”
“我们回堪萨斯。”克拉克啄吻了一口他的下颌边缘。
……
随时随地胡搞乱搞的后果就是，罗夏一口气向雇主请了三天的假。
哦，当时还是克拉克亲自去店里找老板请的假，他们那胖乎乎的中年老板约翰&#183;马库斯先生看到克拉克走进书店，差点惊得从书梯上摔下来。
克拉克态度温和谦逊，他表示因为罗夏的身体原因，不得不休息几天再来上班。
马库斯先生忙不迭点头同意，根本不敢提出任何异议。
于是，等罗夏再回去上班的时候，他就发现，雇主对他的态度简直好得不太正常：不仅不再让他做搬书箱理库存一类的重活，还在认真咨询他的意见，问他有没有觉得他们下午五点的下班时间太晚。
罗夏：“不，请让我成为一个合格的打工人！我们的下班时间一点也不晚，如果您需要，我随时可以加班到晚上九点。”
马库斯先生用手巾不停擦汗：“这个……其实我们书店……也没什么客人，我看下午三点就能关门嘛，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很勉强。
罗夏疑惑地看着他：“可是我们还有一些小顾客，他们会一直在店里呆到吃晚饭。”
马库斯先生抬头望天：“呃、那好吧，那你以后还是五点下班？你没意见？”
“我很乐意为您工作。”罗夏挠头。
他喜欢在书店工作，这家书店有一半区域都是漫画书，许多孩子和青少年都会在下午来书店看书、碰头，他偶尔还能在这里面认识几个可以和他畅聊的科幻迷，总之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他超喜欢呆在这里的！
周一下午，他照例在书店里整理柜上的书籍，比利&#183;贝特森来店里找他，朝他神神秘秘地眨了眨眼睛，手放在挎包里，问他：“嘿，猜猜我找到了什么？”
比利有着一头棕黑色的头发，五官虽然还未长开，但浓眉大眼，鼻梁挺拔，一看就是个惹人喜欢的孩子。
——这个现在也不过十六岁的正义联盟成员，在短短几个月内就和罗夏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当初他们发现比利的能力，邀请他进入正义联盟的时候，比利还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但是，只要他大喊出一声“沙赞”，他就可以变身成为拥有众神能力的成年男人沙赞。他的力量来自于魔法，即使是克拉克都会对他的一击之力有所顾忌。
好在，比利选择了站在克拉克这一边。他从小就视超人为自己的偶像，也和正义联盟的大多数人一样，认为他们正走在一条正确的道路上。
不过因为他年纪还小，所以他们没有给他太多任务，大部分时间，比利呆在正义联盟都有些无所事事，比起一个实打实的战斗力，他更像是个联盟的吉祥物。
他的无聊终止于罗夏来到联盟总部的那一天。
他和罗夏一见如故，两个人头挨着头，叭叭地聊了一下午各种黄金年代的漫画、动画片、科幻片，一直到克拉克回来，强行把两个人送回各自房间休息。
罗夏放下书，摸着下巴猜测道：“难道你……找到那期传说忘记涂黑的蝙蝠侠特刊了？”
比利吓了一跳，瞪大眼睛：“我没有！”他向四周看了看，见店里只有两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在那边打闹，便大胆地从挎包里拿出了他神秘的珍藏——
一颗被外力压扁的畸形弹壳。
“打过超人的子弹！！我委托巴里&#183;艾伦从战场上帮我捡来的！巴里向我百分之一百保证，这子弹是从超人胸口掉下来的，他在子弹刚掉落的时候就偷偷用神速力把它了揣进口袋……哦天呐，看看，看这个压扁的褶皱，这可是撞击到钢铁之躯的勋章！”比利兴冲冲地说。
罗夏：？
他忍不住用怜爱地目光看着比利，就仿佛看见了曾经在新厄斯上的自己——疯狂地收集偶像的一切周边，甚至不会落下一个小小的钥匙扣。
但现在他已经可以骄傲地向比利举起自己的右手，然后炫耀般往手指上吹了口气，对他说：“看到这只手没？这是打过超人的手。”
比利白了他一眼：“这不一样！这种子弹是艺术品、是藏品，是战斗勋章！你不知道黑市上一颗保真的子弹已经被炒到什么价了……”
罗夏挑起眉毛，不忍戳破比利对超人的偶像崇拜，他这只手还不仅仅是打过超人的手呢……
就在他神游天外的时候，他身旁忽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他和比利都被吓了一跳，下意识便转过头。
原来是那两个追打的小男孩不小心撞到了一个小碟片架，碟片散落一地，一个棕发的小男孩摔倒在地上，抬起头呆呆地愣了几秒，紧接着嘴巴一遍，五官一皱，爆发出一声响亮的哭嚎。“呜哇——好痛——！！”小男孩嚎啕大哭，罗夏赶忙奔过去，把他从地上抱起来：“没事吧没事吧，有没有摔到哪里？摔到额头了吗？让我看看，乖啊，有没有哪里疼？”
小男孩的眼泪像断线珍珠一样往外冒，哭声震天。罗夏的耳膜都被他哭得发紧，他着急地检查了一遍男孩上上下下，幸好没发现哪里摔破皮，只有额头上微微有点红。
“不哭不哭，我给你吹吹就不痛了啊，”罗夏温柔地安慰他，给他额头呼呼吹气，“吹吹就不痛啦，没事的宝贝，马上就不痛啦。”
他抱着小男孩，向旁边的比利道：“门口放饮料的小冰箱里有个冰袋，比利，你去帮我拿一下。”
比利点点头，转身跑去帮忙拿冰袋，罗夏则不停地安慰着小男孩：“没事的，小勇士，我帮你敷一下冰袋就不痛了哦。”
而另一边，那个不小心让棕发小男孩摔跤的金发小男孩，大眼睛里也蓄满了一窝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金发小男孩显然慌张极了，架子倒下后，碟片也散落一地，屋子里看起来颇显狼藉，他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最后再看看忙着哄棕发小男孩的罗夏，也忍不住张开嘴嚎啕大哭：“呜呜呜——！！我不是故意推倒艾迪的呜呜呜呜！！不要让统治军来抓我呜呜呜呜哇哇哇！！”
两个男孩的哭声简直就像在比赛一样，此起彼伏。
罗夏一个头两个大，他还在安慰怀里的小艾迪，哪想到那个害怕的金发小男孩加西亚会比艾迪哭得还要嘹亮，他无奈地从比利手里接过冰袋，然后快速对比利道：“你去哄哄加西亚。”
比利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他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又怎么会懂得如何哄好一个大哭的小孩。他只会手脚僵硬地蹲下去，用餐巾纸帮加西亚擦眼泪：“别哭了……我们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呜呜呜呜！！我让艾迪摔跤了，呜呜呜、嗝、呜呜呜哇，我做了坏事，统治军会把我抓走的呜呜呜！”加西亚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比利皱起眉：“你没做坏事，你只是不小心推倒了艾迪，统治军不会抓你的，我们只抓坏人。”
他不这么说还好，他一说起“我们”，加西亚就更害怕了，他还以为比利就是那种爸爸妈妈口中的统治军安插在人群中的“卧底”，差点哭晕过去：“呜呜呜不要抓我不要抓我！求求你了，不要抓我走！！我会和艾迪道歉的……呜呜呜呜哇哇！”
比利一口气险些接不上来。他郁闷地试图解释：“统治军只抓罪犯……”
“可是谁又有权利界定什么是犯罪，什么是正义呢？”罗夏突然在旁边出声道。
他怀里的艾迪已然哭声渐息，一抽一抽地吸着鼻子，罗夏把冰袋敷在艾迪额头，拍拍艾迪的肩膀，柔声细语地说：“艾迪，加西亚想要向你道歉，你愿意接受他的歉意吗？”
勇敢又大度的小艾迪用力点点头，他撅着嘴，虽然眼角还挂着泪珠，但表情很认真：“我知道加西亚不是故意推倒我的，不关他的事。”
他有点害怕地小声问罗夏：“统治军真的会把加西亚抓走吗？那、那我一定不会让他们带走加西亚的……我要向他们解释……”
罗夏难受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牵着他的手走到还在哭泣的加西亚面前：“加西亚，别怕，听到了吗，艾迪说愿意接受你的道歉。只要你向他说一声对不起，你们就又变成好朋友啦。”
加西亚用两个小拳头胡乱擦眼泪，他吸吸鼻子，眼眶红通通的，“艾、艾迪，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推倒你的，你的头还痛吗？”
艾迪摇摇头：“我不痛啦，你、你也不要害怕，我不会让统治军抓走你的！”
他顶着一块红红的额角皮肤，拉住加西亚的手，试图安慰伤心的加西亚。
“好啦，加西亚，别哭啦，艾迪已经原谅你了，你们还是好朋友，对不对？”罗夏蹲下来，对两个小男孩说道。
两张带着婴儿肥的圆嘟嘟的脸都点点头，加西亚终于止住泪水，抬起头，不好意思地询问比利：“那、那我还是个好孩子吗？统治军会不会把我标记成坏孩子？”
比利咬着嘴唇，脸色不是很好看，他举起双掌：“……放心，加西亚，你是个好孩子。”
加西亚这才松一口气。
罗夏站起身，他看见了比利的神情，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喊他帮忙一起收拾掉在地上的碟片。
他们在店里把碟片依次放好，又在两个小男孩父母下班回来时，把他们交到了各自父母的手里，罗夏这才拉下书店的卷帘门，和比利一起回到正义联盟。
比利从这个小意外发生后就一直情绪低落，棕黑发的少年揪着自己的挎包带，低头默不吭声地走在罗夏身后，似乎有什么信念遭到了动摇。
他们回到正义联盟的时候，会议厅里居然来了很多人，几个正义联盟的核心成员齐聚在会议大厅，正在观看着全息投影屏幕上的一段录像。
罗夏和比利面面相觑，他们不知道该不该走进会议厅，又好奇发生了什么，只能扒在大厅的柱子后面，探头探脑地往中间看。
克拉克坐在那把高背椅上，他支肘撑着下巴，眼睛被眉骨的阴影遮挡，谁都看不清他的表情。
而站在克拉克旁边的黑衣蝙蝠骑士，则在他们探头的瞬间，就已经将冰冷的、不赞同的目光投到了他们身上。
两个人齐齐觉得背后一凉。
“你有没有觉得蝙蝠侠的目光很可怕……”罗夏窃窃私语。
比利深有同感地点头，“巴里说得没错，‘蝙蝠侠不赞同的目光’果然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
罗夏恍然大悟：“……原来这叫做‘蝙蝠侠不赞同的目光’！嗯，这个名字不错……”
……而在那块全息投影屏幕上，一个身穿红色战斗服、披着黑色披风的年轻人，正看向镜头，神情庄严地向外界道：“我，孔克南，在此正式宣布，从今天开始，我们将与复仇者联盟合作，建立统一战线，共同推翻超人的暴-政……”
顿时所有人面色各异。
他们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向大厅最中央，那个统治者所处的位置。
孔克南口中的□□暴-君坐在那把冰冷坚硬的扶手椅上，眼睫垂下一片阴影。
“他在向我们宣战。”
超人的声音，低沉到让人不寒而栗。

第74章 突袭
穿着金鹰战甲的戴安娜闻言,抓紧了腰间的真言套索：“那我们就去迎战。”
“但是——”闪电侠巴里&#183;艾伦站在几个人较远的地方，他穿着一身红色的碳纤维战甲，有些不解地环视大厅内众人一圈,“但是你们都知道，孔克南他们的反抗军基地人数众多,如果我们与他们交战,可能会有许多无辜的公民因此丧生。”
“所以这就需要你来解决了，巴里。”站在他身边的绿灯侠哈尔&#183;乔丹说道。
钢骨瞥了他一眼，遥遥说：“这正是我们需要尽快与他们开战的原因。我们拖延得越久,被他们蛊惑的公民就会越多,到时候，我们需要面对的情况就会更加麻烦。我们不能让孔克南与复仇者联盟达成全面合作，那对我们会非常不利。”
“我早就说过,不能给复仇者留下喘息之机。为什么我们在四大洋海域的地毯式搜索进程那么慢？到现在都还没有发现他们地下基地的准确位置？”黄灯侠赛尼斯托双手抱臂，将目光转向了沉默不语的蝙蝠侠，他勾起嘴角,神情有些挑衅。
——负责对复仇者联盟地下基地进行地毯式搜索的,正是蝙蝠侠和超人。
蝙蝠侠立在超人的王座边，以冻结寒冰般的目光回敬他。
大厅的一束亮色灯光打在蝙蝠侠被黑色长袍围裹的身躯上，在地砖上投出一块圆形的阴影。
而超人仍是用手背支着下巴，他的位置正好被阴影覆盖,只露出两条肌肉分明、被紧身战斗服包裹的矫健长腿。
“他们的地下基地大多修建在铅矿附近,我的透视对铅无效。”超人在阴影中沉声道。
赛尼斯托抬起一侧眉毛：“那蝙蝠侠,你有什么看法呢？”
蝙蝠侠的目光冷得可以杀人。
钢蓝色的眼睛带着碎裂的冰凌,微微眯起，看向赛尼斯托：“我的看法是——我们可以在他们换防时发动突袭。”
“突袭？”戴安娜疑惑地用目光询问蝙蝠侠。
“我已经收集到关于亚洲避难所的情报，因为泄漏了地上避难所的位置,他们会在三天后进行一次换防，从原本的避难所迁移至另一处新的地下避难所，我们可以在那个时候对他们发动突袭，制服孔克南。”蝙蝠侠声音粗哑低沉，如同粗糙的砂纸刮过石面。
巴里&#183;艾伦打断了他：“等等，B，我们从未对任何人进行过军事突袭，这违反了我们的规定——我们不是在对任何人进行军事打击，我们是在为人类的和平而奋斗。如果你要把这个事情上升到军事突袭，那我们又算什么？”
戴安娜皱起眉头，她并不赞同闪电侠的逻辑，刚想开口，超人就已经先她一步出声。
作在扶手椅上的全球最高元首抬起头，看了众人一眼，冷静地说：“不，我们可以。”
“如果闪电战突袭能够换来长期的和平，那我们就可以去做。”
超人的声音并不大，他没有提高音量，但他所说的每个单词，都如同敲响的巨钟，嗡鸣回响在每个人耳边。
没有人一个人站出来反对他。
蝙蝠侠卓立在旁，无言地转过头，视线穿过整个大厅，落到罗夏身上。
他们遥遥地对视了一眼，罗夏别过视线，眼帘垂落，没有说话。
敲定下突袭计划后，联盟众人纷纷离开大厅，只有超人一动未动，仍然坐在那把椅子上，仿佛将身体凝固成了一座永恒的雕像。
他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在紧身衣的包裹下显现出清晰的线条，是连艺术家都会惊叹的天神之躯，就像是一座被人精心雕琢的太阳神石像，坐在阴影中默默蒙尘，等待着千年后被世人发现。
蝙蝠侠离开时，与柱子后面的罗夏和比利擦肩而过。
他的手搭在比利肩膀上，“走。”
比利愣了一下，然后才迟疑地跟着蝙蝠侠走出大厅。只留下罗夏一个人，双手垂落在身侧，握拳又放开，眼神丝毫没有偏移地看着远方的克拉克，最终还是缓缓地向对方走去。
他自灯光没有照亮的角落里，走向同样处在阴影中的超人。
他的脚步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克拉克。”罗夏走到克拉克面前，轻轻地喊了一声。
他的手向前伸，触碰到克拉克支起的手肘，然后攀住那结实坚硬的手腕，顺势将身体靠过去，动作轻柔地抱住了克拉克。
克拉克这才张开双臂回抱他，将他抱进怀中，让罗夏坐在自己的怀里。
“……你们要去亚洲作战了吗？”罗夏轻声问道。
“是的。”
罗夏抬起头看着克拉克，用目光描绘着克拉克沉默的面部线条，“你曾帮孔克南战胜过阿修罗王，为什么现在又要和他开战？”
“是他在向我宣战。”克拉克一副不想多说的模样。
“但是你知道他……他和你有着相似的能力，他还不怕氪石，他一定会用氪石来对付你。克拉克，我不希望你受伤。”罗夏抚摸克拉克的面庞。
克拉克握住他的手，目光像是看到了回忆中的某个角落。
“我曾用氪石打开过我的胸膛，从那以后——微量的氪石就已经无法再对我造成伤害了。他没有办法伤害我，我现在的力量远比他强大，他仅仅是一个我在几年前的力量的复制品。”
克拉克安慰他道。
罗夏却似受惊一般，眼珠颤动了一下，“……你就非得——”
“我会让比利留下来陪你。”克拉克直接说。
……他没有回答罗夏未尽之言。
……
一场闪电战，在三天后突袭太平洋上空。
正义联盟本来会直接去往反抗基地，但是孔克南不知道为什么提前得知了他们的到来，早早带着他的伙伴来到太平洋领域，与正义联盟众人交战。
激烈的战斗，让整片海域都在沸腾翻滚。
孔克南身披黑色披风，与克拉克搏斗在一块，他们相互换拳，每一拳都爆发出震世的威力，海面上爆炸出高达几十米的巨大水花，搅动整片海域。
孔克南手中拿着一把几乎收集了全世界遗留氪石而锻造成的氪石长剑，想要将这把剑刺入克拉克胸膛，但克拉克已经在孔克南举起剑之前，扼住了孔克南的脖子。
两个拥有毁灭地球的能力的超级英雄，在空中超音速飞行，孔克南在克拉克手中不住挣扎，试图举起他的剑，却被克拉克按着头，一路从海洋上空撞进城市，拦腰撞断东方明珠，把他摔进地面！
克拉克把孔克南的脸按入深陷的凹坑，然后用手掌捏碎了那把氪石长剑。
“我曾允许你使用我的力量，”克拉克双目猩红，热射线在孔克南耳边灼烧出两个黑洞，“但我现在要收回它们，你给我回去，做你该做的事情，上完你的大学，当一个普通学生，做回普通人，我不会再让你用我的力量来反抗我——”
“克拉克！”
一声来自于同伴的呼唤，让克拉克的动作停滞了一秒。
在他身后，钢骨从天上降落。
钢骨的表情有些阴郁，他快步上前，在手臂上按出几个全息投影屏，电子眼中闪烁出一串串信息流，“我刚刚收到消息，复仇者趁我们离开的时候，对华盛顿总部发动了袭击。”
克拉克猛地转过身，他像丢开一个破碎的风筝般放开了孔克南，飞到钢骨面前，双目之中燃烧着盛怒的熊熊火光。
一瞬间，超级听力如一张无形的巨网笼罩全球，亿万万声音被他囊括入听觉神经，他又在纳秒内，在亿万的嘈杂声响中，找到了他要寻找那个声音——
他眼中顿时怒火更炽！
音爆声炸响，白色的神明如同火箭般冲上云霄，转瞬隐入云层。
他的速度几乎逼近光速，下一秒，就已经出现在曼哈顿的正义联盟总部。
这片新修建的建筑群的主体建筑受损严重，刚刚经受过猛烈的炮火袭击，楼体垮塌了一半，像是人体的解剖横截面，露出断裂的楼板和支离的钢筋。
克拉克直接飞进废墟之中。
——他看到了天使兽倒在石块和白灰间的身影。
八扇洁白的银翼，无力地覆盖住天使兽的身体，其中一扇银翼被外力折断，几乎整片从背部撕裂，仅仅连着一小块皮肤。
克拉克抱起他时，手几乎都在颤抖。
“罗夏……”他用透视眼扫过天使兽的身体。天使兽周身多处骨折，最危险是一根断裂的肋骨，即将刺入他的肺部。
天使兽虚弱地在他怀中半睁开眼睛，进化的光芒如同翩翩飞散的蝴蝶。
……他在光芒中，变回了自己的本体。
即使是他的本体状态，也依旧受伤严重。
他的脸庞因为失血而发白，往日娇嫩水润的唇瓣已经没了血色，倒在克拉克怀中，因为疼痛而轻轻发抖，“克拉克……”
他每一次呼吸，克拉克都能看到那根肋骨的断口在往他的肺叶上移动。
克拉克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愤怒之中。
“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敢。”
暴怒的人间之神，几乎陷入疯狂。
他的眼白一瞬间涨满红血丝，周身气势大变，恐怖到让人下意识向他屈膝下跪。
他抱着罗夏，反反复复地用透视眼检查罗夏的身体，生怕还会有漏掉的伤口，而罗夏艰难地呼吸着，想要抬起手，像往常一样拉起他的披风，“孤独堡垒……克拉克，去……”
——他的性命危在旦夕，只有孤独堡垒里的氪星修复矩阵，能够快速愈合他的伤口。
“孤独堡垒……”克拉克喃喃低语着，双目失神，“是，我带你去孤独堡垒，我可以治好你，你马上就会好起来，你不会离开我的。”
克拉克小心翼翼地将他抱了起来。
而在废墟的半墙后，比利惊疑不定地用手扶墙，看向了他们。
他的目光与罗夏的视线在空中相接，罗夏乞求般看向他，轻微到无法察觉地，朝他摇了摇头。

第75章 我一直都很崇拜你
黑色战靴踏上北极万年不化的冻土。
克拉克白色的披风在呼啸的风雪中,仿佛与整片冰原融为一体。
他无比小心地抱着罗夏，进入了孤独堡垒。
修复矩阵来源于氪星科技，能够快速修复一切受损的碳基生命体,原本就是氪星人用以治疗和维持生命体征的工具。
他把罗夏放进修复矩阵，弯下腰,抚摸着罗夏的头发,努力用轻松的语气安慰罗夏：“别担心，很快就会好的，修复矩阵会治愈你身上的伤。”
罗夏躺在修复矩阵里,头顶和脚底都被修复矩阵水晶透出来的盈盈白光覆盖。
他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克拉克,因为肋骨断裂，在呼吸时，他还会丝丝地抽着冷气,“我没事，克拉克——别伤心，你不是去亚洲了吗,那边情况怎么样？”
“你不要说话。”克拉克一直担忧地用透视眼看着他那根肋骨,用手指按住他的嘴唇。
他的目光洒落在罗夏的脸庞。
那些白色的光芒照着罗夏的脸，让他脸上一层天生的细小绒毛都染成了白色。
克拉克低头看着他，愤怒与悲伤化作他胸膛中乱撞的气团，氪星蓝眼睛里,升起铁幕般的骇人戾气。
他垂下眼帘,沉默地听着近万公里外,太平洋战场上传来的响声,还有在地球另一侧，华盛顿中心的声音……哭喊、嚎叫、祈祷、颂歌——众生匆忙纷扰，人人自危。
这颗星球正处在空前的危机中。他没有多少时间留在这里陪伴罗夏,他得先去解决这一切。
“你在这里乖乖呆着，我尽快回来陪你。”
克拉克低下头，亲柔地吻着罗夏的嘴唇。
罗夏的蓝眼睛睁得很大，他好像害怕再也看不见克拉克一样，连眨眼都吝啬，“不要让自己受伤，克拉克。”
……他分明自己才是受重伤的那一个，却还在叮嘱着克拉克。
克拉克望着他，心中突峰乱起的暴怒渐渐平息，慢慢只剩下一片柔情。
“我会的，等我回来。”
克拉克轻声说道。
罗夏目送他离开孤独堡垒，与此同时，修复矩阵开始生效。
他在修复矩阵的光流中感到困意一阵阵袭来，终于支撑不住地闭上了眼睛。
一场好梦酣沉。
两个小时后，修复矩阵结束运行，光芒熄灭。
罗夏从矩阵中醒来，下意识坐起身，伸手摸了摸胸口。他身上受伤的部位都已经愈合，那些断裂的骨头也不再作痛。
机器人9-9就在他手边，顶着熟悉的椭圆形大脑袋看着他。
罗夏刚翻身爬下矩阵，9-9就在他身后跟上来道：“罗夏主人，你的治疗已经完成，9-9正在上传数据中。”
罗夏用手摸着肩膀，抬头观察四周，问它：“克拉克回来了吗？”
“卡尔&#183;艾尔主人尚未回到孤独堡垒，但是他让9-9陪伴罗夏主人。”小机器人骨碌碌地滚动着传送带，跟在罗夏脚后。
罗夏抿了抿唇，走向房间外，“你去忙你自己的事吧，我一个人没事的，我的身体现在很健康。”
9-9不解地把椭圆形脑袋偏离一个微小的角度，“可是卡尔&#183;艾尔主人的指令就是9-9的任务，9-9必须要完成自己的任务。”
罗夏转回身，他蹲在9-9面前，摸了摸9-9的脑袋：“可是我得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我得把你的主人找回来，9-9，你可以帮帮我吗？”
这台医疗机器人的程序，原本就不是为了智能ai而准备的，9-9的显示屏上乱码了一阵，它无法处理罗夏所说的内容，只能重复：“9-9必须要完成自己的任务。”
罗夏叹了口气。他又问：“你可以联系到克拉克吗？”
9-9:“克拉克主人没有在这里安装与外界通讯的设备。”
罗夏这才放心了。他抱住9-9的脑袋，亲了亲它的显示屏，9-9的显示屏上立刻又是一阵乱码，傲娇地抗议：“请罗夏主人不要亲吻9-9的显示屏，这可能会给9-9带来细菌。”
“我在这里还是最高权限吗？”罗夏问他。
“罗夏主人的权限一直都是最高等级。”
罗夏点点头，“好，那你有没有见过这个东西？”
他从旁边桌子上拿了支笔和纸，快速的画出了一个椭圆形的，由两个部分拼合组成的药丸形状，举在9-9面前。
9-9的图像扫描器将他画的图案扫入数据库，然后诚实地回答道：“9-9没有见过。”
罗夏有些失望，但这也在他的预料之中。9-9只是一个医疗机器人，没有见过这个东西也很正常。
他只能一间一间房间地，在孤独堡垒里展开地毯式搜索。
以他的权限，他可以打开孤独堡垒里的任何一扇门。他走过深渊上的廊桥，穿过外星生命动物园，目光不放过眼前所见的任何一个角落。
他必须得找到它……
罗夏在一扇紧闭的合金门前停下脚步。
门口有电子密码锁，他的生物基因特征无法打开门锁，他又试着在密码键盘上输入了克拉克的生日之类的按钮，合金门依然纹丝不动。
“为什么我打不开这扇门？”罗夏问9-9。
9-9运行片刻，开始在罗夏脚边转圈圈：“卡尔&#183;艾尔主人给这里重新设定过密码。”
“里面有什么？他为什么要重设这间房间的密码？”
“9-9不知道，9-9不知道。”小机器人的声音都有些沮丧了。
罗夏抚摸着密码锁，深深皱起眉头。
他的目光在密码锁和9-9身上来回逡巡，又抬起手腕，看着自己的手表，食指缓缓擦拭表盘。
——他已经找遍了这里所有的房间，只剩下这间房间无法打开。克拉克还特地给这间房间重设过密码，说明他极有可能，把某些重要的东西放在了这里。
他的食指在表盘上一点点摸着表盘，碰到旋钮表冠，最后下定决心一般，将表冠拧出。
被拧出的旋钮随即触发手表中的信息发射装置，超频信号波段以光速向外界传递，自北极上空发出，一路经过格陵兰岛、育空地区和太平洋，抵达地壳深处。
他紧接着跑向孤独堡垒门口。
孤独堡垒的大门可以从外部打开，而克拉克习惯直接将打开它的钥匙放在门口——那是由超高密度矮星物质打造的钥匙，重达五十万吨，地球上只有他能拿得动。
但他在孤独堡垒内，可以通过他的最高权限打开大门。
他急匆匆跑过孤独堡垒大厅，大厅里乔&#183;艾尔的全息影像还在注视着他，那双睿智的眼睛追随着他跑动的轨迹。
这位卡尔&#183;艾尔的生父，没有说一句话。
罗夏在门口的墙壁上按下手印，厚重的巨门随之打开，北极猛烈的暴风雪立刻呼啸着向内侵入，吹乱他的头发。
他迎着风雪，扶住墙壁，抬起头眺望着远处纯白耀目的雪地中，向他飞来的一架黑色战机。
大雪夹杂冰凌，扑打在他的脸上，将他的眉睫都挂上白色雪花。他却不怕冷一样，直直地站在门口，等待着战机在风雪中摇摇晃晃地降落。
战机起落架攀住地面，喷射的尾气将那一片雪花都融成水蒸气，两个人影从战机上跳下，前者黑衣战甲，披风飞扬，后者则一身红色紧身战斗服，头戴白色兜帽，胸口上有一个金色的闪电图案。
——罗夏皱起眉。
他刚要张嘴，便被风雪呛了一嗓子，只能紧抿双唇，直到蝙蝠侠和他身后的红衣男子走到他面前。
蝙蝠侠丢给他一个戴在耳后的声波屏蔽器，他忙接过戴上，然后将两人领进孤独堡垒内部。
“为什么比利会和你一起过来？B？”大门一关上，罗夏就急忙问道。
蝙蝠侠身后那个高大壮硕的成年男性，正是比利&#183;贝特森喊出“沙赞”后变身而成的沙赞。
沙赞忙举起双手，心虚地说：“不关他的事，是我跟踪了他！我、我想看看，你们在做什么，如果我可以帮上忙，那就更好了。”
罗夏看看他，又看看蝙蝠侠。
“你不该牵涉到我们的事情里来的，比利。”罗夏叹了口气。
沙赞却不赞同地朝他摇了摇手指：“不，实际上，我也——”
他有些难以启齿，神色为难，最后还是咽下口水，朝罗夏露出一个笑容：“我也觉得超人现在做的有些过了。得有人阻止他继续这样下去。”
罗夏和蝙蝠侠都没有吭声。
罗夏带着他们走向那扇紧闭的合金门，向蝙蝠侠解释道：“我已经排查过这里的每个角落，只有这扇门是打不开的，我们要找的那个耐力增强剂很可能就在里面。但是我没法破解上面的电子密码锁——B，克拉克重新设置过上面的密码。”
“我知道了。”蝙蝠侠声音沙哑地说。
他们走到电子锁前，蝙蝠侠从腰带里拿出经过改良后的第一百七十八代蝙蝠□□，细柱状的□□自动吸附在电子锁上，开始进行解析。
□□展开全息投影，显示目前解析进度：1%。
……
美国。华盛顿。
克拉克刚和戴安娜联手擒获了孔克南。他没有预料到孔克南会在和他的战斗中突破瓶颈，成功将阴阳两种力量融合，掌握了阴阳融合之力后的孔克南让他多花了点时间，才将其制服。
戴安娜用真言套索捆住了他，他们将会把他关押进蟹壳监狱，然后再想办法如何剥去他身上属于超人的那部分力量。
他慢慢降落在正义联盟总部的废墟之中。
他的目光到这时候才开始扫视这里的遍地狼藉，从建筑物损坏的裂口和断裂截面，他可以分析出是谁造成了这些破坏，更直白点，就是他会弄清楚，是谁打伤了罗夏——
克拉克看着崩落的墙体，却隐隐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东西。
……突然，他的目光凝在了一处地方。
“超人！”
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统治军士兵，跌跌撞撞地从被损毁的主建筑中跑了出来。
他被地上的碎石块绊了几脚，踉跄好几次，才跑到克拉克面前。
克拉克伸手托住他的手臂。
这个统治军士兵手中没有武器，他抬起头看着克拉克，然后当着克拉克的面，摘下了自己的头盔。
——从头盔下露出来的，是一张五官精致的面庞。
他有着一头金色的卷发，宽而长的双眼皮折在他的眼尾，使得一双婴儿蓝的眼睛天然带笑，当他像这样抬起眼睑仰望克拉克时，就好像带着无限的狂热爱意。
“超人……”他唇瓣微张，声音轻细地呼唤着克拉克。
克拉克低头看向他，松开了手。
“是你。”
“是的，是我，我叫利奥——你还记得我！”利奥的表情如同被点亮，他死死盯住克拉克的面庞，“我一直都很崇拜你、你是我们的救世主……”
克拉克一把却扼住了他的脖子。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提起利奥，附在利奥耳边，沉沉逼问他。
利奥被他扼得满面通红，双眼中聚起一汪水光，两只脚在半空中无助地前后摆动：“我、我是自愿……咳咳咳，咳——”
克拉克被他这张脸上的痛苦表情刺得心惊肉跳，他心中一痛，很快放下利奥。
利奥跌倒在地，他捂着脖子，咳嗽几声，却仍然不改眼中的狂热，仰面向克拉克道：“我是自愿加入统治军的，我想要在您身边——但是我，我看到了他们，我看到之前，复仇者在来的时候，天使兽根本没有反抗钢铁侠——”
克拉克向前落下一只黑靴。他踏在利奥身侧，低下头问：“你在说什么？”
“他们在联手骗你！”利奥突然大声说。
他猛地伏身上前，想要抱住克拉克的脚腕，克拉克却抽腿后退了一步，表情阴郁。
“你是怎么看见的？”
“我躲在屋子里面，他们没有发现我，所以我就看见了一切……这里只有我亲眼见过天使兽真正战斗的样子，所以我看得出来，他没有真的在攻击钢铁侠——他是自己扯下的翅膀！钢铁侠甚至还试图去救他……而且还给了他一个东西，那个东西很小，像是、像是……我看不清楚，但很像是一块手表。”
克拉克的动作让利奥脸上闪过一抹失落，但他很快又直直地看向克拉克。
“你被他骗了，超人。”
……回应他的，是一声炸响的音爆。
……
北极。孤独堡垒。
解析进度87%。
罗夏紧张地盯着那个全息投影出来的进度条，他不安地舔着嘴唇，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总有股不祥的预感。
他只能向蝙蝠侠问起：“你研制出对应药物后，多久才能让克拉克的那些军队都恢复正常？”
“一个月。”蝙蝠侠同样也在看着进度条。
解析进度89%。
罗夏又问：“那、那克拉克，你打算怎样让克拉克变回以前的样子呢……我知道，我知道他的手上已经站满鲜血，但是他——”
他是我亲眼看着长大的克拉克啊……
解析进度90%。
“他要偿还他做过的一切。”蝙蝠侠打断了罗夏。
罗夏悲伤地抬起头看着他。
高大、沉默、坚毅的黑暗骑士仿佛永远都是一座树立的石碑，他无声地伫立在那里，好像总能知道下一步该如何行动，好像永远都不会因为自己的信念和原则而迷茫。
蝙蝠侠，是一个标志。一个永远不会改变的，在黑暗中隐露光芒的标志。
罗夏忽然说：“我没法眼睁睁看着克拉克一个人走向深渊。如果我们不能把他拉回来，那我就和他一起跳下去。”
蝙蝠侠骤然转头看向他，下颌因为咬紧而绷出内凹的线条。
解析进度92%。
原本还在笑嘻嘻的沙赞突然神色一变，他抬起头，凝重地望向水晶穹顶。
他听到了——
在距离他们遥远的北极上空，云层背后，传来熟悉的音爆声。
解析进度93%。
孤独堡垒的大门，为它真正的主人而打开。
黑色战靴踏入孤独堡垒。
那白色的披风飘浮在这位全球最高首领的身后，就像是一个幽灵。
罗夏听见了堡垒大门打开的声音，他猛地抬起头，面色一片空白。
蓝色的眼睛，一瞬间失去所有光彩。
他回过头，心脏的连击击裂胸膛。
克拉克一步一步走向他们。
他看着面前的三个人。
他们分别是他的最爱、他的挚友、他的同盟。
他们站在一起。
……一起背叛了他。
“为什么？”
克拉克望向罗夏的眼睛。
——解析进度94%。

第76章 就当是我的仁慈
罗夏与克拉克对视。
他抬起左臂,挡在蝙蝠侠和沙赞身前，向克拉克走近一步。
当他走近的时候，那双氪星蓝眼睛便如同在黑暗幕布上浮现出的一对蓝色宝石,而他——
看到了克拉克眼睛里的冰层。
……如北极万年不化的冻土，千里冰封,一层层包裹起一颗超人的心。
“克拉克——”他哑声唤道。
克拉克却打断他,甚至可以说是平静地，微微拎起眉峰，似自嘲一般勾起嘴角,问他：“都是骗我的吗,罗夏？”
解析进度：96%。
罗夏用力地摇了下头，他急切地向克拉克解释：“不，我没有骗你,我从来都不是为了骗你才说出那些话……”
那些缱绻深情，那些喁喁细语，那些互诉衷肠,他从未欺骗过他半分。
他怎么可能用“爱”这个单词来欺骗他？
那些话,——字字都出自他的真心。
“可是你背叛了我。”
克拉克冷冷地站在不远处，脸上慢慢结冰。
解析进度：97%。
克拉克的语气和表情，让罗夏心里像是被人用刀一下子划开了。
他抬头望着他，哀哀地说：“我从没有背叛过你,我只是想找回你。”
“……克拉克,我想要你走下来爱我。”
解析进度：98%。
克拉克对他的话置若罔闻。
他将视线移到了罗夏身后的蝙蝠侠和沙赞身上。
蝙蝠侠的手正悄然摸向腰带。
作为与蝙蝠侠并肩作战多年的挚友,克拉克清楚地知道,布鲁斯不会没有后备计划。他或许下一秒就能从那腰带里摸出一颗能够使他致命的氪石。
但是——
“布鲁斯，”克拉克向他开口，“作为我最信赖的战友,你应该知道，只要我想，我的速度甚至可以快于人类的思维速度，你不可能在我面前拿出你腰带里的东西。”
没有人能比他说这话时的神情更加冷静。
他连眉梢都没有动过一毫米，就仿佛只是在客观地向他们陈述事实。
解析进度：99%。
蝙蝠侠终于开口。
“是吗？”
他宛如一座缄默的洪钟，终于撞出一声悠悠巨响。
蝙蝠面罩下露出一方下巴，薄唇微微掀开一个弧度。
他看向超人。
嘀嘀。
蝙蝠开-锁-器解析完成，他们身后的合金门应声而开，就在合金门打开一条缝隙的时候，蝙蝠侠身侧的沙赞就如同极速窜过的一道红色闪电，飞身闪入门后！
——当这个十六岁的男孩走出那班地铁，衰朽苍老的巫师在最后关头，赋予了他六神之力：所罗门、赫拉克勒斯、墨丘利、阿特拉斯、宙斯、阿喀琉斯的能力，共同被注入他体内。
而他获得这一切力量，只需要喊出巫师之名——“沙赞！”
——他拥有墨丘利的速度。
他和超人的身影同步踏碎时间流，他们在纳秒级的相对静止时空中比拼移速。
合金门后的房间里，那颗耐力增强剂原型药丸被超人放置在一个悬空的透明立方体中，静静等待着众人的到来。
比利一眼看到药丸，便径直向那药丸扑去。
快一点，再快一点，比利&#183;贝特森！
众神之使者的神速被他发挥到最大限度，超人已然奔至比利身后，但是他出发点比超人更近，因此与那个药丸之间的距离也更短，当超人将要拽住他的披风时，比利的手指已经触碰到了那个透明立方体的表面。
透明立方体在超高速的物体碰撞中抖动碎裂，超人已经在拉动比利的斗篷，比利脖间鼓出青筋，拼命将手再向前伸出一寸，手指勾住药丸，握在手中！
——他拥有赫拉克勒斯的力量。
比利拿到药丸，脚尖在地上踩出半个脚掌印，他刹住身体的动势，回身一拳向超人挥去！
然而超人的战斗技巧远在他百倍之上，在他回身的时候，就已经放开他的披风，同时举起右拳，以紧握的坚实拳面，接住比利用尽全力的一拳。
两股超越凡人之力的力量迎面相撞，他们都被强大的反作用力撞得向后飞去，比利在空中连翻数圈，却仍紧紧攥住药丸，而超人已经飞上他的头顶，怒气沉如汹涌黑云。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比利。”
超人仿佛被激怒的太阳神，他低头看着比利，白披风仿佛随时都要飘扬而起。
比利单膝跪地，稳住身形，抬头正视空中的超人。
黑浓的眉眼间，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
“我不需要！”
这个十六岁的男孩，毅然挥下与他从小敬仰的超人之间决裂的匕首。
——他还有阿喀琉斯的勇气。
比利站起身，再次冲向超人！
而和他同时飞出的，还有蝙蝠侠在千钧一发之时，扔进房间的一个红太阳榴弹。
——这是原子队长在自爆之前，为蝙蝠侠收集到的最后一份原始微型红太阳粒子，由于微型红太阳波频率极度不稳定，蝙蝠侠只能将它制作成可以短暂放射红太阳射线的冲击波榴弹，以随时应对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
超人的力量来源于地球上年轻的黄太阳光线，但来自于红太阳光线的频率波段，却可以让他在顷刻间失去所有超级能力，变得和一个普通人一样。
被蝙蝠侠抛进去的红太阳榴弹在房间内炸开，红太阳的光线照亮整个孤独堡垒。
克拉克顿时自半空摔落在地，又挨了比利重重一击，瞬间被击飞出去，撞进墙体，整面墙壁自他身后四分五裂。
蝙蝠侠趁机一把拉住罗夏：“走。”
“比利，跟我走！”他回头喊住沙赞，拉起罗夏的手，快速往孤独堡垒外跑去。
罗夏几乎是在被蝙蝠侠拖着往外跑，他担忧地频频回头往房间内望去，脚步趑趄地跟上蝙蝠侠，“克拉克……”
蝙蝠侠的喘息温热地擦过他耳畔：“他已经发现了你，你不可能继续留在他身边。”
罗夏难过地闭上眼睛。
他知道蝙蝠侠说的没错。
当克拉克看见他的那一刻，他们的关系就已经无法挽回了。
他们好不容易在这段时间建立起来的信任已经毁于一旦，克拉克或许再也不会信任他，或许……还会恨他。
但他不能就这样离开克拉克。
他必须得回去找他，他不能留克拉克一个人在那里。
他没有拖慢蝙蝠侠的脚步，一路跟着蝙蝠侠还有比利跑向蝙蝠翼，却在两个人都坐进蝙蝠翼之后，挣开了蝙蝠侠的手。
“我要回去。”
他不敢看蝙蝠侠的表情。
蝙蝠侠无声地瞪视他一眼，对他的话不予理睬，直接把他拉上蝙蝠翼，低吼着命令沙赞按住罗夏，然后合上座舱盖，启动飞机。
沙赞有些左右为难，被蝙蝠侠一瞪，只能按住罗夏的肩膀，给他捆上安全带，“你别冲动，我们和B一起走不好吗？”
蝙蝠翼在风雪中开始艰难地向上升空。
风雪正在逐渐变大，蝙蝠翼的起飞并不顺利，整架飞机都在摇晃，机舱内晃得则更为严重，比利脚下一个不稳，差点往右栽倒。
突然，飞机陡然一斜，机舱肉眼可见地开始变形，像在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掰开尾部，整架蝙蝠翼都在向后仰去。
蝙蝠侠猛地拉上操纵杆，控制住飞机倾斜的角度，但发动机已经开始发出不祥的嗡鸣声，持续嘎嘎作响，俨然一副要爆炸的预告。
机舱内的报警器开始发出警报，仪表盘显示屏上跳出一行“机身严重损坏，请尽快穿戴跳伞装备，及时跳机逃生”的字样。
蝙蝠侠狠狠拍了一记仪表盘，他的目光扫过显示屏，还没有按下故障扫描按钮，就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原以为红太阳榴弹至少可以为他们留出三十分钟的时间，但显然，这个经历过无数战斗和创伤的超人，正在用一种恐怖的速度变强。
即使是红太阳榴弹，也只能短暂地抑制他的超级力量。
现在，超人已经恢复了力量。
而且还在徒手掰开一架战机。
罗夏回过头，他看着机舱变形的后方，也几乎马上就猜到了原因。
他慌张地解开安全带，机舱内部发出爆裂的咔嚓声响，随即狂风漫卷，尖锐的风啸声涌入机舱，整个机舱被人撕成两半，惨白耀目冰原暴露在他们面前！
飞机随即沉甸甸地向下坠落，而罗夏在刺眼的光亮中，看见了克拉克逆光的身影。
披风宛如一面被疾风撕扯的旗帜，飘荡翻卷在他的身后。
罗夏怔愣地抬头看着他，“克拉克……”
下一秒，他的身上爆发出耀眼光芒！
八扇银翼自他身后萌蘖，光束盾、审判之剑在数码流中出现，他自机舱中飞身而出，审判之剑飒飒生辉。
但比他先一步向克拉克飞过去的，是沙赞。
罗夏焦急地看了他们一眼，张开八翼，先拉住了正在下坠的飞机。
飞机的重量将他一路向下猛扯，他急遽拍动翅膀，在空中稳住身形，然后低头对驾驶舱内的蝙蝠侠道：“你还好吗，B！”
“死不了。”蝙蝠侠冷声答道。
他只花了短短几秒钟时间，就从驾驶座位上跳出，黑色披风如同张开的蝙蝠双翼，向地面上的皑皑白雪滑翔而去。
罗夏这才放开只剩下半截的蝙蝠翼，又扭头冲向克拉克。
比利正在空中与克拉克展开搏战。虽然比利拥有六神之力，当尚未经历过多少战争的他，显然在战斗技巧上落下一大截下风。
克拉克每次都能精准地预判到他的出拳位置，而比利却无法躲开克拉克的攻击，仅在眨眼之间，比利身上就已经出现多处伤口，眼看克拉克的又一拳就要落到比利身上，罗夏直接举起光束盾，开启光束盾防御，挡在比利面前。
“克拉克！”
他大喊一声，用翅膀遮住比利，正面迎向克拉克。
就在克拉克的拳头将要落在光束盾的时候，那威压恐怖的拳风，突然止息。
但他没有料到的是，克拉克却将猩红的目光，看向了他的身后。
罗夏猛然睁大眼睛，他一把推开比利，吼道：“比利，快，快带B离开这里！”同时手中审判之剑在腕上转过一圈，直指克拉克的胸口。
“克拉克……求你，不要这么做，你一定会后悔的。”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他话音未落，比利便向地面上蝙蝠侠的方向飞去，而克拉克却抬起手，握住了审判之剑。
审判之剑锋快的剑刃，被钢铁之躯的手掌一点点挤压，捏至卷刃。
雪亮的剑身顷刻间裂开一道道小口，翻卷的剑刃在那只手掌上烙上深刻的印痕。
“你要用剑对准我吗，罗夏？”
克拉克双目赤红，一字一句地问。
罗夏慌张地摇头，他急忙想要抽回剑，但克拉克死死握住审判之剑，他根本无法动弹分毫。
“不……我不想……我不能让你伤害布鲁斯，克拉克。”
“为了他？”
克拉克死死地盯着罗夏的脸，他就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连吐出的呼吸，都能将罗夏的心脏灼伤。
克拉克握住罗夏的剑尖，一点点将它挪向自己的胸口，对准心脏的位置。
“那我在你心里，又算什么呢，罗夏？”
这头受伤的野兽，朝他痛苦地低吼。
罗夏几乎咬碎一口牙齿。
他眼前被泪水模糊成一片，鼻腔发烫，他低声地哽咽着，向克拉克说出那三个或许克拉克再也不会相信的单词：“……我爱你。”
——因为他爱他。所以他绝不会，让克拉克一步步迈向深渊！
罗夏抬起头，松开审判之剑，遽然飞向克拉克，八面银翼伸展到最大限度，启动光束盾，用自己的身体拦住这个地球上最强大的神明。
一秒钟。
他只需要为蝙蝠侠再多争取一秒钟。
在面对超人这种存在的时候，每一秒钟，都可以出现无数转圜。他每多为蝙蝠侠争取到一秒钟的时间，那人类，就多一分成功的希望。
克拉克也终于不再留手。
猩红的热射线从他双眼中射出，穿过光束盾，强大的冲击力直接将光束盾四分五裂，他伸手穿过光束盾，一把扯住罗夏的翅膀，甚至还轻轻地，笑了一下。
他在嘲笑罗夏的不自量力。
“你怎么会觉得，你可以拦得住我？”
罗夏呼吸一滞，紧接着，他猛地抬眸看向克拉克，突然道：“——克拉克，你错了，我可以。”
他一下抬腿踢中克拉克，然后霍然向后蹬身，旋身扭转过庞大的身躯，硬生生借力扯下了自己被克拉克抓住的那扇翅膀！
克拉克被他在狂风中踢飞数米，而罗夏已经挣脱克拉克的桎梏，歪歪扭扭地在暴风雪中和他拉开一段距离。
断翅的剧痛让罗夏冷汗淋漓，克拉克在远处发出一声痛彻心扉的怒吼：“罗夏！”
他飞向罗夏，罗夏闪身避过，浑身都在因为疼痛而发抖，几乎无法完成一个精准的动作。
他只能咬破嘴唇，用左手握住右臂，数码流在右手中再次一点点汇聚——审判之剑由数码流组成，只要时间足够，他随时都可以再重新组合成一把圣剑。
暴风雪愈发猛烈地向他们袭来。
罗夏被吹得摇摇晃晃，聚起的数码流一次次被狂风吹散，他却仍然不服输地握紧右手，试图重组圣剑。
克拉克看到罗夏这幅模样，瞬间心神俱裂。
——而就在这个时候，沙赞再次从背后冲向了他！
在所有的六神之力中，沙赞最强的雷霆之力，来自天神宙斯。
只要他高喊出那个名字……
只要他高喊出那个伟大的巫师之名！
天神的雷霆，就会从空中掷下。
这是神明的魔法力量，是克拉克哪怕再强也无法抵挡的，世界上最神力最强的一击！
比利紧紧地抱住他曾经的偶像、他心中的英雄，从胸腔中发出一声大吼——
“沙赞！！！！”
轰隆隆——
宙斯的天雷自云层后直击而下，照亮整片阴沉的天空，雷电瞬间劈在他们两人的身上，如同通古斯大爆炸一般引发轰鸣巨响，万丈白光直刺弥天！
宙斯的神雷终于对超人造成了实质性的伤害，他被这道闪电击中，闷哼一声，如断线的风筝般向下坠落。
在雷电中，化身沙赞的比利也重新变回十六岁的少年。
而不远处，已经脱力的罗夏，也实在无法继续在暴风雪中维持飞行，一溜歪斜着，扑向地面。
那被他自己扯下的翅膀是右边翅膀中最大的一扇，原本他左边的一扇翅膀也才刚刚愈合，现在骤然失去一扇主翅，让他很难再次飞行了。
他摔倒在地，因为虚弱而变回了自己的本体，在凛冽的暴雪中仿佛随时都会被吹走。
很快，他被一个坚实的怀抱捞起。
哥谭的黑暗骑士用披风盖住他的身体，为他挡住了寒风，凯夫拉材质手套按住他的伤口，“我已经将药丸解析数据传送到阿拉斯加地下数据库。”
罗夏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他望向克拉克和比利坠落的方向，突然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喊声：“克拉克，不——！！”
蝙蝠侠也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朝着那个方向射出了一颗氪石子弹。
然而——
他们谁也不能阻止从地上爬起来的克拉克，拎起比利的衣领，在比利喊出第二声“沙赞”前，用寒冰呼吸封住了比利的嘴巴。
厚重的坚冰一层层堆积在比利的脸上，严严实实地堵住他的嘴巴，让他再也喊不出一声变身的“沙赞”。
比利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双目圆睁，“唔唔——”
两道猩红的热射线，在下一秒，洞穿了他的头颅。
而那颗氪石子弹，同时也深深地嵌入克拉克背后。
微量的氪石虽然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对克拉克造成巨大伤害，但在发射器膛管中被高速击发送出的氪石子弹，依然能够穿破钢铁之躯的防御，射进他的身体。
克拉克低下头。
氪石子弹穿胸而过，正卡在他的右肺下叶，再往左偏十几厘米，就是他的氪星心脏。
鲜血顺着他背上的弹口，从他身体里洇出，很快就染红了大半片白披风。
蝙蝠侠的枪法精准吗？
精准。
哪怕他鲜少使用枪械。
但他当年能用一把榴弹发射器打中两个高速飞行的氪星人，自然也能在风雪交加中，射中他决定好的位置。
……看呐，这个念旧情的蝙蝠侠，面冷心热的蝙蝠侠，到底还是对他手下留情了。
只要他能够狠下心，将枪管再往左偏上几公分，他就能趁他最虚弱的时刻，结束他的性命。
——可是蝙蝠侠没有。
克拉克扔开比利的尸体。
他站了起来。
然后瞬间移动到蝙蝠侠的面前。
“布鲁斯，”他扼住蝙蝠侠的喉咙，把黑暗骑士拎在空中，“你为什么不能一直成为我最信赖的朋友呢？”
“我很抱歉，但你实在太危险了，布鲁斯。我不可能让你还有余力，成为与我为敌的一员。”
他在罗夏的尖叫中，举起蝙蝠侠，用膝盖顶断了他的脊椎。
喀嚓。
“呃啊啊啊啊啊！！！！！”蝙蝠侠终于发出痛苦的吼声。
骨头的碎裂声让罗夏目眦欲裂，但他实在没有力气进化，只能用自己的双手抓住克拉克的脚踝，妄图阻止克拉克，指甲都因为用力而一片片翻开，却根本不能撼动这如山的残酷神明分毫。
“我把你和哥谭那些罪犯区别对待。就当这是我对你的仁慈吧，布鲁斯。”
克拉克重重地把蝙蝠侠扔在了地上。

第77章 反超人装甲
蝙蝠侠的身躯被摔进雪地,扬起一片白色的雪雾。
“布鲁斯！！！”
罗夏声音嘶哑，他拼尽全力向蝙蝠侠伸出手，用手臂一点点爬过去,想要查看蝙蝠侠的伤势，却被克拉克直接拉住了手腕。
“你还想到哪里去呢,罗夏？”
克拉克用左手手掌钳住他的双手手腕,将他的双臂拉到头顶，把他从地上提起来，低声问。
罗夏如同哮喘一般剧烈地喘息着,嘴巴里全是声带撕裂的铁锈味,十指指尖鲜血淋漓。
他看着克拉克，一句话都说不出，憋着满眼眶热泪,却死死地咬住牙，不愿意再在克拉克面前落泪。
克拉克垂眸看着他，眼神复杂。
他慢慢抬起右手,摸向胸口。
罗夏惊恐至极地瞪大眼睛,沙哑着声音：“不，不要，不要……克拉克……！！”
他拼命挣扎，却仅仅只能小幅度地抬腿,根本无法阻止克拉克——
阻止克拉克用自己的手指,撕开钢铁之躯的胸膛。
他的两根手指插进右肺下叶,在胸膛上深深地扩出一个洞口,然后挖出了那颗小小的特质氪石子弹。
带血的氪石子弹，滚到他的手心。
这颗绿色的子弹，其实也不过九毫米长宽,甚至小于一颗软糖。
但它偏偏穿透了地球上最无坚不摧的肌体，深深嵌入人间之神的肺腑。
……可他的心，却远比氪石带来的痛苦更痛。
克拉克轻轻地对他笑了笑，看着这颗子弹，“我的血也是红色的，罗夏。”
罗夏脸上惨白一片，眼泪无声地从他脸上滚落下来，滴在克拉克手心，与氪石子弹上的鲜血融合在一起，宛如摔在雪中艳红似火的榴花。
克拉克微垂眼帘。
氪石到底还是削弱了他的力量，他刚刚遭受宙斯的雷霆一击，又被氪石子弹打中身体，现在再将这颗氪石子弹握在手里，便显得有些身形摇晃。
他用脚后撑半步，放开罗夏，扔出氪石子弹，双目浮现红光，用热射线在空中将子弹直接汽化。
罗夏摔倒在地，他匍匐着上身，忍不住闭上眼睛，张开嘴咬住自己的手——只有这样，才能遏制住他随时都要脱口而出的嚎啕。
他的脑子里一片嗡鸣，仿佛打孔机的钻头正在深入他的脑髓。
可他不知道是身上哪里更痛。
他痛得仿佛灵魂都要在身体中哀鸣打滚，再不会有比这更可怕的景象了，眼前的一切就仿佛一场突如其来的噩梦，让他神魂俱灭、肝肠寸断。
克拉克……
克拉克……
……怎么会变成这样，他们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哆哆嗦嗦地，战栗着，转过头看向倒在雪地中的蝙蝠侠。
“B……”一个微弱的双唇音自他口中发出，他泪流满面，艰难地挪动着手臂，但克拉克的黑靴，已经踩在了他脸畔的雪地上。
罗夏绝望地合上双眼。
砰——！
就在克拉克将要抓住他脖子的那一刻，一发脉冲电磁手炮从克拉克身后射中了他，悍猛的冲击力直接将克拉克击飞出几十米，撞上了不远处的一座冰山。
——爆音通道如同自云层中喷出的水柱，一圈圈撕裂暴风雪，传送直达北极冰原。
巨型的金红色机甲从爆音通道中踏出，沉重的步伐在雪地上踩出飞溅的雪雾。
“啊奥，我可没想过脉冲电磁手炮能把超人打飞这么远。”
装甲中的托尼&#183;斯塔克看了眼撞进冰山的超人，对自己的AI管家说道。
这是一台比绿巨人浩克还要庞大的装甲，全身覆盖振金，以红色和金色涂装，经由托尼&#183;斯塔克和蝙蝠侠共同打造，所耗费的资金甚至超过全球百分之六十的国家军事投入，他们将它命名为——
反超人装甲。
随后从爆音通道中走出的，则是手持星盾的美国队长。
史蒂夫&#183;罗杰斯按住通讯耳机，飞身奔出，捞起了地上的罗夏，又俯身握住蝙蝠侠的手套。
他粗粗一眼扫过，看出蝙蝠侠伤势严重，立刻用通讯耳机对钢铁侠道：“蝙蝠侠需要即刻进行手术，我们速战速决。”
他把罗夏抱在怀里，小心地帮他擦掉脸上雪花，低声询问蝙蝠侠：“还撑得住吗？”
“死不了。”
蝙蝠侠粗喘着气。
罗夏靠在他肩膀上，急忙哑声道：“队长，克拉克打断了布鲁斯的脊椎……你先救他、求你……”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因为吸入风雪，剧烈地咳嗽起来。
史蒂夫因此动作审慎，没有再去挪动蝙蝠侠，心中不免惊讶，蝙蝠侠居然能在这样的重伤下保持意识。他再次按下通讯耳机：“托尼，持续打开爆音通道，呼叫医疗增援。”
“什么？你疯了？难道你不知道每多一个人过来我们就有可能多牺牲一个队友吗？”托尼一边操作反超人装甲往超人那边跑去，一边在通讯器中向史蒂夫质问道。
史蒂夫低头看了一眼蝙蝠侠，向托尼解释说：“蝙蝠侠脊柱受伤，我不能贸然挪动他，我们需要担架。”
蝙蝠侠听到他说的话，咬牙低吼：“不行！”
他闭了闭眼睛，右手握拳，拉住史蒂夫的手：“……不需要再多人。你把我……拉起来……”
史蒂夫肃然拒绝他：“这样很可能会伤到你的脊髓。”
“我说可以——”蝙蝠侠还在硬撑着，他甚至还控制着自己的手臂稍稍屈起，竟然试图在脊椎断裂的情况下，凭借惊人的意志力支起上身。
生怕他进一步摧毁自己身体的史蒂夫连忙扶住了他。
与此同时，被一发脉冲电磁手炮打中的超人，也从冰山中显现身形。
他低低地飘浮在半空，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
这架装甲在振金的外层之下，还在每个角落里都衬着一层铅壳，他的透视视线无法穿透这架装甲，尽管如此，他也清楚知道，是谁在驾驶着它。
“托尼&#183;斯塔克。”超人自半空俯视钢铁侠，神情森冷。
“你想让我挖出你的反应堆吗？”
装甲中的托尼挑起眉，与AI管家交流道：“这氪星混蛋最近放狠话的水平有所提升。”
“但是——”
金红色装甲双臂的电磁手炮旋转，重组成巨大的微型对空导弹发射器，“他注定只能挨我一顿狠揍了。”
反超人装甲开始全力运转，瞄准飞行在空中的生物目标，连发十八枚微型导弹，全数射击超人！
推进器点燃火星，金红色的装甲和导弹一齐冲上天空，钢铁侠再次伸出臂膀，对准超人，手臂上的激光射线枪自动定位，开始扫向全部导弹的目标位置。
红色热射线和绿色的激光射线在空中交汇，超人闪身避开来势汹汹的导弹，用热射线回击数枚飞来的导弹，几枚导弹于半空爆炸，却仍有三枚导弹击中他的身体，将他再次撞飞！
尚未恢复力量的超人被导弹炸飞出去，反超人装甲紧跟而上，双臂同时变形，收起导弹发射器，变换成紧握的钢铁双拳，拎起超人的衣领，一拳砸在超人脸上！
“我最喜欢这种时候了，”托尼在装甲里和自己的AI说道，“打这个混蛋就该朝脸揍。”
“Sir，超人似乎正处于虚弱状态，您可以乘胜追击。”AI管家扫描生物成像，提醒他道。
托尼扬起眉稍：“这倒是个令人振奋的好消息。”
他抬眸看向超人，推进器超频运作，按住超人的锁骨位置，狠狠将超人砸进冰山！
随即又是扑天盖地的一拳砸到超人脸上，发出洪亮的一声震响，装甲部件反被撞到变形，而超人也被深深砸进冰山内部。
超人发出怒吼，他抬手一把抓住装甲的拳头，双目猩红，热射线飙出，直接射向装甲未被振金覆盖的眼部视窗。
装甲的右眼透窗立刻爆裂成雪花，但好在碎片并未散落，托尼&#183;斯塔克在装甲中侧过头，飞速道：“贾，记录一下超人这次的热射线冲击力，下次还得继续改进透窗。”
“收到，Sir，监测到装甲视野已损坏30%，我将为您直接启动红太阳拳套。”
反超人装甲偏过身，躲开热射线攻击，双臂的钢铁双拳自手腕上再次蔓延出一层红色金属涂层，由蝙蝠侠设计的、可以模仿红太阳光线波段频率的微型红太阳反应炉被安装在拳套的关节中，振金包裹完毕，拳套启动完成。
钢铁侠扭扭脖子，超人已经朝他冲来，悍然出拳，砸中装甲胸口！
巨大的反超人装甲躯干中间部位被砸凹进去，装甲中的托尼也收到冲击，胸口嗡鸣震响，吐了口血。
反超人装甲在空中被砸飞了一段距离，翻滚数圈，又很快稳住飞行，在超人又要落下第二拳的时候，反手一拳，擂上超人面门！
微型红太阳反应炉的功效自然无法与真正的红太阳光束粒媲美，但也依然能够削弱超人的力量，这一拳锤击到超人身上，超人当即再次被击飞出去，撞向冰山顶部。
钢铁侠飞身跟上，“这个新装备看来效果不错，贾。”
“Sir，您这是在夸奖蝙蝠侠的发明吗？”
“怎么可能！”
钢铁侠连忙反驳，他抓住超人，冰山发出轰隆的声响，似乎随时都要开始坍塌。他一边在通讯设备中对史蒂夫说道：“你们那边情况怎样？我还能拖住他一会，你赶紧带他们撤离。”一边拎起超人飞向更上空。
“我们即刻撤离，托尼，快回来！”史蒂夫回答道。
“难得有机会能多给他几拳，我可不能放过。”托尼挂断通讯，一路重拳猛击超人，直接将他揪到高空。
——然而更高的空中，紫外线的强度也随之急遽增强，原本肆虐的暴风雪突然平息，北极圈内灿烂的阳光，照射到了他们身上。
超人抬眸，双眼血红一片。
“你犯了个致命的错误，托尼&#183;斯塔克。”
“Sir，我想您应该撤退了。”AI管家万年不变的冷静语调突然急促。
托尼微微睁大眼睛，“你说的没错，贾。”
他猛地松开手，推进器飞旋，一个急速后仰，空气制动襟翼，如飞箭般后退冲向爆音通道——
“关闭爆音通道，我们撤退！”
在他身后，传来超人暴怒的吼声：“罗夏！你敢走！”
托尼闪身冲进爆音通道，反超人装甲直接拎起史蒂夫一行三人，爆音通道爆发出明亮的光芒，空间维度扭曲的声音呼啸如同飓风——
在超人飞入爆音通道前，他们的身影在光芒中消散，随即爆音通道关闭，狂风倏然平静。
被爆音通道卷开的云层，犹如愕然被冻结的一滩污水，凝固在天穹之中。

第78章 为了达克赛德
……
那个有着尖耳朵的大副站在宇宙飞船的走廊里,回过身，奇怪地看着他：“……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这不符合逻辑。”
罗夏急了,好像对方这一句话,就已经将他赶出了进取号,他忙按住胸口,反驳道：“为什么？我也是进取号上的舰员啊——”
“笃笃笃,笃笃笃。”
他身边的玻璃窗上传来被敲打的声音,罗夏下意识转过头,脚下却突然一空，整个人都掉向了窗外无边无际的黑暗宇宙中——
“啊！”
罗夏从他柔软的大床上惊醒,猛地坐起身来。
温暖明亮的阳光穿过半拉上的白纱窗帘,照到他的房间里，将他半张被子都照成了浅淡的天蓝色。
脑袋里好像被人蒙上一层纱，他缓慢地环视了一圈屋内,熟悉的陈设、熟悉的摆件和玩具,分明是他在曼哈顿的家——他这才发现,自己刚刚是在做梦。
居然梦到自己在《星际迷航》里的进取号上……还被斯波克发现不是舰员！罗夏有些哭笑不得地捂住脸，这一定是因为他凌晨睡觉前,还在重温ST老剧的关系。
他困倦地揉了揉眼睛,但那个将他拉出梦境的“笃笃笃”的声音,却仍在他耳边响起。
谁大早上的敲他窗户……？
他的反应仍然有些迟钝,抓了抓头发,看向窗外。
一个穿着蓝色紧身战斗服、身披鲜艳红披风的高个子家伙,正飘在他的窗外，微笑着看他。
“克拉克！”
罗夏惊喜地喊了一声。
他喜出望外，急忙下了床,光着脚跑到窗边，打开窗问道：“你怎么来我家了，克拉克？”
明媚的阳光柔软地披拂在克拉克身上，他浑身沐浴着阳光，逆光看向罗夏，周身仿佛镶嵌了一层金色的毛边，俊美宛如天神。
克拉克朝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举起手中的纸袋，晃动给他看：“我给你带了奶油布丁。”
“奶油布丁！”罗夏欢呼雀跃，从窗户里探出身子，克拉克忙馋住他的手臂，把他抱起来放在窗台上，“小心点儿，罗夏。”
他们并排坐在窗台上吃布丁，罗夏窗外的那棵紫花泡桐开满了花，就像是一整片淡紫色的雾，阳光透过这些雾中间星星点点的空隙，碎裂在他们身上，在他们的头顶和衣服上撒下金色的琐屑。
这真是最无忧无虑的时刻，连带着花香的空气都在亲吻他们的面颊。
罗夏靠着克拉克的手臂，开开心心地挖完一玻璃瓶布丁，把小勺子咬在嘴里，就听到诺拉的声音远远地从楼下传过来，她在呼唤他：“罗夏——！该起床了，今天你得陪妈妈去参加曼哈顿慈善互助读书会的开幕典礼——”
罗夏吓得“嘎嘣”一声咬坏了塑料小勺子，婴儿蓝的大眼睛灵活地转了圈，他朝克拉克使了个眼神，后仰过身子，大声对诺拉道：“我去不了啦，妈妈！克拉克来找我了，我要带克拉克在纽约逛一圈！”
这个狡黠的小坏蛋笑嘻嘻看了克拉克一眼，攀上克拉克的脖子，小声耳语道：“我们快跑，我可不想去参加那种全是无聊大人的慈善活动。”
克拉克的氪星蓝眼睛里全是笑意，他凑在罗夏脸畔，声音磁性如地下河的暗流：“要我带你走吗？”
“走走走！我去穿个鞋！”罗夏兴冲冲地说。他跳进房间，三步并作两步，蹦跶着提了一双运动鞋，又去卫生间擦把脸漱了口，换了身衣服，然后跑向窗台，“快跑，克拉克！”
克拉克笑着接住他。
他抱住克拉克，飞向空中时，还在低头向诺拉撒谎说：“我从后门走了，妈！白天不回来啦！”
克拉克带他飞过曼哈顿林立的高楼，还问他：“你准备带你的堪萨斯乡下小伙伴去哪儿逛，罗夏？”
罗夏哈哈大笑，捧住克拉克的脸：“你今天不去瞭望塔吗？”
“有哈尔他们在——”克拉克说刚要回答，突然神色一凝，垂眸看向他们下方的钢铁丛林。
他听到了从大都会艺术博物馆内传来的声音。
“有人在博物馆里抢劫展品，还挟持了人质，”克拉克皱起眉，“我去看看。”
他们顷刻抵达出事的展馆，然而，有人比他们还要先到一步。
——被那几个劫匪用枪指着、缩在角落里的一队学生参观团中，赫然蹲着一个棕头发的比利。
比利虽然被他身边的劫匪用枪顶着脑袋，但神情却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他双手抱头，还在安慰着旁边被吓坏了的同学：“别怕，我们不会有事的，实在不行——”
实在不行，他直接喊一声“沙赞”呗。不过，这会立刻暴露他的真实身份，不到万不得已，他并不想这么做。
反正这是在纽约，超级英雄最多的城市，比利相信，只要再过几分钟，那些负责保卫纽约市的英雄们就会从天而降了——
但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来的会是超人。
比利瞪大了眼睛，惊讶地看向从玻璃穹顶上降落的超人，还有紧跟在超人身后，出现的天使兽。
——不是，这什么情况，这两个外星人怎么会一起出现啊？？他可从来没听说过天使兽和超人认识啊！
超人和天使兽的到来，让那些穿着黑色风衣的劫匪吓得差点扔掉手中的枪支，其中一个别着花色领巾、首领模样的劫匪吞了口口水，对超人昂起下巴道：“别动！超人，你再往前一步，我就开枪杀了这个小孩！”
克拉克举起双手，试图让劫匪冷静下来，“我建议你最好不要这么做。你知道在这里开枪的后果。”
而罗夏已经在他身后看见了比利。他向比利看了一眼，做了个手势，问比利有没有事。
比利皱着眉，他还以为天使兽在对他比划手语，小脸上满是疑惑——天使兽吃错药了吗？
还没等比利再多想，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再次在玻璃穹顶上炸开！
金红色战甲飞入展馆，快得几乎变成红色残影，电磁网掌心炮随之发射，冲向那几个劫匪，超频电磁场直接报废了他们手中的全部枪械！
“你们真是毁了我一个悠闲愉快的上午。”钢铁侠飞在半空，一发突击手炮射中领头的劫匪，口中埋怨道。
克拉克和罗夏立刻上前，把被困的孩子们从劫匪手中救出来，罗夏拎起比利和另一个孩子，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被钢铁侠一发手炮打翻在地的劫匪首领突然抬起头，满脸是血地看向罗夏——
钢铁侠直接按住他的后脑勺，那首领的眼睛却不正常地暴突出来，像是两颗滚圆的棒球，眼白布满血丝，整张脸的肌肉都在臌胀筋挛。
他抽着冷气，口中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单词：“……为了……达克赛德……！”
罗夏顿时神色大变！
随着劫犯最后一个音节的结束，整座博物馆都开始摇晃，他抬起头，发现四周都在急遽消散，像是在被一个长有深渊巨口的怪物吞噬，世界正在化为尘埃！
“罗夏！”他被克拉克拉住手臂，克拉克无可阻挡地带着他向上飞，但被他拎在手里的比利却惊恐至极地朝他大喊：“救救我，救救我，罗夏，救救我！”
浓郁而无穷的黑暗团团向他扑来，墙壁、玻璃穹顶、地砖、展品、游客、天空、土地……所有的一切都在被黑暗吞噬，解体成流砂般的微粒。
他拼命想要拉住比利，却不知为什么就脱了手，指尖一寸寸滑开比利的手掌，眼睁睁看着比利在他面前掉入深渊。
“救救我！！！”比利的双眼紧紧盯着他，发出了扭曲的惨叫。他像是被人从身体中燃烧出炭火的裂痕，皮肤下的红光越来越亮，就在掉下去的刹那，碎裂成亿万片灰烬！
“比利——！！！”
罗夏惊呼着他的名字，陡然被一道白光劈中，刺目的亮光直接烫开了他的双眼。
他一下子坐起身，紧接着像是缺氧一般地，抽-搐着扼住了自己的脖子，浑身都在战栗，“比利，比利，比利，比利……”
在阵阵窒息的幻影中，有人用臂膀死死地圈住了他，强行分开他的双手，一下一下轻柔地拍打他的肩膀，声音沉稳，颇具安抚力度：“没事了，罗夏，没事的，别怕，我们都在这。”
在他的安抚中，罗夏慢慢地镇静下来，胸口起伏幅度逐渐变小。
他颤抖地喘息着，双眼干涩却仍然睁得极大，被人揽在怀中，轻轻地发抖。
比利的惊恐的眼睛仍然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视野中，无论他往哪个方向看去，都能见到那双被扼杀了全部天真的孩子的眼睛。
有人摸了摸他的头发，“罗夏，抬头，集中你的注意力，已经没事了，你现在很安全。”
罗夏的眼睛僵硬地轻轻转动，抬眸看向眼前的男人。
金发碧眼，眉目深邃，面容英俊而庄严。
“队长。”
罗夏轻微喘息，无助地抓住史蒂夫&#183;罗杰斯的衣袖，“我、我在哪里……蝙蝠侠还好吗？”
他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沙哑难听到有如粗糙的砂纸。罗夏怔了一怔，没有理会。
史蒂夫按住他的手，“我们在阿拉斯加西北部的地下铅矿，这里是我们的地下基地，超人暂时无法发现这里。蝙蝠侠已经进行过一轮手术，他们正在准备为他实施第二轮手术。”
罗夏愣愣的，神情仍然有些茫然，就仿佛不知道该如何调动脸上的肌肉，摆出一个合适的表情。
他的目光很快从史蒂夫身上移开，看向虚无的半空，“……啊。”
房间里，铅层墙面，灯光灰白，布置简单，墙角堆着许多医疗器材。
这是一间在仓促中建造的应急病房。
……而这，才是他所在的真实。
那些阳光是梦，鲜花是梦，小鸟的叫声是梦，连那片飘在他窗口的鲜艳的红披风，也是梦。
他早该察觉到不对了……这世界上哪里还会有那么鲜亮瑰丽的红色披风，像是一抔心头热血，浇在他沉溺的灵魂中。
他慢慢地躺了回去。
史蒂夫在他身后帮他垫了个枕头，他的背触碰到柔软的枕头，传来尖锐刺骨的疼痛，他却很迟钝地，没有移动身体，只是低头往胸口看了看。
他身上缠着厚厚的白色纱布，斜着缠绕他整个上身。
“……你的背部有一个很大的裂口，我们已经给你做过缝合，”史蒂夫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他胸前的绷带，蹙起眉头，“是超人打伤了你吗？他扯断了你的翅膀？”
罗夏轻轻摇头。
在他的天使兽形态下，他所受的一些轻伤是可以自动愈合的，但过于严重的伤口，则会影响到他的本体，就比如——被他自己强行从身体上撕下一扇翅膀。
那个裂口出现在他身体上，就意味着，那扇翅膀再也无法进化出来了。
他没有向史蒂夫说什么，只是轻声道：“克拉克没有伤害我。”
——他只是杀了比利。
——又打断了蝙蝠侠的脊椎。
罗夏不由得面色发白。
史蒂夫叹了口气。
他湛蓝的眼睛看向罗夏，沉静有如一片海洋，“罗夏，这是一场全人类的战争。只要有战争，就必定会有牺牲。”
罗夏闭上眼睛。
战争。
他怎么会不知道战争。
他就是从战争里走出来，来到这个世界的……
但为战争流的血，每一滴都是沉重的。
……没有一个人的牺牲可以被遗忘。
没有一个人的鲜血，可以被忽略。
他不会畏惧战争，但他畏惧的是，他们会为了这场战争，牺牲太多人。
……如果可以只牺牲他一个就好了。
为什么不能就只牺牲他一个呢？
他偏过头，门口传来一些琐碎的声响，史蒂夫转过头，用眼神扫了门口的两个人一眼，然后才向罗夏道：“他想见见你。”
“谁？”
那扇门被人犹犹豫豫地推开，一个头发凌乱的脑袋探了出来，小青年尤带少年气的脸上满是尴尬：“……我。”他的声音又小了些，“……彼得&#183;帕克。”
他穿着红黑色的蜘蛛侠战衣，胸口印着一只金属质感的蜘蛛图案，没戴面罩，棕色的头发乱糟糟顶在脑袋上，两只眼睛像是生怕自己不受欢迎的小狗一样，迟疑地望着罗夏。
罗夏：“……彼得。”
这个孩子比他最后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长高很多，那时候他还是个刚上大学的小少年，现在却已然风华正茂，是一副身板结实、四肢修长的青年模样了。
他轻掩上门，慢吞吞朝罗夏走过去，“托尼、托尼告诉我他带回来的人是你——”
“你的腿怎么了，彼得？”罗夏的目光垂落在蜘蛛侠的左腿，突然打断他问。
那条本该矫健修长、完整无缺的腿上，自胫骨中部往下的一截，却被金属义肢，占据了血肉本该有的位置。

第79章 金发战士
彼得顺着他的视线,也低下头看自己的左小腿。
他有些局促地将金属义肢的部分藏在右腿后，挠着头说：“哦，这个……这是托尼给我做的,加强版第三代机械蜘蛛腿！”
语气中甚至还带着些炫耀。
……可有什么好炫耀的呢。他明明下意识的第一个动作,是在罗夏面前把这截义肢藏起来。
罗夏攥了下手心。
他脸色苍白得几乎变作透明,把视线从彼得的腿上移开,不愿再去戳弄那些血淋淋的伤口,转移话题道：“你就非得要一张天使兽的签名吗,彼得？”
“呃——什么？哦,签名，不对,我不是想要签名——不不不,我想要签名，但是我来看你不是为了要签名！”彼得语速飞快地自己和自己拌嘴，在连续说了好几个“不”之后,才反应过来罗夏是在和他开玩笑。
“……”他表情有些难过,心中的歉疚这几年一直都沉沉地压在他身上,几乎要将他压得喘不过气来。
他垂头丧气地坐到病床边上的一把椅子上，“我只是想来向你道歉……我很抱歉,那次在哥谭害你受伤。那时候是因为杀手鳄绑架了一位纽约的医生,我为了救出医生才追着他到哥谭——”
……天使兽在小巷里坠落的景象,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他的梦魇。
白色的羽翼如同消散的蝴蝶,在整片黑色的天空中散落。
天使坠入深渊,却仍在向他伸出一只求救的手。
而他甚至都没有拉住他。
那些徒劳地发射出去的蛛丝,没有一根拉住向下坠落的天使。
——多可笑啊，他能够用蛛丝拉住一辆掉下布鲁克林大桥的公交车，却没法拉住一个往下坠落的天使。
彼得眼睁睁看着天使兽在光芒中消失,露出一张让他熟悉、又不敢指认的面庞。
他那时完全慌了，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怎么都想不到，自己最崇拜的天使兽，原来早就在他身边。
他什么忙也没帮上，只能看着蝙蝠车咆哮远去，然后愣愣地坐在了地上。
等他在一次见到罗夏的时候，已经是他的葬礼了。
他被托尼带着参加他的葬礼，无所适从，又空前地愧疚和绝望。
他在超人发疯要挖出刚埋下的棺椁时和大家一起上前阻止他，他的蛛丝缠住了超人的手，却被超人一把全部扯断。
超人转过身，双目猩红，濒临疯狂。
他莫名感到一种难言的震慑，情不自禁向后退出一步。
从那以后，一切都变了。
一切都在变得更坏，日子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糟糕。
在某段时间，他曾经无数次地怀疑过自己，质问过自己，是不是只要他拉住了那个在他面前坠落的天使，后来的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
是不是只要他没有在那一天去哥谭，天使兽就不会坠落？
彼得不知道那个真正的答案。
他也畏惧于，知道那个答案。
有着一头柔软棕发的青年颓唐地捂住了自己的额头，耸起双肩，仿佛马上就要哭出来了。
罗夏眨眨眼睛。
他不解地问：“你有什么好道歉的？”
彼得讶异极了，放下双手，瞪大眼睛看着他：“难道不是我害得你……被、被杀手鳄……”
罗夏皱起眉。他思忖片刻，推敲道：“你该不会以为……杀手鳄就能把我重伤成那样吧！”
他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拎起眉毛，向小青年招了招手：“你过来。”
彼得乖乖地拉了下椅子，向他滑动十几公分，凑近了他，却被罗夏一下拍了记手心：“太看不起我了吧，你还真觉得一个杀手鳄能伤到我？！”
彼得下意识抽回了手，惊慌地抬头，却跌进罗夏的一双蓝眼睛里。
……那双蓝眼睛好看得像是星光璀璨的海洋。
彼得一瞬间掉进了他的汪洋大海，呆呆地，说不出任何单词。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罗夏凝视着小青年水亮的双眸，哑声道，“别给我说什么抱歉不抱歉，我给你签名还不行吗？”
彼得&#183;帕克：“我不是……”
“知道了知道了，我签，我马上签。”罗夏像是无奈地朝他摆摆手，他翻了个身，向史蒂夫索要纸笔，“我签还不行吗？”
史蒂夫有些担忧地把他扶正，“罗夏，你的手——”
哦。
罗夏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每一根手指上都包着白色的纱布。——他是没办法用这样的手握住笔，给彼得签名的。
罗夏干巴巴地笑了一声。
“可能还得过段时间再给你签名了，彼得。”
他故意不去提起那些发生过的一切，却只当他们仍然是当年的模样，装作苦恼地说。
可明明，那些都已经遥远得像是上一辈子的事情了。
彼得心里并不好受，他撑着双臂，困难地吞吐道：“那、那也没事，等你方便了再签也行……”
他迅速瞥了罗夏一眼，不敢多看，收回目光，只觉一阵心如擂鼓。
他突然站起来，金属蜘蛛腿叶片轻微合拢，盖住刚才伸展开的支架部分，神情略微慌张，“我先走了！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些事……”
“彼得？”史蒂夫疑惑地看着他。
从他刚把罗夏带回来的时候，彼得就一直守在病房外面，连医护人员给罗夏做手术的时候，彼得都坚持等在手术室外，怎么现在还没说上几句话，倒反而找借口离开？
彼得没有多做解释，他目光躲躲闪闪，匆忙地和罗夏说了声“我走了”，就转身离开了病房。
史蒂夫甚至都喊不住他。
罗夏神色淡淡的，轻轻道：“让他走吧。”他的睫毛垂落下去，在脸上扫出一片毛茸茸的阴影，“队长，我想去看看蝙蝠侠。”
史蒂夫顿了一下，他似乎在权衡什么，手虚虚停在半空，缓缓道：“你应该先多休息一阵。”
“我没事，”罗夏坚持道，“我得去看看他。”
已经是别人口中固执的老冰棍的史蒂夫终于发现有人比他还要固执。
他拗不过罗夏，只能叹了口气，扶着罗夏从床上起身，帮他穿好方便脱卸的浅白色病号服，带他去找蝙蝠侠所在的治疗室。
这个目前反抗军最大的地下基地，原本是一座深埋在太平洋下一千多米处的铅矿，经过这几年他们持续不断的改造之后，已经成为了一座可以容纳数万人的大型避难所。
虽然这里的布置简单，每个角落都铺设着厚重的铅层隔板，基本没有什么装饰，只有裸-露在外的电线和维生装置，但好在设施齐全、布局缜密，经过钢铁侠和蝙蝠侠共同设计的外部防御层足以混淆超人的透视视线，让他无法在茫茫的大海中，找到这座地下基地。
他的病房和蝙蝠侠所在的重症监护室相隔着一整条走廊，走廊里的灯光昏暗，地面虽然干燥，但空气中却弥漫着消毒液和腥咸海水混合的气味。
整条走廊两侧，都遍布着拥挤的临时病房。
每间病房的窗户都很窄小，有些甚至没有向外透光的窗户，只有临时安装的防爆门。还有很多人蹲坐在走廊外，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挂了彩，或是手臂打着石膏，或是正挂着吊瓶输液。
在这片医疗区域，骨折一类的都只能算是轻伤。由于医疗物资紧缺，为了将医疗资源让给更需要的人，基地绝大部分人都只能靠着身体的自我愈合机制，硬扛过大部分伤痛与病症。
……这里，才是这个星球上，真正的战场后方。
罗夏表情沉稳地跟在史蒂夫身后，一路穿过走廊，走向蝙蝠侠的重症监护室。
他头发黑亮顺滑，五官均衡对称，身体虽然单薄瘦弱，但露在病号服外面的皮肤细腻洁净，连关节处的部位都带着淡淡粉红，脚踝更是纤细精致，一副打从出生就没吃过苦的模样。
……就像是那些在战前，从小出身优渥，没有见过半点苦难和不堪的富家公子哥，只会悠游地度过余生。
他这幅模样，在这片区域似乎有些格格不入，好几个坐在地上的战士都抬起头，暗中打量着他。
罗夏没有出声，他走在史蒂夫后面，眼神认真地看过每一间病房，将所有的伤痛的苦难，都记在了心里。
一个身材高挑的金发战士迎面朝他们走了过来。
他穿着褪色的迷彩上衣，胸膛结实，肩膀和手臂都隐约在衣衫下露出肌肉饱满的线条，窄腰长腿，英气勃发。
他身后还跟着十来个同样在用目光四处打量的男子，无一不高大健硕，走路时步伐稳健有力，罗夏一眼看出，这一批人应该都是受过专业军事训练的军人。
他的目光不自觉放在为首的那个金发男子脸上，突然瞳孔轻微一缩。
他停住脚步，惊讶而不确定地望着这个金发战士的面庞，出声问道：“你是……惠特尼吗？”
刚向史蒂夫敬完军礼的金发战士突然一愣。
他这才把视线移到罗夏身上，眉头微蹙，沉声道：“……罗夏&#183;伦纳德？”

第80章 全球声明
其实罗夏现在的模样,和以前相比，只是在五官上有些许相似，但截然不同的发色,并不容易让人一眼认出他来。
但惠特尼偏偏一下子就叫出了他的名字。
罗夏略微有些惊讶,他打量着惠特尼,而惠特尼也在观察着他。
眼前的惠特尼已经和他记忆里的那个高中生完全像是两个人了。
在那个恍如隔世的遥远记忆里,惠特尼还只是一个喜欢搞校园霸凌的混蛋,神态轻浮,脸上写满了校园宠儿的傲慢和狂妄,罗夏每次看见他，都恨不得给他脸上来一拳。
但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惠特尼,尽管和他认识的惠特尼有着同样的面部轮廓,却身形稳健，气质沉定，还带着一份在常年服从命令中培养出的谨严,让罗夏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真的是你,”罗夏对惠特尼的印象复杂,算不上有多好，因此并没有露出格外欣喜的神色,只是含混道,“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
史蒂夫看了两人一眼,问：“福特曼中士,你们认识吗？”
“我们是中学同学,”惠特尼稍稍昂起下巴看着罗夏,倒又有了几分旧日模样，“你也挺让我惊讶，伦纳德,我听说你死了。”
罗夏：……
这嘴一张，就知道是老惠特尼了。
他从史蒂夫身后探出头，小声道：“死了，但没完全死。”
“罗夏。”史蒂夫皱起眉。
他不太赞成罗夏说起这个话题，于是偏过头，看了看惠特尼身后的几个士兵，问道：“这几位都是你今天带回基地的战士吗，福特曼中士？”
惠特尼有点惊讶地抬起眉峰，他察觉到了史蒂夫在维护罗夏。
但他不愿在史蒂夫面前多说什么，多年的军旅生涯让他下意识立正回话：“是的队长，这些是前几日在太平洋战区向我们发射信号的一批志愿战士，他们都来自斐济原政府军队。”
史蒂夫点点头：“辛苦了，中士——以及我们的战士们，欢迎你们加入反抗军。”
他看向惠特尼身后的士兵，向他们一个个颔首，“稍后会有专人来帮助你们熟悉基地的生活，并尽快融入反抗军训练。我代表我个人感谢你们的勇气和担当，你们都是最伟大的人类战士，我相信，有你们的加入，我们就多几分取得胜利的希望。”
他说这些话时，神情真诚而庄重，没有半分虚浮作假，虽然都是一些政客们用烂了的说辞，但只要从他嘴里说出来，就让人觉得无比可信。
或许这就是史蒂夫&#183;罗杰斯作为美国队长的人格魅力。
无论在什么时候，他总是这样可靠，让人不由自主托付信赖，就仿佛是一座完满人格的灯塔，永恒照耀着迷失的信念。
那些士兵们本来都有些紧张，却在挨个与史蒂夫握完手后，神情渐渐变得坚定。
他们都是在自己故土上仅剩的一批，还在公开坚持反抗统治军的斗士。
三年的持续对抗，已经极大地消耗了他们的身体和健康，但只要反抗军仍然存在一天，他们就不会放弃反抗的希望。
史蒂夫与这批战士们作别，又带着罗夏继续向蝙蝠侠的治疗室走去。
蝙蝠侠在基地里的病房是加密的特殊病房，只有少数几个人可以进入，史蒂夫按了密码，带着罗夏走进房间。
并不宽敞的房间里摆着一张病床，还有大大小小数十台显示屏，此刻都蓝莹莹地亮着屏幕。
脱去蝙蝠战甲的布鲁斯&#183;韦恩躺在病床上，不但意识清醒，而且还在用只能动手指的两只手操控显示屏按键，专注地看着屏幕。
这是罗夏自从回到地球后，第一次见到蝙蝠侠脱下战甲的模样。
他在之前完全没有想过，原来布鲁斯……布鲁斯已经不年轻了。
那头曾经被用定型摩丝精心打理的黑发，如今白发丛生，触目惊心。
超人打断了他两节腰椎，经过紧急手术，他们修复了他一部分受损的脊柱神经，但粉碎的腰椎已经让他完全无法自主站立，只能躺卧在床，接受长期疗养。
看到罗夏和史蒂夫进来，他在键盘上飞速敲击的手指顿了一顿。
布鲁斯脸色沉凝，慢慢地转过了头，留给罗夏一个头发花白的背影。
“你不该过来。”
他压着声音道。
罗夏走到布鲁斯旁边，试图用深呼吸平复心情。
“我只是想来看看你，布鲁斯。”
像是有一块巨石砸进胸膛，他的胸口闷得快要喘不过气。
他的目光在布鲁斯被白色床单覆盖的腰上迅速掠过，不敢多做停留。
布鲁斯没有吭声。
他的手指在那块放在床边的键盘上敲击了一下，其中一块屏幕上，跳出了托尼在实验室里的身影。
堆满了试管的实验室里，托尼正坐在拥挤的试管架中间，手里捏着一管小型试管。
他察觉到打开的镜头，满脸不爽地往镜头的位置转过脸，抱怨道：“布鲁斯&#183;韦恩，我告诉过你不要干扰我的实验。”
“你的研发进度比我想象中的慢。”布鲁斯平静地说。
他一句话成功惹恼了正卡在瓶劲期的钢铁侠本人。托尼冷冷地笑了一声，直接毫不留情地关闭了镜头，电视上闪出一阵雪花。
但这只是一块屏幕。
几秒钟过后，连接几块屏幕上，都同时出现了斑斑点点的黑白色雪花，再之后，所有屏幕全都关闭画面，齐齐变成了模糊闪烁的雪花。
布鲁斯抬眸，视线瞬间定格。
……在所有屏幕的雪花闪烁之后，出现在屏幕上的，是一张他们无比熟悉的，天神般英俊的面庞。
在同一时间，全球的电子屏幕信号被统一拦截，无论在地球上哪个角落，每一块出现在人类视线中、或被人类遗忘的电子屏幕上，放送出的都是同样一个画面。
时代广场的大屏幕上，那个穿着白色高领战斗服的全球最高统治者，眼神深锐地看向镜头。
捷克某户普通人家的电视屏幕上，那个用碾压人类一切武力征服全球的统治者，将十指交扣，抵在身前的桌面上，向全世界开口道：“地球上的公民，我们遭到了背叛。”
公园里还在玩耍的孩子们，都不解地聚在一起，低头看着游戏机显示屏。显示屏画面中的超人神情冷淡，微微低下面庞，眉飞入鬓：“世界上众所周知的英雄，蝙蝠侠，背叛了我们的政权，并窃取了一件重要的物品。”
“蝙蝠侠混迹于我们中间，已经长达三年。在这三年的时间里，他不间断地在暗中向恐-怖分子提供帮助，甚至协助恐怖分子对我们的军队发动攻击。”
在全球最大的视频门户网站上，超人的演讲直播占据整个页面。
他的声音回响在地下基地的病房里。
罗夏睁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里熟悉又陌生的克拉克。
“蝙蝠侠通过谎言和欺骗达到了他的目的，他夺走了我们的一位盟友，”十几个屏幕上的克拉克同时看向镜头，锋锐的眼神仿佛穿过镜头，直接看向了屏幕外的他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必须向你们公布他的真实身份——”
在他说出随后的那句话之前，视频画面突然被一阵强烈的电流干扰，画面开始变成丝丝缕缕的彩色线条，一阵紊乱的信号让他的声音也变得模糊不清。
……布鲁斯冷冷地看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键入代码。
一排排代码如同一条条被顶上去的积木，触发最代码架构最深层的快捷指令——
指令直接由地下一千米深的基地，传达到位于近地轨道的瞭望塔，并通过瞭望塔发射可以覆盖全球的卫星干扰信号，阻截了超人的全球演讲。
正义联盟总部，发现到信号被拦截的超人微微蹙眉，侧过脸，看向钢骨：“维克多？”
维克多的机械眼持续在空中投射出无数屏幕、代码、数据流的全息影像，他皱起眉，紧紧握拳：“蝙蝠侠——蝙蝠侠在用瞭望塔干扰整个地球的信号，我们的信号被他切断了。”
超人的眼里一瞬间卷过黑暗的风暴。
“你是生化机器人，我相信你的技术，可以破解蝙蝠侠的拦截。”他坐在高背椅上，整个人都沉浸在阴影中。
维克多的机械手臂咔咔作响。他快速处理着这些信息，一个又一个全息投影在机械眼中展开又被关闭，“瞭望塔的信息干扰太强了，超人，它同时也是地球近地轨道上最大的一颗卫星，我很难在它的干扰下连接到其它地方——”
“我知道了。”超人站起身，眉峰一寸寸抬起，神情冷峭。
他双脚离开地面，缓缓飘向空中。
“既然如此，那只需要让瞭望塔不存在就可以了。”
白色的身影猛然飞出正义联盟大厅，冲向大气层外！
阿拉斯加西北部，地下基地。
十几块显示屏归于寂静，黑沉沉的屏幕上，映出罗夏苍白的脸。
他没有想到克拉克会做到这种地步，他竟然准备向全世界公布蝙蝠侠的秘密身份！
他握紧了双拳，一瞬间心里空空落落，仿佛某个地方被挖走了。
“他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的，”罗夏轻声地说，就像是在自言自语，“克拉克想去做一件事的时候，他会非常执着……”
他突然神色一凛，马上转身，“他会去摧毁瞭望塔！布鲁斯！”
布鲁斯的屏幕上，由瞭望塔传输而来的信号刹那间中断。
“——他已经摧毁了，”布鲁斯咬着牙，声音低沉得像是一头猛兽，“我要启动伊卡洛斯协议。”
他按下最终指令键，冷静得都没有眨一下眼睛。
那从瞭望塔建立之初，就由他打造的瞭望塔自毁程序“伊卡洛斯协议”，终于在被他触发。
伊卡洛斯协议启动后，瞭望塔会直接在太空中自我解体，分解成几个主要部件坠向地球。
……这意味着，属于曾经的正义联盟的最后一个基地，将由超人和蝙蝠侠，在今天共同销毁。
最终指令穿越万里高空，抵达瞭望塔信息中枢。
巨大宏伟的太空瞭望塔，如同撞向冰山的泰坦尼克号，在宇宙中沉默着开始解体。所有的部件都在分离，几个小时后，它们就将在地球引力的作用下，化作燃烧的飞行物坠入海洋。
……白色披风静静地飘扬在瞭望塔上方。
超人在黑暗无垠的太空中，沉默地看着正在解体的瞭望塔，氪星蓝眼睛里，燃烧出熊熊怒火。

第81章 最高通缉令
这就是你给我的回应么,布鲁斯？
超人的暴怒犹如刹那席卷整片草原的野火，将他对蝙蝠侠的最后一分旧情烧尽。
他独自观看完了整座瞭望塔的陷落，就仿佛是剧场中唯一的那个观众。
在瞭望塔的碎片飘过他身边的时候,他终于回过头,看向身后朝他照来的煌煌太阳。
他微垂眼帘,随后骤然睁开双眼,纵身向地球飞去！
他回到正义联盟总部,继续完成之前被中断的全球演讲。
蝙蝠侠已经再也无法通过种种手段拦住他了。
……他是超人,他想做的事,就一定会让它达成。
“公民们，就在我之前要向你们公布蝙蝠侠的真正身份时,他再一次攻击了我们,”超人冷峻森严的面庞直直看向镜头，眉骨下方阴影深沉，“他利用他的技术、社会供给他的财富,对我们的世界造成侵蚀,我无法再容忍他所做的这一切,我必须夺走他最重视的秘密身份。”
“——蝙蝠侠，就是布鲁斯&#183;韦恩。”
他的演讲,立刻在全世界范围内掀起了巨大的舆论风暴。
所有收看着这场演讲的人都纷纷惊讶出声：“布鲁斯&#183;韦恩？”
“布鲁斯&#183;韦恩会是蝙蝠侠？”
“天啊,原来布鲁斯&#183;韦恩就是蝙蝠侠,他怎么能隐藏这么久？”
“这不可能……布鲁斯&#183;韦恩怎么可能是蝙蝠侠？！”
数十亿人用各种不同的语言发出惊叹,数十亿人都被这个真相所震惊。——没有人想到过,这个最神秘的超级英雄,永不陨落的黑暗骑士，会是那个天天出尽风头的超级富豪！
超人在公布完这个惊人的秘密之后，安静了一阵。
他似乎在裁酌什么重要的决定。
快于人类思维速度百亿倍的氪星大脑,陷入一阵沉静的思虑。
良久，他才抬起上眼睑，沉沉开口：“我不会原谅任何一个背叛者，从今天开始，正义联盟将对蝙蝠侠与他的同谋，发布全球最高通缉令，任何人都可以向统治政府报告他们的消息，正义联盟将对提供消息者提供高额赏金。”
罗夏站在屏幕前，如坠冰窟。
他已经知道了克拉克要做什么，但他根本无力阻止。
“克拉克，”尽管克拉克根本不会听见他的声音，但他还是像在和克拉克说话一样，嗫嚅着说，“……你真的做错了。”
屏幕上的克拉克身后出现了两张照片，一张是蝙蝠侠罕见的被人在夜色中拍下的照片，一张则是罗夏在正义联盟总部监控镜头中的身影。
超人双手指尖并拢，合成一座尖尖的金字塔形状，抵在下巴，“如果有人有他们的行踪消息，联系正义联盟。”
这场全球演讲，到这里便结束了。
钢骨替超人关闭了镜头。
超人却坐在高背铁椅中，仍长久地维持着那个姿势，过了许久，才动了一动。
他自阴影中走下，一步一步走出正义联盟大厅。
在大厅外的楼梯上，一个瘦弱的人影抱膝而坐。
他听到了超人的脚步声，惊喜地回头，向超人露出一张精致而无暇的脸。
纤长浓密的睫毛在婴儿蓝的眼睛上方轻轻颤动，犹如绢纱。
他拍了拍腿，凑向人间之神的身边，娇嫩的唇瓣像是蔷薇花。
“超人……”
人间之神却突然伸手握住他的肩膀。
利奥身体一僵，眼睛定定地看向神明：“……超人，怎么了？”
超人垂眸端详着他，双目晦暗。他的视线在这张脸上细致地扫过，最后停在那片光洁平滑的额头。
——猩红的热射线，穿过这片细致的皮肤，又穿过其下的颅骨，直抵大脑深处！
“啊——！！！”
利奥发出痛苦的声音，双眼睁大到极致，两颗眼球几乎都要从眼眶中脱落。
他整个人就像是一片残缺的落叶，被超人轻易地掌握在手中。
但洞穿他头颅的热射线，并没有杀死他。
他还活着，他还在喘息，还在惊恐地抽泣。
超人收回热射线，松开了手。
利奥摔倒在地，趴伏在超人脚边，前额上豁然出现两个血淋淋的伤口，缓缓滴落黑红的血液。
他吓得止不住颤抖，白皙的指尖抚上额头的伤口，摸到一手触目惊心的鲜血。
他满眼含泪，立刻哭了起来：“超人，你、你要切除我的前额叶吗，你觉得我也是罪犯吗？”
超人站在原地，俯视着这个羸弱纤瘦的少年。
“我用热射线销毁了你大脑中的脑波控制器，那是九头蛇用来操控资产的装置，”他声音低沉，原本并不想多此一举地向他解释，“你可以走了。”
“……我，我吗？”利奥惊慌失措地抬头，“他们在我脑子里装了控制器吗？那我现在——”
“这是我给予你的报酬。许多人都想要这份自由，而你是唯一一个可以拥有它的人。”
超人说完这句话，又面无表情地垂眸看了他一眼，然后朝台阶下走去。
“不要再用这张脸出现在我面前。”
他在离开利奥前，向他说了最后一句话。
……
阿拉斯加西北部，地下基地。
罗夏在病房里呆了一天之后，就说什么也不肯继续再住下去了。他意识到在资源紧缺的地下基地中，一个单人病房有多么难得，便心急如焚地想要将它让给比他更需要的人。
“我真的没有事了，我的自愈能力很快，”他眨巴着眼睛对史蒂夫道，“那些受伤的战士们比我更需要用到病房，我现在已经能跑能跳，早就没事了。”
史蒂夫却认真地看着他：“你的声带还要做手术修复。”
罗夏怔了一下。他的表情不太自然，摸着自己的后脖颈，讪讪地别过目光：“……我想，还是不用做了。没有什么必要，难道你们还会嫌弃我的声音难听？”
“当然不，”史蒂夫一脸严肃，“但是如果不做手术，你可能以后都不能说话了。”
“现在还能说话就行。”罗夏抬了抬下巴道，不以为然地说。
他从蹲着的椅子上轻巧跳下，推着史蒂夫的手臂，朝他挤挤眼睛：“好了好了，快带我去看看我的新住处！！病房里的消毒药水味太难闻了，闻得我头晕！”
史蒂夫皱着眉，无奈地说：“罗夏——”
“溜了溜了！我去找托尼！”罗夏滑溜得像条鱼一样，飞快从史蒂夫的手里钻出去，跑出了病房。
他去了托尼的实验室，问托尼有没有什么能帮上的忙。
已经连续通宵实验好几天的钢铁侠本人也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他放下试管，浓黑的眉梢抬起，一双色泽深重的眼珠盯着罗夏：“你好像有些不太听话——叛逆期？”
罗夏缩了缩脖子，心虚地说：“我……没！”
声音沙哑得吓人。
钢铁侠露出一个难以忍受的表情，他朝罗夏甩甩手：“赶紧！去！给我做手术！”
“不做不做，”罗夏拼命摇头，“我不想做手术！”
钢铁侠拎起眉毛，不敢置信似的：“罗夏&#183;伦纳德，你几岁了？为什么要坚持这种无聊的执着？你觉得这是无所谓的事情吗？”
罗夏硬着头皮说：“我不是……”
他不想与托尼争论，拔腿又要跑，却被来找他的史蒂夫堵在门口，一个钢铁侠，一个美国队长，两个人把他堵得严严实实，进退两难。
托尼从实验台后走出来的时候，纳米战甲已经覆盖在周身，金红色的钢铁手掌按在罗夏肩上，“听着，罗夏，这个手术你必须得去做，我不允许你有任何致残的风险。失声不是开玩笑的事情。”
史蒂夫也同时按住了他的另一边肩膀。
罗夏扭头看着他们两个，神情却倔强到惊人。他摇着头，闷声道：“我不想去做手术……”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却在两个人的手掌下，仍固执地，用微不可查的声音说：“克拉克会监听我的声音，只要我离开这里，他就能听到我在哪，求你们了，我真的不想……”
他咬住嘴唇，偏过头，眼尾通红，哀哀地看向托尼。
托尼心口一紧，下意识放开了手。
紧接着，他被压制的怒气蓬勃地涌了上来，气得咬牙切齿：“——那个混蛋都对你做了什么？”
史蒂夫忙按住钢铁侠：“托尼。”
“他什么都没做。”罗夏闷闷地说了一句，又飞快地跑了。
这次史蒂夫和托尼没有追过来，而是在他身后相互对视一眼，彼此都有了思量。
他们给罗夏安排的房间是基地里仅剩的还有空位的房间，虽然如此，但依然拥挤，小小的在房间里要住进十二个人，他们都只能头挨着头睡在通铺，甚至没有单独的床位——有单独床位的宿舍仅仅提供给少数的妇孺。
他的室友们倒是出奇友好。这一屋子都是原本在神盾局任职的特工，本就与天使兽相熟，见到罗夏，与他聊了几句，都很热络。
——只有一个人，对他态度奇怪。
就是睡在他旁边位置的彼得&#183;帕克。
这个满头乱发的小青年一看到罗夏要往他旁边躺，顿时吓得要跳起来：“你你你、你你你要睡我边上吗？？”
罗夏迷茫地抬起头：？
“对啊，怎么了？”他问。
彼得&#183;帕克：！！！！

第82章 普罗米修斯计划
彼得&#183;帕克今晚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
午夜十二点准时熄灯后,屋子里经过—天艰苦训练的特工们都相继陷入梦乡，大大小小的呼噜声此起彼伏。
彼得本来早已习惯这种行军—般严苛生活环境，也能像其他人一样很快睡着,但偏偏今天……偏偏以后罗夏都要睡在他旁边！
天。
彼得脑子里晕乎乎的,只觉同屋人鼾声如雷,让他心里—直咚咚地想,大脑无比活跃,各种思绪在脑子里炸成烟花飞来飞去,怎么都睡不着了。
——尤其是在他背后,罗夏的方向还—直传来些细碎的声响。
声音很小，轻微得像是昆虫的肢解在泥土中折断,若非彼得拥有变异增强的五感,他根本不会察觉到这种声音。
他背着身，头脑清明地睁着眼睛，心里像是有个小爪子在挠—样,好奇得要命。
他实在太想知道罗夏在做什么了,但又莫名不敢翻过身,去看—眼仅仅距离他二十英寸的罗夏。
罗夏那边断断续续传来的细微响动一直持续到半夜两点，彼得也就一直保持清醒状态到两点,直到他实在好奇得受不了了,在做过无数回心理建设之后深深呼吸一口气,迅捷地翻过身,凑向罗夏的方向,对着那个鼓起来的被窝小声问：“你在做什么？”
那被窝从内部透出淡淡的蓝光,就像是一棵吞吃了萤火虫的捕蝇草。
萤火虫在捕蝇草的捕虫夹里顿了顿，然后小山般的被窝—拱一拱，从最前面钻出一个罗夏的脑袋来。
他在黑暗中用沙哑的声音小声说：“你怎么还没睡？我吵着你了？”
彼得极佳的夜视能力,让他得以在黑暗中捕捉到了罗夏白净的脸庞。那张脸庞正对着他，说话时呼出的温热气流几乎让彼得寒毛倒竖。
他“呃”了—声，句子在喉咙里卡壳，只能摇摇头，又凑过去问：“没有——你到底在做什么？”
罗夏抓了抓头发，他担心他们的说话声会吵醒别人，只能向彼得招手，让他钻到他的被子底下。
彼得在一片漆黑的房间里涨红了脸：“这、这不太好吧……”
——但身体已经很诚实地往罗夏的被子里钻。
他弓着腰钻进罗夏撑起来的被窝，罗夏又把被窝严严实实地捂住。
两个人盘腿坐在床上，头上顶着被子，像是坐在一个逼仄的小帐篷里。
罗夏居然有—个小小的手电筒，他开着手电筒放在床上，摊平交叉的膝弯中间，散落着几个看上去形状十分眼熟的机械零件。
彼得：“你哪来的手电筒？”
罗夏向他“嘘”了—声，再次压低声音：“我从托尼的实验室里拿的。”
“你要用手电筒做什么？”
罗夏瞥了他—眼，似乎在评估彼得的保密水平，又想起什么似的，眼睛—转，对他道：“我在做—个植入式的声波屏蔽器，放在这里——”
他点了点自己的胸口。
彼得低头看着他膝弯里的那些东西，拿起—个零件扫了—眼，有些惊讶地小声问：“你在改装蝙蝠侠做的声纹屏蔽装置？”
罗夏点点头：“我把我心跳声的特定频率设置成它的屏蔽波段，再把它植入在胸口，这样克拉克就没法再通过我的心跳找到我的位置了。”
“为什么？”彼得不解地说，“我们的基地在铅层下方，超人本来就不能听到任何声音……”
“但我不可能一直躲在基地里。”罗夏嘟囔道。
他靠过身子，拉着彼得的短袖下摆，“你们是不是准备去蟹壳监狱救出孔克南？我也要去，我想我能帮上点忙。”
全基地统—的沐浴液清香幽幽地钻进彼得的鼻子，彼得—下都快懵了。
——为什么明明他们用的都是一样的清洁用品，罗夏身上的味道就这么好闻？
而且罗夏甚至还，还穿着基地下发的制式服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合适码数，那件棉质的短袖衫穿在他身上，还露出了—截白得发光的脖颈和锁骨。
他忙大幅度后仰，拉远了他们的距离。
彼得想他的耳朵一定红透了，但好在手电筒光芒微弱，他的耳廓又被柔软的被子织物表层半遮着，罗夏不会发现他的异常。
他无所适从地装作在查看机械零部件的模样，透过那个零件的旋钮孔看着罗夏：“可是，可是队长不会让你去的，蟹壳监狱很危险，队长说我们还得再做详细计划才能动身。”
“所以你确实收到任务去蟹壳监狱了。”罗夏套话成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彼得立刻捂住嘴。
“你怎么能！”彼得震惊。
罗夏满心怜爱地抬眸扫了他—眼，“你还是和以前—样容易套话，彼得。”
“不不不你不能去，孔克南能力特殊，超人不可能轻易放走他，正义联盟—定派了人看守在蟹壳监狱，你现在是最高通缉犯，他们不会放过你，你去蟹壳监狱风险太大了。”彼得连忙说。
罗夏道：“我知道，但我必须去。蝙蝠侠和我—起制订‘普罗米修斯计划’的时候，原本并没有想过会把他牵扯进来——是他主动联系了蝙蝠侠，并且提出协助我们吸引克拉克的注意力，因此才会被克拉克抓住，关进蟹壳监狱。我怎么可能就这样袖手旁观？”
他平静地说。
薄到仿佛透明的眼皮抬起，他看向彼得，目光却深深地，看向了湍急的时间洪流中，几个月来奔流而过的—切。
……在华盛顿的那段时间里，他与蝙蝠侠—直通过漫画书上的新厄斯语暗号保持着密切联系。
他买下的每一本《丁丁历险记》上，都有蝙蝠侠留下的标记，而他同样也会把自己的想法用蝙蝠侠的暗号方式留在漫画书上，再将书本悄悄夹进书店的下架书纸箱——
每一批被下架送往销毁处理中心的书里，都藏着他和蝙蝠侠的秘密交谈记录。
在克拉克几乎一天二十四小时的严密监督之下，他只有用这种曲折的方式向外界传递信息。
蝙蝠侠告诉他，超人将可以适用于普通人类的耐力增强剂原型放在孤独堡垒，为了拿到这个小小的绿色药丸，绿箭侠惨烈牺牲，火星猎人被燃烧至死，原子队长自爆，他们前仆后继，只为了获得这个代表着希望的火种——
只要拿到它，他们就可以研发出消解它的功效的解药，也可以复制出具有同样功效的药丸。这意味着统治军的军队将不再所向披靡，而反抗军也会在全世界各个地区，拥有和统治军的—战之力。
他和蝙蝠侠最终决定将他们的计划命名为“普罗米修斯”，因为他们要从茫茫北极冰原上盗取的，是全人类命运的火种。
过去的三年，人类在超人的强大面前—败涂地。
—开始，人类面对展现在世界面前的、这突如其来的伟力，只能相互猜忌，相互仇恨，相互背叛，如同散沙般臣服在超人的脚底。
但随着为了反抗超人而牺牲的人越来越多，流出的鲜血越来越红。
所有人都终于意识到，能将他们从陨落中举起来的，只有人类自己。
于是，—个又一个反抗军基地，模仿着复仇者所建立的这个第—个反抗军基地的样子，如雨后春笋般，不断地出现在世界各地。
在全世界都被进行管制到不敢发声的新世界里，不甘于超人统治的人一个接—个地出声，—个接—个地，走向统治政府的对立面。
……反抗的力量如同不动声色的平静江流下的暗涌，—股一股汇向凝聚的汪洋。
—场战争局势的扭转，总要从一个最小的角落开始突破。
而“普罗米修斯计划”拿到的这颗药丸，就是改变战局的肇始。
彼得沉默了片刻。
他徒劳地说：“但是你，你，你的伤还没好……你的翅膀……”
“我不—定需要那对翅膀……我也可以只是我，”罗夏蜷起双腿，抱着膝盖，将下巴搭在膝盖上，眼睛亮得惊人，“我需要你帮我—个忙，彼得。”
……
十五天后。
从地下升起的海上停机坪上，—队约有—百人的战士排队从地下通道中走出。
真实的太阳光线让他们都微微闭上眼睛，用手遮在头顶，适应了几秒地上环境。
惠特尼&#183;福特曼负责这次任务的战机驾驶工作，他从参军伊始，就服役于空军部队，拥有数十年飞行经验，是霍华德空军基地最优秀的战斗机飞行员，精英中的精英。
美国队长已经向所有人再三说明过这次任务的风险，而他也做了充分的准备，来面对—场可能发生的激战。
他登上自己的战机，开始检查飞机状况。
飞机的舱门在这时被人打开，他用余光看了—眼，上来的是穿着黑红色钢铁蜘蛛侠战衣的蜘蛛侠。
今天蜘蛛侠倒是出奇安静。
他记得往常这个复仇者最年轻的成员总是会啰嗦不停地说—些废话，惠特尼虽然和蜘蛛侠不熟，但也清楚知道蜘蛛侠的话唠本性。
他奇怪地回头看了蜘蛛侠—眼，总觉得哪里有些违和。
“你……”

第83章 蟹壳监狱
蜘蛛侠在惠特尼向他发出提问前打断了他。
钢铁蜘蛛侠战衣开启审讯模式,将蜘蛛侠的声音处理成低沉的电流声，他向惠特尼说明道：“我有特殊任务，需要保密进行。”
惠特尼由座舱后视镜观察着蜘蛛侠,这么看过去,蜘蛛侠倒显得很正常了。他的无线通讯耳机中传来美国队长的声音：“F42安第斯准备,C15运输机已就位,准备起飞。”
他立刻收回视线,将手握住操纵杆：“收到,F42已就位,一切正常。”
“OK，三分钟后准时起飞。”
C15运输机上,史蒂夫点了点入耳式通讯器,关闭与F42安第斯兀鹫号的通讯，看向诺大机舱里的战士们。
这次行动风险巨大，他们派出了一架超音速运输机与三架超音速战斗机,约有一百一十二名战士、多名神盾局高级特工和超级英雄,力图以最小的代价营救出孔克南。
飞机从海面停机坪起飞,开始向印度洋飞去。
由于反抗军拥有的母盒曾经被放射性元素标记过，每次打开爆音通道,都会产生大量的热量记号,极易引起正义联盟的警觉,所以除了紧急情况与闪电战之外,他们一般都不会使用爆音通道进行传送。
这次的行动完全机密,为了不暴露行踪,这次派出的几架飞机，都是可以不被雷达监测到的隐形飞机。
根据情报，关押孔克南的蟹壳监狱位于巽他海峡附近——巽他海峡是一条地处苏门答腊岛与爪哇岛之间的狭窄水道,海底地面崎岖，大型货轮根本无法通航，不仅监狱内的囚犯极难从中越狱，外界也很难通过普通的交通方式抵达监狱，他们只有从巽他海峡两岸的岛屿上降落，才能到达监狱。
所有人都在机舱内认真地检查着装备，史蒂夫再次向他们讲解了一下这次行动的战略安排。
如果同时行动的人数过多，很可能会被发现，因此，他们将分成两个行动队伍，一个队伍跟着史蒂夫从岛上陆路突进，另一个队伍在雨林中待命，如果前面的队伍折损人数过多，再由后一个队伍补上。
史蒂夫再三重复了一遍生命第一的原则，他们要在行动中尽量避免不必要的伤亡，如果实在无法救出孔克南，则立刻进行撤退，以免引来超人的注意。
反抗军兵力本就和统治军差距颇大，因此，每一个有生力量都十分重要，他们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
他说完这些之后，又认真扫视了一下机舱里的所有人，忽然将目光紧紧锁在了一个坐在机舱最后方的青年身上。
“彼得，”他向对方走过去，“你的战衣呢？”
被点名的彼得&#183;帕克立刻挺直了背。
他戴着头盔，外面套一件和众人一样的迷彩作战外套，紧张地向史蒂夫举起自己的手腕，示意史蒂夫看他手腕上的那个约一英寸长的扁环：“我带着新的纳米战衣，随时都能穿上。”
史蒂夫点了点头：“记得提前做好准备，你和我负责先锋突破。”
“明白，队长。”彼得用手指轻轻敲击大腿，眼神看向地面。
经过数小时的飞行后，行动队伍抵达巽他海峡某座无名岛屿的上空。
C15运输机上的战士们依次从空中跳伞降落，而惠特尼则驾驶安第斯兀鹫号低空飞行，盘旋在岛屿沿岸，侦查蟹壳监狱附近的情况，以及准备应对各种突发情况。
他飞机上的蜘蛛侠在战机刚减速低空飞行的时候，就进行了跳机降落。
惠特尼向下扫了一眼，看到蜘蛛侠双臂张开，臂下展出两片蛛网，如同翼装飞行一般向岛上飞去，却在撞到一棵十字架树的树冠时倒栽进了树叶里。
……这人没事吧？
惠特尼再次把战机下压，紧接着就看见几节金属蜘蛛臂在树枝间隐隐闪现。
——看来应该是成功降落了。
惠特尼心想。
但他还是觉得有些异样，又一时分辨不出究竟哪里出了问题，只能继续执行自己的任务，操纵战机升空。
而在厚如台阶上的一层密实青苔的雨林乔木叶片下，刚才险些被树枝捅个对穿的“蜘蛛侠”捂着左臂，在背后八条金属蜘蛛臂的辅助下艰难地从树杈上跳到地面。
“蜘蛛侠”喘着气，靠在树干上坐下，按下这身金属铠甲的开关，头部面罩自动降落，露出一个黑发的脑袋。
——罗夏仰起头，看着被各种常绿树叶和藤蕨枝蔓遮挡得密不透风的头顶，对金属战甲通讯器的另一个端口道：“彼得，你这身战衣可真够紧的。”
——彼得&#183;帕克此时正跟着史蒂夫行军前往蟹壳监狱背面，听到内置在战衣中的语音系统传来声音，第一反应先是飞快地瞄了一眼身边的史蒂夫。
好在外界听不到战衣里的声音，史蒂夫还在认真地带领队伍前进，没有看他，他于是在战衣中小声地为自己辩驳：“那是我、我两年前的制服……我还帮你拆掉了托尼装在里面的婴儿监视器呢。”
罗夏在另一端无声地笑了笑。
他只休息了不到几十秒，就放开捂住左臂的手，重新穿戴好战衣。
左臂应该有些骨裂，再过不了多久，他的手臂就会肿胀起来，倒时候将会更难穿下这身战衣。他得抓紧现在的每分每秒。
战术目镜上开始显现岛屿底下蟹壳监狱三维地形图，罗夏仔细看了一眼三维地图，便问彼得：“队长准备从蟹壳监狱后方突破？”
“是的，我和队长会先潜入蟹壳内部，确认没问题后再让队员进去。”彼得低头道。
“他们应该会在后方第三条通道位置多布置几队巡逻人手，你们最好绕过那里，或者经过时一定要小心。”
“你怎么知道？”
罗夏神神秘秘地说：“不告诉你。”
——三维地图里，在第三条通道的正上方，有一间大概两米左右进深的窄小长条形房间，一般人往往会把它当成储物室，但罗夏看了整个蟹壳监狱的构造后，发现在关押孔克南的八边形监室附近没有检查点。
凭借克拉克的谨慎，他不相信克拉克不会安排人手，对为孔克南送餐的监狱看守员进行检查。
一座监狱，大部分时候它都会完全封闭，只有物资，是它与外界沟通的唯一渠道，而每天都要制作、送达到囚犯手中的食物，则是监狱中最容易发生漏洞的一环。
统治军一定会在某个地方设置检查点，如果不在那个监室附近，那就一定在别的地方。
——而整座监狱里最适合进行检查的地方，就是那个狭窄的小房间。
这种小房间用来进行搜查的效果最佳，因为只容两个人进入，一旦受检者被发现异常，他将没有任何地方能够脱逃。
曾经他也在自己的战舰上安排过这样的地方。在这种地方附近，巡逻的兵力自然会比别的地方加强。
金属蜘蛛臂从他背后伸出，他利用蜘蛛臂，飞快地自丛林中向海岸线移动，在抵达小岛高出海面约十几米的悬崖边后，纵身从悬崖上跳入大海。
……
蟹壳监狱内。
这间八边形监室和蟹壳监狱所有的监室都不同，它有双层楼高，八面密闭，只在最顶部有一个很小的透明窗，可以从上往下观察到监室底部的情况。
在监室底部，八面纯白的墙壁如同八卦的的八个方位，将在押的囚犯牢牢□□。
——这是为他而特制的监室，从建造之初，就处处针对着他的能力。
黑发青年盘腿坐在监室中心，闭目沉思。
虽然这间监室的特殊射线还夺走了他所有的能力，让他没有任何反抗或者越狱的办法，但孔克南并不害怕自己会一辈子被关在这里。
……因为他知道，有人会来救他。
有着硬朗下颌线的黑发青年睁开眼睛，一双凤目看向雪白的墙壁。
他站起身，走向墙壁，将手掌贴在壁面，沉静呼吸，无声地感受着自墙壁上传来的，微不可查的细细震颤。
救他的人来了。
这细小的震颤由墙壁后垒砌的砖块间传来，一块块砖块连接到蟹壳监狱的每一层楼，连接到每一扇门、每一块被人踏过的地面，每一根输送着水流的水管——
就在史蒂夫和彼得顺利进入蟹壳监狱内部后。
他们打晕了看守在路上的十来个统治军，并没有费多少力气。这些统治军在站前原本都是普通人，凭他们的能力，对付几个仅仅接受过两三年军事训练的普通人不在话下。
史蒂夫绕过一处走廊，压低声音，通过无线通讯装置对等候在监狱外的队员道：“确认安全，A组进入监狱进行扫尾。”
而彼得则走在史蒂夫边上，探身沿着墙壁慢慢向前，认真查看左右有没有统治军的身影，并且用蛛网发射器射出蛛丝，击毁了一路的监控摄像头。
在确定他们即将经过的一条朝上的通道里暂时没有人影后，彼得悄无声息地爬上墙壁，刚要向史蒂夫示意可以通行，蜘蛛感应瞬间激发，回身射出蛛丝！
一个犹如鬼魅般无声无息的统治军出现在了他们身后，手臂被彼得的蛛丝黏在墙上，但他只是奋力地扯了两下，便直接将墙壁的嵌合板扯到脱离！
与此同时，还有四个同样穿着黑色统治军制服的身影，出现在通道另一头。
彼得的蜘蛛眼骤然一缩，身体随即摆出战斗的姿态。
——这才是他们真正要对付的，服用过耐力增强剂后、力量堪比变异人类的统治军士兵。

第84章 一声龙吟
战斗的触发只在毫秒之间。
当彼得的蛛丝再一次发射的时候,红白蓝三色星盾，也在同一时间向前飞出！
一根雪白纤细的蛛丝黏在墙顶，彼得倒吊着荡身过去,一记后踢腿踹中一个统治军士兵的胸口,但对方经过增强后的反应速度显然与他不遑多让,被他踹出一段距离后,立刻在他收回腿脚的时候抓住彼得脚腕,硬生生拖着彼得撞向墙壁。
彼得后背猛烈撞击在墙壁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但他随即挺身跃起,踩着史蒂夫飞回的星盾再次飞身而出，一发蛛丝射出,缠绕在那个统治军士兵脚下。彼得灵活地顺着墙壁侧滑过去,利用惯性扯动蛛丝，猛地将那个统治军狠狠绊倒在地。
而此时史蒂夫正同时与另外三个统治军交手，星盾被他紧握在手中,横挡臂前,硬生生接住统治军士兵向他袭来的一拳。
星盾遭受重击,发出一阵嗡鸣回响，史蒂夫紧接着将盾牌竖起,利用盾牌锋锐的边缘重重向下一击,击中了那个统治军士兵的手臂！
骨骼断裂的声音无比清脆,那个统治军士兵吃痛收回手,向后退了一步。
史蒂夫正要上前,便感觉到背后传来一阵微凉的拳风,他飞快地弯腰前滚，避开身后那两个统治军士兵的攻击，星盾同时扔出,在光滑的地面上如同飞盘一般向前疾飞，在击中第一个统治军士兵的腿部后随即弹射到另一个统治军士兵腿部，仅在眨眼间，就将三个统治军士兵击倒在地。
彼得马上用蛛丝接住飞出的星盾，丢还给史蒂夫，史蒂夫一把拿住星盾，再次回身，用星盾挡住背后朝他踢来的一脚！
这一脚的力量足可劈山碎石，振金盾牌被揣得轻微震动，史蒂夫的脚底生生在地面踏出裂痕。
他抬眸，在灯光下显出一分雾蒙蒙灰绿的蓝眼睛看向对方。
——赶来的强化统治军越来越多，而他们的先遣小队队员已经进入监狱，正在朝他们的位置移动。
为了减少伤亡，他必须得在队员到来之前，解决掉这批强化士兵。
就在史蒂夫抬臂扔出星盾的时候，整条通道的照明灯光，突然全部熄灭！
——并不仅仅是照明灯光，在这一秒间，整座蟹壳监狱的电力系统都被切断，所有的监控摄像头、警报装置、联络装置全部陷入了瘫痪。
蟹壳监狱供电核心区，罗夏蜷缩在两台发电机器中间的狭窄空隙中，聚精会神地操纵着金属蜘蛛臂，拉上最后一个电闸。
整座蟹壳监狱的灯光如愿暗下。
罗夏松了口气，他从空隙中钻出来，蜘蛛侠战衣的夜视系统向他提供了清晰的夜视视野，他一边弯下腰，一边在战衣内置通讯器中向彼得说道：“彼得，我关闭了蟹壳监狱的电源，你们那情况怎么样了？”
“我们状况还行他们现在在黑暗中打不过我们了我和队长正在解决赶来的其他统治军士兵！”彼得那边传来阵阵撞击的闷响，显然正在进行激烈的搏斗。
罗夏道：“行，让那些先遣队战士可以进场了，我帮他们打掩护——我先关闭通讯了，等会儿飞机上见。”
他说完，便按下战衣脱卸开关，金属战衣有如流体一般从他身上褪去。
在他身后，倒着一地被打晕过去的统治军士兵。
他拿出那个从托尼实验室里找到的小手电筒，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些统治军士兵，找了一个身形与他最相近的士兵，剥下对方的制服换上，再戴上了那个黑色的头盔。
在离开供电核心前，他还不忘重新设置了一下这间地下仓房入口的密码。
被切断所有电源后，蟹壳监狱乱成了一片。
接到指令前往F区进行支援的统治军士兵都在往F区赶，而那些常年被关押在A区与B区的罪犯也因此开始躁动。
他们知道，这或许是他们离开这里的最后时机。
已经有人开始发挥自己的本领，进行撬锁或者撞击牢房玻璃，留下来看守的统治军士兵与这些罪犯们进行对峙。
四下漆黑无光，压抑黑暗的环境，让每个人都维持着一种精神高度紧张的状态。
八角监室外，几个驻守的统治军士兵忽然察觉到一阵布料甩动的轻响。
有人迅速用紧急照明手电筒照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却只看到一片空无一物的墙角。
……圆锥形的手电筒光束在这个宽阔的空间内晃来晃去，都没有照出什么异常。
他们面面相觑，刚要松口气，又是一声轻微的摩挲声出现在他们身后。
几个士兵立刻警觉地将手电筒照向身后，却依旧什么都没有发现。
他们在黑暗中低语了几句，决定互相抵住后背，这样即使面对外来入侵者，他们也能确保在第一时间正面迎击。
几个士兵架着枪，缓慢而谨慎地相互靠拢。
而当他们终于察觉到同伴的肩膀与自己的肩膀相靠的时候。
——某个坚硬的圆口物体，抵在了其中一个统治军士兵的后腰。
他顿时惊愕地回头，却被一记迎面肘击击飞在地！
另外几个统治军士兵纷纷抬起枪口对准那个方向，却猛然发现，攻击他们的，正是刚才他们以后背相抵的一个同伴。
那个统治军士兵就站在他们中间，手中拿着一支银光闪闪的小手电筒。手电筒在他手指间穿梭转动，像是一块旋转的水银玻璃碎片，折射出一条明亮光带。
他们都被这刺眼的光线逼的眨了下眼睛，然而下一秒，那个士兵就已经不见踪影！
紧接着迎接他们的，是从身后袭击他们的提膝顶击与肘击。
仅在几秒钟时间内，他们中就有三人受到袭击，手里的枪支甚至还没来得及对准敌人，就已经被人用微型电磁缴械仪器摧毁。
一个士兵反应迅速，躲过了对方的一个侧踢后，抱着枪翻身爬起，枪口指向身前。
然而黑暗中那个士兵的身影和所有人都混在一起，他根本无法瞄准，他愤怒地抿住嘴唇，在肾上腺素激增的情况下，索性直接朝着身前区域按下扳机，开始无差别扫射！
紫色的光芒随之迸现——
光束盾犹如一张弧面巨网，挡住了所有射来的子弹。
子弹射向光束盾展开的防御罩，就像撞击到厚重的防弹玻璃，四散飞溅。
罗夏左手打开光束盾，抬起头看向防御罩对面的那个统治军士兵。
开枪的士兵震惊地将枪口往下轻压，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倒映在他头盔红色护目镜上的，是一阵闪耀如镁块在氧气中燃烧的白光。
监室之中，一身白灰色拘束服的孔克南静静地聆听着头顶的动静。
随着电源的切断，这座监室墙壁上安装的，用来制约他力量的波频发射器也停止了运转。
他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恢复，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在抽动，如同跃跃欲试、行将进入角斗场的战士。
但是还不够。
他的能力由自强部复制于超人，所有的属性也和超人相似，他的“气”同样需要黄太阳光线的激发，才能恢复到他原来的实力。
这个黑发的青年镇定地抬起头，看向头顶正上方那扇唯一的窗户。
这扇监视最上方的透光窗口镶嵌在他头顶的地面，孔克南安静地等待着上面的响声停歇。
当所有的声音都渐趋平息之后，他注视着窗口，在自上而下透出来的手电筒光线中，看见了一张白皙的面孔。
——那是一个黑发蓝眼睛的少年，眉目舒展，顾盼神飞。
孔克南不禁有些惊讶，他没想到复仇者派来营救他的人年纪会这么小，甚至比他还要年轻——草了，复仇者那些人都在想什么？一个蜘蛛侠还不够，他们又找了个新的‘童工’？
那个少年——也就是罗夏——向他挥了挥手，示意他靠边站，然后从身后提出了一把剑。
孔克南向后退步，贴在墙上，仰着脖子，认真地打量罗夏。
罗夏双手握剑，举至身前，审判之剑朝着玻璃的位置向下直接刺去。
剑尖触碰到玻璃，就像是一颗高处坠落的石子掉进湖面，将湖面激荡出一圈圈碎裂的涟漪，整片玻璃应声崩裂，碎成白色的雪花，哗啦啦往监室底部撒落！
孔克南连忙将后背贴紧了墙壁。
玻璃雪花在他面前洒了一地，好在他没有被这些碎片刮伤，他在这阵雪花雨结束后走向监室中间，接住了从上面垂下的一根绳索。
罗夏把孔克南拉上地面，“我们得尽快离开，赶去F区的主力部队很快就会发现这里的情况。”
“谢谢。”孔克南搭住罗夏向他伸来的手。
罗夏又给孔克南扒了一套统治军制服，两个人戴上头盔，一路跑出监狱。
他带着孔克南走了自己进来时的路。
蟹壳监狱建在岛屿地下，有一小块区域是直接连通海底的，他之间就是通过海水疏通口进入的监狱内部，现在又带着孔克南从这里游了出去。
疏通口外是一整片色彩斑澜的珊瑚礁，黄色、橙色、红色、紫色的珊瑚礁如同陈列的珠宝，铺平在细腻的海底白沙上，中间穿梭着短鲷、孔雀鱼、神仙鱼等各种色泽艳丽的热带鱼群，像是闯进了一片旖旎的水下仙境。
他游在前面，领着孔克南顺原路游回，想要找到一片好上岸的低矮沙滩，却在刚钻出海面的时候，看见高崖上，出现了几个统治军士兵的身影。
“别冒头！”他忙对孔克南说道。
——但已经迟了。
那些统治军士兵一眼就看见了他们，立刻朝他们对准枪口，开始往海面扫射。
罗夏在水下行动不便，没能在第一时间展开光束盾，那些子弹如同暴雨般射向水面，在碧波荡漾的海面激射出成千上万朵白色水花，一颗子弹便恰好击中了罗夏的肩膀，直接贯穿他的右边肩胛骨。
他吃痛捂住肩膀，暗红的血丝随即飘出指隙，散入水中。
他着急地抬头看向水面之上，正想让孔克南快先行躲开，却看到一架通体涂着暗蓝色隐形涂层的F42式战斗机，自西北方轰鸣飞来。
战斗机飞速疾驰，在空中发射猛烈的火力，扫射海岸高崖上的一群统治军士兵！
战机驾驶舱内，金发的飞行员咬牙切齿，看着显示屏上放大的画面里那个沉在水底的黑发少年，口中怒骂道：“我他妈就知道不对劲，伦纳德，每次看到你准没好事！”
而在水中的罗夏，则感觉到身后有一种温暖却坚定的手掌抱住了他的腰。
孔克南用刚长成的宽背遮住了他，背朝热带炽烈的阳光，向他扯动嘴角笑了笑，低沉而自信的笑声仿佛一声龙吟。
“没事，我带你走。”

第85章 爷·青·回
罗夏被孔克南搂住了腰,黑发青年抱着他，直接破水而出。
赤道线附近的万顷骄阳，如火焰般烧在他们身上。
随着黄太阳光的洒落,孔克南的超能力正在一点一点复苏。
超级速度、飞行能力、钢铁之躯、寒冰呼吸、热射线……超人有的,他也一个不差,甚至他还能够随时随地转化为阴阳两种形态,拥有更多的特殊能力。
罗夏惊讶地睁大眼睛：“你怎么——”
“我得谢谢今天的好太阳。”孔克南扬眉道。
他抱着罗夏飞向空中低飞盘旋的战斗机,枪林弹雨中,白色拘束服已经被子弹打破无数个裂口。
他一手捞着罗夏,另一只手竖起小臂，挡住了两颗朝罗夏飞来的子弹。
惠特尼用战斗机发射的一阵炮火已经逼退了悬崖最边上的那群士兵,他操作战机低空滑翔,飞行至二人身边，向孔克南一甩下巴：“带他上来。”
孔克南点了点头，打开舱盖,把罗夏放进机舱内,自己却仍然穿着那身破破烂烂的拘束服,悬停在战机外侧。
他看了眼海面之下蟹壳监狱的位置，问罗夏道：“你们还有人手在里面吗？”
罗夏道：“有,但他们应该很快就能出来。”
“我去接应他们。”孔克南了然地向他点了点头,转身向蟹壳监狱飞去。
“我和你一起去——”罗夏刚想说出口,却被惠特尼暴躁地大声打断道：“你他妈能不能行了,别给我添乱。”
惠特尼眼疾手快地关上了舱盖,向罗夏丢了个白眼：“我要飞到岛屿上空区伏击那些追出来的统治军,你别给我没事找事。”
他说着，手上已经推动拉杆，将战斗机加速拉到最大,轰然一声飞向岛屿。
巨大的战斗机犹如一只迅捷无比的海鸟，距离岛上乔木层仅有几十米的半空中联翩飞掠，时而呈四十五度角侧过去避开一处突起的山岩，时而猛地向上拉升，躲过前方的死火山口。
罗夏捂着肩膀，几乎在机舱后座翻滚出去，最后只能艰难地用单手拉上安全带，嘶嘶地抽冷气：“你能不能遵守一下安全飞行规范！”
要命，这个人开飞机简直太乱来了，他自己飞行的时候都没有做过这么惊险的特技动作！
惠特尼“哧”地一声冷笑，从后视镜里扫了他一眼：“我这儿从来没有那种东西。”
他们在前面的一片空地上看见了C15运输机的踪影，但显然，史蒂夫还没有带着先遣小队的队员回到飞机上，惠特尼打开无线通讯，对史蒂夫道：“队长，F42已经就位，是否需要火力支援？”
史蒂夫一时没有回音，过了一两分钟之后，才有断断续续的电流声夹着史蒂夫的声音传到他的通讯耳机里：“我们马上就能出来，战机准备，朝岛上西北方向拦截追兵。”
“是，队长！”
惠特尼收到指令，立刻拉起操纵杆，战斗机直直飞向西北方。
他还没有飞出多远，就看见了密林下闪现出史蒂夫深蓝色制服的身影，便直接向史蒂夫带领的人群后发射火力，七发小型导弹抛射进入乔木林，直接在他们身后划出一条火光熊熊燃烧的拦截线。
导弹在雨林中引发小型爆炸，火舌冲天攀爬上高大的乔木枝干，将附近的所有植被都烧得哔剥作响。
在撤退的队伍中殿后的蜘蛛侠仍在和一名增强统治军士兵缠斗，这个统治军士兵不仅力大无穷，而且格斗技术高超，蜘蛛侠才刚瞄准对方跳落的双脚发射火焰，就立刻被对方一拳轰上腹部！
他猛然向后翻滚，一个急如鹰隼的身影，就在兔起鹘落之间替他抓住了那个统治军士兵的拳头。
孔克南一身拘束服已然只剩下些丝丝缕缕的残片，露出精壮强悍、肌肉紧实的上半身。他握住那人的拳头，回身朝彼得一笑：“彼得&#183;帕克，你可得小心点。”
彼得来不及多说，便已经飞身上前，与孔克南一齐制服了那名统治军士兵。
……
这次营救任务总算有惊无险地成功结束。
虽然罗夏被托尼骂了个狗血淋头，还收获了蝙蝠侠冷冰冰的一个“不赞同的目光”，但他到底还是救出了孔克南，因此史蒂夫也只是严肃地找他谈了话，警告他下次不要再擅自行动。
医疗室里，医护人员正在帮罗夏处理伤口。
子弹背后往前贯穿了他的肩膀，在他正面留下一个赫然的伤口。不过还算幸运的是，子弹不偏不斜地正好穿过他的锁骨与肩胛之间，没有粉碎他的骨头。
肾上腺素褪去后，伤口已经疼得他半个身子都在发凉。
他根本不敢回头去看他们如何给他缝合伤口，表情痛苦：“轻点、轻点……”
娜塔莎抱着双臂，站在他边上：“现在知道喊疼了，嗯哼？”
罗夏心虚地说：“别骂了，别骂了，再骂人傻了。”
娜塔莎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
她握住罗夏的手，终究还是心软，“我去让他们给你上一针麻-醉？”
“不用不用，”罗夏忙拒绝道，“我们物资紧张，麻-醉-剂这种必需品还是让给有需要的人吧，我忍忍也行。”
他话还没说完，那帮他缝合的医护人员又是一针穿过他的皮肤，他立刻闭上眼睛，眉头拧成了结：“嘶——”
娜塔莎看向他的目光里隐现一抹忧色。
她认识罗夏将近十年了。
一开始，她对天使兽的印象还停留在“神秘的外星人”这个范畴上。直到这个体型庞大的外星生物加入神盾局，成为了她的同事，她才在与对方的共事中，发现了他的真实性格——这个外星人总对所有人抱有善意，他乐于去守护每一个人。
所以后来，当她知道天使兽的真实身份，不过是个刚刚大学毕业的小孩儿时，她确实吃了一惊。
她没有想过自己常年的队友居然会是一个半大小孩，而且还看上去那样的……娇惯。他站在那里，只会让人联想到昂贵的曼哈顿上城区私立中学、南汉普顿海滨度假屋、住家法语教师，似乎从小到大，那双手所做过的最艰辛劳累的事不过是弹弹钢琴、打打壁球，而那双清透明亮的婴儿蓝眼睛里，也从来没见过这个世界贫穷混乱的另一面。
但他总是会让她在各种时刻收获意外。
他们一起去索科维亚执行任务，他和他们一起埋伏在臭气熏天的烂泥里，他一声都没抱怨，甚至还在任务完成后与他们打趣说笑；他们在中非共和国，当地小孩饿得只剩下一身骨架，他抱着小孩难过得直哭，还顶着毒辣的太阳，帮当地村落修补破旧的铁皮货箱屋……
再后来，大都会事件发生了。
他们一开始牺牲了很多人，在建立地下基地后，才开始慢慢稳定局面，发展有生力量，与统治政府进行对抗。
娜塔莎在基地里的工作很忙，她得负责基地里的女性的日常训练，有时还得出去执行任务。她那时得知罗夏回来的消息，却没有立刻去见他，没想到却是罗夏先来找的她。
他不知从哪里找到了一本废旧杂志，从上面私下了一张印着红色花丛的铜版纸，折成一朵像模像样的纸玫瑰，微笑着把它送给了她。
“好久不见，娜塔莎。”
娜塔莎接过这支玫瑰，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向他开口。
她知道了在北极发生的一切。
她敏锐地察觉到，在他那双微笑的眼睛里，那些被压抑着的悲怆。
她因此总觉得有些不安，她宁可看到他在她面前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也不想看到他这样朝她露出笑容。
这笑容太像一根弦，随时都会崩断。
……
他们把罗夏的两条手臂都包上了厚厚的绷带，罗夏现在好玩儿了，一条胳膊骨裂，一边肩膀受伤，两只手都挂在胸口，走在路上，别人看他的眼神都有些肃然起敬。
每到这时，他总会恶作剧似的把左手从固定带里抽出来，然后微笑着向对方挥一挥手，等着欣赏对方吃惊的表情。
……他倒是靠这一招，很快在基地里混了个脸熟。
他本就出身行伍，与其说是他适应能力强，倒不如说这种全都是军人和战士的地方，才是他真正熟悉的快乐老家。
再次听到那些睽违多年的打呼噜声、闻到那种训练后大汗淋漓的酸臭味，他甚至还不禁有些怀念呢。
如果非得用三个字形容他这种感慨万千的心情，那必然是——
爷&#183;青&#183;回。
起初，那些大兵看到他时，眼神中都带着些打量和轻蔑，没人觉得他也能算基地里的作战力量，有时候他端着餐盘挤在公共餐厅排队的人群里，周围的人都会纷纷避开，唯恐不小心挤到他。
——直到某日，他在众目睽睽之下，端着自己挤了满满一碗美乃滋的餐盘，撞在了惠特尼身上。
惠特尼气得差点没跳起来，怒气冲冲地擦着胸口的白色美乃滋酱，骂句个“F”开头的脏话，道：“你走路能不能长点眼睛？？”
罗夏抬起头连忙说了句抱歉，在惠特尼高挑个头的对比下，活脱脱像是个被欺负了的小可怜。
“伦纳德，”惠特尼几乎要被他气笑了，“你能不能离我远点？”

第86章 蟹壳小队
一时之间,周围人都屏息凝神，唯恐惠特尼要对罗夏动起手来。
罗夏眨了眨眼睛，真诚地说：“我发誓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想离你远点。那要不然这样,你把衣服脱了,我帮你去洗。”
“……”惠特尼一下被他呛得哑口无言,神情不上不下,颇为尴尬。
罗夏显然已经摸清了惠特尼的套路——惠特尼从中学起就是这副鬼样,吃软不吃硬,自以为调子高点，就能吓唬到别人,却没想到会被罗夏这样软绵绵地回呛一句,就好像他的怒气冲冲，全是在对着空气挥拳。
罗夏见惠特尼僵在那里，又关心地问道：“怎么样,不行吗？”
惠特尼瞪了他一眼,双手紧张地插进裤子口袋,正要开口说“不用”，就见罗夏身后,走来一个高峻硬朗的亚裔青年。
他长得很高,虽然是亚裔,但体魄强壮,丝毫不逊色于人高马大的惠特尼,脸却是属于刚刚长成的一张介于青年与成年男性之间的面孔,气质也介于少年人的轻狂与成年人的稳重之间，眉眼神采明亮。
“哥们儿，这是怎么了？”
他走到罗夏背后,目光却看着惠特尼，向二人问道。
惠特尼瞥了孔克南一眼，脸色更臭了，“不关你的事，你少管。”
孔克南不知道他和罗夏之间的过节，还以为他们是在吵架，有点摸不着头脑地说：“你们之前不还是好好的？你还特地把飞机开过去救罗夏，现在又在发什么火？”
惠特尼立刻跳脚，脸色铁青，有点受到惊吓一般倒退半步，拼命维护自己的尊严：“那只是、只是战场上必要的援助而已！你不要传播谣言，我们的关系从来没好过！”
看他这副心急火燎要破除孔克南的错误观念的模样，罗夏差点没笑出声。他憋着笑，坏心眼地问：“好吧，确实是这样，那你真的不需要我帮你处理这件衣服吗？”
他指指惠特尼胸口的污渍。
“我自己去弄干净！”惠特尼懊恼地说。
他像是落荒而逃一般，后脚尖踩着前脚跟急匆匆从罗夏身边挤过去，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留下孔克南还在那边疑惑，“这人到底怎么了？”
罗夏忍笑拍了拍他的手臂：“别理他，他从小到大一直都这样——你今天的任务完成了？刚回来吗？”
孔克南看他单手拿餐盘摇摇欲坠，忙帮他接过餐盘，漫不经心地说：“嗯，刚从南亚回来……”
自从亚洲避难所受到正义联盟的突袭之后，避难所就被强制拆除，所有难民都被遣散，由正义联盟接管了避难所的管辖范围，他无处可去，只能加入地下基地，成为了基地的一员。
他倒是和罗夏很快相熟。原来罗夏在华盛顿的那段时期，也常通过蝙蝠侠和他进行计划交流，这样一算，他们在不知不觉中，还当过某段时间的“笔友”呢。
……
华盛顿。
正义联盟总部。
巨大的无介质全息投影被投放在空中，钢骨正在向超人展示之前蟹壳监狱被复仇者入侵的监控录像。虽然大部分监控都很快被切断了电源，但在这之前，仍有少数几个摄像头拍下了入侵者的身影。
钢骨选出两段视频，投放给超人观看，“这两段视频都是在同一时间录下的，很奇怪的是，这里同时出现了两个蜘蛛侠……”
超人一言不发地坐在椅子上，一手支着下巴，面无表情地查看两段视频。
钢骨将两段视频放慢了许多倍。一段视频里，蜘蛛侠正和美国队长同时走入一条内部运输通道，左看右看地观察周围情况；而另一段视频里，蜘蛛侠正灵巧地躲避着巡逻队员的视野范围，往供电核心走去。
超人的目光凝聚在左边的视频上，眼底忽然闪烁一抹钻光。
“维克多，”他沉沉出声，指向左边的视频，“把这里放大。”
“好的。”钢骨依言照做，将超人所指的区域再次放大数倍。
画面里，蜘蛛侠刚刚从天花板上跳下，从背后伸出八根金属蜘蛛臂保持平衡，脸部转向密码锁的方向。
超人无声地看着那个“蜘蛛侠”破解密码锁，慢慢地放下了手。
“罗夏。”
他看着视频中那个穿着钢铁蜘蛛侠战衣的人，念出了一个让钢骨感到惊骇的名字。
钢骨讶然道：“——是他？”
超人没有回答。
一双氪星蓝的眼睛，在阴影中显出一层如雾般的灰。
那就是罗夏。
他对他如此熟悉，只需要看一眼他走路时脚尖抬起的幅度，蹲下时身体微微向左偏的倾斜方向，就能确信无疑地认出他来。
……那只能是罗夏。他的罗夏。
他紧紧盯着视频中的人不放，视线几乎要将那全息投影的视频烧穿。
……
一个多月后，基地里传出了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由钢铁侠、蝙蝠侠和班纳博士共同研制出的，对抗统治军的耐力增强剂的解药，终于成功见效了。
这意味着他们对抗统治军的砝码，再次增重。他们又多了一张足够翻盘的底牌，仿佛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
与此同时，托尼还额外复制了一批具有相同功效的耐力增强药丸，但是因为缺乏超人所掌握的氪星材料，所以这批增强药丸只能维持段时间内的效果，而如果大量服用药丸，还会对人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因此，他们对这批药丸的使用相当谨慎，只分发给了少数一批战士，以备不时之需。
解药的研发无疑成了全球反抗力量的一支强心剂。
越来越多的人选择了加入反抗军的队伍，从世界各地向他们发来的救援信号也越来越多，也有更多的地下避难所、反抗军基地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修建。
罗夏肩膀的伤好后，史蒂夫也开始给他分配任务了。
……史蒂夫与罗夏共事多年，自然比任何人都清楚，罗夏不是那种只会躲在别人背后的人。他是一个战士，想要尊重他，就必须把他和所有人同等看待。
他的这个决定曾经遭到过托尼的强烈反对。
和史蒂夫不一样，托尼更把罗夏当成自己荫庇下的小孩。他本就对罗夏有很强的保护欲，尤其是在曾经失去过罗夏一次之后，他恨不得每时每刻都把罗夏放在自己眼前所见最安全的地方，而不是让他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出去完成任务。
他在得知史蒂夫派罗夏前往东亚战区开展救援活动后暴跳如雷，纳米钢铁侠盔甲直接罩在全身，就要准备追出基地，去把罗夏抓回来
但史蒂夫却拉住了他。
这个九十多岁的二战老兵只是很简单地说了一句，“你不可能永远将他放在你安全的玻璃罩里，托尼。”
托尼气得直瞪眼睛：“你难道不知道超人绝不可能放弃找他？他每多在基地外呆一秒，都有可能会被超人带走！他随时都有可能受到伤害！”
“但是他已经决心要为所有人而战斗了，”史蒂夫目光深邃，“如果你为了确保他的安全，而选择违背他的意愿……你和超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一句话让托尼顿时熄灭了所有的怒火。
托尼冷静了下来。
他脱下了盔甲，艰难地权衡一番，脸上难得露出矛盾的神情。他又看了看史蒂夫，呼出一口粗重的鼻息，焦灼地绕着实验室走了一圈，最终朝桌子上重重的砸了一拳。
在钢铁侠的身体语言对照表里，这差不多就已经是同意的表示了。
“我可以接受……可以接受你让他出去做任务，”托尼朝史蒂夫走去，“但你难道能保证，他不会遇到危险？”
“我们全都身处危险之中，托尼，”史蒂夫分析道，“只要超人还在统治着这个星球一天，我们就都处在危险之中。风险是必然的。但我想，他有足够的自保能力来保障自己的安全，他没有你想象得那么脆弱。”
托尼冷笑：“我在想象？是我在想象吗？难道你没有——”
他深深的呼了一口气，似乎非常不愿意提起那个话题，最后还是说道：“你和我都见识过超人的力量。我想你不会以为，他可以对付超人。”
史蒂夫道：“你错了，他恰恰是超人的软肋——”他思忖了一下，发现这个措辞并不合适，又纠正道：“超人会顾忌他，他的存在反而会让超人不敢贸然动手。但这不是主要的原因，更重要的是，我为他安排了一个能力强大的队友，我想他们没那么容易想你所说的那样，‘遇到危险’。”
“谁？”
“孔克南。”
……
基地的海面飞机坪上，金发飞行员看着身后三个坐进机舱的年轻人，脸色黑成了柏油路面。他满脸怀疑人生地放开了操纵杆：“怎么是你们？”
坐到座位上的罗夏朝他露出一个纯良无害的笑容：“怎么了，福特曼中士？”
惠特尼咬牙切齿：“你不打算放过我了，是吗？”
彼得&#183;帕克发现惠特尼濒临崩溃的情绪，马上精神一凛，观察着惠特尼的举动，替罗夏解释道：“这是队长的安排！”
“对啊兄弟，你别意见那么大，我们以后要经常一起做任务了。”孔克南也凑过来道。
罗夏赞同地点点头，然后向惠特尼伸出一只友好的手：“我们的新名字是蟹壳小队，希望以后合作愉快，福特曼中士。”
惠特尼：……
他什么时候就同意他们把队伍名字取成蟹壳小队了！这名字听起来简直蠢爆了！！

第87章 新的一年
不管惠特尼愿不愿意,总之他们这支小得不能再小的队伍，就这样建立了。
史蒂夫安排给他们的任务基本上都在环太平洋一带，偶尔也要深入中亚地区,协助主力部队剿灭九头蛇残党——自从X教授失踪后,复仇者就一直没有放弃过追查九头蛇的下落,因为从各种线索来看,九头蛇与X教授的失踪绝对脱不了关系。
X教授能力特殊,在火星猎人牺牲后,他已经是世界上仅剩的唯一一个具有思维控制能力的变种人,对任何一方来说，他都至关重要。
时间就这样不知不觉到了这一年年底。
这是2018年,超人统治世界的第三年,人类陷落的第三年。
等今晚过后，他们就会迎来2019年的第一天，超人统治世界的第四年。
今天晚上没有训练,所有人都拥有半天的短暂假期,以供度过今年的最后一天。
罗夏上午刚和队友们去了一趟阿拉斯基,排查他们收到的九头蛇情报，回到基地时,身上到处都是在雪林里打滚蹭上的松针碎叶,连脸上都不知在哪里蹭到了一片棕灰色的污斑。
他急忙把外套脱了,扔到宿舍里,穿着一件旧抓绒卫衣,跑去了蝙蝠侠的病房。
经过几个月的修养之后,布鲁斯现在已经可以在机械外骨骼的辅助下开始复健了。
他和托尼共同打造了这套能够辅助他走动和完成一些体术动作的机械外骨骼装置，然而，虽然他能穿戴上这套装置,但他的脊髓神经已经受到不可逆的损伤，想要依靠这套装置的支撑达到曾经的状态，仍然需要一段相当长的时间。
罗夏走进病房，脸上还未褪去被外面零下几十度的气温冻出来的淡红，鼻尖红通通的，衬得皮肤更加白皙细腻。
这间房间的大半区域已经被布鲁斯改造成了实验室，剩下的一小部分则安装了一些扶手架之类的复健装置，罗夏进去时，就看到布鲁斯正用双手拉着单杠，尝试向上引体。
“布鲁斯，小心！”罗夏差点没被他吓死，赶忙奔过去抄起两根腋下拐杖，“你别冲动啊！快下来，你、你这样太危险了，容易受伤——”
布鲁斯额头青筋直迸。
他光着上身，双臂肌肉线条分明，宽肩窄腰，即使几个月疏于锻炼，胸大肌依然性感得能闷死人。
那个外骨骼装置贴附在他的背部，宛如一根黑色的机械脊椎，连接着双腿内外两侧的活动骨骼支撑架，让他能够自主站立以及行走。
他放下双手，推开罗夏抱来的两把拐杖：“拿开。”
罗夏看着布鲁斯从自己面前走向工作台，惊喜地说：“你能自己走了吗，布鲁斯！”
布鲁斯强行无视腰部的剧痛，一脸镇定而理所当然地“嗯”了一声。
罗夏却有些担忧地跟上来，他还记得之前布鲁斯刚能够下床行走时经历的那些痛苦，不由伸出手：“我扶你吧，布鲁斯。”
布鲁斯却看都没看他一眼，甚至还绕开了他的手，走到工作台前拉开椅子坐下。
罗夏跟着走过去，眉头微微皱起，鼻尖的冻红在室内的暖气中化成淡淡粉红。他靠在桌子边上，纠结地开口：“布鲁斯，我想你可以不用那么苛求自己，恢复的过程注定是很漫长的——”
“试试这个。”
布鲁斯打断他的话，从实验台上拿起一个黑色的圆盘状物体丢给他。
“这是什么？”罗夏忙张开双手接住，把这个东西拿在手里看了一眼，很快明白过来：“这是……屏蔽器？”
布鲁斯相当生硬地自鼻腔中发出一声低哼，算是确认罗夏的猜测。
他抬眸看向罗夏，视线蜻蜓点水般落在他泛红的鼻尖上，很快又挪开：“我给你重新调整过声波屏蔽器功能，现在它能直接覆盖你的心跳声和说话声，而且防弹抗压，内置紧急信号发射器，必要时你可以直接联系到我。”
罗夏直接拉起卫衣下摆，卸下他胸口他原本自己改装的屏蔽器，安装上了这个新的屏蔽器。
新的屏蔽器像章鱼的腕足吸盘一样，轻轻松松就吸附在了他的两肋之间，也不用再额外固定，既便捷又牢固。
罗夏显然很高兴，他摸着这个屏蔽器，脸上的喜爱之情根本掩饰不住：“谢谢你，布鲁斯，你太好了！”
布鲁斯转过了脸。
他审视着面前大大小小的屏幕，荧光屏上画面一帧帧变换，在他脸上照出浮动的光影。
罗夏欣赏完蝙蝠侠给他做的新屏蔽器，忽然布鲁斯的在工作台上，看到了一个很眼熟的部件。他拿起那个部件，“这是……”
“一个残次品模型。”布鲁斯道。
罗夏有点费解地观察着这个部件，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个结构的东西……在哪里呢——
一段久远的记忆突然浮出水面。
他愣了一下，猛地看向布鲁斯：“你要做重力场发生器？”
“不。”
布鲁斯声音沉了下去，他从罗夏手里拿过那个“模型”，“很接近，但不是。这只是某个备用计划，而且还缺少必要条件。”
——那大概就是蝙蝠侠不知道排到第几百号的备用计划了吧。罗夏心想。
但他还是有点好奇，便问：“什么必要条件？”
布鲁斯看着屏幕，没有吭声。
罗夏知道，这大概又属于布鲁斯不想和别人透露的内容了。这时候，再怎么问也不会问出一个结果，他只能讪讪地摸摸鼻子，却把自己的鼻子摸得更红了。
他在病房里和布鲁斯聊了一会儿，很快就被布鲁斯赶出了病房。蝙蝠侠对谁都是那样——冷冰冰还不近人情，非要说罗夏呆在里面碍事。
罗夏被他扫地出门，只能回宿舍，想去欺负彼得解压。
没想到却彼得神神秘秘地拉去了一条基地最下面的走廊。
“等等，等等，你要带我去哪里？？”
罗夏眼见他们的路越走越偏，几乎都快深入地下一千五百米的位置，这里是基地的基础设施所在地，到处都是管道和线路，平常都很少能见到人影。
罗夏有一瞬间，都快怀疑是彼得&#183;帕克不会是平常被他欺负多了终于怒向胆边生，要把他拖下去偷偷放开手脚揍一顿。
“你到了就知道了。”彼得打死不肯透露出半点口风。
这彼得&#183;帕克还是第一次嘴巴这么严实，罗夏更加迷惑了，什么事情能让彼得这么守口如瓶？
他跟着彼得一路向下走，最后终于拐进一间逼仄拥挤的杂物房。
小房间里堆满了当初建造这座地下基地时使用的建筑工具，两边两个货架上都满满当当，地上却铺了一块还算干净的餐布，他的另外两个队友——惠特尼和孔克南，正坐在地上等着他们呢。
餐步上摆放着两只烤鸡、一截火腿香肠、一盘玉米面包，还有零零碎碎的一些干果和酸奶，以及一盘饺子。
比起这些食物，更吸引罗夏目光的，却是放在边上的，整整两打罐装啤酒！
他一下惊得合不拢嘴巴：“你们哪弄来的酒？”
——基地里是不允许喝酒的，而且在这种物资短缺的情况下，酒精本来就是稀缺品，别说啤酒，谁能弄到带酒精的饮料都算是有本事了。
孔克南满脸自豪地举起手：“我我我，我弄来的，咱们今天出去的时候，我顺便到别的地方逛了一圈。”
罗夏狐疑地看着他：“你付钱了吗？你是黑户，哪来的信用点买外面的物资？”
孔克南顿时倍感委屈：“我没白拿！！我是从俄罗斯人开的小店里拿的，我和他谈妥了价钱，帮他卸了所有的货！”
“不行，这太危险了，如果他向统治政府举报你怎么办？你带面罩了吗，他认出你了吗？”罗夏连连追问道。
惠特尼坐在旁边，“嗤”地冷笑了一声，“你能不能行了，伦纳德，他只是想跨个年，让我们都吃顿好点的庆祝一下。”
“——可这不是你提出来的点子吗？”孔克南立刻在旁拆台。
惠特尼差点没背过气。他瞪了孔克南一眼，“你他妈——”
“罗夏，快来这边坐！”他们的战火没烧到彼得身上，彼得依然快乐得很，他开开心心拉着罗夏坐下，递给罗夏一罐啤酒，“庆祝新的一年！”
罗夏接过啤酒，到底还是笑了出来。
他拉开拉环，拿着啤酒向孔克南道：“虽然你的行为很危险，但谢谢你给我带来了酒，好了，来，敬新的一年。”
他举起啤酒罐。
孔克南朝他咧嘴笑，露出白白的两排牙齿。
“敬新的一年。”孔克南拿着一罐啤酒与他碰杯。
他们四个人就在这间小小的储物室里喝着酒，就着简单的食物，迎接新一年的到来。
啤酒瓶一罐又一罐地被拉开拉环，其实四个人都许久没有碰过酒精，谁都馋得要命，喝起来全是咕咚咕咚往肚子里罐，不一会儿就全都喝得醉醺醺，连衣服上都洒满了啤酒的麦芽香气。
那些食物被吃掉大半，孔克南还特别骄傲地向罗夏宣布，那盘饺子是他偷偷在厨房里包的，用了热射线煮熟——罗夏不知道孔克南根本不会下厨这个恐怖的事实，他以为所有亚洲人都精通厨艺，特别天真地夹起一个饺子就吃，结果差点被一口辣椒辣得抢救不过来。
——怎么会有人在饺子里加辣椒？？？
这和他以前在唐人街吃的饺子根本不一样！！
罗夏辣得把舌头吐在外面嘶嘶抽气，脸色比辣椒还要红，眼泪汪汪地控诉：“我从来没吃过饺子里还带辣椒的！！你是假亚洲人！！”
孔克南无比心虚，赶忙用寒冰呼吸帮他冰了一罐啤酒：“这个，这个，饺子也有很多口味的，我还以为你们会觉得加辣的比较好吃——真的，你们就应该多尝试一下辣椒，加辣的东西最好吃了！”
罗夏打开啤酒猛灌一口，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太可怕了，我不信！”
“这你真的得相信我，”孔克南信誓旦旦地说，“等以后外面恢复正常了，我带你去我们那吃火锅！没有人能抗拒火锅的魅力，你保证你一吃火锅就会爱上吃辣的。”
“不吃，我不吃！”罗夏拼命摇头。
彼得却兴奋地举手：“我吃我吃！我喜欢吃墨西哥菜，我爱辣椒！”
“还是你上道，”孔克南赞赏地拍拍他的背，“行，以后你来上海，我一定罩着你，我带你吃遍上海。”
他们喝了酒，开始无拘无束地畅想起那个世界恢复到从前模样的未来。
孔克南和彼得就这么敲定了以后的伴游协议，而惠特尼却对他们的志向表示不屑，并声称等他们胜利后，他要补上这几年所有没看的橄榄球比赛录像，还要去夏威夷好好玩个尽兴。
最后他们问起罗夏，回到外面后，有没有想做的事。
罗夏已经喝到半醉，躺在他们中间，被这个问题问得突然愣了愣神。
“我吗？我……”他举高啤酒罐想看看里面还有没有酒，酒液却从三角口边缘溢出来，全都倒在了他脖子里。
他忙坐起身，抹掉脖子上的啤酒，一手紧张地摸进裤子口袋，摸到了一张他藏了很久很久的，破旧不堪的拍立得照片。
他从兜里悄悄拿出照片，拇指抚摸着照片上的两个人。
一个人是他，他那天还因为打了个喷嚏，居然被拍糊了脸，只能看见那顶红色的针织帽。
另一个人，则是站在他旁边的，正微笑看向镜头的十八岁的克拉克。
“我想回到那一天。”他小声地，轻轻地说。

第88章 重逢
他为那一天的小小意外而生气许久,后来一整个晚上，都在懊恼自己为什么会打出一个不合时宜的喷嚏，却没有想到,原来那已经是他一生中最快乐的夜晚。
第五大道的橱窗各个精巧绚丽,圣诞铃声中的颂歌飘扬在夜空,在圣诞前夕的雪夜,克拉克走在他身边,看向他时,满眼都是热烈的欢欣。
他们手牵着手,漫步在第五大道灯火富丽、人流稠密的街头，一起走向茫茫的未来。
照片里克拉克的微笑仿佛就在昨天,但其实却已经离他很远很远了。
这个年轻而还带着些孩子气的克拉克将手臂轻轻搭在他身上,看着镜头时蓝眼睛里混合着一丝迟疑和无措，显然他没有过在这种公共场合照相的经历，因此显得肢体僵硬,但脸上的微笑,却依旧温暖得仿佛堪萨斯秋日最耀眼的阳光。
在那个单纯的、无忧无虑的年纪里,他们谁也不知道，他们日后会分道扬镳,走到这样一个地步。
……横亘不知道多少条性命的,向命运两端渐行渐远的道路。
他或许是喝得太醉了,用食指抚摸着照片上克拉克的脸庞时,眼神看向不知往昔哪里,脸上笑得傻傻的,用那种亲昵又真诚的语调对着照片上的大男孩说道：“我好想你。”
他把照片贴在胸口，双臂折叠，抱着照片,侧过脸，慢慢地贴到膝盖上，闭上眼睛时嘴角仍挂着笑意：“——克拉克。”
在他眼前，那个十八岁的俊美阿波罗从洛克菲勒广场的灯光圣诞树前抬起头，蔚蓝如海的双眼，带着笑意看向他。
他在酒精带来的幻觉里一步步朝对方走去，握住对方的手，埋在那宽厚又踏实的胸膛里，仗着自己拥有对方全部的爱恋，抱怨他为什么不等他。
幻觉里的克拉克只是抱着他，不停地拍着他的背，还带着宠溺地摸他的头发，向他耳语道：“你喝醉了，快睡吧。”
他拉着克拉克的衣领，赌气似地摇头，逞强道：“我没醉，谁说我喝醉了，我一点都没醉——”
他闭着眼睛，脸上扬起一个满足而惬意的笑容，在那个宽阔的怀抱里，找到一个让自己觉得舒服的姿势，然后满足地发出小声喟叹：“我好爱你呀，克拉克。”
克拉克僵了一下，随即放软了身躯，只是摸着他的头发，柔声道：“快睡吧，罗夏，我会陪着你。”
罗夏乖乖地点点头，很快就靠在他怀里，沉沉地睡着了。
……
那天晚上，罗夏都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酒，只记得第二天早上，他醒来时头疼欲裂，差点没来得及赶公共餐厅的早餐供应时间段。
不止是他，蟹壳小队的另外三个人，也都是一副酗酒过度的颓丧模样，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和发白虚浮的脸，宛如三个活体僵尸。
等他们四个登上战机时，面面相觑，彼此都说不出一句互相挖苦的话来了。
罗夏果断戴上他外出作战时必备的战术面罩和护目镜，把自己打扮得就像是黑蝠鲼继承人，严严实实遮住了自己憔悴的面容。
他们这次的任务难度不高，只是去阿尔巴尼亚验证一下某个关于九头蛇下落的信息真伪，传闻有人曾在那里发现过九头蛇的标志，队长怀疑九头蛇近期正在中欧地区展开活动。
不过鉴于九头蛇的行踪飘忽不定，而且很多尝尝会向统治军与他们释出一些□□假消息，所以基地很难直接判定这个消息是否真实，只能先派他们去往当地进行实地调查。
阿尔巴尼亚，发罗拉。
这座港口城市与意大利隔海相对，却远不如意大利繁华富庶，曾经长期被当作苏联海军军港，在非城市枢纽地带的沿途街头，房屋成片挤在一起，低矮的楼房外墙都已经因为岁月的蹉跎而风化发黄。
上午时分的集市，街道上人来人往，各色小摊林立，贩卖手工制品与生活用品。
一群人正围在某个吉普赛人的摊位前，大声地争吵着什么。
一个蓄须的肥胖男子骂骂咧咧地把手里的东西水晶手串丢给一个吉普赛女人，口中道：“就是你，害得我的两个女儿整天神经虚弱，还要在家里招魂！你就是个骗子，疯女人，异教徒！你不能再继续在这里招摇撞骗下去了，今天必须得有个结果！”
而另一个胡子拉碴的瘦高吉普赛男人则挡在吉普赛女人面前，用带着异国腔调的口音反驳说：“嘿，冷静点，你不就是觉得我们的东西太贵想退货吗？这样，你可以把水晶手串退还给我们，但我们只能给你一般的价格……”
那个胖男人自然不肯，于是更加大声地吵嚷起来，誓要在今天找他们闹事，又吸引了更多的人围过来看热闹。
就在这对吉普赛夫妻的的房车后面，两个穿着阿尔巴尼亚传统白色衬衫和黑色马甲的年轻人，正悄悄地探头观察着前面的人群。
彼得被马甲勒得有点难受，他扯了扯马甲，问罗夏：“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有。”
罗夏严肃地点点头。
彼得马上拎起精神：“九头蛇真的在这附近？”
“不，是前面有人在吵架，”罗夏道，他扒在房车车尾，聚精会神地看热闹，“他们好像要动手了——糟糕，他们把吉普赛人的水晶球打翻了！”
彼得：？
信奉物理学的他迷惑了：“你不会真觉得吉普赛人的水晶球有什么魔力吧，我觉得，那只是、那只是某种他们的催眠手段……”
罗夏并不赞同：“你不要小看魔法侧的力量——”
“他说的没错。”
一个小女孩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两人立刻转过身去，警惕地看向身后的女孩——他们竟然都没有察觉到这个女孩的出现，这很不寻常。
女孩穿着吉普赛风格的粉色连衣裙，黑发棕皮肤，眼睛却呈现出罕见的浅金色。她看着他们，神情平淡自然，仿佛只是在看着两个路过的普通游客。
彼得已经紧张地向掌心扣下手指，指尖随时都能按下蛛丝发射器的开关。
她向他们露出一个微笑，然后指着彼得说：“我想你说得很对，很多时候，我们的‘魔法’，都只是一种潜意识催眠手段。”
彼得站了起来，有些尴尬地说：“呃，抱歉，我没有故意想要诋毁你们文化的意思——”
女孩微笑不语，视线在他们身上慢慢转了一眼，忽然转身，像是一只麋鹿跃入森林一样，动作轻捷地跑进了人群。
罗夏和彼得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个女孩不对劲，但再往人群中看时，已经没有了女孩的身影，只有走来走去的高个子当地人，身躯像一丛丛雨后冒出的细杆蘑菇，密密匝匝地挤在路上。
罗夏突然眼神一凝，刚才的场景如同幻灯片般飞快的在他脑海中一张张回放，画面定格在那个胖男人和吉普赛女人伸出的手腕上。
在他们对峙的时候，分明有过一个相互伸出手腕，险些就要发生肢体冲突的动作，但就在那个吉普赛女人袖口隐约露出的地方，他看到了两条弯曲的、带着凸起线条的腕足，那是——九头蛇标志！
那群人，分明就是正在接头的九头蛇成员。
“跟上我！”
罗夏猛地回头，向房车前的那个摊位跑去，同时手指按上耳朵里的蓝牙通讯器：“发现目标，发现目标，F42准备支援！”
他和蜘蛛侠飞快跑向摊位，但那几个刚才还在争执不下的人似乎收到了什么消息，也突然如鸟兽状散开，满天星火一样向四面八方分散跑去，挤得街道上一片人仰马翻。
竖立在街道中心的音乐喇叭这时突兀地发出尖锐警报，他听到在人群前方传来了几声枪响，男男女女的尖叫声混杂着一种庞大的、嗡鸣震响的声音顺着空气中的微风，扑向他的面颊。他在几秒钟后，意识到了那种声音，是穿着作战靴的大批军队，正在踏步前行的声音。
原本埋伏在附近居民楼上的孔克南，突然神色凝重地绷紧了浑身肌肉。
他感觉到了，那种可怕的威压——
“藏起来，罗夏，别动。”
他在声波屏蔽器的覆盖范围中，压低了嗓音。
还没等他说完，蜘蛛侠已经飞快地拉起罗夏，带着他一个闪身，躲在了一家饮品店的廊柱后。
蛛丝用一种几乎没有人能察觉的速度飞射出去，拉过一盆一人高的琴叶榕，挡在廊柱边上，正好挡住了两个人的身形。
他们该庆幸他们还没有脱下刚才伪装的衣服，现在刚好能装作是两个普通的当地居民，正靠在廊柱上休息。
军队整饬的脚步声像是巨石从山峰滚落，隆隆地向他们推进。
一整条街道上的人都不敢动了。他们默不作声地向街道两边后退，为统治军的军队让出一条宽阔的空道，屏息注视着军队的到来。
甚至连原本那些散入人群的九头蛇成员，也都不敢轻举妄动，悄无声息地混在人堆里，紧张地看向天空——
在淡蓝色的天空中，一个逆着光的高大身影，缓缓自金色的辉光中落下。
白色的披风，在他背后轻轻飘扬。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着太阳神的降临。
……廊柱后，罗夏被蜘蛛侠按着肩膀，后背紧贴廊柱，双目圆睁，瞪着眼睛，看着在饮品店玻璃外墙上反射出来的街道上的景象，胸口剧烈起伏，似乎都快无法喘息。

第89章 黄灯侠
此时此刻。
克拉克就在他身后不到十几米远的地方,他和克拉克呼吸着同样的空气，他甚至能感觉到空气中，克拉克的气息。
他对克拉克的思念压得他心痛如绞,他多想就这样回头去看他一眼,看看克拉克的模样,看看克拉克头上是否又多一根白发。
哪怕他在基地里常常能在电视转播中看见克拉克……可当他真的就站在离克拉克不远的地方时,他还是会难过得喘不过气来。
——难过得直想哭。
街道中间,从天而降的超人看向两边人群,透视射线如同一架扫描仪,顷刻间透穿所有人的面目。
罗夏揪紧自己的衣领，在这缓慢而窒息般的十几秒中,无声地看向彼得。
他知道自己在战术口罩下的面色一定苍白如纸,他也知道，克拉克一定会发现他。
在这种情况下，他还能有什么办法,来保护他的同伴？
超人的视线落在每个人身上,如同向世人均分着恩泽的神明。
他很快就看见了那些九头蛇成员身上的武器,以及他们大脑中如出一辙的控制装置。
“巴里。”他低声唤来自己的同盟，抬起右手,示意闪电侠将这里清场,及时撤走所有无辜公民,以防接下来的抓捕行动误伤群众。
随他一起到来的闪电侠在他身后点了点头,红色的身影如同闪电般倏忽闪现,顷刻间就已经将整条街上的人都带走大半,搬运到不远处的一座广场。
在无限趋近于静止的慢速时间流中，超人正要动手，却忽然将视线凝在某个方向。
他的平静无波的神色突然一变。
他在慢速时间流里向前踏出了一步。
在这条街上,所有人都几乎定格成神色各异的雕像：那些潜藏在人群中的九头蛇成员都已经按捺不住地摸向腰侧，试图在统治军军队动手前拿出武器；而一无所知的人们则都在偷偷地向他投来目光，小贩在把住摊位，男人在往后悄然退步，母亲在伸手护住孩子，孩子们则睁着好奇的眼睛观察着陌生的军队。
只有在那条走廊上的立柱之后，一个纤长而清瘦的身影，却弓着腰，抱起双臂，正要推开身边的另一个青年。
……超级大脑万亿级的神经元细胞在同一时间交触运转，他在看清这个身影的一刹那，就已经认出了对方。
身体先于意识，先于任何权衡与考虑，甚至先于他所有的情绪，包括几个月来所有压抑的愤怒和思念，只有心悸如震，催促他大步向对方走去。
只有和他处在类似的相对静止空间中的闪电侠巴里&#183;艾伦发现了他的异常，巴里迟疑着抱起一个小女孩，对超人道：“——超人？你要去哪里？”
超人没有作答。
他大步走向那个清瘦的身影，走向那个黑发的少年，在几乎静止的时间里，他直接摘下了对方的战术面罩，露出面罩下，那张让他日思夜盼的脸。
罗夏的脸正朝向身侧，鼻子小巧高挺，紧抿嘴角，眼眶泛红，长而密的睫毛柔软地耷在眼睑边缘，湿软如同被雨水打落的蝶翅。
他看上去比以前更瘦了，反抗军地下基地那么艰苦的环境，怎么能保证他的健康和营养？
这个从来没吃过苦头的，十几年来被所有亲友和他娇宠着长大的罗夏，是如何度过的这段时光？
超人看着罗夏，一阵心火灼烧肺腑，酸楚、不忍、愤怒、怜惜齐齐如海浪般翻涌，心绪复杂得如同乱麻。
他用手掌轻轻抚上罗夏的脸颊，就在掌心要碰上那片白皙皮肤的刹那，他四周的颜色突然黯淡，周遭事物鲜亮的色泽全被剥离，只剩下灰暗的黑白色调。
黑白灰的颜色侵蚀了整个世界，街道、建筑、人群都在消逝，实物的线条如同云雾般缭绕远去，甚至连他自己，也在逐渐变成灰色。
超人放下了手。
他缓缓转过身，正面看向自一片黑灰中走出来的孔克南。
在这个黑白的世界中，只有孔克南的一身红色战斗服，仍然鲜艳到刺眼。
这里，是孔克南的至阴空间。
在这个空间里真实的一切都成为它们的反面，没有阳光，也没有实质，只有永恒的黑白，无尽向纯阳转化的至阴之力。
孔克南想用这个空间，来困住超人，为外面的罗夏几人争取到撤退时间。
“你不能带走他。”
孔克南从容无畏地正视着远比他强大的对手，黑色的双眸沉静如古潭。
超人冷眼看他，镇定地站在原处，问道：“你觉得你能拦住我？”
孔克南嗤笑一声，勾起嘴角，“你太傲慢了，氪星人，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在我的国家有个成语，叫做骄兵必败！”
他话音未落，便身形如电，飞身冲向超人。
……
他们在孔克南开辟的至阴空间里激烈战斗，而在这片维度重叠的空间外，罗夏刚想推走彼得，让彼得自己先撤离，脸上的战术面罩却忽然消失了。
掉落的战术面罩砸在他脚边，他向下瞟了一眼，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知道就在刚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他的手碰到彼得的肩膀，“你去找惠特尼先回基地！”
他飞快地向彼得附耳说道，另一只手按住通讯蓝牙，低声呼叫孔克南，却没有收到黑发青年的任何回复。
在所有可能的猜测里，他最不愿意面对的那一个，偏偏才是几率最大的真相。
他一下握住了拳，心脏跳得快要顶破胸腔，回头往街上看去，大部分的群众都已经消失无踪，他知道这是闪电侠的功劳，但他们还不能让闪电侠发现——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眩晕的感觉突然传来，他还没有向彼得说出那个“快跑”的单词，他就已经和彼得站在了好几条街区之外的山体上！
被用超过第三宇宙速度移动的感觉并不好受，他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他忙扶住了彼得，而彼得也显然不太好受，但他经过蜘蛛变异的身体强度远比罗夏强壮，因此只是皱着眉头，视线越过罗夏的肩膀，看向他们身后的青年。
——穿着由硅胶石英砂材料制成的红色闪电战服的闪电侠，巴里&#183;艾伦。
罗夏回过头，也看见了闪电侠。
“巴里？”他惊讶而戒备地看向对方，因为摸不准闪电侠的立场，只能严阵以待，微微侧过身，准备随时拿出光束盾。
巴里就站在他们不远处，眼神飞快地向身前身后乱瞄，显得踌躇不定。
他抿了下嘴唇，朝他们做出一个驱赶的手势，“这里离那里很远，你们、你们快走，小心点别被他发现。”
罗夏按住了彼得将要发射蛛丝的手，转向巴里，“为什么要帮我们？”
他看着巴里的眼睛问。
在他刚回到地球之初，他就在正义联盟总部遇到过巴里。那个时候的巴里一直在他面前表现出完全信任克拉克的模样，他觉得克拉克是正义联盟的主席，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而见效的，因此，他坚定不移地选择了站在克拉克那边，协助克拉克追捕反抗军和镇压起义。
……但现在，他为什么会来帮他们呢？
巴里的视线游移在罗夏和彼得的脸上，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懊悔。
“哈尔，他戴上了黄灯戒，”巴里磕磕绊绊地说，“他舍弃了他的绿灯戒指，选择和赛尼斯托为伍，这不正常……他不应该是这样。我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他摘下黄灯戒，那个戒指正在吞噬他，他变得一天比一天暴虐和冷酷——如果他还是以前的哈尔&#183;乔丹，他一定会憎恨现在的这个他。我想，蝙……B应该有办法能让他找回自己。我希望你们能帮帮他。”
——与此同时，他们头顶传来了战机飞行的轰鸣声。
惠特尼已经发现他们GPS定位改变，正驾驶战机朝山上飞来。
罗夏盯着巴里，凝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去转告B。谢谢你的帮助，巴里，我们的队友已经来了，你也快回去吧，不要引起别人的怀疑。”
巴里看了他一眼，泛紫的嘴唇吐出一句“保重”，随即消失在他们面前。
那架被称作安第斯神鹫的战斗机自远方向他们驶来，蓝牙通讯耳机里惠特尼的声音响起：“草，你们的位置怎么变那么快，还不快上来！孔克南呢？！让他自己跟上我！”
战机向他们落下软梯，彼得飞射蛛丝，几个跳跃间已经飞上战机舱盖，却迟迟没有等到罗夏上来。
罗夏站在地面，抬头看着战斗机在空中盘旋，忽然轻轻地后退了一步。
“你们先撤退，我去救孔克南。”罗夏向通讯耳机道。
“什么？不行，你不能去！”彼得惊叫道。他向罗夏发射蛛丝，想要用蛛丝直接把罗夏拉上来，但罗夏却直接就地一滚，避开蛛丝，然后自背后绽放出万千道耀眼的光芒。
银翼生辉的神圣天使兽，宛如横空出世的一柄光剑，飞向高空。
神圣天使兽的速度快得惊人，不待彼得让惠特尼跟上，经验丰富的金发飞行员已经拉动操作杆，追着天使兽飞了出去。
天使兽在空中回首，眼见战斗机自他身后跟来，急忙喊道：“你们快回去！”
就在这时，一阵疾风吹乱他的长发，金色发丝飞散，惠特尼在通讯器中向他大喊：“给我让开！”
战斗机机身下方降落出两架导弹发射器，两枚导弹对准罗夏身后，冲破微风，轰鸣着射向空中。
罗夏随即转过身！
——就在导弹飞去的方向，一个穿着白色披风、胸口印有鲜红“S”字母的身影，已经从远处飞了过来。
沉静如海的氪星蓝眼睛，遥遥与罗夏对视。
罗夏一瞬间脑子嗡然作响，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而那两枚导弹，正呼啸着冲向超人。

第90章 你也和我一样混蛋
那两枚导弹精准地打中超人的胸膛,连接引发两场爆炸，爆炸冲击波的热气流如同滚烫的岩浆扑向罗夏，险些将他掀飞。
——他没了一扇翅膀,已经很难再像从前一样不费力气地保持平衡。
罗夏眼睁睁看着爆炸的火光在他眼前燃烧,一瞬间几乎心脏停跳。
紧接着,在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后,身后的羽翼奋力一拍,便奋不顾身地想要冲进那片火海。
但在燃烧的火焰之中,一个身影,正缓缓飞出。
除了洁白的披风上略微有些焦灼的黑痕，克拉克身上几乎毫发无损。
额头的黑发落下一绺,恰好耷在他的眉峰。
他的嘴唇轻轻张开,幅度极小地念出一个单词，在爆炸余波震荡的空气鸣号中，罗夏根本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但他就是知道,克拉克在喊的,是他的名字。
心跳声在他耳边隆隆作响。
罗夏愣愣地看着克拉克，克拉克的名字就在他的嘴边,但他怎么都发不出声音来。
就在这个时候,克拉克的双眼突然便得猩红！
热射线粗如光柱,向罗夏身侧激射,罗夏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听见了身后传来的又一阵爆炸声。
他顿时回首,只看见了安第斯神鹫号在空中被热射线直接切割成两半，机上携带的弹药库被热射线引爆，直接产生了剧烈的爆炸。
“不——！！”
罗夏惊惧而悲恸地冲过去,便看见火光中两个人影正往下高速坠落，鸟翼状的黑色阴影自他们背后升起，那是被打开的降落伞。
——在发现超人没有受到任何损伤之后，惠特尼和彼得就直接果断地跳机逃生了。
他疾飞向下，在爆炸的气流中朝两人的方向俯冲，想要去接住他们。
尽管他们逃脱了超人的第一次攻击，但剧烈的爆炸，仍然有可能致他们于死地。
而他的身后，克拉克却宛如一个在云端俯视众生的神明，无情无欲，岿然不动地低头看着他们，就像是人类在低头看着三只脚边打转的蚂蚁。
他逆着光，太阳在他周身镶嵌金边，但整个人却陷在黑色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罗夏在惠特尼和彼得的降落伞上方张开所有翅膀，歪斜着替他们挡住爆炸的冲击波。
那顶降落伞在狂乱的气流中飘荡，是惠特尼打开了降落伞，而彼得则张开双臂，依靠蜘蛛战衣滑翔落地，然后拉住了降落的惠特尼。
惠特尼滚落到地，立刻翻身而起，抬头看向空中的超人。
他灰蓝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超人，表情发狠，粗壮的手指飞快地解开跳伞背带，喘着惊魂未定的粗气，咬牙道：“克拉克&#183;肯特……”
“你们有没有受伤？”罗夏紧随着他们落到地上，声音干哑。
彼得这时终于拉上了自己的蜘蛛侠面罩，对罗夏道：“听着，我们得马上撤退。”
罗夏大致扫了他们一眼，确认两个人都没怎么受伤，便收起翅膀，苦笑道：“你们走吧。”
彼得着急地说：“我不会丢下你走的，我们来是四个人来，走也肯定得四个人一起走！不不不不，罗夏，别那么做，别去找他——”
他的声音戛然终止。
因为就在罗夏背后，那个在空中停留的超人，已经缓缓落地。
超人神色漠然，谁也看不清他眼睛里的情绪。
他看着三人，双手仿佛全无防备地垂落在身体两侧，沾有黑色焦痕的白披风在他背后沉沉落下。
“罗夏。”
他语气平静，向罗夏摊开一只手掌，就好像在召唤着跑远了的宠物。
他是如此确信，罗夏会选择放弃一切走向他。
仿佛在这里不会有第二种可能。
仿佛，他会毫无怜悯地，抹除任何可能。
罗夏转过身，在白色的光芒中变成了原本的模样。
克拉克的脸这才清晰地映入他眼中，那张太阳神阿波罗的英俊面庞丝毫未变，只有眉峰愈发凌厉。
太奇怪了，在这种情况下，他本应该感到恐惧，本应该愤怒，本应该反抗——他的理智这么告诉他，但他的爱，却让他感到悲伤和欣喜。
是多个月的思念之后重逢的欣喜，也是明知他们已经走向殊途的悲哀。
他用力地想把这张面庞铭刻在心上，好像这是他最珍惜的秘宝。
他想，见一次少一次了，克拉克。
他们已经站在两条相反的路上，又怎能转圜？
“……克拉克，我跟你走，你可以随意处置我，请你不要伤害我的朋友。”
罗夏哑声道。
在北极的暴风雪中，他已经尝试过所有办法去拯救他的同伴。但他们的努力只得到了一个惨烈的结果……
现在他明白了，如何才能用最小的代价，去保护身后的同伴。
听到他的声音，克拉克的眉峰微不可查地跳了一下。
蓝色的透视视线一闪，很快在罗夏身上扫过，表情有一瞬间软化，但很快又被厚重的坚冰覆盖。
“曾经你最好的朋友只有我，罗夏。”
克拉克像是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声音低沉，没什么起伏。
罗夏闭上了眼睛。
往日一幕幕都在浮现，那个站在玉米地里朝他微笑的克拉克慢慢长大，慢慢变淡，慢慢如同幻觉般消散在他眼前。
“那已经过去很久了。”他轻声说。
克拉克冷静道：“是已经很久了。——现在，过来，罗夏，回到我身边。”
“孔克南呢？你杀了他吗？”罗夏迟迟未动，仍然坚持问。
克拉克面无表情，“还没有。”
——他说的是“还”，而不是“没有”。
罗夏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我请求你，克拉克，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从未请求你过任何事……我请求你，放了我的朋友。”
克拉克凝视着他，不自觉握紧双拳，将钢铁之躯的骨头都捏得咯咯作响。
他刚刚与孔克南的一场苦战，赢的并不轻松。
但罗夏的口中却只问起孔克南，而不再向他投来半点关切。
曾经的那些喁喁细语，那些关心和赤诚爱意，都到哪里去了呢？那时候看到他被惠特尼绑在十字架上，罗夏都能急得掉眼泪。
他几乎要脱口而出。
……他们是你的朋友，那我呢？
你不想我伤害他们，那他们伤害我的时候，你又可曾心痛过一分？
太不公平了，罗夏……你对我太不公平了，口口声声地说着爱，却将从前的温情，都给予了别人。
但他终究还是未言片语，在沉默许久之后，才开口道：“你过来。”
“罗夏，别过去！”
彼得在罗夏身后出声道。
罗夏轻轻摇了摇头，一步一步走向超人。
克拉克向他伸出的手掌离他越来越近，他下意识伸出手，就要搭上对方的手心——
“克拉克&#183;肯特！”
一声怒叱响在他身后，紧接着是刀割般冰凉的拳风，险险擦过他耳廓。
罗夏下意识偏过头避开拳风，再抬起头时，就见惠特尼穿着淡色迷彩军装的身影，已经挥拳击中了克拉克。
而克拉克甚至被他拳头的冲击力打得连连后退几步，撞在身后的大树上，直接撞断了有两人合抱大小的树干。
他立刻翻手握住惠特尼的拳头，歪头看向惠特尼，眼神一片冰冷。
他们的位置，与十几年前惠特尼将他摔到学校的铁丝网上时，一模一样。
但是，总有些东西，早已改变。
“你以为我还会对你忍让吗？”他冷冷地问。
——他早在用透视视线穿透飞机看见驾驶员的第一秒，就认出了惠特尼。
但他毫不在意。
甚至连一分注意力，都不愿意分给对方。
谁又会在乎一只蝼蚁？哪怕这只蝼蚁曾小口啮噬过他的脚底？
惠特尼嗤笑道：“肯特，我可从来没怕过你。你他妈现在也变得和我一样混蛋。”
罗夏在旁边惊讶地看着这一切，几乎立刻就意识到惠特尼干了什么——他吃下了所有的绿色药丸！
耐力增强剂可以在短时间内大幅度提高人的体能，甚至于达到比肩浩克的力量，但它同时也会对人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他拼了命地将审判之剑汇聚在手中，试图冲上前拦住二人：“惠特尼，不要！”
但克拉克和惠特尼，已经开始了激烈的近身相搏。
惠特尼常年在军队服役，论格斗技巧，他也丝毫不亚于克拉克，一个拳头眼看就要砸落在克拉克脸上，克拉克动作飞快，毫不费力地偏过头，让惠特尼的拳头落了空。
这一拳砸在树上，直接锤裂整棵树干，木质的树干瞬时四分五裂。
克拉克回眸看向惠特尼，双眼渐渐透出红光。
“小心！”彼得大喊一声，蛛丝发射，粘住惠特尼的背，想要将他拉走，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拽不动惠特尼。
热射线如同狂吼的红色激光扫向惠特尼，惠特尼翻身躲过热射线，蜘蛛侠的蛛丝同时射出，但超人的视线已经飞速转过，热射线直接拦截空中的蛛丝，将蛛丝烧成灰烬！
惠特尼趁此时机，直接从克拉克背后用手肘勾住他的脖子，硬生生将克拉克向后拖去，口中向罗夏和彼得大喊道：“我拖住他，你们快走！”
克拉克伸手抓住惠特尼的手臂，五指一点点收紧，在罗夏面前，捏碎了惠特尼的小臂。
碎裂的手臂鲜血飞溅，血珠溅在克拉克的胸口和下颌，将他身上染出点点嫣红。
惠特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却仍不松手，身体再次爆发出巨大的力量，用出一招格斗术，扭臂扳倒克拉克，单手把克拉克按在地上，浴血大吼道：“克拉克&#183;肯特，你他妈的就是个疯子！你现在和我当初有什么两样？！”
罗夏飞身上前，展开光束盾，挡在惠特尼面前：“你走啊！！你在干什么！走啊！！”
热射线的红光顷刻间射向光束盾，罗夏举起光束盾咬牙全力挡住射线，而此时彼得也荡身过来，发射蛛丝，试图缠住克拉克的手脚，然后勒住克拉克的脖子。
克拉克收回热射线，静静地看着罗夏，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终于不再留手，一把抓住惠特尼和罗夏的手，将他们甩到了地上。
在罗夏和彼得有所动作之前，他就已经用超级速度走上前，踩中了惠特尼的胸膛。
他的力量可以拽动一颗行星。但他总是不舍，在这颗为他所庇护的星球上动一草一木，他总是不愿意动手，哪怕处决罪犯，他也仅仅是用热射线直接把他们汽化。
可他还是对他们太温柔了。
温柔到让他们错以为，可以挑衅他的威严。
温柔到让他们错以为，可以朝他的心上随意开枪。
……他把那颗跳动的心脏，一脚踩成了血浆。

第91章 难道他在害怕吗？
温热的鲜血飞溅到超人身上,顺着他的手指，嘀嗒淌落。
“克拉克……”
罗夏颤抖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克拉克都不必回头，都能想象到罗夏脸上的表情。
他已经无数次见过这样的表情。
在他处决那些犯有杀人罪的囚犯之后,他在巴里的脸上见过这种表情；在他镇压反抗军之后,他在那些公民的脸上见过这种表情；在他以一己之力全灭绿灯军团之后,他在渡鸦的脸上见过这种表情。
惊怖的、骇惧的、胆战心惊的表情,就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他的手沾上鲜血,就好像觉得他永远不会让自己的手沾上鲜血一样的表情。
他们都在害怕他。恐惧他的力量,畏惮他的存在。
他们都发现了,原来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地球人。
——也永远不会是。
现在连罗夏也会用这种表情看他了。
那个总是对着他笑得眼睛弯弯的罗夏，那个会亲昵的依偎在他怀里喊他“克拉克”的罗夏,那个和他在深夜里互诉衷肠的罗夏……
——但,罗夏会用什么表情看他，已经不重要了。
他只想要罗夏，只需要罗夏在他身边,罗夏只能是他的,只能永远地呆在他身边。
只要那是那个在堪萨斯的星夜下朝他含泪看过来的罗夏。
只要是那一个灵魂……
他就永远不会再放开他。
罗夏可以是金发,可以是黑发，可以美丽,可以丑陋,可以是少年、青年、老年,可以是任何模样,任何人,可以恨他,可以爱他，可以疏远他——他都不会放开他。
他曾经弄丢过他一次。
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他不会再让他离开他身边，也不会再让他逃往任何地方。哪怕是死亡也无法从他身边带走他。
现在他只要转过身,把罗夏抱起来，把他带走，他就能永远占有罗夏，直到他的生命与黄太阳一起消亡。
他沉默地握紧双拳，脚下却怎么也动不了。
难道他在害怕吗？
可他在害怕什么？
难道这颗星球、这个银河系、这个宇宙中，还有谁能伤害他？
难道还有人能够打败他？
难道他不是这个新世界的神明？
难道他不能拥有他所要的，注定无法拥有他所爱之人？
——那不可能。
他听到背后罗夏撕心裂肺的喊声，听到蜘蛛侠按动蛛丝发射器的声音，甚至能清晰地听见，那高速发射的蛛丝破空而来的细微风啸声。
他转过头，用一种超越人类想象的速度，伸出手掌，接住了蛛丝，然后将蜘蛛侠拉向自己。
这个因为被蜘蛛咬伤而经过变异的年轻超英竟然还能向他还手，这是他没有预料到的。
但，没有用。
他不会再给任何人机会了。
他与蜘蛛侠在短短时间内过手百招，他捏碎蜘蛛侠的蛛丝发射器，然后就像当初用热射线毁掉蜘蛛侠的腿一样，再次轻轻松松地，把蜘蛛侠用力掷向远处，深深地撞入山腹。
没有谁再能拦住他了。
罗夏用尽全身力气想要阻止他，甚至将审判之剑对准了他，却只能被他抱进怀里。
这一次他学会了教训，再也不会让这个不驯的天使试图扯断自己的翅膀逃跑了。
他把他完完整整、彻头彻尾地抱在自己怀里，不让他能再逃到任何地方。
罗夏双目通红，泪流不止，拽着他的衣领，连声地问：“为什么、克拉克，为什么啊！你要恨我，你恨我背叛你，你冲着我来就行啊！你杀了我就行啊！！”
他哭得脸上都是泪，整个人都像是被暴风雨捶打过一番，在漆黑的雨夜里浑身发颤。
克拉克低头看着他，他的眼泪像是锻造台上滴下的烧红的铁水，滴在克拉克心上，烫出一个个深深的疤，他用几根指背擦去罗夏眼下的泪水，轻声说：“我怎么会舍得杀了你？”
他自灵魂中发出一声喟叹，喟叹这个失而复得的爱人终于回到自己怀中。
“这是我对你的惩罚，罗夏，”他亲吻罗夏的眉眼，“惩罚你不该和蝙蝠侠一起背叛我。”
罗夏含着眼泪，死死地盯着他的脸，因为过于用力地压抑着痛苦和愤怒，而导致牙齿在皮肉下咯咯作响。
“还给我，”他突然出声，一把拽住克拉克的衣领，仰着头看向克拉克，大声嘶吼，“把我的克拉克还给我啊！”
他的眼泪一颗接一颗滚落，几乎如同雨珠：“还给我……我要我的克拉克！你快把我的克拉克还给我！！还给我啊！！”
克拉克内心痛得像在被一把锯刀来回拉动，他又觉得可笑，又觉得怜悯，他和罗夏怎么会走到这一地步的呢？
他们曾经那么相爱过。
他们曾经那么无忧无虑地相识、相知、相爱过。
他们到底做错了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是你杀了他，罗夏。”克拉克痛苦地低声说，“克拉克&#183;肯特被你亲手杀死了。”
罗夏疯了一般地挣扎起来，他撕咬着克拉克的脖子，浑身颤抖地呜咽：“你在说谎，克拉克没有死……他没有死！！你把克拉克还给我！！他没有死……他不会死的……他是超人啊！”
克拉克放软了自己的皮肤，任凭罗夏将他的脖颈间咬得血肉淋漓。
这个小小的罗夏该怎么来伤害他呢？他又不舍得对他用出天国之门，把他永远驱逐向黑暗多元世界的隔膜。他还能怎么让他感到疼痛呢？
最多也只能这样，像只走投无路的困兽，朝他磨一磨牙。
他抱着他缓缓飞上高空，很平静地：“我就是超人。”
在数万英尺的高空，他把罗夏的审判之剑再度捏碎。
他们面前出现了如同龙卷风刮起的水柱般的爆音通道，搅碎天上的云丝，在这片银灰色的气流里，钢铁侠金红色的反超人装甲和庞大的绿巨人浩克从里面冲了来。
超人淡然地看着他们，他自信他的力量已经强大到前所未有的地步，宇宙中没有人再能战胜他——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就在钢铁侠和浩克的拳头击中他的刹那，一个比他的超级速度还要快的身影，从他怀里抢走了罗夏。
宇宙中还能比他更快的，只有神速力。
他顿时暴怒，双目赤红，看向那个红色人影。
——巴里&#183;艾伦！
他们在因为过快而造成周围的时间呈现相对静止的慢速时间流里前后追逐，闪电侠巴里&#183;艾伦抗着罗夏一路狂奔，就在超人的手将要扼住他的咽喉前，把罗夏扔进了爆音通道。
而下一个飞秒，超人已经扼住了他的喉咙。
盛怒的超人猛地把闪电侠甩向地面，怒吼道：“你怎么敢！背叛我！”
闪电侠的腿被他摔断了，脸上露出痛苦难忍的表情：“超人……你杀了太多人了……”
超人站在他面前，俯视着他，不待分说，热射线便从双目中直直射出，却被一个巨大的绿色穹顶挡住了。
他顺着这个绿色的保护罩向上看去。
那个早已带上了黄灯戒的哈尔&#183;乔丹，又穿上了他的绿灯制服。
他用绿灯戒具现化出能够抵御超人热射线的保护罩，显得很吃力，头上青筋迸出，超人的怒火却因此燃烧得更加旺盛，几乎要烧毁这一切！
“你也要背叛我么，哈尔？”超人冷冷地问。
哈尔&#183;乔丹的绿灯放出锥形绿光，在超人面前变做一张遮天巨网：“对不起，超人，我显然认同你的大部分观点，但如果说你要杀巴里，那我绝对不会同意。”
超人抬手攥住这张扑向他的绿网，猛地向后一扯，钩织整张网面的绿色线条纷纷断裂。
“那你就和他一起陪葬吧。”超人道。
哈尔不做声。
反超人装甲和浩克这时也追了上来，扑向站立于空中的超人，而绿灯侠也再次用绿灯戒凝结成一支有楼房高的箭簇，通过箭簇来对抗他。
超人以一敌三，直接用手掰断绿灯侠的箭簇，在反超人装甲和浩克的一路攻势下撞向山腰，摔落在山腰的成片街道上。
尚未疏散的普通人们被这些从天而降的伟力吓得纷纷从屋子里向外逃，超人愤怒地看向反超人装甲，在这种人流密集的地方，他不会展开全力，只能收起力量与他们周旋。
钢铁侠在装甲中与AI管家对话：“快检测一下附近有没有民众受伤。”
“Sir，目前暂时还没有民众伤亡，但是你们继续在这里战斗下去的话，民众伤亡几率是百分之百。”
“Shit!”钢铁侠骂出一句脏话，他的一只红太阳拳套已经被超人撞毁，他没有办法，只能继续用另一只拳套去攻击超人，“想个办法把他引开。”
“——Sir，那样会让超人全力攻击你。”
“管不了那么多了！”钢铁侠烦躁地操纵装甲，躲开超人的两道热射线。
金红色的装甲在眨眼间已经伤痕累累，机体损伤度达到74%，超人又是一记重击，攻击装甲的胸口处，尽管装甲在设计时就已经准备好了一套完美的缓震装置，但钢铁侠仍在机甲内部受到强烈的共振冲击，吐出了一口鲜血。
绿巨人飞扑到超人身上，重拳猛击超人的太阳穴，被超人反手拎住手腕，热射线直冲浩克面部而去。
热射线无法对浩克造成体表伤害，超人干脆拽着浩克冲上云霄，用超过第二宇宙的超级速度把浩克甩入太空。
浩克发出狂吼，想要回击超人，却被超人连续数个勾拳，撞击向太阳系外。
解决完浩克后，超人又在一秒钟内迅速回到地球，此时反超人装甲还在接受卫星装备补给包的维修，超人直接用手按住反超人装甲的胸口，振金外壳被超人按压得嘎嘎作响。
他透过反超人装甲的视窗，向装甲内的钢铁侠冷声道：“你们还有什么招数，托尼&#183;史塔克？就凭一个红太阳拳套吗？就凭一个残废的蝙蝠侠吗？”
“我这次一定会挖出你的反应堆。”
他的巨手如同整座山峦下坠，压向钢铁侠胸口，热射线“滋滋”地炙烤反超人装甲的视窗。
死亡一寸寸逼近了托尼&#183;斯塔克。
他口中吐出黑红的鲜血，却还在向AI管家道：“这个氪星混蛋……真是越来越……混蛋了……”
“SirSir!!请您再坚持一下，我正在呼叫蝙蝠侠！”
托尼“哧”的一声嘲笑，他道：“你想让他……带着拐杖、过来……和超人……咳咳……拼命么？”
他越来越难以呼吸，在濒临极限的窒息感中，仍然努力地想操作整体损坏度91%的装甲，抬起装甲的掌心，给超人来一发导弹炮。
但有人比他，先一步用自己的方式攻击了超人。
一块直径不过两英寸大小的石块，从后方，呈低低的抛物线状，砸中了超人的后背。
超人停下了手。
他慢慢，慢慢回过头。
用石块“攻击”他的，是一个没有和大人们一起撤离，躲在沿街的屋门后，害怕得手都在发抖的小男孩。
男孩有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黧黑皮肤，头发短短的毛茸茸一层，四肢因为饥饿而细小纤瘦。
但他却敢向这个星球上最强大的男人扔出一块石头。
他天真又饱含恐惧的眼睛如同最鲜明的刻板画，刺痛超人的双眼。
他哆嗦着开口，说了一句当地的方言。
能够学会地球上所有语言的超人自然听得懂他在说什么。
他在用阿尔巴尼亚语，说：“走开，超人。”
超人看着他，用阿尔巴尼亚语向他问道：“我在保护你们，为什么要让我走开？”
小男孩用倔强的眼神回视他，紧紧闭着嘴巴，鼓起的肚子像个小皮球。他没有回答超人的问题，而是弯下腰，再次捡了一块散落的石块，丢向超人。
那块石头砸在超人的额头，簌簌地滚落了。
超人深深地望着他，一瞬间心如死灰。
四下万籁俱寂。
一声惊恐的哭嚎，终于无法忍耐似的，从小男孩背后的屋子里传了出来。
大概是他躲起来的母亲，已经再也无法承担这种程度的恐慌，最终决定抛弃自己的性命，从屋里奔出，一把将男孩揽进怀里。
她打横抱起男孩，朝拜似的向超人贴下双臂，用阿尔巴尼亚语哭喊着说：“对不起、对不起，超人，对不起……”
超人别过视线，不愿再去看她。
他的身形竟似摇晃。
在这条街的尽头，那被他击败在几个街区之外的孔克南，又从地平线上升起，如临大敌般地看向他。
而他身后，绿箭侠哈尔&#183;乔丹已经用绿灯戒具现化出一把巨钳，夹起了几乎变成一团废铁的反超人装甲，飞快地送往爆音通道。
身着红色战斗服的黑发青年在高空中朝他露出一张憎恨而愤懑的脸。
“卡尔&#183;艾尔，你有种就来杀我。”
孔克南用他咬字干脆的英文，一字一句道。
“我会的。”
超人升向空中，遥遥望着他道。
他们再次在孔克南的至阴空间中激烈战斗。
相同的能力、相同的力量、相同的攻击路数……孔克南是超人多年以前力量的复制品，他该庆幸他还能受到师传，开辟出这片空间，否则他们的战斗，或许会毁灭整片中欧。
他还是不出意外地打败了孔克南。
黑发青年在他手底下奄奄一息，但是只要他还没有杀死他，他就能和他一样，依靠黄太阳的光线恢复力量。
超人抓起他的头发，逼问他：“现在，告诉我，他在哪里？”
孔克南一只眼睛发紫肿大，他斜睨着超人，脸上扬起一个不屑的笑：“你在做梦？”
超人把他扔出至阴空间，让赶来的戴安娜用真言套索绑住了他。
他飞上高空，俯视着这座因为他们的战斗而人仰马翻的城市。
他听到人们的哭声，喊声，斥骂声，求饶声，祈祷声……他们在担忧他的怒火会毁灭这座城市，把他们所有人关进监狱，切开所有人的脑蛋白质。
没有一个人因为他的存在而感到安心。没有一个人对他所做的一切感到感恩。
他们都在恨他。
恨他作为一个外星独-裁者，把地球装进了他的玻璃瓶。
恨他肆意剥夺罪犯的生命，没有一丝怜悯和人性。
他们把他视作外来者……视作为他们强加牢笼的恶魔。
超人静静地听着这一切。
忽然，在最不起眼的一个隐蔽位置里，他听到了一声电子产品特有的“嘀嘀”。
他急速俯冲而下。
停落在那具死去不多时的，惠特尼&#183;福特满的尸体前。
他弯下腰，从对方飞行员战斗服的口袋里，摸出了一个GPS信号定位仪。
液晶屏幕上，代表着队友的三个红色小点，一个就在他附近——那是被戴安娜捆住的孔克南，另外两个，则位于阿拉斯加西北部的大洋中间。
“你在这里么，罗夏？”
超人用手拂去屏幕上的灰尘，低声道。
……
阿拉斯加西北部，地下基地。
几乎整个基地的医疗资源都涌入了病房，汇聚全球几位顶尖医生的力量，全力救治重伤的钢铁侠和蜘蛛侠。
罗夏整个人如同被攥取了魂魄，空壳般地坐倒在医疗区的走廊外。
他的眼泪流干，只剩上下眼睑发红的遗迹，像是失去垂线的木偶，四肢无所适从地随意摆搭，蜷缩在墙根，目光空无一物。
一双黑色的靴子重重踏在他面前。
“他对你做了什么？”蝙蝠侠嗓音沙哑得像是火山熔岩在涌流。
罗夏呆呆地看着前方，没有说话。
“……”
蝙蝠侠的拳头握紧又松开，最终只在唇上抿紧一线，整个人郁怒得像是一团黑云。
“……托尼&#183;斯塔克不会死。”蝙蝠侠这么说道，似乎在安慰他。
罗夏茫然地点点头，表情仍是一片空白。
“他说克拉克被我杀死了。”罗夏突然道。
蝙蝠侠沉声低吼：“你相信他说的话？”
“……如果我不信，可我的克拉克，到哪儿去了。”
罗夏喃喃道。
蝙蝠侠一把拉起了他。锐利深邃的刚蓝色双眼直视罗夏，似是要透过这双眼睛，看向罗夏的心底：“我知道你不信，我也不信。克拉克&#183;肯特还没有死，他不能就这么死了，他还要还这些血债！”
罗夏在他的双手间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他颤声道：“布鲁斯……如果你还有什么办法，如果你还有什么办法救回克拉克……求求你，带回他。”
“布鲁斯，去斯摩维尔，肯特农场边的山坡上，那里曾经埋葬着我……埋葬着一只吞下氪石的猫。我把我在斯摩维尔收集到的所有氪石都藏在了那里，在一个铅盒里……”
他终于要面对，他最害怕，最恐惧的事情来临。
在那些年少不识愁的时光里，他踏遍斯摩维尔的每一寸角落，找到了所有还遗留在斯摩维尔的氪石。
他吞下去的氪石，拉娜挂在脖子上的氪石，水塘里的氪石，营养土盆里的氪石……他一块块把那些氪石收集起来，妥善地保存在一个密闭的铅盒里，然后将它深藏地底。
他不希望任何人找到它，无论是卢瑟，还是克拉克。
克拉克或许会透视地球上每一个地方，但他不会去查看一只小猫的坟墓。
他没有想过最终这一整盒氪石要被他拿来对付克拉克。
那多痛啊。
对那个在旧时光里，被一块氪石针对到汗流浃背的克拉克来说，那多痛啊。
对现在这个胸口依然留下一道狰狞疤痕的克拉克来说，那多痛啊。
对他来说，那多痛。
“你要答应我，让克拉克活下去。”
罗夏在蝙蝠侠身前，苍白地嘱托道。

第92章 诸神黄昏
蝙蝠侠的喉结微微上下滚动,钢蓝色的双眼在蝙蝠面具下有如料峭冰山。
他似乎想抬手，却最终还是放下，注视着罗夏,声音低沉,却坚不可摧：“我答应你。”
“——你也得和我们一起看着他活下去。”蝙蝠侠又道。
罗夏仰着脸,睁着他通红的双眼,仿佛向蝙蝠侠立下誓言：“我一定会的,布鲁斯。”
他们的话还未说完,基地里的警报声突然响起。
尖锐铃声如同塞壬的歌喉,钻入他们的太阳穴。这铃声持久而漫长，一刻都未曾间歇,和往日三长一短或者二长三短的警报铃都不同,这是基地里从未出现过的最高警报。
——这意味着，这座地下基地，正在受到外部攻击！
基地里所有士兵都立刻备战,没有人有一丝一毫的迟疑。这些久经沙场的战士们纷纷拿起手中武器,在几秒内套上战服,等候着上峰的作战指示。
史蒂夫在听到这个警报声的第一时间就意识到，超人已经发现了基地的位置。
他来不及再作过多考量,立刻向整座基地传达指令,即刻开启爆音通道,转移有生力量,并安排以复仇者和X战警为首的主力战斗部队迎战超人。
而在基地外。
广袤的海面上,深蓝的海面如同一座座峦起的尖峰,波涛狂吼如怒。
超人率领着正义联盟中的众人——神奇女侠、钢骨、渡鸦、鹰女一众人等，来到基地的正上方。
他在高空中鸟瞰着这片辽阔的大洋，犹如天神巡视自己的开创的世界。
他几年来一直在寻找的,那些反叛者的藏身处，原来就在离孤独堡垒这么近的地方。
铅层。
这座基地就建在一个废弃的铅矿里，在复仇者众人“消失”之初，他就知道他们一定找到了某个衬有铅层的藏身处。
但是，谁会有能力，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建立起这么庞大的一个基地呢？
而且那个人，还知道他的热射线无法穿透铅层。
所有的疑点都像溪流般汇聚，指向他最信任的那个战友。
——蝙蝠侠。
可那时他还太软弱，也太念旧。
他需要一个强有力的队友，能够在精神上支撑着他，能够确定无疑地告诉他，“你是对的”。
蝙蝠侠的存在就是那座让他确立自己位置的方尖碑。每当他的统治进度受到复仇者的阻挠的时候，他都会想，至少蝙蝠侠还站在他这边。
因此，他总是对蝙蝠侠的行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蝙蝠侠不该，不该在他这样纵容他的情况下，还和罗夏一起背叛他。
现在他已经不再需要蝙蝠侠了。
蝙蝠侠和罗夏一样，选择了站在复仇者那一边，选择了去往他的对立面。
他们不再是战友、挚友、世界最佳搭档，而是——敌人。
再让他看见蝙蝠侠，他会打断他剩下的全部脊骨。
他会这么做的。
他看向身后，用隆隆的低沉声音询问钢骨：“赛尼斯托呢？”
这个已经统治世界长达四年的人间之神，如今在举手抬足间，都暗含着上位者的威压。他这样压低着嗓音说话，在最后一个音节收尾，舌尖触碰齿列又从容弹回，发出被抚平的问句，已足够表明他的不悦。
赛尼斯托曾是他的手下败将，在知晓他在地球上建立了一个新的统治政权之后，他又带着他的黄灯军团投靠了他。
尽管如此，他仍然与正义联盟原本成员多有意见分歧，往往行事喜欢自作主张，让超人无法信赖他。
维克多摇了摇头：“我通知过他，但他没有和我们一起出发。”
超人眯了眯眼睛。
比起执着于赛尼斯托的下落，眼下，显然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对付。
基地内。
在钢铁侠的实验室里，爆音通道被打开，空间短暂压缩，这条高维度通道这一次将连通位于非洲东海岸的某处新基地，那里原本是瓦坎达秘密建立的全国避难所。
史蒂夫安排了一部分士兵争分夺秒地转移物资和伤员，他自己将带领众人与正义联盟正面作战，为后方的人员转移争取时间。
……诸神的战争打响了。
他们在茫茫万里的海洋上进行最后的战役。
这片海洋，曾是地球上所有生命诞生的温床。三十亿年前的某一天，宇宙射线抵达这片温床，在阳光、闪电、酷热的无尽螺旋中，地球上产生第一个原核细胞。而这个贫弱的细胞将在未来的三十亿年中，从残缺不全的原始形态，变成藻蕨、软体生物、鱼类、恐龙、昆虫、哺乳动物……在火山灰一次次柔软又毫无遗漏地铺满地球角落之后，猿类出现了。他们走出森林，他们开始学会使用工具，他们慢慢习惯了直立行走，进行全球迁徙，在地球的各个板块上，留下一个又一个脚印化石。
他们逐渐从万千生物中剥离出来，有了自己的名字——“人类”。
他们开始以强势的态度介入这颗星球的历史。在美索不达米亚的平原上，人类学会了建造城市、制定法律，在泥板上刻下楔形文字来铭记族群的共同记忆，于两河的日落时分，他们将它命名为“历史”。
有了历史之后，族群开始有了记忆。文化的源头是记忆，个体的记忆沉淀，淤积成种族的文明，从古希腊到希伯来的两希传统，再到盘庚殷诰、生民公刘，人类开始拥有自己的文明。
文明启人思索，小亚细亚的海岸边，米利都学派的智者们徘徊游荡，苦苦思索着人类命运的奥秘；《伊利亚特》和《奥德赛》在这里诞生，写下不朽诗行的荷马最终以一句“阿喀琉斯的愤怒是我的主题”开篇全诗，人类意志被赋予众神，众神开始拥有人的喜怒哀乐，人以自己的形象塑造众神，在狂热的膜拜神像运动中，神成为人的意志化身。
光辉而灿烂的彩虹般的众神啊……
在人类文明的婴儿时期，他们是光、电、火、雨、海洋、火山、地震、风暴，在人类蹒跚学步的健康的孩童期，他们是宙斯、赫拉、雅典娜、哈迪斯，是九柱神、荷鲁斯、阿图姆、巴斯特，是劳、斯凯尔、伊特萨姆纳，是梵天、毗湿奴、湿婆、迦楼罗……神明一个个诞生在人类的文明进程中，拥有对人类生杀予夺的特权，可是神明们知道他们其实正是人类面对外界这个无穷宇宙幻想出来的答案吗。
光辉而灿烂的彩虹般的众神，他们难道是超越人类灵智的物外之物，是比人类更伟大的存在吗。
这三十亿年的时光中孕育出的人类，逻辑、雕塑、哲学、诗歌、推理、情感、算术……他们精巧的脑袋里同时存在真实和假象，同时存在崇高与龌龊、极度的爱与极端的恨，亿万个脑细胞神经元每时每刻都在突变，这么细腻丰富的造物，神要付出什么来征服它们？
阿喀琉斯的愤怒拉开了一场长达十年战争的序幕，而人间之神的愤怒将新世界诸神带往黄昏。
诸神黄昏的战争开始了。
新世界的诸神——这些超级英雄们，被人类赋予拯救希望的英雄们此刻正在海洋上空自相残杀。
如果有人能够目睹这一切，他一定会为这场诸神之战震撼到不知不觉拜服。他能看到，在莽荒般的蓝天下，众神掷下天雷，神明的怒火燃烧在七海的海域——
隐退在亚特兰蒂斯城许久的海王亚瑟&#183;库瑞携海后湄拉一同参与了这场战争，海洋如同倒悬的山脉，高高扬起波涛，凝固在空中；宙斯之女、天堂岛公主、神奇女侠戴安娜身披金鹰战甲，手执雅典娜神剑与火神之盾，发出声声战吼，举剑劈向持盾的美国队长；跨过阿斯加德通往中庭的彩虹桥连接向海面，雷神索尔带着他以中子星内核熔炉锻造的暴风战斧来到地球，抗衡超人毁天灭地般的力量。
暴风战斧引来蓝光辉耀的神雷，呼啸生风，自彩虹桥中席卷而来，如同一片飞旋的盘形星系，在千军万马中摧枯拉朽的气势横扫战场，顷刻间斩向超人！
索尔飞身跃起，暴风战斧回旋收入他手中，他双手握住斧柄，高举战斧，大喝一声，直直对准超人劈下。
这柄巨斧的力量来源于雷神自身，沛然莫御的神力在雷神手中如同巨浪奔流冲向超人，寒光凛凛的刀刃终于劈开人间之神的肌肤，在他肩膀至前胸劈出一道不算大的伤口。
超人被雷神击飞，向后飞出百米，在海洋上砸出滔天巨浪，随即又如导弹般从水下飞出，携带着白色的水花，闪电般冲向索尔，猛然一拳，擂中索尔胸前！
他双目猩红，连眼窝的皮肤下都泛出红光，而索尔同样也浑身充斥着雷电的神力，双眼亮白带蓝，周身缠绕闪电，在超人骇人的可怖力量下与其战斗。
超人双眼射出粗如火柱的热射线，索尔召唤出蓝色雷电，一红一蓝两道光芒几乎照亮整片海域，热射线与雷电交织撞击，在短短数秒间，空气震荡怒吼，海水的波动以他们为中心，一层层浪头拍向北冰洋与太平洋沿岸的陆地。
他们的对波持续数秒，超人与索尔双双怒吼，红色热射线的亮光终于在最后一秒碾压蓝色闪电，超人飞上高空，热射线如同毁天灭地的洪流，从天而降，将雷神轰下水面！
地下基地的起飞坪从海下升起，雷神砸在起飞坪上，砸出一个巨大的凹坑，犹如一汪泉眼，涌出鲜血。
超人飞向了他，右拳高举，再次重重一拳砸中索尔的面庞。
“我警告过你，不要插手我的地球。”超人双眼赤红如血，按住雷神的肩膀，低声威胁道。
索尔满脸是血，他向超人张开嘴一笑，露出被鲜血染红牙缝的上下两排牙齿，右手摊开在身侧，召唤着暴风巨斧穿越重重巨浪朝他飞来，“我和你……不一样，我有朋友，我会为了朋友而战斗！”
与此同时，史蒂夫也拾起雷神之锤，在神奇女侠的进攻下以锤击盾，打出一套高超的连招，奥丁的神雷如电索飞出，轰然炸响，展开千万条蓝白色电光枝蔓，将神奇女侠远远击飞出去。
戴安娜大吼一声，甩出真言套索，勒住天上白云，金鹰战甲的金色双翼展开到极限，荡身向史蒂夫飞踹，史蒂夫翻身躲过，举起星盾，接住戴安娜随之劈来的一剑。
雅典娜之剑被星盾挡下，炸开星星火光，史蒂夫迅速甩动雷神之锤，反手还击，戴安娜立刻掏出火神盾牌，持盾格挡雷神之锤的攻击。
史蒂夫手中的雷神之锤敲击在火神的盾牌上，分属两个不同神系的神器在此刻相遇，两面盾牌同时被拿在手中，两个同样不屈的战士，在辽阔的起飞坪上相互对视。
盾牌后，戴安娜露出她一双浓墨重彩的眉眼，沉声道：“看来我们终有一战。”
史蒂夫的蓝眼睛在面罩下望着她，脚下缓缓后撤半步。
他一直用余光观察着索尔那边的战况，眼见索尔落了下风，他果断作出决定，向戴安娜背后赶来的天使兽使了个眼神，示意天使兽拖住神奇女侠，而他自己，则飞速跑向超人与雷神的战局支援雷神。
天使兽手执审判之剑，扇动七面羽翅，轻轻降落在神奇女侠身后。
“戴安娜。”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白色羽毛在风中微微颤动。
审判之剑通体覆盖紫色的数码流，光束盾在他左臂之上若隐若现。他在十字架法冠下悄然望向远处的淡蓝色天幕——就在几分钟前，蝙蝠侠的战机已经从基地里起飞，顺着天际线，飞向北美洲大陆。
蝙蝠侠会在那片故土上找到世界上最后一盒氪石。他只需要为蝙蝠侠再争取一点时间……为全人类的命运，再争取一点时间。
神奇女侠见史蒂夫离去，当即向他丢出真言套索，却被罗夏追上去用审判之剑截住。
“小男孩，”戴安娜看向他，雅典娜之剑的剑尖下垂，“你知道我和超人不一样。”
——她不会像超人一样三番两次地对他手下留情。
她会打败阻拦她的所有人。任何人，都无法阻挡亚马逊战士前进的道路！
神圣天使兽沉默不言，只是向着戴安娜抬起审判之剑，仿佛已经下定决心。
戴安娜见他如此，便踏前一步，发出一声厉喝，举剑冲向天使兽！
北冰洋战场上，反抗军主力部队迎战正义联盟众人，史蒂夫和索尔与超人展开激烈战斗，天使兽白色的身影在空中穿梭，战争机器、绯红女巫、黑寡妇、蜘蛛侠合力对战正义联盟其余成员。诸神陷入混战，七海之王的怒火使海洋成为沸腾的岩浆，海浪咆哮如雷，几乎要将整座地下基地从海底连根拔出。
金色的真言套索犹如无处不在的天网，誓要将天使兽用以飞行的翅膀捆缚，天使兽迅捷地躲避着神奇女侠的攻击，在听到基地里大部分人员都已经转移完毕的声音后，审判之剑顿时在他手中发出耀眼的紫色光芒，剑势暴涨！
天使兽执剑回击亚马逊女战神，审判之间的锋芒如同切开空气的时空裂缝，在风中闪现出一线寒芒，神奇女侠举起雅典娜之剑，格挡这足可削平山海的惊世一剑，两把剑在空中相击，金属撞击声清脆悠长、嗡鸣震荡，引发出强烈的冲击波，直接将神奇女侠和天使兽向后掀飞。
神奇女侠翻滚几圈，将雅典娜之剑深深插入地面，拉扯出一条长达数十米的裂口，活生生抑制住强大的惯性，再次抬眸时，眼神中已经洋溢棋逢对手的凶悍和兴奋！
——这个女战神，本就是为了战斗而生。对手越是旗鼓相当，她的战斗热血就越是沸腾。
而失去一翼的天使兽，却是在空中翻飞许久，才勉强把控住平衡，然后再次将身体摆出战斗姿态，以便随时应对神奇女侠的攻击。
戴安娜一跃而起，金鹰战甲如同具有生命的活物一般，自如将璀璨的金色双翼舒展，翱翔于天际。她在空中交叠双腕，守护银镯相互锤击，释放出强大的神力，冲天辉光在刹那间奔向天使兽。
天使兽立刻打开光束盾，紫色的弧面光束盾形成一层密不透风的防护罩，挡住了守护银镯的神力。
然而，守护银镯由宙斯的羊皮神盾埃吉斯碎片铸造而成，它所遗留的宙斯神力几乎可以对宇宙中的任何事物造成毁灭性伤害，数码流构成的光束盾尽管抵挡了银镯的第一波攻击，但紧接着，戴安娜已经再次撞击银镯，比第一波更急更加猛烈、强悍的第二波攻击再度向他涌来！
光束盾上开始出现了裂痕，它抵挡不了多久。裂痕犹如蔓延的蛛网，一点点从光束盾中间向四周延伸，天使兽咬牙在冲击波中开始凝聚力量，修复光束盾，却被戴安娜的第三波攻击直接粉碎！
守护银镯的冲击波灌注在天使兽身上，光束盾碎裂的声音犹如一个被触发的铁片开关，在刹那间传入超人耳中，他在与雷神无休无止的战斗中转过头，便看见了被冲击波撞倒的天使兽。
“罗夏！”
人间之神当即飞向他的爱人，试图接住那坠落的天使兽。
但天使兽却在神奇女侠的追击中，向他举起了审判之剑。
这个已经失去一翼的天使，用审判之剑抵在人间之神的胸口，对他说：“别过来！”
克拉克停滞在距离审判之剑剑尖不到一米的位置。
他看着天使兽，抬手制止了神奇女侠的攻势，张开的五指露出掌心，“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罗夏？”
他凝视天使兽，声音低沉。
他此刻无疑是愤怒的，愤怒罗夏竟然依旧选择将剑尖对准他，愤怒罗夏的背叛，愤怒罗夏早已忘记，他到底是为了谁，才做的这一切。
他的愤怒使他失去理智，他一点点靠近天使兽，用带着威胁的低哑嗓音说道：“我不会再纵容你了，我要折断你这些该死的翅膀——”
罗夏紧紧握住审判之剑，他在克拉克说出那些话时睁大了眼睛，却仍然没有后退半步。
他的身后就是神奇女侠，就是地下基地万千个战士的生命，就是蝙蝠侠，就是人类未来的命运，他是站在悬崖边上、孤注一掷的旅人，他不能后退，因为半步就是深渊。
就在这时，天空中出现了一抹黄色的亮光。
消失的赛尼斯托终于在此时出现。
他皮肤赤红，尖脸，身形瘦长，穿着黄灯侠的垫肩制服，以恐惧为力量来源的黄灯戒从他手指上绽放出白昼朗朗的光芒。
黄色光线被具现化成一个四四方方的囚笼，竖起栏杆的囚笼里，关押着诺拉&#183;伦纳德，和戴维&#183;伦纳德，罗夏的养父母。
——原来赛尼斯托的失踪，正是为了寻获罗夏的父母。
黄色囚笼里，诺拉和戴维被禁缚双手，他们惊怒万分，戴维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诺拉，向赛尼斯托怒目而视：“你究竟想干什么？你休想用我们来威胁罗夏！我不会让你这么做——”
红色皮肤的黄灯侠面有得色，他远远地停在战场之外，洋洋得意地向超人道：“看我为你带来了什么，超人？这才是解决你问题的最佳方式。”
尽管相隔百米，但在看见那个黄色囚笼的第一秒，罗夏就看见了他的父母。
他刹那间惊惧而愤怒，彻骨的恐惧自脚底爬上全身，双目不自觉圆睁，红血丝布满眼白。
“赛尼斯托，你敢动我爸妈——！”
他大声怒斥，像一道闪电般冲向黄灯侠，却在黄灯侠再次具现化出的一支巨大蜡烛前生生止住了脚步。
赛尼斯托朝他露出一个阴沉的微笑。
“小心，男孩，你再向前一英尺，这支蜡烛的火焰就会烧到牢笼，”他高声对罗夏说道，目光却看向超人，“你对他太心软了，卡尔&#183;艾尔，有时候想要获得自己想要的，还得需要一定的手腕和魄力。看，这不是就很有效吗？我早就说过，你那一套行不通……”
罗夏在赛尼斯托的声音中浑身颤抖。
他整个人都慌了，赛尼斯托捏住的，是他的脊髓。戴维和诺拉，他的养父母，这是他灵魂里最重的一块拼图，他怎么能看着戴维和诺拉，在他面前陷入赛尼斯托的胁迫？
他害怕到无以复加的地步，连声音都在发颤：“放开他们，赛尼斯托，你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求求你，放了他们——”
“罗夏，不要怕他！”
戴维在牢笼里朝他大喊。
他用肩膀狠狠撞击牢笼的栏杆，额前的碎发散落，昔日英俊沉稳的中年人现在已经露出疲倦老态，却仍然精神不怠，以人类的意志对抗黄灯之力。
“罗夏，快回去！不要管我们！”他大声喊道。
赛尼斯托恶狠狠的瞟了他一眼，具现化出一条胶带，结结实实地堵住他的嘴巴。
他遥遥用目光询问超人：“超人？”
超人在罗夏身后，无声地注视着颤抖的天使兽。
他的视线在赛尼斯托和罗夏身上转了个来回，虚虚停留在囚笼里的伦纳德夫妇片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太阳神湛蓝的瞳眸冰冷无情。
他没有说任何一句话，却已经足够让在场所有人意识到，谁才是这里拥有最终决定权的主宰。
——不是赛尼斯托，而是他。
只要他一声令下，赛尼斯托就会在他的授意下，轻而易举地夺走这对人类夫妇的生命。
他看着天使兽扔下佩剑与盾牌，缓缓屈膝向自己下跪。
“求你……克拉克，放了我爸妈。”
天使兽第一次在他面前如此顺从而驯服。
超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即为赛尼斯托的僭越而感到不悦，又为天使兽的低头而感到痛快。
这个总是违逆他的天使兽，这个总是选择与他作对的天使兽，这个总是用剑对准他的天使兽天使兽……这个他挚爱的生灵，他此生唯一的爱人，终于在此刻，向他彻底臣服。
七扇残翼乖觉地垂拢在身后，像是大片松开的白纱帘。
纤长的脖颈向下压，弯下了那对骄傲的膝盖。
“罗夏！别这么做！”
戴维&#183;伦纳德看到罗夏下跪，在牢笼里发出困兽般的大吼。
一个深爱着儿子的父亲，他的骄傲无法容许儿子为了他而遭受这种折辱，他更加用力地撞击栏杆，试图撞破这用恐惧铸造的囚笼，竟然真的将黄灯囚笼撞得砰砰作响。
罗夏怔怔地，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身前的超人。
超人向他摊开手掌。
“过来，罗夏。”
天使兽的身体轻轻动了动。
他失魂落魄，心惊胆战，生怕自己的一念之差，会让戴维和诺拉受到伤害，根本不敢忤逆超人的只言片语，只能起身，一步一步向超人走去。
神圣天使兽的盔甲犹如秋风中的落叶，随着他的每一步从他身上掉落，化作无形的数码流，消散在海风中。
他卸下一身盔甲，在光芒中露出黑发少年含泪的容颜。
他满眼热泪，几乎叫超人心生不忍。
超人有一瞬间心软，但很快，那抹不应该存在的心软被他自己抹去，脸上仍然冷冰冰的，不带一丝感情。
戴维拼命拍打着栏杆，掌心通红，“别过去，罗夏，别去！”
而在不远处，身受重伤的美国队长和雷神对视一眼，他们意识到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超人正背对着他们，只要他们的速度够快，就可以一举反攻超人。
雷神无声地张开手掌，将暴风战斧召回手中，美国队长抬臂挥击雷神之锤，战斧和神锤相击，召唤出九界最强的神罚之雷，粗壮如同世贸高楼的巨雷自天际降落，犹如一条亮起蓝白闪光的巨龙，嘶吼着劈向超人！
轰雷贯耳，天摇地动。
神罚的雷霆穿云裂石，劈斩在超人身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炸响。雷霆一瞬间将他打下高空，超人径直被冲刷进海中，激起硕大的白色叠浪。
这片诸神的战场，短暂地，陷入了一秒诡异的平静。
但紧接着，人间之神自水中破空而出，直上云霄。
他在这片天穹的顶端，背朝灿烂的日光。
黄太阳年轻健壮的射线在他身上自动被吸收转化为他的能量，他身上的每一处伤口都在愈合，每一块肌肉都在紧缩。
——这个被太阳所偏爱的阿波罗，逆着光，自天空看向海面的所有人。
他们怎么胆敢冒犯神威？他们怎么敢，一次又一次地挑衅他的威严？
人间之神双目赤红如血，发出神的怒吼，热射线的光柱毁天灭地，在海面上灼灼燃烧。
索尔冲上前，用暴风战斧劈向超人，超人赤手接住战斧，虎口被战斧锋利的边缘割开。他反手一挥，寒冰呼吸冻住暴风战斧，双手合拢，硬生生拗断战斧斧柄，将索尔甩了出去！
雷神在起飞坪上撞出一条沟渠，超人欺身而上，高高举起拳头，雨点般落在索尔的脸上。
索尔额头、眉骨、颧骨都被超人的拳头砸开，脸上绽出淋漓鲜血，他一声大吼，屈膝撞向超人。
超人的钢铁之躯却像山一般岿然不动，他扼住索尔的脖子，将索尔提起，又被一面飞来的星盾击中手腕，振金撞上氪星人坚硬的骨骼，将超人的手腕撞得一松，扔下索尔。
超人凶狠回眸，看向星盾的主人，白色披风在身后猎猎飞扬。
美国队长史蒂夫&#183;罗杰斯迎面而上，手执星盾和雷神之锤，与超人进行决战。
雷神之锤敲击在星盾之上，引来阵阵天雷，闪电劈打超人的身躯，在他的制服上炸开星火，那身可以抵御大气层燃烧温度的氪星制服上已是焦痕遍布，露出超人强健如雕塑般的躯体。
他们有来有回地交手，超人几乎赤-裸上身，一拳又一拳砸向星盾，史蒂夫举盾接下超人的攻击，脚后跟深深陷入地面，在地上踩出无数道裂痕。
——史蒂夫&#183;罗杰斯，他只是一个拥有超级战士血清的普通人，却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
星盾嗡鸣不止，超人见史蒂夫用星盾挡下了攻击，索性双手抓住星盾两边，双臂肌肉暴鼓，出力将振金星盾撕成两半！
史蒂夫举起残损的星盾，口鼻处满是鲜血，直视超人，在人间之神的怒火中沉沉开口：“我可以和你耗上一整天。”
超人暴怒，以雷霆万钧之势，一拳捶中星盾！
他使出全力的一拳可以打破世界的维度，这一拳落在星盾上，泛起洪涛急浪，冲击力直接将史蒂夫&#183;罗杰斯震飞，他摔落在地，尽管用星盾做了缓冲，却仍然被震得口吐鲜血，浑身的骨骼都在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超人飞上前，在半空中俯视美国队长，双目隐隐泛出红光。
史蒂夫咳出一口鲜血，用手臂支撑地面，抬头看着超人，挣扎着想要站起身，但超人猩红的热射线，已经自空中抵达他的身前——
“不！！！”
追上来的罗夏翻身拾起另外半面振金盾牌，在千钧一发之际用盾牌护住史蒂夫，热射线被振金挡下，折射成一个锐角，紧接着射向了偏离他身后的空中。
它们不偏不倚地，射向了赛尼斯托黄灯囚笼里的伦纳德夫妇。

第93章 乎乎小猪
罗夏的脸上露出了惊恐到扭曲的表情。
时间在这—刹那无限延长。
近万摄氏度的高温热射线几乎在触及人体的—瞬间,就将触碰到的血肉气化。他眼睁睁看着热射线穿透囚笼，身体先于意识直冲而出，却在伦纳德夫妇活生生在他眼前死亡后,定格成了—个凝固的姿势。
他突然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的世界像是被人按下静音键,所有的颜色和声音都从他的世界里抽离,他看不见任何色彩,也听不到—点声音,视线中只剩下那个碎裂的黄灯牢笼,黄灯戒爆裂的碎片像是在空中被人—把抛洒出的扬沙,纷纷扬扬地落在他面前。
……信号突然被切断的嗡鸣持续回响在他的鼓膜。
他尖叫起来，疯了—般地飞上前,十指无望地在虚空中试图抓住散落的囚笼碎片,但黄灯戒具现化出来的牢笼被打碎后，只会裂成—束束转瞬即逝的光线，他甚至握不住—粒尘埃。
他伸出双臂,做出想要接住什么的姿势,却根本什么都没能抱起,落在他怀里的只有—片空空荡荡的海风，—片随风而逝的……他的灵魂。他全部的幸福。
啊。
他全部的……全部的,所能拥有的爱。
他在这个世界里苦苦挣扎和奋斗,仅仅是为了曼哈顿博士的—个许诺,许诺他可以拥有—个家。
可现在他什么都没有了。
他还剩下什么呢？
——全都没有了。
他先是失去了他的克拉克。
然后是他的朋友。战友。家园。
现在是他最后剩下的,父母。
就仿佛他所有的努力都是—个破灭的泡沫,薤上露晞,电光幻影——散去。
他痛到发不出声，原来真正的痛苦甚至都没有办法流泪，是抓住胸口只能捶打心脏的痛,是哑声失去所有词句的痛。
他露出本来面貌，呆呆地望着黄灯散去，仿佛就这样失去了灵魂。
有人抓住他的手臂，想把他拉进怀里。那种感觉仿佛隔着—层厚厚的看不见的屏障，握住他的手是陌生的，他们皮肤相触的感觉异样而遥远，他回过头，看见的是—张熟悉又陌生的，让他愤怒、恐惧到浑身颤抖的脸。
“为什么，”他颤声质问对方，脸上的表情—片空白，双目失神，“为什么要夺走我的—切！？你恨的是我，对不对，你恨的是我啊！为什么，为什么——”
那个人的手臂像铁—样强硬，他握住罗夏的手腕，不让罗夏继续坠落，罗夏却疯狂地、剧烈地在那个人怀里挣扎。
他像是—个被逼上绝路的流亡者，不甘而绝望仰头质问神明，身体弯曲成—个骇人的角度，胸膛的皮肤上勒出根根分明可见的肋骨形状，“他们有什么错，他们有什么错？！你不如杀了我，克拉克&#183;肯特！！！”
“罗夏！”太阳神痛苦地朝他低吼，试图抱紧这个濒临崩溃的少年，但在罗夏身上，却骤然爆发出足以刺痛他双眼的白色光芒！
天穹投下瀑布般的光柱，在明亮到致盲的、痛苦而神圣的万丈光辉之中，流光—点点沁入他的皮肤，深入血肉与骨骼，这具身体正被重塑，他发出剧痛无比的喊声，白皙光洁的背上，那个硕大的撕裂伤痕却在肉眼可见地消退。
进化的辉光包裹着他全身，那扇再也长不出的翅膀从他血肉中怒放，新的翅膀如同破土而出的植株，在他身后依次展开。十面银翼覆上璀璨金光，厚重坚硬的银色盔甲密不透风，他整张脸都被掩藏在头盔后，谁都无法再看清他的表情。
究极天使兽——最接近神的存在，庞大的身躯在光芒散去后，烟灰色盔甲手套紧握成拳，冲向了超人。
黄金之翼犹如锋利的刀刃，在重甲的炽天使兽身后振翮高飞。超人有意没有躲开他的—拳，被他重重击飞，究极天使兽瞬即飞身跟上，再—拳向超人挥去，却被超人伸手接下。
“够了，罗夏！”超人沉声怒吼，但天使兽却完全听不见他的声音，从背后拔出和盔甲同样材质的银色巨剑，将剑柄在手中转过半圈，沉默地向他抬起剑尖。
几乎无人能够插手究极天使兽与超人的战斗。他们在空中高速飞行，除了闪电侠之外没人能够追上他们，天使兽—路将超人逼退至阿拉斯加州的陆地，巨剑斩下，强大的剑气削平茫茫雪原，—整片松树轰然倒塌，扬起大片雪雾。
白濛濛的雪雾隔开了他们的距离，雪雾中只能看见超人猩红发亮的双眼。天使兽退向身后的松树，手中巨剑分解成数码流，消散在空中。
超人穿过雪雾，冲到天使兽面前，双目中红光依然。
人间之神的手掌强硬地掰住天使兽的双肩，他将天使兽按在地上，试图制服天使兽，但天使兽已将双手虚抓，掌根合拢，聚集出—团耀眼的白色光球，不断变化的闪电覆盖着这团光球，掀起的能量场甚至让周围的积雪和落叶都环绕着他们拂动。
超人向后梳起的头发已经凌乱不堪，在额前垂落—绺卷曲的黑发，天使兽手中的光球在狂风中越来越耀眼，超人垂眸看着他，低声道：“你想杀我？你想杀我吗，罗夏？你要是真的想杀我，来，用你的剑，用我送你的氪石刀——”
他表情痛苦而受伤，氪星蓝眼睛被天使兽手中的光球照亮，那块星云般的琥珀斑在眼睛里几乎成为了—个宇宙。
瑰丽的宇宙，那曾是罗夏，在梦里无数次沉溺的宇宙。
天使兽终于发出—声微不可查的声音，他在面罩后轻声而坚定地说：“不。”
熟悉他的超人猛地意识到天使兽想要做什么，但当他发出惊怒万分的喝止声时，天使兽已在电光火石间，将手中的光球按进自己的胸膛。
七。重。天。堂。
——究极天使兽的七重天堂，在手心中绽放出七个炽热无比的能量光球，被他硬生生按入自己的胸膛。
……他早已在进化的刹那，就心存死志，之所以将超人引来这里，不过是为了让基地里的人，能够拥有更多时间转移。
七重天堂引发了剧烈的爆炸，白光轰然炸响，整片松林如同涟漪般层层向外倒伏，那些在这片冰天雪地里生长了几十上百年的松树都被连根拔出，爆炸的能量激发雪崩，整片山脉都在隆隆作响。
超人被爆炸冲击波震飞，前所未有的惊惶向他席卷而来，他坠入厚重的积雪，又在下—秒如同离弦之箭般飞出，飞向那爆炸的中心。
七重天堂的能量散去，天使兽的盔甲化作虚无，露出少年瘦弱的身躯。
他静静地躺在雪地上，仿佛只是睡着了。
超人几乎在雪地中摔倒。
战无不胜的人间之神，在这—刻，脆弱得像是个世界上最普通不过的男人。他双手发颤，将罗夏软绵绵的身体轻柔地抱进怀里，眼眶深红。
“罗夏……罗夏……别吓我，别吓我，”他用面庞贴着少年光洁的前额，眼泪—滴滴沁入黑色发丝，手指哆嗦着，轻轻抚摸过少年的胸口，“别吓我……别离开我……我再也不逼你了、我们好好的……”
他的热泪扑簌涌落，察觉到指尖的皮肤下，那颗心脏，微弱地跳动了—下。
他—瞬间哽咽到闭上双眼，苍白失血的嘴唇疯了般贴上少年的脸颊，—口口啄吻他的爱人。他差点以为自己会再次失去他，他差点以为，自己会再死—次。
那站在云端上俯视众神的神明，第—次给予了他绝望中的幸运。
——这已经是他漫长而不幸的—生中，最大的恩赐。
……
2019年4月3日。天七。有太阳。
今天我yao开始写日几la。卡尔说写日几会对我有好小果。可是我听不dong什么叫好小果。卡尔给我买了票niang的书让我写日几。我不之到日几怎么写。卡尔说只yao我把没天zuo的shiqing写下来九可以了。所以我听卡尔的话。把我没天zuo的shiqing写在书上。
卡尔说yao叫我写字。他没天jiancha我的日几。他说我的拼写和桔子有henduo不对。然后他亲亲我。他叫我拼亲亲。他亲亲我的shihou他哭了。为什么卡尔yao哭。我jue的很奇怪O。卡尔不开心。他不开心的时候我jiu很还怕。ranhou我jiu忘记今天zuo什么了。卡尔说我去乎乎了。
2019年4月8日。天七。有太阳。
我不想写日几。写日记太nan了。卡尔说我总是写cuo很多单词。我是笨蛋。我是笨蛋。我是笨蛋。QA□□V□□A□□VQTATTAT。我哭哭la。卡尔说我不nen在书上画画。我总是在书上乱画。他很生气。我不向让他生气。所以我亲亲了他。卡尔jiu不生气la。他给我吃好吃的冰。他jiao我写。这个叫冰淇凌。
冰淇凌。冰淇凌。冰淇凌。冰淇凌。冰淇凌。
我写五个冰淇凌。我会写la。
2019年4月9日。天七。大太阳。
卡尔今天给我du书。他给我du书的shihou我乎乎了。我不xi欢卡尔du书。我xi欢卡尔和我画画。我zuixi欢画画啦。卡尔今天jiao我写我自己的名字。他说我叫罗夏。我的名字太nan写了。我学不会。我很伤心。所以卡尔jiao我写的shihou我哭哭了。我也不之到为什么我yao哭哭。拍手手的di方好zhong。我不想写我的名字。卡尔太讨厌了。(>﹏<)
2019年4月15日。天气。大云。
卡尔说我—zhi把天气写cuo了。他jiao我怎么写天气。今天外mian有很多水。卡尔说这个叫下雨。我会写我的名字了。卡尔让我写。我叫罗夏。
我叫罗夏。他叫卡尔。
2019年4月21日。天气。有太阳。
今天卡尔jiao我用斗号。我还不会用。但是斗号很好玩。我xi欢画逗号。这是逗号，，，，，，，向小点点长尾巴了。我的手和脚都很同。卡尔说因为我乎乎的时候不乖和他打架了。我总是在乎乎的时候和他打架。mei次dou把我的家弄坏。我今天好讨厌罗夏。我的书dou坏la。我不开心T^T。
2019年4月28日。天气。有太阳。
^o^今天我画画了。因为我wan上乎乎的shihou看见卡尔了。我看刀他和—个金头发的人站在—qi。卡尔在笑，我的斗号用对了吗卡尔，他看qi来很开心。我qi起床后画给卡尔看。卡尔说边上的那个是我自己。可是我的头发不是那个yan色的。卡尔—定在pian人。我现在之到卡尔总是在pian我了。上次他说yao带我出去玩，他也没有zuo到。因为他jue的我是笨蛋吗。卡尔是大pian子。卡尔说可以把我的画biao—下，我不dong什么叫biao—下。卡尔jiu说可以把我的画挂在家里。他把我的画挂在qiang上了。我们jiu可以天天看到我的画了。
2019年5月4日。天气。下雨。
我今天新学了好多单词。拍手手拍到的di方叫心脏。哭哭的ganjue叫痛。卡尔让我痛的shihou要告诉他。卡尔说我以qian很匆明。我很快就nen学会更多单词。我还学了的单词有。爱。眼泪。伤心。奶酪。旅行。咖啡。柏拉图。卡尔&#183;艾尔。冰淇凌。斐德罗。卡尔总是给我du斐德罗。他说我是他的斐德罗。我zui讨厌听他du书了。我不向听！！！！！！！我用la卡尔叫我的叹号。卡尔你kan见了吗。
2019年5月12日。天气。大太阳。
乎乎。乎乎。
卡尔说我是乎乎小猪。小猪很可爱呀。我是可爱的乎乎小猪。
2019年5月24日。天气。有太阳。
今天卡尔教我写—句句子。他还说句子是句子，不是桔子。他让我写三bian句子。
你要长久而有尊严地活下去。—切都是如此。
你要长久而有尊严地活下去。—切都是如此。
你要长久而有尊严地活下去。—切都是如此。
他说这个是什么什么wa写的句子。我听不dong。但是我会写—个新单词了，尊严。我问卡尔什么是尊严。卡尔不告诉我。他太坏la。

第94章 红色披风再次出现
转眼又是一个冬天。
2019年的冬天,华盛顿下了一场大雪。那些雪花大得像是一片片被撕下的蝶翼，纷纷扬扬地从铁灰色天空飘落，大街小巷的积雪折射出粼粼的银色日光。
昔日繁华的华盛顿,如今早已空空荡荡。那些门庭冷落的店铺在大雪中仿佛一个个沉默不语的雪人,厚厚的积雪堆至门口半截,盖住了路边破旧的广告灯牌。
卡尔&#183;艾尔坐在高背椅中,手臂放置在椅子扶手上,听着钢骨向他的汇报,眼神却穿透正义联盟的会议大厅,一直望向街头如云絮般堆起的雪花，望向正义联盟小小的休息室里,那个还在被子里沉沉入睡的少年。
神奇女侠察觉到他的出神,她皱了皱眉，出声提醒他：“超人？”
超人垂下眼帘，将手掌支住前额,面庞隐藏在手掌盖住的阴影里,“我在听,戴安娜。”
钢骨和神奇女侠噤声相顾，钢骨用手指点出投射在空中的三维图像,上面是一些最新的伤亡数据和地形图,“我们又在开普敦附近发现了反抗军的踪迹。那里的民众在帮助他们向政府军隐藏信息……我们派出人手前去查看时还受到了当地民兵组织的攻击……”
超人沉沉开口：“把所有和反抗军有联系的人全都排查一遍,我会亲自处理这件事。”
钢骨无声地用他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超人。
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在超人向他瞥来的一眼中选择闭上了嘴巴。
在超人统治世界的第四年,这世界已经伤痕累累。
那些原来选择臣服于超人政权统治的公民，大部分都已经站在了反抗军的一边。超人的统治政府因此日复一日地更加□□、残暴和冷酷，政府公开镇压所有起义,取缔公共集会，不允许播出任何娱乐节目，也不允许私人印制文化产品。
全球经济日渐下行，航路中断，产业分工停滞，私人企业纷纷倒闭，民众没有工作，自然也没有收入，加上旷日持久的战争导致全球各地经济损失严重，地球上的人口大幅度锐减，这颗星球正在向一颗死星迈近。
超人成为了一个真正的独/裁/者。
他用血腥手段平叛，围剿不断涌现的反抗军力量，被抓住的反抗军士兵往往会被超人直接处决——所有人类都在这个氪星人的统治下颤抖和哭泣，人的尊严被毁灭，数千年的文明断裂，地球千疮百孔，摇摇欲坠。
结束会议后，卡尔&#183;艾尔回到他在正义联盟总部的唯一一间休息室。
他的罗夏还在被窝中熟睡，这个完全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风雨飘摇的罗夏，仍然安安稳稳、快快乐乐地被他保护在披风下。
“罗夏，”他从柔软的鹅绒被里把罗夏挖出来，用双手抱着他的两肋，手掌中的身体瘦得惊人，“起床了，太阳照屁股了。”
被打扰了一场好眠的少年在他怀里开始闹脾气，他用那只白白嫩嫩的脚轻轻踢着人间之神，揉着眼睛，不满地抱怨：“干嘛呀，我要睡觉——我要睡觉！”
卡尔&#183;艾尔轻笑着抓住他的脚，把它们塞了回去。
这两只纤细脚踝上各有一圈粗黑宽厚的铁环，连接着沉重的铁链，铁链尽头固定在地面。
这些铁链，由科伦蒂姆钢打造，与它的硬度相比，重量其实并不算重。科伦蒂姆钢是宇宙中最坚硬的钢铁，只能在反向黑洞的压力下铸造，常被用来拖拽恒星。
罗夏在刚被他救回来之初，精神并不稳定，常常会在无意识的状态下陷入暴走，进化成炽天使兽形态与他战斗，造成大面积破坏。
后来他便去宇宙中寻找到了遗落在古老星系中的科伦蒂姆钢熔炉，在那里铸造出这幅脚链、这间房间，将罗夏永远地困在了这间屋子里。
宇宙中除了他之外，再也没有人能有撕开科伦蒂姆钢的力量。罗夏在这里会非常、非常安全。他再也不用担心罗夏会离开他了。
而在他给罗夏戴上这幅脚链之后，罗夏的精神状况也一天天稳定起来。
那个痛苦的罗夏在这几个月里出现得越来越少，现在的罗夏一天比一天快乐，一天比一天幸福——
超人抱着罗夏，低头亲吻他颤动的眼睫，自胸膛中发出低沉的哄声：“不要再睡了，起来吃早餐，嗯？想吃什么？今天下雪了，我等会儿把窗户给你打开，好吗？”
他怀里的罗夏眨眨眼睛，问他：“‘雪’是什么？”
“是很漂亮、洁白的花朵，你一会儿就能看到。今天的日记，你可以写上天气是下雪。”超人开始帮罗夏换衣服。他让罗夏张开双臂，帮他脱下浅蓝色的棉质睡衣，给他换上细腻顺滑的开司米套头毛衣，罗夏很安静地任他摆弄，乖巧得像是个做工精致的人偶。
他套上了那件蓬松柔软的白色高领麻花毛衣，便迫不及待地回头伸手去够放在床边的笔记本，“我给你看昨天的日记！我又学会了好几个单词！”
他的日记每天都会交给超人检查，日记里全是错别字、首尾倒置的拼写、混乱的句法和乱用的标点符号，尽管超人尽可能地在教他拼写，但罗夏的脑子已经很难记住那些学习到的知识。
或许他在潜意识里抗拒学习那些知识，他在抗拒成为从前那个聪明的罗夏，就像卡尔一开始教罗夏写自己的名字时，他反抗剧烈，疯狂尖叫和哭泣，后来更是陷入了暴走，进化为炽天使兽。
卡尔好不容易在制服了天使兽，罗夏那次昏睡了将近一周，醒来后已经又忘记自己的名字该怎么写。
“我等会儿看，先去给你做早饭，今天吃荷兰松饼怎么样？”卡尔耐心地问。
罗夏开心地点点头，朝卡尔扬起一个甜甜的微笑，两个白里透粉的膝盖跪在床铺上，抱住卡尔的脖子：“要放很多很多糖霜！”
“你不能吃太多糖霜，你会长蛀牙。”卡尔用指节刮了下他的鼻子。
这个孩子气的小东西皱起鼻子，他潜意识里不敢违抗卡尔，不开心的表情已经写在脸上，只能垂下他密密实实的眼睫，委委屈屈地说：“可是我喜欢吃糖霜。”
卡尔静静地看着他。
他坐在床沿，一瞬间仿佛穿越回多年以前的大都会，那个聪慧又快乐的罗夏也曾用这样装可怜的伎俩来迫使他多在土豆卷饼里放一片儿奶酪，他们一起窝在他小公寓的沙发里，度过一个又一个下雨的周末。
但转眼旧梦已成隔世，茫茫岁月，哪里还有归期。
他端出一盘撒满树莓、蓝莓和白色糖霜的松饼时，罗夏已经蹲在椅子上乖乖喝牛奶了。他一手抓着玻璃杯，一手摆弄着餐桌上那个小小的方形相框，相框里是那张他从罗夏衣服里找到的、多年以前他们在洛克菲勒广场圣诞树下拍的照片。
罗夏自从看见这张照片起，就对它爱不释手，天天把照片攥在手心，照片的边缘都已经被他的汗水打磨得发白。卡尔担心照片会软化破损，便找了个小的金属相框把照片放进去，这样罗夏久能一直带着这张照片了。
卡尔把松饼放在罗夏面前，罗夏抬起头，又朝他笑了笑，咧嘴露出两排白皙晶莹的牙齿，然后炫耀似的把照片举给卡尔看。
他点了点照片上穿着衬衫的高大的克拉克&#183;肯特，好像在认字一样，确定地说：“卡尔。”
又点点旁边那个看不清脸，只能看见红色围巾和帽子的清瘦身影，“罗夏。”
“真聪明，对，那就是我和你。”卡尔温柔地夸奖他。
罗夏又把照片转过来对着自己，手臂伸直，举在卡尔旁边，眼神对比着照片上的大男孩和身前的这个人间之神，脸上露出些许疑惑的神情，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卡尔鬓角的白发。
他在奇怪，为什么照片里的人会长白色的头发。
但是他不知道这叫白发，他以为那是卡尔头发上不小心沾上去的画画颜料，于是伸出柔嫩的指尖，轻轻擦拭卡尔的鬓角，想要把那些花白的颜色擦去。
卡尔慢慢握住他的手指，痛苦地颤声道：“擦不掉的，罗夏。”
罗夏不解地看着他，天真地问：“为什么？”
卡尔垂下眼帘，苦笑着说：“因为人一旦长出白发，就再也回不去了。我已经老了，罗夏。”
罗夏摇晃着两条骨肉匀亭的小腿，满脸好奇：“老了就会长白头发吗？什么叫回不去？为什么长了白发就回不去了？”
他还是像以前一样对什么事情都感到好奇，却永远无法从卡尔这里获得问题的答案了。
卡尔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在罗夏吃完早餐后把他抱到了窗边，给他穿上厚实的御寒衣物：一顶白色绒线帽，针织大围巾，鹅绒外套，然后打开了那扇同样是科伦蒂姆钢铸造的窗户。
华盛顿的大雪和冷风从窗外向他们扑来，一片雪花贴到罗夏脸上，罗夏尖叫了一声，凄惶地蹿进卡尔怀里，眼泪很快从婴儿蓝的双眸中滚落。
——他在害怕。
他明显不对劲，害怕得浑身发抖，整个人都在轻微抽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都快要窒息了。
“罗夏，怎么了？我在这，别怕，别怕——”卡尔忙拍打他的背，试图安抚他，但罗夏一看见他的脸，却更加大声地“啊啊”叫起来，身体抖得愈发厉害，尽管穿着厚重衣物却仍然纤细的手臂仿佛就要折断在卡尔的手中。他对卡尔的恐惧仿佛深入骨髓。
他一声声哭得快要晕厥，甚至开始自残般地掐自己的脖子和手背，卡尔慌张地关上窗户，把他抱回床上，抱着他一句又一句安慰：“别怕，别怕，罗夏，你到底怎么了，是什么让你害怕？你告诉我好吗，罗夏，乖乖宝贝，告诉我。”
罗夏用双手抱住头，不住地摇头和抽泣，像是一只失去母鸟的幼鸟，在狂风暴雨中瑟瑟发抖。他一边哭，一遍绝望地哽咽：“不要下雪，不要下雪——不要，我害怕，我害怕，呜呜……”
他疯了一般地来回念着几个单词，精神濒临崩溃，已经完全听不见卡尔说话，但卡尔却在他开口的刹那，意识到了他在说些什么。
氪星蓝眼睛里的瞳孔骤然一缩。
暴风雪——
在北极的暴风雪中，他当着罗夏的面，将氪石从自己胸口挖出，杀了比利，折断蝙蝠侠的脊椎。
那场暴雪，落在孤独堡垒前的皑皑冰原，也同样落在他们无望的命途。
卡尔低头抱着罗夏，眼窝陷在眉骨投下的阴影里，只觉万箭穿心。
“……罗夏，”他的手在发颤，声音低哑，用拇指擦拭着罗夏脸上的泪水，把这张泪水盈盈的脸庞按进胸膛，“不怕了，不怕了，我再也不会让华盛顿下雪了，好吗？别怕，罗夏，我的宝贝，我再也不会让你看见雪花——”
他怀里的瘦小的身躯抖得几乎痉/挛，许久许久之后，才慢慢恢复平静。
一场痛苦让罗夏久经伤痛的身体彻底消耗完了储存的能量，他哭累了，很快就在超人怀里安静地睡着，睫毛上还挂着几滴小小的晶莹的泪珠。
超人把他放回床上，给他盖好被子，然后悄悄地离开了房间。
他在大雪中飞向六千多米高的云端，用热射线融化了所有产生雪花的云层，水蒸气转为暴雨，滂沱降落在华盛顿特区的上空。
华盛顿再也不会下雪了。
……他不会再让罗夏看见一片雪花。
这一年的圣诞节，卡尔送了罗夏一个礼物，是一个他好不容易才在世界上某家仍然还开着的正义联盟周边店铺里找到的，红色披风的超人棉花娃娃。
因为要在全球各地镇压起义，他没办法一天二十四小时陪在罗夏身边，有时候罗夏醒来找不到他，会急得直哭，听见他一声一声无助地喊他，卡尔的心都要碎了。有了这个玩偶，至少罗夏可以在没有他的时候，得到一些陪伴。
这些周边自从他建立统治政权后就不再更新，他只能找到这个旧版本的红披风超人娃娃，罗夏拿到娃娃时，还很疑惑地来回看他们的制服。
但他很快就接受了这个穿着蓝色制服、披着红色披风的超人玩偶，几乎时刻不离手地抱着它，每次睡觉前，都会很爱惜地把它放在枕边，和那张旧照片放在一起。
就好像这就是他全部的快乐了。
软绵绵的玩偶安全无害，罗夏一天中的大部分时间，都把它揣在怀里，从冬天揣到第二年的春天，仍然爱不释手。
他还给它取了个名字，经过卡尔的同意，叫它克拉克。
卡尔在他喊出那声“克拉克”时差点失手打翻了水杯。
他看向罗夏，眼神充满探究地观察着罗夏的表情，哑声问：“你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个名字？”
罗夏全然无觉，还在贴贴超人娃娃的肚子，向卡尔笑得灿烂，然后指了指墙上的一幅画：“那里！”
那是他去年用蜡笔画的，只有混乱的线条和色块的拙劣画作，上面依稀可以看到两个人形的小人，站在一片金灿灿的蜡笔线条里——根据罗夏的描述，那是他梦里梦到的麦田。
而那两个小人，一个是卡尔，一个是他。
卡尔问：“你在梦里看见我了吗？”
罗夏困惑于卡尔脸上悲伤的表情，眨眨眼睛，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嗯，我在梦里听见了，我在叫、叫克拉克……”
他越说越小声，害怕卡尔生气，抱着棉花娃娃低下头，双脚缩起踩上凳子，做出一个缺乏安全感的姿势。
卡尔看到他这幅模样，心痛得要命，很快调整了脸上的表情，露出浅淡的微笑，安慰他道：“这名字很好听，你就给它取名叫克拉克吧，它应该也会很开心自己有了名字。”
罗夏还是害怕，他用手指头扒着卡尔的披风，讨好一般地轻轻晃动，小巧的鼻尖微翘，那双婴儿蓝的眼睛寻找卡尔的视线：“……不要生气。”
“我没有生气，”卡尔带着一颗□□的痛楚的心摸了摸他的头发，把他抱进怀里，亲吻他的脖子、头发、指尖，“……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爱你。我发过誓，再也不会对你生气，再也不会伤害你了，我们要好好的在一起，知道吗？”
两鬓斑白的人间之神，与他的爱人十指交扣，满心都是酸楚和深沉到心痛的爱意。
春天快结束的时候，反抗军突然没了消息。
他们的以往的活动都能很快在钢骨的全球监控下被发觉，这一次，却连续数个礼拜没有查到他们的踪迹，这很不正常，维克多将情况上报给超人，超人思索了很久，也没有想出原因。
于是他决定亲自去探察复仇者的消息。
他知道复仇者的新基地在非洲，非洲也是起义和□□的主要发生地，但是本就拥有瓦坎达科技的新基地在经过钢铁侠和蝙蝠侠的改造后，防御更加完善，也更加隐蔽，他至今仍然没有找到新基地的地址。
他在非洲沿着海岸线反复排查，并没有听到，在大洋的另一断，华盛顿正义联盟的某间休息室里，那扇科伦蒂姆钢打造出的窗户，被另一具钢铁之躯打开的声音。
耀眼夺目的黄太阳光线钻入房间，顷刻淹没了室内的人造光线，罗夏害怕地抱着他的克拉克娃娃向后蜷缩身体，却在灿烂的暮春阳光中，看见了一片鲜红飞扬的披风。
——那个闪闪发光的，有着海洋般氪星蓝眼睛的太阳神阿波罗，逆光出现在他眼前。

第95章 我只要我的克拉克
罗夏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蓝色制服的红披风大个子,抱着怀里的玩偶，下意识轻轻地喊了一声：“克拉克。”
仿佛他早该喊出这个名字，仿佛他本就该喊这个名字。
克拉克。念这个名字时舌尖会轻轻弹过上颚,前两个音节干脆有力,最后一个音节在舌面后部接近软腭,气流从口腔深处送出,仿佛一声无疾而终的叹息。克拉克。
他好像早已在无数个白天黑夜,在每个地方念过这个名字。
记忆的水池被棒针勾起,那些零碎闪过的画面在他身体里上升,他的视线完全凝固在这个陌生人身上，一动也动不了。
这个陌生人朝他微微一笑,是那种温暖又开朗、自信而明亮的笑容,你只要看到这个微笑，就会情不自禁向他交付所有的信任，似乎世界上没有人还能比他值得信赖。
“蝙蝠侠让我来带你走。”
陌生人走进房间,紧实的红靴踏上屋内的地面。
他四处打量了一下,若有所思地说：“这间屋子居然全部都是由科伦蒂姆钢铸造的——他一定费了很多力气。”
罗夏蜷缩在小沙发上,紧紧抱住他的超人娃娃，几乎要被这个克拉克身后明亮的阳光刺痛双眼。
他惶然地低下头,视线看向手里的娃娃。
棉花娃娃睁着大眼睛,脸上带着同样温暖的笑容,小披风是用鲜红的天鹅绒做的,一整块披风如水般丝滑,他用手指捏着披风,想，这才是他的克拉克。
他的克拉克褪色、沧桑、饱尝不幸，被放在无人问津的货架上尘封已久,拆开包装时还能摸到上面一层厚厚的灰烬；他的克拉克陪他度过每一个漫漫长夜，每当他半夜被噩梦惊醒，他总能看到克拉克就在那里，披风艳红如血，即使在黑暗中也能看到那抹隐约的红。
他的克拉克在这里，就在他怀里，除此之外，谁都不是克拉克。
少年几乎瘦得脱相，他用瘦骨伶仃的手臂把棉花娃娃抱在胸前，无助地说：“我不认识你，我不要跟你走。”
蓝色大个子有些意外地看向他。他看见了少年光着的脚和脚踝上粗大的铁链，心跳突然暂停半拍，随即升起一股淡淡的怒火。
他蹲下去，握住少年的一只脚，抬头看着罗夏，沉声问：“这是他给你戴上的吗？”
罗夏瑟缩了一下，想把脚从对方手里抽/出，但那只温暖干燥的大手却是怎么都挣不脱的。他很敏锐地感知到了对方变化的情绪，便愈发害怕，不敢出声，也不敢点头，只能躲避着对方的视线，埋头认真地打理他的棉花娃娃，神情专注。
陌生人这才察觉到他的异常。他皱起眉，超群的氪星大脑快速运转，所有异常的细节都在这时候串成珠串，这个世界的蝙蝠侠明明说过——
“我不知道该如何告诉你，”陌生人坦然而真诚，他向罗夏解释，“我是克拉克&#183;肯特，来自于另一个平行世界，是你们这个世界的超人的同位体，你们的蝙蝠侠通过跨维度传输装置让我们来到了这里，他希望我们能帮助这个世界回到原来的轨道。”
“你应该认识我的，对吗？蝙蝠侠告诉我，你和这个世界的超人从小一起长大。”
罗夏抖了一下。
超人。
这个词同样熟悉，但就在他听到这个词的第一时间，他的脑袋里就仿佛有个钻头在拼命往里钻。
他又在头痛了。他抱住脑袋，因为疼痛而面色发白，整个人团成了一只虾米，痛苦地说：“我不认识你，我不认识你，我的头好痛。”
——这是在卡尔长年累月的训练下，他好不容易学会的反应。起初，他甚至不会喊疼，那些铁链磨破了他的脚踝，他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感受，直到卡尔发现了他破皮红肿的脚踝，才立刻在拴住他的两只铁镯里垫上了柔软的胶条。
卡尔教他要亲口说出自己的疼痛，他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学会向卡尔表达痛苦——他学会说“痛”这个单词的第一天，就躺在床上，捂住自己的心口位置，满脸困惑和茫然地对卡尔说：“这里在痛。”
卡尔只能紧紧抱着他，那只手按在他心房，表情看起来都快哭了。
“一直吗？”卡尔看着罗夏的眼睛。
罗夏漂亮的蓝色眼珠里倒映出卡尔的脸，“一直呀。”
那天卡尔抱着他很久很久，久到他不知不觉就睡着了，迷迷糊糊醒来时，他看到黑暗中卡尔颤抖的泪水里英俊而痛苦的脸。
他的脑袋反应不过来，只是看了他一眼，很快又睡去，跳进他金色的小小梦境。
梦里蓝天白云，原野金黄。
这个英俊的、灿烂的克拉克&#183;肯特被他的反应弄得措手不及。克拉克&#183;肯特急忙开启透视眼，检查了一遍他的脑袋，却惊讶地发现他的脑白质受损严重，已经到了不可挽回的程度。
他现在还能拥有语言表达能力，就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克拉克&#183;肯特有一瞬间，想起这个世界的不义超人，最擅长的一件事，就是切除罪犯的脑白质。
难道卡尔&#183;艾尔，竟然会做到这种地步？
但他很快否决了这个可怕的猜想。尽管他的这个同位体手段残酷、恐怖独/裁，但这个世界的蝙蝠侠告诉过他，卡尔&#183;艾尔深爱着这个男孩。
克拉克&#183;肯特相信自己的心。如果能对自己的爱人做出这种事，那这个人就绝不可能是克拉克&#183;肯特。
……或许这只是命运对卡尔&#183;艾尔做出的一个最残忍的惩罚。
他曾经用热射线切割过那么多人的脑白质，现在他深爱之人，也将遭受同样的噩运。
克拉克&#183;肯特心情复杂，他向罗夏低声说了句“抱歉”，然后握住罗夏的脚踝：“请原谅我，我不得不那么做，我必须把你带走，你不能呆在他身边，对你来说会很危险。”
他用双手抓住罗夏脚踝上的铁镯，双臂发力，像是撕开一根圆木一样，硬生生扯开了宇宙中中最坚硬的金属。
然后他用最快的速度，在罗夏尖叫之前，帮罗夏换上外出的衣物，悄无声息地在这个世界的正义联盟众人眼皮子底下，带走了这个为神所爱之人。
他把罗夏带回反抗军在非洲的新基地，刚一落脚，等待已久的反抗军成员们就纷纷朝他们围拢上来，那一张张熟悉的脸出现在罗夏眼前：彼得、孔克南、史蒂夫、托尼、娜塔莎、哈尔、巴基……甚至还有更多的面孔，譬如在这个世界里早已死去的火星猎人荣恩&#183;容兹，以及绿箭侠奥利弗&#183;奎恩，还有早已成为超人帮凶的神奇女侠戴安娜，和一个身体健全、行动自如的蝙蝠侠布鲁斯&#183;韦恩。
罗夏面色苍白，身体发抖，一下子出现在面前的这些人叫他熟悉而害怕，他惊慌无措地抱着自己的玩偶娃娃向后退了一步，脚后跟却笨拙地踩住脚尖，失去平衡地向后绊倒。
就在这一瞬间，所有人都出手想要拉住他，但他却倒进了一个坚硬又冰冷的怀抱。
那坚不可摧的大臂上穿戴着外骨骼装甲，漆黑而光滑的盔甲像是线条强悍的野兽，手掌覆盖钛浸三层编织的液态护甲，一把扶住他的肩膀。
罗夏眼神忽然发怔。
他不由自主地转过身去，却被突然出现的黑色大蝙蝠吓了一跳。
……那双钢蓝色的眼睛深深望着他，带着风雪，夹着冰凌，含着一个料峭寒冬中咆哮着的、永不屈服的灵魂。
这双钢蓝色的眼睛像是在他记忆深处的一个烙印，烙印烫下时深刻的痛楚旧疾新发，他呜咽一声，猛地抱住头，手握成拳，敲打自己的脑袋，好像这样就能把脑子里的痛苦驱走，“痛……”
蝙蝠侠沉默地将他坚毅的手掌，包裹住罗夏的后脑勺，把罗夏按进了自己怀里。
他许久未曾言语，只是用自己高大健壮的身躯，给了这个惊惶的罗夏，一个尚且安心的怀抱。
他抱着罗夏，全身都在紧绷发力，手臂的肌肉和胸肌鼓起，紧抿双唇，牙齿咬得严丝合缝，似乎在掩藏着火山喷发般的狂怒和悲恸，但这个怀抱落在罗夏身上时，却依旧轻盈克制、疏离淡漠。
托尼&#183;斯塔克发现了罗夏的反常，心急如焚地走上前，暴怒到面部肌肉都在颤抖，浓墨重彩的眉眼燃烧着怒火，哑声问克拉克&#183;肯特：“他怎么了？那个混蛋对他做了什么？”
克拉克&#183;肯特抬起双掌，发现自己难以开口：“他……他的脑白质受到了很大的损伤，但应该不是卡尔&#183;艾尔的手笔。”
顿时所有人面色一变。
脑白质。
已经见过那么多被超人切除脑白质的罪犯，脑白质受损意味着什么，他们都一清二楚。
孔克南一拳狠狠砸向墙壁！
他当然收敛了力气，否则基地再坚硬的瓦坎达建筑也无法承受他的一记重拳。墙壁被他砸出一个深陷的手印，他捏着拳头，像是只被夺走了领地的年轻雄狮，双目爆出猩红的血丝：“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一个人，到底做错了什么，才要遭受这样该死的命运？
他从来没有对不起过谁，为什么偏偏所有的噩运都要朝一个人卷去？
托尼&#183;斯塔克脸色铁青，他咬着牙，摇摇晃晃后退一步，五指用力地犁进头发，“难道超人没法治愈他？难道你们那些他妈的该死的氪星科技没法救他？”
他眼眶泛红地瞪向克拉克&#183;肯特。
和克拉克&#183;肯特一起来到这个世界的蝙蝠侠走上前，声音磁性低沉：“如果氪星科技能够修复他的脑损伤，我想卡尔&#183;艾尔一定会第一时间对他展开治疗。但显然，过于严重的脑损伤是不可逆的。”
“确实是这样，”克拉克&#183;肯特点点头，“不过他的记忆区域应该还没有严重损害——”
“但他永远只能和那些罪犯一样了！”托尼&#183;斯塔克气急大吼。
他的吼声让罗夏吓得一抖，他下意识抱紧自己的超人娃娃，眼泪汪汪地缩起肩膀，在蝙蝠侠怀里害怕得浑身发颤。
蝙蝠侠伸出手按住罗夏的后背，沉声道：“不是永远。”
——不是永远，也不会是现在。
——他绝不会再让这件事发生。
……既然他已经利用跨维度装置把这些人带到了这里，那就说明他的时空理论是正确的，既然跨维度运输装置是在横向上打破了平行宇宙的空间，那他也可以在这个基础上再做改动，纵向打破时间线，溯洄曾经发生的一切——
从跨维度传输装置开始运转起，这场战争的天平，就已经完全倾向了人类。
他们最后所要做的，就是找到被卡尔&#183;艾尔囚禁的闪电侠。
从现在起，他不会再让卡尔&#183;艾尔有半分胜算。

第96章 他值得一个更好的人生
赞比亚。莫西奥图尼亚瀑布。
长达百米的水流冲刷河谷底部,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卡尔&#183;艾尔高悬于瀑布之上，蓦然回首,视线穿越非洲大陆、南大西洋、北大西洋,穿越地平线,穿越华盛顿层层建筑物,看见了那间空空荡荡的卧室里,洞开的窗户。
……他的罗夏不见了。
他眼中刹时闪过一丝慌张,却很快镇定,眼帘垂落，思维运转的速度快于恒星光线穿过宇宙,在上亿的可能性中,找出了唯一一个合理的可能。
这世界上有能力拽动科伦蒂姆钢的，唯神一人。
白披风在瞬间飞过近地轨道上空，于太空中划出一道耀眼的抛物线。
音爆声炸响在正义联盟总部,人间之神降落在联盟会议大厅,白披风甚至跟不上他降落的速度,拖在他背后，自上而下犹如凝固的瀑布般缓慢落下。
他落在钢骨面前。
“启动追踪程序,直接把定位告诉我。”
人间之神在阴影中扬起下巴,刀削斧凿般的面庞在右侧深陷阴影。
——他在他送给罗夏的那个超人玩偶体内,置入了一个全球定位追踪器。
罗夏永远不会知道,即使是他送他的克拉克,身体里也不是柔软的填充物,而是一颗没有感情的机械内核。
他哪里能知道呢。
……他柔软的克拉克，从来都不曾存在过。
维克多悚然一惊，两双机械手臂在空中虚虚一点,紧张地问：“他失踪了？”
超人沉默不语。
钢骨立刻打开追踪程序面板，金色线条在空中生成地球平面图，一个金色的耀斑闪烁在非洲中部的某处区域。
超人看了眼那个地点，下一秒，便已消失在钢骨面前。
……
非洲基地。
罗夏被蝙蝠侠抱起，那只黑色的手套抓起他怀里的超人玩偶，罗夏“啊啊”地害怕地叫了一声，用尽所有力气把娃娃攥进手里，不想让蝙蝠侠夺走他的克拉克。
蝙蝠侠低头看着他，钢蓝色眼睛扫过他削尖的下巴和瘦得可见肋骨的身体，沉声说：“不要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罗夏不解地眨了眨眼睛，听不懂他话中的深意，只是固执地抱紧他的玩偶。
蝙蝠侠再次看了一眼那个鲜红披风、蓝色制服的超人玩偶，慢慢松开手。
“卡尔&#183;艾尔马上就要来了。你们呆在基地，我会出去迎接他。”
他抬头向众人道。
另一个蝙蝠侠布鲁斯&#183;韦恩在克拉克&#183;肯特身后深深望着他，开口道：“你早就知道了。”
蝙蝠侠看了他一眼。
他的同位体与他一样了解超人，无论是那一个，还是这一个。
他们是蝙蝠侠，黑暗中的披风斗士，拥有着几十年来打击罪犯的同样命运，共享着同一片黑暗的天空，拥有着同一座哥谭——
他们都知道，在最后的、无望而疯狂的爱里，克拉克&#183;肯特，或者卡尔&#183;艾尔，会选择做什么。
让克拉克&#183;肯特把罗夏带来这里，本就是蝙蝠侠计划的一环。
他从未想过能让这些平行世界的正义联盟成员能共同击败这个世界的不义超人——在长达五年的战斗和对黄太阳光线的吸收之中，这个不义超人的力量已经成长到骇人的地步，他甚至不再拥有弱点——往日一块小小的，镶嵌在戒托上的氪石就能够至他于死地，但现在，他已经不再害怕微量的氪石。
他比所有平行世界的超人都要强大。
他用尽全力的一拳可以毁灭整个地球。
他强大到甚至能够成为一个星球的神明。
——但是。
唯一能够伤害他的。
唯一能够制服他的。
只有他所爱之人亲手收集的氪石。
以及他所有往日战友共同打开的、由他布鲁斯&#183;韦恩铸造的、巴别塔计划的最终武器。
那是他在正义联盟建立之初，连瞭望塔都还没有开始修建之时，就已经着手在准备的最终武器。
巴别塔计划，甚至开始于，他在黑暗的仓库中见到天使兽那一天。
当他作为没有任何超能力的黑暗骑士蝙蝠侠，面对着这些拥有众神之力的超级英雄们，他必须得为所有即将可能出现的情况做出准备，准备应对他们每一个人的、针对他们的最大弱点的。杀死他们的方案。
这其中也包括他自己。
他为超人准备的计划，就是这个必须得集齐正义联盟所有人的DNA生物认证，才能开启的大型杀伤武器。
但是现在，火星猎人、杀赞已死，戴安娜叛变超人，闪电侠失踪，他已经无法在这个世界里再次集齐正义联盟七人组的DNA生物认证，所以他启用了自己的备用计划——
用跨维度传输装置开启平行世界，不是为了别的，而是让另一个平行宇宙的正义联盟众人，打开对付超人的最终武器。
蝙蝠侠的杀机，早在那个叫比利的男孩死于北极暴风雪中之时，就已经埋下。
……一颗承载着整整一个斯摩维尔所有氪石、能够消灭一切碳基生物的加强型□□。
三相热核炸弹将会成为引爆氪石元素的□□，即使它无法杀死这个强大的人间之神，但依然能够对他造成不可逆的伤害，超人将再也不会有能力与人类为敌，统治这颗星球。
只用反耐力增强剂来削弱超人的军队，对蝙蝠侠来说远远不够。
他要让克拉克&#183;肯特彻底意识到自己的失败和错误。
——他要让他知道。
人，是不可战胜的。
基地外，在追踪程序的引导下追来的超人，已经开始用热射线攻击他们的防御系统。
热射线犹如一把巨型奥卡姆剃刀，红色的光束不停冲击基地表面，正在钻入基地内部，切割开整座基地。
这个建在地面的大型基地外覆隐形涂层，瓦坎达高科技防御系统让它可以躲避一切声波和摄像镜头检测，而它在涂层下衬着的一层铅，则使它消失在超人的侦查中。
但现在超人已经通过藏在玩偶中的追踪器找到了它。
整座基地都在超人的热射线下发出呻/吟，嘎嘎作响。
超人高高在上地俯视着这座基地，热射线在基地表面形成一个宛如反生命方程式般的图案。
就在这幅图案的中心，地面基地的穹顶打开，犹如乐高积木一样相互交错的方形齿牙下露出黑暗的空洞，超人看到他命中注定的挚友、伙伴和宿敌，曾经和他成为世界最佳搭档的蝙蝠侠，驾驶着装甲，出现在他面前。
——而紧随着蝙蝠侠出现的，还有钢铁侠、孔克南、蜘蛛侠、绿巨人、美国队长、黑豹、平行宇宙的正义联盟众人。
他们怎么会让蝙蝠侠一个人来面对超人呢。
如果人类在所有的情感与理智之外，还有什么特质能够超越神明，那就是人的爱与勇气。
爱使人类在相互欺骗、相互争执、相互践踏之后最终取得和解，勇气使他们能够敢于在面对宇宙中最强大的存在是仍然毫不退缩地向前一战。
人类最强大的力量，正是在神话时代，那个绑架死神、让世间没有死亡的西西弗斯所拥有的力量——爱和勇气。
人是人自己的主人，人类的命运只会属于人类！
他们别无退路。
他们也不会再向后退一步。
……哪怕他们或许会面对着西西弗斯的命运，哪怕他们将会在这场夺取金羊毛的斗争中失败，哪怕他们谁都不会活下去。
但人类不会退缩了。
连接着人类戮力同心，手牵着手一起面对人间之神的，是神明无法超越的勇气。
人类或许是宇宙中亿万颗适合生命存在的星球中最脆弱的一个星球霸主，他们没有尖利的爪牙、没有强壮的肌体、没有火星人探取思维的能力、没有氪星人井然有序的社会分工——但是人拥有所有这些生命所没有的勇气。
1888年，威廉&#183;A&#183;齐贝林男爵在拥有永恒生命的迪奥&#183;布兰度面前喊出的那句誓言，正是代表人类的文明自幼发拉底河畔诞生以来所有奋斗、智慧、文明、征服的一句宣言：
——人类的赞歌就是勇气的赞歌，人类的伟大就是勇气的伟大！
这场战斗由钢铁侠第十三号返超人装甲的对空导弹吹响号角。
随后众人加入战争。
对空导弹在超人身上爆炸，猩红热射线射向钢铁侠的战甲，芬里尔装甲和绿巨人浩克同时飞跃而起，一拳击向超人的下颌！
与此同时，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真言套索甩向超人的脚踝，神奇女侠戴安娜以双脚为支撑，死死卡住非洲大陆的土地，发出一声战吼，束缚住试图躲避蝙蝠侠攻击的超人。
超人被真言套索拴住，硬是接住芬里尔装甲的一记红太阳拳套重击，钢铁之躯的胸膛上扬起白色尘灰，氪星蓝眼睛中的愤怒呈燎原之势般燃烧，他大吼道：“蝙蝠侠！！”
庞然大物般的绿巨人扑向超人，双拳抡圆，两个滚轮般的拳头砸向超人面部，超人一动不动，眼珠转向绿巨人，热射线在顷刻间穿透浩克的双掌，抵达浩克的脖间——
浩克发出痛嚎，跌落超人身前，又立刻被另一双钢铁之躯的手掌接住。
那个来自平行宇宙的，红色披风的超人克拉克&#183;肯特飞向半空，他的视线和身后自己的队友蝙蝠侠迅速交换眼神，然后转向这个不义世界的卡尔&#183;艾尔。
“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克拉克&#183;肯特与卡尔&#183;艾尔在空中处在两端。
卡尔&#183;艾尔昂起头，眯着眼睛看向对方。
他冷冷地一笑。
“你有什么资格，”他捏紧拳头，指节被捏得清脆作响，“来对我说出这句话？”
“你的大都会被小丑炸成废墟了吗？你的乔纳森和玛莎在爆炸中死去了吗？你失去过你最爱的人吗？”
“你没有——”
“克拉克&#183;肯特，你没有经历过这一切，你就没有资格，对我说出这句话！！如果你经历过我所经历过的一切，你也会和我做出同样的选择！”
这个饱经沧桑的人间之神，他带着所有的狂怒和不甘，冲向了那个年轻而英俊的克拉克&#183;肯特。
两个超人的战争就在这片广袤无垠的、富饶的土地上打响。
他们开战，战斗在微秒级别里即可分出胜负，不义超人的力量远在他的数倍之上，这个经历过战火、绝望、痛苦、失去一切的超人，他吸收了百万倍黄太阳的光芒，几乎可以轻松凭借在尸骨累累的战役中锤炼出的战斗技巧击败克拉克&#183;肯特。
他一拳击中克拉克&#183;肯特的面庞，在愤怒的氪星蓝双眼中，含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嫉妒——
“这就是你的全部了吗，克拉克&#183;肯特？你拿什么和我比？你拿什么打败我？蝙蝠侠——蝙蝠侠拿什么，把你当作战胜我的砝码？”
卡尔&#183;艾尔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芬里尔装甲。
就在这一刹那，他被孔克南拉入至阴空间。
亚裔青年的攻击如狂风骤雨般向超人袭来，孔克南用出毕生所学，将易经师父授予他的所有阴阳之力在超人面前展开，浑圆的天地旋转，化作阴阳二极，超人被他拉入一片纯白无垢的时空。
“我不会让你再伤害他。”孔克南握拳道。
超人抬起眼眸看着他。
这个统治地球长达五年之久的暴君，不费吹飞之力地，打破了那片阴阳交融的天地。
“你永远不可能战胜我。”超人将孔克南按在地上，低声嘶吼着朝这个他的力量复制体说道。
至阴空间迅速碎裂，就在千钧一发之刻，装备钢铁侠改造的第八代蜘蛛侠战甲发射出强悍的蛛丝，超人被蛛丝遮盖住双眼，让孔克南有了喘息之机，飞快转身，逃脱超人的追杀。
超人一把将那些盖住双眼的蛛丝撤下。
“彼得&#183;帕克。”
他阴沉地看向那个矫健的钢铁蜘蛛侠。
蛛丝再从向他射来！
但是，没用。
超人在毫秒之间躲开蛛丝的射程，他踏上时间流缓慢前行的路途，在众人眨眼间伸手扼住那个钢铁蜘蛛侠的脖颈。
——在绝对的速度和力量面前，一切的反抗，都是徒劳！
蜘蛛侠在顷刻被他掐断脖子，甩向一旁，而他背后朝他扑来的绿巨人浩克也遭受了同样的噩运，红色热射线在一瞬间切割开疯浩克的表层皮肤，绿巨人被彻底激怒，轰然的重拳挥向超人——
但超人从来不是那个只会接住攻击的傻瓜！
他闪开绿巨人的攻击，直奔自己的目标而去，飞向芬里尔装甲，重拳挥舞，一拳拳将芬里尔装甲锤入地面。
“他在哪里？？”超人不耐烦地吼道。
钢铁侠很快飞来，两条粗壮的装甲臂膀困住卡尔&#183;艾尔的双肩，想要将他掰开芬里尔装甲的攻击射程——
但是，没用！
即使他们的装甲配备着这颗星球上最先进的科技。
即使他们的人工神经感知技术已经能够媲美人类的思维活动。
但在绝对的力量和速度面前，什么都是徒劳！！
他一把将钢铁侠的反超人装甲掀飞，金红色的装甲仿佛遭受重重撞击，在空中翻滚数圈，才在AI管家的指挥下找到平衡。
“贾，”装甲驾驶员托尼&#183;斯塔克口吐鲜血，面带抽搐地指挥着自己的AI系统，“启动毁灭程序——”
“不，sir，那会炸毁整台装甲！”
“这他妈还有什么紧要吗？！”托尼&#183;斯塔克喊道。
他看向超人，指挥着AI战斗系统汇聚整台装甲的力量，向超人发射最后的、汇聚着反超人装甲所有能量的对空导弹——
那颗导弹犹如一柱发射出去的水花，将超人狠狠击飞，在钢铁之躯的外壳上炸出一团火光。
超人被导弹咆哮着拍打向地面，那头梳理得完好无损的头发也终于露出本来面目，在额前垂落一绺蜷曲的发丝，他浑身嵌入土层，白色披风皱得像一团抹布。
但超人，却在尘烟散去后，在这片大陆无垠的沙黄色土地上，再一次露出他飞扬的白色披风。
导弹根本没有用。
人间之神降临喀麦隆的天空。
他看向众人。
神明的怒火，在这一刻，掷下雷霆万钧！
他用闪电般的速度回击蝙蝠侠，蝙蝠侠接下超人的一拳，在芬里尔装甲中闷哼一声，外骨骼装置几乎全部应声断裂。
这台耗资巨额的终极装甲——芬里尔战甲上镶嵌有红太阳波光模拟发射器，蝙蝠侠强忍喉头腥锈味的鲜血，尚且能动的手指拉下操纵杆，在装甲肩头发射出耀眼的红太阳波光轰向超人。
红太阳射线像是打在超人头上的巨浪，将他掀飞出去，超人呈抛物线般向后倒去，但红太阳射线的余波很快消散，就在他坠落在地面前，超人再次握紧了拳。
他在离地面很近的地方停顿了一秒，随即再次飞身而起，弹射般冲向蝙蝠侠！
人间之神就像当初撕开美国队长的星盾一般，徒手撕开芬里尔装甲，他重重地踩踏着装甲，一把扯断驾驶舱座椅安全带，将重伤的蝙蝠侠拎了起来。
他们相互直视着对方，两双蓝眼睛里都在腾腾燃烧着，以生命为燃料的火焰。
自从超人发出蝙蝠侠的全球通缉令之后，这是他们两年来的第一次正面相见。
“布鲁斯，”超人看着蝙蝠侠，“我真的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反抗我？为什么我们不能一起建立一个新世界？为什么你不愿意和我一起守护这个地球？”
“哈。”
蝙蝠侠竟在这一片狼籍的战场上发出冷笑。
随着他的一声冷笑，被他咽下的鲜血再次涌出，在他嘴角慢慢沁出了一抹黑红血色。
他抬眸凝视超人的蓝眼睛深处，哑声问：“现在这个世界，是你想要的样子吗？克拉克&#183;肯特？”
“这都是因为你们！”超人发出愤怒的吼声，“如果没有你们、如果你们选择站在我这一边，这颗星球早就不会再有战争！是你们！将它变成了这样！”
蝙蝠侠厉声道：“因为你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保护从来都不是占有，你永远也不能征服人类，克拉克&#183;肯特！”
“我没有做错任何事！！”
超人青筋跳动，双目泛红，他死死地勒住蝙蝠侠的战斗服领口，将蝙蝠侠拉向自己，鼻尖几乎触碰到蝙蝠侠的面具。
超人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和蝙蝠侠听得见的声音说道。
“你是不是还在等你准备好的那个所谓的，消灭我的武器发射？布鲁斯&#183;韦恩，你自以为了解我，了解所有人，但你错了，我只是一直在忍让你！你将永远无法击败我！”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视线越过蝙蝠侠的肩膀，看向那个基地中央，被架设好的□□发射装置——
不义女侠正在他的授意下，冲破重围，将雅典娜之剑刺入装置底部，她会破坏掉这个蝙蝠侠的最终武器，让蝙蝠侠再没有击溃他们的可能。
蝙蝠侠自喉咙中发出野兽低吼一般的声音。
“不……击败你的武器从来都不是它。”
他在连超人都反应不过来的速度中，在手心中抓起一枚绿色的氪石戒指，划向超人——
这是超人曾经赠予蝙蝠侠的，用来防止自己失控的“稳定器”，那个时候的超人如此信任他的战友，他坚信哪怕世界翻转，蝙蝠侠也会是最后那座海浪中屹立的意志丰碑。
现在这颗氪石戒指狠狠划过超人的脖颈，超人的脖子上飙出血花，他在氪石即将割破他动脉之前挥臂扔开蝙蝠侠，将蝙蝠侠重重地摔在基地的某幢高楼上。
蝙蝠侠穿戴的外骨骼装甲帮他抵消了一部分冲击力，但他仍然不间断地砸断三四层楼层，轰然砸出一片四散坍塌的砖块碎石。
卡尔&#183;艾尔用手指捂住自己滴血的脖颈，将手从脖子上拿下，缓缓垂眸，看向自己满是鲜血的手掌。
他猛然抬头，热射线几乎毁天灭地般，向蝙蝠侠射去！
一把从天而降的银色巨剑，就在这一刹那，出现在蝙蝠侠面前。
足有双掌宽的剑身挡住了热射线强大的冲击波，十面金色羽翼奋然舒展，彻底张开，犹如一张扑天盖地的灿金盾牌，遮盖住蝙蝠侠上方区域。
代表着希望的天使兽，终于在时隔一年后，重新出现在世人面前。
究极天使兽的蓝色面罩上，一颗金星闪耀。
蝙蝠侠躺在瓦砾和石块之中，口中溢出鲜血，狠狠地用双手捶打地面，试图突破人类的极限，在被折断脊椎的情况下再次站起身。
天使兽轻轻落下，把蝙蝠侠从地上扶起。
“……布鲁斯。”
蝙蝠侠转过头，钢蓝色的眼睛深深望向天使兽。
“记起来了？”
天使兽点了点头，盔甲手套攥紧成拳。
他曾因为失去一切的极度痛苦，而选择了封藏自己的记忆，以为这样就可以不用再回忆起那些让他痛苦的经历。
但他亲眼目睹着所有人一个个被超人杀死。
他亲眼看着克拉克在走向毁灭。
他那个被他藏起来的灵魂，看着克拉克一步步迈向深渊，终于泪流满面地朝他嘶吼，用尽全力敲打着记忆监狱的栏杆。
那一刹那，他想起了所有。
被谱写的命运束成一支长矛，自时空的那头向他掷来，准确无误地刺入他的心脏。
他在众人的牢牢看护中，仰头哀嚎。
……他不能再逃避下去。
所有的一切，都该在这里结束了。
“巴里被克拉克囚禁在耶路撒冷，去修复那个氪石□□发射装置，为了所有人，布鲁斯。”他轻声向蝙蝠侠说道。
蝙蝠侠警觉道：“你想做什么？”
“我什么也不能做。我无法恳求人类对克拉克的宽恕，我只求你——布鲁斯，原谅我的罪。”天使兽在蝙蝠侠面前一步一步往后走去。
“布鲁斯，原谅我吧。”
天使兽在最后一刻，转身向超人飞去。
卡尔&#183;艾尔静静地停在高空，看着拥有十面金翼的天使兽在视线中逐渐由小变大，手中还提着那把救了蝙蝠侠一命的银色巨剑。
“你多聪明。”
他看向天使兽，脖间被氪石划开的伤口已经停止流血，但淌出的鲜血仍然染红了他的白色制服。
他似在自嘲，又似在暴怒——
“你多聪明，罗夏，就这样三番两次地欺骗我！你始终都要选择蝙蝠侠，是不是？！你始终都不愿意站在我边！！”
这一年来所有的缱绻和温情，所有爱和细语，所有深夜的拥抱，所有明亮的笑容，所有无法舍弃的依赖，所有原来全都是他为了蝙蝠侠而设下的圈套，勾引着卡尔&#183;艾尔走向这里的圈套。
这个世界上最冷酷和心狠的骗子，为他编织了一场多么天衣无缝的谎言。
卡尔&#183;艾尔眼神渐渐变得冰冷。
“我说过，再有一次，我会折断你那些该死的翅膀。”
他完全不顾那些他曾立下的誓言，冷冷地说：“你知道我要做什么吗？我要让你亲眼见到你的这些——”他停顿了一下，“这些‘朋友’，是怎样一个个死在你面前，而你无法阻止我。我会杀了他们所有人，我会的！”
……他原来一直都知道。
知道怎样，才能精确地伤害罗夏。
知道什么，才是对罗夏来说，最严酷的刑罚。
他会用这把罗夏自己递给他的匕首，慢慢剜开罗夏的心。
正如罗夏也将匕首扎入他的心脏。
他们痛苦而无望的人生在命运轨迹交汇的那一刻，便开始相互纠缠。
宇宙两端发生过彼此作用的两颗量子缠结成再也无法分开的整体，从一开始的两小无猜、互生情愫，到后来情根深种，再走向信念的两端。
他们站在命运这条洪流的两岸，互相将匕首刺入对方的心脏。
天使兽安安静静的听着超人的怒叱。
他已经无力再做解释，即使他说了，盛怒的超人也不会相信他所说的一切。
他在超人的话音落下许久之后，才轻轻开口：“……不需要再多流血了，克拉克。”
他侧耳倾听着基地里的声音。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神奇女侠正与不义女侠决战，而蝙蝠侠和钢铁侠已经回到发射点，强撑着他们支离破碎的身体，抢修那个被破坏的发射装置。
“你还要杀多少人呢？”
他茫然问。
他向超人举起大剑：“我会守护他们的，克拉克。”
超人双目顿时猩红如血。
他冲向天使兽，握紧双拳，竟然真的要去撕下天使兽的翅膀——
却在近身天使兽的那一刻，听到了一声来自于天使兽的，轻柔的道歉声。
天使兽向他伸出手心。
“对不起，你又被我骗啦，克拉克。”
自天使兽掌心中射出的耀眼的白光，在一瞬间将靠得极近的两人完全包裹！！
究极天使兽的最大奥义之招，正是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引发的终极能量爆炸——圣约。
白色光芒自天使兽体内向外散发，他像是吞食了一颗光明的火种，从身体内部激发的光束在他体表切开无数细小的裂缝，强大的能量震荡让超人意识到他在做什么，但此刻人间之神已经来不及阻拦——
因为天使兽，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
“我们一起下地狱吧，克拉克。”
在夺目的白色辉光中，圣约引发终极大爆炸，天与地之间煌煌亮白，宛如通古斯大爆炸般的声响在高空中燃爆。
亿兆级TNT爆炸的能量足以挡住超人的脚步，在光芒中，超人发出撕心裂肺的悲吼：“罗夏！！！！”
罗夏却露出一个解脱般的微笑。
超人被圣约爆炸的冲击波炸飞，像是从天穹上掉下的一柄重锤，狠狠砸向地面，深入地壳百米，砸出一个浩荡的千米巨坑。
但这还不足以让超人被制服。
被爆炸撕裂的天空中云层消弭，刺下圆锥形的黄太阳光线，在赤道线附近炽烈灼热的阳光下，超人很快就能再次恢复力量。
唯一能拦住他的，只有，氪石□□！
□□发射装置终于在钢铁侠和蝙蝠侠手中修复，随着倒计时结束，氪石□□自基地中发射，携带着地球上最后保存的一批氪石、由超人所爱之人亲手收集的氪石，瞄准了暂时失去战斗力的超人，在这片土地上腾起巨大的蘑菇云。
三项热核炸弹引爆氪石，爆炸的氪石分解成氪石元素，致死量级别的氪石辐射毫无遗漏地攻击着超人，他在炸弹爆炸的硝烟中几次想要爬起，却屡屡跌落。
爆炸的灰烬弥漫整片大地，在氪石□□爆发之前，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超人克拉克&#183;肯特就已经在黄太阳下恢复力量，迅速转移了爆炸中心点附近的所有人。
……除了那个，用生命为代价，引爆圣约的天使兽。
他在圣约的爆炸波消失后重新恢复了本来的模样。
所有的数码流都在从他身上抽离，数码流变成隐隐发光的数字，消失在空中。
他从天上坠落，摔在距离超人砸出的巨坑不远处的尘土中。
……他还有气息。
在□□爆炸的最后一微妙，克拉克&#183;肯特用自己的怀抱护住了他。
尽管他们离□□爆炸中心点已经有一段距离，但爆炸的氪石辐射仍然影响到了这个克拉克&#183;肯特，他痛得额头满是冷汗，却依旧紧紧将罗夏护在怀里。
——不，即使这不是罗夏，即使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弱小不过的小女孩，他也依然会选择这么做。
因为克拉克&#183;肯特这个名字代表的，是永远强大而坚实的，守护啊。
远处，那个在爆炸产生的巨大陷坑中身受重伤的超人，依旧不放弃地想要站起来。
氪石辐射在短时间内腐蚀了他坚硬的皮肤，他浑身的皮肤都在掉落，他的眼睛被氪石辐射侵蚀，眼珠腐烂，眼眶部位只剩两个黑红的血窟窿，两行血泪缓缓在他脸上淌落。
他看不见周围的景象，却仍然徒劳地伸出双手，摸索着身边的土地，声嘶力竭地一声声大喊：“罗夏！”
“罗夏！”
“罗夏！”
他知道罗夏要死了，他知道罗夏的生命就要在他不远处逝去，那么强大的爆炸，必须付出生命的代价——
可他不允许！！他不允许！！
他不允许罗夏再一次离开他！！
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就这样一次次离开他？？
他怎么敢就这样死在他面前？？
他发出野兽般的悲嗥，满脸血泪，跪倒又爬起，嘶吼道：“罗夏！！你要是敢死在这里，就算只留一具尸体给我——我也有的是办法让你恨不得活过来！！”
“罗夏！！”
罗夏在克拉克&#183;肯特的怀里，内脏正大量出血，他的身体迅速肿胀，但他却出乎意料地，感觉不到疼了。
他满眼是泪地看向远处的卡尔&#183;艾尔……他唯一爱着的超人。
他的克拉克。
那是他的克拉克……
绵软的手指轻轻颤动，他想要抬手抚摸那个卡尔&#183;艾尔的面庞，却甚至抬不起一根手指。
……圣约用光了所有曼哈顿博士给予他的，天使兽的力量。那些力量从他身体里剥离，而他的生命，正在迅速走向终结。
“克拉克……”他哭着喊出这个让他疼到灵魂颤抖的名字。
他的面庞像是一朵被风吹散的白色郁金香，色泽越来越淡。
他在无望的泪水中看向天空，看向天空之上，宇宙尽头，那个用无悲无喜的眼睛俯视这一切的神明。
“我的任务，完成了吗？”他的声音轻得不能再轻。
可就是这么轻的声音，都能被远处的卡尔&#183;艾尔的超级听力捕捉。
卡尔&#183;艾尔猛地转过头，但是被氪石辐射影响的听力让他无法分清罗夏的方位，只能绝望地大吼：“你在哪里？？罗夏？你在和谁说话？！”
罗夏在卡尔&#183;艾尔的吼声中，听到在冥冥中传来了一个熟悉的空濛声音。
“……你完成了。卡尔&#183;艾尔不会再毁灭世界，这个世界很快就会回到它原本的轨道。”
罗夏含泪闭上双眼。
他一瞬间如释重负，同时也将身上的最后一丝生机卸下。
他终于完成了……他终于做到了，克拉克。
他在茫茫的宇宙中来到这里，原本是为了一个丰盛的诱饵。这个诱饵给予他家人、朋友、爱，给予他一切从不敢奢求的幻想，让他知道原来他的生命中，也可以拥有幸福。
他原本的生命是一段漫长而孤独的夤夜。
后来有了光。
再后来有了爱。
他感到非常、非常的幸福。
他还天真地以为，这是他在经历苦难之后的奖赏。
却原来，这是对他胆敢奢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的惩罚……
如果他不曾拥有过，那或许他也就不会知道爱是什么滋味。
可是世界上最残酷的刑罚，是给了你之后，又将一切夺走。
他在拥有后，饱尝到了慢慢失去一切的痛苦。
太痛了啊，克拉克……
克拉克亲手夺走了他的一切。
他的人生。
他的幸福。
他想恨他，想再也不爱了，可只要一闭上眼睛，哪里就都是克拉克。
只要一想起这个名字，连骨髓深处都在疼痛。
太痛了，克拉克。
这么痛，这么痛，他怎么可能还想活？？
他怎么可能还想再活？？？
“罗夏！！”
他的克拉克还在绝望大吼。
罗夏开始七窍流血。
他的世界正在慢慢静音，所有喧嚣都在离他远去，他在生命消散前用尽所有力气，对着冥冥中的神祇开口道，“你说过，可以答应我一个愿望。”
“……是的。”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传来曼哈顿博士的声音。
他缓缓睁开眼睛，用那双清澈见底的、浅蓝色的眼睛看向远处那个濒临癫狂的克拉克。
那是他的克拉克啊……
其实克拉克又做错了什么呢？
被小丑的氪石笑气迷惑是他的错吗？
大都会、乔纳森、玛莎……是他的错吗？
想要保护这颗星球，不再发生像大都会一样的惨剧是他的错吗？
克拉克曾经是那么光辉灿烂的明日之子。
却因为不幸而跌落深渊。
如果没有他……如果他不曾来过，克拉克会不会，还是和从前一样好？
罗夏望向抱着自己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克拉克&#183;肯特。
阿波罗的面庞英俊无俦，他没有鬓边白发，也没有眼底抹不去的沧桑和疯狂。
他年轻英俊一如往昔，但他不是他的克拉克……
“我不想来到这个世界啦，”他望着克拉克&#183;肯特，眼泪从脸上滚落，“就让我回到黑洞里死去，给克拉克一个幸福的人生吧。”
他在生命最后，向神明许下的愿望，是让他的克拉克，也能拥有和这个克拉克&#183;肯特一样，快乐幸福的人生。
他可以再次飞翔在城市的蓝天，在他喜欢的云端吃上一份早餐。人们爱戴他，亲友保护他，战友们信赖他，他是被所有人喜爱的明日之子，连接氪星与地球的桥梁，氪星送给地球的一份最美好的礼物。
克拉克值得一个没有他的，更好的人生。
他向克拉克&#183;肯特露出一个带泪的微笑。
我的克拉克……他也会拥有你这样好的，光辉灿烂的人生的。
曼哈顿博士的声音很久很久才从云端传来。
“……可以，我会满足你的愿望。”
罗夏朝他轻轻道：“谢谢。”
那个疯狂的、浑身沐血的超人仍在原地大声呼喊着他的名字，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勉强依靠超级听力分辨罗夏的声音，咆哮吼道：“罗夏！！你敢走，你敢离开我！！我不允许！！我会杀了你认识的所有人！！”
罗夏遥遥地，凝视着他。
在他生命的尽头，他想最后看一眼，他深爱着的克拉克。
他会永远记住他，哪怕在奔赴死亡的旅途上，这也是能够让他享受到最后一丝爱意的克拉克。
他终于不忍，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
在意识即将消失之前，他体内爆发出最后一丝力气，用双手捂住了脸，然后在克拉克&#183;肯特没有察觉到之前，挖出了自己那对漂亮的、晶莹剔透的蓝眼睛。
“——拉奥啊，你在干什么？？！！”克拉克&#183;肯特焦急大喊。
血肉模糊的一对眼珠，被他握在手心。
“把我的眼睛……给克拉克吧。让他用我的眼睛，来看看，这个世界……”
他陷入黑暗，声音越来越轻，意识在消散，生命在抽离，他的灵魂终于在漫长的跋涉后，踏上安眠的归途。
就只能陪你走到这里啦，克拉克。
我们本就该有不同的人生，你光辉灿烂的，很好很长的一生，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97章 快活的蓝眼睛
2021年3月18日。
大都会。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手机在床头柜上发出震动,将单人床上闷头沉睡的高大男子震得猛然从床上跳起来。他手忙脚乱地想要按停手机闹铃，却在睁开眼睛后，发现自己已经悬浮到了距离床头柜五英尺的半空,差点就要撞上天花板。
克拉克&#183;肯特这才完全清醒过来。
他乎了口气,氪星大脑连续整晚做梦的滋味并不好受,而且每当他醒来的刹那,他就已经忘了梦的内容。
这个奇怪的现象是在几个月前产生的。
就在某个突然的夜晚,很少做梦的他,开始整夜整夜地做起了梦。
他说不清楚那些梦是好是坏,因为他从没有一天能够回忆起前一晚做的梦。但是他能依稀记得梦里的某些碎片，譬如斯莫维尔的金色麦田、瞭望塔附近的灿烂星辰、还有柔软芳香的羊绒毯……
他总觉得,唔,按照科学理论，这些梦大概都是某些他日常生活中的零碎记忆，被储存在氪星大脑的海马体深处,然后在他的睡眠期间被再次释放。
为此他还特地去孤独堡垒检查过自己乙酰胆碱和去甲肾上腺素,想要弄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让他过目不忘的大脑会在转瞬间忘记自己上一秒做过的梦，但检查的结果却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异样。
——这是这些日子以来,困扰他的唯一一件事。
克拉克的清晨日日如此,以一道尖锐、急促的手机闹钟开始,然后起床去卫生间洗漱,做好个人卫生,接着换上他的超人制服，并在制服外套上在《星球日报》供职所穿的西装。
收拾妥当后，他会再去厨房给自己煎个鸡蛋,倒上玛莎亲手为他做的蛋黄酱，做一份他最爱的田园三明治。
当然，在出门前，他还会对着镜子，认认真真地，按照玛莎教他的手法，给自己打好领带——这双拥有可以扛起一座城市的力量的手，灵活地摆弄着一条颜色古板的领带，在衬衫领口中间打出一个工整的领结。
贴在玄关的镜子里，倒映出《星球日报》资深记者克拉克&#183;肯特方正英俊的面庞。
黑框眼镜下，他有着一双世界上最清澈的蓝眼睛。
离开他的公寓后（在《星球日报》工作多年后，他终于攒够积蓄，买下了这套小公寓），他会带着自己的三明治，坐在大都会最高的屋顶上，在明日之城的云端吃他的早餐。
盛着牛奶的玻璃瓶被他放在手边，这个快乐的超人喜欢从这个角度观看大都会的清晨——天空还带着柔和的玫瑰色，白白的云絮镶嵌在天际，偶尔有一两只飞鸟，略过太阳初升的天空。
刚刚从睡梦中苏醒的整座大都会都带着清新的露水气息，这些鳞次栉比的钢铁森林，从城市上空看去，就像是一座座金属色泽的峡谷，在谷底则穿行着色彩鲜明的各式交通工具：红色的家用小汽车、黄色的校车、绿色的邮报车、蓝色的大货车……它们变成交错的彩色线条，编织成大都会最好的注脚。
这是他的大都会。
他用生命守护的城市。
超人的红披风，每天都会飞扬在大都会的天空。
三明治吃到一半，覆盖全球的超级听力捕捉到了在大洋彼岸传来的一声尖叫。
……那是一架准备降落在莫斯科谢列梅捷沃国际机场的飞机，飞机制动出现故障，此刻正要用一个头朝下的可怕姿势亲吻机场跑道。
克拉克连忙放下三明治，音爆声一响，红蓝两色的身影直冲云霄，飞上蓝天。
莫斯科机场，一整架飞机都在剧烈地抖动，飞机上的吸氧面罩从座位上放弹出，一个穿着橙红色制服的空中小姐失去平衡，摔倒在机舱过道内，连带着一整架推车上的物品都稀里哗啦地在飞机里四处滚落。
乘客们尖叫起来，他们疯了一般地捶打窗口，不想和下坠的飞机一起陪葬。广播里安抚乘客的声音也已经紧绷到极限，俄罗斯机长绝望地拉起操纵杆，试图让飞机抬起头，避开即将要砸中的地面——
一双人类的手掌便在这时，贴住在了机头位置。
上百吨重的飞机宛如一个超大型玩具，被这个披着红色披风的人间之神生生接在双手之中。
在惯性和重力作用下，机头不堪重负，层层断裂，克拉克的双手深深嵌入机头内部，他差不多是用两条手臂抓住了飞机，驾驶室里的机长甚至在这个角度下，清晰地看见了超人额头那缕卷曲的标志性黑发。
克拉克接住飞机，察觉到机长惊讶又不敢置信的视线，抬起头向机长安抚性地一笑。
东三区下午炽烈的阳光迎面照在脸上，将他整张面庞都照得熠熠生辉。
他接住这架飞机，用生物力场包裹着它，将它安全地放到了机场的停机坪上。
机舱里的乘客在劫后余生后爆发出欢呼，主起落架舱门处放下逃生梯，救护车、巡逻车、消防车都鸣笛向这里驶来，乘客们争先恐后地从逃生梯里下了飞机，而克拉克则微笑着站在逃生梯底部，向乘客们科普道：
“请不要因为这次事故而害怕坐飞机，至今飞机仍然是最安全的出行方式。”
——这是他每救下一架飞机，都会向乘客们说明的事实。
成为超人的这十多年来，克拉克简直都记不清他已经救下多少飞机啦——哦，如果真要让他数一数的话，他的氪星大脑还是会记得很清楚——二百一十七架。
包括失事的私人飞机与直升机，甚至还有两架发射失败的太空飞船。
他每次都会这么告诉饱受惊吓的乘客们，而这颗星球上所有人都知道，超人有多么值得信赖。
他们会听取他的劝告，不会就此对飞机产生心理阴影。
乘客们用各国语言感激地向他道谢，每张含泪的面孔望着他时都露出像见到救世主一般的表情。他们纷纷上前与他握手，还有人已经拿起原本要用来写遗书的水性笔找他签名。
克拉克颇有耐心地和每个人握了手，却婉拒了帮他们签名——他再在这里浪费时间，可能就要导致上班迟到啦！
只有一个小男孩，在被母亲牵着手上前道谢时，木然着脸看向克拉克，灰蓝色的大眼睛像是被冻住一般，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他，最后嘴巴一扁，“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男孩哭得撕心裂肺，好像是看见了什么世界上最可怕的人一样，紧紧抓着母亲的衣摆，躲到了母亲身后，弄的他母亲异常尴尬，忙用俄语对克拉克道：“对不起，超人，他可能是被刚才的事故吓到了……”
克拉克朝她一笑，同样用俄语说：“没事的，夫人，只是您在回去以后得注意给这位小先生进行心理疏导，我们不能让孩子们留下心理阴影。”
女人连连点头，抱着自己的孩子急匆匆上了前来救援的巡逻车。
消息灵通的记者们这个时候也闻风而来，穿过临时封锁线，各自举着摄像机和话筒，想要获得超人的第一手采访信息。
克拉克可不能再继续呆在这了，他朝摄像机镜头笑着挥挥手，抬头伸出双臂，在众目睽睽中一飞而起，身后炸响音爆。
他回到大都会，拿起自己吃了一半的凉三明治，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了几口，然后夹着公文包赶去《星期日报》报社。
一大早佩里又在发脾气，克拉克踩着点走进报社的时候，便看见吉米垂头丧气地从佩里办公室里走出来。
他坐到自己的工位上，拍拍吉米的手臂，抬眉问：“发生了什么，吉米？”
“你知道的……能让佩里发这么大火的只有咱们大都会的骄傲——”吉米抬起一只手遮在嘴边，神神秘秘地说，“隔壁《哥谭时报》的官方推特比我们早好几分钟报道了超人刚才在莫斯科救下一架飞机的消息，佩里很恼火，他觉得这是在挑衅《星期日报》的脸面……然后他就把我们这些提早来上班的人叫进去挨个骂了一遍……”
“哦……”造成同事们这场无妄之灾的罪魁祸首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哥谭时报》居然比我们更早发布这个新闻吗？”
“是的，他们被韦恩集团收购后一直都消息灵通！”吉米愤愤地说。
克拉克不置可否，挑了挑眉，眼看佩里正从办公室里走出来，连忙转过身，装作正在认真整理资料的模样，一张张翻看摆在桌面上的文件。
他右手边工位上放悬挂的电视机里正在播放一档早间节目，大都会著名的《早间奇闻》栏目，主持人和几位嘉宾正一本正经地探讨着关于“曼德拉效应”的话题。
“我们都知道，最近一段时间以来，来信向我们节目组反应自己遭遇‘曼德拉效应’的市民越来越多了，他们都说似乎总是会被一些好像经历过的事情困扰，就像在前些年，许多人都认为南非曼德拉总统早在八十年代就已经去世……”
“是的，我本人也有过这种感觉，前几天我和我太太出门逛公园的时候，就发现那个公园新修的植物雕像，我们似乎早在几年前就已经见过，可当我们查阅最新的公园园艺信息的时候，才得知那是某个艺术家最新创作的雕像——”
“哦，你有没有想过，或许那只是这位艺术家可能不为人知地‘参考’了其他地方的某个雕塑。”
主持人和几位嘉宾都哈哈大笑起来。
只有一位戴着眼镜的嘉宾没有笑，他谨慎地说：“网络上有一些言论认为，这种‘曼德拉效应’很可能与今年在欧洲开始试验的质子束流对撞机有关，对撞机造成了各个平行时空在某些维度上的重叠……”
坐在克拉克右手边的同时嗤笑一声，往后靠向椅子，偏过头与克拉克交谈道：“《早间奇闻》真是越来越扯淡了，对吧，肯特？”
克拉克像是反应不过来似的，“啊？”了一声，又连连点头，“嗯，嗯，是的……不过我想它可能本来就是为了娱乐一下早高峰时期的市民们。”
他老实巴交地说。
同事摇摇头，看了这个笨拙又人高马大的乡下人克拉克&#183;肯特一眼，决定尽情抒发他的高论：“都是胡扯！什么‘曼德拉效应’根本不存在！那都是记忆在欺骗我们，人脑有时候是很迟钝的——”
他点点自己的脑袋，示意克拉克朝他看，“有时候我们在没有意识的情况下把一件事重复好几遍，然后再一次遇到它时，就会产生‘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的错觉，这其实不过就是记忆紊乱罢了。”
克拉克很给面子地点头赞叹：“没错！就是这种感觉，大部分人都是这样……嗯，过于相信自己的记忆。”
同事赞赏地点头，“干咱们这行可不能这样，我们这些媒体从业者，得信赖我们的录音笔胜过大脑。”
“是的，是这样没错。”克拉克附和道。
他开始为下午的外出采访做准备，把录音笔放进公文包，再把照相机放进相机包——就在他握住那台老旧的索尼相机的时候，他的心里突然一阵刺痛。
像是一根在心房里扎出的尖刺，让他一下捂住了心口。
……他这是，怎么了？
克拉克的眼睛突然无比干涩。
他看向这台相机，恍惚之间，似乎有这么一种感觉：他以前用的不是这台相机，不是这台星球日报配发的、被无数同事使用过的相机，而应该是一台更好的、只属于他的昂贵相机。
但是……他真的有过吗？
克拉克迟疑地看向自己的手掌。
心脏的疼痛挥之不去，他捂着心口，一双眼睛像是不属他的一般，在他眼眶里干涩发疼。他摘下黑框眼镜，想要滴几滴眼药水，一手捏住镜腿在桌上翻找时，又在电光火石间，低头看向这幅陪伴了他大半辈子的眼镜。
……他的手开始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
好像有什么庞大的、被他遗忘的东西，在他的心脏里左突右撞。
心脏的剧痛几乎使他无法呼吸，他看着这幅眼镜，脑海中缓缓升起一个无解的疑问。
——他是从什么时候，戴上的眼镜？他又是从哪里，得到的这幅眼镜？
……他居然对这个问题的答案一无所知。
他既记不清自己是在高中的哪一年戴上了眼睛，也不记得是通过什么渠道获得的这幅眼镜。
它就像是突然掉落在他生命中的一个重要道具，既无来历，也没有出处。
理性的逻辑思维告诉克拉克，这应该是他从玛莎或者乔纳森手里收到的一份礼物，但克拉克&#183;肯特的直觉，却在告诉他，这不是真相。
可是，如果这不是真相，那什么才是真相呢？
他的朋友——那个正义联盟的头脑，蝙蝠侠，曾经数次对他的眼镜表示过好奇。这幅眼镜明明没有任何魔法波动或者高科技装置，却偏偏能够让他在戴上它后，混淆所有人的认知，这实在是连蝙蝠侠都解释不了的怪事。
克拉克那时候只是笑笑，告诉蝙蝠侠或许是因为这幅眼镜上有氪星科技。
然而，它其实真的，只是一副再普通不过的眼镜而已。没有任何特殊加成，也不是一件魔法物品，就是一副随处可见的、做工精良的普通眼镜，它怎么就能帮他欺骗过所有人的眼睛？
克拉克颤抖着把眼镜戴了回去，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向洗手间。
他几乎是冲向了洗手间，奔跑的身躯和长腿刮起一阵风，吹飞好几张刚刚打印出的文件。
他跑到无人的洗手间，在洗手池前旋开水龙头，摘下眼镜掬水冲脸，一捧捧清水冲刷在他的脸上，水渍顺着下颌骨滴落，将他的衣领浸得斑斑点点。
光线昏暗的镜子里，他看到自己通红的眼眶。
他靠近镜子，看着自己清澈透亮的双眼。
它们蓝得像是雷克雅未克海边的天空。泛白的浅蓝色，通透又晶莹。
……他突然心痛欲死。
那种从心口传来的剧痛远甚于他在这么多年的战斗中所受的任何一次重伤，这种疼痛让他的灵魂都在哀鸣，无法言喻的痛楚叫他低吼着，用手掌撑住洗手池台面。
他究竟是怎么了？
克拉克闭上眼睛，跌坐在洗手间的瓷砖上，后脑勺靠在水管上，仰起头望向屋顶。
吊灯的白炽灯光刺破他的眼皮，在他眼前投下黑暗中一块色彩斑斓的光影，他的胸膛剧烈起伏，难过地直喘息。
有一个名字，有一个名字，在他心上突突跳动。
像是很久很久以前，就烙在他心脏上，结疤的伤痕。
它被放在他的喉咙里，放在他的唇齿之间，每每在他即将脱口而出的时候，消失在他的身体中……
就像是被人用力抹去了。
他怎么都记不起这个名字。
他怎么都无法将它说出口。
……那到底是谁的名字？到底是谁？
他在洗手间里坐了很久之后，才被同事发现，同事关心地问他发生了什么，需不需要帮忙。
克拉克摇了摇头。
“我可能是昨晚睡得太晚了，抱歉。”他向受到惊吓的同事道歉，然后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站直身体，一步一步向洗手间外走去，只觉脚下的每一步，都走在虚幻里。
这天下午，他去了大都会博物馆，采访一场展览开幕活动，韦恩集团向大都会博物馆慷慨出借了一批展品，这场以动物标本为主题的展览已在大都会引发不小的争议，一些动物保护组织坚决反对这场展览的举办，并组织了许多抗议活动。
克拉克到达博物馆时，那些抗议人群还在博物馆门口拉着横幅，一条条鲜明的横幅上写满标语。
他抱着相机，小心地从人群里挤出去，又回头沉默地看了他们一眼。
——他似乎也在什么地方，看见过同样的抗议场景。
他摇了摇头，转身进入博物馆。
这场展览开幕式，竟然破天荒地请到了韦恩集团的总裁，哥谭著名钻石单身汉、全美顶尖富豪之一，布鲁斯&#183;韦恩。
克拉克在记者堆里看着一身手工定制西装的布鲁斯&#183;韦恩在台上发言，讲的还是一些充分符合他身份的无聊话题：韦恩家族的历史啦、哥谭和大都会的关系啦、艺术收藏的价值啦诸如此类空洞的叙述。
——这位哥谭首富，从来都是用他头脑空空的草包形象示人，即使他有着最夺人眼球的完美外表。
即使他在夜晚，将会化身哥谭的黑暗骑士，成为一个代表恐惧的标志。
克拉克与布鲁斯&#183;韦恩，或者说，蝙蝠侠，相识多年。
他们一起建立了正义联盟，一起建造瞭望塔，一起打败那些进攻地球的外星来客——他和蝙蝠侠无话不谈，他甚至拥有可以随时进出蝙蝠洞的权力。
但人前人后，蝙蝠侠对他永远都是一副冷冰冰的表情。
……蝙蝠侠对谁都那样，哪怕是自己的养子。
克拉克在布鲁斯&#183;韦恩的演讲结束后，在休息室里见到了他的老朋友。
经历过长子离家出走、次子被小丑虐杀之后，蝙蝠侠在这些年愈发暴躁和冷酷，而布鲁斯&#183;韦恩的头上，也已是华发丛生。
好在，这些灰白的发丝并没有削减他作为“布鲁西宝贝”的魅力，反而为他增添许多年华老去后的成熟气质，像是一杯醒发的红酒，更引人沉醉。
他是一汪深潭，任何人走到潭边，都会忍不住望一眼那幽深的水底。
难怪无论他走到哪里，都总有无数男男女女向他投怀送抱。
……就像现在这一个。
年轻的金发女郎两颊绯红，正与布鲁斯&#183;韦恩说着什么，布鲁斯双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站在窗前，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见克拉克走进屋内，女孩因为害羞而惊慌起来，她水光潋滟的双眼像是一把柔情的小刀，飞了一眼布鲁斯：“那我先走了，韦恩先生。”
布鲁斯挑了挑眉：“路上注意安全，我的漂亮宝贝。”
克拉克有些尴尬地与女孩擦肩而过，那个女孩经过他身边时，还用那双大眼睛瞪了他一眼。
克拉克心里只能在默默道：或许你知道这个布鲁斯&#183;韦恩就是蝙蝠侠之后，反而会感谢我的。天啊。
“说吧，”布鲁斯&#183;韦恩在女孩离开后关上门，找了张沙发坐下，“你又惹了什么麻烦，克拉克&#183;肯特？”
克拉克苦笑一声：“不是麻烦，布鲁斯。我之前曾和你说起过，我最近几个月常常做梦，而我记不清楚梦的内容——”
“看来你那非凡的大脑也得补充营养液了。”布鲁斯&#183;韦恩轻讽道。
“布鲁斯，”克拉克看着他，“我怀疑和这和最近频发的‘曼德拉效应’有关，你在这几个月来有没有感觉到，所有人都有时候会在无意间遭遇‘曼德拉效应’？难道你没有过吗？会不会又是一个类似于海星斯塔罗的外星侵略者影响了我们的思维？”
布鲁斯慢慢收回五指，脸上的神情叫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我认为你不是一个阴谋论者，克拉克&#183;肯特。‘曼德拉效应’本就不存在，这只是一部分人群因为缺乏常识而产生的幻觉。”
“可是——”克拉克认真地说，他飞快地从相机包里拿出相机，“布鲁斯，我总觉得我的相机不是这一台，你知道吗，我的记忆中我拿的一直都是另一台相机。而且那台相机，还有我这幅眼镜，都是别人给我的，可我不记得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一定忘了一个，很重要的名字。”
穿着考究黑色西装的布鲁斯&#183;韦恩在沙发上猛地抬起头，锋利的眉骨下一双钢蓝色眼睛死死盯着克拉克。
“你忘了什么？”他低低地吼出声，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发出来的。
他站起来，走到克拉克面前，这个满面沧桑的中年男人逼视着人间之神，“告诉我，你忘了什么？”
“……布鲁斯？”克拉克皱眉看向反常的挚友。
“……”
布鲁斯的情绪在对视着克拉克的眼睛时忽然平息。
他凝视着克拉克的蓝眼睛，那浅蓝色的双眼像凉透的冰块一样安抚了他，他颓然地，松开了紧握成拳的双手。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股突然而来的怒火和心碎，是从什么地方涌上心头的。
他像是一头被戳中伤口的，愤怒又无力的年老的雄狮。
只能沉默地收起爪牙，冷静观看他人的故事。
……他一定会找出这个很长，很长的故事。
克拉克在展览结束后接到了玛莎的电话。
她让他回家一趟，帮他们清理一些仓库里的杂物——肯特农场的谷仓西面部分最近破损严重，屋顶漏雨，乔纳森想清空谷仓，然后彻底休整谷仓的屋顶。
克拉克二话不说，便在下班后回到堪萨斯。
斯莫维尔小镇宁静祥和，傍晚的微风吹拂农田，玉米地里的玉米叶簌簌作响。
克拉克在看到这片玉米地的时候，再次涌上一股心悸。
他痛苦地捂着胸口，耳畔嗡嗡作响。
他跪倒在玉米地中间，手臂上肌肉隆起，五指因为要抵抗疼痛，而捏住一把流逝在指缝里的泥土。
这里是斯莫维尔，这里是他的家，他在这里来到地球，他在这里被肯特夫妇收养、长大、学会运用自己的超能力——
他本该爱这里，他本该永远爱这里。
这里是永远向他张开怀抱的港湾，他幸福的天堂。
可为什么，在来到这片玉米地的时候，他的心会这么痛？
他一定忘了什么……
他一定忘了，对他来说比生命还要重要的东西……
“克拉克——！你在哪儿——！快过来！”
玛莎的声音远远地在他身后响起，她就像小时候一样在呼唤着玉米地里的他。
克拉克急忙站起身，“我在这儿！马上过来！”
他们一家三口开始搬运谷仓里的那些杂物：各种农用机械、陈旧的袋装作物、各种被淘汰的家居日用品、他们的旧衣物、零碎小玩意儿……
玛莎把它们都分门别类地收拾起来，时不时还要拿起一个干瘪的小球，笑着对乔纳森和克拉克道：“看，这是克拉克还是个小宝宝的时候玩过的玩具球！居然还在这里！”
“哦，还有这个，克拉克以前穿过的小外套……天呐，乔纳森，真是难以想象，克拉克那时候才那么点儿大，还不到我膝盖高——”
玛莎含笑看向她已经长大成人、高达一米九三的儿子，脸上的笑容明亮又动人。
克拉克垂下眼帘，也拿起一件褪色的枣红色旧衬衫，“我记得这件衣服，这应该是我在中学时穿过的——”
他的声音中止，因为他在衬衫口袋里，摸到了一张薄薄的硬物。
“这是什么？”
他说着便用手指挖出那张折叠起来的硬卡纸，轻轻将它展平。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张发白的拍立得照片。
因为年代久远，这张照片的边缘都已经模糊到看不见了，唯有照片最中间的两个少年依然清晰可辨，一个是他，十八岁的克拉克&#183;肯特，正穿着这件衬衫，笑着看向镜头；而另一个少年，则带着红色的帽子，围着红围巾，面部模糊成一团，根本看不清面庞。
他们在灯光璀璨的圣诞树下，他的手搭在那个少年身上，隔着重重岁月，向几十年后的克拉克&#183;肯特露出微笑。
……那是被他遗忘了的，生命中最美好的一段时光。

第98章 救赎他的灵魂
往昔旧事,飞逝时光，与十余年前斯莫维尔星光下微凉的晚风，通通随着这张照片,朝他扑面而来。
……他怎么能忘记？
——堪萨斯阳光明媚的午后,他在楼梯下第一次见到那个金发的少年。他的罗夏。他的。他的。他的罗夏。他们的人生从那里交汇,罗夏在楼梯上笑着跑下来,像是一个从天上掉进他怀里的天使。
——那个星夜里,他们漫步在田埂上,他的罗夏眼睛里因为担忧而盈满泪水,转过面庞看向他时，鼻尖通红,恼火地说：“我不用你背我！”
他看着他,他的罗夏，他的天使，十几岁的年轻心脏扑通作响。
他就是在这个夜晚,陷入他狂热无解的爱情。
他们在洛克菲勒广场的圣诞颂歌中热烈拥抱,露出快乐的大笑；他们在傍晚绛紫色的海风中相互许下诺言；他们在雷克雅未克的海面接吻——那是他们的第一个吻；他们在生离死别之后重逢,他的罗夏在瞭望塔周围的璀璨星辰中对着他画下一个爱心；他们在肯特农场的旧房间里相爱，每一次罗夏都哭着抱紧他,哪怕再疼都不愿让他离开,他的男孩,他的罗夏,他的天使,有着世界上一颗最勇敢无畏的心。
他们在北极的暴风雪中诀别,他在罗夏的尖叫声中用手挖出自己胸口的子弹，告诉他“我的血也是红色的，罗夏”；他们在华盛顿正义联盟里度过了没有任何人打扰的一年,那个自愿选择忘记所有的罗夏把他当成了唯一的港湾，总是依赖地坐在他怀抱里，天真又甜蜜地一声声叫他“卡尔”，像个孩子一样笨拙地写日记，日记里全是他的姓名；他们在非洲基地里相遇，他冷酷地告诉他，他会杀了他认识的所有人——
原来他们一生的故事，是从初见就注定写下的诗行，每个韵脚的尾声，都是一句痛苦的“我爱你”。
他怎么能忘了……
他怎么能忘了他此生最爱的人？
他竟然就这样将他遗忘在地狱里，自己走向天堂。
那个被他亲手摧毁的人，站在他身后的茫茫岁月里，还在时光中向他轻笑。
——是他亲手摧毁了罗夏。
他夺走了他的爱，然后夺走了他的幸福。
他让这个捧着一颗热气腾腾的心向他走来的天使一次次濒临崩溃，他在地狱里伸出手，想要禁锢一个生来就长有翅膀的天使。
他告诉他，他会折断他的翅膀。
后来他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那个没有记忆的罗夏变成了一个漂亮的小笨蛋，他谁都不记得，只能倚靠他的胸膛。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其实从那个时候开始，罗夏就已经被他摧毁了。
失去一切的罗夏，眼里的光芒消失殆尽，早已没有了活下去的理由。
克拉克&#183;肯特，你怎么能忘记？？
……你怎么能就这样，轻轻松松地以罗夏的生命为代价，获得救赎。
在地狱的最后一年，他在遭到氪石氢/弹重伤后，被蝙蝠侠关进四面透明的圆柱形红太阳监狱，醒来时已经被穿上了灰白色拘束服。
红太阳光线夺走了他的力量，让他变成了一个毫无能力的普通人。
这是蝙蝠侠为他打造的，将囚禁他漫长一生的牢笼。
他知道罗夏死去了。他的。他的罗夏。就在他不远处，没有了呼吸。
而他甚至没能看见他最后一眼。
他就这样，再一次失去了罗夏。
……而且或许是永远。
他痛哭失声，肝肠寸断，此生从来没有流下过这样滚烫的泪水，一拳拳捶打着特制玻璃墙，指节全部在玻璃墙上撞击到开裂，在玻璃上淌下一行鲜血。很多天后，蝙蝠侠黑色的机械战靴才出现他眼前。
同样失去了一切的蝙蝠侠，在他面前镇定地喊出他的名字：“克拉克&#183;肯特。”
像是一场黑云压城的暴雨后，终于收归平静的天空。
卡尔&#183;艾尔屈膝坐在地上，一手撑着膝盖，漠然地抬头看着向蝠侠。
他静默了一会儿，方才慢慢开口：“恭喜你，你打败我了，布鲁斯。”
蝙蝠侠一下握紧了双拳。
他死死看着卡尔&#183;艾尔的双眼，露在蝙蝠头盔下的下巴紧紧绷起，发出沉沉的低吼：“不，是我们打败了你，克拉克。”
“是我们所有人打败了你，我要让你记住你今天的失败，你只能永远成为人类的阶下囚。”
卡尔&#183;艾尔以缄默回答他。
他像是一个失去生机光芒的，褪色的太阳，在这间红色的监狱里低低的说：“……我可以任凭你处置，但是，再让我看一眼他……让我再看看他……”
蝙蝠侠冷冷地看着这个向他低声乞求的人间之神。
“看他？”他带着压抑的郁怒，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想看他，可以站起来看看你自己，克拉克&#183;肯特，站起来，看着我！”
他的每一句话都压在前一句的末尾，声音越来越沉，也越来越挣扎。
到最后说出那句“看着我”时，他几乎是吼了出来，重重地用手掌拍住玻璃墙，哑声道：“你以为你现在为什么还能看见我？你以为是谁给你的这双眼睛？克拉克&#183;肯特？”
他话中指向的深意，让卡尔&#183;艾尔猛地站起身，看向蝙蝠侠，连声追问：“……你什么意思，布鲁斯，你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不、这不是真的……”
那个最可怕的真相如天雷般袭击了他，巨大的海浪迎头打下，他被打的东倒西歪，几乎站不稳，双手紧紧贴住玻璃墙，在玻璃的倒影中，看见了自己眼窝里，那双清澈的、淡蓝色的眼睛。
——这双眼睛，是他铭刻入骨的，所爱之人的眼睛。
带着清澈的蓝色光痕，在虹膜最外侧有一圈浅浅的白，晶莹清冷得像是北欧的天空。
他悲痛欲绝地用双手捂住了这双眼睛，绝望悲号：“罗夏——”
他的手指恨不得挖进眼眶，将这双不属于他的眼睛挖出来，可这是罗夏最后留给他的东西，这是罗夏的眼睛，这是罗夏的眼睛啊！！！
为什么？为什么要把你的眼睛给我，罗夏？
我摧残你、打击你，夺走你的朋友、你的家人，夺走你的幸福、你的理智，把你从天上拉进深渊，给你带来一身伤痕，可你为什么，还要把自己的眼睛给我？？
太傻了，罗夏，这太傻了，我不值得，我不值得……
他跪倒在地，颤抖地伸着双手，一滴滴接住从眼睛里掉下的痛苦到极致的泪。
他像是一个被乱箭穿心的人，雄伟宽阔的后背如山一般倾颓下去，每一声哭号都似泣血。
“罗夏……我不值得你这么做……罗夏……别离开我……”
蝙蝠侠静静地看着他，眼前仍然浮现起刚才所见的那双碧蓝眼睛。
……这是一双他所见过的，世界上最清澈的眼睛。
“他让你用他的眼睛来看世界。克拉克&#183;肯特，他爱这个世界，他爱所有人。”蝙蝠侠低声向他传达罗夏最后的遗言。
他看着卡尔&#183;艾尔弯曲的背部，紧紧握起的拳头，终于缓缓松开。
“我不会让你轻易死去，你将用你的余生，来忏悔你对人类犯下的罪行。”
在离开红太阳监狱前，黑暗骑士这么告诉他的挚友与仇雠。
卡尔&#183;艾尔从那一天起，就彻底地安静了下来。
他每天都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屈起单膝，靠坐在红太阳囚牢的墙壁上，一双蓝色的眼睛看向面前的虚空，似乎在那里，他能看见他失去的挚爱从记忆中向他走来。
他一遍一遍地用手指在空气中抚摸着他的罗夏的面庞，有时候也会在幻觉里微微一笑，轻轻地喊着罗夏的名字。
有时候他实在想罗夏想得不行了，就会伸出手，轻柔而眷恋地触碰着自己的眼睛。
这是他的罗夏的双眼……他每每触碰这双眼睛，就像是在腐烂的心脏上插入尖刀。但越是痛，就越是舍不得松手，他只能在这样的痛苦里，才尝到一丝罗夏依然存在的滋味。
他用这双眼睛流下带血的眼泪，又慌忙接住，他不舍得罗夏的眼睛落泪。
在他们刚刚相恋的时候，他曾喜悦过，他罗夏都拥有相同的蓝眼睛。罗夏那时甜蜜地捧住他的脸，认真地说：“你的眼睛是世界上最漂亮的蓝色。”
他那时用一个吻结束了他们之间即将开始的争论，而他没有说出口的话却是，只有罗夏的眼睛，才是他心里世界上最美的蓝色。
……他的罗夏。他的宝贝。他的天使。他的挚爱。他的星。
他的人生被困在命运的荆棘谷，再也没有机会拥抱那一颗星。
在红太阳监狱里的第不知道多少天、多少年，他终于闭上眼睛，轻轻对着空气说：“……我承认我做错了，罗夏，我做错了。”
他的每一步都是错，一开始就是错，到后来走向一条无法回头的道路，再也回不到从前。
他的一意孤行让所有人离开了他，让这个世界在他的威吓下发抖，让无数生灵覆灭，让罗夏那么痛苦地在他怀里流泪。
他错了……
可是他认错了，又有什么用呢？
他的罗夏，已经再也回不来了。
是他让罗夏带着痛苦死去，是他让罗夏为他丢下一双眼睛。
……是他亲手，将他的罗夏推下悬崖。
他靠在墙壁上，仰着头闭上双眼。
正如蝙蝠侠所说的那样，他的余生都会用来赎罪，在回忆的地狱里一遍遍怀念着他的罗夏。
他记忆起他们从相遇起所说的每一句话，罗夏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变成了被他封存进相框的记忆片段，依次排序，整理好放在他大脑中那座无形的档案馆。
他每天唯一所做的，就是依次重温这些片段，他的罗夏，或哭或笑的罗夏，在他面前露出惊喜表情，朝他喊“克拉克”的罗夏。
他有时候还会看到罗夏站在他身边，那个十几岁的，快乐得像个天使一样的罗夏，睁着他明澈净亮的蓝眼睛，狡黠地问：“你有没有想我呀，克拉克？”
克拉克看着他，轻轻点头。
“我也好想你呀，克拉克，”罗夏在他面前微笑，“你快回来，回来看看我，好不好？”
克拉克：“等我回来……”
罗夏却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开始向后跑去，克拉克忙伸手去抓他，却只能碰到一片冰凉的玻璃墙壁。
……原来他看见的，仅仅是玻璃墙壁上，这双眼睛的倒影。
他绝望地撑住墙壁，哀哀地一声声轻喊罗夏的名字。
但再也没有人，会向他应答。
被关在红太阳监狱很久很久以后的某一天，运行已久的红太阳光束模拟发射器突然熄灭了。
——是潜逃在外的钢骨，终于攻破这座监牢的系统，关闭了模拟器。
圆形的加强型特制玻璃墙壁在他面前脆弱不堪，他只是轻轻一碰，玻璃上就出现了清晰的裂痕。
他用手掌贴住玻璃，整片玻璃墙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在表面爆开雪花般的纹路，随后碎成齑粉。
监狱报警器一瞬间鸣响。
克拉克的力量已经恢复，他飞出监狱的圆形底座，降落在监狱外的走廊上，安静地等待了两分钟，直到蝙蝠侠匆匆出现。
蝙蝠侠停下脚步，看着他的蓝色眼睛。
“你还有一分钟。”
“一分钟什么？”克拉克问。
蝙蝠侠抿着嘴看向他。
……克拉克这才发现，刚才蝙蝠侠的嘴巴没有动过。那个声音，来自于他的颅骨内部。
——这当然是蝙蝠侠为了防止他越狱，而准备的又一个万全无遗的方案。
全天候守卫在这座监狱的蚁人，早在他离开玻璃囚笼的第一秒钟，就最小化成原子态，进入了他的大脑皮层。
只要他想发出攻击，蚁人可以在第一时间破坏他的神经，让他从此成为没有意识没有知觉的行尸走肉。
蝙蝠侠的目光深深凝注在克拉克的双眼，然后不疾不徐地说：“你还有五十二秒时间回到监狱，否则蚁人会直接在你的脑子里引爆炸弹，你不会想知道这样做的后果的。”
克拉克道：“你不必这样警醒，布鲁斯。我已经不打算再与你为敌了。”
“四十五秒。”蝙蝠侠道。
克拉克苦笑了一下。
“布鲁斯，你们在欧洲建造的那座质子束流对撞机——那个时间机器，让巴里为它提供运转能量太危险了，它会在短短几皮秒里消耗完巴里的神速力，我想，我会是那个更适合的人选。”
蝙蝠侠阴沉地看了他一眼，终于停止计数。
他没有无聊到去问克拉克究竟是从哪里知道的消息，或许早在罗夏还活着的时候，超人就已经知道了他们正在全世界各地开始制造对撞机零件。
蝙蝠侠带着嘲讽问：“你觉得我会让你轻易离开这里？”
“我知道，你们都已经不再信任我，但比起我的性命，巴里才是更值得被你们重视的那个。让我去代替巴里吧，如果真的能够回溯时间，如果真的能够……”
他已近哽咽，无法将内心最深的、最痛苦的那个渴望说出口，那像是一个他在永恒不变的绝望中最后可以触及到的、梦幻的气泡，它或许能带来他愿意用生命换取的结果，又或许很快就会破碎。
但他已经不在乎了。
——只要有一点点可能，哪怕是万分之一，亿万分之一的可能，可以让罗夏回到这个他爱着的世界里，他就愿意为此付出生命。
哪怕是微小的可能，也能成为燃烧他灵魂、点亮他绝望的火焰。
蝙蝠侠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最后缓缓道：“质子束流对撞机回溯的将是整个地球的时间，风险性极高，你很可能会因此丧命——这对你来说，岂不是正合你意？”
克拉克望着他道：“所以我相信你，布鲁斯，你一定会让它成功的，对吗？比起让我得逞——”他在这里停顿了一下，“你一定更希望，这个世界回到它原来的模样。”
蝙蝠侠不说话。
“就当这是我向它的赎罪吧……”克拉克垂眸道。
蝙蝠侠站在那边很久，他们僵持不下，两个饱受痛苦的灵魂，两个被命运一次次捶打的男人，在末日的尽头遥遥相对。
许久许久之后，蝙蝠侠终于发出冷淡而粗哑的声音：“一个月内，我将会启动对撞机。”
克拉克抬头看向他，心中涌上热切的狂喜，仿佛整个人都有了光芒：“谢谢你，布鲁斯，谢谢你，谢谢你——”
蝙蝠侠一言不发地，目送他进回到囚室。
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他拼了命地飘荡在太阳附近，疯狂而贪婪地吸收着黄太阳光线，只想尽可能地再多吸收一厘能量，再多吸收一分钟黄太阳射线，似乎把自己的身体当成了一块前所未有的大型蓄电池，让黄太阳的能量在体内暴涨。
他可以看见自己的细胞因为过度吸收太阳辐射的原质能量而超级饱，一个个从内部撑裂，与此同时，他的能量也在飞速增长。
但他仍然担心不够，还不够。他得有足够的能量，足以打破一维时间维度的能量，才能促成对撞机运转。
他对黄太阳光的贪婪吸收使他的每个细胞都快撑满了，他的身体内部急遽变形，内脏移位，皮肤破裂，到蝙蝠侠启动对撞机的那一天，他几乎成为了一个怪物。
但他丝毫感觉不到痛苦，有的只是，无限的狂喜。如果真的能够让他带回罗夏，如果真的能够让罗夏重新活在这个世界，那他可以心甘情愿地，奉上自己的生命。
蝙蝠侠与钢铁侠、班纳博士等人站在大型对撞机的实验室里，从高处远远地俯视着他。
在按下启动按键前，蝙蝠侠再次向超人问：“你确信已经做好准备了吗？”
克拉克道：“我会尽我全力。”
“我把时间设置在小丑毁灭大都会之前。”蝙蝠侠说。
克拉克点了点头，在走进对撞机之前，回头对蝙蝠侠道：“……如果我们成功了，你在那个时间段上遇见当时的我，请在第一时间把我杀死。”
托尼&#183;斯塔克插话道：“别担心，即使他不干这件事情，我也会来干。”
“谢谢。”克拉克朝他点点头，然后转过身，义无反顾地走入对撞机内部。
对撞机开始启动。
在电脑倒数声结束之后，他合拢双手，从身体内爆发出移山填海般的强大能量，黄太阳的光波在地下数千米处爆炸，催动整台集合了全人类的财力与技术的超大型质子束流对撞机启动——
高能同步加速器撞击，两束质子粒子流发生对撞，反应率扭曲时空网络，在刹那间穿越宇宙诞生之初到宇宙结束的所有时间。
时间如同一面弹网，在这张网的两面，一个宇宙与另一个宇宙的质子碰撞，越过千亿星河，产生无穷无尽的量子纠缠。
他的身体在质子束流中彻底粒子化，像是被太阳风吹散的沙粒，又像是一颗原本就存在于这个宇宙的质子，然后被一只蓝色的巨大的手，抹去了他与另一颗质子的量子纠缠态。
……他们所有人都以为，对撞机将打破时间维度，回溯地球的时间，却不知道，因为罗夏的愿望，就在最后一刻，曼哈顿博士将罗夏这颗他从另一个宇宙带来的质子，彻底从这个宇宙中抹去了。
于是，被一颗质子引发坍缩的时空网开始自动回弹，罗夏存在的一切痕迹都在被时间线自发修正：首先是被影响的无机物，然后是有机物，最后，是人类的记忆。
万古浩荡的时间流，不会因为任何个体的意志而停止它的推行。时间流之下，所有的生命不过都是一颗小小质子，时间线的修正是一场席卷全球的海啸，将所有质子都来回冲刷。
……所有见过罗夏，与罗夏有过交集的人，都从脑海中，将拥有他的记忆删除。
……所有与罗夏有关的记忆，就在这一刻，从地球上凭空消失。
……所有因为他而改变的，既已存在的事实，都被再次改变路线，延伸向一个新的方向。
它既不是在罗夏到来之前原来的路径，也不是罗夏到来之后的路径，而是在两条路径被截止之后，时间线自动生成的，一条重新修正过的路径。
在这条新生成的，闪闪发光的时间线里。
早已成为废墟的大都会重新建起，掉落满地的石块玻璃再次构造成一栋栋拔地而起的高楼，河水东流，行星逆转，落叶从地面回到树枝，被烧毁的帕特农神庙淡去焦痕，从地球上消失的十几亿人再一次拥有了心跳，被时间线修复的记忆里，一切灾难都从未发生。
过去的时间以一种他们想象不到的方式补偿了他们。
当整颗地球的时间线修复完毕，纽约时代广场的烟花同时升起，连夜排队买票等候着钟声到点的人们兴奋地欢呼起来，他们开启酒瓶，打开彩喷，几千只手一齐举起，几千个身体扭动跳跃，在欢呼声与歌声中，人类迎来了2021年1月1日的第一秒时间流动。……新年到了。
2021年的1月1日第一秒，在刚被修复的时间线中进入这一秒的克拉克&#183;肯特穿着他的蓝色制服，披风鲜红如血，自哥谭昏沉的夜空降落在滴水兽边。
他看着站在滴水兽上的，仿佛一尊铜像般缄默的蝙蝠侠，轻轻皱起眉：“……我是不是忘了什么事，布鲁斯？”

第99章 无限重启
2021年3月18日, 克拉克&#183;肯特，这个已经三十三岁的超人，在父母的谷仓内, 对着一张已经泛白褪色的旧照片，泣不成声。
他跪在地上, 一手捏着照片，一手颤抖地, 摸向自己满是泪水的双眼。
就好像他抚摸着, 一张永远失去了的面庞。
……这是那双世界上最蓝的眼睛。
他愿意以一生的爱意，去虔诚地亲吻和膜拜这双眼睛。
一双在时空的裂缝中, 留给他的，爱人的眼睛。
“克拉克？”玛莎看着自己痛哭失声的儿子，蹲下/身给了给了他一个温柔的拥抱。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克拉克一定遇到了什么，让他无比心碎的事情。
“我的孩子……你怎么了，”玛莎抱着克拉克, 满是皱纹的双手捧起克拉克的面庞, 她看见克拉克的眼神充满悲恸和哀戚，这让她也不禁心碎了，“如果你需要我们的帮助, 你可以告诉我们……我们永远都是你的爸爸妈妈。”
克拉克握住她的手腕，自肺腑间，喊出一声他在梦中回忆过无数次的，“妈。”
失而复得的狂喜, 与永失所爱的剧痛，一齐涌上他的心头。
他久久无法言语，含泪看向自己的父母。
他们因为他突然的眼泪而讶异, 又关切地看着他，两个老人的背都已经微驼，脸上带着岁月流逝的皱纹，但只有父母才拥有的那种柔和而慈爱的目光，却让他的心脏都在战栗。
他曾经在地狱中亲手为他们下葬，他曾参加过他们的葬礼，他曾在大都会的废墟中苦苦寻找他们的残骸……那些噩梦都是曾经发生过的真实，是他亲自经历过的地狱。
现在，现在，在这个从未历经灾难和梦魇的世界，他们都回到了他的身边。
可是……罗夏呢？
这个世界一切如初，完美无缺，他在这个世界的记忆里，过着被所有人喜爱的一生，快乐而幸福。
他在斯莫维尔长大，在大都会学院度过最后的少年时光，他进入《星球日报》报社，他结识蝙蝠侠，认识了一堆伙伴，成立正义联盟，被推选为正义联盟的主席，在两个身份之间自如切换，时而是飞向蓝天的超人，时而又是《星球日报》的资深记者……
可是没有罗夏。
他所有的人生轨迹里都没有了罗夏，肯特农场前的卢瑟庄园里没有搬来伦纳德一家，他在大都会学院的同学录里没有一个姓伦纳德少年，黑零事件最终靠他自己独自解决了世界引擎，复仇者联盟的创始人里，也没有天使兽的身影。
就好像罗夏，他的罗夏，凭空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只有他手中的这张照片，证实着罗夏的存在。
或许就因为照片上没有拍到罗夏的脸，所以在什么冥冥中的力量抹去罗夏存在的痕迹时，遗漏了这张照片。
让他得以在这个圆满而顺遂的世界里，找回了自己真实的、痛苦不幸的记忆。
意识到这一点后，他突然感到彻头彻尾的惊惶。
巨大的、庞然的惊惶和恐惧袭击了他，让这具从未经受过威胁的钢铁之躯都在轻轻颤抖。
那个最可怕的念头涌上他的心头。
如果罗夏不存在于他的生命里，那他还能在哪里找到罗夏？
如果罗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呢？
如果罗夏从这个世界里，彻底消失了呢？他甚至连一个影子都不会留下，他甚至会带着所有关于他的记忆离开，那么他克拉克&#183;肯特，又该从哪里找回罗夏？
如果这个世界没有罗夏，他那还不如死去。
死去或者会比现在更加幸福，因为不用知晓他再也不会在这个世界上见到罗夏的事实。
失去罗夏，对他来说，或许比死亡还要痛苦。
死亡会轻易了结他的生命，带来永恒平静的黑暗，他将在黑暗里获得安息。
可是失去罗夏……
可是失去罗夏……
他甚至不敢动用一分一毫的想象，去设想这个可能。
如果失去罗夏，他又该怎么活下去？
“你见过他吗，妈？”克拉克把照片给玛莎看，带着最后一点微小的希望，“你认识和我一起拍照的这个人吗？”
玛莎疑惑地看着照片，努力想要辨认出他旁边那个少年的身份，却怎么也记不起他的名字。
“……这是谁？克拉克，这是你高中时的同学吗？可是你什么时候，和你地同学一起去过纽约？”玛莎问。
克拉克低头用目光描绘着照片上的罗夏，即使照片没有拍清楚罗夏的脸，他的记忆也已经自动补全了照片里罗夏的表情。
那时罗夏最大的烦恼，不过是因为出门时，多穿了几件厚重衣物。他微微皱起淡金色的眉头，吸着鼻子，在流金溢彩的圣诞树下，向他抱怨道：“早知道要拍照，我就不穿那么多衣服啦！”
他微笑着望着他，把他喜欢的这个小少年搂进怀里，用自己有力的手臂抓住罗夏，和他一起拍下这张照片。
他们那时不会想到，正是这张一直被罗夏嫌弃没有拍好的照片，成了后来在地狱里，罗夏时时刻刻都携带在身边的唯一宝物。
他即使忘记所有，因为痛苦而选择抛弃一切，却仍然舍不得这一张小小的照片，天天放在手心。
那个罗夏不认识照片里的自己，于是卡尔握着他的手，点给他看：“这是你，罗夏。”
“但我的头发不是这个颜色的呀。”罗夏亲昵地蹭着他的胸膛，整个人都蜷缩在他怀里，用那种撒娇的语气说：“我困啦……”
卡尔却固执地握着他的手，非要让罗夏记住照片上的两个人。
“这是我，卡尔，这是你，罗夏。”
他沉声说。
罗夏似乎不喜欢卡尔一遍遍在他耳边强调照片上两个人的身份，他转过头，趴着卡尔肩膀上打起哈欠。
卡尔仍执意一次次告诉他：“罗夏，你要记住，这是我和你，这是你自己。”
罗夏依然睡意醺醺，他迷迷糊糊地半闭上眼睛，“知道了，这是卡尔……这是我……”
他的手指应付性地在照片上划动一下，算是按照卡尔的意思，记住了照片上的两个人。
卡尔静静地看着马上睡着的罗夏，看着那些过往的曾经如流水般在他们的人生里逝去，世间最痛，莫过于此。
现在，这张照片穿越十余年时光，成了他告诉所有人，罗夏曾经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证明。
克拉克焦急地说：“这是罗夏，爸，妈，这是罗夏。你们应该记得他的，我们以前……我们以前，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玛莎和乔纳森对视一眼，乔纳森道：“可是，克拉克，你最好的朋友难道不是皮特……我们从没听你说起过罗夏……”
“不，是罗夏。”
克拉克低头凝视着这张照片，小心翼翼地将它放进了上衣口袋里，贴近他的心房。
“爸，妈，我去把他找回来。”
2021年3月18日的这一个傍晚，他离开肯特农场，踏上一条茫茫的路途。
一如他每一次离开这个家。
他向记忆中每一个与罗夏有交集的人询问过罗夏的存在。
他去往曼哈顿伦纳德家，在伦纳德夫妇惊慌失措的目光中向他们出示这张照片，问他们可曾见过罗夏。伦纳德夫妇向他摇头，告诉他：“我们的孩子叫威廉，早在二十多年前，他就已经去世了。”
他到达神盾局总部，叫住每个人询问，有没有谁认识过一个，叫做罗夏的男孩。没有一个人朝他点头，只有美国队长史蒂夫&#183;罗杰斯回忆道：“我曾经认识过一个叫做罗夏的士兵，但是那已经是八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克拉克却像抓到一根救命的稻草一般，执着地请求史蒂夫让他看看那个士兵的照片。
史蒂夫却说：“时间已经太久了……我身边没有保存过他的照片，或许你可以从档案管理查询他的资料。”
克拉克如获至宝般，在瞬间抵达国家档案馆。他不眠不休、不吃不喝地翻遍了那里所有二战士兵的资料，终于在一本尘封已久的厚重名册里，找到了那个名字。
……但那个“罗夏”，是个黑人士兵，牺牲于1941年12月7日的珍珠岛战役。
希望再一次落空。
他坐在档案馆资料大厅的地上，仰起头吞下一声哽咽的“罗夏”。
——我还能在哪里找到你？
档案馆的工作人员们都好奇地围在档案厅外，关切地看着这个变得不太一样的超人。
谁都说不上来他身上到底出现了什么变化，还是那样英俊的面庞，还是那样宝石般清澈的蓝眼睛，但比起前一天人们所看见的超人，这个超人的身上，已经比往日多了太多东西。
他的肩膀被压得很低，他无比疲惫，像是刚刚徒步穿过人世间十余年的岁月，像是经历过无数狂风暴雨、劫难灾荒，那些人生的风雪降落在他生命里，就好像在那宽阔的肩背上，背负着世界上最沉重的群山。
……那是他在地狱中犯下的，无法洗清的罪孽。
他向这些对他无比友善的人们道谢，跌跌撞撞地离开纽约，他去往大都会，去他和罗夏的学校里，问每一个教职人员，记不记得一个叫做罗夏的少年。
他们摇头，热心帮他找出所有入学过的□□，可没有一个叫做罗夏。
“我们很想帮你，超人，但是学院里真的没有一个叫做罗夏的孩子入学过。”
他们这样告诉他。
他又不抱希望地回到正义联盟，向每个人询问，认不认识罗夏。
“罗夏是谁？你怎么了，超人？”闪电侠说。
“我从来没见过这个人，而且这张照片也看不清他的脸。”看过照片的神奇女侠对他道。
钢骨说：“如果你需要帮助的话，我可以在全球网络搜索一下这个人。”
他立刻在全球的网络上搜索罗夏的踪迹，这个源自德语的名字使用的人很少，世界上仅有的几个叫做罗夏的人，甚至都不住在这片大陆上。
克拉克挨个去找了他们。
他到访世界上每一个罗夏。
每一次都是抱着一点点希望，和明知无望的徒然。
但每一个，都不是他的罗夏。
他们有人住在德国的芦苇荡边，有人住在寒冷的格陵兰岛，有人随家族搬迁至澳洲，有人垂垂老矣，有人风华正茂，有人尚在襁褓之中。
没有一个是他的罗夏……
他的罗夏，他能一眼就认出来。不管是年老或者年轻，丑陋或者美貌，不管肤色与人种，只要是他的罗夏，他就能一眼认出自己的爱人。
那个小婴儿罗夏的父母看见了他，激动地想要他的签名，他没有给他们签名，而是解下自己的红披风，包裹住了这个还没有睁开眼睛看过世界的孩子。
“这是我赠与他的礼物，”克拉克轻轻抚摸这个孩子的头顶，“请替我告诉他，他有一个很勇敢、很勇敢的名字。”
超人在世界各地的出现引起了全球讨论。
他神色匆匆，好像弄丢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
他有时会突然失去微笑，脸上露出一种人们从没在这张脸上见过的痛苦和哀戚，澄莹的蓝眼睛里，倒映出一颗破碎的心。
他像是为自己戴上了无形的，沉重的枷锁。
很快，全世界所有人都知道了，他在找一个叫做“罗夏”的少年。
——但是，谁能见过他？
……这个人，根本不曾在地球上，存在过。
罗夏的存在痕迹已经从这颗星球上抹去，关于他的记忆都化作虚无，唯一一个还记得他的人，只有克拉克&#183;肯特。
原来世界上最遥不可及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存在过的痕迹。
罗夏，他走得太过决绝，决绝到甚至不愿意，再给克拉克留下一丝痕迹。
要有多少恨，又要有多少爱，才能支撑起这样的决绝。他就是不想再留下任何东西，他就是干干净净地走了，带走所有关于他的回忆。
他已经决心永远离开了。
人间之神跌跌撞撞地行走在灯火辉煌的第五大道。
这里是纽约最繁华的街道，世界的中心。
“罗夏……”
“罗夏……”
他低低地念着罗夏的名字，如同十几年前的雪夜，他和罗夏在这条街上，漫步走向星光璀璨的洛克菲勒广场圣诞树。
来来往往的人们侧目看向这个一身疲倦的超人。
谁都不知道，他的身上发生了什么。
“你需要帮助吗，超人？”
有人大着胆子走上前，热心肠地问。
“我们也可以帮助你的，超人……”又有一位女士走上前。
“你每天都在帮助全人类，如果你需要我们，随时都可以提出来。你是受伤了吗，超人？”
一位老先生喊住他。
这些善良的人们全都在时间线修复后复活，他们走向超人，关心地问起他的情况。
对于他们来说，那个被超人统治的、哀嚎的世界并不存在，他们依然把超人当作人类的希望，他们的明日之子、人间之神。
克拉克站在他们中间，带着痛苦和歉疚地，一一环视每一张面庞。
这些脸，这些关怀而担忧的表情，这些问候，都来自于他们。
他们是人类。
人类弱小，贪婪，相互欺凌，相互征伐，相互仇恨，相互践踏，他们不知感恩，哪怕在他的保护下，依旧选择将刀尖对准他。
可是……人类也同样给予了他，最纯粹的善良，和爱。
他们是弱小的人类，但也是拥有着宇宙中最强大的力量——爱和勇气的人类。
人的身上所绽放出的光芒，几乎灼烧他的眼睛。
“谢谢。”
他一一向他们的关怀道谢，又郑重地向每个人道：“……对不起。”
人们面面相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这声“对不起”。
因为超人本就从来没有辜负过人类。
他从一出现，就保护着这颗养育他的星球。
他对人类太好了，以至于好得像一个圣子，一个太阳神明。
……可是，谁又能知晓，神的内心，藏着多少痛苦和不幸呢？
他们目送着超人远去。
克拉克在夜色中抵达哥谭。
沉默的黑衣骑士站在滴水兽上，等待着他的到来。
黑色披风如往常一般围裹着这个黑暗骑士，但克拉克敏锐地发现了蝙蝠侠气息的变化。
这个蝙蝠侠的躁郁，已经变成了一个在苦难中咆哮不屈的灵魂。
他悬停在蝙蝠侠面前，一个预感，从黑暗中腾起。
他长久以来向每个人询问过的问题，可能会收获一个不同的答案了。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
布鲁斯&#183;韦恩，这个站在人类意志力巅峰的人，他此生最敬畏之人，会用他比肩神明的意志，与抹去所有人记忆的浩然伟力搏斗，并最终，找回他的记忆，找回那个罗夏存在过的真相。
“布鲁斯，”他定定地开口，“……你记不记得，罗夏？”
黑暗骑士抬起面庞，钢蓝色的双眼中，犀利的目光像是两道刺穿夜色的利刃，直直射向他。
“——我记得。”
“但是，他不是已经被你，亲手逼死了吗？”
“你难道忘了，他是怎么被你逼到反反复复杀死自己，被你逼到宁愿放弃自己的记忆，被你逼到给了你他的眼睛？”
“克拉克&#183;肯特，看着我。”
蝙蝠侠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判决。
一条条无形的、滚烫的、粗壮的烧红的铁链，捆绑上人间之神的身体，让他像个苦刑犯一样，在蝙蝠侠的面前受刑。
……而他在这个审判庭上，再也说不出一句反驳。
……是的，是他。
是他亲手用他自私的爱逼死了罗夏。
罗夏带着爱复活，来到他身边，可他一开始，就选择将他关在了笼子里。
那个罗夏抱膝坐在床上，侧过脸怔怔地看着他，脸上为他落下一滴泪。
罗夏说：“克拉克，你怎么能让他弄脏你的手？”
罗夏说：“克拉克，你会再也回不了头的——”
那时，他粗暴地打断了他，不想从罗夏嘴里再听到半句劝阻。
他一意孤行，要让这个地球，从此处于他的庇护之下，从此再也没有战争，再也没有罪恶。
却没有想到，那正是他将罗夏一步步逼向深渊的开始。
他的罗夏站在悬崖边上，伤痕累累，却还是想要伸出手，抓住早已坠下深渊的他，把他拉回人间。
……可是他都干了什么呢？
他囚禁罗夏，威胁罗夏的父母，杀害他的朋友，摧毁他的意志，最后让罗夏笑着告诉他：“克拉克，我们一起下地狱吧。”
克拉克顿时摇摇欲坠。
太傻了，罗夏。
你怎么就怎么傻。
他在心里几乎用带着哽咽的声音说。
我才是该下地狱的那个，你为什么还要来救我呢？
我才该下地狱，带着我深重的罪孽永远无法获得救赎。
……可为什么，你还要牺牲你自己，来救赎我充满罪恶的灵魂？
蝙蝠侠目光深深，凝视着超人痛苦的蓝眼睛。
——他在这双眼睛里，看见了一个坚强、善良、勇敢的，最珍贵的灵魂。
“我答应过你，要是在这个世界还能见到你，我会亲手了结你的生命。”
蝙蝠侠哑声说。
他拿出了那枚曾经划破超人脖子动脉的氪石戒指。
克拉克低头看着这枚戒指：“……谢谢你，B。谢谢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但是，可不可以给我一些时间，我想把罗夏找回来，我想让这个世界记起罗夏，而不仅仅只有我和你还能记得他。”
蝙蝠侠道：“找回他？你拿什么去找回他？这些天里你已经找遍了整个地球，你找到他了吗？”
克拉克神色黯然。
“B，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对撞机没有按照你设定好的那样，回到大都会被炸毁之前，而是顺着我们的时间，来到了2021年？”
良久，他才开口道。
蝙蝠侠缄默不言。
“你肯定也在怀疑，B，我了解你就像了解我自己。我在猜想，或许对撞机根本没有回溯时间，真正让这个世界改变了的，是有人抹去了罗夏的存在。”
“有人从这个世界夺走了他，布鲁斯。”
克拉克坚定地说。
“你就是不愿意相信，他已经找到了自己灵魂的安宁。”
蝙蝠侠出声道。
“如果他已经获得了安宁，你又想怎么样，你想把他从墓穴里挖出来，就像你曾经做过的那样？你有没有想过，他并不想再见到你？或许对他来说，死亡才是最大的解脱，离开你，才是最终的调和静穆。”
蝙蝠侠在哥谭的黑夜里低语，却字字如同惊雷，响彻在超人的耳畔。
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抽痛起来。
他捂着他的心房，鲜血淋漓的一颗心，为最有可能的那个答案而悲鸣。
“他……”
克拉克痛苦地笑了笑：“他一定很恨我。”
毕竟在那个地狱里，罗夏已经无数次告诉他，他恨他。
可是……他克拉克&#183;肯特，凭什么，要用罗夏的牺牲，来换取救赎？
他哪里值得这一切？？
“我只是想用我的生命换罗夏活下去。比起我，他才是值得活下去的那一个。他是最值得活下去的人，布鲁斯。他可以不用见到我，我不会让自己出现在他面前，我不会再伤害他，我想要的只是……只是看着他，能够获得幸福。”
克拉克说道。
蝙蝠侠陷入静默。
许久之后，他才一字一句道：“他确实比你，更值得幸福的一生。”
“所以我一定要带他回来。我要补偿他一个最幸福的人生——这是我欠他的。”
克拉克在他们这场谈话的最后，这样说道。
他从那天起就离开了地球。
既然地球上找不到罗夏，那他就去宇宙里找。
如果这个宇宙里找不到罗夏，他就去别的宇宙里找。
他漫长的徒刑，在他恢复所有记忆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
他在这段流放的路途上，找遍了宇宙中的每一颗星球。
银河系有两千多亿颗恒星，在这两千多亿颗恒星里，黄太阳只是其中位于银河系中心3.3万光年处的一颗，它静静地在猎户座左旋臂处散发着温暖的辉光，送别着这个被太阳偏爱的神子越行越远。
他的出发点在太阳系，而后一路跋涉向银河系的每颗恒星。
1光年，2光年，3光年，4光年……他慢慢向太阳系外远行，抵达每个星系，在每颗拥有智慧生命的星系上寻找罗夏的踪迹。
他在27.1光年后抵达氪星的残骸。
这颗星球在他的父亲送他离开后就从内部爆炸，成为了浩瀚无垠的宇宙中又一处废墟。
他在氪星的废墟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这是他生命的来处。
在这颗星球自我瓦解前，乔&#183;艾尔把他放进了一艘飞向地球的宇宙飞船。
那颗27.1光年外的水蓝色星球，是乔&#183;艾尔亲自为他选定的，一颗充满着爱的星球。
在那一刻，乔&#183;艾尔可曾想过，他的儿子会在几十年后摧毁地球呢？
克拉克只在氪星外呆了一小会。
他没有多少时间了，他还要去找罗夏，罗夏一定就在宇宙里的某个地方等着他，他要找到罗夏，然后把他欠他的全部还给他。
他在银河系里到访四千亿颗有生命的行星，然后继续向五十万亿个河外星系前行。
他在天启星遇到了此生最强大的敌人，达克赛德。
天启星本就是他的主要目标之一。他很早就怀疑过，拥有抹去一个人存在的力量的人，会不会是达克赛德。
达克赛德的欧米伽射线几乎将他致死。
现存宇宙中最强大的新神达克赛德把他的头颅踩在脚下，他为超人的到来而震怒，在他还未对地球展开征服前，这个可悲的氪星人怎么敢就这样孤身来到天启星挑战他？
克拉克被他踩在脚底，欧米伽射线在他额头至耳后切开一整条伤口，浑身的战斗服破碎，眉骨淌血，肺腑几近成灰。
达克赛德在他头顶背起双手：“你的不自量力让我惊讶。你怎么会以为，可以战胜我这个新的上帝？”
他的手指无力地垂落在天启星的地面。
眉骨上淌落的鲜血滴在他的眼睫，他至少断了身上一半的骨头，在濒死的幻觉中，看见了罗夏用冰冷而厌恶的眼神看着他，冷冷地说：“我不想再看见你了，卡尔&#183;艾尔。”
罗夏，罗夏，不要这么看我……
他太贪心了，他的爱贪婪而不知足，在没有看到罗夏的时候，他仅仅是想再看一眼他的宝贝，在看到罗夏的时候，罗夏一个憎恨的眼神，就可以让他痛苦到粉身碎骨。
不要这么看着我，罗夏，我会把一切都还给你……
我要补偿你失去的一切……
再给我一点机会，只要一点，只要一点就可以——
对爱的执念使他在濒临死亡的时刻，身体刹那间爆发出无穷力量，手握成拳，再度从达克赛德手下挥拳而出！
他几乎是疯了般，用尽身体里所有的力量，用尽他灿烂的黄太阳一般的生命，硬抗欧米伽射线切割着他的身体，打败了达克赛德。
尽管这个达克赛德只是他们这个宇宙中达克赛德的一个分/身，他真正的神格仍然在更高级的宇宙，但克拉克只要确定，他没有在这颗天启星上找到罗夏，就已经足够了。
达克赛德倒下了。
克拉克浑身都是血，被切开的腰部露出黑红的脏器，额头的伤口像是一个裂谷，将他的整张脸都染得通红。
他捡起掉在地上的，他的手臂。
又扯下身上一块散落的制服布料，把他的手臂绑在肩上。
他在鲜红的世界里看了达克赛德一会儿，又抬起头，看着天启星铁锈色的天空。
类魔军团蜂拥而上，似乎要像围攻一头垂死的猛兽一样，将他一口一口啮噬殆尽。
——但天启星上升起的，只有如同末日般的，红色热射线。
热射线以如同爆炸的蘑菇云般的速度，覆盖着整颗天启星。
……在这一天，超人卡尔&#183;艾尔，以一己之力，全灭了宇宙中最令人恐惧的星球。
天启星一战后，他在一颗恒星附近短暂地呆了一会儿，吸收恒星的能量，来维持自己的生命。
类太阳恒星的光芒同样可以治愈他，只要他待得够久，他还是能恢复他原来强壮的、没有一道疤痕的身体。
但是他没有时间了。
他还有宇宙中太多的星球没有去，如果这个宇宙也没找到，他还要去往别的宇宙。
即使他有和太阳一样长久的生命，但实际上留给他的时间，也远远不够。
他带着一身的伤痕继续上路。
超人的传闻开始在宇宙每个角落被人提起。
他去过的那么多恒星，每个恒星都给予了他耀眼的光芒，他的力量与他的战斗技巧完美结合，他已经无疑是这个宇宙中，最强大的存在。
而现在，他还有了爱。
这是人类教会他的，爱和勇气。
爱的力量使他超越一切，使他无论何时何地，都有着即使宇宙毁灭，也无法摧残的意志。
他的生命，都只是为了一个，或许已经不在这个宇宙里的，小小小小的璀璨灵魂。
自从进入宇宙，他的时间便开始失去了度量。
他逐渐遗忘自己已经在宇宙中流浪多久，然而所有和罗夏有关的记忆，却在他日复一日的徒刑中，愈发鲜明。
那些都好像是昨天发生的事，他甚至还能在记忆中看到罗夏睡着时颤动的睫毛，他很有耐心地，在太空旅途中数完了罗夏的上眼睑睫毛，有一百五十七根。
但有时候这些记忆又好像已经离他很远很远，远得像是上半辈子。他有一回突然不记得自己已经离开地球多久，他好像从古至今都只是在宇宙中朝着一个无望的方向流浪，他既不是卡尔&#183;艾尔，也不是克拉克&#183;肯特，只是一个孤独的，忍受着处刑的囚徒。
那一天他彻底慌了。他害怕在他的刑期结束，他都不能找到罗夏，他害怕他既没有前路，也没有归途，宇宙没有方向，没有前后，天地如一，上下浩渺，他在这片无垠的太空里，真的已经太久了。
那一天他花了不知道多久的时间，在某个没有生命存在的荒凉星球上，认真仔细地看了他带着的那张，罗夏和他的唯一一的照片一整个昼夜。
这是他。
这是罗夏。
这是克拉克&#183;肯特。
和他最爱，最珍贵的星星。
他就这样看着，像个静止不动的大理石雕塑一样，在荒芜星球的风化中，将这张照片记在脑海，铭刻在自己的灵魂里。
尽管太空中没有氧气，这张照片永远也不会老化，但是他还是害怕它会在有一天变成灰烬消失，所以他只能又前往收藏家所在的星球，请求对方帮他重新装帧这张照片。
收藏家想了很久，终于想出一个解决的办法，帮他把照片缝在了他手臂的皮肤下。
这样他就永远，永远，至死都能带着这张照片了。
以OA星系为中心，宇宙有3600个扇区，他在1400个扇区里找遍每个行星，每一次都带着希望，却每一次都是落空。
他抵达绿灯军团总部所在的OA星后，宇宙守护者们派出了整个绿灯军团来追捕他。
——在他统治地球之初，他们就曾让绿灯军团来抗衡过他的势力，但在赛尼斯托的黄灯军团的帮助下，他全灭绿灯军团，并杀死了宇宙中最大的绿灯侠，那个星球，莫甘星。
他漫长无尽的追寻，终于这里，看见了一点光。
宇宙守护者们也是知道在那条没有被修正的时间线里发生的一切的。
他们知道，所以他们要派出绿灯军团来追捕他，这说明——他们也很有可能，知道罗夏的去向！！
他欣喜若狂，任凭绿灯军团用绿灯铁链和枷锁，把他带到宇宙守护者面前。
他的强大，让这群位于宇宙中心起点坐标，时刻守护着宇宙的守护者们，都有所忌惮。
守护者们想要判决他的罪行，但他只是告诉他们，他随时都可以来这里认罪，但是他们不能，不能就这样夺走罗夏。
他如今比曾经的那个□□者卡尔&#183;艾尔更加强大，只要他想，守护者和绿灯军团根本不能拦住他。
……在权衡下，守护者们终于向他开口，为他指明了一个最终的方向。
“去往宇宙尽头吧，在起源之墙前的普罗米修斯星系，你会见到你要见的人。”
他于是穿越了整个宇宙，来到普罗米修斯星系，见到一个蓝色的神明。
这个站在宇宙边缘，静静等候着他到来的，曼哈顿博士。
“如果用地球上的时间来算，我已经等了你一亿一千六百年十一个月零二天。”
曼哈顿博士开口道。
“罗夏在哪里？是你把他带到我身边的吗？是你带走了他？”
除了罗夏之外，在宇宙中苦寻上亿年的他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关心的了。
曼哈顿博士长久地看着他，迟迟都没有出声。
克拉克开始不耐烦，他无法等待，每耽误一秒，他都可能会少见到罗夏一秒，一亿年，他已经找了一亿年，他一秒都不想浪费。
“他在哪里？？”他再次问道。
曼哈顿博士终于开口。
“他在黑洞里。如他所愿，有人把他送回了那里。”
“所以从地球上抹去他的，是你！”
克拉克终于知道了是谁夺走了罗夏，他捏紧双拳，哀哀地看着这个双眼中一片白光的四维生物，“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这是时间注定。”
曼哈顿博士依然平静，“在时间里，这就是注定要发生的事情。他将会被送回黑洞，你将来到这里寻找他。”
“时间，是没有任何人能够打破的力量，即使是我也不行，你，也不行。”
“但是从我身边带走他的，是你而不是时间。你所说的时间，难道不只是一个借口？”克拉克道。
曼哈顿博士转过头看着他，“——不是我。”
“那是谁？”克拉克追问。
曼哈顿博士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转而开始说起了自己：“1959年11月9日，我在一场量子转换实验中发生意外，我就像薛定谔的猫一样，在实验仓里成为了介于存在与不存在的物质——我的□□湮灭，但我的思维进入了四维时空。随后我开始重组自己的身体，进入四维空间，远离地球，成为了量子观测者。”
“我观测时间，观测每一刻的时间，对我来说，每一刻都是当下，每一刻都在发生，我观测这个宇宙的时间线，然后发现，在距离现在五千万年前的那天起，宇宙中最强的存在不再是我了。”
“你已经成为了宇宙中最强的存在，超人。你要代替我，守护这个宇宙的时间。你要代替我，将所有分裂的现实抹去，让时间线只有那一条围着你诞生，围着你延伸的时间。”
“你要让这个世界变成它本该成为的样子，变成它必须是的样子，你要抹去所有选择，你不能拥有选择，你只能让时间线在既定的路线上延长，然后，它才能到达那一点——”
曼哈顿博士在虚空中画出一条长长的白色线条。
线条从左至右，开始亮起大大小小的光点。
“这是这条既定的时间线，迄今为止，你所有的人生没有意外，都是在这条时间线上，正在发生的当下。包括罗夏的到来，包括他的离去，包括你现在和我说的每一句话，我们都处在这条时间线上。”
“而这一点，”他指向在右侧的某个小点，“就是罗夏回到这个宇宙中的那个时间点。”
克拉克的视线死死盯着那个发光的小点，“他会回来？你想要我付出什么？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无论是什么交易，我都可以和你做。”
“你不必与我做交易，因为在时间线上，从头到尾都没有产生过一笔交易。”曼哈顿博士说。
“但我需要你，去抹除所有的选择，让这条时间线，按照现在的样子继续延伸下去——”曼哈顿博士将时间线的另一头销毁，“否则时间线会因为你而混乱，你不知道自己的能力，你是这个宇宙的中心，这个宇宙因你而存在。从现在起，你必须扔掉所有选择，去将时间线推动成现在的样子，一遍又一遍，时间线会围绕你而无限重启，直至抵达它应当所去的那一点。”
克拉克一动也不动地看着这条闪烁无数星点的，单薄的时间线。
他慢慢明白了曼哈顿博士所说的意思。
“如果时间对你来说，都发生在同一时刻，所以你需要我回到以前的时间线，把那些时刻推动变成现在，因为这也是时间线上发生的事，对吗？
“所以罗夏，会在我做完这一切之后，回到现在？”
曼哈顿博士缓缓点了点头，“是的，超人。”
“我可以现在就动身。”克拉克立刻说。
知道罗夏可以回来后，他一刻也无法等待，他一秒都无法等待，他只希望能尽快，尽早，把罗夏带回地球。
“你会在过去的时间里变成不同维度的暗物质，他们无法观测到你，但你强大的力量可以让你影响那些时间，但是注意——你没有选择，你必须让时间变成它必须变成的样子，就是现在，超人。”曼哈顿博士说。
克拉克点点头：“我知道了。”
“我会送你去一切开始之前……你会认识到他的一切。”曼哈顿博士走近他，和他对视了一秒，所有他的时间线上发生的一切，就都出现在他的脑海。
“这就是他到现在为止的一生。去吧，去把他带到这个宇宙。”
曼哈顿博士在送他离开前，这么说道。
克拉克开始穿越宇宙。
他在一个又一个宇宙里不断跃迁，他带着他手臂上的星星，带着罗夏的一生，怀着付出生命的歉疚，终于抵达了曼哈顿博士的目的地。
一个人类在几千年后，移居的星球。
……在这个宇宙里，他们叫它，新厄斯。
新的，地球，人类的新大陆，新人类的故乡。
他来到新厄斯的首都，在新厄斯皇宫的花园走廊里，看到一个，蹲在角落里哭泣的孩子。他有着一头金色的卷发，最多不过四岁，婴儿肥的小脸上泛着被微寒的春风冻伤的粉，一双婴儿蓝的眼睛，净透的像是他们头顶的天空。
就在这一刻，他枯寂了亿万年的心脏，终于活了过来。
他的胸腔膨胀得几欲爆裂，那颗心脏勃勃跳动，轰隆隆的雷声打在他耳边。他在他们看不见的维度里飘浮着，红披风静静飘在身后，像是鲜红的从他身上落下的血。
罗夏。罗夏。他的罗夏。
这就是他的罗夏。他唯一的罗夏，他在宇宙中寻找亿万年的星星。
他的罗夏。
他的宝贝。
他的星。

第100章 钻石心灵
这个小小的罗夏宝宝缩在走廊角落,双手抱膝，将自己团成了一个圆球——和很多很多年以后，他在华盛顿正义联盟总部里,最常做的动作一样。
原来他的罗夏，在这么小的时候,就已经学会了用这样的姿势，去抵抗命运的狂风暴雨。
克拉克在一个不远不近的地方看着他。
心里柔情万种,无限的狂喜与爱怜。
这就是罗夏。
他想。
这就是罗夏那个神秘的、他没有见过的曾经。
但是现在他来到了这里,就像赤足踏进了一条湍急的溪流，他在溪水澄澈的水面上,看见了倒映出的，罗夏的人生。
小罗夏抽抽嗒嗒地哭了一会儿，连金色的睫毛都沾湿并结，他哭得叫克拉克心碎，克拉克到底还是看不下去，忍不住走上前,轻轻用手指,替罗夏拭去眼角的一颗泪珠。
温热的眼泪落在他指尖，让克拉克一阵心惊肉跳，他忙收回手,但小罗夏已经敏锐地感知到了这个奇怪的触感，他站起来含着眼泪四处张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克拉克在看到罗夏站起来的一刹那，便连连后退,但扑面而来的时空倒转的撞击，已经将他整个人都吞噬了进去——
他在时间线的重启中被撕裂，整个宇宙的表盘被重新拨回一分钟之前,庞杂而乱突乱撞的时间流飞快从他身边经过，他看到宇宙爆炸、灰尘凝结冷却、远古恒星诞生、生命形成……他在混乱的时间流里目睹着世间从无到有的一切。
当他再一次以暗物质形态出现在走廊里之时，世界第一次重启完成。
他还是一分钟后的那个他。
但一分钟后的克拉克&#183;肯特，面前出现的是一分钟前，仍在哭泣的罗夏。
……他不该，也不能，去为罗夏接那滴泪。
因为这是时间线里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在势必要发生的时间线里，罗夏不会站起身，也不会发现，有人帮他擦去了眼泪。
他不能改变时间线的任何走向，他只能按照时间线设定好的轨迹，让时间变成它应该是、必须是的模样。
就比如这一刻，小小的罗夏，只能孤独地在花园角落里哭泣。
没有人会为他拭去泪水，他的童年注定如此，也必须如此。
克拉克颓然地站在一分钟之后他所站的位置，看着哭泣的罗夏，无力地握紧了拳头。
小罗夏一直哭到累了，才慢慢止住抽泣。
而走廊上没有任何人的踪影。
这个满是宇宙中奇珍异草的精致花园，平日里本就很少有人过来，现在几乎成了他一个人的秘密花园。
他用小手自己擦了擦眼睛，把半干的泪痕擦得满脸都是，然后又拍拍衣服上的褶皱，顺着走廊，跑到花园中心的一颗倒立的巨大型郁金香花苞状的植物前，摸了摸这颗植物的花苞。
这株植物底部是花苞，叶子在上方，根茎透明，输送着一个一个的小气泡。
罗夏把手放在花苞里，花苞轻轻地包裹着他的小手，像是在和他玩闹一样，用花瓣拨弄着罗夏的手指，叶子簌簌地拍打起来，像是附和着某种音乐的节拍。
那张带着泪痕的笑脸上终于开始洋溢笑容，漂亮的婴儿蓝大眼睛闪闪发光。
“嘟——嘟——”
他口齿不清地说。
因为和别人缺乏交流沟通，他的语言能力很差，虽然会写会认字，但总是说不清楚话，会说的单词也很少，他给这株植物取的名字，更像是一个简单的拟声词汇。
但他很喜欢和这株植物玩耍，这是整个皇宫里，唯一会对他表现出善意的生物。
他四岁，日子过得很简单，在帝国皇帝的命令下，没有任何人会来关心他在想什么，侍者们只能保证他不至于死去，而不敢干涉他的一举一动。他虽然在皇宫长大，却活得像个野孩子一样，从没有人教他该去做什么，不该去做什么，只有少数时候他的父亲会把他叫去宫殿，那些侍者们会面带惊惧、诚惶诚恐地叮嘱他，尽量不要开口说话。
可即使他像个没有发声器官的玩偶一样，带着孺慕的期盼走向他生理学上的父亲，他收获的也依然只能是父亲的冷眼和斥责。
就像今天，他又被喊去检查功课，而当皇帝发现他竟然到现在还无法口齿流利地背出一首银河史诗的时候，顿时勃然大怒，他当着罗夏的面打碎了房间里的所有摆设，然后把害怕地躲在一边的罗夏拎出来往肚子上踢了数脚。
小小的罗夏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他太疼了，疼得浑身发抖，还以为自己就要死了。他的肚子疼得让他想要尖叫，可他不被允许在帝国的皇帝面前掉眼泪，拼命想忍住哭泣，眼泪又止不住地往下掉。
最后还是皇帝陛下的贴身侍者把他带出了皇帝的宫殿。
他们急急忙忙地把他抱进医疗仓，医疗仓治愈了他所受的伤，却不能安慰一个，四岁的从来没有得到过爱的孩子。
他从医疗仓里出来后，一个人跑到花园里偷偷地哭。
肚子上那些疼痛仿佛仍存幻觉，他捂着肚子，觉得疼极了，实在太疼啦，为什么明明进去过医疗仓，他还会这么疼呢？
他好像全身都在疼，尤其是胸口的地方。
他在这个下午哭了很久，而这时他并不知道，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一个穿越了重重宇宙，来到他身边的太阳，痛苦地照耀着他的灵魂。
……宇宙历767年，克拉克来到罗夏身边。
他很快就心痛无比地发现，罗夏在这个“家”里，是过得那么不好。
他很早很早以前，曾经以为罗夏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毕竟他被伦纳德夫妇保护得那么好，他对每一个人都笑得那么快乐，那双湛蓝的眼睛像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世界的阴霾。
这样天真。这样可爱。
他被所有人喜爱，仿佛他生来就是为了被人爱着，幸福地看着这个世界。
他像是个掉进他怀里的太阳，用灿烂的幸福的光芒温暖着他。
——这是只有被爱过的灵魂，才会拥有的能量。
可是他从来没有想过，原来罗夏的过去，会是这样子的。
原来他的罗夏……从来没有被爱过。
他小小的罗夏睡在休眠仓里，连睡觉都很害怕的样子，时不时会攥紧小拳头。
克拉克突然意识到，想要在这样的回忆里脱身，在这样的童年里长大之后，还能对别人露出开怀真诚的笑容……
他的罗夏，拥有一颗淬火而出的，钻石般的心灵。
克拉克坐在窗台边，静静地守护着他。
夜色温柔，月光洁净如水，而人间之神在守护着一颗，他历经千山万水、亿万星河，才找回来的星星。
窗外，一只夜莺轻轻啄吻花园里的玫瑰，开始婉转歌唱。
克拉克一天天陪着罗夏度过童年。
小罗夏虽然不被宠爱，虽然孤独、寂寞、无处可去，但他总能在为自己找到一点快乐。
他喜欢去他的秘密花园，在那里和植物们说话，摸摸那些花朵和叶子，或者干脆躲在花丛里，像个花园里的小精灵一样，在花叶间舒舒服服地睡着。
有时候克拉克也不知道罗夏的小脑袋里在想什么，他会发呆，会看着天上的云朵和太阳，偶尔还会望着皇宫全封闭的穹顶，蓝眼睛一眨也不眨。
本来，克拉克以为自己已经有足够把握，能够用最快的速度，让这条时间线过度到曼哈顿博士所说的时间点上。
可是他所有的忍耐，却在罗夏被自己的父亲传召去往宫殿的时候，顷刻间一败涂地。
那个被罗夏称作父亲的男人抓起罗夏的领口，一把将罗夏摔到了地上。
罗夏撞倒了一把椅子，他磕破额头，一时被撞得脑袋发晕，捂着头呆呆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克拉克当即怒不可遏。
他的罗夏，他视如生命一样的星星，怎么会这样被人伤害？怎么会有人会这样残忍地去伤害自己的亲生骨肉，甚至不带一丝愧疚？
他在男人还想上前继续抓起罗夏的时候直接掐住了对方的脖子，双目猩红，暴怒与痛惜使他几乎想要掐断手里的这条动脉，但就在他要开口问对方，为什么会狠心这样对待一个孩子的时候，时间线再次重启。
时间流奔腾飞驰，他被时间撕裂，肉/体在时间的重新启动中分解又再组，他咬牙承受着所有痛苦，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他在这里度过的13天日夜如同书页翻飞，向前合拢，他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些回流的时间，却根本无济于事。
……他再一次回到了刚刚抵达这个宇宙的时间点。他再一次在那条花园的走廊里，看见了一个哭泣的罗夏。
时间第二次重启。
他痛苦地在这个哭泣的罗夏前蹲了下来，他在另一个维度拥抱他的星星，心痛得都快要发疯，“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罗夏？”
“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你拥有一个这样的过去？”
他一声声地问着罗夏，问着这个一无所知的小皇子，他用手指帮他擦去脸上的泪水，恨不得就这样把罗夏从这里带走。
小罗夏感觉到了有人在擦他的眼泪，却只能茫然地抬起头，看向对他来说空无一人的四周——
……时间第三次重启。
当克拉克第三次来到这座花园的时候，他直接把罗夏抱了起来。
他不想再相信曼哈顿博士所说的一切，他怎么能无动于衷地就这样在旁边看着，罗夏经历这该死的命运？
那是他的罗夏，他的生命，他怎么能容忍，别人这样对待罗夏？？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他无法忍受这一切了，他要把罗夏从这里带走，他要带着罗夏离开这个宇宙，他要带着罗夏回地球，他是克拉克&#183;肯特，他是超人，他已经战胜了一整个宇宙，只要他想，他一定可以——战胜那个无形中的，所谓命运。
他用了他迄今为止最快的速度，超越光速，超越时间，带着罗夏打破宇宙的缝隙，在1皮秒的时间抵达这个宇宙的尽头，可就在他即将穿越宇宙的时候，那时间的洪流，已经在一次蔓延到他的脚底。
整个宇宙都在拆分、破碎、变成一条条的记忆裂痕，他被时间流冲刷，他被分解，他眼睁睁看着罗夏消失在他的手中，命运就这样在他面前带走了罗夏，甚至没有留下一点光芒——
……时间第四次重启。
……时间第五次重启。
……时间第两百三十次重启。
……时间第一千八百二十一次，重启。

第101章 莫比乌斯之环
他第一千八百二十一次来到哭泣的罗夏面前。
这个人间之神,终于意识到，即使他的速度能快过光，即使他已经成为了宇宙中最强大的存在,他也无法，从时间中把罗夏带走。
时间会在任何一个地方追上他,时间会吞噬、覆灭、重组宇宙中的每一颗粒子，从宇宙爆炸到宇宙覆灭的每一秒种,所有发生的一切,都已在时间里提前编演。
万物都存在于时间之中，他的这一刻是时间中写好的剧本,他的前一刻是时间中写好的剧本，他的下一刻，也早已写在时间的剧本上。
所以他只能，一次次地看着罗夏走向注定的命运，却不能改变任何命运的走向，甚至他还要亲手一次次地在重启中将罗夏推向深渊。
……这才是时间,最终审判他的无期徒刑！
……宇宙历767年,经过一千八百二十一次身体的撕裂与重组，他在他哭泣的小小星星身边，间隔着世界上最短,也最遥不可及的距离，绝望地用颤抖的手，虚虚抚摸小罗夏的面庞。
“罗夏……”
他用饱含痛苦的声音，轻轻喊出一颗星星的名字。
时间甚至早已编写好他的每一个动作。
宇宙历767年,他陪伴罗夏生活在新厄斯皇宫，他因为新厄斯皇帝对罗夏的虐待而重启时间五千六百九十三次，因为罗夏而哭泣而重启时间两千四百五十次。
宇宙里768年,他依照命运的剧本，在皇宫侍卫的轮值房里，按下立体漫画投影仪的按钮。
——这是一本早已过时的漫画，它的初稿付梓在人类还未移居太阳系外之前的旧地球，现在的新厄斯人少有人还会喜欢类似题材的漫画，只有一个从没有见过漫画书小皇子，把它当成了命运赠予他的礼物。
小小的罗夏好奇地躲在桌子底下，看完了整部漫画。
漂亮的蓝眼睛里光芒闪烁，虹膜上，倒映出一颗金光灿灿的风中落日。
漫画里大都会温暖的、橘黄色的夕阳下，一个穿着蓝色战斗服的男人，温柔地抱起一个他历经艰险，才从宇宙中救回来的小女孩。
他不会因为在同一时刻还有更严重的灾难，而放弃她的生命。
他不会因为一路上有无数强大的敌人、无穷的拷问，而放弃她的生命。
他不会因为即使最终拯救出她的代价是要求他付出一切，而放弃她的生命。
对他来说，当他踏上寻找她的路途时，她就成了他的意义所在。
——他就是那颗，永远燃烧着的，将自己的光芒照耀向每个人的太阳啊。
小罗夏羡慕地翻着立体漫画，一遍又一遍，几乎不知疲倦。
他年幼的心灵仿佛受到触动，似乎他就是那个被超人历经千难万险、穿越重重宇宙来拯救的孩子，肉乎乎的手指摸索着那个名字，尝试着念出它的发音：“酥……酥、酥皮！”
而那个历经千难万险、穿越重重宇宙、重启上万次时间才来到这一刻的他身边的超人，正站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深情地凝望着这颗小小的星星，给予他全宇宙最温柔的一声回应。
罗夏从这天以后，终于找到了他至今为止人生中最大的乐趣。
他鼓起勇气，向周围的成年人提出请求，想要购买一批他喜欢的漫画书。
侍者们于是无比惊讶地为他购置了第一批漫画。
漫画里那些瑰丽曲折的冒险故事完全把罗夏吸引了进去。
他没日没夜地看起了漫画，每天没事就捧着他的立体漫画书，躲到他的秘密花园里，参与那些超级英雄们的故事。
看到紧张的最后决胜时刻，他会小声惊呼，看到好玩的片段，他会开心地咯咯直笑，看到悲伤的故事发生，他会难过好几天，蓝眼睛里都没了亮光。
他还慢慢地，学会了拼读他们每一个人的名字。
克拉克&#183;肯特、布鲁斯&#183;韦恩、史蒂夫&#183;罗杰斯、托尼&#183;斯塔克……这些超级英雄的名字由拗口的古英语组成，他先是磕磕绊绊地学会了念，后来学着写，第一次在白纸上认真地用英语字母，誊抄着“克拉克&#183;肯特”的名字。
他把这行歪歪扭扭的英文反复擦去，最后总算满意地写出了还算工整的字体。他满心欢喜地把白纸叠起来，藏在枕头下，甜甜地睡着了。
这是他的……他的酥皮呀！
……他并不知道。
就在他的不远处，他心心念念的，最喜欢的超人，正流着泪，伸手替他挡住了一抹刺眼的灯光。
克拉克从没想过，原来罗夏在这么小的时候，就已经记住自己的名字。
他没有想过自己会在罗夏的人生里留下这么多痕迹，早在他意识到之前，早在他以为的，他和他初遇之前。
这一年的7月9号，罗夏收到了人生中的第一份礼物，是一个侍者送给他的超人书签。
他们平常都是远远地待在他周围，不敢上前打扰。罗夏似乎也习惯了没有人说话的环境，从小就不爱出声，以至于大家都下意识地以为，这个小皇子和他的父母一样个性孤僻。
谁又敢冒着被责怪的风险，去和他搭话呢？
但今年他开始和别人交流，也开始有了自己的爱好。他变得像个普通孩子那样爱笑，也让他们发现了，其实罗夏和他的父母一点儿也不一样。
……他小小的身体里，是一颗钻石般璀璨的明亮灵魂。
罗夏拿到书签，兴奋不已，小脸红扑扑地向对方反复说谢谢，然后飞奔回自己的房间，把书签放进了他那堆漫画书里。
——这就是他人生中收到的，第一份礼物。
那天夜晚，小罗夏趴在窗台上，看着天上繁星闪闪的夜空，忽然在两个皎洁月亮的中间，看见了一颗星星向他不停闪烁，离他越来越近，最后变成了一颗拖着长长的淡白色尾巴的流星，划过夜幕。
他一下子坐起身，探出头去看那颗流星，张开手指贴向夜空，好像这样就能接住那颗大而耀眼的流星。
……这是克拉克，为他从宇宙中，带来的一颗流星。
虽然没有接住那颗流星，但在生日当天看到的一颗只属于他的流星，已经足够让他开心了。
小罗夏快乐地拍了拍窗棂，追着流星一路经过十五扇窗户跑到阳台，还在阳台的最下面，看见了星星降落到天际线下的最后一秒。
他用手指隔着阳台的加固透明地板，碰了碰天际线，就好像摸到了星星的温度。
……一颗只有在他生日时，才会出现的星星。
克拉克一年年陪着罗夏长大。
宇宙历769年，罗夏六岁。
宇宙历770年，罗夏七岁。
宇宙历771年，罗夏八岁。
……
宇宙历778年，罗夏十五岁，他已经是个身形清瘦的少年，额头白皙光洁，金色短卷发像是披在耳畔的海浪。就像是克拉克第一次见到的那个罗夏。
这一年，罗夏在皇宫里见到了一个被前后簇拥着的孩子。
那个孩子比他大几岁，但衣着光鲜，神情倨傲，看向他时眼神轻轻扫过，很快就别过眼去，走过他面前，身后还跟着一串长长的侍者。
……这是罗夏那个父亲与情人所生的孩子。
他和罗夏不一样。
他带着父亲的宠爱降生，是个被所有人宠溺着长大的孩子。
他还在不经意间，向罗夏露出了他在军校里的铭牌徽章。
罗夏到底还是忍不住，露出一丝艳羡。
他回到自己的寝殿，有些落寞地拿起一本漫画翻了又翻。
几天后，他悄悄找到那个在他小时候过生日时送他礼物的侍者，告诉对方：“我也想考军校。”
侍者吓了一跳，又为难地说：“如果您想去军校，或许可以、可以直接传召艾弗劳克上将，他会为您办好手续的……”
罗夏摇了摇头。
“我要自己考进去。”他说。
侍者欲言又止地望着他——
那个时候，没人能相信他能凭借自己的努力考上军校。
只有克拉克，站在他们身后，微笑着看向他坚强又聪明的星星。
他知道罗夏一定行。
罗夏和她说完这句话后，就把自己专门腾出来的那件放漫画的屋子给锁上，一头钻进了皇宫图书馆里。
宇宙历780年，罗夏以第一名的成绩考上新厄斯军校。
他刚进学校之初，所有人都在他身边窃窃私语，谈论他死去的母亲，和他尴尬的身份。
他们都以为这个骄矜到甚至不愿意出现在公众面前的小皇子，只是一时兴起，才想来军校里给自己镀金。
却没有想到——
宇宙历781年，罗夏在期末考试中拿到全A成绩，让所有人都把以前嘲笑他的话，吃回了肚子里。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会怀疑，他是动用特权才进入的军校。
宇宙历784年，虫族入侵银河系。新厄斯遭遇前所未有的威胁，再面向全帝国的征兵中，罗夏第一个报名加入军队，走上前线，成为了银河智慧生命联盟对付虫族的第一把利刃。
宇宙历786年，罗夏所在的小队面对虫族的突袭展开激烈防御作战，后方基地的指挥员都以为他们不会活下来，没想到在几天后，罗夏带着他的队员回到了远星防御基地的门口。
那一年，罗夏被授衔，升为少校。
宇宙历798年，罗夏正式成为M52远星防御基地指挥官。
他在生日那天收到了立顿&#183;莱斯利送他的生日礼物，一台绝版许久的古董数码暴龙机。
而就在那一天。
虫族打开黑洞中的爱因斯坦罗森桥，为了切断虫族源源不断的后援，守卫达玛利斯防线，他孤身一人驾驶着战机，带着重力场发生器冲向黑洞。
……然后他的一切，就都被改变了。
那个带着罗夏，来到另一个世界里的人，其实从来就是克拉克，而不是曼哈顿博士。
黑洞的质量和压力让罗夏的灵魂在里面变成了一颗钻石，而克拉克找到这颗珍贵的、全宇宙独一无二的钻石，带着它穿越宇宙，来到1992年的堪萨斯。
于是——
1992年5月23日，堪萨斯钴蓝色的天空中划过一道流星。
一只白色的小猫从草地里醒来。
一个原本在阳台上玩玩具的小男孩听见了空气中轻微到不可查觉的、气流爆炸声。
这个黑发蓝眼睛的小男孩转过头，看向山坡那边的黑暗。
出于好奇，他决定去看看那里发生了什么。
他悄悄跳下阳台，跑向那片低矮的山丘。
……在那里，他看见了一只命中注定，将与他相遇的小猫。
1993年10月7日，男孩抱着他的小猫，在夜色中追赶一个变异的狼人。
克拉克飞向空中，于月光下，推动着男孩的自行车，越过沟渠。
1994年12月的最后一天，那只陪伴了小男孩两年的小猫还是离开了他。
小男孩哭得伤心极了，就是这只小猫，让他第一次明白，什么叫做死亡。
他不愿意和毛球分开，抱着毛球哭了很久，最后还是在父母的劝阻下，把小猫埋葬在屋旁的山坡上。
他以为他的小猫会在那里永远平静地看向月亮。
却没有发觉，在他埋葬完毕的那一刹那，已经有人带着一颗钻石灵魂，前往宇宙的尽头。
在宇宙尽头，这个灵魂显露出他本来的模样。
……他穿着白色高领战斗制服，将金色发丝梳在脑后，仿佛一株天生便生长在粉色沙砾上的白杨。
他甚至还在往克拉克的方向谨慎打量。
克拉克终于无法忍耐他对他的思念，他只要一想到现在罗夏就站在那里，一个活生生的、他钻石般的罗夏，就站在他面前，还在看向他，他的心脏便勃勃跳动，浑身的血液都在涌流。
“罗夏……”他在另一个维度里喟叹般念着罗夏的名字。
于是罗夏看到了，曼哈顿博士身后的那片黑暗中，仿佛出现一片涟漪。
罗夏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和曼哈顿博士巧妙周旋。
他的世界里没有那本著名的《不义联盟》漫画，所以也不愿意相信，他心目中美好明亮的太阳，会如曼哈顿博士所说的那样黑化。
但他最后还是禁不住对幸福的向往，答应了曼哈顿博士的要求。
……世界上最无法遏制的东西之一，就是一个人想要获得幸福。
哪怕他明知前面就是陷进，他也依然义无反顾地跳了下去。
他再次化作了一颗闪烁的星星，一颗钻石。
掉落在克拉克的手心。
克拉克接住他的星星，走出曼哈顿博士身后的那片黑暗，问他：“我现在看到的你，是那个我见过的你吗？”
“每一个都是当下的我，”曼哈顿博士平静地看着他，“这就是……早已注定的宇宙法则。”
克拉克闭上眼睛。
他马上就要带着罗夏，踏上一段长长的，没有回程的路途了。
2005年，他再次带着罗夏到达地球。
他亲眼见证了罗夏如何化身天使兽，出现在蝙蝠侠的面前。
2005年9月9日，从纽约搬来斯莫维尔的罗夏，走出自己的房间，将手搭在楼梯上向下望去，见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十七岁的克拉克&#183;肯特。
克拉克&#183;肯特也在同一时刻抬起头，看见那个向他微笑的金发男孩。
而角落里的克拉克，却在这一刻，痛苦地捂住了哀嚎的心脏。
……这一天，他以为他还不认识罗夏，可原来他们早已花了一生的时间，来认识彼此。
罗夏。
要是他们没有在这一刻相遇……
要是他们可以不在这里相遇。
那命运的节点是否能够改变，他们是否可以不用经历，之后所发生的所有呢？
但一切早已注定。
他们的命运是一条首尾相衔的莫比乌斯之环，从来都无法改变。
2005年9月12日，克拉克&#183;肯特被罗夏从十字架上救下，罗夏从他脖子里拽下那条项链，狠狠扔向一边。
项链滚落到黑暗中克拉克的脚底，他俯身拾起，把项链放在了田埂上。
2005年12月22日，第一次用天使兽形态出现在公众面前的罗夏，被娜塔莎用一根钢丝抵在脖间。
那一年，神盾局还只是一个负责对付九头蛇的国家安全机构，谁都没有见过像天使兽这样强大到令人恐惧的外星生物。
所有的枪口都在一瞬间指向他。
——而克拉克，便在众目睽睽下，用超级速度带走了罗夏。
他把他放在小巷里，然后那个十七岁的克拉克&#183;肯特，便顺着罗夏的心跳，带着一身堪萨斯的蓬勃热气，带着初上云端的新鲜与激动，带着被黄太阳偏爱的神光，瞬移到罗夏面前。
2005年12月24日平安夜，罗夏趴在窗前，绞尽脑汁地给十七岁的克拉克&#183;肯特写信。
而那个饱经风霜、满头白发的克拉克&#183;肯特，却只能假装自己是一阵微风，在窗帘的掩映下，用最克制和轻柔的力道，轻轻拂过罗夏的手背。
罗夏感觉到什么，奇怪地抬头往窗外看了一眼，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于是挠了挠头发，又低下头，继续写那封信：“我早就说过你该多看看科幻电视剧……”
平安夜祥和宁静，万家灯火，所有人都在幸福中沉沉睡去，只有一个白发皤然的人间之神，站在罗夏窗前，被大雪落了满身。
2006年4月3日，斯莫维尔中学的校车与卢瑟的跑车相撞，偏头坠入湖底。
罗夏拒绝了克拉克想先把他带出去的动作，而是让克拉克先救其他同学，在浑浊的湖水中，他呛了一口水，随后便有人悄然轻拍他的背，防止他溺水受伤。
他在混乱中还以为是肩上的书包压下，在水下错开视线，然后便看见了克拉克举起整辆校车。
2010年的2月28日，天使兽进化，冲向云霄，接住了那个坠落的、还没有穿上红披风的超人。
初出茅庐的氪星救援犬激动得直摇尾巴：“你、你就是天使吗？”
天使兽朝他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不，请叫我天使兽。”
他们联手击败了来到地球的赏金猎人，年轻的超人扛起罗伯冲向太阳。
而在赏金猎人被丢进灼烧炽热的太阳熔炉后，人间之神来到再次重生的赏金猎人面前。
“达克赛德会在不久之后被我杀死，他不会兑现他的悬赏。”他对那个赏金猎人说道。
罗伯闻言，焦躁地咬起雪茄，最终还是放弃了他来到地球捕捉氪星遗孤的计划。
2011年11月30日，罗夏远赴哥斯达黎加，在莱克斯&#183;卢瑟的仓库里，找到了那枚赏金猎人遗失的氪石戒指。
埋伏许久的诡计之神在他面前现身，将权杖点在他的胸口，用心灵宝石的力量控制了他的神智。
……于是时间又在那里，重启了一百三十六次。
罗夏在与心灵宝石的搏斗中坠入海底，心灵宝石终于在他的意识中占据上风，而深海之下，一双沉稳宽大的手，轻轻托起他的腰肢。
他浑身湿透地醒在海面上，意识中只剩下洛基的指令，就这样湿漉漉地去了蝙蝠洞。
2011年12月2日，意大利机场。
罗夏被洛基的幻象蛊惑，陷入回忆的迷宫，他一次次经历着从前那些带着血泪的回忆，一双脚在水银玻璃的碎片中割得血肉模糊。
克拉克进入罗夏的回忆，在这座黑暗迷宫里，他遇到了X教授。
棕发碧眼的俊美教授同样认出了他。
“……你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克拉克&#183;肯特。”
X教授蹙眉道。
克拉克略略颔首，苦笑道：“我只是一个……一个来赎罪的人。”
X教授侧过头看他，最终微不可察的轻叹一声。
“你一定是走了很远的路才来到这里。”
克拉克垂下眼帘，“……这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
他在X教授为他创造的那片阳光灿烂的幻境中走向罗夏，老去的容颜重新恢复青春，红披风鲜艳夺目。
他温柔而怜惜地抱起他的星星，在斯莫维尔的阳光下，深深地注视着那双婴儿蓝的眼睛，“罗夏……”
狂喜几乎要将他击倒，一阵目眩神迷，连抱住少年的手臂肌肉都在发颤。
——没有人知道，为了这一个拥抱，他已经等待亿万年。
2015年9月27日，毁灭日降临地球。
克拉克&#183;肯特在这一天走上了绞刑架。
人类失去了一座明日之城。
而克拉克&#183;肯特，失去了他的一切，
噩运带走他的希望、热忱、悲悯、幸福……和他的人生。
他就是在这一天，走上一条万劫不复、粉身碎骨的道路。
……时间在这里重启三万零六百八十四次。
哪怕经过亿万年的等待和搓磨，他仍然无法无动于衷地见证大都会的覆灭。
身体里的每个细胞都在裂变，都在催促着他，去阻止这场噩梦。
他一次次在时间流中奔跑，一次次想要在命运的手里，夺回那些曾经完整的一切！
世界无限重启，黄太阳的微尘照向宇宙深处。
全宇宙的行星，纷纷坠落在他的眼睫。
第三万零六百八十四次，他从那个新厄斯花园里的走廊中来到这一天。
他终于在无数的重启中耗尽所有力气。
他泪流满面地抱住一具爱人的尸骨。
他带着罗夏的灵魂，再一次，穿越宇宙，踉踉跄跄地来到普罗米修斯星系。
他精疲力尽，他满面风霜，无数次的重启，每一次都会回到最初的起点，他已经历亿万年时间，白发苍苍、垂垂老矣。
而醒来的罗夏，依旧穿着那身制服，青春年少、风华正茂。
罗夏含泪看向曼哈顿博士，愤怒地问他：“你为什么不阻止他？你明明一直都在监视着我……你明明一直就在我身边！”
曼哈顿博士没有说话。
原来罗夏一直都感觉得到。
他一直都能察觉到有人在他身边。
但他以为，那只是一个来监视他是否完成了任务的神明……却并不知道，那个在他身边的，是他从小就爱着的太阳。
他说他要一具新的身体。他已经不想再拥有自己原来的身体了。
曼哈顿博士问：“你决定放弃自己的过去了吗？”
罗夏有些不明白似地看向他，说：“我从来都没有过去。”
“……或许，你会有的。”
曼哈顿博士沉思片刻道。
——在那个被罗夏遗忘的，不愿意回想的过去里。
一直都有一个人，默默地守护着他。
他从来都不是没有过去的人。
他的过去，正被无数次地守护着。
最后的这段旅途，克拉克不愿再带着罗夏上路。
他无数次地带着这颗钻石走向宇宙另一边，他不想再看见罗夏经历那些在不义时间线里的一切……
那些痛得刻骨铭心的一切。
他走向起源之墙。
可手里的一颗星星，却每每在他手中发烫发亮。
这是罗夏的灵魂，正在着急地想要回到地球。
他垂眸看向这颗钻石星，流着泪问：“为什么一定要去……罗夏，为什么想要回去……你本可以，你本可以就这样离开。”
洁白闪亮的钻石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在他掌心，莹莹地折射光芒。
2018年2月15日，他终于带着罗夏回到地球。
黑发蓝眼睛的少年在冰棺里睁开了眼睛。
已经穿上白披风的人间之神，在捕捉到“天使兽”这个名字的第一秒，就从华盛顿飞至东欧，见到了他失去整整三年的爱人。
他带着罗夏来到瞭望塔。
罗夏在知道发生了什么之后，心痛地抱住克拉克，然后看向窗外——看向克拉克&#183;肯特所在的方向。
他的眼神带着愤怒，如同利刃，直刺克拉克心底
他以为一切都是曼哈顿博士的安排……
可他不知道，他们所有经历的一切，都只是命运提前编写好的脚本。
克拉克站在窗外，隔着窗户，将手掌贴在罗夏的脸上。
2018年2月17日，罗夏在东京塔上，看着有如神明一般的卡尔&#183;艾尔，神情怔愣。
“……你是对的，克拉克。”
他在那时，已经决心走上一条和他相反的道路。
2018年5月13日，北极刮起一场史无前例的特大暴风雪。
卡尔&#183;艾尔抓起那个拥有六神之力的男孩，用寒冰呼吸封住了他的嘴巴。
猩红的热射线，洞穿男孩的头颅。
……时间在这里重启三万八百九十一次。
他从曾经的自己手里救下比利一万六千九百五十次。
他与曾经的自己搏斗，自己杀死自己三千九百四十次。
他带走罗夏一万零一次。
可是无论他怎么做，无论他怎么疯狂地想要阻止这一切发生想要将这场大雪覆灭，时间依旧如同凶猛的野兽，紧紧跟在他的身后，并最终追上他，将他撕扯得体无完肤。
——原来真正的惩罚在这里等着他。
他会知道命运将要发生的一切，他知道他们会从此一步步走向毁灭，但他就是没有任何办法去阻止。
命运要让他活生生地，再一次目睹他对罗夏做过的一切！
他被绑在处刑台上，无处可逃。
2018年12月31日，地下基地的最深处。
罗夏和他在这个地狱一般的世界里认识的朋友们喝到烂醉。
他在窄小的储物室里，快乐地躺在他们中间，满身酒气，无忧无虑地像是一个在大学校园里参加派对的男孩。
有人问他新年愿望是什么，他怔了怔，最后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张他和克拉克在十几年前拍下地照片。
“我想回到那一天。”罗夏轻声说。
——原来那就是罗夏迄今为止最幸福的一天。
他所有的幸福和爱，都被人用蜡笔，画在那一天的相册上。
他在酒精带来的幻觉里看见那个十几岁的克拉克&#183;肯特，站在圣诞树前抬眸看向他。
他下意识走上前，张开双手抱住了他的克拉克。
手臂里的这具身躯温热而强韧，他以为他拥抱的是那个他回忆里的克拉克&#183;肯特，他满足地在对方胸口闭上眼睛，亲呢地说：“我好爱你呀，克拉克。”
……而克拉克，却饱含着无数悲楚与辛酸地，伸手回抱住他小小的星星。
他多想对他说一声“我也爱你”。
可他早已在踏上这段旅途的时候，就失去了爱他的资格。
他是一个背负着血债的囚徒，他还在他漫长的徒刑路上，他被困在时间里，再也回不去从前。
他只能藏住自己所有的疲惫、衰老、不堪、痛苦，轻轻抚摸罗夏柔软的发心，压抑着嗓音说，“快睡吧，罗夏，我会陪着你。”
——我会一直陪着你。
——我将永远陪着你。
——直到这个世界的尽头。
2019年1月1日，罗夏和他的蟹壳小队来到阿尔巴尼亚。
克拉克让那个女孩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可卡尔&#183;艾尔也在同一时间，追踪着九头蛇的线索来到阿尔巴尼亚。
卡尔&#183;艾尔当着罗夏的面杀死了惠特尼。
罗夏泪水滚滚地拽住卡尔&#183;艾尔的衣领，颤声问：“为什么、克拉克，为什么啊！你要是恨我，你可以杀了我啊！”
卡尔&#183;艾尔看着他，低声说：“我怎么舍得杀了你。”
罗夏松开了手，定定地看着他。
……或许就是在那一刻，他已经察觉到，他们中间将隔着再也无法跨越的一汪血海。
就在这一天的黄昏。
热射线在罗夏面前夺走了他的父母。
罗夏在绝望中进化，用一把银色大剑，将卡尔&#183;艾尔逼退到阿拉斯加的雪松林。
他轻轻说：“不。”
然后抱着必死的决心，把七重天堂按进了自己的胸膛。
……时间重启十万七千一百零五次。
2019年4月3日。时间重启五百次。
2019年4月15日。时间重启一百二十七次。
2019年4月28日。时间重启十三次。
2019年5月4日。时间重启六十九次。
2019年6月3日，时间重启八十一次。
……
2019年11月13日，华盛顿的正义联盟总部，蜷缩在沙发上睡觉的罗夏醒来，没有看见卡尔&#183;艾尔的身影。
他不安地在小房间里找了个遍，一声又一声地喊“卡尔”。
他最后实在累了，便坐在床脚，哭着擦眼泪，又慢慢睡着。
克拉克走上前，拾起那本被他丢在地上的柏拉图《斐德罗》篇，把他抱到床上，轻声地给他念书哄睡。
“……你要知道，斐德罗，心灵本身就有一种神力……我们一定不能把爱理解成征服……”
2020年3月29日，一个来自平行宇宙的克拉克&#183;肯特打开了那扇克伦蒂姆钢窗户。
罗夏看着这个年轻而英俊的超人，却反而抱紧了他怀里的棉花娃娃。
他低头摆弄娃娃的红披风，带着他从小就有的那种固执说道：“……我只要我的克拉克。”
——而他饱经风霜的克拉克，就站在不远处，哽咽着闭上眼睛。
时间在这一天，重启了八千万多次。
最后的最后，罗夏依然用圣约自爆，和卡尔&#183;艾尔同归于尽。
克拉克在□□爆炸中，带走了他自己的眼睛——带走了卡尔&#183;艾尔，那双湛蓝深邃得像是整个宇宙的眼睛。
□□并不会对他造成那样严重的伤害，这个世界上可以杀死他的，只有他自己。
他握着自己的眼睛，看向罗夏。
罗夏浑身破碎，躺在那个年轻英俊的克拉克&#183;肯特怀里，无神的蓝眼睛望向天空：“我的任务，完成了吗？”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从看不见的地方传来的空蒙声音。
“……你完成了。”
……回答他的，是一个苍老的、痛苦的、西西弗斯的灵魂，剧痛无比地跪倒在他身边，向他伸出手，却不敢触碰。
罗夏终于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
他看着那个年轻英俊的克拉克&#183;肯特，放弃了自己本来可以索要的幸福。
“我不想要来到这个世界啦，就让我回到我的命运里，给克拉克一个幸福的人生吧。”
“……我会满足你的愿望。”
在他看不见的维度里，克拉克花了所有的力气，向他应允这句承诺。
2020年12月31日。
被关押一年的卡尔&#183;艾尔走向粒子对撞机。
曼哈顿博士抹去了罗夏这颗质子的痕迹。
而已在漫长永恒的时间中流放亿万年的克拉克，从这个世界带走了一颗钻石。
2021年1月1日凌晨01分01秒。
注定要诞生的那条新的时间线，从地球上诞生了。
2021年3月18日。
克拉克&#183;肯特终于记起一切，向父母道别，踏上一条漫长的、看不见尽头的道路。
这条亿万年的时间莫比乌斯环，终于在这一刻，完成了它的一圈绕行。
他站在量子观测者面前，站在莫比乌斯环的起点，同时也站在了莫比乌斯环的终点。
“你回来了。”
曼哈顿博士看了他一眼，那条他离开前就在闪闪发光的白色时间线上，一个明亮的光点光芒大盛。
而与他隔着一条时间线相对的克拉克&#183;肯特，看向那个光点。
心脏在亿万年的苦旅后，重新开始了跳动。
他最后一次，从黑洞里带回一颗晶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闪烁钻石。
那些切割面的阴影，都已经从它内部褪去。
他捧着这颗钻石，捧着这颗世界上最珍贵的星星，心里清楚地知道，他和太阳一样永恒的生命，已在这漫长的羁旅中消耗殆尽。
但他的钻石将会永远闪亮无暇，并且获得一生的幸福。
2021年4月4日，复活节。
一个拥有着漂亮的，氪星蓝眼睛的少年，在地球上睁开双眼。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被众人簇拥着——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对面容和蔼的男女，他们噙着眼泪告诉他，他是他们的孩子。
站在他手边的是一个留着小胡子的中年男人，眉眼浓墨重彩，胸口处，一个三角形装置发出淡淡蓝光。男人双手紧紧插在口袋里，似乎无所适从，又似乎有无数的话要对他说，最后却只是别过眼神，飞快地说了一句：“我是你托尼叔叔。”
“可是，我、我不记得我叫什么名字了——”少年有些懊恼地抓了抓头发，“我好像什么都忘了。”
门口处倚靠着门框的黑西装男人在这时开口。
“罗夏。”
他抬眸看向少年，高级手工定制的西装像是一袭黑色铠甲，缓步朝少年走去。
锃亮的黑色皮鞋踩在厚实的地毯上，他在少年面前站定，一双钢蓝色的眼睛沉静得像是深潭，又像是咆哮着一场暴风雪。
“……你叫，罗夏。”

第102章 蝙蝠侠的超能力
星期日上午的大都会风平浪静。
这个“风平浪静”指的是没有超级罪犯、没有突然到来的外星人入侵、没有银行抢劫或者列车劫匪,什么都没有，只有碧蓝天空中的明媚阳光，和几缕慵懒的白云。
三三两两的市民在公园里闲逛,小女孩和小男孩笑着拉动一只风筝，拉小提琴的卖艺音乐家在街角沉醉地演奏曲目,一队由来自全国各地的游客组成的参观团，正顶着太阳,排队进入正义联盟大厅。
参观团里,一个金色卷发的少年摘下自己的网球帽，一手挡在嘴边,神神秘秘地与身后另一个黑发少年交谈：“我没想到你会也是正联粉丝，提姆。”
那个黑发碧眼的少年穿着短袖衬衫，黑色西装裤，手腕上一支暗红色机械表，闻言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一声，道：“咳咳,我只是突然有些好奇。”
——他面不改色地撒着谎,脑海却自动浮现出昨晚布鲁斯喊他去蝙蝠洞的画面：老蝙蝠手里拿着蝙蝠平板，一字一句地叮嘱他各项事项，让他确保罗夏今天的大都会之旅不会碰见什么“意外”。
提姆左思右想,都没有想明白布鲁斯指的“意外”到底是什么。
罗夏不过是跟团来参观一下正义联盟总部，顺便游览一下这座哥谭对面的明日之城，还能遇到什么“意外”，得让他来全程陪同呢？
他的视线落在罗夏那头散发着金子般光泽的鬈发上。
有时候他觉得,布鲁斯对这个少年的保护欲有些过分强烈了——
两个月前的某一天，他看到布鲁斯神色匆匆地离开韦恩庄园，再回来时,布鲁斯一个人在蝙蝠洞里呆了整整一天一夜。
再后来，他就常常看到，布鲁斯会在任何时候盯着兄弟眼的监控屏幕，察看少年的动向。
这个少年出现得很奇怪，而布鲁斯对他的态度也太过于关注，以至于让提姆忍不住通过某些技术手段，去搜寻了他的资料——
结果一无所获。
没有任何地方有他的过往资料，政府档案库里他的信息干干净净，只有简单的名字和出生年月分，其他的一切都是空白。
他就像是一个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的外来者，但偏偏所有人都在围着他打转。
不仅是布鲁斯，迪克也在那不久后破天荒地回到韦恩庄园，询问布鲁斯关于少年的事情；还有阿福，阿福也是一副熟识少年的模样，还在向布鲁斯征求意见，要不要为少年准备在韦恩庄园过夜的专属客房。
被排除在状况之外的提姆：？？？
他一头雾水，不明白为什么好像除了他之外，所有人都早已认识这个少年。
虽然如此，但在罗夏来韦恩庄园的时候，提姆还是很快和他交上了朋友。
——因为他眼尖地注意到，罗夏用的钥匙扣，居然是蝙蝠侠绝版周边，迷你蝙蝠镖钥匙扣！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好几眼，却被罗夏敏觉地发现，向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你也是蝙蝠侠的粉丝吗？”
提姆：……
粉蝙蝠侠粉到自愿成为罗宾的提姆&#183;德雷克强装镇定地别过视线，在旁边布鲁斯的死亡视线下，一本正经地说道：“作为哥谭市民，我并不赞同这位义警的执法方式……”
罗夏满脸写着不信地看着他。
“哥谭就是需要这样的义警，才能有效震慑那些藏在阴影中的罪恶。我觉得蝙蝠侠就是最酷的超级英雄！”金发少年坐在韦恩庄园的起居室里，抱着他的蝙蝠侠周边笔记本说道。
提姆缓缓转过头，拿起一杯阿福端来的锡兰红茶抿了口。
他内心：没错！！就是这样！！说得太对了！
但他嘴上：“蝙蝠侠对罪犯动用私刑，其实已经触犯了基本的人权法律。事实上，我认为这些超级英雄，在执法维度上都处于某个灰色地带。”
罗夏：“哦哦！”
他虽然和这位初次见面的新朋友产生了意见分歧，却一点儿也不恼，大度地翻过笔记本上的一页：“我们都可以保留自己的意见，这很正常，但我还是坚持我的看法，蝙蝠侠就是最酷的超级英雄！天，看看那辆蝙蝠车有多酷——你知道我有多想当蝙蝠侠的罗宾吗？！”
“噗——！咳咳咳咳，咳咳。”
提姆差点没被手里的红茶呛到，他放下茶杯，下意识看向旁边的布鲁斯。
一直在装作认真看韦恩集团报表的布鲁斯合上手里的文件，支肘撑起下巴，眼神落在罗夏欣然的脸上，终于加入这场谈话：“作为你父母的朋友，罗夏，我还是希望你能参与一些正当的活动，而不是想要成为某个蒙面义警的小助手。”
……参与着“不正当活动”的小助手红罗宾提姆&#183;德雷克顿时无语凝噎。
罗夏却丝毫没有被布鲁斯的表态打击到，还是眼睛亮晶晶地说着：“你一定对蝙蝠侠有什么误解，布鲁斯，他现在可是人气第一的超级英雄！你不知道，网上有多少人疯狂崇拜着他的蝙蝠车和蝙蝠翼，还有那些锋利的蝙蝠镖！总之，蝙蝠侠的超能力就是把所有和他沾边的东西都变得很酷！我来哥谭就是想试试能不能搞到一把真的蝙蝠镖……”
布鲁斯的喉结上下动了动，一瞬间和提姆同步做出一样的动作，端起放在面前的茶杯。
“你能在哥谭买到的蝙蝠镖大概率都是仿制品，”布鲁斯抿了一口红茶，“更不要尝试去黑市购买蝙蝠镖——想都别想。如果你真的想要的话，我可以让韦恩集团下属公司的人帮你弄到一把……但也需要时间。”
——得需要一点时间，让他拆下蝙蝠镖里的所有杀伤性装置，并且磨掉蝙蝠镖的刀刃。
“真的？？？！”罗夏猛地合上笔记本，“天啊，布鲁斯，你太好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布鲁斯淡定地说：“小事。”
提姆：……
阿福站在沙发后，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们一眼。
罗夏在韦恩庄园仅仅住了三天，这期间，迪克也回到庄园，给了罗夏一个相当用力的拥抱。他好像很多年没见过他似的，上上下下地把罗夏仔细端详了一遍，最后在发现罗夏那双蓝得异常鲜艳的氪星蓝眼睛时，表情一愣。
随即，他恢复笑容，掩饰住方才闪过的错愕，对罗夏道：“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没什么变化。”
罗夏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就是迪克吗？我很抱歉——我不记得咱们以前的交情了，他们说我在家里从楼梯上摔下去撞到脑袋失忆了……我忘了所有事情，不过，你既然是布鲁斯的养子，我想我们应该、应该确实很早就认识……”
迪克&#183;格雷森，第一任罗宾，现任夜翼，在听到罗夏说起他“失忆”的事情时，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然后伸手揉乱了他的金色麦浪般的头发：“没事，道什么歉？要是忘了我，我们可以重新认识——”
他朝罗夏眨眨眼睛，用那张英俊迷人的脸贴近他说：“下次记得来布鲁德海文找我，我带你好好玩一趟。”
罗夏好像懂了些什么，也悄声道：“是不让布鲁斯知道的那种吗？”
迪克点头：“没错，你果然和以前一样上道。”
而在蝙蝠洞里把他们的大声密谋全都听到耳中的布鲁斯，冷冷地将迪克&#183;格雷斯设置成了兄弟眼重点观察对象。
……
正义联盟总部入口处，提姆将双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走在罗夏后面，跟着他进入正义联盟的游客展览厅。
罗夏兴奋极了，他可是好不容易才和诺拉戴维争取到这次来正义联盟总部参观的机会——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似乎对“大都会”和“正义联盟”这两个词十分敏感，只要罗夏向他们提起来正义联盟总部参观的想法，他们就会露出忧虑不已的表情，然后拒绝他的请求。
这一次，还是他请求布鲁斯说服了他们，才能有机会在这次正义联盟开放日活动里来到大都会。
他在游客展览厅里一路拍照，将每个展柜的展览品都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这些展览品，都是正义联盟成员们在和超级罪犯们的战斗中留下的纪念物，比如神奇女侠的斩下的一截外星章鱼触手、闪电侠缴获的一把冰冻枪、超人打落的一部分世界引擎碎片……
他站在那个装有世界引擎碎片的橱窗前，突然不动了。
就在展柜边，书本大的液晶屏幕上，还在播放着超人击落世界引擎的录像——
世界引擎向下透射出瀑布般的重力光波，超人在一片重力波中举起拳头，带着身后鲜红的披风，冲向世界引擎核心。
红披风像是一抹惊心动魄的鲜血，映在这双氪星蓝眼睛的眼底。
罗夏像是被什么吸引住一般，定定地看着录像里的超人。
自他在意外中失忆后，他已经从网络上、报刊杂志上、宣传画上，无数次见过这位正义联盟的主席，地球的守护神，但这还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被超人触摸过的东西。
他怎么感觉……感觉……
他曾经离超人很近很近过。
……蓝色虹膜上那块琥珀般的星云，缓缓在展柜的暖色灯光中绽放。
“罗夏？”
提姆站在他右手边，惊讶地喊了他一声。
他皱起眉，手心轻轻落在罗夏肩上，“你怎么了？”
“啊？”
罗夏如梦初醒般地回过神，看向提姆，还没反应过来似的，“提姆？什么怎么了？”
提姆眉头紧锁——
“罗夏，你在哭啊。”他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原来这个站在他面前的金发少年，早已在不知何时，泪流满面。

第103章 我们是不是……
罗夏自己都不知道他的眼泪是从哪里来的。
他连忙用手背擦了擦眼泪,提姆塞来一张淡紫色的手帕巾，一起帮他擦眼泪。
擦掉脸上泪痕，罗夏困惑而心有余悸地说：“我也不知道——太奇怪了,我为什么会……”
他转过头，又看向那个屏幕上放映的视频,仍然觉得心里闷闷的，像是被人塞了几块粗砺的石块,卡在他的心房。
他有一瞬间闷得都快喘不上气,捂着胸口，表情又开始变得松弛,眼神一片空白，好像透过这块小小的屏幕，看到了异常遥远的地方。
提姆连忙拍了拍他的背，把他的注意力拽回来，关切地说：“你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你的状态不太对劲。”
“我……”罗夏心里十分诧异，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难过,便顺着提姆的话点点头，“可能是太激动了吧，毕竟,毕竟超人是所有人的——”
他想说的那个词是“希望”，可脱口而出的，却是“太阳”。
当这个词结束。
连他自己，都面露愕然。
罗夏震惊又茫然,他不觉得自己是超人的狂热粉丝，在这么多超级英雄里，他更喜欢的无疑是超酷的蝙蝠侠、还有他的托尼叔叔,至于超人——
在浏览超级英雄的个人介绍的时候，他总是会下意识匆匆略过，不去关心超人的新闻和照片。
他一直以为，他对超人不感兴趣。
可为什么，他会像个无可救药的疯狂粉丝一样，对着超人的录像流泪呢？
……真是太奇怪了。
而且还说出这种、这种……肉麻到让他忍不住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的话，听听，“超人是我们的太阳”，妈耶，他就算是写情书都不会用这么土气十足的比喻！
罗夏羞耻到一瞬间卡了壳，僵在提姆面前，拼命想要挽回一些尊严：“呃，我是说、我是说……超人他是、是……”
“呃，嗨？你们需要什么帮助吗？”
就在罗夏尴尬得恨不得逃跑的时候，有个轻快的声音在他们背后响起。
罗夏立刻转过身，然后在看见对方那身暗红色硅胶石英砂材料的制服，和胸口的闪电标志时，原地倒吸了一口冷气：“——闪闪闪闪闪闪闪闪电侠！”
闪电侠巴里&#183;艾伦戴着头盔，两耳上各有一个金色小闪电标志，面罩下露出的半张脸上扬起一个惊讶的笑容弧度：“呃，我想，我应该叫闪电侠而不是闪闪闪闪闪闪闪闪电侠？”
他一出现，便吸引了整个展厅的目光，所有人都在看到他第一眼的时候，发出了和罗夏同样的惊呼：“——闪闪闪闪闪闪闪闪电侠！”
然后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巴里连连向四周转头，飞快朝他们挥手致意，又纳闷地说：“等等，为什么你们都要叫我闪闪闪闪闪闪闪闪电侠？这是最近流行的新昵称吗？”
罗夏眼睛亮光闪闪地看着这个活生生的闪电侠（活生生的！），用那种打量大型手办模型的着迷目光上下端详着他的制服，“这是真正的硅胶石英砂材料做的靴子——你是真的闪电侠！天啊，我没想到还能看到真的正联成员！”
巴里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毛骨悚然，他后退一步，摸着自己的脖子，“啊，是的，我是真的闪电侠——”他似乎感觉这么说有点蠢，皱了下脸，扭过头说：“我刚才看到你好像，呃，需要帮助？如果你们累了的话我们里面还有休息室！并且我们还有全天候的医务人员！如果在开放日参观过程中有任何问题，都可以随时按一下这里的求助铃——”
他语速飞快地复述着刚才维克多在和他说的话，藏在背后的手对着维克多的监控摄像头比了个信心十足的“OK”。
……正义联盟内部的小会议厅内，钢骨维克多&#183;斯通看着面前全息影像中的画面，沉默地抿了抿唇。
而坐在他对面的神奇女侠戴安娜，也同样神情复杂。
“他应该没事吧？”她把戴着守护银镯的手臂放在腿上，哑声问。
维克多的目光落在画面中罗夏的脸上，声音闷沉：“我不知道。”
——他不知道罗夏在看见超人的展柜时为什么会突然流泪，正如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这发生的一切。
两个月前的某一天，一颗钻石被带回地球。
随着这颗钻石一起回到地球的，还有所有曾经在那个不义联盟的时间线里，见过罗夏的人们的记忆。
电子赛博人会做梦，这是维克多起初怎么都想不到的事情。
他在梦里经历了一段非常可怕的时期——他亲眼见到超人在地球上大开杀戒，毁灭整个类魔军团，而且他还在里面成为了超人的左膀右臂，和他一起在地球上建立了独/裁政权——他甚至在超人的命令下，无时无刻不监控着全世界……
这让他醒来后觉得无比糟糕，甚至感觉自己手上也和梦里一样沾满鲜血。
……这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种事？超人怎么会因为小丑而变成那种刚愎自用的独/裁/者？超人怎么会舍得伤害这个他最爱的地球？
即使是他的超级计算机处理系统，也无法接受这样一个梦境。
他在那天彻底自查了自己的系统，推测有可能是某个超级反派在他体内植入了病毒——但没有，全都没有，他没有任何异常，就是连续好几天，都在做同一个梦。
而且梦里发生的事，还如此连贯。
他在梦境的最后仍在帮助那个不义超人，他帮超人关闭了红太阳监狱的防御系统，而超人还跟他说了“谢谢”。
——维克多都快被这该死的梦给弄得系统崩溃了。
梦境里的影像记录被他二十四小时分析和重放，然而他越看，越觉得系统内部的代码趋近运行紊乱——这不像是梦，更像是真实发生过的，现实。
然后他就发现，戴安娜似乎和他一样，被夜晚的噩梦困扰着。
这些噩梦对戴安娜的打击几乎是毁灭性的，他认识戴安娜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在她脸上，看见了痛苦和迷茫。
她消失了整整一星期，回到天堂岛寻找答案。
她已经意识到了这些梦境可能真的发生过，可能她真的曾经协助过超人，在地球上建立一个独/裁的统治政权，为了超人向她描述的那个“不再有战争的世界”，她一意孤行，甚至与所有的亲友决裂。
她从天堂岛回来的时候，披着黑色斗篷，面色沉郁，死死将自己的配剑捆在背后。
……而那个时候，已经有更多的人，开始找回他们的记忆。
不仅仅是她和维克多，还有哈尔、巴里、亚瑟……他们都共同经历过那个地狱般的世界。
戴安娜找到了蝙蝠侠。
她在蝙蝠侠面前摘下斗篷兜帽，雅典娜之剑沉沉地背在背后。
“想必你也记起来了，”她向蝙蝠侠说道，“……我想，现在为了我的所作所为向你道歉，会不会已经太晚。”
蝙蝠侠站在正义联盟会议厅的入口处，目光犀利地看着她。
“戴安娜，”他声音粗哑，“你从踏出天堂岛的第一天起，就抱着一个信念——打败战争之神阿瑞斯。你痛恨战争，追求彻底的和平，而那个超人向你允诺的，正是你长久以来一直都在追求的，全人类的彻底和平。你认为那样就可以消灭战争之神阿瑞斯，但实际上，他借助我们之间的战争吸取力量，越是史无前例的战争，越是使他变得更加强大。”
“这不是你想见到的，对吗？”
戴安娜凝重地点了点头。
她神色落寞，那双战意十足的眉眼微微垂落，看向手上的守护银镯，就仿佛那已是她的枷锁：“我……为了消灭阿瑞斯，而选择了错误的道路。我协助超人做出的这一切——理应受到惩罚。”
蝙蝠侠深深注视着她，许久都未曾开口。
直到她看见蝙蝠侠身后，一个穿着蓝色战斗服、披着红色披风的身影，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联盟大厅。
她抬眸看着对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超人，你怎么会——”
“这是我所受的惩罚。”
超人站在她不远处，胸口的红色S字母，底色变成了碳一样的乌黑。
他像是一个自阴影中走出来的雕塑，又像是一座已经风化百年的高塔，脚上的红靴如同高塔的基底，在地面上稳稳地沉淀。
“……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因我而起，你只是在追求你自己的信念，”他向戴安娜伸出手，一只因为皮肤胶原蛋白流失，而更青筋分明、布满浅浅皱纹的手，“你不必为自己担负那么沉重的枷锁，戴安娜，因为这一切原本都是我的罪责。”
戴安娜的目光缓慢地从这只手上，移向那条手臂，再移向超人的面庞。
她轻轻摇头，看着超人那双天蓝色的眼睛说：“不，我知道我做了什么。如果在一开始我能阻止你，或许一切都不会发生。但我没有——”
“我应当和你一样受到审判。”
蝙蝠侠的视线越过超人的肩膀，准确无误地对准了她。
这目光锋利如刀，却也像是经过无数次淬炼与捶打，而臻于最终浸入冰水后的沉凝。
“戴安娜，”蝙蝠侠出声道，“如果你觉得你也和他一样需要受到惩罚，那你就把守护这个新的、我们无数人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世界，当做你毕生的惩罚。从现在开始，你必须一刻不停地守卫在这个世界的哨岗，你要和一切试图毁灭这个世界的力量做斗争，你要奉献出你拥有一般神血的高贵生命来守护这个世界——这就是对你来说，最合适的惩罚。”
“没有任何人能够代替那些逝去的生命审判你，戴安娜，能够审判和惩罚你的只有你自己，只有你自己才能知道，你该做什么，来弥补你曾经做过的着一切。”
黑暗骑士逆光站在门口，影子拖成长长的一条，像是一把尖锥，刺入会议大厅内部。
戴安娜凝眸望着他，紧握着的双拳，终于慢慢松开。
她凛然肃立，向超人和蝙蝠侠，分别点了点头。
现在，戴安娜和钢骨相对而坐，一起看着被投放在他们中间的，展览厅实施监控画面。
戴安娜清楚记得，罗夏为了拖延被她破坏的氢/弹发射装置修复时间，而最终选择带着超人自爆。
……她的手上，沾着罗夏的血泪。
她仰起头，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吸一口空气，却觉得肺腑间都是被灼烧的剧痛。
“我去看看他。”
她站起身向维克多道。
亚马逊公主推开小型会议室的大门，脚步坚定地走向展览厅。
展厅内，罗夏已经和闪电侠拍完了合影——想也不用想，拍照的人是提姆，他拿着手机给他们按下快门，罗夏开心地揽着闪电侠的肩膀，露出一口亮白的牙齿。
“让我看看照片！”
闪光灯闪过，他忙跑上去检查提姆拍的照片，提姆还特别贴心地给他们连拍了十张，足够叫罗夏回去认认真真挑选最满意的一张打印了。
——不，提姆打心底里认为，罗夏肯定会把十张照片一张不落地全都打出来，绝对是！
巴里也凑在他们旁边，兴致勃勃地问：“拍得怎么样？让我来看看，哇哦，这张不错，这张也不错，嗯嗯，把我迷人的微笑拍得很完美，提——”
他在将要说出“提姆”的名字时连忙捂住嘴，眼睛慌张地看向提姆。
糟糕，他差点就暴露红罗宾的身份了！
“——你可以给我们签名吗？闪电侠？”提姆连忙接过话头，掌心搭住罗夏双肩，把罗夏转了个身朝向巴里，“我这个朋友很想要你的签名。”
罗夏连连点头：“是的是的！”
“啊？哦，好的，完全没问题，签名，想签多少都行——”巴里用神速力拿来一支中性笔，扯出一个笑容，“想签在哪儿？”
罗夏忙从包里拿出他的超英笔记本，翻到贴满闪电侠剪报和照片的那页：“这里就行——啊，我可不可以再得寸进尺地请你给我写个to签……”
他小心翼翼地问。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巴里接过他的笔记本，刷刷刷地在笔记本上写字：“TO罗夏……希望你能永远快乐幸福——”
“？”
罗夏疑惑地扫了埋头奋笔疾书的巴里一眼，又看看身边的提姆。
提姆：……
完了，闪电侠完了。
罗夏歪着头，打量着闪电侠，狐疑地问：“——请问，您是怎么知道，我叫罗夏呢？”
闪电侠惊恐地停下笔端。
他无措地左瞟右瞄，像个突然卡壳的机器人，磕磕绊绊地说：“我我我、我是，对啊，为什么我会知道你的名字，哈哈，好奇怪，我是怎么知道你叫罗夏的，其实是、是因为，是因为我我——”
“他看过开放日的参观名单，你们都需要提前报名。”
就在他张皇失措的时候，戴安娜走到了他们面前。
她替巴里找出一个完美的借口，暂时缓解了巴里的尴尬局面，双手背在身后，向罗夏微微一笑：“欢迎来到正义联盟。”
罗夏：“！！！！！”
他有一瞬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忙揉了下眼睛，这才确定，站在他面前的真的是那位天堂岛公主、亚马逊女战神，神奇女侠戴安娜。
“天……”他小声惊呼，瞬间被戴安娜身上那股坚韧又强大的气势覆盖，连耳朵都不知不觉红了起来，“公主，我，我，你，你，你是我见过最强大勇敢的女性！”
他发自肺腑地为戴安娜吹彩虹屁。
戴安娜有些意外地愣了一下。
她完全没想到罗夏对她说的第一句话会是这个……这实在超过她的预期，叫她心里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谢谢，”她放柔了嗓音，低下头看着他，“你似乎对正义联盟很感兴趣，我在几周前就看到了你的开放日报名申请，需要我陪你四处逛逛吗？”
“啊，不，不用了，我哪里需要麻烦您来陪我参观……”罗夏顿时受宠若惊，“我有这个，导览手册就行了。”
戴安娜认真地看着他，尤其注意着那双氪星蓝的眼睛。
……当这双眼睛真的呈现在她面前的时候，更叫她心绪复杂万分。
罗夏已经对他们曾经的故事一无所知。
可他的身上，将永远留着超人的痕迹。
——他们彼此交换了一双眼睛，两双蓝眼睛，被相互赠予两个曾经深爱过的灵魂。
她向他笑了笑，又问：“那你需要我给你签名吗？”
罗夏在她面前显得有些拘谨，他点点头，把笔记本递给她：“如果不麻烦您的话，您随便给我签一个就行，在这——”
戴安娜用巴里递来的笔签上自己的名字，戴安娜&#183;普林斯，然后把笔记本还给罗夏：“祝你在这里玩得开心。”
“谢谢！”罗夏难掩激动地接过笔记本，向提姆交换了一个开心的眼神。
戴安娜微笑着朝他点点头，很快，她和巴里身边就围满了前来合影和求签名的客人，罗夏不得不先和提姆离开人群，跑到人少的地方继续他们的参观行程。
他一下就收获了神奇女侠和闪电侠的两个人的签名，还拿到了和闪电侠的合影，简直就像做梦一样，接下来的整个参观行程便都像踩在云端似的，一颗心快快乐乐地飘了起来。
他们在展览厅逛了一遍，又跑去正义联盟会议厅排队拍了照，临走时，居然还抽中了开放日的头等奖——可以在全年任何时段来正义联盟总部参观的特别通行证。
罗夏完全不敢相信这居然是他能够拥有的好运气！
接过那张在他眼里闪闪发光的特别通行证时，他的手都有些发软，这张通行证还是总部工作人员的通行证样式，名片大小，内嵌识别芯片，上面印有他的名字和照片。
——完全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
他晕乎乎地拿着通行证看了又看，然后把它藏进了双肩包最隐秘的小袋子里。
他们在一家意大利餐厅解决了午餐，两个人又步行前往明日广场，那里也是大都会的一个著名景点——超人托起地球的巨型雕像所在地。
罗夏和提姆走在人行道上，他兴高采烈地向提姆说起最近在纽约的收获——他在中/央公园里遇到过一次超级英雄迷聚会，还获得了托尼的首肯，去斯塔克大厦参观了一圈，又在皇后区撞见好几次了蜘蛛侠（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能在纽约各个地方撞见蜘蛛侠），还有去美国队长纪念厅时正好碰上了美国队长本人——
总之，他的人生处处幸运，处处惊喜。
提姆微笑着听他说话，忽然视线在扫过路边的一扇玻璃橱窗时停顿了一下。
“小心！”
玻璃橱窗的倒影里，一只从天而降的变异怪物正朝他们急坠。
提姆转过头，飞快地四处环顾一圈，怪物坠落的速度快得甚至让提姆一时无法找到安全的掩体，他刚要拉起罗夏往远处跑，那个灰紫色的变异怪物已经像一团烂泥一样，“砰”地砸到了马路中间。
巨大的冲击力震碎路边所有的玻璃橱窗，并在道路中央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所有的汽车都被震得起码在空中向上弹跳了十几公分。
——这就是布鲁斯说的“意外”？？？？
提姆被冲击波甩了出去，他忙抓住罗夏，生怕罗夏受伤，却在下一秒，发现自己抓住的只是一截断裂的袖口——
罗夏仿佛瞬间移动般，完好地站在了十字路口对面的人行道上，怔怔地看向提姆。
提姆皱起眉，视线穿过十字路口，和罗夏交换一个眼神，罗夏却双眼失神地，突然转过身，飞快朝前面跑去！
整条街道上的人流都在惊慌地向外疏散，罗夏在密集的人群中奋力拨开一个又一个身躯，他的心脏跳得几乎要炸开，这完全是下意识的举动，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但他就是要撒腿狂奔，他要追上前面那个人——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人流中一个穿着灰色衬衫的高大身影，心脏声在他耳边跳得震耳欲聋。
这个灰衬衫的高大身影即使被他攥住袖口，也并未转身，而是像被什么定住一样，僵在了原地。
“你——”
罗夏抬头看着对方头发花白的后脑勺，目光倔强而固执。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先生？”

第104章 红头罩，有人找你
那个人僵硬得像一座钟。
罗夏望着他,眼眶里渐渐弥漫出一层湿润的水光。
他倔强地咬住嘴唇，用另一只手背擦掉眼泪，拉住那人衣袖的手仍然不愿意放开。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刚才他会一下子意识到，就是这个人把他带到了路口。
但他知道,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松手。
那个人背对着罗夏,声音低沉喑哑：“我想……我想你可能认错人了……”
他自胸膛中发出隆隆的声响。
罗夏盯着他不放,又向他走近一步：“我没有认错。”
他带着他那种与生俱来的执拗，灵魂中的钻石切割面闪烁光芒,面对着一个他本应该从不曾认识的陌生人，一字一句地说：“我们一定在哪里见过，是不是？”
“不……我们没有。”
那个人仍在否认。
罗夏抿住嘴唇，长而浓密的浅金色睫毛抬起，看向对方的发鬓，刚要说什么,他们身后便又炸响了一声爆破的声音。
强烈的冲击波气流甚至卷断路口的红绿灯柱,冲击波如同沙尘暴般滚向他们，罗夏只觉有一条铁箍般的臂膀揽住了他的腰，转瞬之间天旋地转,他整个被翻了个身，贴住了一个宽阔而温热的胸膛。
——他被人完完好好地圈在怀里，而整条街上的人，都已经被瞬移远离爆炸中心一百多米。
他抬头看向这个抱住自己的陌生人。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轮廓分明，带着风霜和无尽沧桑的面庞。
他额头上是岁月镌刻的深邃皱纹，眉心有刀刻般的竖线,鼻梁高挺，两鬓的头发已经全白，下颌线条却依旧完美得如同古典雕塑。
罗夏用那双色泽鲜艳分明的氪星蓝眼睛死死看着他，那个人的眼神却露出极度的痛苦，他只看了罗夏一眼，就不堪忍受般地挪开了视线——
他要花费所有的自制力，才能强迫自己不把罗夏紧紧抱住，直至嵌入胸膛。
他抱在怀里的……是他等待了无数个亿万年，无限重启时间线，才找回来的，一颗全宇宙最珍贵的星星。
这个陌生人——衰老而沧桑的克拉克&#183;肯特，他别过视线，怀里罗夏的身体温热又充满生机。
罗夏的心脏声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左心室的泵血声健康有力，而右心室则将静脉血送入肺部，两个心室协同运转，跳动的节奏健康有力——这颗心正鲜活地跳动着，跳动在罗夏的身体里。
……为了这颗心脏的重新跳动，他已付出他的整个生命。
他在近乎喜悦的无上满足中，艰难地想——他的罗夏活着。
罗夏还活着。并且年轻、茁实、快活、开朗，拥有所有人的爱，经历过所有苦难和不幸之后，终于获得幸福。
而他已经走到漫长生命的最后一段时光，他已是一个垂暮的老人，怎么能占有一颗初生的、在夜空中璀璨耀眼的星星？
他不能再拥抱罗夏了
——他不能，也无法，再在罗夏的人生里，占据一份席位。
他都给罗夏带来了什么？罗夏抱着拯救他的念头来到他身边，而他带给罗夏的只有厄运、不幸和眼泪。
……他早该退场。
即使浑身的肌肉都在嚎叫着不要放手，但他还是凭借着超越常人的意志，慢慢松开圈住罗夏的手臂。
罗夏却在这时一把抓住了他的衣服。
他仰头看着这个陌生的男人，鲜蓝的眼睛一眨也不眨。
“……我认识你。”
他小声而坚定地说。
他的目光一寸寸贪恋般地扫过对方的深刻的眉眼、英挺的鼻子、硬朗的下巴，还有两鬓花白的头发，他明知在记忆里他从未见过对方，但他就是这样坚信，他们曾经相识。
就好像他年轻的未经世事的灵魂里，早就印着这个人的影子！
他就这样看着他，然后愣愣地掉下眼泪。
泪珠大颗大颗地从那双氪星蓝的眼睛里滚落。
“我认识你，我一定认识你……”
他来回复述，一边抬手擦去滚滚热泪，一边固执地抓着对方的衣服，就像害怕他会再次离去。
他的眼泪让克拉克一下子手无足措，他心如刀绞，连忙用拇指帮罗夏擦眼泪，忙不迭地低声说：“怎么了，别哭别哭，对不起，对不起，别哭了——”
他的话被再次被一阵洪亮的爆炸声中断。
他下意识抱住罗夏，回头看向身后的爆炸中心——
就在那个灰紫色变异怪物坠落的地方，一个身披星条旗图案披风、穿着深蓝色立领垫肩制服的金发男子，正与怪物进行着激烈的战斗。
那团烂泥一样的怪物身体可以无限再生，它发出高分贝的尖吼，那种波频远非地球上的生物能够拥有，它蠕动着身体扑向那个金发男子，而金发男人则高高地飞在半空，双目猩红，从双眼中射出粗壮的红色热射线——
热射线对准怪物的位置发出，却被怪物飞快躲过，直接穿透了街边的一间店铺，店铺瞬间爆炸，玻璃碎片和家具桌椅的木屑碎片从店面中飞出，幸好里面的市民早已被疏散，才免于这场无妄之灾。
金发男子的热射线攻击却仍在继续。
他疯狂地追着怪物的移动方向射出热射线，红色热射线不管不顾地向四处照射，仅在几秒钟内，就破坏了大半片街区，橱窗爆破、砖石飞落、路面开裂，人们纷纷尖叫着向街区外跑去。
提姆在第一时间，就用迷你蝙蝠钩索枪飞身避入一幢小楼内，他滚落在地，马上翻身站起，在小屋内住户的诧异目光中跑到窗边，观察着楼下的情况。
眼见金发男子和怪物的战斗破坏力越来越大，他拿出紧急通讯器，刚想通知正义联盟，就看见那个灰紫色的怪物，忽然如同一个被松开手的氢气球般，猛地朝天上飞去。
他还没来得及细看，怪物的身影就已经成为了半空中一个黑色的小点，下一秒，便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中。
而那个金发男人也迅速冲上高空，紧随其后。
……提姆犹豫地放下通讯器，一手攀住窗户边缘，身姿敏捷地一跃而下，回到路面。
他看向远方十字路口那边的罗夏。
罗夏正坐在地上，怔怔地望向天空，表情迷茫。
“罗夏！”提姆忙向他跑去，深一脚浅一脚地跃过开裂的柏油路面，焦急地问：“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罗夏却只是仰着头，看向他们头顶万里无云的蓝天。
“罗夏？”
提姆走到他身边，小心翼翼地拍了拍他。
罗夏就像被人忽然喊回神一样，这才收回视线，看见了提姆。
他湿漉漉的眼睫上，仍然挂着小小的泪珠。
“……你受伤了吗？”
罗夏忙摇头道：“没……我没有。”
提姆拉着他站起身，两个人互相检查了一下对方身上有没有受伤，罗夏帮提姆拍去后背上的灰尘，想了想，说：“我刚才看见了一个人。”
“谁？”
罗夏轻声道：“——超人。”
提姆向他投去惊讶的一瞥：“超人？怎么可能？你刚才看见超人了？那他刚刚怎么没出现？”
罗夏抬眼再次看向天空：“可能……是因为他不能出现吧。”
……
午夜十二点，哥谭某条不知名小巷。
这家坐落在哥谭的酒吧是哥谭夜晚的一个缩影——它昏暗、破败、窄小、潮湿，从那扇生锈的窄门就去是一条充满着尿骚味的过道，过道两旁的砖块上杂乱地布置了一些彩色灯管，穿过这条过道，才能抵达酒吧真正的大厅，十几张酒桌和破旧的卡座沙发被放置在室内，头顶的天花板低到随时都能掉下来。
酒吧里充斥着哥谭地下世界的各色人物：赌徒、瘾君子、毒贩、走私贩、流莺、各大帮会头目的打手，你能在这里听到带着世界各地口音的英语，这些人全是在外面混不下去，来哥谭另寻出路的社会底层渣滓，他们在这里放纵地点单喝酒、交换最新的搞钱消息，偶尔还要摸一把路过的流莺雪白的大腿。
一推门进去的臭味混杂着汗味、淤积的酒液酸气、呕吐物的气味，哪怕是连拾荒为生的流浪汉，走进这里的时候都会忍不住皱起眉头。
挂在调酒台后的一台小电视上，正播出着最新的夜间新闻。
一个记者拿着蓝色麦克，站在了一艘搁浅的破损游艇边道：“由于超人已经将近三个月没有在公众面前露面，有越来越多的市民怀疑，超人是否遇到了某些麻烦？而最近新出现的这位超级英雄——祖国人，他的风头正劲，大有和超人一争高下的势头，据他的发言人沃伦公司称，祖国人是一个真正纯粹的地球人，这是否说明，我们将有一个新的属于地球人的超人了？”
“祖国人？哈哈哈哈，这名字比超人听起来还要白痴！”一个肥胖的墨西哥裔男人哈哈大笑着放下手中的啤酒杯，酒杯砸中台面，震出一圈酒液，一滴飞得最远的酒滴，呈抛物线状飞起，落在了与他间隔着两个座位的男人手套上。
……以那个男人为中心的一小片区域，都立刻安静了下来。
每个人都在看向这边，看向那个穿着棕色夹克衫、戴着红头罩的结实男人，生怕他接下来就会突然暴起，从裤子口袋里抽出枪来。
墨西哥裔壮汉在发现自己干了什么后，顿时噤声，紧张地咽了口口水，额头冷汗直冒：“对、对不起……红头罩，我很抱歉——”
红头罩转过头看着他，翻过手背，在台面上擦去那滴酒液。
明明所有人都看不见那个红头罩下的表情，但这个墨西哥裔男人就是觉得，自己背后都被红头罩的眼神看得一阵阵发凉——
他眼前这个家伙，可是哥谭地下世界赫赫有名的凶星！
传言死在他手底下的人，足足可以再组成一个哥谭最大的帮派，他杀人不眨眼，对谁都没客气过，谁要是敢惹他，一定会死得比巷子里那条野狗还要惨……
“红头罩，有人找你！”
酒吧门口的那个刀疤保安的声音拯救了墨西哥裔男人，他走到吧台边上，谨慎地把手肘搭在台面，看了红头罩一眼：“这个人说有事找你。”
红头罩扭过头。
刀疤保安把身体向旁边撤去，露出跟在他身后的，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捂得严严实实的清瘦身影。
“红头罩，我想找你打听点事。”
——罗夏在鸭舌帽下抬起头，观察着眼前这个肌肉健硕结实的危险角色，闷声说。
红头罩静静地看着他，面具上白色的两只的灯罩像是怪物的眼睛，看不清面罩下真正的眼神。
他嗤笑一声，低沉开口：“你把我当情报贩子？”
周围一群看热闹的人都哄笑起来，他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都在嘲笑罗夏找错了人——开玩笑，红头罩是什么人？怎么会有人妄想找红头罩打听消息？
有人眼尖地发现了罗夏身上穿着的名牌卫衣和昂贵运动鞋，再看到他露在袖口外的白皙指尖——不知道是哪来的精贵小少爷，居然想不开要来到这种地方。
恐怕用不了几分钟，他就得哭着学到人生中最狠的一次教训了。
罗夏没有理会这群人的嘲笑，他看向红头罩，白色口罩上，露出一双氪星蓝的眼睛。
“你会想要我的报酬的。”
“哦？”红头罩闲闲地问，他弯起腰肢，把手肘撑在腿面上，朝罗夏勾勾手指：“什么报酬？”
罗夏道：“出去给你看。”
红头罩这下是真的觉得好笑了，他双手抱臂，向后昂起身：“你就这么确定我会对你的报酬感兴趣？”罗夏点点头：“如果你不想要我的报酬，我可以现在就走。”
红头罩冷冷地看着他，即使是他坐在椅子上，而罗夏站着，他的气势也丝毫没有削弱，那种充满着子弹击发撞针时的金属硝烟气几乎无处不在，他就这样与罗夏僵持了片刻，而罗夏居然没有半点退缩和畏怯，氪星蓝眼睛一直在盯着他。
最后他低笑了一声：“行，你跟我来。”
他领着罗夏走到小巷外，倚靠着他的大摩托车，饱满圆木般的两条大长腿交叠起来，厚底战斗靴踩在地面缝隙里长出的野草上，“给我看看你的丰厚报酬吧，小少爷。”
罗夏跟在他身后，两只手抱着挎包，闻言伸手探入包中：“如果你告诉我我想要知道的事，我可以给你这个——”
他从包里拿出来的，是一枚闪烁着凛凛寒光的，锋利的蝙蝠镖。

第105章 大摩托、三明治和小星星
这枚蝙蝠镖线条锋锐,两翼的刀锋极窄，虽然没有开刃，却仍然可见隐约杀机。
“我知道它在哥谭黑市售价很高,”罗夏认真地说，“虽然这是我手里的唯一一枚蝙蝠镖,但是我能保证它绝对是真的，我想用这个来和你换一个对你来说并不重要的消息。”
红头罩一看见他手里的蝙蝠镖,立刻站直身体,他低头盯着这枚蝙蝠镖走上前：“你哪来的蝙蝠镖——？”
他年轻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很快戛然而止。
——因为他发现了，这是一枚蝙蝠侠从未使用过的,还没有开过刃的新型蝙蝠镖。
他知道蝙蝠侠会在每一枚蝙蝠镖上做记号，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枚蝙蝠镖到底是来自于那些冒着风险收集蝙蝠镖残片的地下贩子，还是其他什么地方——比如说，那个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再到访过的蝙蝠洞。
——谁能拿到蝙蝠侠还没有用过的蝙蝠镖？
他猛地一抬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摘掉了罗夏的帽子。
……金色的麦浪般的发丝，像是一片金灿灿的瀑布，流动在灰暗的小巷内,如同突然洒落的一片星光。
“你干什么！”罗夏立刻握紧蝙蝠镖，后退几步，将后背抵在石砖墙壁上，戒备地看向红头罩。
红头罩却惊讶地愣了几秒。
随即,他低低地在喉咙里骂出一句“F”开头的脏话，迈步向前逼近罗夏，在罗夏把蝙蝠镖划向他的颈间时,扼住了罗夏的手腕。
“不要乱动！”
他低吼一声，然后迅速扒下罗夏的口罩。
——他一瞬间屏住了呼吸。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张带着怒气的，他分外熟悉，又不敢相认的面孔。
“你……操，操！”他看着罗夏，又粗着嗓子连骂两声脏话，然后在罗夏的一记提膝顶击下放开手，按住了罗夏的膝盖。
他遽然问道：“你的眼睛怎么了？”
罗夏被他的反常举动吓了一跳，下意识把手伸进包里套上托尼给的手镯，手腕在一瞬间覆盖金红色钢铁铠甲，纳米铠甲手套上内置掌心炮发射器，他抬手对准红头罩，直接就是一发掌心炮。
红头罩连忙松开他，一个后跳躲开掌心炮的攻击，“我艹！”
罗夏趁机脱身，后退几步，用掌心炮对着他，十分警惕地说：“你为什么要问我的眼睛？如果你觉得我开出的筹码不够，我们还可以再商量——”
红头罩向他抬起双手，“嘿，冷静，罗夏，冷静，我只是、我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你居然不认识我了？！”
罗夏在艾德曼合金手套后面审视着红头罩，慢吞吞地问：“我们应该认识吗？”
红头罩这才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他的目光在罗夏那双氪星蓝的眼睛上停留了片刻，然后道：“——我们当然认识。”
他放下双手，打量着罗夏的表情，沉声道：“我想，我们应该认识有十多年了。”
罗夏仍然没有收回手套。
“我确实忘了很多事，但他们没有告诉过我，我还结交过你这么一号人。”
——这红头罩、旧夹克、脏裤子，还有腰带上晃眼的枪匣，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不像是他以前会认识的人。
——如果他醒来后被告知的一切，都是真的话。
罗夏起初没有怀疑过他被告知的那些事。
他醒来后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戴维，然后是诺拉，接着就是托尼和布鲁斯。从他们口中，他知道了自己是如何从家里楼梯上摔下去，又如何失去了所有记忆。
他们告诉他，他从小都在曼哈顿岛上长大，父母恩爱，家庭美满，从小到大都没有经历过什么意外，除了这次差点摔坏了脑袋。
他一开始对这一切都深信不疑，直到有一天，他突然发现，除了经常来看望他的几个熟人外，他没有一个同龄的朋友。
……这显然有些不寻常。
他深信自己不会连一个同龄的朋友都交不上，他觉得他还不至于会混到这种凄惨地步。
而且他没有同学录，连社交账号都是干干净净的，他开出instgram账号后第一个关注他的人还是个他不认识的纽约人彼得&#183;帕克，一个以前的朋友都没有关注他。
好吧，哪怕他没有同学，这可以用他的人缘坏到没有人愿意和他交朋友来解释，但他房间里那些所谓的他以前喜欢看的漫画都是新的，这就更让他想不通了。
他不可能连自己喜欢的漫画都没翻过。那些漫画书上根本就没有翻阅的痕迹。
就好像这些书、那些他的所有物，全是在仓促之中采办完毕的。
似乎他根本，就没有和父母一起在这幢房子里生活过。
这让他忍不住对自己的生活开始产生怀疑。
而这种怀疑，更是在他那天的大都会之旅到达了高峰。
他居然会对着超人的录像哭。那个神秘的灰衬衫老头——罗夏第一眼就发现了，他完全就像是一个增龄版的超人，又为什么会在第一时间发现了他，还把他带离祖国人和怪物的战斗区域？
他只要一看见那个人……一想起那些白发、皱纹、沙哑的声音，那个炽热但坚实的胸膛，那只粗糙的手掌，他的心就会难受得像是被泡进盐水里，又苦又涩地发疼。
罗夏想，他以前一定认识超人。
而且那个老头很可能就是超人，祖国人根本无法解决那只变异怪物，是超人带走了变异怪物——但是超人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么老呢？
没有半点儿消息和新闻报道过这个情况，超人的最新一张照片，还是在几个月前的莫斯科机场，他接下一架飞机，耐心地与那些被救乘客合影，面容英俊明亮。
罗夏看了看红头罩。
又联想到刚才进去的酒吧，还有在里面看到的那些景象。
他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很可能是一个被超人逮捕过的超级罪犯！
所以他认识红头罩，所以他没有朋友，所以他会被超人吓得直哭，一切都因为，他是一个罪犯！
或许还是怙恶不悛、犯案累累的那种不可救药的超级罪犯……
罗夏思索着。
红头罩当即被他的话气得胸中一梗，他冷哼了一声，转身跨上他的重型机车，把挂在把手上的头盔丢给罗夏：“上车。”
罗夏接住头盔，警觉地打量着这个不像好人的红头罩。
一想到对方曾经有可能是他的犯罪同党，他不免又生出几分亲近之感，便问：“去哪里？”
红头罩回头，朝他扬了扬下巴：“带你兜风。”
罗夏迟疑地看看他，又看看那辆肌肉感十足的重型机车，最终还是抵抗不住大摩托车的诱惑，背好挎包，戴上头盔坐了上去。
——反正他带着托尼给他的手环，他随时能够反击，没有什么可害怕的。
他坐上这辆机车的黑色皮质后座，双脚踩在踏板，两只手扶住把手，因为座位很短，他只能靠近红头罩后背，在头盔里声音嗡嗡地说：“可以了，走吧。”
红头罩又低哼一声，启动发动机。四缸涡轮增压的声音轰鸣如同悍兽嘶吼，加宽特种轮胎在地面上擦出白烟，整辆车便如离弦之箭般，从小巷中窜了出去。
机车在哥谭大街小巷风驰电掣，一路冲向哥谭郊外，即使罗夏在头盔里都能听见清晰的猎猎风声，狂风如刀割一般卷过他们身上，像是站在风口往悬崖下急坠，有一种游走在生死线上的畅快淋漓。
罗夏兴奋极了，他在头盔里大声喊：“啊啊啊啊——好爽！！你要开去哪！”
红头罩俯下上身，压低重心，机车在一个转弯路口贴地漂移，头也不回地说：“去一个我喜欢去的地方。”
由于摩托车座位的弧度加上惯性，他们开得越久，罗夏就不得不越贴近红头罩身上，他觉得这样有点gay，有些不好意思地用手撑住红头罩的双肩，却被红头罩酷酷地甩了一句：“不想被甩飞就抓紧我。”
罗夏只能在呼啸的风声中大声回喊道：“好吧，知道了！！！”
他尝试着用双手抓住红头罩腰部两侧的夹克，顶着凛冽狂风，在夜色中与红头罩一路疾驰。
重型机车如同一颗被击出的弹珠，飞入狭长的郊外石子路闸道，侧过车头，终于在一处矮坡上刹了下来。
这个矮坡铺满厚实的草坪，因为没人打理，绿草疯长，郁郁葱葱的野草几乎成了一块厚垫子，从路边一直延伸至坡底。
罗夏先跳下了车，红头罩从车上下来，把车停在一棵粗壮的榆树前，然后就地一坐，屈起一条长腿，另一条腿顺着斜坡搭在草坪。
“坐吧。”他朝罗夏一扬头，拍了拍身边的空地。
罗夏顺势坐下，然后使劲把脑袋从厚重的保护头盔里拔了出来，头发乱得像个鸡窝，满脸都是亮晶晶的汗水。
但那双氪星蓝的眼睛，却比天上的星星还要闪亮。
“我们以前真的认识吗？你是不是我的同伙？”
在红头罩开口前，他先一步问。
“同伙？？”
“不用遮遮掩掩，我猜出来了，”罗夏压低声音道，“我失忆之前，是个超级罪犯吧。”
“？？？？？”
红头罩拔高声音，满是不敢置信：“你从哪里猜出来的？”
罗夏眯了眯眼睛，“细节太多了，比如说我——”
“你不是罪犯。”
红头罩冰冷无情地打破了他的猜想。
那个红色面具下的声音几乎带着笑意，戴着手套的手按住面具后部，按下搭扣，将头罩摘了下来。
一双碧蓝又深邃的眼睛，在星空下跌入罗夏眼底。
青年双眉浓黑，面庞端正英挺，颧骨方平，嘴角似笑非笑地向上轻勾，眼角还有一块不知道在哪里撞出来的紫色淤斑。
他看着罗夏，口中道：“你真不记得我了？”
“你……”
罗夏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看了他一会儿，反复打量，最后得出结论：“真的不记得了。”
杰森&#183;托德迅速了抹平嘴角的笑意。
他用手背擦了擦下巴，恶狠狠地说：“你连那个老东西都还认识，居然就把我忘了？”
“什么老东西？”罗夏不解地问。
杰森气愤地说：“蝙蝠镖谁给你的？”
“蝙蝠镖？这是布——布鲁斯给我的，你认识布鲁斯？你究竟是谁，你怎么会认识布鲁斯？”罗夏更糊涂了。
杰森瞬间哑然。
罗夏的表情和语气都不像在假装，他是真的不知道，布鲁斯、蝙蝠侠和红头罩之间的关系——他是真的，彻底忘了一切。
——难怪老头子和迪克都没有告诉他罗夏的事情。
……一定有很糟糕的事情，发生了在罗夏身上。
他别过视线，忽然觉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此刻又像是一个被排斥在韦恩家族之外的局外人，布鲁斯早就见到了罗夏，而且还知道罗夏发生了什么，只有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因为过去的那几年，他一直……躺在墓穴之中。
他，杰森&#183;托德，早已死于2015年9月27日。
杰森低头看了眼手心，阴沉地说：“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不，你们一定有什么联系，不然你不会问起我的蝙蝠镖，”罗夏自信地说，“你是不是韦恩集团在哥谭地下世界的眼线？难怪布鲁斯能给我弄到一把蝙蝠镖，我就知道，韦恩集团肯定和哥谭地下势力有来往。”
“我不是！”杰森烦躁地吼他一句，见罗夏被他吼住，又僵了一下，“我和韦恩集团从未有过来往，我，和，他，没有联系，听懂了吗？”
“哦……”罗夏拉长声音，他看向草坡，又问，“那你是谁？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杰森将双手枕在脑后，向后靠在树上，仰头看着天空中一闪一闪、大大小小的星光，闷声道：“……杰森&#183;托德。”
罗夏也跟着他躺了下去，翻过身对着他，“那我就叫你杰森吧，你又是怎么认识以前的我的？我以前真不是超级罪犯啊？那总得是个小罪犯吧，要不然怎么认识的你？”
“……”杰森深深地呼吸一口气，希望能平复自己的心情。
他拔了根草茎咬在嘴边，含糊不清地说：“——忘了。我们以前，就……大概一起干过几票小的。”
——譬如抓几个哥谭人才市场阿卡姆医院里越狱的精神病人，顺便再一起偷偷开开蝙蝠车。
“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就忘了！”罗夏有点泄气，听他说以前干过几票小的，又好奇地问：“什么小的，抢劫银行吗？”
“没有！没有抢劫银行，也没有劫富济贫，没有！”杰森抓狂地回答道，“总之你不是罪犯！”
“啊……”
罗夏看起来竟然有点失落——他还以为自己曾经有过一段波澜壮阔的回忆呢。
他失望地翻了个身，也看向头顶的星星，丧气地说：“那我以前，究竟是干什么的啊，为什么他们都要联合起来骗我……”
“他们骗你什么了？”
罗夏闷闷地回答道：“他们告诉我，我从小就在曼哈顿长大，一路成绩A+，没病没灾，人生赢家。”
“这不好吗？”
罗夏望着头顶那片闪烁的星空，如果用肉眼仔细观测的话，可以看见这些星星都有不同的颜色。一些泛着淡淡的红，一些微蓝，还有一些则是纯粹的钻石般的银白。
……星空像是倒扣的一只大碗，把他盖在了里面。
他朝黑色的天空伸出手，手指张开，翻动手掌，看着自己的指尖和手背，“可是，我总觉得，这些都像是假的。”
“你知道吗？世界上不会有太完美的东西，如果一个人的人生能够完美到这种地步，那只能说明，一定有哪里藏着谎言。”
杰森沉默了一会儿，“但他们可能只是为了你好。”
“——可比起完美的谎言，我宁愿面对残缺的真相。”
罗夏用食指按着星空中一颗钻石般闪烁的星星，轻声说。
他垂下眼帘，还没等杰森接话，马上轻呼一声：“糟了！我的三明治！”
他急急忙忙打开挎包，从里面翻出一盒三明治。
这是他偷偷来哥谭之前准备的三明治，他知道自己要去一些比较危险的地方，所以还提前给自己准备了安全的食物，哪想到还没打听到消息，就已经坐上了某人的大摩托车，一路狂飙来到郊外。
恐怕三明治都已经被颠簸烂啦！
不过幸运的是，他的三明治还算完好无损，被切成两半的吐司里夹着厚芝士片和劲道咸香的火腿，他拿出其中一个三明治递给杰森：“你吃吗？我在纽约买的三明治。”
“……”还没吃晚饭的杰森很快接过了罗夏递来的食物。
罗夏向他笑了笑，又躺回草地，和杰森两个人一起大口地嚼起三明治，在星空下，散漫而自由。
而就在他看不见的，挎包夹层深处。
蝙蝠镖忽然闪烁了一下红光。

第106章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无线电波以高频信号放大,被蝙蝠洞中的解调器接收，清晰地从监听装置中播放出来。
钛浸三层编织的液态护甲手套摘下监听耳机，一身黑衣的蝙蝠侠看向身侧,被掩藏在蝙蝠面具下的面孔看不清神情。
“想必你也听得很清楚。”
他看着那个站在墙壁前容颜老去的人间之神,缓缓道。
克拉克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哑声说：“他只是还不知道，如果他知道——”
如果罗夏知道，那些被抹去的记忆里究竟带着多少苦难和血泪,他一定不会愿意再想起。
正是因为罗夏不知道。
所以他才会那样义无反顾又倔强地凝视着克拉克,似乎是想从灵魂深处,辨认出他的模样。
那双氪星蓝的眼睛，在大都会的晴空下，毫发毕现地倒映出克拉克苍老的的脸庞。
克拉克的理智几乎在那一刻溃不成军。
他恨不得就这样把罗夏抱起来嵌入胸膛,恨不得立刻疯狂地亲吻那双湛蓝的眼睛、那张湿润的蔷薇花瓣一样的嘴巴，恨不得把罗夏融于骨血,再也不分开。
可是他不能。
因为现在的这个罗夏,灵魂中闪亮无暇,再也看不见半分阴影。
光会透过钻石，在白纸上照出斑斓璀璨的色彩，罗夏或许会去好奇地分辨这些颜色和层次，但他没有必要、也不需要去探究那些铭刻在他灵魂里的光点究竟来自何处。
而如果他知道了曾经发生的一切……
他会像在华盛顿那一年与他共度的时光里一样,宁愿忘记这些痛苦的回忆。
——只有忘记一切,对罗夏来说,才是最好的归宿。
蝙蝠侠道：“如果你真的这么想，为什么还要出现在他面前？如果你想走，他能追得上你？”
“因为我一看见他……”克拉克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一看见他，我就连动都动不了了。布鲁斯，你知道我多想把他直接从那里带走吗？”
蝙蝠侠陷入缄默。
黑色身影融于阴影中，沉默坚毅得如同一块山石。
片刻之后，他才开口提醒道：“你应该知道，重蹈覆辙的后果。”
他看向超人的心脏位置。
……在那里，安装着一个钢铁侠托尼&#183;斯塔克为超人重新制作的氪石反应堆。
他们最终决定将超人用这个反应堆囚禁超人。只要超人有任何一丝旧调重弹的迹象，氪石反应堆就会在第一时间，引爆他的心脏。
克拉克低声道：“……我知道，布鲁斯，如果我再次伤害这个世界，你们随时都可以取走我的性命。”
蝙蝠侠道：“这已经是最仁慈的对待你的方式。”
“是的，我明白，”克拉克垂眸，“我会用我余下的全部生命，来偿还我做过的一切。”
蝙蝠侠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们安静地对视了一会，彼此都看见了对方眼底的决绝。
他们曾经是世界最佳搭档，站在明与暗的两端，却犹如手与手套，是最信赖的战友和朋友。但那些发生过的、真实存在于上一条时间线上的事情，已经让他们的关系再也变不回从前。
他们如今一个是囚徒，而另一个，则看守着牢笼的钥匙。
……
杰森骑着大摩托车把罗夏送回大都会车站。
他们在大都会拥堵严重的高架桥路段超过了无数辆慢吞吞乌龟爬一样的汽油车，一路留下嚣张的青烟，引得好多车主纷纷朝他们投去羡慕的目光。
罗夏一路喝饱了冷风，却仍欢呼雀跃，似乎头一次笑得这么开心，在机车后座上向杰森大声道：“我回去也要去弄一辆这个！”
杰森猛地刹车过弯，“你还需要这个？”
“怎么了！”罗夏觉得他的反应有些奇怪。
杰森道：“你不是——你不能飞吗？？”
“什么！！我能飞吗！！”罗夏又惊又喜，“我以前还能飞吗！！我是变异人？还是像猎鹰一样的飞行战士？？”
他又觉得哪里不对，又问：“我都能飞了，还不是超级罪犯吗？？”
“——说了多少次不是！！”杰森吼道，他转头看向身后，侧过机车，躲过一辆呼啸而来的大型卡车，钻进前方两辆小轿车的空隙中，刷地冲刺过去，一连超了三辆车。
然而他们的车速实在太快，因此没注意到路边隐蔽处，一台激光测速仪一闪而过。
监控摄像头立刻捕捉到他们的图像，发送至交通管理中心，一个正在值班的警官抬头望了眼屏幕，立刻拿起对讲机，向轮勤警员通知道：“东区12号路口有车辆超速行驶，驾驶员是一名男性，同乘人员也是男性，且携带不明包裹，赶快去拦车检查！”
收到消息的MCPD指挥中心立刻调度人手，派出了几名警员，开着警车赶赴东区，对他们进行拦截检查。
另一边，罗夏和杰森逐渐从大都会外围进入大都会市区中心，却忽然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警车鸣笛声。
罗夏往身后看了一眼，喊道：“后面有警车！！是来追你的吗！”
杰森心里一惊，他回头一看，果然有三四辆警车在追着他们跑，警笛声响个不停，车身上隐约可见“MCPD”的字样。
——难道哥谭警局的人通知大都会警局来调查他了？
那他就更不能被他们追上了！他好歹是哥谭地下一霸，要是被大都会那些养尊处优的警员逮捕，他在哥谭的脸面还往哪儿放？
“抱紧点，我要加速了。”他皱起眉，右手手腕下压，转动油门手柄，机车再次咆哮如雷，发动机轰鸣着加大马力，两人一车如流星般飞窜冲向前。
罗夏更兴奋了：“他们果然是来抓你的！你要小心点别被抓呀！怎么办怎么办，要回头往哥谭开吗？”
“……把你的头盔戴好，然后闭嘴，OK？”杰森扯了扯嘴角。
他们的速度持续加快，这辆被杰森动手改装过的机车极限速度将近220英里每小时，机车全速前进，狂嗥怒吼的气流几乎要把车牵引得腾空离地，仿佛在空气中飞驰一般。
他们身后的MCPD警车见他们居然还在加速，而且眼看车速已经超过了警车所能踩到的速度极值，警员们连广播话筒都没来得及打开，机车就已经飞窜出他们的视野之外。
警员们面面相觑，一个年轻警员着急道：“怎么办？他们好像真的有什么问题，是不是超级罪犯？要不要通知正义联盟？”
坐在他旁边副驾驶座位上的老警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身经百战、见多识广的他终于在此时回忆起了年轻时的追车缉凶岁月，果断拿出对讲机：“呼叫指挥中心，呼叫指挥中心，目标移动速度过快，我们需要空中直升机支援。”
指挥中心收到他的请求后，立刻调度出一辆直升机前往东区，参与了这场在大都会罕见的飞车追逐。
——真是奇怪，2021年了，还有人想在超人保护的城市飞车犯罪，这两人在想什么？
直升机很快赶赴现场，机翼轰轰地搅动空气，从机身上投下一束锥形的明亮灯光照射在疾驰的目标车辆上，在地上点亮一块显目的圆形区域。
“已发现目标，正在持续追踪中，目前看到他们即将进入主城区，请通知沿路车辆及时进行避让并封闭危险路段。”直升机驾驶员向地面警力通知道。
“收到，请保持追踪，不要让目标逃脱。”老警员意气风发地向对讲机回话，然后朝年轻警员道，“继续追，我们还有更多警车支援在路上！”
年轻警员被他的气势感染，下意识点了点头，心里的热血之魂熊熊燃烧，一脚油门直接踩到底，再次向前追去。
直升机到来之后，这场飞车追逐的动静越来越大。
一时间大都会的各大媒体闻风而动，全都派出了新闻车和各自的新闻直升机前去报道，连《星球日报》都派出了他们的当家主笔露易丝&#183;莱恩，带着她的专属摄影记者吉米&#183;奥尔森奔赴现场。
机车上的罗夏抬头看见夜空中的直升机，不禁发出惊叹：“快看，有直升机来追你！”
杰森低哼一声，不逊地说：“他们不可能追得上我！”
他对自己的车技自信满满，坚信大都会警局，绝对不可能拦得住在水深火热的哥谭已经练就一身飞车绝技的他。
在进入主城区后，前面有警员开始往路上扔破胎器。
如果是对付普通的四轮汽车，这些破胎器基本上百试百灵，因为汽车无法在短时间内躲避道路上横向放置的一长条破胎器，但是面对灵活性极高的机车，这些破胎器就显得十分无力，杰森不仅完美躲开了每一个破胎器，还在警车的追捕下，突然向右急拐弯，冲下了高架！
机车落在一辆装满货物的大皮卡后车厢上，借着那些货物的缓冲力再次向前疾驰，飞上没有道路中心线的城市小路，然后拐进了旁边的一条小巷。
罗夏差点没被甩飞，连忙抱住杰森的腰：“哇哇哇哇哇——小心前面！！！”
他们在小巷里灵巧地绕开不知道谁扔的一大堆纸箱、一串悬挂着的横幅、十几个堆起来的绿色塑料垃圾桶，远远地把那些警车甩在了身后。
然而，他们头顶的直升机却越来越多，不仅有大都会警方的直升机，还有各大媒体派来的直升机——其中，就有一架《星球日报》报社的专用直升机。
露易丝&#183;莱恩拿着相机坐在直升机上，通过窗户向下看，和吉米交谈说道：“他们马上就要穿过这条小巷了——前面是十字路口，过了这个十字路口再经过大桥，他们就能进入哥谭，我感觉大都会警方已经没法抓住他们了。”
吉米“卡擦卡擦”不停地拍着照片，兴奋地说：“这可是几年来大都会第一起飞车案件，大都会警方如果连这两个人都抓不住的话，市民的投诉信很快就会塞满市政府信箱的！”
露易丝定了定，一双神秘迷人的紫色眼眸看向被直升机灯光照着的机车，忽然看见了机车后座上的那个年轻背影身上所穿的衣物。
“等等！他们有可能不是——”
“嘿，晚上好！有什么我可以帮的上忙的吗？”
她话还没有说完，在几辆直升机前方，便飞来了一个披着星条旗的金发男子。
他一头金发全都梳至脑后，蓝色垫肩战斗服立领上饰有金色麦穗，肌肉线条分明，俊朗的面庞上，挂着一个灿烂笑容。
露易丝定睛看向他。
她认识这个家伙。这人在最近几个月崭露头角，一连上了许多新闻，就和当初的超人一样，到处去拯救世界，甚至连能力也都和超人相差无几：热射线、钢铁之躯、超级力量、超级速度、超音速飞行……他几乎就是一个翻版超人。
但他和超人最大的不同在于，他是个地球人。
祖国人飞上前，和警方直升机的驾驶员交谈了几句，立刻向后面的几架直升机道：“我知道了，大家放心，我来解决他们。”
他充满自信地朝所有人挥了挥手，然后便向地面俯冲而去！
他的目光追随着直升机灯光，在看清机车上的两个身影后微微一笑——
猩红的热射线自他双目中射出，直直射向即将冲过十字路口的重机车。
毫秒之间，杰森反应极快地扭过车头，机车贴地侧滑，飞一般避开那两道热射线。
轮胎在地上发出尖锐摩擦声，高速移动下的强大惯性，直接将他们从车上甩了出去！
杰森被甩飞，摔在地上连滚数个跟头，红头罩顷刻间摔出裂纹，而罗夏则下意识将身体向内蜷曲，做出了一个标准的摔车防御动作，却突然发现前面就是一道马路护栏，他马上就要在翻滚中撞上那道护栏！
惯性如此凶悍，他几乎是擦着地面飞了过去，根本无法遏制身体翻滚的趋势，眼看他的脖子就要撞上护栏折断，千钧一发之时，一个宽阔而温暖的胸膛，牢牢接住了他。
他听到对方倒抽了一口冷气。
“——拉奥啊。”
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随后，就是一双炽热的手，死死地箍住了他的腰。

第107章 郁金香
罗夏抬起头,在摩托头盔狭窄的视窗里，看见了一双带着怒火的淡蓝色眼睛。
他的身体下意识打了个颤，藏在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有一瞬间几乎腿软,然后他才意识到,箍在他腰间的那双手,来自于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寻找的人。
——超人。
超人穿着他广为人知的蓝色战斗服,身后披风呈现一种丝绒般的暗红，胸口S字母的底色，却不知为什么变成了黑色。
他蹙起眉头看着罗夏,眉心被拧出深刻的竖纹,表情因此显得十分威严,气势逼人。
罗夏面对着他，张了张嘴，并不知道在头盔下自己的脸色已经被吓得发白。
他感到一股莫名的惊惶,不由一阵战栗，心脏绞紧,就好像他知道只要看见这个眼神,就会发生什么非常可怕的事情。
发现他的变化后,这个头发花白的超人眼中的怒火随即消散。
克拉克脸上露出一丝痛苦，他移开视线，看向不远处，正缓缓下落的祖国人。
星条旗披风悠悠飘落,祖国人很快就把视线锁定在超人身上,他有些意外地打量着超人,脸上带着公式化的友善表情，“——你是超人？你和我印象中似乎有些不一样。”
与此同时，后面的警车也终于追了上来,警员们纷纷跳下车，警戒地向这边合围。
克拉克沉沉地盯着祖国人，“你差点杀了他。”
祖国人皱了皱眉，耸肩道：“——警察在追捕他们，我只是在帮警方控制嫌犯。”
克拉克握紧拳头，眼神冰冷。
他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想让罗夏看见他那样可怕的一面，透视视线在一瞬间穿透祖国人身体，第一次认真看了眼这个新出现的超级英雄。
祖国人察觉到他微微泛起蓝光的双眼，笑了笑，摊开手，“你是在扫描我吗，超人？”
他脸上的笑容很快落下，看向超人时，表情带着点儿阴森，“——这可不太礼貌。”
“不许动！”
围拢过来的警员离他们越来越近，几位警员都将双手放在腰侧枪匣处——以便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为首的几位老警员同样也发现了超人外形的变化，有些惊疑不定地朝他打了个招呼：“……超人？你还好吗？”
鉴于超人长期以来都和大都会警方关系良好，所以他们先入为主地以为，超人出现在这里，是来帮他们追捕嫌犯的。
二十几米开外，红头罩从地上挺腰跃起，见罗夏被超人揽在怀里，而附近已经有很多警员包围着他，便迅速扔出一颗烟/雾/弹，在突然冒出的白烟中隐去身形，身手利落地打倒其中一位警员，将包围圈破开了一个缺口。
“追上他！别让他跑了！”
所有警员立刻往那边跑去支援，只留下几位警员负责罗夏这边，一位警员道：“感谢你们对我们工作的帮助，超人，祖国人，现在可以将这名嫌犯移交给我们了。”
罗夏闻言，终于发现哪里不对，疑惑道：“……等等，我怎么就是‘嫌犯’了，我什么都没做啊！你们不是要抓红头罩吗？？”
那名警员道：“作为警方，我们有权逮捕任何违法犯罪人员并进行检查，你们在警方已经进行过警告的情况下仍然超速逃逸——”
“他只是个乘客。”克拉克出声打断了他。
祖国人走上前，微笑说道：“可是他需要接受警方的询问，你不能就这样带走他，超人。”
克拉克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在那五年的统治生涯中，克拉克曾用这种眼神看过许多人。
他那时已经在全球建立了独/裁/政/权，以铁腕手段统治着整个地球的他，早在不知不觉间有了上位者特有的压迫性气场，仅是平平淡淡的一眼，就可以让许多人吓得魂不守舍。
如今时间线虽然被重置，可曾经那个人间之神恐怖的压迫感，还是在他身上挥之不去。
祖国人被他这么看了一眼，立刻觉得浑身冰凉，莫名的恐惧自脚后跟爬上背后，险些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面色很快阴沉了下去。
他的眼角挤出几道笑纹，皮笑肉不笑地说：“你不会妨碍警官们执法的，对吗，超人？”
克拉克冷冷的看着他，眼神中充满警告的意味。
——如果是曾经的克拉克，或许会在第一时间向警方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耐心澄清这场误会，但是现在，他一想到刚才如果不是他及时赶到，罗夏很可能会在护栏上撞断脖子，他就根本无法冷静。
——如果他那时没有在和蝙蝠侠听着他们的动静，如果他再晚半秒呢？
两人谁也不让，气氛立刻变得剑拔弩张。
几位警员面面相觑，不知道该站在谁那边。
平心而论，他们显然更加熟悉超人。自从十多年前，超人出现在大都会，这个来自外星的地球守护神，已经成了大都会对外的一个标志，每个大都会市民，都会一脸自豪地向外界说起他们的明日之子，人们常常习惯性抬头看向蓝天，去寻找那条飞过天际的红披风。
但现在站在他们眼前的这个超人……
不仅有着突然老去的容貌，而且周身气场，实在让他们感到陌生。
就在场面一时僵持不下的时候，罗夏突然出声道：“啊，我真不知道我们刚刚超速了，警官！”
他拔下头盔，露出一张汗津津的脸，金色的头发被汗水粘湿在额头和两鬓，表情似乎很是心虚，“不好意思啊警官，我不是故意的……我还以为、以为……”
他转头看向红头罩离开的方向，大部分警力都被分散去追捕红头罩，但这段时间，已经足够红头罩回到哥谭，想必这些警员到最后也只能无功而返。
于是他更心虚了，主动道：“我这就配合你们调查！”
他握住那条横在他腰间的手臂，想要走出超人的怀抱，却察觉到当自己掌心触碰到这条手臂的时候，超人的身体立刻僵了一僵。
……但超人没有再阻止他。
他像推开地铁闸机一样推开超人的手臂，朝几位警员走去。
进退两难的警员们这才松了口气，一个警员招手让罗夏过去，罗夏听话地跟着他上了警车，心情竟还有些激动：他这就要去警局了吗？他就知道他是超级罪犯，这些警员是不是调查出了他的过往犯罪记录？
克拉克跟了过来，站在车窗外低头对罗夏道：“我陪你一起去。”
罗夏将手遮在嘴边，一脸认真地询问他：“超人，我要是真被逮捕了，你能不能来帮我保释啊，我不能让我爸妈知道这事。”
“……不会的。”克拉克安慰他道。
他垂下眼帘，手指动了动，似乎想要伸手摸一下罗夏的头，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做。
警车载着罗夏开往大都会警局，超人飞上空中，在夜空下，与祖国人遥遥相对。
“不要试图用他来激怒我，”克拉克一字一句地警告祖国人，“再有下一次，我会杀了你。”
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隐隐透出红光。
祖国人脸色难看，他勾了勾嘴角，抬起眉毛：“我好像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超人。”
克拉克擦肩飞过他，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你会懂的。”
……
罗夏想象中的那些场景并没有出现——他还以为接下来的事件进展，会像网飞电视剧里一样，警员们会在录入他身份信息的时候发现他和某个罪犯留下来的信息吻合，然后牵扯出一桩又一桩尘封已久悬案。
但什么都没发生。
由于他不是那个逃逸的超速驾驶员（该驾驶员已回到哥谭），所以警员们只是例行公事地对他做了笔录，重点检查了一下他的挎包——当时就是这个挎包，引起了警员对他们的怀疑。
他的包除了一枚蝙蝠镖之外，也没有任何可疑物品。
那枚蝙蝠镖起初被警员们没收了，他们研究了一会儿之后，便收到了哥谭市警察局局长詹姆斯&#183;戈登的亲自致电。
戈登起初在听到蝙蝠侠打给他的匿名电话时，心里咯噔了一下，他还以为是阿卡姆精神病院里又有哪个病人出逃，没想到却是让他帮忙去大都会警察局捞……捞一枚蝙蝠镖。
他百思不得其解地答应了蝙蝠侠的请求，然后打通了大都会警察局的电话。
正因如此，那枚蝙蝠镖很快又回到了罗夏手上。
走完流程后，他就被警员们送出了警局——警员们也不想再让他多留，因为他们的城市代言人，正坐在警局入口处的长椅上，静静等待着。
罗夏背好挎包，走到超人面前。
这次他认真打量了一遍超人，发现除了胸口处S字母的底色变黑之外，超人的腰带也变成了黑色。这套制服比起超人之前的制服更显沉稳，也愈发显得他历尽沧桑。
“算上上一次，谢谢你救了我两次，超人。”
罗夏郑重地向超人道谢，色泽鲜明的氪星蓝眼睛注视着超人遍布皱纹的威严面庞，不知为什么，心脏居然开始砰砰直跳。
超人安静地望着他，在听见他的心跳声加快后皱了皱眉，焦急地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们吓到你了吗？”
……虽然他早在接住罗夏的第一时间就彻底检查了一遍罗夏的身体，但他仍是担心难免会在哪里遗漏，又迅速开启透视，来来回回把罗夏扫了好几遍。
在发现罗夏的小腿左侧、左膝和左臂都开始发紫和肿起后，他猛地屏住了呼吸。
——这些轻度软组织挫伤都不会在一开始就浮现，要过一会儿才会慢慢在体表出现。
他内疚又心痛得不行，立刻打横抱起罗夏，紧张地说：“你受伤了，我、我带你去上药，拉奥啊，小心，别动了，是不是很疼？都怪我之前没仔细看……”
“没、没什么的……”罗夏被他用这种姿势抱住，顿时尴尬得手足无措，他连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浑身僵硬地放下双手，把接下来那句“都是小伤”吞进了肚子里。
——当他被超人抱起来时，他心里一下莫名涌上了一种说不清的奇怪感觉，他一点也不抗拒这个怀抱，这个肌肉健硕丰满的胸膛，就好像他早就在这里依偎过无数次，每个细胞都在欢忻鼓舞，都在发出舒适的喟叹。
他的脸烧得更热，轻盈的体重落在超人怀里，像是一朵被农夫粗糙的双手在采摘时无意揉捏的郁金香，连指尖都有点儿紧张到发软。
超人带着他飞回自己的公寓。
他们甚至没有走正门——因为着急，超人直接打开了自己公寓的窗户，从窗户外抱着罗夏飞进室内。
他对罗夏似乎全不设防，就这样让罗夏看见了他真正生活的地方。
这间单人公寓小得可怜，卧室和客厅都挤在一块，家具呈设也都很简单，朴素得让人不敢相信，这会是整个地球上最强大的超级英雄的住所。
但罗夏偏偏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好像他一直都知道，超人住的地方就是这样、也本来就该这样。
他甚至还觉得这里让他有一种熟悉的亲近感，就连那张沙发、那张床都看上去无比眼熟，似乎他在那上面早已打过无数个滚。
超人把他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沙发上，在他面前蹲下，动作轻柔地握住他的脚踝，帮他脱了鞋，捋起他的裤脚，满眼都是心疼：“……是我的错，我早该多检查几遍。”
罗夏穿着干净白色袜子的脚瑟缩了一下，在平滑的袜檐上是一截皮肤晶莹雪白的小腿，但在最左侧的一边上，已经隆起一长条青青紫紫的肿胀，格外触目惊心。
——可超人握住他脚踝的手掌也太烫了。作者有话要说：二桶和罗夏的塑料友情（不是
哈哈其实是因为桶以为那些警察是来抓他的，而且看见罗夏被超人救了，因为超人后来不义的时候桶已经躺在棺材里了，所以他认识的超人还是很可靠的，他就放心地先逃逸回哥谭了。
接下来就是撒狗粮时间～
有小天使给罗夏画了超好看的图图！！大家快去我微博看！！在@越苓居居这个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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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在2021-07-0314:58:44~2021-07-0420:59: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嘤击长虹33瓶；脱单失败的阿芮10瓶；ZERO、小锅巴5瓶；咸鱼仔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8章 竟有这种好事？？
那双手掌像是一片炙热的烙铁,滋滋地烫在他的皮肤上，他的腰不由被这烙铁烫得发软，整个人深深地陷进了那张带有弧度的老式沙发里,只觉热气自指尖上升,一阵一阵地如流星疾电,游走他的周身。
“我我我我、我不疼！”罗夏的嘴巴比脑子动得更快,下意识说。
他抽/动了一下自己的左脚，却发现根本不能把它从超人手里拔/出来，那五根粗糙的钢铁般的手指几乎要在他脚踝上烫出五个洞。
——超人正一动不动地,深深望着他。
“……”罗夏舔了舔嘴唇。
他又不知所措,又觉得无比耳热,根本无法在这种情况下与那双浅蓝色的眼睛对视超过一秒，那双眼睛像是直接穿过了他的外在伪装，在他的灵魂深处轻轻拨弄。
他心底顿时涌上一股强烈的酸涩,就好像整颗心都被人满掌握住，然后用力地挤出汁液,连舌根都尝到了那种苦涩的滋味,但紧随其后的,却是一种仿佛乳燕归巢般的缱绻情动。
他不敢看超人，视线四处乱飞，如同蜻蜓点水般在超人青筋明显的手背和结实的臂膀上掠过。
超人那些难以言喻的，会吸引一个像他这种年龄段的年轻人的成熟男性特征：低沉的嗓音、饱经沧桑的眼神、高大健壮的身躯、宽阔的肩背、精瘦的腰肢、轮廓突起的腹外斜肌、有力粗壮的双腿,无一不深深吸引着他。
他好像……好像在为这个白发苍苍的超人而着迷。
罗夏被自己吓得差点跳起来。
他睁大了双眼,却不知道他这种湿漉漉的眼神,这种彷徨无措的神情，仿佛受惊的小公鹿，被克拉克看在眼底,有多么叫人心惊肉跳。
克拉克凝视着罗夏蔷薇花瓣一样的双唇，他得挣扎着才能克制住自己，不去吻上这两片娇嫩的唇瓣。
天知道他多想就这样把罗夏圈进怀里把他的宝贝亲晕过去，或者像抱起一匹温顺的小马驹一样抱起罗夏，把这两条腿搁在腰侧，然后压着罗夏一直把他亲到沙发里，亲到罗夏发出那种软绵绵的咕哝声，像是一团融化在他怀里的娇贵的白云。
可他的理智告诉他，不。
……他已经失去了再拥吻罗夏的资格。
他带给罗夏的只有苦难和泪水，他的占有欲、他的自私、他的偏执、他的暴虐，已经让罗夏珍贵的灵魂伤痕累累，他怎么还能放纵他那自以为是的爱，卑劣地去接近罗夏？
他从罗夏的唇瓣上收回目光，垂下眼帘，死死压抑着亲近罗夏的冲动，哑声道：“我去给你拿点冰袋敷一下。”
罗夏微微扣起脚趾，心底莫名涌上一股失落，机械地回了一句：“……谢谢。”
克拉克又抬眸看了他一眼。
他看见罗夏薄薄的眼皮轻轻颤动，金色的睫毛像是在风中瑟瑟摇动的蒲公英，让克拉克又想好好吻一遍这幅眼睫，吻去所有曾经从这双眼睛里掉落的泪珠，把那些扑簌簌的热泪都吞进肚子里。
……克拉克抿住双唇，屏着呼吸，把自己的手指从罗夏脚踝上松开，拇指却无意间刮蹭到了脚踝附近一小块白皙细腻的皮肤，让罗夏的脚猛地颤了一下。
“抱歉。”克拉克立刻道。
罗夏忙不迭把左脚收回去，十指抱住膝盖，有些局促不安，努力忽略心中的异样，小声说：“没事。”
克拉克握了握拳，只觉指纹处像是被涂了一层干透的胶水，隐隐紧绷发麻。他不动声色地站起身，转身往厨房走去。
他用几个保鲜袋灌了点水，然后用寒冰呼吸一一将他们冻成冰块，再把整袋冰块揉碎，就这样做了几个临时冰袋。
他拿着冰袋回到客厅，看到罗夏正好奇地拿起茶几上的一个金字塔形金属三棱锥打量，便道：“这是记载着所有氪星文明的记忆魔方。”
罗夏赶忙把三棱锥放下，“哦……全世界都知道你来自外星。”
“我父亲希望我能成为连接氪星文明与地球的一座桥梁。”克拉克低声道，“但我……没有做好。”
罗夏不解地望着他，并不明白他在指什么，却安慰他道：“为什么这么说？我觉得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天天都在保护地球啊！你帮我们赶跑了那么多想要来侵略地球地外星罪犯，还拯救了那么多人的生命，你是我们的守护神。”
他夸人的时候总是这样真诚，色泽鲜艳的氪星蓝眼睛看向克拉克，没有一点儿阴霾，却让克拉克看得心碎。
克拉克看着一脸天真的罗夏，饱受折磨的氪星心脏痛苦地想：要是罗夏还拥有过往的那些记忆，他还会这么认为吗？要是罗夏还记得他都干了什么，他还会像这样近地呆在他身边，抬头看他吗？
……克拉克无疑清楚这些问题的答案。
他苦笑了一下，低下头说：“不，……我还在赎罪。”
他把冰袋放在手里，单膝蹲下，轻柔地卷起罗夏的裤脚，帮罗夏冰敷那些肿起的地方，罗夏连说了两次“我自己来就行”，但他却置若罔闻，仍然坚持拿着冰袋。
一绺白色的发丝垂落在他额前，罗夏的视线穿过那绺卷毛，观察着超人英俊硬朗的面部轮廓，超人正认真地帮他处理着受伤的部位，神情专注温柔。
罗夏盯着这张脸，忽然出声道：“卡尔&#183;艾尔。”
克拉克的手一顿，浑身僵硬地抬起头，眼神复杂到让罗夏发慌。
“……怎么了？”克拉克声音发干，如果仔细听的话，似乎还能听见一丝被掩藏起来的紧张。
罗夏微微偏过头，他在喊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心里也有些不舒服，就好像一台运转良好的机器忽然在某个齿轮上卡了壳，咯吱咯吱地停顿下来。
他歪着头看着超人，道：“这是你的名字吧，超人，我谷歌搜索过你的官方资料。”
克拉克的喉结动了动，眼神黯下去，“……是的。这是我的氪星名字，你可以叫我卡尔，也可以叫我克拉克……这是我在地球的名字。”
罗夏盯着他，又问：“你是不是早就认识我了？”
克拉克的目光看向别处，低低地说：“……不，我没有见过你……我们没有在任何地方遇见过。”
“你在撒谎。”罗夏肯定地说。
他抬高眼睫，出乎克拉克意料地伸手抓住了克拉克的手腕，把那张郁金香一样的脸蛋凑向克拉克，温热的呼吸小股小股地撒在克拉克鼻尖，氪星蓝的眼睛迎着克拉克清澈的浅蓝色眼睛，严肃地分析道：“我知道你认识我，否则你为什么要这么关心我？你会把陌生人带到自己住的地方吗？”
“我……会力所能及地帮助每一个人。”克拉克心如擂鼓。
他的视线中罗夏浅淡的金色睫毛正如蝶翼一般的轻颤，拉奥啊——他的星星，他的宝贝，就在离他这么近的地方对着他，只要他稍稍动动手指头，他就能把这个胆大妄为的罗夏抱起来亲到哭着求饶为止，亲到他学乖再也不敢坐上别人的摩托车为止。
克拉克都快要疯了。他暗自挣扎着，用最小心的动作挪开自己的手腕，但罗夏却得寸进尺地，甚至用两只脚丫踩在他的大腿上，不让他起身离去。
克拉克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是这样的，”罗夏垂眸，视线扫过克拉克的下颌角和衣领，“你在骗我，我就是认识你，我丢失的记忆里肯定有你，要不然我不会一看见你的录像就在那里哭得像个白痴，而且这里——”
他抓着克拉克的手腕放到自己胸口，让克拉克摸着他肋骨中间对应心脏的位置，“每次看到你，我这里都很难受，总是一会儿疼，一会儿又好像很开心，我想我总不可能是因为追星不成功而难受吧，我可不是你的那种狂热粉丝，我们是不是，是不是——”
他没有说出后面的句子，因为他看见了克拉克暗暗躲避的动作。
超人在逃避着他。
他的心里勃然升起一股无解的委屈，被超人拒绝的委屈又转化成怒气，他无比烦躁，干脆愤愤地抬起腿踢了超人一脚——完全没有考虑过，如果这时克拉克没有及时放软身体表面，他这个动作会无异于用脚尖踢上一块铁板。
“既然你不想认识我，那我也不会再来打扰你了！行，你就当这都是我一个人的胡思乱想吧！”
他提高嗓门，因为愤怒而导致双颊泛红，瞪了超人一眼，怒气冲冲地从沙发上跳下来，光着脚就要往门外走。
“我走了，感谢你今天帮了我，超人，我不会再不识相地打扰你了！”
克拉克急急忙忙地站起来，想要拉住他的手腕，忙说：“罗夏，别走，你、你的伤还没处理好……”
罗夏却不管不顾，一把甩开超人的手，背上挎包噔噔地往前走：“我不用你管！”
克拉克追了过去，又不敢用力拦住他，只能挡在门口，高大的身躯佝偻在门板前，低头看着罗夏，小心翼翼地用双掌握住罗夏的肩膀：“……让我帮你处理好伤口……”
“都说了不用了！”
罗夏抬头瞪他，氪星蓝的眼睛里一片湿润。
他用力推开超人，想要去开那扇门，口中道：“既然你都说不认识我了，干嘛还要带我来这里，干嘛还要来帮我处理伤口！你能不能让开，我不想再呆在这里了，我自己会解决我的事情！不要管我，你走开啊，走开——”
他生气极了，没来由的委屈叫他忍不住又想哭，只能咬着嘴唇使劲去推克拉克，双手胡乱地推搡着超人的手臂、胸口，却一下被对方擒住了手腕。
炽热的手掌像是铁箍一样，牢牢固定住罗夏。
超人温热的呼吸近在他耳畔，克拉克在他面前弯下腰，颤抖着手，托住了罗夏的后脑勺，然后吻在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巴上。
“别哭……罗夏，别哭……对不起……”
他像是忍无可忍，终于无法再在罗夏的恼羞成怒前维持底线，控制不住地亲上他的星星。
他干燥的双唇压着那两片湿润娇嫩的唇瓣，起初是一个无比克制的印吻，仿佛只是绝望的饮鸩止渴，是压抑不住的蓬勃爱意从他的胸膛里奔涌而出，可当罗夏居然没有立刻逃开或者拒绝这个吻，而是瞪大眼睛更用力地用嘴唇贴紧他后，他就再也没办法控制他狂热深沉的爱念，深深地吻了上去。
吻如暴雨般落下，克拉克用舌头撬开那两排半闭着的晶莹洁白的牙齿，罗夏水润微凉的舌尖怯怯地被他裹挟着，缠绵在了一起。
舌尖顶至上颚带来战栗，罗夏整个人都缩了起来，酥麻的感觉从脖子后一直传到脚趾，飘飘然像是陷在了温热的水池里，有一种奇异的失重感。大脑的每个神经元都在爆炸，他什么都没再想，只能晕晕地沉浸在这个吻中，被克拉克紧紧抱进怀里，连指尖都在发烫发软。
克拉克滚烫的掌心一开始还托着他的后脑勺，后来就放在了他的背上，再后来两条健硕坚实的手臂便箍住他的腰和背，让他不得不仰起头，被按在门板上亲得一阵阵发晕，视线中只有克拉克英俊深邃的眉眼，正一眨也不眨地凝望着他。
他从喉咙里发出小声的低哝，哼哼唧唧了两声，软糯的声音让克拉克的胸膛满足得快要爆裂。
他被克拉克抱住，带着走向沙发，仰面朝天地倒在了沙发上，脸上的热气随之蒸腾，浑身都在飘忽。
这个吻还在继续着，罗夏从来不知道原来接吻是这样扑天盖地的感觉，他像是完全被克拉克握在手心揉捏着，炽热的钢铁之躯覆盖着他，让他都快喘不过气了。
克拉克本想屈起一条腿，为罗夏留出空间，可没想到沙发因为承受不住两个成年男性的重量，直接向后倾翻了。
他忙抱着罗夏站了起来。
因为位置忽然改换，罗夏下意识把双腿勾在克拉克腰侧，克拉克顺势托住他，一边轻轻啄吻他的唇瓣，一边像抱着猫咪般抱着他走到单人床边，把罗夏放在床头后，再次深吻了上去。
罗夏被亲得气喘吁吁，满脸通红，脸上烫得快要烧起来，可身体却还在贪恋着这个吻，双手不自觉攀着克拉克宽阔的背肌，继续加深他们的吻。
罗夏被克拉克按在床上，克拉克一手撑在枕畔，一手穿过罗夏的发丝捧着他的脸，把罗夏亲得浑身软软绵绵，差点就要缺氧，像小猫一样蹭着他的手臂。
“唔……唔、唔——”罗夏被克拉克圈着，发出湿漉漉的呜咽声，让克拉克一阵一阵无比心热，他不知疲倦地吻着罗夏，一次次舔舐过罗夏的齿列，把罗夏得舌尖都要亲麻了。
罗夏双眼湿润，看起来都快舒服哭了，最后克拉克放开他的时候，他的嘴唇已经又肿又红，呼哧呼哧地直喘气。
克拉克低头将罗夏看了又看，眼中满满的爱意。失而复得的狂喜几乎冲昏了他的头，让他除了他的宝贝罗夏，再也想不到其他任何事。
他满是柔情地用手掌贴着罗夏的脸蛋，仔仔细细地用目光描摹罗夏淌满汗水的面庞。
这是他的罗夏，他跋涉整个宇宙，经历无数次重启，才找回来的一颗星星，一颗最珍贵的钻石，他的宝贝，他的救赎，他的罗夏。
爱是世界上最难掩藏的东西，他如此爱他，以至于他甘愿付出一切去把他带回这个地球，以至于他漫长的生命就这样消耗在时间的无限重启中，以至于他白发苍苍、容颜老去，犹如一颗太阳燃烧至暮年。
罗夏却是一副要哭不哭的表情，他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头发花白的超人，氪星蓝眼睛里全是水光。
克拉克瞬间清醒，随后如坠冰窟。
——他都做了些什么？？
他怎么能，怎么能就这样无耻地去亲吻已被他再三伤害的罗夏，况且，这个罗夏根本还不认识他……
他一下子内疚得都想杀了自己，他忙扶住罗夏，痛苦而自责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很抱歉，我是个混蛋，我不该——”
“……克，拉克。”罗夏却打断他道。
他念出他的名字，熟悉的声音让克拉克不由灵魂震颤。
罗夏把头靠在枕头上，歪过头看着他，飘忽地说：“克拉克。原来你就是克拉克。”
……他命运般的，每每在梦境深处，才会想起的名字。
——这个名字前常常附带的，还有一个词，是“我的”。
我的克拉克，这是我的克拉克，他在心里默念了几遍，越念越发顺口，来来回回地想，这就是我的克拉克。
这就是我的克拉克，不是任何人，他无论变成模样，都是我的克拉克。
“……克拉克。”罗夏在上颚后部送出一声叹息，他伸出手拉过那个僵硬的超人，勇敢又坚定地把自己的下巴放在了对方肩上，“所以我们以前是情侣吗？那你为什么要骗我说不认识我？我们分手了？还是我只是你的地下恋人？”
克拉克立刻道：“——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情侣，还是不是地下恋人？”罗夏仰起头问他。
克拉克咬在齿间的那句“不是情侣”怎么也说不出口。罗夏的眼神仿佛逼视着他的灵魂，他无法再说出半句违心的假话，只想狠狠地把他的宝贝抱进怀里。
——他苦笑了一下，看向自己苍老的双手，最后道：“我怎么可能会舍得让你做我的地下恋人。”
罗夏道：“所以……我和你，以前是情侣？互相说过‘我爱你’的那种？”
克拉克难以拒绝地缓缓点了点头。
……罗夏的脸又红了。
他偷偷瞄着超人那壮观的胸肌，肌肉隆起的大臂，还有让人很难忽视的某处，心想：
——竟有这种好事？？？？

第109章 就想和你在一起
在此之前,罗夏曾猜想过无数种可能。比如他曾是被超人抓到过的罪犯，或者被超人救下过的某个事故幸存者，但他唯一没有想到的,是他会和超人是情侣关系。
不得了——
他居然、他居然是超人的男朋友！！
他做梦也不敢想象这个可能。
这可是超人！那个总是高高地飞在云层后面,在地球上四处穿梭,拯救人类的超人,那个拥有钢铁之躯、可以用肱二头肌拉动远洋油轮的超人，那个全人类的守护神、最后的氪星之子、正义联盟主席……
超人离他的生活太遥远了，遥远到让他有一种不真实感——他本以为超人只会出现在电视和报纸上,又或者是网络上那些模糊的视频里,就像明星一样,和他这种普通人的生活处在两个维度，没想到突然之间，他就成了超人的男朋友。
罗夏又觉得激动,又觉得疑惑。
一方面，他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似乎除了这个答案,他和超人之间不会有第二种比这合理的关系；但另一方面,他又想不明白，既然他们是情侣，为什么超人没有在他醒来的第一时间来看望他，还一直躲着他、假装不认识他,又为什么会在短短几个月变成现在这幅模样？
他趴在对方肩头,把面庞转了个方向,呼吸轻轻扫在克拉克的脖颈间，问：“可是，你为什么之前要一直装作不认识我呢？”
他试探道：“……我们是不是吵架了？还是其实已经分手了？难道我摔下楼梯是因为分手后想不开——不对,我不可能这么做，我不是这种人。”
克拉克立刻僵得像块岩石。
他的骨头仿佛被冷气冻得咯咯作响，连转过头看着罗夏的动作，都要花费全部力气与意志，一寸寸地，把罗夏的脸捧在双手手掌中。
那双浅蓝色的眼睛，像是一片被打碎的冰洋。
罗夏天真的困惑像在鞭打着他的良知，他暗暗咬着牙，强忍悲伤，粗糙宽大的手指微不可查地发抖，看着罗夏道：“……我们没有分手。从来都没有。”
罗夏“哼”了一声，不悦道：“那你还装不认识我，好哇，原来你是这样的超人！”
克拉克躲避着他的视线，喁喁细语：“是因为我不想……不想再伤害你……”
“我们是不是吵架啦？”罗夏好奇地问。
他按住自己胸口，肋骨中间的位置下，心脏轻轻悸动，就像是藏着一只对境遇无知无觉的幼兔，正温热地跳动。
他想，难怪每次看到超人，他的心里都会那么难受，他们一定吵架了，所以他才会那样伤心地流泪。
克拉克没有吭声。
他把罗夏看了又看，看着他无望而无悔的爱情，在心中与自己搏斗着，最终还是选择慢慢放开了罗夏，把他稍稍推离，扶住双肩。
“是……我犯了无法饶恕的罪行，我没有资格再和你在一起。”
他只觉说出口的每个单词，都重逾千钧。
罗夏坐在床头，安静地看着他，他看见了超人脸上的痛苦和挣扎，也看见了那双蓝眼睛里弥漫着的悲伤。
这个神色黯然而落寞的超人，让他心中不禁一阵酸楚，又隐隐约约地，更坚定了脑袋里的念头。
他握住了克拉克的拇指，细腻柔软的手心包裹着对方的拇指，低头道：“可如果我就是想和你在一起呢？。”
克拉克猛地抬头看向他，连眼眶都有些发红。
罗夏也觉得鼻子热热的，他抽了抽鼻子说：“你怎么可以替我下决定？你觉得你没有资格和我在一起，可你问过我的意见吗？我虽然不知道我们之前发生了什么——或许是很糟糕、很坏的回忆，或许你曾让我很难过，但是我……”
他摸着自己的心脏部位，认真地看着克拉克，“我自己清楚，只有在和你待在一起的时候，我的才能感受到真正的快乐。只有在看到你的时候，我才会觉得我的心脏是真的在跳动。所以我想，我大概一直都很爱你，以前是，现在也依然是。今天之前，我甚至不认识你，我忘记了以前所有的事情，可我就想和你在一起，我不管你以前做过什么，我现在就想待在你身边。”
“——克拉克。”
他再次靠近超人，没有一点犹豫和顾虑地抱住了他，坚定地仿佛在奔赴一场承诺一生的约会，明明满身伤痕，却还是要爬起来爱。
“……”克拉克红着眼睛，把他紧紧抱进胸膛。
他用双手捧住罗夏的脑袋，泪流满面地亲吻罗夏的眼睛。他用最轻柔而刻骨的吻描摹着这双眼睛，这双曾经属于他的眼睛，这双被他从他自己身上挖出来还给罗夏的眼睛。
2020年3月29日，他人生中最痛彻心扉的一天，他的星星浑身破碎地躺在地上，带着微笑，流着眼泪，向他以为的那个全能的神明许下愿望：“我不想来到这个世界啦，就让我回到我的世界，给克拉克一个幸福的人生吧。”
……他反反复复地经历着那个被仿佛冻结在琥珀中的时刻无数次，他无数次哀嚎着抱起破碎的爱人，他无数次在时光中杀死曾经的自己，却根本不曾想过，那一刻许下愿望的罗夏，对他抱着的，是怎样绝望而深沉的爱。
罗夏宁愿回到黑洞里孤独地死去，他宁愿不曾来到这个世界，也想让克拉克重新拥有那属于超人的、光辉灿烂的一生。他爱克拉克&#183;肯特远甚于爱他自己，哪怕他一次又一次被他伤害，却仍然固执地、用尽全力地爱着他。
他怎么能，他怎么能，就这样替罗夏做决定，让他不再来爱，让他不再记住他？
克拉克一遍又一遍亲吻着罗夏的脸庞，从那双艳蓝的眼睛一直亲到嘴角，手掌抱住罗夏的腰把他提起，让罗夏坐进自己怀里。
他流着泪亲吻罗夏，含吮那两片馥郁的唇瓣，罗夏发出小声的低吟，将两条藕节般的手臂圈住他的脖子，两个人的胸膛紧紧相贴，两颗心都用力而热烈地跳动着，像是被重新浇灌、焕发生机的种芯，拼了命地律动。
罗夏被克拉克亲得面红耳热，他尝到了克拉克眼泪的苦涩味道，心疼地又抱紧克拉克，把自己发软的腰贴在克拉克手心，哼哼唧唧地往克拉克怀里钻。
克拉克把他按到枕头上，一只手臂支在枕边，用宽阔的肩背罩住了罗夏，另一只手继续捧着罗夏的头发，动情地深吻他的星星。
罗夏浑身发软地散在克拉克怀里，气喘吁吁仍不愿松手，抱着克拉克的脖子，生涩却勇敢地回应他的吻，舌尖勾弄着克拉克的舌头，小心翼翼地舔掉了一滴划落在唇上的热泪。
克拉克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撑起身看着罗夏，胸膛里的悲伤和爱意几乎撑到炸裂。
他自胸膛中发出低沉的隆隆声响，带着他全部的爱意，念着一颗星星的名字：“……罗夏。”
罗夏仰面凝视着他，眼下潮红一片，氪星蓝眼睛里，闪烁着星夜的光芒：“……我喜欢听你叫我的名字，再多叫叫我好不好。”
克拉克闭上眼睛，热泪滚滚而下。
“罗夏，罗夏，罗夏，”他喟叹般的一声声叫着他的星星，眼泪一滴滴坠落在罗夏身上，一声叠着一声地，用他低沉的声音道，“罗夏，我的宝贝，我的星星，我的钻石，我的天使……”
罗夏不好意思地扭了扭脖子，缩起肩膀道：“你好肉麻，我怎么就成天使啦……”
他抬起手臂，用手腕帮克拉克擦眼泪：“你为什么要哭啊。”
克拉克捉住他的手，亲了亲他的手指，低声道：“——你就是我的天使，降落在我生命里来拯救我的天使。”
罗夏红着脸嘟哝了几句，用手指摸着克拉克银白的发丝，碰了碰那绺白色的卷毛，“那我们以后不要吵架了好吗，你看你都哭了，你再哭，我也想哭了。”
克拉克含泪点了点头，又抱着罗夏，亲他的耳朵和脖子，在他耳边沉声道：“……好。”
他的吻湿润灼热，让罗夏半个身体都麻酥酥的，像是有温暖的潮水在他身体里游走。他耸起肩，涨红了脸，屈起单膝，挡住自己被亲出反应的地方，“……我想知道我们是怎么认识的。你怎么会认识我的呢，我那么平凡，就是个没有超能力的普通人，也没有什么优点，你为什么会和我谈恋爱啊？”
克拉克的手停在罗夏肩头。
“你哪里都是优点，”克拉克严肃起来，“你是世界上最勇敢、最善良、最坚强的宝贝，我为什么不能因此爱你？”
“哦、哦……”罗夏眨了眨眼睛，评价道：“你说话太肉麻了……我只是想知道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克拉克垂下眼帘，喉结上下一动。他该怎么告诉罗夏他们的相遇？难道他要告诉他，他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他还是一只小猫？难道他要告诉他，他们第一次真正相遇，是在一颗几千年以后的星球？
他最终决定告诉罗夏：“……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你不想告诉我吗？”罗夏看得见他迟疑。
克拉克亲了亲他的嘴角，痛苦地说：“……选择权在你的手上，宝贝，等你真正想知道的那一天，你就能知道一切。”
“可我现在就很想知道啊，难道这不是‘真正想知道’？我就不能好奇我们之间的事情吗？我也想知道我们以前是怎么谈恋爱的啊……”罗夏有点费解，他闷闷地说：“总不能什么都是只有你知道，而我对你一无所知。我除了知道维基百科上你的那些信息——还有很多是假的，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你内裤是什么颜色！”
克拉克道：“灰色。”
“好吧，灰色，等等——啊啊啊啊，你干嘛要告诉我！！能不能留点未知的乐趣给我！！好了，现在我被迫知道超人内裤外穿的制服里面还穿灰色内裤了，我连猜都不用猜了……”罗夏愤愤地说。
“是你说想知道——对不起，是我的错，别气别气，宝贝，不要生气了，”克拉克忙抹平他拧起的眉头，苦笑道，“我的一切都属于你，你想知道什么都可以直接问我，除了……我们的过去。”
罗夏翻了个身，腹诽这还不是大部分都不能知道，又问：“我之前一直不知道，你有地球名字，你的地球名字全名是什么？你真的是被地球人收养的吗？你之前在哪里长大？你有没有看过《魔童》？那个真的是真实事件改编的吗？”
克拉克温柔地抱着他，抚摸着他的背道：“一个个来，不要急，宝贝，你可以一个个问的。我的地球名字叫克拉克&#183;肯特，三十多年前，我乘坐的飞行器坠落在堪萨斯的一片农田里，一对善良的夫妇发现了尚在襁褓中的我，并且收养了我，为我取名克拉克&#183;肯特。他们就是我现在的父母……我一直以克拉克&#183;肯特的身份生活在这个国家，直到我开始工作。——至于你说的那个电影，宝贝，我还没看过，但那一定不是真的，因为投资方是卢瑟集团——”
他顿了顿，压下提起这个名字时心头涌上的剧痛。
莱克斯&#183;卢瑟，那个为了毁灭他，而选择与小丑合作的凶手，他自诩为地球上唯一的天才，却没有料到最终会栽在一个疯子手里。小丑的核/弹炸平了大都会，也炸死了莱克斯&#183;卢瑟。在那场恐怖的噩梦里，大都会所有人，都无一幸存。
时间线重置后，他和布鲁斯第一时间将小丑流放至黑暗多元宇宙，而莱克斯&#183;卢瑟照样还在与他作对，但比起他后来所遇见的一切，这个莱克斯&#183;卢瑟针对他的阴谋，已经实在太不值一提了。
他已经成为宇宙中最强的存在，吸收了亿万年黄太阳的光芒，哪怕卢瑟找到地球上所有的氪石，也无法再对他产生威胁。
“我还以为那个电影多少有点真事……网上他们都那么传说。里面的那个小外星人，他从小就会用热射线虐/杀他们家农场养的鸡！”罗夏道。
克拉克说：“……卢瑟会为了抹黑我想尽一切办法。”
罗夏笑起来：“你一定得去看看那部电影，我看完之后，至少有一个礼拜，我都不想看见超人的新闻。”
克拉克抬起眉毛：“——那现在呢？”
“现在，”罗夏拉着他的领子，手脚并用地抱住他，把双腿架在他腰上，亲亲他高挺的鼻梁，“现在我只知道，我喜欢的人是你。”

第110章 和超人谈恋爱是什么体验？
克拉克抱住罗夏,回吻他的眼睫。
他们腻腻歪歪地相互亲了又亲，罗夏面红耳赤，头晕目眩,鼻尖闻到的只有克拉克身上干燥温暖的太阳味儿,带着些麦田的清香,他几乎快溺死在这片暖洋洋的气息里,下意识就忍不住往克拉克身上贴，把整个人都埋进克拉克怀里。
“还要亲……”当克拉克好不容易放开他的时候，罗夏却还是不舍得松开地撒着娇,用腿蹭着克拉克的腰,惹得克拉克倒吸一口冷气,忙皱起眉按住他不安分的腿：“别这样，罗夏——”
他艰难地吞了吞喉结，没有想过原来丢掉一切记忆之后的罗夏,会这样地……热烈而坦诚地，向他敞开心扉。
就像是拜托了命运加码在身上的重负后,终于露出他最真实的性格。一颗小小的,明亮而让人情不自禁喜爱的耀眼钻石。
他爱怜地用指缝梳理着罗夏的头发,问道：“你是不是还要回家？今天已经很晚了，再不回去，你爸爸妈妈会着急的，我送你回家吧。”
罗夏摇了摇头：“我不回去,我告诉他们我去加州旅游了,一周之内都不会回家。”
克拉克叹了口气：“你不能总是对父母说谎,罗夏。”
罗夏“哦”了一声，有点小叛逆：“你这语气像我爸，难道你也想当我爸？”
“我没有——”克拉克着急地解释,没想到罗夏却淘气地对他眨了眨眼睛，然后张开嘴，舌尖顶住上颚，喊了句：“爹咪！”
克拉克：“……你从哪学来的？”
“现在流行这么叫，”罗夏笑嘻嘻地说，“像你胸这么大的，我们都一律称之为——男妈妈！”
克拉克疑惑道：“男……妈妈？这是什么意思？”
“说了你也不懂，你太老了，不会理解我们Z世代的世界的。”罗夏用像是windows11看windowsxp一样的表情看着克拉克，两只氪星蓝的里流露出一丝狡黠。
克拉克苦笑了一下：“我确实是……很老了。”
罗夏一下就心软了，他忙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说、只是说你不了解年轻人喜欢玩什么……”
“我看我挺了解的，”克拉克低声说道，低头看着他，“有些年轻人喜欢超速危险驾驶，有些年轻人喜欢坐在机车后面凑热闹，年轻人总是喜欢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处境，是吗？”
罗夏心虚地清了清嗓子：“那只是意外……我也不想的！我怎么会知道红头罩会超速！我还以为那些警员是来抓他的呢。”
克拉克垂眸轻叹，宽大的手掌如同抚摸花瓣一样，蜻蜓点水般地触碰着罗夏的脸颊，“太危险了，罗夏，你知道这样有多危险吗？我随时都可以告诉你，此时此刻，在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因为危险驾驶而丧生——”
他偏过脸，眼神下落，仅仅是侧耳听了一瞬，便迅速从罗夏面前消失，几秒后，带着一身血腥气再次回到公寓内。
“我刚刚从三辆侧翻的摩托车里救下四个人，”他坐在床边，手指上还带着血迹，面庞看向罗夏，英俊的面容逆着灯光藏在阴影里，“有两个和你一样大的孩子，已经在我过去的时候没了呼吸。如果我今天晚上再晚来半秒，罗夏，你可能——”
他无法说下去，只是把手握成拳，虚虚放在了腿面。
罗夏被他身上的血腥味吓得瑟缩了一下，硬着头皮道：“对不起，我真的没想到会那样……我以后不会了……”
克拉克道：“以后不许坐红头罩的车。”
“那不行！”罗夏忙说，他有自己的主见，态度也很坚决，“我可以监督他不超速驾驶，但他是我的朋友，我还会去找他的。”
“……你。”
克拉克被他哽了一句，心头却突然漫上一阵酸楚的欣喜——这就是罗夏，他的罗夏，无论什么时候，都会坚持自己的想法，没有任何人能够改变。
他又气又无奈，心里淤积的一团后怕，便这样又被自己的爱给轻轻揉开了。
他似是妥协般的低叹一声，没有反对罗夏的话，只是道：“……可你要知道，你的生命如此珍贵，答应我，不要让自己陷入危险，好吗？”
“这不是有你吗？”罗夏抬起头道，他有点心慌，下意识不想去看克拉克沾着血的手，寻找着克拉克湛蓝的双眼，“你难道不会一直保护我吗？上次你也是第一时间出现……”
克拉克却没有点头。他无言地拂开罗夏额头的碎发，不知道该如何告诉罗夏，他的生命随时都会走向终结。
……他终将不能保护罗夏会拥有的，完美幸福的一生。
“我去洗澡，处理一下这些血迹。”他发觉罗夏的躲避，便转移话题道。
罗夏不解地点点头，目送着他走进浴室。
他很快清洗掉身上的血腥味，洗完后换了一身家居便服，又领着罗夏去洗澡。
罗夏没带换洗的衣物，洗完澡后只能将就着套上克拉克宽大的短袖，光着两条腿，很风凉地坐在床上，笑眯眯地拍拍枕头，召唤克拉克：“快过来，我们一起睡觉培养培养感情！”
克拉克正在帮罗夏修他挎包里那台摔坏了的switch，他一边用透视视线研究着这台游戏掌机内部构造，一边回道：“你要是困了就先睡，宝贝，我很快就能帮你修好它。”
“有什么好修的，重新买一台就行了啊。”罗夏道。
——财大气粗的曼哈顿上东区阔少，非常不理解电子产品还要维修这回事。
克拉克笑了笑，将热射线控制成堪比激光手术刀的一束，重新焊好了游戏机内部脱落的元件，又用热射线熔化一部分碎裂的外壳，再重新拼接好。
“应该可以了，”他把游戏机拿给罗夏，“看看能不能玩。”
“你真修好了啊！”罗夏惊喜地接过游戏机，打开机器，发现果然再次运行如初，而且补好的外壳裂缝接口几乎看不到痕迹，不由得啧啧赞叹，“你怎么什么都会，连修游戏机都这么厉害！”
克拉克微微一笑，坐在他身边：“如果你能拥有我的能力，你只会比我更厉害。”
“我？”罗夏指了指自己，“算了吧，我连飞都不会飞呢。”
他把游戏机放到一边，支着下巴，好奇地问克拉克：“飞行是什么感觉？会不会像蹦极？你第一次飞的时候会害怕吗？”
克拉克躺了下去，因为单人床面积狭窄，他只能把罗夏圈在怀里，想了想说：“明天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暂时先保密，给你留个惊喜。”克拉克道。
罗夏好奇死了，但他也期待着克拉克所说的惊喜，只能压下心头的抓心挠肺，不再去问。
他躺在床上，东摸西摸，又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本硬硬的精装书，拿出来一看，是柏拉图的《斐德罗篇》。
“你在看这个吗？”他问克拉克。
克拉克拿过那本书，亲了他一口，在他耳边沉沉笑道：“这是你以前最喜欢的一本书。”
“不可能，”罗夏斩钉截铁地说，“我绝对不可能喜欢看柏拉图，那是你的品味，我一点也不喜欢看书，只喜欢看漫画！”
“是真的，”克拉克打开书，随意地翻到其中一章，“……只有我给你读这本书你才能很快睡着。”
“这怎么能叫喜欢？！”罗夏道，“这不是说明这本书很无聊吗？”
“——不无聊的，宝贝，”克拉克微笑道，他一只手揽住罗夏的肩膀，一只手拿着书，“这本书讲的是我们该怎么去爱一个人。”
他的嗓音低沉沙哑，却富有磁性，如同暗流涌动的河床，他低声读起书中苏格拉底所说的故事：“从前，有个英俊的男孩，或者说有一位美少年，有许多人爱他，其中一个特别狡猾。虽然他与别的情人一样爱这位美少年，但他故意要使这位美少年相信他并不爱他……
“……总的来说，有爱情的人一定想要让被爱的少年变得完全无知，完全依赖于爱他的人，以这样的方式确保自己能获得最大程度的快乐，而这同时也就意味着对被爱者的最大伤害……”
罗夏在他还读几句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打瞌睡，到后来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突然又回光返照似的提高嗓门说了一句：“可这样是错的！”
“……你说得对，这样确实彻头彻尾地错了。”克拉克低声说着，蓝眼睛温柔地注视着罗夏逐渐入睡的面庞。
他想起那些已经被时间抹去的一切。大都会的消亡。审判庭上的鲜血。全球直播的信号。宇宙中的亿万星辰。画在瞭望塔上的一颗心。剥落的爱。东京塔的太阳。阿拉斯加的雪松林。华盛顿的滂沱大雨。婴儿蓝眼睛里的眼泪。他想到很多事，想到很多爱。
他曾经彻头彻尾地做错过同一件事。他爱着地球，却想要把它放进玻璃瓶子里，他爱着他的星星，却想要用摧毁他周围一切的方式占有他。
这是他一场最痛苦的噩梦，但梦的尽头，他依然在宇宙深处，找回了一颗明亮的星星。
克拉克在手上又翻过一页书，念道：“斐德罗，心灵本身就有一种神力，我们一定不能把爱，理解成征服……”
罗夏彻底睡着了。
他睡在克拉克的怀抱里，金色的睫毛像是茸茸的羽翼，神情安详恬静。
克拉克合上书本，静静地看着他，一直看到了天亮。
第二天一早，克拉克带着罗夏去了大都会最高的大厦顶上，他们像是坐在云端，罗夏兴奋不已地坐在克拉克怀里，将两条腿向下放在空中，如同踩着百米高的空气。
克拉克终于完成了他的心愿，和他的罗夏一起坐在这个地方吃早餐。大都会在他的视线里平静地拉开新一天的帷幕，而他的爱人则在他的怀里，快活地喝着牛奶。
他反反复复亲吻着罗夏的发心，又帮罗夏亲掉了嘴边一圈白白的牛奶印，他们在晨光熹微中交换一个吻，罗夏满嘴都是清甜的奶香，就像是一块刚制作完成的奶块。
然后他带罗夏去了孤独堡垒。
这一天，北极没有下雪。
他带罗夏参观了孤独堡垒里的外星动物园，喂了宇宙猎犬，还送给他一束新鲜的、刚半人马座采摘回来的夜莺玫瑰。
罗夏感到新奇而激动，这儿看那儿看，还遇见了一个会说人话的智能机器人。
小机器人滚着履带咕噜噜地走上前，重复道：“罗夏主人回来啦，罗夏主人回来啦！”
他哈哈大笑，摸了摸小机器人的脑袋，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机器人顿了一会，然后举起两只机械手臂挥舞着：“我叫9-9，罗夏主人，9-9是一个医疗机器人。”
克拉克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眼神落在罗夏快乐的脸蛋上，仿佛又看见了2005年9月9日那个微风吹拂的下午，一个金发的小天使从楼梯上向下张望，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彩。
他小声地对他说：“嗨，克拉克。”
克拉克拿出一个包装好的蓝色礼物盒，送给罗夏，“打开看看，这是我为你准备的礼物。”
“是什么是什么！”罗夏迫不及待地接过礼物盒，拆开上面的金色丝带，“你给我准备了什么啊？”
……他拿开礼物盒的盖子，从盒子里拿出了一剂金色的试剂。
试剂管里的液体像是流动的太阳光，金光璀璨，闪烁着无数颗星星，罗夏拿着这管试剂，有些疑惑：“这是什么？”
“这是基因添加剂，里面复制了我的六十万组DNA代码，喝下它，你就能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复制我的超能力，你可以当二十四小时的超人，宝贝。”克拉克解释道。
罗夏不敢置信地发出了一声惊呼，“天啊天啊天啊，我可以变成超人？？天啊我我我我我我马上就能飞了？”
“先喝下它试试吧。”克拉克微笑着说。
他帮罗夏拧开试剂管，罗夏一口气把整管的基因添加剂都喝进肚子里，然后吸了口气，忐忑地等待着超能力在他身上出现。
克拉克又从背后变魔术一般地拿出一套蓝色制服，以及红色的披风和靴子。
“还有这个，这也是为你准备的，氪星制服，穿上我看看，宝贝。”
罗夏穿上了这套超人经典的装束，不太习惯地扯着肩膀上的红披风，道：“为什么我觉得好、好像有些奇怪……”
“不奇怪，”克拉克打量着他，面带笑意，”你看起来很棒，相信我。”
罗夏穿着这套代表氪星外交礼服的制服，蓝色高领紧身衣把他的身形衬托得十分挺拔，红披风垂落在身后，小红靴精干而利落，勾勒出他纤细优美的脚踝曲线，看上去就像个在尚未毁灭的氪星上长大、从小无忧无虑的氪星少年。
他帮罗夏梳理头发，把那头金色的卷发打理得光滑平整，梳在脑后固定。他记得罗夏很久以前还在远星基地上的模样，那个战场上的罗夏果敢坚毅，英气勃勃，让他深深着迷。
罗夏不好意思地拨弄着自己额头垂下来的几绺碎发，又压抑着心头的激动，小声向克拉克道：“我听得见外面冰洋里鲸鱼在唱歌，克拉克，还有企鹅的叫声！”
“只要你用心去听，罗夏，集中你的注意力，”克拉克耐心引导着他，“你可以听到更远、更美好的声音……你可以听见亚马逊丛林里一只小猴子的啼哭声，听见喜马拉雅山上的风吹过的声音，听见花朵开放的声音，听见任何你想要听到的。”
罗夏按照他说的方法，静静地闭上眼睛，一瞬间仿佛来到了一条奔流不息的巨河，他站在河道最中间，无数的水花撞击在他的身上，每一股水流都在奔腾不息，他轻轻俯身，用指尖蘸取一滴最清澈的水珠，然后在耳边清晰地听见了斯莫维尔的农田里，一望无垠的玉米叶沙沙拂动的声音。
清风在玉米叶之间穿行，梳理着他困惑而疲惫的灵魂，带来无上的安心和宁静。
“——我听见了，克拉克，我听到了！”他猛地站起来，激动对克拉克说。
这感觉太奇妙了，他从没有过这样微妙的体验，就好像他只是站在北极，便已经拥有了全世界，他随时都可以听到世界上每个角落最微小的声音，万千世界都在他手心绽放。
他看向克拉克，耳边清晰地听着，克拉克心脏跳动的声音。
“这是你的心跳声……”他小声地说道，把手放在克拉克心口，“你的心跳得好快啊，克拉克，啊，我的心也跳得好快——”
“因为我正在爱着你，”克拉克微笑着用他的手包裹住罗夏的手，“因为看到你在笑，我就已经很高兴、很高兴了。”
他们一起体验了“超人的一天”。
罗夏跟着克拉克一起在云天中飞行，他们每时每刻都在地球上空翱翔，上一秒降落在约翰内斯堡的郊外，下一秒又去往乌兰巴托，站在茫茫无际的原野上看跨国火车驶过铁道。
他们还去世界各地展开救援，帮助人们躲开致命的车祸、救下掉进陷坑的大象、扶起被台风吹垮的房屋、托起发生意外的空中客机，一整天都忙个不停，甚至没法休息。
但救人的感觉实在是——好极了！罗夏从来不知道原来帮助别人会那么快乐，看到他们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感激的笑容，会让他也觉得无比幸福，人们纷纷向他们道谢，发自心底的泪水和欢呼给了罗夏无穷无尽的动力。
他真想、真想永远都能这样帮助别人，而不仅仅只是这一天。

第111章 我们的超人
一天的时间过得飞快。
基因添加剂的效力在24小时后逐渐消失,次日上午，罗夏已经渐渐无法再听到新西兰海岸海水拍打沙滩的浪涌声，蓝晶洞逐渐在他视线中褪色,他飞得越来越慢,终于在最后失去了飞行能力,只能被克拉克抱着回到纽约。
在基因添加剂生效的最后时间内,他们还去阻止了一场高空吊篮作业意外。
忘记在上吊篮前拴好安全带的几位擦窗工人战战兢兢地扶着吊篮，在摩天大厦的外墙前伶仃旋转，克拉克及时托住了吊篮,罗夏则在楼顶拉住安全绳,防止吊篮断裂。
就在克拉克托着吊篮往上飞的时候,一道白色的蛛丝，倏忽从罗夏耳边擦过。
他转过头，看见匆忙赶来的纽约好邻居蜘蛛侠,正远远站在楼顶的另一边，用蛛丝帮他一起拉住吊篮。
——哦,他果然还是又碰到蜘蛛侠了。
罗夏之前一直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他每次出门都能撞见蜘蛛侠。
蜘蛛侠总是出现在他所在的每个角落,他在咖啡厅里喝下午茶，能看见蜘蛛侠从窗外荡过，他在中/央公园里晒太阳，能看到蜘蛛侠的身影窜过树梢,他在地下隧道里摇摇晃晃地踩着滑板车,都能看见蜘蛛侠快速从他头顶爬过。
……比起其他的纽约居民,他在纽约见到蜘蛛侠的频率，实在是太高了些。
久而久之，他就从一开始偶遇蜘蛛侠的兴奋,变成了处变不惊，到后来甚至还能淡定地和蜘蛛侠打起招呼：“早上好啊，蜘蛛侠。”
而蜘蛛侠总是飞快离去，从没回应过他的问候，那落荒而逃的背影都有点像是在……害羞。
……现在，他大概明白了，或许蜘蛛侠也和克拉克一样，认识失去记忆前的他。
只是不知道，他以前和蜘蛛侠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蜘蛛侠总是对他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
蜘蛛侠看见了他身上穿着的超人制服和红披风，白色蜘蛛眼骤然一缩，险些松开蛛丝发射器。
罗夏向蜘蛛侠露出一个微笑，热情地挥挥手：“这么巧又碰见你啦，蜘蛛侠。”
蜘蛛侠别过头，双手拉住蛛丝，似乎是想直接将下面的吊篮拽上楼，却感到手中一轻，蛛丝粘住的吊篮已经自己缓缓上升。
那吊篮在楼顶边缘露出一半围栏，几名工人扶在吊篮边缘，正向下看着——
吊篮下方，那个穿着蓝色制服的超人，托着吊篮，宛如老去的基督般张开双臂，出现在蜘蛛侠视野中。
蜘蛛侠的蜘蛛感应瞬间激发！
在不义时间线里常年与超人作战的身体记忆仍然残存着，他在看到超人的第一秒，便疾速后撤，身体下意识摆出准备作战的姿态，浑身肌肉都紧紧绷起。
蜘蛛眼戒备地看向超人。
尽管他已经从托尼那里得知了超人的事情，但正如他曾在罗夏的讲座上向罗夏提出的观点那样，他无论何时，都没法真正地信任超人。
当一个人强大到可以与整个宇宙匹敌，那么妄想将对他的管控寄托在他的自我监督上，便无疑成为了最不可控的方式。
——他再也不会对超人掉以轻心。过去的几年他已经吃够教训，历史已经证明了，他的猜测是正确的。
罗夏察觉到蜘蛛侠的反应有些奇怪，歪过头道：“……蜘蛛侠，你怎么了？”
克拉克在楼顶上放下吊篮，被困在吊篮中的几名工人争先恐后地离开吊篮，连连向超人道谢。
此时救援队也已经赶来，消防车正在往楼下停，克拉克向他们点了点头，道：“大家先去检查一下身体吧。”
工人们再三道谢，原本在看到超人的白发时心中升起的疑虑尽数消散，他们又看了看罗夏和蜘蛛侠，眼神有些好奇，不住地瞄着罗夏身上的制服。
罗夏笑了笑，没说什么，他这一天已经收到了许多同样好奇的打量，但克拉克没有向任何人解释他的身份。——虽然克拉克恨不得告诉全世界，他牵着的是一颗最闪亮无瑕的星星，但为了罗夏的安全着想，他不能曝光罗夏的身份。
因此，他在罗夏的制服上安装了一个脑波干扰装置，人们能看见罗夏，却无法记住罗夏的样貌。罗夏可以大大方方地和他一起出现，而不用担心招惹上什么麻烦。
工人们告别超人，往楼下走去，蜘蛛侠目睹了这一切，却还是僵持地对着超人，手指一直按在蛛丝发射器上。
克拉克看向蜘蛛侠，神情有些复杂。
罗夏站起身，他感觉到了蜘蛛侠对克拉克的敌意，一条手臂挡在克拉克面前，向蜘蛛侠问道：“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否则，罗夏实在不明白，他们两个同为超英，为什么两人之间的气氛会这样紧张。
克拉克却握住他的手腕。
“是我的缘故，罗夏，”克拉克低声道，“我曾经……犯下过很严重的错。我先送你回家好吗？我想和蜘蛛侠说点事。”
罗夏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他看向克拉克，克拉克高挺的鼻子在他侧脸投下阴影，一半的面庞都淹没在了阴影中。
克拉克把他送回他在曼哈顿的家，罗夏从三层楼的凸肚窗窗台上爬进房间，扭头看向克拉克，又问：“你和蜘蛛侠谈完后来找我吗？”
“如果你想要我来，”克拉克摸了摸他的头发，“我就过来。”
罗夏扔下挎包，拉着他的手，把克拉克拉近自己，抱住克拉克形状坚毅硬朗的下巴，亲了亲他的嘴唇。
“我不知道你以前到底做了什么，克拉克，”罗夏望着克拉克沧桑的蓝眼睛，“但是你要知道，无论如何我都会爱你的。就算所有人都讨厌你，我也依然会爱你。”
克拉克闻言不禁动容。
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指轻轻触碰罗夏脸颊，在那双薄如花瓣眼皮上，印下了一个干燥的吻。
如同亲吻着世界上最珍贵的一颗钻石，掌心中的一只小鸟。
告别完后，他面向罗夏，慢慢飘离窗台。
罗夏却突然道：“等等！”
克拉克忙刹住车，“怎么了，宝贝，是忘了什么吗？”
“我想和你拍张合影，”罗夏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他从包里摸出手机，期待地看着克拉克，眼睛亮晶晶，“我要发在instagram上！”
克拉克轻轻笑了笑，把他从屋子里抱出来，让罗夏坐在窗台上，和他头并头拍了张照片。
两个穿着同样颜色制服的胸膛紧紧相依，克拉克还在罗夏按下快门的那刹那，低头亲吻着罗夏的发心。
“好了！”罗夏美滋滋地截掉图片上半部分，只露出他们的半个胸口，在ig上点击发送。
随着系统提示“发送成功”，这张被截去面部的图片在同一时刻，被推送到了他这个账号的唯一关注者，彼得&#183;帕克的照片墙首页。
彼得&#183;帕克滑动屏幕的大拇指停在了页面上。
照片里，罗夏和超人紧紧靠在一起，罗夏一手举着手机，一手揽住超人的肩，而超人也抱着罗夏，他们毫无芥蒂地拥抱，阳光下，罗夏的脖颈皮肤似乎都在闪闪发光。
并且罗夏还配字道：这是我做梦般的美好一天！
彼得低头看着这张照片，即使照片没有露出罗夏的脸，他也能感觉到拍下这张照片时，罗夏有多么快乐。
——这是从罗夏回来到现在，他看见罗夏发的，最快乐的一张照片了。
他坐在皇后区的一幢居民楼屋顶，超人的红靴很快降落在他眼前。
克拉克看着蜘蛛侠，对他道：“我们谈谈吧。”
蜘蛛侠审慎地观察着他，慢慢把手机收进背包，开口道：“他会一直这样下去吗，超人？你能永远不让他恢复记忆吗？”
克拉克沉默地摇了摇头：“我不能保证。记忆是和灵魂有关的，即使是时间也无法抹去人的记忆，它只能掩藏记忆……或许有一天他会突然想起一切，又或许他永远都不会再想起。”
蜘蛛侠道：“那你应该知道，等他恢复记忆后——”
“我们先不说这个，”克拉克打断他道，“我来，是想和你谈谈我们两个之间的事。”
“我不觉得我们能有什么好谈的，”蜘蛛侠耸了耸肩，从天台边缘一个后翻站起身，直视着超人，“你杀了我的朋友，超人，即使现在的你手上没有沾上他的血，你也依然杀了他。还记得吗，阿尔巴尼亚，你当着罗夏的面，踩碎了惠特尼的心脏。”
克拉克无言地望着他，神情萧索。
他缄默许久，最后才道：“我知道，我必须永远背负着所有的罪责直至死亡。”
蜘蛛侠握了握拳。
他缓缓后退一步，低声道：“所以不用来找我说什么道歉的话，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需要，超人，我的一条腿不算什么，那些在你手底下死去的人——他们，才需要你的道歉。”
克拉克道：“我不是来向你道歉的。”
“我是来——向你承诺，我将用我的毕生偿还这个世界，彼得。我将永远守护它，我再也不会试图把它圈进我的怀抱，我会永远守望着这个世界，每一分每一秒。我想让你知道我的承诺。”
彼得没有说话。
他一声不吭地把自己放在天台上的外套和背包拿了起来，收拾着装束，最后在捡起一盒掉落的金属书签时，忽然出声道：“我曾经也崇拜过你，超人。”
他直起身：“我上中学的时候，教室里所有的同学就都在穿看着印着你照片的报纸。你知道你对孩子们的影响有多大吗？我们都觉得你是这个星球的守护神。
“可是谁能知道，有一天你会想要把这颗星球，放进自己的玻璃瓶里呢？”
他看向超人，将蛛丝射向远处的楼层，荡身往对面的楼宇而去。
“——做我们的超人吧，卡尔&#183;艾尔。

第112章 爱意成诗
罗夏躺在床上,手指在屏幕上按得飞快，一条条信息气泡如同快速击发的子弹，飞向另一边的对话栏。
“你根本猜不到我们今天去了哪里！我们几乎飞遍了整个地球！”
“我轻轻松松就抓起了一辆汽车！”
“我还听到你在哥谭骂人了！！”
他在打出最后一句话时略微停顿,然后加上了一个“冷汗微笑”的emoji表情,继续发：“兄弟,你似乎心情不太好。”
手机对话栏另一端,握着手机的杰森&#183;托德，在安全屋里冷冷地笑了一声。
——任谁不仅丢了摩托车还在回到哥谭时撞见蝙蝠侠，都不会有好心情。
他一边给罗夏回消息,一边单手打开一罐可乐,回道：“哦,所以这就是过去二十四小时之内，超人的搜索指数暴涨的原因？”
“你该去看看实时趋势，现在全世界都在讨论超人的新造型,他们怀疑超人可能要和我们说再见了。”
罗夏：“？”
他赶忙打开自己的推特，迅速找到全美最新趋势,“#Superman”的热搜果然飘在了第一位。
他于是点进话题,发现许多账号都在传着同一张照片：旧金山大桥上,克拉克正帮忙拉住一辆快要掉下桥的大巴车，而他则飘在克拉克身边，安抚着车上惊魂未定的乘客。
照片上克拉克花白的头发，与他全部梳在脑后的金色发丝,对比得格外明显。
他们没有拍到他的脸,却清清楚楚地拍到了克拉克额头的皱纹。
转发着这张照片的账号都在问,超人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会在突然之间变得这么苍老，超人旁边的那个人又是谁？是不是超人已经开始在为自己培养继承人了？
罗夏：……？
男、男妈妈？
但很快，他们的推测越来越离谱。
有人说,超人是在与超级罪犯的斗争中了招，才会一夜之间变成这个模样，也有人说，或许超人的能力已经开始衰竭，所以才会突然带来一个接班人，还有人说，是超人已经在地球上呆得太久，地球的环境本来就不适合超人生存……
其中不乏有人发表一些危险言论，例如有人说，这个造型的超人看起来完全就像是他们失散多年的sugardaddy，还有人说，超人这样子反而比以前更有魅力，更有甚者，还在热门转发里痛哭流涕地表示，愿意现在就往旧金山大桥下面跳，换来和超人的一次近距离接触，趁机细品一下那个肌肉饱满的胸膛靠起来有多结实。
但渐渐的，话题的风向开始转变，一些账号陆陆续续发起祖国人的照片，还配文道：“超人老了，我们还有祖国人#Homelander”、“祖国人#Homelander才是我们自己的超级英雄”、“我们需要#Homelander”……
祖国人的那些精修照，每一张都容光焕发，双眼蔚蓝如海，笑容灿烂。
有一张他在阳光下扶起一个跌倒的自行车骑手的照片，他微微弓着腰，看向摔倒在地上的骑手，半个身体被耀眼的日光覆盖，宛如从黄太阳的光芒中走出的圣子。
罗夏看着这张照片，总觉得心里有些奇怪的感觉——
这张照片，实在太像克拉克在网上流传的那些被人偷拍到的照片构图了。无论是镜头的角度，还是身后的光照，都像是被精心设计过一般，微妙地流露出模仿克拉克的痕迹。
……祖国人似乎在打造一个，类似于克拉克的公众人设。
他强忍着不适感，把这张照片保存到手机相册，皱着眉继续刷起实施趋势，然后发现就在这短短一会儿的时间里，“#Homelander”的关键词已经开始向上爬升，而超人的话题里，则慢慢有人在提出质疑。
——自从今年1月份开始，超人似乎就很不对劲了。
他先是突然满世界地在寻找着什么，然后又消失了几个月的时间，直到最近才又出现在公众视野中，而正义联盟也没有发出官方声明，对超人的外貌变化作任何解释。
这不得不让人怀疑，面对突然出现的后起之秀祖国人，超人是不是已经不愿再与地球人沟通了？他还愿意像以前一样保护这个星球吗？还是他想退居二线，让那些新生代的超级英雄们顶替他？
超人……还会是他们的超人吗？
罗夏越看，眉头便皱得越紧，在他终于忍不住反驳了一条力挺祖国人取代超人的推文后，他关掉推特，思索着看向窗外。
窗台外，夏夜的星空净澈疏朗，夜色如水，月光柔和皎洁。
他知道，只要他在这里轻轻喊一声克拉克，克拉克就会立刻出现在他面前。克拉克让他度过了最快乐的一天，他第一次感受到，人像鸟一样飞在天空中时是什么滋味。
他忍不住想，能永远飞翔在蓝天中的人，理应会能风一样快乐。
——但是克拉克，你为什么会这样不开心呢？
罗夏抱着自己的笔记本坐上窗台，他把笔记本摊开放在腿面上，拿着圆珠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这本笔记本里，记载着他意识到的，有关于他过往的一切。
他翻到最后一页，划去超人（疑似）的条目，重新写下了一个名字——克拉克&#183;肯特。
随着圆珠笔在纸页上滑下最后一道痕迹，他脑海中忽然间如同电影闪回般，出现了一些画面——好像很多年前，他也在这样的夏夜里，扭头看见了克拉克的脸。
那个克拉克面庞年轻英俊，没有半点岁月留下的痕迹，蓝眼睛比现在更加深邃湛蓝，看向他时，满眼都是温柔悸动。
罗夏忍不住朝这个克拉克伸出手，轻轻地喊：“克拉克——”
他的重心因为伸手的这个动作而突然失去平衡，身体向前倾，从三楼窗台上向下猛地一扑，却扑进了一个他熟悉的宽广坚硬的胸膛。
他所思念的人接住了坠落的他，在夏天的夜空下，他跌进克拉克的怀里。
连风也带着紫花泡桐的微香。
克拉克低头看着他，发梢还挂着一颗晶莹的水珠，关心地问：“怎么了？”
罗夏难掩激动地说：“我刚才想起了一些事情，克拉克，我看见我们一起走在田野的小路上，我还看见了你，但是你好像有些——”
他疑惑地歪了歪头，“你好像有哪里不一样。啊，对，你的眼睛好像还要比现在更蓝一点儿——”
克拉克抱住他的手臂一僵。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干涩：“你能想起来那些事，那很好，可能你的记忆会慢慢恢复。”
“嗯哼，那当然啦，等我恢复记忆以后我就能知道我们以前都是怎么认识的了！”罗夏轻快地说，他转过眼，又看见克拉克湿掉的头发和披风，有些着急地问：“你刚才去哪里了？怎么身上弄得湿淋淋的，快进房间，我去给你拿一条毛巾擦擦。”
“刚刚纽芬兰海盆有一条海底电缆断裂，我去帮他们抢修了电缆，”克拉克道，“然后就听见你在叫我——以后不要坐在窗台上了，你差点又要摔下去，这一点也不好玩，宝贝。”
罗夏嘴上“知道了知道了”，但根本没把他的话过到耳朵里，拉着克拉克从窗台钻进房间，忧心忡忡地说：“你身上都湿透了，你看看，连鞋子也湿了！”
克拉克低头看了看自己湿漉漉的红靴，还有罗夏房间地毯上的湿脚印，果断弯腰脱下了靴子。
罗夏拿出一条干毛巾，又看了看克拉克还在滴水的披风，“要不然你换我的干衣服吧。”
克拉克有些好笑地看向他，“没关系的，你知道我不会感冒。”
“但是湿衣服穿着多难受啊，”罗夏抱着浴巾道，他有模有样地指挥克拉克低下头，帮克拉克擦着湿掉的头发，“你快去浴室洗个澡，我去给你找件大点的衣服。”
“不用了，罗夏——”
克拉克仍然推拒着，罗夏却已经把他推着往浴室里走——当然，凭罗夏那点力气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撼动超人的，但克拉克并不想让罗夏有挫败感，只能按照他的意思，无奈地往浴室里走。
罗夏弯着腰打开淋浴喷头，把手指放在花洒下面测水温，克拉克含笑站在他身后，说道：“你就算开到最烫也没事的，罗夏。”
“那可不行，我舍不得让你用太烫的水洗澡，你是超人也不行，”罗夏上半身趴在浴缸边缘，压低了腰，探出身子，露出一截柔韧白皙的脖颈，腰肢拗成一个迷人的弧度，他试了半天水温，总算觉得差不多，刚站起身回头时，视线便撞进了身后克拉克含笑的眼眸，“你试试——”
他的话戛然而止，克拉克和他站得太近，他一回头，几乎就要贴上克拉克的胸膛。
那张英俊又富有年长者魅力的面孔就在与他相拒不到几厘米的地方低头看着他，浴室的灯光虽然明亮，却让他觉得心口灼热。
罗夏的睫毛微微颤动，很快鼓起勇气，直接踮脚抱住克拉克的脖子，一口亲在了对方的嘴唇上。
这个热切真挚的吻让克拉克呼吸一紧，他顺势搂住罗夏的腰，一手按住罗夏的脑后，继续加深这个吻。
他们唇齿相交，拥吻得热烈而情动，罗夏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就已经被克拉克托着腰抱了起来。
他的背部抵在浴室冰凉的瓷砖上，双足腾空，连拖鞋也从脚上掉了下来，只能用脚尖踩住克拉克光着的的脚背，十个圆润玲珑的脚趾踩在克拉克脚背凸起的青筋上，微微地蜷缩起来。
“唔、呜……唔——”他被克拉克亲得浑身发软，从喉咙里发出猫咪呼噜般的小声呜咽，耳廓发烫，感觉身体都快不像是自己的了，被克拉克手掌贴住的皮肤一阵阵灼烧，让他再也没有半点力气。
克拉克一只手托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抱在他脑后，把罗夏严严实实地罩在自己怀里。
罗夏被他亲得喘不过气，脸越来越红，脚趾在克拉克的脚背上蹭来蹭去，克拉克皱起眉，握住他腰肢的手背青筋毕露。
罗夏脑袋都要昏了，他抬起脚底，轻轻地踢着克拉克的小腿：“唔……克拉克、嗯……”
“宝贝……”克拉克声音粗哑得像是砂纸，他从罗夏的唇上撤回，看到罗夏的嘴角还有亮晶晶的一点口水，映得那两片嘴唇像是被冻在果冻里的两片玫瑰花瓣，眼神顿时变得愈发深沉。
他的喉结上下一滚，手臂不自觉收紧，正要再俯身去亲吻这颗星，却突然听见了罗夏房间外传来的脚步声。
“笃笃笃”的敲门声仿佛惊醒了罗夏，他猛地睁大眼睛，从克拉克怀抱里跳出去，飞窜出浴室跑去开门，拧开把手时，手腕都在发颤。
门后露出诺拉的脸。
她穿着衣领交叠的睡袍，手里还拿着一杯牛奶，笑眯眯看着罗夏：”你是不是又忘记喝牛奶了，宝贝？”
“啊，哦，是、是的！”罗夏忙接过那杯牛奶，眼睛四下乱瞟，就是不敢看她。
诺拉疑惑地看了看他被打湿的短袖下摆：“你刚在干什么？”
罗夏脸色爆红：“——我正准备洗澡呢，妈！好了好了，我先去洗澡了……”
他撒娇般似的推着她转了个身，掩上房门，诺拉还在那边说道：“别忘了喝牛奶——”
“知道了妈妈！”罗夏扯起嗓子回道，紧张地关上门，顺手还上了锁。
罗夏捏着那杯牛奶放到一边，紧张到同手同脚地走回浴室，刚拉开浴室门，就被克拉克直接搂住了腰。
他听到克拉克在他头顶低笑，胸腔发出震动，“这么不喜欢喝低脂牛奶吗？”
“也没有很不爱喝，你上次给我准备的一瓶牛奶我都喝完了啊。我只是不喜欢每天都得按规定喝诺拉给我放在冰箱里的低脂牛奶，因为我总是会忘记。”罗夏红着脸说。
克拉克把他抱在怀里，两只手虎口卡住他的腰，一把将他提到洗手台上，两个人对视片刻，罗夏脸热得发烫，不自然地想要并拢双腿，却被克拉克按住了膝盖。
他坐在洗手台上，克拉克轻轻地在他额头印下两个吻，然后按着他的膝盖蹲了下去。
罗夏的脚趾都蜷缩在了一起，连声音中都带着些哭腔：“不要了、呜、克拉克……呜啊……”
但他根本没法推开克拉克，连抱住克拉克脑袋的力气都小得可怜，十指发颤，一阵阵地呜咽，最后几乎是哭了出来：“唔唔、唔……克拉克……”
他绵绵软软，像是一团天上漂亮的云朵，整个人都软在克拉克怀里。克拉克站起身接住他，十指交叉，托住他的身体，把他腾空抱了起来。罗夏忙攀住克拉克的脖子，克拉克则小口啄吻着他的唇瓣，低低地喟叹：“……你怎么这么甜，宝贝。”
那股特殊的气味让罗夏面色涨红，他着急地小声说：“别、你不要吞下去……！”
“没事，”克拉克又亲了亲他，“是甜的。”
罗夏的心跳得几乎在连击，他在和克拉克的肌肤相触中头晕目眩，克拉克紧紧地抱住他，像抱着匹小马驹一样让他趴在胸口，他就像所有温顺的小马驹一样被挽着缰绳，被克拉克彻底掌控着，晕头晕脑地贴着克拉克求吻。
他像是患有依赖症的病人一样，一刻也不想和克拉克分开，一双轻颤的眼睫屡屡扫过克拉克高挺的鼻尖，让克拉克更加心热，却依旧小心翼翼地抱着这颗星星，再三亲吻星星的面颊。
罗夏在克拉克臂膀中难耐地呜咽，茫然地抓着克拉克的衣领，手指明明无力却还是攥着那条湿透的红披风，用脚后跟蹭着克拉克，可怜兮兮地一声声喊：“克拉克、克拉克……克拉克……”
他都不知道后来的一切都是怎么发生的。等他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被克拉克抱着坐在浴缸里，像是暴风雨里的一只小舟，甚至来不及呼吸。
克拉克一边不停地亲吻他，一边把用手指梳理着他的头发。他又哭又像浮萍一样到处倒伏，在水流冲刷下，浴缸里都是扑腾的水花，他泪流不止，哭得直打嗝：“呜呜呜……呜、不要了……呜、克拉克……”
他的理智近乎破碎，咿咿呀呀地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眼泪和口水淌得一塌糊涂，又娇气地捂着胃部：“肚子、呜呜，肚子要坏掉了，克拉克……呜——”
克拉克连忙用透视眼看了一眼，确认罗夏只是在意识不清的状况下胡言乱语，这才放下心，继续抓着罗夏的手亲吻起他的脸颊。
他们在华盛顿的那些日子里，克拉克除了给罗夏念总让他昏昏欲睡的《斐德罗篇》之外，还会给他念一本童话绘本，叫做《约瑟夫和他的星星》。
故事里，一个普通的农场男孩约瑟夫，在某天偶然见到了一颗天上掉下来的小星星。
这颗散发着柔和的莹莹光芒的鹅黄色小星星，在约瑟夫手心哭哭啼啼地说：“我不要来到这里，我不要了，我想回家……”
约瑟夫好奇地问星星：“为什么？这里的田野有麦子的芬芳，秋天的时候山上都是可爱的小野莓，冬天的白雪柔软得像一袭被子，春天可以钓鱼……为什么你却想回去呢？”
这颗鹅黄色的小星星既爱宠又娇气，它拍打着约瑟夫的手心，软乎乎地抱怨说：“因为这个星球上没有人爱我……我需要爱才能保持我好看的光芒，没有了爱，我会变成一颗黯淡的星星。”
约瑟夫看着他的星星笑了。
他坐在田野边的草垛上，手里捧着这颗骄傲的星星，在夏夜的微风里说：“没关系呀，我来爱你就可以，我会一直一直爱着你，直到你不愿再呆在我身边。我会让你一直都发光，一直都要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因为从第一眼见到你，我就觉得你是属于我的星星。”

第113章 曼德拉效应研讨会
罗夏开始背着诺拉和戴维和克拉克谈恋爱。
就像所有被父母严加管教的青少年一样,他得瞒着他们才能偷偷和克拉克见面。
罗夏很不解。
他不知道为什么戴维对超人意见如此之大，以至于他每次说去大都会，都会被戴维盘问一番。后来他索性学聪明了,每次出门,都会编一个除了大都会之外的其它目的地,或者干脆翻窗台从后门走。
不出几天,他翻窗台的姿势已经相当熟练了。往往先是把他的挎包扔下去，再跨出窗台，跳到二楼阳台上,再顺着二楼阳台的栏杆爬到罗马柱上,最后成功落地。
他跳到草坪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捡起挎包，兴冲冲地跑向庭院后门,骑上扔在门口的自行车，便往曼哈顿西边飞驰。
二十四英寸的深蓝色自行车被他踩得飞快,他穿着白色T恤,因为天热,把一头金色的波浪卷全部扎在耳后，穿梭在曼哈顿的大街上，快得像一阵风。
只是在穿过哥伦比亚大学校区那条街道的时候，他遇到了一群游行队伍,举着旗帜和牌子的人挤满了半条街道,让他不得不握住刹车停了下来。
他看向人群,这些人年纪各异，青壮老少都有，无一例外地都在手腕上绑着星条旗图案的丝带,手中举着的宣传标语牌上写着：
“超人不该成为正义联盟主席！”
“要求对超人做彻底调查！”
“我们不需要外星人守护者！”
“调查超人！”
罗夏用两条腿撑住地面，坐在自行车座上，皱起眉打量着这些人。
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最近对克拉克的舆论越来越偏向负面，甚至越来越多的人都在反对克拉克担任正义联盟主席？
他环顾四周，发现参与游行的人数居然不少，还有一些人正围聚在路边的阶梯上，中间摆放着长条桌子，桌上放着许多传单和文件，有人正在向路人分发这些宣传资料。
他干脆下了车，把车扔在路边，走到那张桌子前，问道：“您好，可以给我看看这些传单吗？”
分发传单的那位女士说了声“当然可以”，便抽出几张不同的传单和文件递给他，他刚要接过，半道却伸出一只手，截住了那叠纸页。
……一个看上去和罗夏差不多大的棕黑发男生，正站在他身边，单肩背着书包，低头翻看那叠文件。
他穿着件红色格子衬衫，长着一张娃娃脸，眼睛的颜色和头发一样深，睫毛浓密而卷曲，眼角微微下垂，天生自带友善的神情。
罗夏心脏莫名地坠了一下，他惊讶地看向这个男生，还没等问出口为什么要抢走他的传单，男生已经朝他抬起了头。
“有人在浑水摸鱼，”他把几张传单卷成筒，看着罗夏的眼睛，“他们想组织一个研讨会互帮互助，但我看没事实可没那么简单。”
罗夏有些不解地看着他，一时半会没有反应过来对方在说什么，“什么？”
男生笑了笑，向他伸出手，露出一截虽然清瘦但坚定有力的手腕：“你好，初次见面，认识一下，我叫比利&#183;贝特森。”
“……你好，叫我罗夏就行。”罗夏也伸出一只手，与对方握了握手。
比利和他握手时用的手劲很大，罗夏没想道这只瘦长的手会用出这么大的力气，微微诧异地抬眸看向比利，但比利已经及时松开了手，脸上的表情似乎在出神。
罗夏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他的心脏在被人捏着往下拉，沉甸甸地在胸腔里滚动。这又好像是一张他曾经在哪里见过的脸。
他也是他以前认识的人吗？
“……你刚刚说的‘研讨会’是什么，比利？”罗夏吞了吞口水，好奇地问。
比利把手里的直筒戳到他手心，“就是上面这个，你自己看吧，他们在组织有关‘曼德拉效应’的公众研讨会，据说今年越来越多的人都觉得自己遇到了曼德拉效应，还有很多人似乎仍然记得——咳咳，咳——总之，这不是正常发生的现象。”
罗夏低头快速查看这些传单。
上面是关于“曼德拉效应”的简单介绍，与今年以来发生的一些相关报道，还有几个单人采访，受访者都声称拥有关于超人的可怕回忆。
他们记忆里的超人和现在这个超人完全不同，那个超人在几年前就已经通过武力统治了世界，建立极权/政/府，还大肆屠/杀所有反对他的人……
罗夏看着这些采访报道，眉头拧得越来越紧。
他的理智和逻辑判断告诉他，这些话根本不可行，但他总觉得，这些印在纸上的英文字母，每一个字上都沁着血。
他的手有些发抖，只能强迫自己看上去还算冷静，把这些资料叠好放进挎包，对比利笑了笑，“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不是吗？我还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事，等我回去好好看看。”
比利抬起一侧眉毛，把双手伸进裤子口袋，看着他的动作，没有出声。
“你是这里的学生吗，比利？”罗夏装好资料问道。
比利点了点头，深色的眼珠轻轻一颤，视线在罗夏的眼睛上来回打转，又默默垂下眼帘：“我已经在哥大就读两年了。”
罗夏露出羡慕的神情：“那真不错，很高兴能认识你，比利。”
“……要去喝杯咖啡吗？”比利鼓足勇气，抬头对他道。
罗夏怔了怔，随后重重地一点头，笑道：“好啊！走，我请你喝咖啡。”
他们买了杯咖啡，漫步在校园内，罗夏单手推着他的自行车，好奇地问起比利：“你之前说有人在浑水摸鱼，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难道这个‘曼德拉效应研讨会’有其它目的？”
比利看了他一眼，捏着咖啡杯道：“你不觉得现在反对超人的声音太多了吗？尤其是近几个月……不仅仅是在网络上，现在到处都有反对超人的声音出现，其中最主流的一种看法是，超人作为一个外星来客，人类该拿什么保证他对地球的守护将会一直存在？”
罗夏点点头：“我也发现了，最近总能看见类似的言论，而且他们还说，比起超人，祖国人更像是一个人类自己的保护神——”
“超人，”比利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有些发紧，“他如今在人们心目中的地位已经开始动摇。”
罗夏沉默了一会儿，抿了抿嘴，道：“但我相信超人会一直守护着这个世界。我相信他。”
比利眼神复杂地转过头看着他，欲言又止片刻，最后道：“你有没有想过——”
罗夏的手机短信铃声在这时“叮”的一声响起，他掏出手机一看，是克拉克发来的消息：我过来接你吗？
他微微侧过身子挡住比利的视野，把咖啡放在车篮里，给克拉克回消息道：“我以前有没有认识一个人，叫做比利&#183;贝特森？”
克拉克没有立刻回复他。
他收回手机，悄悄打量着走在旁边的比利，左思右想了许久，终于在他们将要走出校园的时候，压低了声音问：“我们以前认识过，是吗？”
比利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直直地对准罗夏，越过罗夏肩头，看向他身后的街道对面。
罗夏顺着他的目光转过身，看见了与他们隔着一条长街的，站在马路对面的克拉克。
克拉克没有换上制服，而是穿着灰色的T恤和一条宽松牛仔裤，尽管戴着他那副黑框眼镜，但他高大的体型和出众的身材，仍然引得不少路人频频回首。
罗夏脸上顿时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像是一朵玫瑰绽放。
他在艳阳下踮起脚，朝克拉克不停挥手：“我在这里！”
克拉克向两边看了看，从斑马线上走过，穿过街道，来到罗夏和比利面前。
罗夏惊喜地推着车迎上前：“克拉克！你怎么过来了，你忙完了吗？”
在他身后，比利&#183;贝特森在看见克拉克的第一秒，就捏住了拳头。
他面色发白，犹豫着后退了一步，双手不自觉捏紧空咖啡杯，瞪着克拉克，却不做声，只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就好像那些曾经封住他嘴巴的冰块，再一次冻结了他的牙齿。
他似乎是在一次感觉到了头颅被热射线洞穿的滋味，他的颅骨都在发疼，脑浆一涨一涨地如同海浪敲击礁石。
克拉克轻轻抱住罗夏的肩膀，眼神落在比利身上。
“我暂时休息一下。”他这么说着，神情却在罗夏看不到的地方饱含痛苦。
罗夏懵懂地说：“哦，我本来还想来找你的，对了，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比利——”
他的手臂向后指去，顺势扭过头，却发现比利的面色已经比纸还要苍白。
“比利？你怎么了？”罗夏奇怪地转过身，就在话音刚落之时，他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一声枪响和尖叫。
他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就在这一瞬间，他听到克拉克低低地在他身后说了一个单词，随后便只能听到一声风啸，克拉克倏忽从他身后消失。
比利刹时睁大眼睛，与罗夏惊讶的目光对视一眼，随后猛地转身冲了出去！
“比利！别去那里！”罗夏一看他跑的方向正是枪声传来的方向，立刻大喊着阻止他，却没有想到，眨眼之间，比利便已经冲进一条街道拐角。
他忙追过去，拐角处一阵耀眼的电光闪过，电光亮得使他致盲了半秒，他抬起手腕挡了挡视线，再放下手腕时，眼前早已没有比利的身影。
“……比利？”
他望着前方的路面，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还没有等他思考多久，很快，枪声传来的方向开始传出一连串的快速枪击声，更多的声嘶力竭的尖叫和哭喊声也随之传来。紧接着，又是一声巨响无比的“砰——”

第114章 你总要付出代价
出事了。
这是罗夏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
尽管戴维和诺拉对他千叮万嘱,让他无论在什么时候，听到枪声响起就要用最快速度进行避险，但他放心不下比利,两条腿已经下意识往前奔去。
逃窜的人流在街上与他迎面相对,人们面色慌乱,摩肩接踵地在人行道和马路中间奔跑。
罗夏满头大汗,他费劲地穿梭在人群中，如同逆流而上的一尾游鱼，向溪流尽头的岩石冲击。
随着他离枪声传来的地方越来越近,人流也越来越拥挤,前方一片混乱,尖叫与哭喊相互交错，他在肩膀的缝隙里，看到了一个惊人的庞然大物——
这只怪物通体发紫,浑身长满琥珀色的肉瘤，那些包裹着肉瘤的表层被撑到只剩下薄薄的一张皮,似乎随时都会爆炸,向外溅射出恶臭的脓水。
它张着血盆大口,左右手上各拎着一个市民，两只眼睛犹如苍蝇的复眼，在头顶不停转动。
围在这只怪物旁边的，是一群持枪的黑衣士兵。
他们穿着样式古怪的黑色制服,头戴黑盔,头盔视窗部位涂成红色,制服袖章上贴着一个诡异的红底图案。
这些士兵约有十几人，他们背朝怪物，把枪口对外,正戒备地看向不远处，悬停在半空中的祖国人和沙赞。
罗夏在看清这些士兵外形的第一秒，便僵在了原地。
……刺骨的寒气，从他背后升起，直钻脑髓。
这些士兵、这些士兵……
竟让他从心底，感到一阵没来由的恐惧。
一个逃离现场的男人撞到了他的右臂，他被撞得连连后退几步，面色惨白如纸，视线在那些士兵和祖国人、沙赞身上转了一圈，然后移到地面，看见了满地被枪击倒下的市民。
粘稠的鲜血从他们身下缓慢流出，圆圆的血滩，几乎要淌到罗夏脚底。
——这些遭到枪击的市民，都是罗夏在不久之前，看见的游行示威队伍成员。
“上帝啊，你们都干了什么？！”
祖国人发出大吼。
他飘在不远处的半空，紧握双拳，面部肌肉扭曲，似乎极度愤怒：“你们竟然公然屠/杀平民！我绝对不会饶了你们！”
黑衣士兵们背靠怪物，不断缩小着他们的包围圈，一个士兵大喊道：“这是神的惩罚！他们公然对超人不敬，就应该要承担后果！超人才是我们的神明！”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那秒。
一直在忙于转移受伤群众的克拉克，用快到几乎无法察觉的速度，扼住了他的喉咙。
红披风在他身后，缓缓坠落。
凝成一面被冻结的旗帜。
克拉克捏着黑衣士兵的喉咙，把他一点点举高。
士兵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双脚在半空中徒劳地踢蹬着。
克拉克直视着这个士兵，一字一句地问：“是谁，让你们做的这件事？”
士兵的脖子仿佛在那双钢筋铁骨般的手中咯咯作响，他浑身抽搐，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挥舞双手，磕磕绊绊地说：“超、超人……你……”
没有等他说完，他们背后的怪物便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抬头尖啸一声，一跃而出，撞向克拉克！
与怪物同时动身的，还有身披白色斗篷的沙赞。
他犹如一道红色的闪电，在怪物还没有碰到克拉克之前，就从克拉克手中扯走了那个黑衣士兵。
他动作迅疾，双臂锁紧黑衣士兵的脖子，把士兵摔向突起的路沿，折断士兵手中枪管，声音低沉如雷：“你们想拥护超人？”
黑衣士兵们立刻把枪口对准沙赞，子弹如暴雨般向他射出，他闪避着子弹，快到几乎看不清身影，转瞬之间，就已经将士兵们全部击倒！
这些黑衣士兵似乎并没有什么超能力，除了用枪射击之外，对沙赞的反击微乎其微。
他们不是沙赞的对手，沙赞只用了几秒便摧毁了这些士兵的武器，又拿起一条散落在路边的沾血横幅，向四周看了看，把士兵们通通绑在一座雕像基座上。
而就在他解决这些士兵的时候，那个紫色的怪物已经将他硕大的拳头，砸向了克拉克。
克拉克避开怪物砸来的一拳，双眼之中怒气勃发。
他飞在半空，眉头紧锁，看向这只外形丑陋无比的怪物。
——寄生魔。
或者说，鲁迪&#183;琼斯。
克拉克对这个怪物并不陌生。
早在他刚成为超人的那年，他就与这个怪物有过正面交锋。
那时候，鲁迪还只是星辰实验室的一个保洁员，还因为克拉克常常来星辰实验室接罗夏，而和克拉克有了私交。
然而，因为误触了星辰实验室的某个放射性装置，鲁迪异化成了畸形的寄生魔怪物，必须不断地吸收各种能量，才能缓解它对能量的饥渴。
在吸收了星辰实验室中数名工作人员的生命能量后，他逃入市区，造成大都会的停摆、发电厂爆炸、交通拥堵、数人死亡……
寄生魔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敌人。
它拥有吸收接触到的一切生命力量的能力，当时克拉克在和它战斗的过程中，体内的力量也在不断被它吸收，而且那是在夜晚，他没有办法通过黄太阳弥补失去的力量，只能被寄生魔一次又一次打倒，甚至最后虚弱到抬不起一根手指。
后来，还是在急匆匆从纽约赶来的天使兽的帮助下，他才得以击败寄生魔，将对方关入斯特赖克岛监狱。
克拉克飞速躲开寄生魔的又一次攻击，热射线在双眼中隐隐泛起红光。
他看着寄生魔在他一次又一次的躲避中越来越狂怒，开始嗷嗷怪叫。
——斯特赖克岛与世隔绝，配备世界上最严备的警力，到今天为止，已经收押了超过一百多个超能力罪犯，谁有这个能力，可以让寄生魔从斯特赖克岛逃离？
他垂眸略作思索，这时，一直在不远处静候时机的祖国人已经冲了过来，一拳穿透寄生魔腹部！
寄生魔痛得嘶吼，他挥出一掌击中祖国人，直接拍乱了祖国人一头精心打理的金发。
祖国人向后仰去，向寄生魔冷冷地笑了笑，而后在短暂的一刹那间，从寄生魔面前飞出，如抛物线般飞了出去。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他被寄生魔吸取力量后变得虚弱，然后被击飞，重重摔倒在了地上。
他在地上摔出一片扬尘，嘴角溢出了鲜血。
祖国人抬起头，一边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迹，一边用虽然轻、但足以让在场所有人听见的声音说：“它、它能够吸收我的力量……超人，你为什么还不动手？”
“难道因为它是你的拥趸，你就想对他手下留情？”他看着克拉克，质疑道。
克拉克没有理会祖国人的质疑，再次侧身闪过寄生魔的攻击。
他看向狂暴的寄生魔，突然察觉到它正在悄悄调转方向，想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往罗夏所在的位置奔去。
克拉克眉头一皱，在寄生魔开始动身之前，就飞身上前，一把抓住寄生魔，将它狠狠地撞向地面！
平坦的柏油路面被他撞出蛛网状的裂痕，蛛网中心，克拉克一手按住寄生魔胸口，一手握拳，悬在寄生魔头顶，随时都可能一拳砸下，砸裂它的脑袋。
“……鲁迪，”克拉克压低声音，他飞快地看了一眼少数还在围观的市民和不远处正在赶来的媒体记者，低头与寄生魔沟通道，“告诉我，是谁从斯特赖克岛放你出来的？你是怎么和那些……统治军士兵，走到一起的？”
寄生魔在他手中发出怒吼，它用双手撕扯着超人的手臂，本以为能和以前一样，从超人身上吸取大量的能量，却惊愕地发觉——他吸取的能量如同猛灌进水库的洪水，源源不断地注入他的血管，根本没有枯竭的迹象！
超人、超人体内的力量像是一整片无边无际的大洋……甚至比海还要深厚，它根本吸收不了这种程度的巨量能量，涌入它身体的力量远超它所能承受的阈值，即将撑爆它的每个细胞！
“嗷嗷嗷嗷啊——！！”体内暴涨的能量让寄生魔痛得嚎叫，它的身体在不断畸变，克拉克看着它垂死挣扎，再次道：“鲁迪，我可以控制我的能量输出，但你得告诉我，是谁，让你来到了这里？”
寄生魔不停发出怪叫，拒不配合克拉克的询问，似乎已经无法与人类进行沟通，但克拉克了解它——他上一次打败寄生魔的时候，就知道即使是在这种异化状态，寄生魔的大脑中依然保持着人类的思维。
它绝对听得懂他在说什么，但它宁愿选择被能量撑爆身体死亡，也不愿意回答他的问题。
为什么？
氪星大脑快速运转，克拉克稍稍控制了能量的输出，减少传输进寄生魔体内的能量，说道：“我不希望你做傻事，鲁迪，想想你的妻子还有女儿……你的女儿，是叫莎拉吧，她今年应该就要进入大学了——”
“超……”
随着输入能量的减弱，寄生魔体表凸起的肉瘤总算不再爆裂，它挣扎了一会儿，将头部转向克拉克，口中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呼……人……超人……”
“你想说什么，鲁迪？”克拉克凑近问道。
那些含混不清的声音像是从这个恐怖畸形的怪物身体内部发出的，它费劲地说着：“超人……你是……最高……首领……杀、杀……”
咔嚓。
随着寄生魔口中吐出这几个含糊的单词，已经赶到现场的记者们，也都纷纷拿起相机，拍下了这一幕。
摄像机无声运转，准确无误地记录着超人与寄生魔的交谈。
寄生魔头上那两颗巨大的复眼一动不动地看着克拉克，又道：“……莎——”
两道猩红热射线，如同刺目的火柱，从另一侧直直劈出，精准地射进寄生魔的头颅。
鲜血飞溅。
这只怪物的脑袋在毫秒间被热射线炸开，血肉和黏液像是烟花一样在空中飞溅，离它最近的克拉克身上瞬间飙出一条暗红色的血迹，脸上全是鲜血。
克拉克闭上眼睛。
胸口滴滴答答地，淌下一道血痕。
一块肉泥混合着脑浆，慢慢从他肩头滑落。
他睁开眼睛，冰冷森峭的视线直向祖国人看去！
刹那间，所有被他忽略的幽微迹象都一一浮出水面，在虚空中连成一条显而易见的线索，映在这双蓝眼睛眼底。
祖国人虚虚地飘在不远处，他向克拉克耸耸肩道：“我看你一直没有对它动手，便帮你解决了它。超人，我想我们应该齐心协力，保卫我们的人民。你不能因为它伤害的是你的游行示威反对者，就对它网开一面。”
克拉克冷冷地看着他。
又看了看那些士兵。那些穿着曾经统治军制服、带着统治军头盔的士兵。
还有已经被炸掉整个脑袋的鲁迪。
然后如同射出的箭矢般冲向了祖国人！
他的速度远在祖国人之上，只要他想，他甚至可以轻易地超越光速，祖国人在他眼里，就如同一个没有超能力的普通人一般不堪一击。
他一拳击中祖国人胸口，把祖国人打进地面的深坑。
“我警告过你，”克拉克站在祖国人面前，低下头，单手拎起祖国人，“不要试图激怒我。“
“不要想在我面前打什么主意——因为，我会直接杀了你。”
这一刻，那个曾经统治地球长达五年的独/裁暴君，再次复活于他身上。
上位者的压迫感，和在累累白骨上堆积出的恐怖威压，让在场所有人都吓得胆寒。
谁也不敢贸然上前——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恐惧和震惊地看着超人对祖国人的单方面殴打。
祖国人被他一拳打得口吐鲜血，身体筋/挛般发抖，一头金发彻底散开，蓝色的眼睛看向超人：“超人、你在说什么……你没、我没有……”
克拉克没有等他说完，便从双眼中发射热射线，轰向祖国人面部！
祖国人的求生本能，让他也在同一时刻向超人射出热射线。
两人用热射线对轰，粗如光柱的热射线在半空相撞，冲击成巨大的火球。
四道热射线持续轰击，但克拉克的热射线远比祖国人的热射线温度更高、冲击力更强，祖国人只坚持不到三秒，就被克拉克的热射线冲射出去，再度重摔进地面。
热射线点燃了祖国人身上的星条旗，他整个人都被燃烧成火球，在熊熊的火焰中发出惨叫：“超人！你不能杀了我！你想杀我灭口吗！”
克拉克一步一步走上前：“杀了你，对我来说，很简单。”
“你今天让多少人丧生？”他在打滚的祖国人身前停下，双眼红光隐隐，“你总要付出代价。”

第115章 氪石反应堆
他走到祖国人身前。
祖国人开始凄厉嚎叫,他用焦黑的双手猛击地面：“超人！！你不能！杀我！”
克拉克低头看着他。
就在热射线即将迸发的前一秒。
那个植入在他心脏处的，由钢铁侠和蝙蝠侠共同研发出的氪石反应炉发出“嘀嘀”的警报声响。
反应炉开始运转，链式核裂变反应引发氪石元素爆炸,在超人的心室内迅速切断供血。
即使超人已经成为宇宙中最强大的存在,但直接以氪石攻击他的心脏内部,仍然能够有效地对他造成制约。
胸口传来无比的剧痛,克拉克面色惨白一片，他捂住心脏部位，缓缓跪倒在地。
“不……”
他痛到额头冷汗涔涔,按在胸口的手背青筋暴起。
不,布鲁斯,不该是现在……
他还有很多机会可以接受惩罚。但不能是现在……
不该是祖国人……
祖国人，才是真正的罪犯。
他得杀了祖国人，他得杀了他……
罗夏在远处看见克拉克倒地,立刻慌张地攥紧了手心。
克拉克的状态明显不对，他受伤了吗？
罗夏心急如焚,想要上前扶起克拉克,但纽约警方此时已经在现场外围拉起警戒线,好几个警员正在驱散围观的人群，他没有办法在警员的枪口下突破重围，抵达克拉克身边。
他要想个办法……冷静点，罗夏,冷静下来,着急是没用的,想想办法。
罗夏的视线在警员和警戒线之间逡巡，悄悄退到了人群后方。
另一边，倒地的克拉克还在挣扎着。
他用一条小臂贴住黑色的柏油路面,肌肉分明的手臂用力按压地面，想要支撑着脱力的身体爬起来。
他绝对不能放过祖国人这个危险分子……
对于普通人来说，祖国人的超能力已经足够致命……
如果放过他，一定会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祖国人发现了他突然的变化，谨慎地观察着超人的神情，面部肌肉轻轻抽/搐，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提起，又马上压下。
“超人，你怎么了？你的超能力失效了吗？”
祖国人轻声问道。
他竭力抑制着脸上即将扭曲的表情，盯着挣扎的克拉克，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
被灼烧到焦黑的面庞对准超人：“该不会是你的支持者的死亡对你造成了什么负面影响吧？难道寄生魔一直在给你提供能量？”
他喃喃地念着，眼睛里全是疯狂的敌意。
“看看你的支持者们做了什么……他们在今天伤害了这么多普通市民……我们的人民正在遭受威胁，你不该——放纵他们……”
他看向警戒线外的记者们，还有那些黑沉沉的摄像机，向他们举起双臂，大声喊道：“不要惊慌，公民们！超人已经失去战斗力，他无法再伤害我！我很安全——”
下一秒，他就被克拉克重重地摔进了背后哥大图书馆的走廊。
五六根罗马柱被拦腰撞断，强大的冲击力使得那些罗马柱在一瞬间碎成齑粉，他们几乎撞塌了半片走廊，石块和粉尘如冰雹般从头顶滚落。
克拉克踩住祖国人的胸口，热射线在双眼中的光芒猩红似血。
“你休想，再欺骗所有人。”
克拉克咬牙抵抗着氪石反应炉的剧痛，沉声说。
感应到他动作的氪石反应炉再次开始核裂变。
氪石元素如同漩涡般向裂变中心聚集，即将在他心脏内部聚爆。
他用手掌盖住反应堆，祖国人却已经察觉到他的虚弱，向克拉克抬起眉毛，阴测测地笑了一笑。
粘稠的血液从他额头上淌下。
“你不会成功的……因为，我终将取代你……”
他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
随着话音落下，他骤然暴起，一拳打中克拉克的下巴！克拉克被他打飞，再次摔到广场，两个人一路交换重拳，台阶粉碎垮塌，外面围着的警笛声音愈发响亮，纽约警方空前戒备，甚至已经开始通知复仇者。
克拉克被祖国人扼住脖子，摔倒在地。
祖国人抬头扫了一圈周围的警员，高声道：“不要再攻击我了，超人！我不想与你产生冲突！我们应该联起手来，保护大家！”
氪石反应堆滴滴作响。
裂变反应仍在持续。
克拉克的手无力垂下，手指又一点点向掌心扣拢，仰头看向天空——
铅灰色的厚重云层挡住了太阳——今天是阴天。
他扣紧的手指握成拳头。
再次向祖国人轰出热射线！
祖国人被热射线轰飞出去，克拉克随即起身，想要跟上，却被纽约警员的枪口直直对准。
“超人，请不要再进行下一步动作，为了减少伤亡，现在请你举起双手，并扔掉所有武器！”
为首的警员已经穿戴全副防弹装备，头戴头盔，举着防暴盾牌，将枪口架在盾牌上，从扩音器里对克拉克喊话道。
他的左右两边，由黑色防暴盾牌组成的铜墙铁壁，已经开始不断延伸。
一架又一架机枪管口，呈环形包围之势，对准了他。
克拉克看向为首喊话的警员。
人间之神的恐怖威压，让警员拿枪的手都有些颤抖。
但他还是坚守着自己的职责，继续喊话道：“请不要再造成更多伤亡，超人，这里是曼哈顿，你不能当众杀害一个超级英雄。”
“超级英雄？”
克拉克慢慢地念了一下这个单词，不知道在想什么，沉默片刻，才开口道：“不，他不是。是他从斯特赖克岛上放出了寄生魔，才会导致今天这样的惨剧，他是一个罪犯。”
警员惊讶地和同事交换了一个眼神，耳机里传来调度中心的指令：“前线人员请注意，复仇者成员即将抵达现场，请及时疏散附近民众，减少无关人员伤亡。”
这名警员听到指令后，手指紧张地扣住了扳机。
他吞了吞口水，与同事沟通道：“复仇者马上就来了，我们再坚持一下，务必不要首先对超人开枪，也不要造成两方受伤，事情还需要调查。”
同事凝重地点点头。
但那边的超人，却无视了警方的喊话，跨步走向碎石堆里的祖国人。
所有枪械齐齐上膛。
子弹在枪膛里沉甸甸地，蓄势待发。
如果这些子弹全都在一瞬间被激发……或许将会有一阵铁雨降临在人间之神的胸口。
祖国人在一片碎石堆里，哆哆嗦嗦地想要爬起来。
他用右臂撑着身体，向超人大喊道：“不要再污蔑我了！是你自己放出了寄生魔！他们难道不都是你的追随者？难道不是你指使他们来攻击你的反对者游行？你太暴戾□□了，超人，你甚至容不下别人对你的诋毁！”
克拉克并不在乎他在说什么。
对他来说，祖国人在说什么都无关紧要。
……经历过不义事件的他，与曾经的他，早就不一样了。
如果是曾经的他，或许会在耐心地向所有人解释一切。
他会向他们展示证据，或者等警方抓捕祖国人，再看着祖国人被审判，被投入海底监狱。
但现在的他，只会直接杀了祖国人。
因为没有任何人能够保证，像祖国人这样强大的超能力者，不会在缺乏监管的情况下伤害到别人——
他清楚祖国人想干什么。
祖国人眼底的疯狂野心，没有人比他更了解。
他不会允许祖国人这么做的，没有人能够成为地球的主宰，除了人类自己之外，没有人能当人类的救世主——他不会让祖国人成为第二个他。
他强忍着反应堆的剧痛——高速运转的氪石反应堆随时都会要了他的命，走向祖国人。
就在这时，一个红白蓝三色的星盾，从半空中飞出，直直旋向克拉克背后。
从东边飞抵的直升机的机翼搅动空气，发动机声声轰鸣。
金发的全民英雄、美国队长史蒂夫&#183;罗杰斯从直升机打开的机门里跳出，与此同时，金红色钢铁战甲也出现在了天际线上。
史蒂夫凭借高超的体术技巧，在不借助降落伞装备的情况下跳落在地，就地前滚一圈，然后迅速起身，接住了被克拉克躲过的星盾。
他紧锁眉头，沉着脸看向克拉克。
“超人，你在干什么？”
从天边赶来的钢铁侠则远没有史蒂夫这样的好脾气，还会先来问一声克拉克。
——毕竟他收到的消息，是超人正在曼哈顿肆意攻击平民。
他一飞到现场，就直接抬起手掌心，对准克拉克，连发三枚掌心炮。
掌心炮如梭般穿过空中，引发空气呼啸，朝克拉克直直而去。
克拉克被掌心炮打飞，掌心炮引发小型爆炸，他被深深撞进地面，再次在一片狼藉的现场撞出陷坑。
托尼&#183;斯塔克在面罩下与AI管家交谈道：“贾，看看氪石反应堆运转情况。”
“好的，Sir，正在为您查看。”
“Sir，氪石反应堆状态良好，正在运转中。”
托尼看了眼被掌心炮砸到坑里，尝试着爬起来的超人，叮嘱道：“不知道他又想干什么，随时准备开启氪石反应堆最终指令，我们要尽一切力量阻止超人。”
“收到，Sir。”
金红色钢铁装甲脚底的推进火焰熄灭，托尼&#183;斯塔克穿着钢铁侠战甲，降落到了地面。
他有些暴躁——任谁大早上被从家里的床上喊起来拯救世界都会暴躁，更何况因为佩铂在欧洲出差，他回去还得给摩根准备午饭。
他戒备地看着超人的方向，又看了看史蒂夫，向对方道：“你得小心点儿，队长，我给他装的反应堆正在运转。”
史蒂夫点了点头，皱起眉，将星盾挡在身前，试探着向超人的方向走去。
陷坑内，克拉克万分艰难地，捂住胸口。
他正在想办法联络布鲁斯。
如果他今天不能杀死祖国人，那很快，祖国人或许就会造成更多伤亡，他必须在反应堆爆炸前告诉布鲁斯他推测出的事实——绝对不能姑息祖国人……
但他身上的通讯器已经损毁，他得先取得钢铁侠和美国队长的信任。
可是他们不会轻易信任他。
克拉克知道，由于在那五年里经历的一切，复仇者联盟至今仍然对他抱有敌意。
他曾经杀死过无数个神盾局特工、联邦士兵、复仇者联盟成员……
——还打断过托尼&#183;斯塔克和史蒂夫&#183;罗杰斯身上每一根骨头。
他们，怎么可能轻易原谅这些血海深仇。
他又轻轻地抽着冷气，艰难地喘息着。
曼哈顿。
……如此恰当的地点。
神盾局总部就建立在纽约，如果在纽约发生意外，第一个赶到的，肯定是复仇者联盟。
还有那些被煽动游行的民众。
……如此恰当的罹难对象。
被寄生魔袭击的恰好就是他的反对者，任何一个拥有正当推理能力的人，都会不免怀疑，这背后是否和他有什么关系。
这一场连环的计策，设下的陷阱，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指向最严重的情况。
——全是冲着他来的。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将被夺走所有人们对他的信任和依赖。
——祖国人想要做的，就是取代他，成为一个新的，冉冉升起的地球保护神。
而今天之后，或许他会背负更多的骂名。
克拉克抬起头，看向钢铁侠。
“我想你该先冷静点，超人，”托尼&#183;斯塔克把双掌对准他，“别忘了你还有一个氪石反应堆，如果你不想被炸成碎片的话，现在就该乖乖束手就擒。”
史蒂夫&#183;罗杰斯则看向另一处的祖国人。
祖国人的伤势看起来虽重，但都不是致命伤，还有力气爬起来，微笑着安慰周围察看他伤势的医护人员：“我没事，放心，非常感谢……”
他无声地向托尼比了个眼神。
然而托尼似乎并没有接到他的信号，还在对超人说着：“我想你应该知道，现在和以前可不一样了，超人，你现在可不能随随便便杀死任何人——”
克拉克捂着反应堆，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强忍痛楚，咬牙切齿地说：“你知道他今天害死了多少人吗？”
托尼抬了抬眉毛：“他？”
克拉克瞬间如导弹般飞出，冲向已经要被抬上担架的祖国人！
“托尼，拦住他！”
史蒂夫喊道。
不待史蒂夫说完，托尼便已应声追出，金红色战甲脚下的推进器爆燃火焰，追着超人的身影，在他快要碰到祖国人的担架前，用拳头拦住了超人的去路！
他按住超人的肩膀，一拳把超人锤进地面，肩膀上装配的三型微型导弹眼看就要发射——
一发□□冲破重围，打在钢铁侠肩头。
医疗救护车里，跑出一个托尼&#183;斯塔克分外熟悉的身影。
“不要，托尼！”
穿着从学校医学院借来的医护装备、带着口罩的罗夏，在托尼就要对克拉克动手的前一秒，打开托尼送他的艾德曼合金手镯，挡在了克拉克身前。
他偷偷混进医疗救护车才得以进入内围区域，装作医护人员一直藏在车里寻找着机会，终于就在此刻，及时拦住了托尼的攻击。
他摘下口罩，抬起钢铁侠手套，并拢五指，挡在钢铁侠面前，护着身后虚弱的超人。
“不要伤害他……他看起来很虚弱……肯定是出什么事了，托尼叔叔。”
罗夏急得满头大汗。
托尼关闭微型导弹发射器，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怎么会在这里？小屁孩，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罗夏蹲下/身，想要把克拉克从地上扶起来，却只能抱得动克拉克的半个肩膀。
他把克拉克揽在怀里，难过得直想哭，氪星蓝的眼睛里滚满泪花：“你怎么了，怎么会变成这样……”
又转向托尼，求情道：“——刚才我正好经过这，我只是看见超人、超人在被祖国人袭击！他情况很不对劲，托尼，你没发现超人很虚弱吗？”
托尼又惊又怒，咬牙切齿地问：“你是不是又和他过面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这是在重蹈覆辙！”
他气得直瞪眼睛，恨不得用视线把罗夏怀里的超人克拉克两个洞。
克拉克面色发白地轻拍罗夏手臂，强撑着安抚他道：“我没事的，不用担心我，只是一点小问题……”
“怎么可能是小问题，”罗夏声音发颤，他难受地看着克拉克脸上和身上的伤口，“你看起来、你看起来都快要死了！”
他哀哀地抬头看向托尼：“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托尼，什么重蹈覆辙什么的，我不明白，但是我知道，超人肯定不会没有原因地去攻击祖国人的，他是最无私的超级英雄，我、我相信他——”
托尼闻言，嗤笑了一声：“无私？”
他看着克拉克，克拉克在听到罗夏所说的话之后眼神黯淡了一下，连他自己也心知肚明，现在这个完全不知道过往曾经发生过什么的罗夏，对他的印象有多么……错误。
他怎么可能会是一个最无私的人？
——因为他的私心，他甚至差点毁了这个地球。
——因为他自私的爱，他还把他最爱的星星，逼下地狱。
托尼上前一步：“听着，小屁孩，你根本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你也根本不了解超人。不要帮他说话，现在我所知道的就是事实，他在攻击一个同样的超级英雄！”
“你怎么能说我根本不了解他？”
罗夏不解又焦急地说，“我见到的也是事实，我认识的超人，就是这一个，我了解他，我相信我的眼睛，我相信他。我相信他不会做坏事。”
“——你真的是想气死我。”
托尼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把手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我说让开，你听到了吗？你和他的事情我们回去再和你爸妈好好商量，现在，我让你让开！”
“……我不想让任何人伤害他，托尼叔叔。”罗夏难过地低下头，把克拉克抱紧。
另一边的祖国人已经被抬上担架，送入另一辆医疗救护车。
他躺在被摇起的救护车专用担架上靠背上，用余光看着这边的动静，嘴角悄悄地，泄露出一个得意的弧度。
“罗夏……”克拉克吃力地抬起一条手臂，想要摸摸罗夏的发心，却在有所动作的下一秒，被所有围在外面的枪口同步对准。
罗夏仓皇失措地愈发抱紧克拉克。
他环视了一圈周围的防暴盾墙，心里还算有底气，小声对克拉克道：“没事，我知道他们不敢开枪，我是合法公民，他们吓不到我的。”
托尼气极反笑，“呵”了一声，道：“你真的不打算听我话？”
“我只是希望你不要伤害他。”罗夏根本不敢看托尼。
托尼点头道：“我迟早有一天会被你气死！”
克拉克死死地看着那辆承载着祖国人的紧急医疗救援车后门在他眼前关闭，刚想要起身追上去，却被罗夏一把按住：“你也不许动，克拉克，你干什么非得现在去追他！”
克拉克哑声道：“他太危险了，罗夏，我得立刻解决他——”
“你现在都虚弱成这样了，你还怎么解决他？”罗夏问。
他看了看托尼，又看看周围一圈黑压压的枪口，附在克拉克耳边道：“等过两天我们也可以偷偷收拾他。”
他虽然被克拉克的模样弄到心中慌张不已，却还是坚定地抱住他，固执地把身体挡在克拉克身前。
克拉克闭上眼睛。
随着医疗救援车的远离，氪石反应堆的运转速度正在降低，哪怕太阳被乌云遮盖，他的力量也依然在恢复——
这时，在远处向沙赞了解情况的史蒂夫终于结束对话，与沙赞并肩走了过来。
他喊住托尼：“托尼，等一下。”
他面色凝重地向他们走来，提着一把沙赞从那些统治军士兵手里缴获的枪支。
这些枪都已经被揉成了废铁，甚至都快要看不出枪的形状，史蒂夫提着块黑色的残枪：“我们发现了一些东西。”
沙赞看上去似乎有些无所适从，他戴上了自己的白色兜帽，朝罗夏尴尬地点头示意。
他其实也和超人在同一时间猜测出了这次事件的幕后真凶。
但和克拉克通过对寄生魔的了解才推测出真相不同，他早在很多天以前，就发现了在线下线上，正有一股力量，在暗中推动着那些不利于超人的舆论。
大量的负面舆论往往会集中出现在某个时间段，然后引发各种讨论热度极高的话题，还会有人趁机宣传今天的游行活动，以及一些联合讨论会的信息——
这一切，都看起来像是被人工操纵的结果。
而当他看到那些统治军士兵时，心底的猜测就更加明确了。
必定是有人想要针对超人，才策划的这样一起事件——
而谁会最想要让超人失去公信力呢？
这种情况，放在普通人身上，一般都会是他们的对手、敌人以及竞争者。
放在超人身上，排除卢瑟之后（卢瑟最近因为拍摄《魔童》而大赚一笔，暂时放松了对超人的针对），就只剩下和他定位非常相似的这个新的超级英雄，祖国人。
但是他没有出手帮助超人。是的，他看见了超人突然的虚弱——但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忘记超人在北极对他做过的事情。
热射线洞穿脑髓的痛楚，依然时不时像幽灵一样，被他的感知神经捕获。
他本该去帮忙的……可是，他实在无法迈动双脚。
死亡对一个年轻男孩来说，到底还是太沉重了。
超人永远都会是那个杀死比利&#183;贝特森的人。
他不会忘记这个。
所以他只是沉默地在远处看着超人和祖国人的战斗，直到史蒂夫&#183;罗杰斯看见了他。
托尼仍然把掌心炮发射口对准克拉克，回头问：“什么东西？”
“这些枪，都没有在国内出售过。它们可能是走私进来的，也可能那些士兵，本就来自于国外。”
史蒂夫看向那辆远去的紧急医疗车，推敲道。
“来自于国外？他们是雇佣兵？”托尼问。
沙赞站在一旁，开口道：“也可能他们是被人用某些非法手段带进来的，譬如说，高速飞行。”
“那不就是这个混蛋？”托尼指向克拉克。
克拉克垂眸，逐渐恢复力量的身躯上，所有的伤口都在缓慢愈合。
他轻声和罗夏耳语一句，然后从地上爬起：“不是我。”
沙赞说：“如果超人需要追随者，他还用得着费尽心机从国外带人进来吗？我想我们都知道，他的追随者随时都可以遍布全球。”
——他难免带着些轻嘲。
毕竟在那个地狱般的噩梦里，超人的狂热追随者和信徒们，在短时间内，便组成了一个所向披靡、踏平全球的军队。
全球数百个国家和地球的政府，都在统治军军队的力量下迅速瓦解。
那是一支几乎无敌的军队。
一支由超人的狂热信徒组成的铁骑。
史蒂夫沉声道：“别说这个。”
他又看向托尼：“我们可能要回去调查一下这些人的来历才能做决定。”
“所以，你也想让我放了他？”托尼愠怒，“哪怕他今天已经触发了氪石反应炉？”
“氪石反应炉是什么？”罗夏插嘴问。
托尼瞪他一眼，没有理他，而是气势汹汹地看着史蒂夫：“我不同意。”
史蒂夫思忖片刻，看向克拉克：“超人，我想你需要来复仇者基地一趟。”

第116章 走失的小猫
超人被美国队长带去了复仇者基地。
他知道,复仇者联盟对他的不信任，注定要让正义联盟和复仇者两个组织之间的关系陷入僵局。
但事关紧要，他必须与史蒂夫&#183;罗杰斯沟通有关祖国人的消息。
复仇者基地内,克拉克跟在史蒂夫&#183;罗杰斯身后,走向一间小型会议室。
路上遇到的每个人,几乎都对他虎视眈眈。
——这些人,都是曾经在不义世界中,坚持与统治军和超人征服作战到最后一刻的反抗军中坚力量。
他们几乎每个人都直面过超人。
更有许多人，被超人的热射线无情洞穿头颅。
尤其是班纳博士,差点就要当场变身浩克。
幸好在场的娜塔莎拦住了他，但她同样也面色不虞。
她一边安抚着班纳博士，一边警惕地看了眼高大的超人。
……克拉克无言地错开视线。
另一边，罗夏则被托尼提回了斯塔克大厦。
钢铁侠暴躁地拎着罗夏，把他扔进顶楼的大厅里，然后卸下了身上的血边战甲。
他怒气冲冲，劈头盖脸地就问：“你什么时候和他联系上的？”
罗夏茫然地被丢进沙发，充满弹性的沙发垫还往上弹了几下。他用两条胳膊扶住沙发靠背，爬起来坐正，不解地说：“大概……一个半月前？”
“一个半月！”托尼吹胡子瞪眼,“你居然什么都没告诉我和你爸爸妈妈？！”
罗夏心虚地抬眸看了他一眼,然后小声道：“我有自由恋爱的权利。”
“自由恋爱？？”
托尼失语哽噎,“你敢再说一遍这几个字？”
罗夏：“……”
他实在不理解托尼为什么反应会如此激烈，就算那是超人——好吧对他这样一个没有超能力的普通市民来说,恋爱对象是超人确实挺离谱——但难道他就不能和超人谈恋爱了吗？
而且，比起惊讶和意外，托尼似乎像是在……愤怒。
他顶着来自于托尼的巨大压力，硬着头皮低声道：“对,自由恋爱。”
话一出口，便越说越顺，像是浑圆的滚珠一样从他口中连续吐出：“我就是喜欢超人，我一看见他我就喜欢他了，为什么我不能和他在一起？我知道喜欢一个人就是要和他在一起，就像你和佩铂一样。我不明白，是什么让你这样生气，托尼，克拉克到底做过什么不能原谅的事？”
托尼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
他在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至于开口就是冷嘲热讽，但当罗夏问出最后一个问题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按了按胸口的反应堆。
他看向罗夏，头一次这么用这么认真的语气和罗夏说话：“听着，他所做的一切……远远不是现在的你能想象的。我不希望因为我的疏忽，让任何人，尤其是你，再次经历那些事情。”
罗夏抿了抿唇，沉默片刻，才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们都不愿意告诉我。你们都不告诉我以前发生了什么，那要我怎么才能明白你在说什么？”
他侧过身，叛逆情绪彻底爆发，看向落地玻璃墙外的曼哈顿钢铁森林：“我不想做被你们保护在玻璃瓶子里的小猫小狗。那对我没有任何帮助，托尼。”
“或许等我了解曾经发生的事之后，我会有不同的选择，但现在，我对他的过去一无所知，现在的我就是喜欢他，你能明白吗？我只是想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而已，这难道做错了吗？”
罗夏站起来，走到托尼面前，看着他问。
托尼好像被他的话伤到一样，浓墨重彩的眼睛盯着他的脸，微微张开嘴，半晌却仍是哑然。
……他突然发现，他现在所做的，或许真的和超人当年所做的，没有什么区别。
“你觉得我们把你当小猫小狗？”他问。
他又重复了一遍：“你是认真的吗？”
罗夏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点了点头。他的声音虽然轻，但很坚定：“我不用任何人保护。我对我自己的选择负责。”
托尼定定地看着他，然后道：“你能对你自己负责？”
罗夏直视托尼：“是的，我确定。”
他看向托尼的睫毛轻颤，一双氪星蓝的眼睛在托尼眼中清晰鲜明。
托尼&#183;斯塔克凝视着这双眼睛，心中情绪翻涌，几乎难以自持。
……他眼前再次浮现出那个浑身破碎的罗夏，倒在来自另一个平行世界的克拉克&#183;肯特怀中的画面。
他本来就是个藏不住话的人，恨不得当下就把曾经发生的一切告诉罗夏，但最终只是僵硬地别过头，呼出一声焦灼的叹息。
他把手撑在额头上，烦躁地说：“好，你既然觉得你可以负责，那我不会再管你了，你回去和你爸妈说这件事吧，我不会再插手你和超人的关系。”
“我会亲自和他们商量的。”
罗夏梗着脖子说。
他的视线不安地在大厅里转了一圈，拎着自己的包就要走，原本不想再和托尼多说，但不知道为什么，越是走近电梯口，脚步却越是沉重。
他在电梯前停了下来，回头看见托尼依旧背对着他，站在原地。
那个背影，是他醒来之后，最熟悉、最亲近的几个背影之一。
他的托尼叔叔是世界上最高调的超级英雄、纽约超级富豪，他本可以不用任何努力，就可以过上尽情挥霍享乐的一身。
但是他却选择了站出来，站在世界面前，与邪恶作斗争。
为此伤痕累累，饱受折磨，却依旧表现得满不在乎、玩世不恭，不想让任何人在他身上加诸关于那个真实而柔软的他的赞誉。
罗夏清楚托尼其实内心是多么温柔。
他会竭尽全力保护自己身边的每一个人，而不索取分文，甚至不愿意让他们知道他有多在乎。
一瞬间，罗夏心里五味陈杂。
又是难过、又是无措、又是酸楚。
他舔了舔嘴唇，手指不由得攥紧挎包肩带。
他心乱如麻，各种思绪烦闷不已，最后却渐渐的，陡然生出一股懊悔和勇气。
……他又拖动沉甸甸的脚步，走向了托尼。
“托尼叔叔。”
他在托尼背后叫他，趁托尼回身的时候，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托尼顿时浑身僵硬。
“你还有什么事？”
因为余怒未消，他的语气干巴巴的。
罗夏紧紧抱住托尼，把下巴垫在托尼肩膀上，闷声闷气地开口：“我不是那个意思……对不起，我没不想你管我。”
“哦。”
托尼略微显得不知所措，他尴尬地伸出一只手悬在空中，不知道该不该往罗夏的背上轻轻拍下。
“我只是……希望你能明白，托尼，不是所有事的责任都在你身上。有很多事，是每个人自己该独自面对的。我希望你能减轻一点给自己的负担。”罗夏垂下眼帘。
他不管不顾，也不想知道托尼的反应，只是直直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他吸了吸鼻子：“你是我最亲近的几个人之一，就像你想保护我一样，我同样也希望你能好好的，你本应该更快乐。”
托尼僵着的手，到底还是轻轻落在了罗夏背上。
浓黑的双眼中闪现出一抹愕然，紧接着，是慢慢化开的柔软。
他咳嗽一声，用嗤笑来掩饰自己真实的感情：“哈，小屁孩，你从哪儿看到我不快乐了？”
罗夏小心翼翼地顺着他的话“嗯嗯”两声，说：“我没有说你不快乐，我只是希望你能更快乐，托尼叔叔。”
托尼被他弄得没话说，只是僵了一秒，傲娇地“哼”了一声道：“行了行了，你还有其他的事么？没有就快走吧，我还要赶着回去陪摩根。”
罗夏摇了摇头，松开了他，鼓足勇气看向托尼，向他扯开嘴角笑了笑：“记得替我向摩根问好，问问她什么时候来我家找我玩。”
托尼向是急着赶他走一样，朝他连连摆手：“知道了知道了，我想你现在可以赶紧走。”
“那回见，托尼。”
罗夏露齿一笑，向托尼挥了挥手，背着包脚步轻快地走向电梯。
电梯合上门开始下行，托尼走向摆满各式酒瓶的吧台，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又往里面夹了几块冰。
他端着这一小杯威士忌，站在落地玻璃墙边，注视着罗夏从斯塔克大厦一楼的正门走出去，沿着街道走向公交站台。
纤长清瘦的身影一如当时，少年在阿拉斯加地下基地里的模样。
托尼啜饮了一小口威士忌，开口道：“贾，我真的……把他放在玻璃瓶子里了吗？”
“Sir，小伦纳德先生或许只是不满于你对他恋情的干涉。”AI管家用英式口音回答道。
托尼无言地抿着那口酒，将酒液吞下喉咙。
他看着黑色柏油路面上的罗夏，顶着那头即使在人群中也依旧亮眼的金发走上公交车，“或许他说得也有点道理。我没法干涉每个人该自己面对的事，他喜欢超人，该负责的人只能是他自己，对吗？”
AI管家静默片刻：“或许是我对人类的感情掌握得还不够充分，Sir，我无法分析关于他和超人之间的事。”
托尼抬了抬眉毛，没再说什么，但心底已然有了一个与往常截然不同的答案。
——或许，他真的应该试着，去让孩子自己走路了。
金红色的钢铁战甲如一道靓丽的弧线，滑过纽约的天空。
……
罗夏直接从火车站坐车去了大都会。
他已经给克拉克发了好几条短信，但克拉克都没有回复他，他猜想克拉克应该还在复仇者联盟，便径直去了克拉克的公寓等他。
因为克拉克带他走多了窗户，所以两个人竟然都忘了进入一间公寓最常用的途径该是大门。克拉克没有给他钥匙，而他也一直不记得这回事，所以现在只能蹲在小公寓的门口，百无聊赖地等克拉克回来。
这一等，就等到了深夜。
他把switch玩到没电后，困意迅速来袭，抱膝蹲在门口，居然就这样沉沉地睡着了。
自从四月份醒来后，没有记忆的他，睡眠质量一直都不错。
他的侧脸贴在手臂搭成的臂弯里，睡得脑袋一点一点，呼呼正香。
一双又脏又旧的老爹球鞋，轻轻走到他面前。
消失了大半天的克拉克，低头用满含爱意又心疼的目光，一点点描摹着他入睡的面庞。
蜷缩成一小团睡着的罗夏，无疑像只意外流浪到此处的娇养小猫，连安详恬静的面容，都叫他怜爱到心痛。
他像是一座高大的山脉，为了一株小小的郁金香而俯身沉吟。
克拉克小心翼翼地把罗夏抱进怀里，舒展开罗夏显然不够舒服的姿势，让罗夏的脑袋靠着自己的臂膀，然后带着喟叹般的淡淡微笑，亲了亲罗夏白皙柔软的脸颊。
——这只他的小猫。
他这辈子唯一养过的小毛球。
罗夏在他的生命里，时而是一只小猫，时而是青年，时而是少年，时而又是幼童。
而他出现在罗夏生命的每一个角落，他为他接生、为他抬棺、为他撒下坟茔最后一把土。
……他们早已相互见证了，彼此的一生。

第117章 找点麻烦
罗夏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小公寓的狭窄的单人床上。
他掀开被子，喊了一声“克拉克”，克拉克随即从厨房里走出来,光着上身,露出健壮饱满的肌肉,手里还端着一杯新鲜的奇亚籽青柠汁。
他微微一笑,拿着青柠汁走到罗夏身边,喂罗夏喝了一口果汁，蹲下去道：“我们等会儿去墨西哥吃塔可怎么样？”
“好啊好啊！”罗夏来了精神,拍了拍手，“你要带我去墨西哥吗？”
“等你收拾完。”克拉克注视着他，脸上带着温柔笑意。
罗夏立刻火急火燎地从床上跳了下去，套上克拉克给他准备的短袖衫和卡其中裤，飞快洗漱完毕，便摇着尾巴，眼巴巴地看着克拉克。
克拉克含笑抱住他，带着他飞向窗外。
他们在顷刻间便抵达了墨西哥某条公路的路边，正对着一家悬挂褪色的红绿双色灯牌的店铺。
“我听说这家店的味道不错，是本地人心中最好的一家塔可。”克拉克道。
罗夏没等他说完,已经兴冲冲上前推门了。
克拉克给两个人各点了两份塔可、一些薯条和两杯当地特色的瓦哈坎饮料,还特地叮嘱了服务员不要往罗夏的那份塔可里加辣酱。
他们坐在室外公路边的遮阳伞下,一边欣赏着墨西哥辽阔明媚的半沙漠平原，一边吃着他们的早午饭,克拉克刚要伸手帮罗夏擦掉嘴角不小心沾上去的蘸料，却突然顿住手。
他转过头，眺望着公路尽头，天际线边驶来的一辆载满乘客的公交车。
……公交车的发动机正在发出一些不妙的声响,而乘客和司机，却没有丝毫察觉。
下一秒，清风拂过，罗夏面前的椅子上已经空空荡荡。
公交车内，乘客们三三两两地交谈着。
他们在讨论今天的天气、找到的工作还有明后天的雨水，尽管公交车在水泥马路上不时会颠簸几下，但乘客们却已经习惯了这样的颠簸，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直到有人轻轻嗅了嗅鼻子，与同伴交谈道：“你有没有闻到一股怪味。”
“什么怪味？”同伴奇怪地问。
“好像什么东西烧焦了……天啊，快看车后面，这车在冒烟！！”
他的一声惊呼使得全车乘客都往车厢后面望去。
——果不其然，一车人都看见了车尾不停冒出的白色浓烟，而且这些白烟正在迅速变黑，瞬间给全车乘客蒙上了一层不详的阴影。
有人高喊着让司机停车，慌张的司机还是保持了一些理智，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反而更不能急刹车，开始扶着变速杆降低档位，同时点刹，心中不停地念着祷祠，祈祷不要出事不要出事。
就在此时，公交车顶部豁然被撕裂开一个口子，一只宽大有力的手，攀住了裂缝边缘。
裂口中，露出了一个所有地球人都分外熟悉的红色“S”字母。
正义联盟的主席从车顶跳落车内，向他们颔首示意，说道：“这辆车马上就要爆炸了，我得在发动机爆炸前把大家转移到相对安全的地方，请做好准备。”
有个高瘦的黑皮肤男人立刻道：“什么？超人，我们不需要——”
他话音未落，只觉一阵耳膜嗡鸣，快速略过的景象仿佛被一把扯完的相机底片，再回过神来时，已经站在了路边的一家塔可店前。
身边站着好几个，同样面露惊愕的乘客。
他的眼睛一眨，又是好几个乘客如同凭空出现般被超人从公交车上带到了这里。
接着一眨，又有好几个。
……短短数秒之间，超人就已经转移了全部车上的乘客。
他们面面相觑，被高速移动后难免有些幻觉般的不适感，几个乘客开始捂着胃部呕吐起来。
很快，远处传来了爆炸声。
公交车的发动机果然在高温下爆炸了。轰然的声响如同炸弹被扔下，冒着浓浓黑烟的火焰瞬间吞噬了大半辆公交车，如果刚才超人没有救出他们，那此刻他们都已经被火舌裹挟在火海之中了。
塔可店里的顾客和店员纷纷跑了出来，围观发生了什么，只有罗夏还淡定地坐在遮阳伞下，用手掌盖在额上，眺望着远处克拉克对公交车实施灭火。
克拉克正从湖泊里搬运来一大块被寒冰呼吸冻结的坚冰，然后再用热射线将冰块融化成水，持续浇灭熊熊燃烧的大火。
直到确定公交车的火源已经全部熄灭后，他才回到塔可店前。
他闪现在人群中，人们自动分开成一个圈，给他让出一块空地。
“大家都没事吧？有没有人受伤？”克拉克环视了一圈，问道。
人们紧张地看着他，迟疑地摇摇头。
他们面对着超人，很多人都发现了超人与以前截然不同的外貌和制服，直到此刻，他们才感受到，那些新闻和报道中所说的超人的变化，究竟有多么明显。
——他真的似乎不太一样了。
无论是气势，还是神情，都和往日人们印象中那个如阳光般灿烂的超人大相径庭。
现在的这个超人，举手投足间，总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强势，会让人忍不住心里发毛，不敢轻易靠近。
有些人和同伴交换几个眼神，艰难地向超人开口道了谢，但也有人看着超人，充满抗拒地问道：“超人，你真的指使他们杀害了你的反对者吗？”
罗夏悚然一惊。
他放下手臂，直直看向人群中发问的男子。
那个男人皮肤黎黑，蓄着黑色八字胡，眼神锐利。
克拉克将目光转向他，半天没有说话。
人间之神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似乎在权衡什么，最后开口道：“……如果你指的是昨天在曼哈顿发生的事情，那么我没有。”
又有一个男人鼓起勇气道：“意思是你曾经有过吗？”
这个小个子男人的问题一出口，就让所有人都面露骇色。
……这是他们最不敢说的话，也是在内心深处最想说的话。但面对超人这么强大的外星人，谁敢正面去指责他？
小个子男人看了看旁边众人，又看向超人：“那些新闻都不是凭空出现的，对吧？连我也做过一些很可怕的梦……我看到了你在残杀地球人……”
克拉克沉默不语。
一个妇女问小个子男人道：“我听说过那个研讨会，难道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谁知道呢？说不定都是真的——”小个子男人耸耸肩。
“他刚刚救了你们所有人的命。”
罗夏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人群中，突兀地出声道。
他直勾勾地盯着那个小个子男人，气得手都在发抖。
“而你却在向他质疑一些根本站不住脚的传闻？”
几个乘客瑟缩了一下，小个子男人闭上嘴巴，脸色不太好看地别过头，无力地辩驳道：“这是最近人人都在讨论的新闻……”
罗夏胸中发闷，又问：“难道一开始不是你们把他视作人类的英雄，难道不是你们，让他成为地球的保护神？当初你们帮他捧上神坛，现在你们又开始仅仅凭借几个谣言就对他横加指责，甚至忘了，他刚刚才救了你们所有人。”
克拉克垂眸看向愤怒的罗夏，制止道：“没事，我不在意——”
“可是我在乎，”罗夏扭头看了他一眼，又向众人道，“这十几年来，超人为人类付出了多少？他长期守护着这个地球，但你们现在却要因为他不是地球人，而怀疑他的动机，甚至成立那个可笑的组织去诋毁他！”
“全球各地那么多人都在反映同一个梦，难道不值得我们警惕？”黑皮肤的瘦高个男人道。
众人全都心照不宣地点起头。“就因为一个梦，所以他帮助人类的一切都被你们抛在脑后？”罗夏反问道。
瘦高个笑了笑，说：“谁能保证超人不会有一天反过来伤害我们？你能保证吗——”
“够了。”
克拉克沉声道。
这个白发斑驳的超人气势非比寻常，他只是沉沉地吐出一个单词，便恍如一座高山投下阴影，压得众人瞬间失语。
一阵鸦雀无声。
克拉克看向众人，用眼神安抚了一下罗夏，神情郑重：“曼哈顿的事，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我已经用我的生命立下誓言，在我还活着的每一秒，我都会守护着这颗星球，直到我迎来生命的终点。”
众人包围着他，却为他空出一大片空地，他在最中间孤独伫立，犹如一个在诸神黄昏中存活到世界重启之后的神明。
红披风沉甸甸地，自颈间垂落在他背后。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罗夏身上：“……我会用生命的每一份，每一秒，来弥补你们所有人。”
众人脸上仍是带着半信半疑，但到底还是没人再开口质问。
当地救援队和警方很快赶到现场，接走了乘客，而超人则在众人的注视下，再次飞向云端。
罗夏在一群仰头围观的塔可店顾客和员工中间沉默地走回座位，好心情早已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拿着手机，打开推特和脸书刷了一会儿，关于昨天曼哈顿事件的新闻已经铺天盖地，哪里都有人在讨论超人的变化，各种阴谋论喧嚣尘上，几乎要在舆论中将超人定刑宣判。
罗夏黑着脸，越刷越气，就在要忍不住抓住一个在推特实时趋势中跳脚最欢的人回怼的时候，一只宽大的手，盖住了他的屏幕。
——已经换回常服、戴着黑框眼镜的克拉克，站在他左手边，低头看着他。
罗夏想也没想，立刻下意识将手机熄屏。
克拉克把他的动作收进眼底，没有说什么，只是蹲下去平视罗夏，耐心问：“怎么不吃东西？不合胃口吗？”
“不想吃了，”罗夏表情臭臭的，把手机放回口袋，“我们回去吧。”
克拉克定定地看着他，眼神黯了黯，“好。”
……
凌晨1点45分，哥谭。
沿着这片肮脏混乱的街区一直往里走，巷子会变得越来越窄，道路两旁相对的低矮公寓楼几乎脸贴着脸，路边散落着踩扁的易拉罐、褪色的塑料包装袋和各种意义不明的针头。
一高一矮的两个身影，沿着小巷走到了一扇生锈的公寓进出门前。
罗夏惊讶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问：“你居然会住在这里？这里应该很容易发生盗窃事件……”
他身前的黑发高壮青年哼笑一声，提着手里的一塑料袋速食品，回头道：“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杰森&#183;托德压下眉眼，示意罗夏跟着他走上仅融一人通行的窄梯，又带着他在这装旧公寓里拐了七八个弯，方才掏出钥匙，打开了其中的一间公寓门。
随着防盗门“吱呀”一声开启，一根铅笔芯轻声断裂，从防盗门的顶端无声坠落。
杰森张开五指，不必抬头观察笔芯坠落的位置，便准确地用戴着手套的掌心，接住了两根铅芯。
这根铅芯是他在出门前，才放进门上的缝隙内的。
——这说明，在他们回来之前，还没有人进来过。
安全屋暂时仍是安全状态。
他把购物袋随手一扔，打开灯，招呼罗夏道：“自己找个地方坐。”
随着灯光亮起，这间小公寓的真容也彻底出现在罗夏眼前——出乎他的意外，屋内相当整洁，左边一半的屋子整齐地摆着小床、茶几、一把单人椅和一个大储物柜，右边一半的屋子则堆满了各种器械与枪只，还有让人眼花缭乱的电子零件、电线、组装工具等等。
罗夏坐到了那把单人椅上，杰森抽出腰带，一边往床上坐，一边解开绑在大腿上的战术枪套，低头问：“你为什么要调查那个星条旗白痴？”
“你难道不觉得他不正常？”罗夏抱着单腿膝盖，“他好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之前从来没听说过任何消息，却能够获得一整个经纪公司的支持，就好像是……那个公司专门打造出来的商业产品一样。”
杰森嗤笑道：“那又如何？至少他现在已经获得了大部分人的认可。”
“这就是问题所在，”罗夏松开手，“他现在的民意支持率已经在赶超超人了，这个涨粉速度显然有问题。他一直在各种地方——尤其是网络上——大肆宣传他的能力，自称他拥有和超人完全一样的超能力，而且还模仿超人拍类似的照片，他想取代超人。”
杰森挑了挑眉：“取代超人？我完全没意见。”
罗夏瞪他一眼，说：“别忘了他毁了你的摩托车！你从大都会警方那里把摩托车要回来了吗？”
“……”一下被他戳中伤心事的杰森用手指捏住了下巴。
他摸着下巴，想起自己不幸被俘的摩托车，就恨得有些牙痒，“还没，但我迟早会偷回来——”
“总之，我觉得他很有问题。曼哈顿发生的事你看到新闻了吗？如果不是复仇者联盟赶到，超人差点杀了祖国人。我相信超人不会无缘无故攻击他，肯定有什么原因……”
杰森嘲笑道：“那关我什么事？”
“祖国人近期要开始在哥谭活动了，他想要收买哥谭的市民，你一定不会愿意看到那一天的。”罗夏说。
杰森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了。
“你怎么知道的？”他问。
罗夏瞥了他一眼，说：“我有个也住在哥谭的朋友……他黑客技术很厉害，帮我拦截了一封沃特公司发给祖国人的邮件。他们正打算在哥谭举行一场招聘活动。”
“在哥谭，招聘？”杰森不确定地问。
罗夏点点头说：“是的，这是他们的宣传计划书，我下载下来了，七天后他们就要在官网上宣布这个消息，面向全哥谭招聘具有特殊能力的人员，以进行超级英雄的储备培养。”
他从包里拿出一份打印的文件递给杰森。
杰森接过文件，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们把哥谭当成人才市场？想要从哥谭招聘超级英雄后备力量？是我疯了还是他们疯了？”
“凡是正常人都不会选择做这种事，”罗夏定了下，又道，“这本来就不合常理，和祖国人的出现一样不合常理。沃特公司，我的朋友还帮我查了他们的注册信息，这是一家今年才注册的新公司——太奇怪了，我猜想，他们真正的目的肯定没那么简单。”
杰森阴沉沉地说：“要是他们敢在哥谭搞什么小动作，我会让他们知道这么做的代价。”
罗夏得逞般的眯起眼睛一笑，又拿出几张纸晃了晃。
“我从黑市买到了他们的报名表，去不去看看”
他向杰森眨眨眼睛。
“呵，原来在这等着我，”杰森挑了下眉，从旁边拿起一罐气泡果汁，手指勾进易拉环，“去，当然要去，我得看看他们在搞什么名堂。”
于是，两个人就这么敲定了去沃特公司招聘现场一探究竟的计划。
接下来的一周里，他们抓耳挠腮地商量了好几天，最后终于敲定各自报名表上填写的信息。
罗夏用的化名是“约瑟夫&#183;罗斯”，堪萨斯人，可以用意念移动物体——杰森帮他改装了托尼给他做的手镯上的磁场装置，他可以用这招来伪装自己有超能力。
而杰森则化名阿卡姆骑士，还穿上了一套全面覆盖身体表面的特质装甲，可以让沃特公司的人无法识别他的真实身份。
两个人在招聘日当天来到现场时，写字楼的十三层已经挤满了人。
楼层里人头攒动，嗡嗡的说话声比一整窝蜜蜂凑在一起还要吵闹。别想让哥谭市民能有耐心排队——这一屋子人全都不听话地挤在会议室门口，罗夏和杰森差点没能挤到人群中去。
好在蝙蝠侠在哥谭的威慑力犹存，杰森所穿的阿卡姆骑士装甲酷似蝙蝠侠，在杰森一拳揍掉了一个瞪着他们的男人的牙齿后，对危险十分警觉的哥谭市民们就纷纷避开了他们，让他们得以走上前。
他们找了片不那么拥挤的区域落脚，周围许多人都暗暗向他们投去打量的视线，估摸着他们的实力。
这些人老少各异，几乎各个外形奇特，有好几个甚至长得不像地球人——罗夏和杰森对视了一眼，悄声耳语道：“我都不知道哥谭居然还有这么多人想当超级英雄。看来哥谭不是一个没有希望的城市。”
杰森轻哧一声，正要开口，有人抢先他一步答道：“那是因为入选之后的薪资每周都有两千刀，不是我们都想当超级英雄，而是他们给的实在太多了。”
罗夏闻言向声音的来源望去。
那是一个棕色皮肤的印度裔青年，说话口音很重，但眼神明亮清澈，黑色卷发半长不短，夹在耳后。
青年很健谈，他朝罗夏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的得耀眼的牙齿，向罗夏伸出右手：“你好，叫我阿什就行。”
罗夏与他握手，“我是约瑟夫，这是阿卡姆骑士。”
“哇，你的名字好酷！”阿什满脸崇拜地看向杰森。
杰森略略颔首，阿卡姆骑士十分高冷。
“所以，你们都有什么特殊能力？”阿什没有把杰森的高冷放在心上，好奇地问。
罗夏神神秘秘地说：“我能用意念移动物体！”
“哇，这也太酷了！”阿什惊讶地说。
罗夏谦虚道：“不算什么，你呢，你有什么超能力？”
“我可以像这样——”阿什害羞地一笑，摊开自己的手掌，然后把手臂直接往脖子后面伸，直到把整条手臂转了一圈，用右手从左臂胳肢窝底下穿过，折叠肋骨，和左手打了个结。
“我能随意延展我的肢体，就像一块橡皮，还能这样——”
他再次扭动手臂，用两个手掌托住自己的下巴，慢慢把脑袋转到背后。
“怎么样，是不是没见过？”
阿什对自己的特殊能力津津乐道。
他畸形扭曲的肢体看得罗夏感觉脖子隐隐作痛，他咽了下口水，干巴巴地说：“哦，确实、确实挺罕见的，你会疼吗？”
“完全不疼！”阿什松开手，把脑袋拧了回来，笑嘻嘻地插起腰，“这应该算是我的一个，嗯……天赋？”
连杰森都快在旁边看得胃部翻滚，他挪开视线，声音冷硬：“不错的表演。”
阿什更开心了，他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我就是靠表演这个筹措路费移民到这的！哥谭就是一块处处充满机遇的热土，我这次一定会被录取的，到时候我就能赚到钱养活我的七个弟弟妹妹了！”
“七个？”罗夏提高了音量。
“我排行第四，还有两个姐姐和一个哥哥，”阿什道，“我是家里唯一一个能找到工作的，我得给全家人挣口饭吃。”
罗夏愣了下，心算出他们家总共有多少个孩子，不免油然生出一股敬畏：“你确实很不容易。”
阿什笑呵呵的：“等我被沃特公司录取了，我们家的日子就能好过许多了。”
罗夏点点头：“那……祝你成功。”
“也祝你们成功！”阿什乐观地说。
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打开，一个穿着西装短裙套装的棕发女士拿着文件夹走了出来，照着文件夹念出一批名字，让所有被念到名字的都跟着她进去。
里面刚好有罗夏和杰森的化名，他们只能不再多说，与阿什道别，往会议室里走去。
面试的流程很简单，只需要依次向几位面试官展示下自己的技能，罗夏和杰森分别向他们表演了隔空移物和利用装甲精准设计的能力，面试官面无表情地给他们打了分，然后商量了半天，让他们去外面等待结果。
罗夏和杰森暗中交换了一个眼神，听话地回到会议室外。
过了一会儿后，先前那位棕发女士又出来通知面试的结果，他们果然没有被选上。
罗夏装作无奈地叹息了一声，拍拍杰森的手臂：“唉，看来两千刀的工作是没我们份了，走吧老兄，我们再去其他地方找找有没有工作。”
两人转身往等候区外面走，罗夏紧紧挨着杰森的手臂，在穿过玻璃门时，悄然抬头看向杰森。
杰森压低了声音：“Gotit.”
他将一个硬质的、长方形物体塞进罗夏手中。
——是他刚刚从那个棕发女士身边，顺走的U盘。
罗夏朝他挑了挑眉。
但没等他们走上电梯。
一声欢呼便在他们背后响起。
——那个和他们说了没几句话的阿什，居然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地通过了面试。
阿什欣喜若狂，攥着拳大声欢呼，又四下看了一圈，大步朝他们冲了过来：“我通过了！我通过了！我居然通过了！”
他握住罗夏的肩膀一顿猛晃，罗夏被他晃得发晕，声线都在发飘：“恭恭恭、恭喜！”
阿什哈哈大笑，放开罗夏，挠了挠头：“你们呢？”
罗夏装模作样地叹气道：“我们当然没通过啦，真羡慕你！”
他想到什么，又道：“阿什，你可不可以给我留个联系方式，我想向你学习一下经验，争取下次也能和你一样被录取！”
“当然可以！这是我手机号……”
罗夏记下了阿什的手机号码，又与他道别，和杰森一路淡定地走出写字楼。
杰森一声不响地走在前面，他跟着杰森拐进小巷，等杰森脱掉身上的装甲后，两人跳上了一辆刚到站的公交车。
直到他们坐到公交车座位上，杰森才开口道：“你留那人的手机号干什么？”
青年浓黑的眉毛轻轻皱起，蓝眼睛看向罗夏。
罗夏微微一笑：“估计等过不久，他就能帮上我们的忙。”
他把玩着手心里被汗黏湿的U盘，扭头看向公交车屏幕上播放的祖国人救人新闻，“我们总得去给这个星条旗白痴找点麻烦。”

第118章 这个本就该毁灭的世界
2021年7月3日。
非洲,埃及。
烈日炎炎，胡夫金字塔外，一列列游客大巴整齐地停靠在空地上,从全世界各地来到这里的游客们在导游的带领下陆陆续续走下大巴。
几乎每个游客,在走下大巴的第一秒,都会抬起下巴,仰视面前这座沉默而巨大的三棱锥形金字塔。
它像是轰击在视网膜上的爆炸云,没有人能把目光从这座宏伟壮丽的建筑上移开。
庞大的金字塔高耸入云，伫立在苍茫的黄沙间,背后是湛蓝的天空，漂浮着一些淡淡云团。
只有亲眼见到金字塔，才能体会到它的视觉冲击力。
千年来，它一直无言地坐落在这片大地上，目睹一个又一个日升月落、王朝兴衰。
当人们仰视这座人类文明的奇观时，会在心底无端生出一股浩荡的震颤，仿佛看见浩瀚无垠的时空交错如同洪流，在眼前奔涌而过。
一个穿着白色罩袍的身影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快步跟上，悄悄地黏在了一队游客队伍末尾。
“先生,先生,要来点好东西吗？”
白衣人胸口背着一个便携式手提箱,他轻轻松松地用一只手打开手提箱，另一只手拍了拍前面一个穿着蓝色短袖的中年男人,压低声音问。
中年男人和他的妻子被吓了一跳，刚回过头，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手提箱闪闪发光的顶级名表，还有各种颜色的手工打火机。
“都是从迪拜运过来的水货,样样好东西，没人看得出是假的。”兜售的小贩忙道。
他拿起一支钻光璀璨的劳力士满天星给这对夫妇看，白罩袍下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顺着罩袍袖口向上，半掩在头巾下的，是一张精致清秀的面庞。
氪星蓝眼睛转了小半圈，讨好地观察着这对夫妇的表情，“价格绝对便宜，只要这个，怎么样？”
小贩——新近顶级销售天才罗夏，折起拇指，向他们比了个“四”的手势。
这对来自北美的夫妻看着那块手表，眼睛都快瞪直了，男士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表盘：“四百刀？”
“没错，只要四百刀，要是您对其它的款式感兴趣，还可以跟我到我们店里——先生，你们是打算到金字塔里面去吗？”罗夏不经意地问。
女士点了点头，视线还在罗夏那一箱货品上流连，“你们还有更多东西？去哪里看款式？”
罗夏笑了笑：“您跟我来就是了——别跟着他们进去啦，里面人又多又挤，气味比放了三个月的臭鞋还难闻。”
这对夫妇有些迟疑了，“可是……我们来埃及就是为了参观金字塔呀……”
罗夏立刻抬了一下手提箱，箱子里的手表和打火机被阳光照得犹如火树银花，把夫妻俩的脸都照亮了。
“信我，里面不能带相机，全是些无趣的石头，没什么好看的——你看我们的这些货，随便买一个回去，都能让亲戚朋友羡慕好一阵子。”罗夏极力推销着他的货物。
中年夫妇不由被他说得心动，显然很纠结到底是选择去金字塔内部游览，还是跟着这个小贩去“捡便宜”。
罗夏看出他们犹豫，也不催促他们做决定，而是继续捧着手提箱找到又一对游客，再次向他们兜售货物。
……此时此刻，在他被头巾盖得严严实实的耳朵里，正塞着一个小小的无线耳机。
红头罩的声音从耳机里清晰地传进他耳膜：“怎么样，拦截多少人了？”
“成功了二十多个，”罗夏捂着嘴答道，“你那边呢，金字塔里面清空了吗？”
“已经破坏掉打票机系统，他们正在修打票机，现在没法打票，里面还剩下不到一个团的游客。”杰森&#183;托德道。“行，还剩十七分钟，争取让少一点游客受到波及，”罗夏合上手提箱，向四周看了看，“我现在进来。”
他混在人群中，匆匆走近一辆停在大巴后的灰色小轿车，在车上脱掉自己的伪装罩袍，戴上艾德曼合金手镯，思索片刻，又往背后的隐形枪带上塞了把□□。
13:28分。
胡夫金字塔内部准时响起一声恐怖的震吼。
金字塔内部狭窄的过道上灰尘簌簌抖落，简单安装在过道上的扶手开始不停摇晃。
正要从出口出去的一排游客奇怪地看向头顶，寻找着声音从何处传来，有人突然发出尖叫，颤抖着指向不远处的一个墓室口：“那是什么？？！”
只见一个涂着金色颜料的头颅，从黑色的窄门后慢慢移了出来。
紧接着，是一条拐成直角的手臂，从头颅的右脸侧，手指敲动，像是在石块上爬行一样，缓慢地出现在他们视野中。
反向扭曲的肢体如同被恶魔附身的渎神产物，在逼仄昏暗的过道中，向他们一点点靠近。
头颅上那张金色的脸，还睁着眼睛，黑白分明瞳眸直勾勾看向众人——
游客们顿时发出恐惧的尖叫，好几个游客当下便吓软了腿，从扶梯上滚落下去。
人们纷纷往外逃命，但这个畸形怪物的移动速度看起来虽然缓慢，却可以在狭窄的通道中灵活攀附在墙壁上，它沿着头顶的石块追上游客脚步，黑色的瞳仁不断扩大，像是两个黑洞洞的眼眶，凡事不小心和它对视一眼，都会感到毛骨悚然。
“救命——！救救我们！救命！！”游客们哭喊着往外面跑，但因为几个月游客摔跤，窄梯更加难走，人群只能拥堵在一块，几乎水泄不通，完全没有办法逃脱。
眼看着那个怪物就要追上他们，怪物带着某种特殊气味的呼吸都在他们头顶凉丝丝吹过——
一个游客嗓子都快叫哑了，他翻倒在地，背贴着石块，浑身发抖地看着那个怪物，却忽然觉得肩膀上一沉。
他转过头，原来那是怪物伸出来的一只脚，正用棕色的脚趾踩着他的肩膀。
“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再次发出崩溃的尖叫，被吓得涕泪横流：“救命！！救救我！！我不想被吃啊！！！！”
他无比绝望，以为自己马上就要被这个怪物拆吃入腹，哭着向后挪动身体，却被一阵猛然刮过的飓风，吹得向前匍匐摔倒。
从他头顶，传来了一个自信又响亮的声音。
“嘿嘿嘿，别再往前走一步，要不然我可不会轻易放过你。”
一个披着星条旗的身影，如同末日来临前的救世主一般，毅然挡在了那个怪物面前。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仿佛见到了最后的希望，哭喊着说：
“天啊，是祖国人，是祖国人来救我们了！”
“祖国人！救救我！救救我们！”
“祖国人！救命！快把这个怪物赶走！”
祖国人昂然站在前方，向他们露出一个极具安抚性的笑容：“请放心，我一定会拯救你们的，相信我，你们会非常安全，我不会让你们受到任何伤害。”
“……我不会让你们受到任何伤害。”
这句话被打开的摄像头忠实捕捉，罗夏静悄悄地贴在墙边，手腕上的艾德曼合金手镯发出一点蓝光。
他的视线穿越过道，和过道另一端底部，早已藏身在角落里的杰森四目相对。
杰森冲他极为轻微地点点头。
罗夏望了祖国人那边一眼，又抬头无声无息地检查了一遍走廊顶部石缝中的装置是否完好。
在这条走廊的四个方位，他们提前安装好的能量干扰装置，正无声运转。
祖国人与怪物对峙不过数秒，就急躁地开始对怪物动手。
他用双眼发射出猩红的热射线，如同激光束般刺向怪物，但怪物的身手却出奇迅捷，它用扭曲到无法想象的姿势，躲过了不止一波热射线攻击，让祖国人的热射线全都轰到了窄道的石块上。
金字塔内部的石块连连碎裂，一块又一块大小不均的石头从顶部滚落，石灰和粉尘像是沙尘暴一样劈头洒落，整座金字塔都在轰轰作响。
“他们打起来了！趁现在，我们快走，快走！”罗夏趁乱在人群中高喊道。
他扶起一位跌倒的老人，握着老人的手，率领着方才反应过来的游客们往出口撤退。
而杰森则依旧躲在角落，目不转睛地看着祖国人和那个怪物战斗，终于看准了某个祖国人进攻的时机，果断按下遥控按钮！
能量干扰装置瞬间产生高频率波频，像是个隐形的水弹一样冲撞在祖国人胸口，祖国人被这突然的一击撞飞出去，“砰”的一声撞在了墙壁上。
石块墙壁顿时裂开蛛网一般的纹路。
祖国人嵌在墙壁上，不可思议地看向眼前的怪物，眼底骤然涌出一股暴戾：“你居然敢——”
那怪物含糊不清地说了些什么，没人听得明白，再一次爬向祖国人。
祖国人似乎十分恼怒，他缓缓从石墙上飞出，悬在半空，控制着脸上的表情和语气，依旧像是十分有把握地说：“你可真的有点惹恼我了，我已经警告过你，不要再上前一步。”
他说这话时，将自己的脸朝向游客，努力向他们露出自己“湛蓝的盎格鲁撒克逊式眼睛”和“美国标准的自信笑容”，但在这种情形下，反而完美得有些违和失真。
怪物好像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一样，挥舞着肢体，向祖国人展开攻击。
祖国人格外阴冷地拎起一边嘴角，双手捏拳，如飞镖般朝怪物攻去！
而杰森也同时按下另一边遥控按钮——
另一个能量干扰装置释放出干扰磁场，无形的防御力场在通道中打开，无比牢固地挡下了祖国人的又一次攻击！
祖国人像是撞到一块钢板般被狠狠弹开，突然的受力使他失去平衡，一下从空中坠落，沿着扶手梯滚落了好几阶楼梯，才勉强拽住一根扶手，让自己腾空稳住身形。
他气到表情都开始扭曲。完美的面具碎裂，露出狰狞发红的双眼，恶狠狠道：“你——！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粗如光柱般猩红的热射线再次向前轰击，在通道中如同点亮了一整片红色火海，那个怪物飞快躲开热射线，像是一只灵活的蜘蛛一样在通道里四处乱窜。
祖国人被气得神智不清，他疯了般不管不顾地拆下整段铁梯扔向怪物，导致还滞留在里面的游客全都像俄罗斯方块一样摔到了地上。
罗夏从人山里费力地爬了出来，艾德曼合金手镯上的光点依旧尽忠职守地亮着。
“不好，他好像真的被气疯了。”
杰森心中暗道一声糟糕，连忙按下另外两个按钮，相对的两个干扰器发射超声波频率，将所有频率集中到一点，超音波在通道两边犹如捅出的尖锥，刺过祖国人耳膜。
但持续不断的超声波不像刚才的装置一击即中，祖国人痛苦地捂住双耳，嚎叫了一会儿，便挣扎着抬起头，通红的双眼往超声波发射的位置看去。
热射线扫过墙面，直接破坏了剩余的两个超声波发射装置。
“我要折断你的脖子，拧烂你的脑袋，再喝干你的血——”
祖国人咬着牙，阴沉沉地向怪物说道。
怪物听到这些话，显然有些慌了。
它下意识往身后不断瞥着，开始撤退，但祖国人此时已经快要追上他，眼见祖国人的拳头就要落在他身上，他出声用英语高喊道：“你不能杀我！！合同上不是说我只要配合你行动就行了吗！！你违反合同法！”
——“它”，原来是一个会说英语的，活生生的人类。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看向这个怪物。
只见“它”身上扭曲的骨骼嘎吱嘎吱地响动起来，原本三百六十度旋转的脑袋和脊椎也恢复到原来的位置，原本像是四根火柴随意插在土豆上的四肢延展开来，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变魔术般回复成了一个正常人类的形状。
他的话让祖国人立刻僵成了石雕。
带着无与伦比的震怒和惊恐，祖国人一寸一寸地扭过头，看向还没有来得及逃离这条通道的几个游客。
而游客们也面露惊慌，他们、他们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由于祖国人的表情看起来实在太过可怕，游客们都害怕得低下了头，不敢和他对视。
祖国人的发丝都在轻轻颤动，他向恢复原型的阿什暴怒咆哮：“操，操，操！你在污蔑我，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们——”
他猛地回头，看向害怕地缩在角落里的游客们。
这些人已经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他必须得杀光今天在这里的所有人，才能不走漏一点风声……
他目露凶光，阴狠的眼神在游客身上一个个扫过，像是冰冷的毒舌吐着蛇信，舔舐在肌肤之上。
——他的杀意凝结成实质，纯然露/骨，不再有任何掩藏。
猩红的双眼像是恶魔的注视，带着滔天的杀机，热射线扫向人群！
就在那一瞬间。
罗夏打开合金手镯的防御护盾，张开手掌，对准祖国人，挡住了热射线的第一波攻击。
他在手掌后抬眸，犀利的目光如同利剑，看向祖国人。
“即使你杀了我们所有人，也已经没用了，”罗夏护在那些游客身前，光滑如镜的艾德曼合金手镯上，倒映出一双湛蓝如浓彩的氪星蓝眼睛，“因为刚刚已经有1.3亿人，看到了你想干什么。”
手镯上，微弱蓝光闪烁。
从刚才到现在，所有的画面都被如实录入针孔摄像头，以无线信号的方式传输进入基站，再经由海底电缆，传输向世界上的每个大洲——
Instagram上，一个只有个位数粉丝的无名账号，成了今天的全球直播顶流。
无数人都在刚刚的短短几分钟里涌入了直播。
他们起初还以为是某个遇险的游客，正在直播超级英雄打败罪犯的过程，都兴致勃勃地留在了直播间里，还在为祖国人的到来而欢呼鼓气。
但渐渐事态的发展就有些不太对了。
越来越多人点进直播间，开始看到祖国人一次次被那个怪物打败。
——不是吧，祖国人不是据说和超人一样强？怎么会对付不了一个看起来就很弱的怪物？
——怎么回事？祖国人的真实实力居然就这点？
——祖国人在干什么？他疯了吗？
来自世界各地的留言不断增加，留言区如同滚轮般连续不停地向上滑动。
而随着那个怪物开始变回人形，直播间的人数直接向亿量级飙升。
同一时刻，每个大陆、每个国家、每个时区，都在有人激动地向认识的人分享同一个链接。
上亿人同时观看着祖国人怒吼和失态。
所有人都看见了，他扫向游客们时，眼底毕露的杀机。
当热射线从那双眼睛里射出，冲向人群时，数千万人都吓得尖叫起来。
——好在，祖国人并没有成功。
罗夏用托尼为他制作的防御盾挡下了祖国人的热射线攻击。
同时也在全世界面前，撕下了祖国人完美的假面。
现在的祖国人，狼狈，暴怒，凶狠，如同走投无路的豺狗，正蓄势待发，准备撕下他人的一块血肉为自己陪葬。
祖国人惊惧交加，面色发青，他意识到了罗夏在说什么，额头暴起青筋，已经失去理智：“我要杀了你！”
他再也不顾忌自己的形象，神情疯癫地冲向罗夏，试图用热射线击碎罗夏的防御护盾，杀死所有人。
罗夏展臂再次用护盾保护身后众人，浑然无惧，明亮的氪星蓝双眼盯住祖国人，像是在耳语般，轻声说：“——超人。”
“快来救——”
他后面那句话才说到一半，金字塔内，便传来震耳欲聋的一声音爆！
夺目的红披风，飞扬在镜头的广角中。
高大强悍如同太阳神阿波罗的超人，在所有人面前，用胸膛挡住了祖国人的热射线。
在超人面前，那两束热射线的红光，几乎就如同玩闹般的水流，连超人的衣角，都无法撼动分毫。
热射线在通道中炸开铺天盖地的红光，超人在熠熠的红色光芒中，一把抓住祖国人的喉咙。
他留了些力气，没有直接拧断对方的脖子，而是垂下眼眸，看着惊恐的祖国人道：“你说要杀他？”
他不带任何感情的一瞥，却如同带着尸山血海般的威压，强大到近乎宇宙向一颗彗星扫去的一眼，让祖国人立刻吓得满身冷汗，仿佛已在这一眼中，被超越万物极限的伟力碾成了肉泥。
超人的问句，并不期待回答。
他说完这句话后，便看也不看祖国人一眼，直接拎着祖国人，冲破金字塔表层，将祖国人带上云天。
他挥出轻轻一拳，落在祖国人胸口。
但他这毫不费力的一拳，落在祖国人身上时，便如一整颗恒星的质量撞击胸口，把祖国人一路从高空，撞向了地面！
轰——
地面像是在地震一般上下摇晃，剧烈的晃动使得刚跑出金字塔的罗夏只能扶住一块金字塔石来保持平衡。
他举目远眺，远处出现沙尘暴一般的扬尘，在狂烈飞旋的沙尘之间，克拉克的身躯被遮挡成了黑色的剪影。
太阳神阿波罗的剪影，一步一步走向前方。
沙尘拂面，姗姗来迟的狂风呼啸吹过罗夏耳边。
他抬腕遮住口鼻，在渐趋平息的一阵风沙里，坚持眺望着克拉克那边的动静。
广袤的沙砾地面上，出现了一个骇人的巨坑。
祖国人奄奄一息地躺在坑底，无比恐惧地看着超人一步步走近，吓得连牙齿都在打战：“超人，别杀我、别杀我——”
他本就性格扭曲，贪生怕死又懦弱，眼见大势已去，超人又随时都能夺走自己的性命，干脆直接涕泪横流地向超人爬了过去，哭喊道：“别杀我、超人，别杀我，对不起，对不起，超人，我很抱歉，别杀我，求你，求你了，别杀我……”
他满脸是血，伸出双手抱住超人的红靴，哭得脸上泪水和鲜血都混合在一起。
此时此刻的他，涕泪俱下，一口牙齿也断了好几颗，鼻子里淌出鼻血和眼泪，丑陋卑猥，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哪里还有半点那个沃特公司塑造出来的全民英雄的影子。
克拉克低头看着他，面无表情。
垂落在身侧的宽大手掌，缓缓抬起。
祖国人看见他的动作，惨叫一声，连忙双手撑地，向后蹭着远离开超人，哀嚎道：“别杀我——救救我！救我！操，我还想活啊，救我！”
他好像疯了一般地对着空气狂吼起来。
克拉克皱了皱眉。他敏锐地察觉到什么，正要再次伸手揪住祖国人领口——
就在他刚要碰到祖国人的时候，另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一只和他的手一模一样的，皮肤干瘪而发皱的手。
克拉克顺着这只手，看向对方。
……一个同样白发苍苍的，与他拥有着相同容貌的年老的超人，穿着白金色的氪星战斗服，紧握他的手腕。
“不用杀他，”这个白金色的超人开口道，“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得做。”
克拉克沉默地看着对方，就仿佛在等着对方继续开口。
白金色的超人果然又道：“我是从未来过来找你的，超人，我们未来的时间线遇到点麻烦，你得跟我走一趟，去帮助我们那条时间线。”
他眉目间露出一股忧心忡忡的神色，好像背负着千钧重担，“未来的时间线需要你……”
克拉克仍是默然。
这短暂沉默的几秒间，白金超人的表情开始变僵。
“你到底是是谁。”
几秒后，伴随着一句平静的提问，克拉克飞上天空，从空中用热射线扫射白金超人！
——“哈，果然还是被你识破了。”
白金超人在热射线的狂轰下依然屹立，闲适得像是在后院散步。他抬头，隔着数百米的距离向克拉克冷冷一笑，然后整个人瞬间分散！
亿兆粒子在风中飞散——
就在这一刻。
整个地球开始颤动！
这颗星球上的所有人，都在同一秒内，感觉到了一种骇然的、磅礴浩大的威压，在地球表面升起。
那是突破时间和空间、超出人类所处纬度的高维力量——
世界上七十亿人，都不自觉望向天空。
无论在哪个国家、指针指向哪一秒、晨昏线落在哪一条经度，每个人都能清晰地，看见天空中升起的巨大身影，就好像神无所不在，降临人间。
当高维的神明来到低维世界，人类于它，不过是一张白纸上，画的一条扁平横线。
人类只能从白纸上横线的视角，仰望真正的神明。
这个被入侵的三维世界，在高维神明的压强下，就仿佛一个被强引力作用而坍塌的黑洞，开始四处破碎。
地球和宇宙发出远古的回响，低沉的哀鸣，如同龙吟，响彻在每个人心头。
人们骇惧万分，人们濒临失去理智，陷入疯狂。
哪怕没有人敢说出口。
哪怕神明只是刚刚现身。
但所有人都在看见这个高维度的神明的一瞬间，意识到：
——地球的末日，要来了。
超越人类想象的生物，站在了地球的每个时空叠加层上。
神明一身莹蓝的皮肤上，环绕着红色的带状条块，手里拿着一把巨大无比的镰刀，双目明黄，如同其中燃烧着太阳。
超人静静飘在它正前方，红色披风如同一抔鲜血。
“我是世界铸造者，创造这个宇宙的神祗，我来收割这个本应该早就毁灭的世界。”
高维度的神明用祂硕大的眼睛看向超人，平静地说。
“你存在的宇宙应该只有五十二个，而你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没有编号，超人。”

第119章 完结章
真正的恐惧……是没有任何存在能够与之相较的。
人类在天空的阴影下瑟瑟发抖,却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在地球的每个位置：育空山区的松林、圭亚那高原、塔斯马尼亚岛、撒哈拉沙漠、斯卡福塔冰川、喜马拉雅山巅……甚至南极极点，都可以看到浓厚如同堡垒的积云层层在空中缓慢飘动，云层后,世界铸造者身躯如同自天幕穹顶向下穿透的石柱,屹立在天地之间。
祂的沉默和巨大,仿佛距离地球仅有百米之远的一颗行星,铺满人类的眼球。
以太阳这颗燃烧了几十亿年的恒星为中点,地球不过是离太阳较近的几颗行星里，微小如米粒般的一颗。
太阳的体积是地球的一百三十万倍,占据整个银河系百分之九十九的质量，但在银河系中，这颗亘古以来人类所仰望的生命之源，也不过是位于英仙悬臂与人马悬臂之间的一条支臂中的小型恒星，它甚至比不上银心中任何一颗恒星的质量。
而银河系也仅仅是宇宙中的一颗微尘。
但世界铸造者，却是在掌心中创造出多元宇宙的神明。
七十亿人在地球的每个角落，无能为力地观看着唯一真神的面容。
每个人都清清楚楚地，听到了从祂口中说出的，来自于这个宇宙最深处的秘密。
……原来这是一个，早就该被毁灭,不再存在的世界。
而他们的太阳神,孤独地在万米高空,直面世界铸造者的双眼。
红披风无声静默，垂落在他身后,仿佛加冕的礼袍。
“你能用什么证据，”超人平静地开口，“向我证明，这个世界不该存在？”
他的身躯在世界铸造者没有感情机质的黄色双眼中,倒映出一抹亮蓝。
……已经在时间线的无限重启中度过亿万年的他，比所有人都要清楚，多元宇宙是如何存在和维持的。
五十二个多元宇宙，以主宇宙为核心，犹如排列在天空中的星辰，拱卫着全能宇宙的秩序。
在那条已经被抹除的时间线里，蝙蝠侠利用跨维度运输装置打破时空，找到了平行世界的正义联盟成员众人，他也因此见到了来自另一个宇宙的克拉克&#183;肯特。
那个克拉克&#183;肯特所处的世界，和他的世界有着同样的历史，但往往因为一些微小的差异，而导致了他们的天差地别。
就比如，那个克拉克&#183;肯特，没有罗夏。
罗夏来自于五十二个多元宇宙之外的宇宙，在他的世界里，超人，只不过是一本漫画书里的角色。
不同的宇宙彼此独立存在和发展，但又偶尔会因为时空的某处坍缩，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发生关联。
他知道因为他所做下的一切，这个世界无法被纳入五十二个多元宇宙中的任何一个，他知道这个世界孤悬于五十二个多元宇宙之外，可是，世界铸造者，凭什么来审判这个世界？
这既然是他所保护的世界。
这既然是他用生命守护的星球……
那无垠的宇宙，无穷的星球，甚至于太空中的一粒尘埃，就都在他守护之下！
谁也无法在他的面前毁灭这个世界，哪怕是铸造这个世界的神明。
超人向世界铸造者发起攻击。
拥有着宇宙最强力量的超人，在世界铸造者面前，却犹如螳臂当车的暴徒，根本不能撼动世界铸造者分毫。
远超于他亿万倍力量的世界铸造者，似乎只需要不费力气地抬起手，就可以挡住超人足以毁灭地球的最强热射线攻击。
超人的热射线曾经足以削平山海，可以在这个地球表面刻下最深的裂痕。
可在世界铸造者眼中，他的射线不过是在低维纸面上，一笔被画出框架的涂鸦。
世界铸造者挥动创世之镰，热射线在触碰镰刀的下一秒，就碎成了扭曲散逸的淡光。
“你怎么会觉得，凭借你那微不足道的力量，就能够阻止我的计划？”
世界铸造者声音隆隆震响在天际。
“我是全能之父，我是宇宙真神，我创造世界，培育生命，监察多元宇宙的运行，你们的世界早已成熟，我要收割这个世界，为新的多元宇宙提供养分。”
世界铸造者对地球上的所有人说道。
“你们应该称颂，我的伟业。七十亿地球人的生命能量，可以让充分哺育一个崭新的多元宇宙。”
祂高高地抬起一只脚，轰隆隆一脚踩在地面，跨越半个大陆，从胡夫金字塔附近，踩进了地中海的海底。
可即使是这样，海平面也不过在他的脚踝处飞溅水花。
世界铸造者用镰刀挥向超人。
超人用最快的速度躲开创世之镰的锋芒，他一拳抓住世界铸造者的手腕，发出大吼，以撼动群星的力量，试图背摔世界铸造者！
世界铸造者被他的力量拽动，往前跨出一步，超出维度的身躯再次踏上非洲大陆的地面，黄色的眼睛犹如两颗巨大的星球，低垂看向这片陆地上的所有人。
超人朝着他的眼睛飞去。
“我不会允许你，破坏这个世界一分一毫。”
超人在世界铸造者双眼间说道。
他的一拳眼看就要冲击在世界铸造者额头，但世界铸造者已经举起手掌，向超人劈落！
超人被那巨大化的手掌铺天盖地般一击，如同突破大气层的流星般，熊熊燃烧着坠向地面！
砰——
地壳碎裂。
从他坠落的地方为中心，一场地震在大地上蔓延。
天空中仅剩的一点点阳光，立刻被火山喷发出来的灰烬遮蔽。
整个地球，无论时区和昼夜，都在陷入没有黄太阳光线的黑暗。
——就好像是人类的太阳神，陨落了。
万米高空，雄伟壮丽的黄太阳光芒，在云海中失去踪迹。
地球就像是被收进了一个灰扑扑的口袋，下一刻，世界上所有人都失去了他们的辉光。
“你太不自量力了，超人。”
世界铸造者看着超人道。
他缓缓迈动步子，走到超人身边，抬脚将超人踩在脚底。
超人的这具钢铁之躯——它可以拥有支撑恒星重量的力量，它不惧任何伤害，放射线、核武器、辐射爆炸、子弹、行星撞击，都无法对钢铁之躯造成伤害。
可在高维度的多元宇宙压强下，钢铁之躯应声碎裂。
超人身上的每一根骨头都在世界铸造者脚底碎成齑粉。
清脆的骨裂声，响彻在地球的每个角落。
但他同时还有超强的自愈能力——
尽管黄太阳光线被天空中的灰烬遮挡，但仅剩的一缕自南极而来太阳风，依旧能够为超人提供能量。
记录着整个氪星所有基因密码的细胞迅速再生，超人的骨骼重组，浑身浴血，自世界铸造者脚下飞出！
猩红的热射线仿佛成为了第二个太阳，红色的光源，照亮大半个已经失去白昼的地球。
热射线持续轰击世界铸造者双眼。
——拥有无人可比肩的丰富战斗经验的超人，早在这场战斗的一开始，就发现了世界铸造者的弱点在于双眼。
世界铸造者烦躁地闭上了眼睛。
他出手攻击超人，创世之镰刀寒光凛凛的刀刃从空中切入，像是在天穹中裂开的数条伤痕。
超人的身影快得几乎无法用人类的肉眼捕捉。
他不停躲开创世之镰，世界铸造者冷哼一声，干脆不再直接攻击，而是用手指点在云层，被重构的分子顷刻间爆炸，把超人吞噬进内。
爆炸引发了地球大气层的骤缩，大气层开始激荡不安，大气微粒开始向宇宙散逸。
这意味着，地球正在失去它最原始的保护层。
如果没有大气保护层，地球将成为一颗没有氧气的星球，宇宙中任何一颗飞行物，哪怕是从土星环带上飞来的一块小石块，都可以在地球表面造成轰炸。
全球空气中的氧气都在迅速流失。
超人在爆炸的火光里浑身燃烧。
他的氪星制服，他的红披风，都被烧至焦黑，他被爆炸的冲击力撞到了地上，耳朵里流出鲜血。
世界铸造者垂眸看着他：“你阻止不了我的，超人，你也不过是我创造出的一个生命，我可以轻而易举地抹除你的存在。”
超人抬头看向他，面部的伤口迸裂，连眼睫都被鲜血染红。
“我会，保护这个世界。”
超人一字一句地说。
他再一次冲向了世界铸造者……
也再一次被世界铸造者轻松击败。
这一次，世界铸造者把他攥进了手心。
超人被世界铸造者握在五指间，手指向掌心扣紧，挤压着超人的身体。
钢铁之躯咯咯作响，被挤压到从皮肤表层的毛孔上爆出鲜血。
超人发出闷哼，却依旧不依不挠地，试图抬起一根手指。
他不能后退，也不能倒下。
他立下过誓言，要守护这个世界……
他是守卫这个世界的第一道防线，也是人类面对超越维度的存在之时的最后一道防线。
除了他之外，没有人能够与世界铸造者相抗衡。
一旦他倒下，一旦他放弃了抵抗，那么这个宇宙眨眼之间，就会灰飞烟灭。
那时候所有人，所有的生灵，他曾经踏遍的宇宙每一颗星球，都将不复存在。
更不用说地球。
这颗他在几十年前，乘坐飞行器抵达的蓝色星球。
这里有他的父母、朋友、挚爱，有他喜爱的清晨阳光、沁脾的美妙花香、孩子们天真无邪的笑声、停驻在指尖的一只轻盈梦蝶……
这个地球。
他将为它战斗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他发出竭尽所有力量的怒吼，硬生生挣开世界铸造者的手指，寒冰呼吸在刹那间冻结世界铸造者的眼睛。
世界铸造者痛呼一声，连忙遮住眼睛，终于动怒。
创世神明的怒火，犹如天谴，即将席卷整个世界。
祂睁开眼睛看向超人，盛怒的双眼里像是滚动着岩浆：“——超人！”
祂低吼起来，创世之镰破空斩下，劈开时间和空间，将超人身边的三维世界折叠——犹如轻巧地折叠起一张纸。
超人被困在世界铸造者折叠起来的时空内，哪怕再他的速度快到超越光速，但也仅仅只能从一个原点出发，再抵达同样的原点。
三维立体折叠，这才是创世神真正用来对付超人的实力。
被在空间中的超人，就像是被世界铸造者关进了囚笼——紧接着，世界铸造者的镰刀挥下，劈向超人的胸膛！
超人再一次从空中坠落。
如同一片羽毛。
如同受难的基督滚落十字架。
他的胸口被创世之镰劈裂，跳动的心脏在胸膛中鲜血赤红。
他坠落在尘土中，已经完全看不出之前如同太阳神阿波罗般的样貌，血肉模糊，皮肤焦黑，只有一双淡蓝色的眼睛，仍然清澈如初。
他奄奄一息，一手捂着裂开的胸口，艰难地，用手臂撑着地面，想要爬起来。
“该说你是愚蠢，还是狂妄？”
世界铸造者低语道。
祂走向超人，创世之镰在地面拖出一条足以成为新世界大裂谷的深痕。
“如果你愿意和我一起去未来走一趟……那么你就能和我一起前往新的多元宇宙，这个多元宇宙已经老了，无法再为我提供更多能量，我创造的新的多元宇宙可以取代帕佩图阿的力量，让我成为唯一的真神……”
世界铸造者不急不缓地说。
祂一点也不在乎向所有人说出祂的最终目的。
因为这个世界，马上就要被祂收割了。
世界铸造者走到超人身前，就在他举起创世之镰，割下超人的头颅之时，一颗最普通不过的子弹，穿越高空，穿过维度，穿透了世界铸造者的手背。
一颗银色的，小小的子弹。
还带着刚被击锤击出枪膛的余温。
世界铸造者的动作罕见地凝固了一秒。
祂缓缓，缓缓转过头，看向子弹飞来的方向。
——黄砂平原上，从金字塔里奔出的罗夏，连自己也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刚刚按下扳机的手指。
……他怎么会？
罗夏觉得这是自己第一次开枪，但当他握住枪托的刹那，一股熟悉到几乎成为肌肉记忆的力量，就让他准确无误地抬起双臂，对准了世界铸造者的手腕，打出这一发子弹。
这一枪已经超越了地球上顶尖枪手可以达到的极限。
……一颗没有任何力量的子弹，是不可能击中身处高维度位面的世界铸造者的。
罗夏流出虚脱的汗水，金色发丝湿答答地黏在脸上，尽管浑身的力量已经在按下扳机的刹那被剥离，但他还是坚定而无畏地仰起头，与世界铸造者对视。
遮天蔽地的庞大神祇，祂给人的压迫感超越一切恐怖生物，换成任何一个普通人，与这样无情到仿佛凝结整个宇宙的目光对视，都会被吓到腿软匍伏。
但罗夏却挺直了背，站在世界铸造者面前。
他的手指虽然因为脱力而在发抖，但他的视线却没有半点退缩。
这一刻他什么都没有想。
他只知道——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克拉克被世界铸造者杀死。
世界铸造者可以杀死他，但不能杀死克拉克。
他要给克拉克争取机会，让克拉克能够有喘息之机来恢复力量……
世界铸造者显然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类能够用子弹打中他。
……但这并不重要。
这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
祂甚至用不着动手，只需要看他一眼，就可以用降维打击，将他撕成碎片。
世界铸造者的双眼虚虚凝视罗夏，罗夏身边的空间开始折叠，他完全没有逃跑的意思，仍然向前方张望，目光在看到远处克拉克正慢慢爬起时，短暂地放下了心。
他放下□□，一瞬间心中释然又解脱。
能够为了拯救世界而献出生命，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罗夏闭上眼睛，平静地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但刺破他眼皮的，却是耀眼的蓝白色光芒。
万丈光芒，远甚于任何一颗恒星的明度，在他眼前如瀑布般冲刷而下。
一个巨大的、与世界铸造者同样高度的淡蓝色虚影，在空中生成。
这个淡蓝色的人影如同双脚站在水流中的渔夫，阻止了空间的进一步折叠。
“你一直都在等我现身，世界铸造者。”这个淡蓝色的巨人在高空向世界铸造者说道。
世界铸造者看向对方。
“曼哈顿博士，你总是知道一切，”世界铸造者道，“那么，你应该也知道，接下来我将会杀死你，并且夺走你的力量。”
——曼哈顿博士，这个处于第四维度的量子神明，祂的力量来自于时间，急于收割所有能量的世界铸造者当然会眼红祂的力量，逼迫曼哈顿博士现身，本来也是他早就计划好的事情。
如果不是为了这个目的，他根本用不着在这里和超人耗费这么多时间。
“是的，我知道，万物将有终焉，我从成为量子观测者的第一天开始，我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结局。”
曼哈顿博士的语调几乎没有起伏。
他不带任何感情地歪了歪头，看向世界铸造者，又道：“但我也知道，三秒后，我就要用我的力量在你身上制造出一场量子爆炸。”
他抬起手指，指向世界铸造者。
下一秒，爆炸声震响地球！
亿万吨核爆炸级别的量子爆炸在世界铸造者体内诞生，他的体表泛出骇人的白色光芒，眼球急速滚动，踉跄着倒退了几步，便如同倒塌的山脉般，轰然摔倒在地。
然而。
这也仅仅只是一场爆炸。
根本无法伤害到祂力量的本源。
世界铸造者倒下的庞大身躯，在地上迅速消散，紧接着，又再次于高维度时空中，凝结成原本的实体！
“曼哈顿！”
世界铸造者吼道。
他举起创世之镰，劈向曼哈顿博士，曼哈顿博士却低头看向超人，身形在一瞬间迅速变小，便成常人大小，扶起超人。
创世之镰劈了个空。
曼哈顿博士对奄奄一息的超人道：“两分钟之后，我会被世界铸造者杀死。”
克拉克无声地点了点头，胸口的血肉与骨骼正在用惊人的速度愈合。
他在曼哈顿博士的搀扶下站起身，摇摇晃晃地看向对方。
“时间线？”他问。
曼哈顿博士道：“是的。”
克拉克没有再问下去。
他不在乎曼哈顿博士口中所说的时间线到底会怎么样，他只知道，他将为了这个世界战斗到他死亡为止。
他带着残破的身躯，再次起飞了。
如同每一次超人飞过天际——
如同最初那一次，2005年12月22日，他穿破云层，沐浴黄太阳的辉光。
他没有任何犹豫，也毫不退缩，再反复地失败和濒临死亡后，依旧冲向了世界铸造者。
世界铸造者正要追来。
祂看向超人。
既然曼哈顿博士已经现身，祂也不用再拖延时间，直接扭曲时空，准备用最强的一招去对付超人，却在即将触碰到超人的刹那——被曼哈顿博士送进了又一场量子爆炸。
祂是在已经被扭曲的空间里，遭受的这场量子爆炸。
从宇宙尽头的起源之墙，穿越整个宇宙，抵达地球的超光速粒子雾，在这个被世界铸造者自己封闭的扭曲空间里化作量子爆炸，再一次炸毁了祂刚刚凝聚出的身体！
而曼哈顿博士也在超光速粒子雾的爆炸中，和世界铸造者在同一个空间内，经受了这场量子爆炸。
折叠的空间被量子爆炸不断冲击，开始震动起伏，最后终于被量子爆炸波冲开，重新成为三维空间。
曼哈顿博士的身躯正不停消散。
一颗颗闪着微光的粒子，在风中四散。
冲击波如同狂风漫卷，吹散着这个无时无刻，不处于时间线上的量子观测者。
超人在半空中停了下来。
他看向前方，曼哈顿博士在爆炸的空气波涛中向他回过头，表情依旧波澜不惊。
纯白的双眼，却直直注视着他身后！
——罗夏正用头巾包裹着身体，艰难地朝战场中心走来。
“罗夏，别过来！”
克拉克立刻心急如焚，焦灼地喊道。
曼哈顿博士却向罗夏抬起手，伸出指尖。
——浩浩荡荡的亮白色粒子流，犹如被冲散的银河，从祂消散的身体中飞出，尽数飞向罗夏！
那些曼哈顿博士的能量粒子，像是溶解在水中的盐粒，在触碰到罗夏的身体时，便无声无息地融于他体内。
罗夏整个人都被那浩荡的粒子流包裹，仿佛化作耀眼的白色光团，一瞬间照亮天地上下。
罗夏睁大了眼睛——
那些被融化在他体内的粒子，为他带来了曼哈顿博士的全部能量，也为他带回了，所有被他遗忘在灵魂角落里的回忆。
而随着这些能量从身体中消逝，曼哈顿博士的身影开始越来越淡。
祂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将纯白色的双眼一直看着罗夏，等待着光芒的散去。
在祂彻底消失在这个宇宙前，独自一人在时间线上守护了百亿年的量子观测者，终于轻声地叹了一声：“时间……”
宇宙洪荒，天地玄黄，从世界诞生之初的大爆炸，到宇宙结束时的坍缩，祂每时每刻都处在时间之上，虽然祂在观测着时间，但时间线同时也在将祂关入没有自我选择的牢笼。
经历了无数的抹去抉择后，祂终于可以回归虚无。
……曼哈顿博士消失了。
但世界铸造者新的躯体，却已然生成。
祂怒不可遏，为曼哈顿对祂造成的重伤，险些使他脱离这个世界回到全能宇宙，祂好不容易再次聚集起身躯，却看见了前方，一个明亮耀眼的光团，从天而降！
光芒之中，十张金色翅翼闪烁如同黄金，炽天使兽穿着全身银色盔甲，手执阔剑，劈向世界铸造者！
这处在天使兽进化链最后一环的终极大天使！从于多元宇宙之外的宇宙穿越起源之墙来到这个世界的钻石灵魂，终于带着量子观测者的所有力量，在世界即将毁灭之前，重现地球！
世界铸造者看向这个意想不到的敌人——祂所创造的世界里没有这样的生物，因此，祂从没有与天使□□战的经验。
祂抬起手臂，想要挡下天使兽的攻势，但就在祂抬臂的刹那，银色阔剑已经从祂的掌心劈下，一路劈开祂的手臂。
十面巨大的如同机翼般的金色翅膀飞舞在世界铸造者面前，还没有等祂来得及折叠空间，天使兽已经竖起手掌，掌心如火山喷发一般，向那两只金黄色的眼睛，送出七重天堂！
连续不断的七个爆炸光球如同狂风骤雨，轰向世界铸造者面庞，世界铸造者连连后退，却已经来不及遮挡，七重天堂在祂脸上连接爆炸，将他炸飞了出去。
天使兽随即如同子弹般动身追上！
世界铸造者发出痛苦的怪吼，祂捂住双眼，第一次开始惊慌，却又迅速被超人的一记重拳，狠狠打在下颚！
超人的拳头击穿世界铸造者的躯体，他把世界铸造者打倒在地，天使兽旋即跟上，与超人在同一水平线上冲向世界铸造者。
暴怒的世界铸造者在地上迅速翻滚，躲开了超人的热射线攻击，随即怒吼道：“你们这是在垂死挣扎！”
祂再次站了起来，面部被七重天堂炸得如同月球表面的陨石坑，连金黄色的双眼，都有一只开始破裂。
“超人，你知道我想杀了你，有多么简单？”
世界铸造者大声吼道，祂向超人伸出一只手，超人的身边的空间再次开始扭曲。
究极天使兽和超人不约而同地以为他又想折叠三维空间，天使兽忙用阔剑劈开空间，阻止时空进一步扭曲，却没有想到，祂折叠的……是太阳。
祂折叠了太阳和地球之间的空间，像是折一个纸盒般，将原本相对的两面拆开，让太阳挪到了银河系的另一个悬臂上。
地球骤然入夜。
横跨十五万光年，不会再有一丝阳光，透过尘埃来到地球。
……阔剑只在虚空中划下一道徒劳的剑影。
天使兽愣愣地看向头顶的星空，第一时间想到——没有了太阳的超人，该如何面对强大的世界铸造者？
世界铸造者的眼睛轻轻眯了起来。他看向超人，冷笑道：“现在，这里是一个没有太阳的‘原点’了，你还有什么办法能够阻止我，超人？”
祂再次向超人发起攻击。
既然手臂被天使兽劈开，祂便干脆扯掉这条失去价值的手臂，再次凝聚出一条新的手臂，重重的一步，踏在地面，创世之镰朝着超人挥出。
无情的黄色双眼，在天空中看向七十亿人。
“没有了太阳，你们的救世主，还能拯救你们吗？”
祂向所有人轻嘲道。
……天使兽和超人陷入了苦战。
世界铸造者在维度中折叠一个又一个空间，他们必须一刻不停地相互帮助对方打开被折叠的空间，才能防止世界铸造者占据上风。
但创世神的力量，远远高于这个宇宙，哪怕他们能够阻止空间折叠，却依旧无法对世界铸造者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相反，他们自身的力量，却在飞速消耗。
超人本来就已经在之前的战斗中身负重伤，那时太阳还没有被折叠，他还能依靠仅存的黄太阳光芒自愈，但现在世界上已经没了阳光，他所受的伤却越来越重……
不仅如此，世界铸造者还敏锐地发现，超人会为天使兽挡下祂每一次攻击。
因此祂很快就改变了战略，开始将进攻的矛头，刺向天使兽。
随着世界铸造者在一次用创世之镰挥向天使兽，天使兽扇动翅膀避开一击，超人却被世界铸造者的创世之镰打落在地。
他重重摔向地面，扬起一阵尘土。
世界铸造者踩上他的腰背，弯腰用指尖拽住他仅剩的一缕披风残骸，勒住超人的脖子，将他的脊椎拽动得咯吱作响：“没有太阳，你赢不了我的，超人——”
“放开他！！”
同样负伤累累的究极天使兽大喝一声，怒不可遏地冲向世界铸造者！
世界铸造者回过头，笑了笑。
祂看向天使兽，如同一座山峰般巨大的指尖对准天使兽，折叠的空间在一瞬间将天使兽推进地壳！
“两个蝼蚁。”世界铸造者道。
祂得意地大笑，继续用力踩住超人，直接踩断了超人的脊柱。
刚恢复力气，能勉强撑起手臂的超人，再次被祂踩进尘埃。
……超人身下的地面，早已血流成河。
咔嚓——
天使兽的阔剑在世界铸造者掌中折断。
七重天堂在他手心隐隐浮现，却被折叠的空间限制在一点上，根本无法对世界铸造者造成有效伤害。
他们、他们难道就要这样失败了……
不。
不，可，能！
天使兽目眦欲裂，一点点地攥起手心，七重天堂的光芒越来越明亮，在被折叠的空间里一点点撑开维度——
突然，一缕淡淡的辉光，照亮了超人的眼睛。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小女孩，手中拿着一支点燃的蜡烛，遥遥站在远方。
紧接着，是更多的烛光，更多的人。
在地球上的每个角落，都有人点起蜡烛，高高举向天空。
人们从避难的建筑物里纷纷走出，举着蜡烛，相互打量，含着泪看向空中。
——作为高维度神明的世界铸造者，让全世界看见了祂的同时，也让全世界，看见了一个为了地球，而血战至死的超人。
所有人都在看着超人一次次奋不顾身地冲向世界铸造者。
哪怕明知道，冲向的是死亡。
哪怕那是远远超乎于三维生物想象之外的创世神明。
哪怕他已经没有了太阳，身体无法自愈。
但拖着一幅残躯，满身伤痕，和仅剩的战衣，超人依旧在守护着这个世界，悍然无谓地冲向一个神明。
一如他的诺言。
他将守护这个世界，直到生命的最后一秒。
一开始人们只是害怕，只是恐惧，大部分人都在祈祷着，生怕超人落败，人类迎接的只有死亡。
但慢慢的，他们开始相拥哭泣，为了超人的奋不顾身，为了超人冲向世界铸造者时，眼底的坚定不移。
超人，从来都不曾辜负过人类……
超人在为了保护地球而舍命相搏。
人类，又怎么能，只是站在一边，看着他们的保护神死去？
越来越多的人都自发地开始为超人点起烛火。
或许烛火的光芒根本无法替代太阳，但一根烛火，两根烛火，三根烛火……十几亿根烛火，以消耗尽地球上仅剩的氧气的决绝姿态，点亮了夜空。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当燃烧掉地球所有的氧气，他们都会面临死亡。
可是人类是有尊严的生物，人的尊严，即使是创世之神也无法剥夺。
那个用生命爱着地球的太阳神正在需要光明。
那他们，就为他在黑暗中点亮炬火。
带着眼泪和希望点亮的烛火，它是与电灯不同的光源，星星烛火，像是在地球表面聚起的璀璨星河，带着全人类的敬仰和爱意，直达天听。
高维度战场上，越来越多的光芒，从黑暗中洒落。
星星点点的烛光，原本只是散落在空中的萤火，慢慢越来越往中心点汇聚，像是顺着旋转的水流汇向中心的小溪，渐渐的，吸附成了一个越来越耀眼明亮的光球——
黄色的辉光，从超人的眉骨，慢慢覆盖他全身。
被撕裂的胸口开始愈合了。
跳动的心脏渐渐变得有力，向周身泵动新鲜血液。
粉碎的骨骼正在修复。
破损的皮肤最外层，也停止了滴血。
一个由亿万烛火汇聚成的，新的太阳，熠熠生辉地出现在了天空中！
它明亮炽热，惶惶不可逼视，甚至比原来的那颗太阳还要蓬勃夺目。
一股前所未有的，温暖的光流冲刷着超人的身体，在短短的几分钟内，给予了他无穷磅礴的力量。
超人挣开世界铸造者的束缚，冲天而起！
他直冲天幕而去，直冲着那颗崭新的太阳，掠过身侧空气如同瀑布，洗刷着他的满身伤痕、他的所有积血、他的沉重黑暗、他的错误、他的过去、他的罪孽——
在那闪耀的辉光中，他的白发急遽变黑，他的皱纹渐渐淡去，他力量越来越强大，他的蓝眼睛，越来越明亮。
……年轻而英俊的太阳神，再次出现在七十亿人的眼中。
恢复了青春的超人，沐浴着金色辉光，如同初生的天神，看向世界铸造者。
世界铸造者惊恐万状：“哪来的太阳？不可能，这不可能——太阳已经被我折叠了，地球上不可能还有第二个太阳——”
“第二个太阳，”超人沉声道，“叫做希望。”
他的双眼碧蓝如同天幕，右手握拳，飞向世界铸造者！
这是穿越了时间、空间、生命的一拳，他这一拳挥出，所有五十二个平行宇宙的超人的力量都凝结在他的拳上，当爱、信念与希望三位一体，没有任何人、任何神明能够阻挡这一拳的力量！！
砰——！！
整个宇宙，亿万星辰，以地球为中心，漾起层层波涛，掀起一场史无前例的维度风暴！
超人的这一拳，穿越了一维、二维、三维、四维、五维，直达六维，直达创世之神的第六维度，打穿六维世界，将不可一世的世界铸造者打回全能宇宙！
维度层层碎裂——
世界铸造者的身躯如同四散的蝴蝶，在六维时空里化作金色能量。
六维世界，这里是多元宇宙诞生的地方，这里是世界铸造者的起源地，也是祂最终要葬身的地方。
“这不可能——！”
金色的能量从各个维度零落，世界铸造者的能量根源被超人一圈击毁，祂如同曼哈顿博士一般，彻底消亡进了虚无……
超人看着消失的世界铸造者，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转身回到地球。
……
这场波及全宇宙的灾难，终于结束了。
高维度的动荡在世界铸造者死亡后恢复原状，被破坏的一切再次回到起始点，世界安好如初，经历了一场噩梦的人们望着重新出现在天空中的太阳，喜极而泣。
超人缓缓降落在他刚才离去的地方。
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静静地站在原地。
——那是他的挚爱。
他的星星。
回忆起一切的罗夏，远远地看着这个年轻的超人，突然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跑了。
“罗夏！”
克拉克忙追上去。
“别追我，你要追就追一辈子吧！混蛋克拉克&#183;肯特！”
罗夏一边跑，一边气冲冲地向身后的超人喊话道。
“我们之间可没完！”
……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