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娱乐圈生存法则
作者：非文字爱好者
内容简介
 欢迎来到残酷娱乐圈。 年下 ，有攻女装情节，占比不多。 疯p躁郁症顶流明星受情感障碍知名演员攻 - 新晋顶流祁慕然深受私生所害，跟车蹲酒店追行程，各种手段层出不穷，直到他不知怎么想不开去演戏，一头栽进剧组里，开始跟她们打长期的游击战。 这也就罢了，她们扛着各种长焦镜头去拍路透，看见顶流身边总会站着一个美艳的女演员，与他形影不离，姿态亲密，气得她们想要当场脱粉。 这种状态一直维持到剧方官宣那天，女主角的演员姓名那一栏明明白白写着某位内娱超一线优秀男演员的名字。 粉丝：？？双兔傍地走，安能辨你是雌雄 - 祁慕然从前不信因戏生情这一套，直到后来遇见季染风。 难出戏，难撤回感情，也难放弃。 难以控制的占有欲犹如参天大树，日渐茁壮。 而在某个雨夜，那个所有感情投注在戏里，现实生活中感情淡漠近乎为零的人给他许下承诺。 我把我的弱点，软肋，把柄，秘密，一切一切，都交在你的手上，只要你不喜欢我了，你随时都可以毁了我。 - 小剧场1： 狗仔跟了顶流这么久，终于搞到真材实料的绯闻，营销号联动，文案写了好几版，说顶流跟同剧的女演员过分暧昧，一起宵夜K歌，片场形影不离。 发声明很快的工作室却在这种关头不见踪影，任由粉丝在评论里骂上万条。 等到晚上顶流收工，同剧的某位知名男演员才悠悠回复了热度最高的那条营销号。 是啊，我们还一起上厕所呢，怎么了？ 粉丝：？？？ 2.顶流首次参演电视剧，合作的还是质量口碑非常有保障的班底，只是剧组选景刁钻，代拍非常有难度。 跟着进深山老林，蚊虫一拍一小腿，好不容易等到顶流出现，忙举起长焦对准开拍。 不知道哪里来的女演员突然冒出来，顶着一张漂亮的脸朝顶流笑，动作亲昵，神态自若。 代拍感觉有料，疯狂咔擦咔擦。 只见这位女演员在拉着顶流坐下之后，非常淡定地撩起了裙子，露出了里面某个潮牌的黑色大裤衩。 代拍：我只能说，我这辈子从来没这么无语过。 PS：无任何原型！无任何任何任何任何原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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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所谓顶流
“你又上热搜了。”
缩在沙发里的青年摆弄着手机，语气淡淡，好像完全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一样，“哦，什么词条？”
方怡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住自己想要骂人的冲动，“祁慕然雨天飙车甩私生！带大名，热搜第一，你真行啊你，就半天假，十个小时都不到，就给我整这出？”
祁慕然朝后仰起脸看向那个在暴怒边缘的人，语气轻飘飘地，“那没办法呀，总不能一直让她们堵着我吧？多妨碍交通。”
方怡闭眼深呼吸，心中默念了几句背得滚瓜烂熟的道德经，“你不会打电话给我吗？”
祁慕然扯起两边的唇角朝她笑，“手机没电了。”
“行，祁慕然你行，”方怡咬了咬牙，“我找人降，给你洗广场好吧？”
祁慕然疑惑道，“为什么要降？”
“难道你觉得这条热搜的反响很好吗？！你知道现在对你而言最重要的是什么吗？粉丝！那些支持你的代言，给你打投，给你搞数据的粉丝！”
祁慕然的笑容加深了，“这些人都来跟车了？”
方怡哑口无言。
祁慕然重新低下头去摆弄手机，手指按在屏幕上，不紧不慢地往下滑，方怡看着他手臂内侧那道浅浅的痕迹，花了点时间找回自己的声音，“可是……你知道那些私生是很会在网上带节奏的。”
祁慕然充耳不闻，浅粉的舌尖探出来，慢悠悠地在唇面上荡了一圈。
“你现在还处在一个粉丝稳定性略差的时期，有很多愿意花钱的粉丝都很想在线下看你，你这种态度，只会让她们……”
“线下看我？”祁慕然重新抬起脸看她，翘起的唇角有些尖，弧度有些像猫，乖顺度接近满分，但方怡知道，这人生气的时候就这样，越是生气，笑得越是甜。
果然，祁慕然的下一句就是，“那干脆请她们来酒店房间看我好了，每个人拿一个号，叫到号了就进来，时间十分钟，想要聊天合影拥抱都可以，你觉得怎么样？”
方怡头疼的捂住额头，“我知道你不喜欢那些私生，但别摆在明面上行吗，跟你同期的那些艺人，谁没有几个疯狂的私生？”
祁慕然的语调依旧很甜，声音却冷，“所以他们都能忍，我为什么不能忍呢，对吧？”
沟通失败，看来祁慕然今天的心情是糟糕到了极点，方怡与他对视两秒后，决定举手投降。
“行，我不说了，网上的事情我来处理，一直到进组前，你都别上网了，什么微博豆瓣虎扑B站，通通卸载掉，OK？”
屋里的光线很暗，祁慕然回来时只开了沙发边的一盏小台灯，光线微黄，照在人的脸上显得很温暖，连五官都变得柔和起来。
祁慕然是出了名的浓颜系长相，轮廓与五官的线条异常利落，精致的五官中和了有些让人吃不消的攻击感，使得这张脸在任何灯光下都有种恰到好处的美。
也正因为这张脸，才让他在两年前的选秀综艺中脱颖而出，以甩第二名两倍的票数C位出道，站在了如今的内娱顶流之位上。
有人说他是昙花一现，第二年就会成为无数颗陨落星星中的一员。
现在是第三年，他暂时还挂在天上。
暴雨仍在继续，那扇装修时祁慕然强烈要求的巨大落地窗承受着雨水的敲打。这样的天气自然没有月亮，天空很阴沉，就像随时都会压下来一样。
祁慕然站起了身，踩着略沉重的步子走到落地窗前。
玻璃映出他苍白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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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有通告，赶晚班机飞去上海，因为暴雨，飞机晚点两个小时，祁慕然坐在休息室里，仰着脑袋靠在沙发背上，渔夫帽遮住整张脸。
饶是这样，长枪短炮的声音也没停止过。
现在粉丝追星的产业链都成熟了，刷关不需要多少钱，这群人甚至可以跟到看完他登机之后再返回，低成本，高回报。
方怡是他的经纪人，并不能时时刻刻的跟着他，平时相处最多的还是助理，两男一女，男生再兼职一下保镖，女助理叫徐悦，从一直开始就跟着祁慕然，算是比较了解他的了，知道他不喜欢这种时候还在被拍，但终究是有心无力，伸手拦就得被骂，她也不想让祁慕然听这些。
耳机里在循环播放祁慕然从网上下载的雨声音频，这让他觉得内心很平静，他从小就喜欢雨天。
方怡的信息发到徐悦手机上，问她有没有把剧本拿给祁慕然看。
她转过脸看向被祁慕然随便卷在背包里的剧本，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祁慕然的声音从帽子底下传出来，“叹什么气？”
徐悦：“……我还以为你在听歌。”
而且您这耳朵也太好了吧。
“刚好切歌。”祁慕然换了个姿势，“所以为什么叹气？”
徐悦瞥了眼附近的粉丝们，低声提醒他，“那个，剧本……”
公司给他接的剧本，说是好资源，男一号，好几个艺人想要，试镜都去过，结果最后落在了他头上，网上消息满天飞，没几个人相信他会去演戏——这张脸不适合。
还是新人，一点经验和资历都没有。
徐悦已经能想象到电视剧播出后祁慕然被网上满天飞的恶评攻击时的场景了。
祁慕然抬起手，手掌朝下压了压，“知道了，我飞机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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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本还行，仙侠剧，情情爱爱的，群像挺有意思，编剧改的也妙，祁慕然简略翻了翻，看见里面那些情节，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没办法出演这部剧。
徐悦看他皱起眉头，轻声道，“怎么了？”
“没事。”祁慕然把剧本塞进包里，闭目养神。
后排跟机的粉丝掏出了手机，举起手臂，相机焦点对准祁慕然，连拍了好几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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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活动推不了，虽然离进组的时间没多久，除了广告拍摄，采访和站台活动之外还要腾时间来上表演课，但好歹这种时尚晚宴一年没几个，没办法不参加。
出道快两年，就一首专辑，还能搞出这么多花样来，祁慕然不糊也是个奇迹，圈里好多人不服气，总想着有机会要给他使点绊子，一年里不少黑热搜都是他们出钱倾情贡献。
造型师熟练地给祁慕然抓头发，目光不小心瞥见他的手机屏幕，手上的动作不由自主地停了一停。
造型师小心翼翼道，“那个，慕然……网上很多言论啊什么的，我觉得你没必要看，很多网友就是，比较，嗯……你懂的。”
祁慕然笑了下，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我知道。”
他早就习惯了。
晚会来了不少艺人，有许多是在祁慕然之后出道的，也不知道谁给出的主意，人设要学，说话要学，造型也要学。
好几个人copy了祁慕然之前的造型和妆发，工作室发图之后上了热搜。
学就学吧，营销的时候还要把祁慕然拉出来遛一遛，带着他的大名蹭热度，对方粉丝还要来骂人，真有他们的。
造型师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去拿衣服，之前就准备好的两身，红毯一套，内场一套，他来把关，再加上祁慕然这张脸跟身材，效果一定很好。
祁慕然接过衣服，漫不经心地听着造型师跟他说的叠搭穿法，刚要转身进换衣间，就被造型师给拦住了。
他迟疑道，“不对啊……？你等会儿。”
祁慕然挑了下眉毛，他的眉型很好看，不像那种粗短类型的，宽度刚刚好合适，有些古典韵味的上挑，眉尾压下的弧度很利落，显得眉骨很漂亮。
特别是刚化完妆，眉骨被打了高光，就更显得五官深邃了，他盯着造型师，眼珠的颜色很浅，显得整个人异常淡漠，“有什么问题吗？衣服坏了？”
“水洗标……”造型师捏住了西装后颈处那点小小的标签来回摩挲了两下，“这LOGO很假啊。”
他对着光又看了眼，“而且水洗标应该是丝绸材质的，这是绵做的。”
祁慕然勾着西装的衣架，缓缓勾起了唇角，“这么有意思。”
造型师连忙去检查其他几件衣服，他干这行的，手里过的都是真货，鉴定点记得比男朋友的生日还清楚，辨别根本不需要花太多时间，很快，他就阴沉着脸把那些衣服狠狠摔在了地上，吐出一口气来，“都是假的。”
“没办法穿着硬上，换衣服的人知道这是假的，估计都准备好了通稿就等着嘲你呢。”
穿假货可不止这一点弊端，时尚晚宴当红顶流穿假，恐怕以后资源都会受到影响，祁慕然手上的高奢还在考察期呢。
祁慕然用舌尖顶了顶口腔内侧，“要么现在换，要么临时通知不参加了。”
造型师用力抓了把头发，“临时借衣服来不及了，我家离这里也有段距离，换造型就要换妆发，红毯就剩半小时，救命……”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一时想不出最合适的解决办法，只好将求救的目光投向祁慕然，“……怎么办？”

第2章 救场
祁慕然倒是一副很随意的态度，“不然红毯取消，让你助理去你家拿套衣服来应付一下，内场随便坐一会儿算了。”
一般造型师家里都会有很多衣服和饰品，上身进内场在镜头底下过一遭没什么问题，只不过跟那些套着超季的明星比不了，免不了还会被小嘲一番。
他们这行就这样，镜头底下所有东西都被放大，一不小心就会被人抓住小辫子，为名字前那一长串的垃圾代号出份力。
造型师有些犹豫，“这……不好吧？”
正说着，徐悦拿着电话进来了，她刚刚出去打电话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方怡，对方也有点上火，临上场之前搞这么一出，摆明了就是不想让祁慕然在晚会上亮相，就算要算账也都是之后的事情了，她手底下带着好几个人，也就祁慕然最能帮公司赚钱。
当然，他的麻烦也最多就是了。
祁慕然接过徐悦的手机，“喂？”
“我已经联系了几个关系还不错的造型师借衣服，十分钟后他们会给我回复，红毯那边我也通知了推后上场，你……”
祁慕然听着她有条不紊地处理当前的危机，将原先他的那些建议慢慢咽下去，垂下被化妆师简略刷过，显得愈发纤长的眼睫，一副乖顺姿态，“嗯，嗯，好的，我等你消息。”
造型师这才松了口气，忙着去跟方怡对接去了。借衣服也不能随便借，妆发临时来不及改，还得找搭造型的，还好方怡争取了红毯延后的时间，才能让他们这么一来一回的商量。
屋里的人手忙脚乱，徐悦被支去找主办方查监控去了，时效性很重要，拖久了就没人关注了，而且好像许多人都喜欢对没发生的事情慷慨原谅，特别是在自己不是当事人的时候。
祁慕然想着，陷在沙发里刷朋友圈。合影，自拍，美食，广告，什么都有，他被一条段子逗到，突发奇想发了条朋友圈，语气还挺拽。
‘谁在xx晚宴附近？借一套x品牌的超超季秀款，要好看的，配得上我的。’末尾加了个狗头。
这条朋友圈发出去之后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捂着脸低低笑了两声之后，又把这条朋友圈给转权限了。
总存活时长只有一分钟。
祁慕然的快乐来得快，去的也非常快，这时候又觉得朋友圈那些内容索然无味，切回聊天界面刚要问一下方怡的进度，某条消息就跳了出来，陌生的头像框，不知道被他甩到那条记忆长河里的备注。
‘十分钟送到，我在宴会场地对面的星巴克，让你的助理出来拿一下。’
祁慕然下意识发了个问号过去。
“漂亮弟弟……不是，这什么备注？”祁慕然点进对方的朋友圈看了眼，三天可见，唯一一条是歌曲分享，周杰伦的你听得到，背景是一张落日的照片，完完全全文艺青年范。
这个号算不上工作号，从他选秀开始就一直在用，照理说应该加的都是认识的人才对，况且自己还给了个这种备注，原本的ID就是个简简单单的‘风’字，完全没有辨识度。
祁慕然眯起眼睛，转脸朝徐悦，“你知道有哪个年纪比我小的艺人名字里带个‘风’字的？”
徐悦刚刚才被方怡以工作失误骂了几句，脑子里有点没反应过来，圈里艺人那么多，一时之间还真想不起谁名字里带‘风’的。
祁慕然瞥了一眼眉头拧起个疙瘩各种pass衣服的造型师，“那个，你现在出门去对面楼的星巴克找个人，他拿着衣服，应该很好认，你在那儿等十分钟，如果等不到的话就回来吧。”
祁慕然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好感与帮助有些不适应，虽然好友位里许多人都有可能在这种时候耍他一把，但看在自己给的这个备注上，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吧？
方怡说是去借衣服，但今天到场的这些人都是提前确定好造型，找了身高体型相似的模特来试过衣服的，很少有人会有备选，借给祁慕然的话自己就得放弃一套造型出图，万一刚好那套就能出圈呢，关系再好也得考虑下借不借。
更何况在场的这群男艺人里，想看着祁慕然摔倒的可不在少数。
就当是赌一把了。
徐悦有些茫然，“什么衣服？方怡姐搞到了？”
“算是吧，”祁慕然含糊应道，手指在屏幕上打了个‘好的’发送，“赶紧去吧，避开粉丝，别让她们发现你。”
作为祁慕然的助理，徐悦这张脸还是有不少粉丝认识的。
徐悦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乖乖照做了，戴了口罩和帽子飞快溜出去，留下化妆间仍在跟方怡沟通的造型师和也有些不在状态的祁慕然。
他在对方的朋友圈七进七出，几乎快要把那条音乐分享给点烂了，仍旧没有想起来这人是谁。
居然一次都没有聊过天吗？
等待的时间里，祁慕然无聊到把自己以前发过那些朋友圈都翻过来检查了一遍，也没有在点赞评论里看见这个账号的身影。
‘漂亮弟弟’的头像是一张钢铁侠手办的照片，根本看不出什么有效信息，男艺人十个有九个都看漫威，祁慕然实在想不到，丢了手机倒在沙发里，头发稍微被压了一下，就被造型师鬼喊鬼叫的给制止了，“祖宗！别！这个发型整理起来很麻烦！”
祁慕然无奈，“好，好，我不躺下，你那边怎么样？”
造型师戴上痛苦面具，“还没有对接好。”
意料之中的事情。
作为祁慕然进组之前最后一次公开活动，团队原本的计划是要在时尚晚宴上留下一个非常惊艳的亮相，谁也不甘心就这么应付过去，不到踩上红毯前最后一秒，他们都不会放弃。
身旁的手机震动一下。
祁慕然侧过脸去看手机上的消息推送。
徐悦：拿到了，正在赶回来。
祁慕然放空了几秒钟。
造型师走到他面前，手指捏住被烫得十分有型的发丝顺了两下，嘴里念念叨叨，“头发压了就不好看了……”
祁慕然仰起脸看他，“那个，衣服……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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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套。
全是x品牌的超超季。
就算去借也得是资深造型师才敢提的秀款，其中一套在一月前的秀场上刚亮相过，设计十分令人惊艳。虽然祁慕然没空去现场看秀，但被方怡按着头看完了整场的视频，所以还记得。
造型师看着他的眼神都变了，“你从哪儿弄来的？”
祁慕然摊手，“神秘人借给我的。”
造型师：“伏地魔？”
祁慕然：……
徐悦凑到祁慕然耳边，小声说，“虽然他戴了口罩和帽子，但我还是认出来是谁了。”
祁慕然的关注点不太一样，“他居然亲自送过来了？”他顿了顿，“哦，是谁？”
徐悦似乎有点激动，把字音咬得很重，“季染风啊！原来你们认识？”
这下祁慕然想起来是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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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毯结束后，祁慕然的造型和工作室发出的声明一起上了热搜。
事件的当事人换了一套衣服和造型，神在在的内场的座位上看手机，屏幕见面上是和‘钢铁侠’的对话框，他输入删除十几遍，才发了一个干巴巴的谢谢过去。
的确有点尴尬。
他跟这位季染风只见过一次面，在选秀的成团夜上，对方顶着一头银白色的头发坐在台上，作为嘉宾来宣布出道c位的艺人姓名。
祁慕然也想起自己给他备注漂亮弟弟的原因了。
决赛来不少嘉宾不说，身边这群小男生们也都是鼓足劲了劲在最后一期留下最惊艳的造型，一个赛一个的精致，而季染风站在他们中央，轻轻松松地碾压了一片。
祁慕然连适合的形容词都想不出来，只觉得对方的面孔十分惊艳，除了漂亮还是漂亮，笑起来的时候很有烽火戏诸侯逗褒姒那味儿。休息室里男生们挨个儿扫他的微信，祁慕然虽然没跟他说上话，但还是扫了二维码，认认真真备注了个‘漂亮弟弟’上去。
这家伙比自己还小两岁，资历却老的可以坐在台下评价他们的演出了。
‘钢铁侠’隔了几分钟给他回复消息：不用谢，看见热搜了，还好配得上。
想起自己用词非常张扬的那条朋友圈，祁慕然忽地有些丢脸，这何止是配得上，简直就是他高攀了，放眼整个晚宴现场，能穿上红血品牌超超季的，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祁慕然再次删删写写。
‘钢铁侠’很直接：想说什么直接说。
祁慕然在努力做好表情管理的情况下，慢吞吞地打字回复：就是觉得……有点受宠若惊。
一群跟他同龄或者比他大的练习生们喊他‘季老师’的场景他还记得呢。
‘钢铁侠’发了个猫猫流泪的表情包过来：别这样，后面还有合作呢。
祁慕然呆了几秒，猛地反应过来什么，连忙把之前方怡发给他的演员表翻出来看，女主角的演员姓名那一栏，赫然写着三个大字——季染风。
祁慕然：？？？？？

第3章 龙卷风
徐悦跟助理们站在长桌一侧的阴影处，灯光打不到这边，没人会将她们纳入镜头中，所以聊起天来无所顾忌，她静静听着旁边几个助理在谈论某偶像塌房的八卦，为这位偶像到底有几位嫂子而争执得脸红脖子粗，谁都有靠谱的渠道，张嘴却都是：我朋友说……
她想起某次祁慕然的吐槽，对于这种八卦来源都来自于别人，传话的人却说得跟自己亲眼看见的一样，他的用词让徐悦至今想起来都忍不住笑。
眼尖的助理看见她脸上的笑容，把徐悦也拉进这场八卦风暴中，不怀好意地问道，“哎，你知道慕然谈恋爱了吗？”
徐悦扯着嘴角往上拉了拉，“哪儿能呢，事业上升期，没空谈。”
助理们嘻嘻哈哈地笑，“事业上升期也不妨碍谈恋爱嘛。”
徐悦继续假笑，“害，工作挺多的，一直有人跟着，没什么私人时间。”
她这话说得有点凡，谁不知道工作忙就是红，糊比才有大把的时间乱搞男女关系，这几位助理跟的艺人虽然都有点热度，但跟祁慕然一比还是差许多。
徐悦装作没看见她们的白眼，随便瞥了一眼捏着的手机，意外看见祁慕然发来的好几条消息。
这位晚宴的中心焦点人物正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风中凌乱。
小然然：你之前看过演员表了吗？！！！
小然然：为什么季染风也出演了啊！！他居然不演男一？？
小然然：救了个命，他的名字居然在女主角的名字后面，你看见了吗？？
小然然：这个世界疯了吗？
徐悦淡定回复：这个世界很好，还没疯。
祁慕然几乎秒回：所以你是知道的？！！
徐悦有点心虚，她的确看过了演员表，但当时她在跟化妆师说事情，对方让祁慕然少熬点夜，这种完全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让她心里发苦，根本没认真看就给关上了文档，回复时的云淡风轻也都是装的。
什么鬼啊！季染风演女主？？？
我擦根本就不是一个类型的好吗？！
虽然这人善于挑战角色的多变性，演戏也从未失手过，但反串这种事情，还没有几个男演员能做的好，两性之间的差异不仅仅在面孔，骨架，喉结，手指，这些细节都有可能会穿帮。
更何况，让一个有名且优秀的青年演员去反串，跟另一位从未演过戏的流量一起，恐怕官宣那天的热搜就得占五条。
徐悦已经开始头疼了。
不过比起自己，更头疼的应该是帮他接下这部戏的经纪人。
徐悦慢吞吞打字：是的，但是我忘了。
祁慕然在镜头底下扶了下额角，手指修长，骨节的形状流利优美，许多买了邀请函进场的粉丝以及代拍捕捉到了这一幕，疯狂地按快门。
五分钟之后，徐悦再次收到了‘小然然’的消息。
他说，帮他看看违约金是多少。
徐悦一脸平静地把手机锁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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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换衣服的是工作人员，主办方回复是招的志愿者，面试时填的资料是假的，换完衣服之后便消失不见了踪影，不过还好身份证是真的，只不过是她问朋友借的，主办方那边已经在解决了，但只能给祁慕然这边一个临时的联合声明。
微博上骂了一片，这种故意引导让明星穿假的行为十分恶毒，粉丝在工作室的说明博底下义愤填膺地要求他们找出那个换衣服的人，词条底下什么人都有，蹭热度卖假表假鞋的，跟着吃瓜的，还有骂活该的，五花八门，各式各样。
热搜第一的词条是祁慕然的名字，简简单单三个字，点进去的热门微博前几条都是祁慕然的活动造型九宫格，最中心的那张最绝美，连黑子都多停了几秒。
当然，最值得吹的还是他那几套衣服。
品牌方根据艺人的情况来借出礼服给艺人的造型师，越红，能借到的衣服越好，高定，超季，定制，越稀有越珍贵，越能压人一头，而有些时尚资源好的，品牌方会主动送衣服给他在活动上穿，这也就是为什么人人都想红的原因，站在顶峰位置上，能掌控的不仅仅是话语权。
而祁慕然在被人调换了衣服的情况下，团队临时借来了高奢的超超季，有些消息灵通的人知道团队在谈的高奢，还在考察期，并不是这个牌子。
还不知道自己在网上被吹被踩成什么样的祁慕然换了身便装，躲开粉丝进保姆车，开始给方怡打电话。
从场馆出去，必然要经过那些粉丝身旁，不少人降下车窗对着粉丝招手saygoodbye，竖起手指笔芯营业，闪光灯咔擦咔擦的，祁慕然隔着车窗都能感觉到。
在晚宴上面对无数闪光灯都眼也不眨的人却在此刻微微眯起了眼睛，粉丝认得他的车，行驶过来的时候叫声更尖锐了，祁慕然下意识捂了下手机的话筒。
“……我觉得这没什么问题，你们不是之前就见过吗，我打听过了，季染风的脾气很不错，而且你们一起拍戏，他还可以教你很多东西。我跟剧组那边谈过了，那边也不想让消息太早泄露出来，不用担心。”
“你进组之后，少熬夜少玩手机，我有空就去探你的班，你专心拍戏，多找小季聊聊，让他多指导你，游戏也别打了，你那几个账号都被粉丝知道了，还有……”
坐在副驾驶的徐悦转过脸看他，“粉丝的车跟上来了。”
“知道了。”祁慕然答。
电话那头的经纪人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好，你乖一点哈，我最近很忙，嗯……当然，有什么事情还是记得跟我说，千万别一个人闷着，还有……”
她就像是个老母亲一样操心着自己不听话的儿子，絮絮叨叨了一些有的没的，只可惜她的‘儿子’并没有把这番话放在心上，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车身外的后视镜上。
不止一辆。
徐悦无意识地瞥了眼车内的观察镜，看见祁慕然用舌尖顶了顶口腔一侧，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猛地回头看向他，“怎么了？”
这是祁慕然不爽到极致的信号。
“没事。”祁慕然掀起眼皮，卸完妆之后，素颜的他脸上没有表情的时候就显得异常冷漠，甚至还有些冻人，被盯久了会有种血液凝固的错觉。
徐悦更慌了，她通过祁慕然的视线看向后视镜，后面跟着的那几辆车争先恐后，谁都想挤到他们这辆保姆车旁边来，降下车窗朝祁慕然打招呼，虽然对方会转过脸避开她们。
跟了他这么久了，徐悦知道他最讨厌私生，这些跟车，跟酒店，想尽一切方法靠近他，想要打探他隐私的人。
徐悦清了清嗓子，连忙对司机说，“后面有车跟过来了，能甩掉吗？”
司机瞥了眼后视镜，“有点难度。”
徐悦为难道，“有点难度也不是没办法做到吧？嗯，我有点想上厕所。”
司机：……
祁慕然淡淡道，“上厕所也没有那么急吧，更何况还有车跟着，如果我们加速了，后面的车也会跟上来，容易发生意外。”
司机毫无察觉，“那咋办？”
祁慕然忽然笑了一下，像是无数次他即将发怒前的伪装一样，唇角翘起，唇线的尽头陷下去一点，像是藏着什么秘密，看上去很甜。
“或许让我下车跟她们谈谈？说不定她们就忽然改邪归正了呢。”
救命。
徐悦痛苦地抱住脑袋。
司机跟祁慕然的交流并不多，关系也不像徐悦他们这种天天跟在身边的那样亲密，自然不知道他的那些逆鳞跟怪癖，“不是吧？这可是在高速上！”
“不是，他开玩笑的，”徐悦连忙道，“别超速，尽量把她们给甩掉吧。”
她转过脸看向祁慕然，半个身子几乎都探了过去，“慕然，别管她们了，想想别的，那个，你的衣服，对，衣服，那几套衣服怎么说？我拿去干洗之后你再还给季染风吗？还是让他把品牌方那边的地址给我，我帮忙寄过去，额，或者你进了组之后再给他也行？”
祁慕然闭了闭眼睛，后背向后靠，紧紧贴住了椅背，“我想想……算了，我问一下他吧。”
徐悦捂着嘴松了一口气，跟那些喜欢耍大牌或者脾气非常差的艺人比起来，祁慕然有很多优点，譬如他从来不对身边的工作人员发火，大多数时候喜欢自己生闷气，而且好哄，脾气来得快去的也快。
祁慕然解开手机锁屏给季染风发信息，因为龙卷风一般袭来的愤怒，他打字的手有点抖，语气也有点冷漠。
奇怪的慕然：谢了，衣服怎么还给你？
这个点，季染风的回复也很快。
漂亮弟弟：都可以，进组之后给我也行，看你方便。
奇怪的慕然：知道了。
漂亮弟弟这回没有再回复。
祁慕然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住自己翻滚的怒气。
或许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跟季染风说话，就算是前辈，碰上季染风，语气也会变得热切且亲和，其他人就更不一样了，不说谄媚，也绝对不会像祁慕然一样，没几个字都能感觉到那股冲。
五分钟后，手机震动了一下。
漂亮弟弟：心情不好？

第4章 进组
祁慕然忽然感到了久违的尴尬。
奇怪的慕然：额，不是，我……那个，我还有事，衣服进组之后还你，如果着急的话你给我地址，我让助理寄。
这回对方真没有回。
一直等到他乘坐早班机回到自己的居住的小公寓，漂亮弟弟的那个对话框上都没有冒出一个红色的小点来，祁慕然陷入了另一种焦躁里，在进电梯之前，仍旧阴沉着脸。
徐悦小心翼翼地跟着他进电梯，进屋，看着哪怕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都过于空荡的屋子，轻声询问道，“有什么东西是一定要带去剧组的吗？”
许多艺人不喜欢酒店的床上用品，会把自己的带去剧组酒店用，洗漱用品护肤品，都会用自己习惯的产品，虽然这些都可以临时买，但也不乏那样必需品是一个的布娃娃或者陪自己睡了十几年的毛毯此类东西的可能性。
徐悦有的时候觉得自己很了解祁慕然，她知道这人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某些小动作，某些习惯，心情好坏的时候都会做些什么。
但有的时候她又觉得自己对祁慕然一无所知。
她不知道祁慕然莫名其妙烦躁的来源，也不知道他把自己一个人关起来的时候做什么才会比较有效。
“随便吧，没什么重要的，衣服鞋子，洗漱用品，电脑pad充电宝，就这些。”祁慕然将自己扔进沙发里，他自己挑的款，整个人躺进去的时候会深深陷下去，像是把他整个人都包裹住了一样，非常有安全感。
祁慕然讨厌这种交流，这种突如其来又莫名的关心，或许别人只是随口问了一句，但听见的人总会下意识的自作多情。
同时，他也明白这是自己的性格问题，这就是日常交际，并不能说明什么，换做是谁都会那么问，只是句普通的寒暄，从有些敏锐的人口中说出了而已。
常态并不表示自己非要接受。
祁慕然在心底默念了两句，闭着眼伸展开手脚，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一些。
“最近有什么好玩的吗？”他突然开口。
正在把叠好的衣服往行李箱放的徐悦转过脸看他，“你是指什么？”
祁慕然摸着自己的手指，慢悠悠道，“不知道，热搜，什么的，社会新闻也可以。”
徐悦想起晚宴上助理扎堆聊的塌方八卦，“嗯，杨舟亭塌房了，被爆出跟女友同进酒店的视频，上了热搜之后，却有好几个女生跳出来说自己也是他的对象。”
祁慕然：“杨舟亭是谁？”
徐悦：好吧，她就知道。
“没事了，一个小爱豆而已，我想想还有没有别的什么，嗯，萧裴知最近要进组了，网上说他是你这部戏的男二号，等下，我看看文件，还真是。”
这人他有点印象，“名字还挺好听的。”
徐悦：这是重点吗……
祁慕然抬手按了按眉心，“说实话，我有点不想进剧组。”
“看出来了，你连剧本都没有好好看。”
“……等会就看。”
徐悦忍不住笑了，祁慕然有的时候很有趣，“不想进剧组是为什么？比起拍戏，你更喜欢再舞台上跳……”
剩下的话她没有说完，硬生生咽了回去。
“跳舞？”祁慕然接上了她的话，语气带着几分自嘲，“我现在的状态跳不了舞。”
徐悦迟迟没有接话。
祁慕然并不在意，自言自语道，“我只是不习惯跟那么多人呆在一起。”
如果是不熟悉的人在这里的话，恐怕就要说祁慕然乱扯了，不论出道夜那晚的舞台有多大，他的个人solo有多震撼，再看看这两年的那些活动，机场，哪个地方不都是人挤人。
祁慕然说着胡扯的话，整个人的气场却因徐悦的一句话变得颓废了许多。
徐悦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是她没办法劝，安慰的话更说不出口。
“慕然，其实你可以……”
“我困了。”祁慕然打断她，“什么时候收拾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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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对祁慕然并不满意。
新人，没演过戏，一点经验也没有，棱角仍旧锋利，像是随时都有可能将掌心划破的玻璃，他看过对方的一些采访，不像某些人的愚蠢，却又有种隐隐的刻薄和尖锐。
他没来试镜，直接被那个厉害的经纪人给塞进了剧组，在其他角色都是实力派演员参演的情况下。
进组的前一天晚上还在热搜上挂着。
郁华正想着，外面的门就被人敲响了，有些冷淡的声音响起来，“您好，打扰了。”
短暂的剧本围读，他提前安排的，一半是为了这位新人演员。
半分钟后，祁慕然的脸出现在郁华的视线里。没化妆，素颜过来的，叠穿的衬衫加T恤，头发柔软服顺，蓬蓬地顶在脑袋上，没有项链没有耳环，什么饰品都没有，干净到有些过于素净了。
……还行。
比照片要好看。
这是郁华对祁慕然的第一印象。
而坐在自己身边的人顶着一头亚麻金的头发，长度到了脖颈，刚刚好够扎起一个小辫来，耳垂上一对不规则的耳环，一根细细的项链贴着缠绕脖颈，造型比这位偶像还要偶像。
祁慕然先朝郁华微微弯下腰鞠躬，左手扶着右手的手肘伸过去，“导演您好。”
郁华绷着脸，伸出手去与祁慕然握了握，声音听不出喜怒，“来啦，坐吧。”
他侧过身，给祁慕然让了位置，示意他坐进来，季染风旁友有一个空着的位置，是一开始给祁慕然留的。
祁慕然抬眼对上季染风的视线，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跟记忆里那位顶着银白色头发的嘉宾比起来，面前这位瘦了许多，锁骨的骨头都有些凸了，脸颊的轮廓线条很明显，原本就小的脸看上去更尖了，整个人都有种不健康的羸弱。
或许是祁慕然的眼神出卖了他，季染风主动解释道，“为了角色，要再减减肥。”
祁慕然咂舌，季染风原先的身材就刚刚好，穿衣服也非常有型，而现在却像是纸片人，侧面看上去非常薄。
他甚至帮祁慕然解了之前的疑惑，“化妆师会麻烦一点，用修容之类的把轮廓打的更柔和一些，服装的版型也尽量做了那种看起来让肩膀塌一点的，我减减肥，站在你身边刚好。”
祁慕然哽住了。
陆续又有其他演员进来，一一跟导演打招呼，弯腰伸手来跟季染风相握，哪怕年龄长一些的，也都是喊‘季老师’。
祁慕然对此并不奇怪，季染风是童星，父母都是知名演员，父亲在拿了奖杯大满贯之后转行去做了导演，可以说现在圈内有名的演员，成名作都是季染风父亲所拍摄或者指导的，就算不是，也多多少少受过对方的帮助。
更别说季染风本人的演技有多让人惊艳了。
一部戏一张脸，永远不会有让人串戏的时候，那些角色不会有任何他本人或者其他角色的影子，哪怕是一个小动作都是他设计过的。
没有人会对祁慕然这样。
他们跟他打招呼，脸上挂着笑，点头示意，祁慕然以前习惯这种场合，但今天不知道怎么的，多多少少觉得有些尴尬。
“看过剧本了吗？”季染风一边翻着书页一边随口问道，这发色显得他的肤色更白了，光线也偏爱他，落在发与鼻尖上，给整个人都打上了一层滤镜一般的光晕。
祁慕然咬了下嘴唇，“嗯，看过了。”
今早过来之前在车上恶补的。
恰巧又有人进来，祁慕然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低声快速问了一句，“你为什么会接这个角色？”
他顿了顿，似乎意识到自己问的太直接了，而且有点没礼貌，连忙又找补说，“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可以有很多选择，而且……”
“原先定下的女演员出了事，没办法出演，”季染风并不介意，他就像外界说得那样好脾气，“后来导演试了许多人，都不满意，恰巧那天我爸邀请他来我家吃饭，这人就把主意打到了我头上。”
他侧过脸，朝祁慕然露出一个微笑，“当然了，最重要的还是我很喜欢这个角色，她非常有魅力，而我以前没有尝试过这种类型的角色，所以在试镜之后就接下了。”
祁慕然忽然有些脸红。
郁华导演跟季染风的父亲是老交情了，季染风想要哪个角色就是一句话的事情，而他居然还要去试镜。
反观自己，完全没经验的新人，却直接被塞进了剧组。
祁慕然抬手捂了下脸。
季染风却误会了他这举动的意思，“嗯……？你很介意？”
“没有没有，”祁慕然连忙摆手，“我只是觉得，我可能会……害你NG。”
那两个字母被他念得有点重，眼神挪开回避了季染风的，看上去有些心虚。
季染风却笑了起来，在旁人交谈的嘈杂声中朝他弯起了眼睛。这是一张非常年轻的面孔，哪怕因为过于的瘦削而显得微微病态，他更像是漫画里纤细的美少年一样。
“没事，我听说你的经纪人给你请了老师？你那么聪明，肯定没问题的，如果你愿意的话，也可以来问我，反正我们会有非常多的对手戏。”
祁慕然有点受宠若惊，“可以吗？”
季染风挑起眉，“当然可以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
祁慕然随意瞥了一眼，居然是方怡发来的微信。
他没有开通知预览，所以要解锁手机点进消息，原本他还以为是方怡担心她的‘儿子’剧本围读不适应，来消息问问情况，可点开对话框，对方的头像后只跟了一行字：别看微博。
祁慕然切掉微信登上微博小号，熟练点开热搜。
热搜第一，xx品牌回应。
时尚晚宴结束之后，品牌迟迟不认领祁慕然身上穿的这三套礼服，他的黑粉跑去私信品牌微博，质问为什么祁慕然在没有跟他们合作的情况下可以穿着他们的超超季参加晚会，似乎是被问烦了，当天下午，品牌直接发文表示这三套礼服并不是他们出借的。
除此之外，品牌方什么都没有表示。
只是在他的微博评论里，黑粉的节奏带的飞起，怎么难听怎么猜测，有些说得有鼻子有眼，好像自己亲眼见到一样，什么金主，什么不正当手段，什么假货，猜什么的都有。
季染风察觉到祁慕然周身温度骤降，眸光也暗了下来，唇角往下扯，看上去很不高兴的样子，“怎么了？”
祁慕然抬眼看他，字音轻飘飘，“没事。”

第5章 风雨之前
这种事情说不清严重性，往小了说，品牌方只是说实话而已，并没有暗示任何对祁慕然不利的言论，往大了说，这种超超季的秀款，一般人买不到借不到，如果祁慕然不说清楚这几套衣服是哪来的，恐怕之后的时尚资源都会受到影响。
正在考察的高奢官宣又会被延后很长一段时间。
艺人在巅峰的寿命并不长，任何的拖延都是极大的损失。
方怡等了半分钟，祁慕然回复了她的微信消息。
臭小子：我看完了。
方怡深吸一口气，这小子听她话的次数屈指可数，不让他做什么他偏要做什么，她问了助理，祁慕然这时候应该在剧本围读中，这种事情只会影响他的心情。
自己也犯了个错误，不应该给他发微信的。
她只是怕祁慕然刷手机的时候看见微博热搜，会拿着自己的大号上去对线。
方舒心：我之前没来得及问你，那几套衣服到底哪儿来的？
臭小子：别人借给我的。
方舒心：能公开说吗？如果不能公开说的话，网上会带节奏说是你的金主帮的忙。
臭小子：那请你把金主的联系方式发给我。
方舒心：你有个毛的金主啊！
臭小子：那不就得了。
方舒心：可是别人不这么想啊哥。
祁慕然把手机开静音，锁屏，扔进口袋里，翻开剧本到他们讨论的那一页，坐直了身体，像个认真听课的学生一样。
季染风把玩着手机，慢悠悠地将网上那些言论翻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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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很快回应，三套礼服皆由圈内的朋友出借，而礼服是这位朋友的私人物品，非不正当手段获得，另外多笔墨谴责了一下网上那些言论伤害以及污蔑祁慕然的网友，不久之后，品牌方那边点赞了这条微博，算是把这件事情给带过了。
私人物品，那就是自己购买的了，vvip，还是圈内的，范围一下缩小了许多，网友开始各种猜测祁慕然的这位朋友的真实身份到底是谁，其中不乏有再提起金主言论的，不过幸好是少数，很快就被粉丝给骂得销号了。
祁慕然并不知道声明的事情，围读会一直到很晚，期间导演还让工作人员叫了外卖，所有演员的第一次见面还算是愉快，食物摊了一桌，一边吃一边谈论，这对祁慕然来说是种新奇的体验。
季染风总在摆弄他的手机，在围读之前，他就把剧本给研究透了，没有什么好再看的，大多数时候开口，都是导演引他发表观点。
这是个观察能力非常强的人，有些情节，段落，人物说话的语气包括他在当下做出某种选择的原因，祁慕然每当在这种时候卡住的时候，季染风就会非常贴心的小声帮他解释，提出自己的见解。
就像是他皱一下眉，多眨一下眼睛，对方都能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而同时，他也是一个性格非常好的人，习惯性的说谢谢，耐心回答其他演员的问题，还有那些在祁慕然看来算是废话的寒暄，他也一一应了。
也难怪他当时会借衣服给自己。
祁慕然这么想着，一边把最讨厌的西蓝花塞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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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读很晚才结束。
影视基地的明星很多，去某些大众点评上高分的餐馆蹲一蹲都能看见明星，而正因如此，这里的粉丝也非常多，有些代拍在这里一住就是几个月，面孔都能混熟。
剧组一直在做保密工作，在未官宣之前，他们并不想把季染风跟祁慕然一同出演同一部剧还是男‘女’主的事情公开，这对他们的拍摄百害而无一利，郁华可不想经常因为误入镜头的代拍而重新来过。
祁慕然乘坐飞机到的附近城市，再换了好几辆车骗过那些私生，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儿，而季染风是直接乘坐私人飞机来的影视基地附近的机场，只要不被粉丝认出来，他们还能瞒上一段时间。
其他演员从屋里出来，说说笑笑的在门口分别，各自上了车。而祁慕然全副武装地从后门离开，一直到酒店门口，听见一阵议论声时，他才从微博里抽身而出，抬起了头。
那里有几张熟面孔，正嘻嘻哈哈地往这边望。
徐悦自然也看见了，低声跟司机说，“从地下停车场上去吧，以后都不走正门了。”
祁慕然冷笑一声，“动作还挺快的，查我证件了吧。”
“就算再保密，经过那么多人的手，总归会被透露出去一点的。”徐悦安慰他，“避开她们就好了。”
祁慕然揉了揉眉心，“没一天消停。”
“走吧走吧，别想这些了，”徐悦催促司机调转方向盘往车库开，他们从车库的电梯上去，避开这些粉丝。
祁慕然：“网上的事情怎么回事？”
徐悦：“你指的是哪件？”
“衣服的事情。”
“嗯……说实话，我也不是非常清楚。”徐悦扭过头面向他，试图让祁慕然看见自己真诚的目光，“公关那边是方姐在对接的。”
“你没问？”
“没……”
更何况这种事跟她一个小助理也没什么太大的关系。
“算了，回头我自己问她吧。”祁慕然关了手机，视线穿过暗色的车窗落在那些年轻的面孔上，有些人他见过，不止一次，堵在廊桥，活动现场的后台，或者一切有可能混进去的地方。
隐私早被吃了。
祁慕然把渔夫帽往下拽了拽，口罩压在鼻梁上的金属条被他收紧了，连点缝隙都不漏，这也让他有些难以呼吸。
电梯上升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工作人员立马换了位置，把祁慕然挡在后面，为了防止助理和保镖的脸也被认出来，他们也都戴了帽子和口罩，一身黑看起来非常社会人，只可惜进门的人不是他们想象中的私生。
“这么巧。”季染风朝他露出一个笑，电梯里金碧辉煌，镜子映出这张仿佛建模般的脸，鼻梁高挺，嘴唇饱满且形状优美，抿起来笑的时候有点可爱，祁慕然忽然想到什么，从助理建起的人墙中挤出来，“你住在哪间房？我喊个男助理把衣服送到你那里。”
“谢谢。”季染风看了下自己的房卡，“1821。”
“咦。”祁慕然发出一声疑惑的断音，朝徐悦看了一眼，“我的房间是不是也在18楼？”
“1816。”徐悦好心提醒这位健忘的年轻人。
季染风：“那是挺近的，如果你有任何关于剧本的问题，都可以来找我，或者……给我发个消息，我去你房间也可以。”
正在回复工作消息的徐悦猛地抬头。
她刚刚听见了什么？？
祁慕然也有一瞬间的茫然，他斜着眼睛，与满脸震惊的徐悦对视上。
徐悦挤眉弄眼：你明白我在想什么吧？
祁慕然：我刚刚是幻听了吗？
徐悦：你没有。
季染风半天没等到祁慕然的回答，转过脸去想要看他，电梯门刚巧在此时被打开，在安全门附近等待的人听见声音探了脑袋过来，刚好与祁慕然撞上视线。
祁慕然皱起眉。
那几个女生一时没认出祁慕然，窃窃私语的猜测他的身份，她们手里的消息很多，一个群又一个群，到处都有关系，她们听说祁慕然要来影视基地拍戏，半是怀疑半是赌的买了酒店信息，在这蹲了一个下午也没见到人。
整个18层都是演员或者工作人员，他们在围读，自然没有人回来过。
估计这个点都去吃宵夜了，第一个回来的就是他跟季染风。
祁慕然不自觉地往后面撤了一步，就这一步，他就被认出来了。
对方喊出了他的名字，并朝这边跑了过来，一边举起了手里的相机。
安全通道离电梯有一点距离，其他人跟季染风还在电梯里没有出来，他侧过脸，低声催促里面的人，“按电梯先下去，我一个人回房间。”
他朝季染风看了一眼，“别被认出来。”
季染风见过祁慕然。
在他的成团夜，在后台的休息室里。
很少笑，笑起来的时候非常好看，显得眼睛异常亮，黑发黑眸在一群漂染了发，带着彩色美瞳的练习生中间格外显眼。
妆不算浓，墨蓝色的眼线只在眼尾拉出一小截，那时候他还算‘活泼’，跟练习生们有说有笑，面对镜头的时候幼稚比起耶，眼睛弯得像小月牙。
而这次再见面，他似乎沉默了许多。
季染风一年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剧组里，很少关心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自然也不知道这人身上发生了些什么，但凡艺人在爆红之后总会有些改变，或变得更加稳重，或飘得没边，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
而祁慕然是个例外。
他变得更加脆弱了，似乎。
肉眼可见的苍白，反应略微迟钝，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徐悦急促地叫了声祁慕然的名字。
她怕祁慕然对上这些人会情绪失控。
“走！”季染风忽地从电梯里出来，一把攥住祁慕然的手腕，带着他往安全通道相反的方向跑去，他刚刚看了墙壁上的门牌号指示，1821刚好在那边。

第6章 崩溃
在祁慕然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他从未想过事情会是这样的走向，季染风看着瘦，力气却大，拽着他往房间里跑的时候，他脚下一个不稳，差点没摔在地上，还好及时稳住了，才没在这种关头出丑。
那几个私生显然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状况，走廊很长，就算她们疯了一样的跑过来，也没能碰到祁慕然，那个抓着他的人飞快地将刷好门卡，闪身进屋，把祁慕然给抓了进去。
关门声震天响。
徐悦小小松了一口气，跟季染风身边的工作人员对视一眼，抬脚朝那几个私生走过去，“你们干什么的？”
私生跑得气喘，没能赶上近距离看一眼祁慕然的素颜，拍的照片大多数也都是糊的，心中难免不满，骂了几句建议让她们在安全门附近蹲祁慕然的人。
原本还以为祁慕然肯定会走安全通道，却没想到对方就这么乘着电梯上来了，一路上也没有被其他小姐妹发现，蹲的这么大半天完全浪费了，想到这儿，忍不住把祁慕然也给骂了进去。
徐悦耳朵发麻，她不是没听过那些私生的污言秽语，气急了把祁慕然骂进去也是常有的事情，“跟你们说话呢，怎么来这里蹲了？照片删掉！”
染黄头发的妹妹一脸不爽，这些助理就爱多管闲事，“你管我呢，我也是这个酒店的客人，我在这里订了房的，想在哪儿蹲就在哪儿蹲！”
徐悦一听，“嘿，你这个小姑娘……”
季染风的助理余晓跟上来，按住了她的肩膀，望向这几个女孩，“你们是在这个酒店住没错，但楼层不是这里吧？我记得电梯是刷卡才能上来的，你们什么情况？”
黄头发顿时有点心虚，她们是买通了酒店的保洁上来的，老手段了，这在私生里都算不上什么，只是面前这人看起来身高有一米九，这壮硕的胸肌和肱二头肌看着就很吓人，估计一手就能把自己给提起来。
“我，我们……你怎么知道我们不是住在这个楼层的？酒店这么大，哪个楼层都能住，你凭什么污蔑我！”
徐悦被气笑了，“什么污蔑，真是张嘴就来啊，我告诉你，这层楼都……”
余晓忽然抬手捂住了她的嘴。
整层楼都是剧组演员和工作人员的事情不能往外说，不然私生有针对性的蹲这层楼的艺人就麻烦了。
他皱起眉，心想着等会要去跟酒店谈一下关于安保措施的问题，一边对那黄头发道，“如果你真的住在这层楼的话就留在这儿，我现在打电话给前台确认你的身份，你叫什么？”
这几人眼看着蹲不到祁慕然，还要被盘问一番，顿时失去了纠缠的兴致，一个个雄赳赳气昂昂像只骄傲的母鸡似的，“那我们走好了吧！我住在哪儿跟你没有关系，多管闲事！”
徐悦对常年驻扎在影视基地私生的嚣张有了新的认识，顿时被气的说不出话来，“这，你们简直……”
“算了。”余晓拦下她的手指，盯着几个小姑娘挨个往电梯里走，“离开就行。”
一般明星身边的助理最挨私生的骂，黄头发的那个似乎对徐悦没有什么好感，在电梯门关闭的前一秒，竟出言威胁，“你等着吧，反正你们都要在这里住好几个月，我天天来！”
徐悦气的七窍升天，“你敢来！你再来我就报警……唔！”
余晓再一次捂住了她的嘴，淡定道，“别管她，我们会跟酒店交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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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慕然靠在门板上缓着呼吸，脸上看不出什么，心里却十分茫然。
季染风刚刚为什么要帮自己？他这样是很有可能被认出来的。
还有先前说的那些……可以帮自己看剧本什么的，为什么啊？他对谁都这么好？
“东西还没来得及收拾，有点乱，不过之后大概都不会太整齐，喝点什么？我这里没有碳酸饮料，果汁可以吗？”季染风随手把外套搭在沙发椅背上，在小冰箱面前蹲了下来，“葡萄汁？”
“可以……谢谢。”祁慕然抹了把脸，掌心按着两颊，把咬紧牙时紧绷的肌肉放松了下，自从解散之后，他再也没去过别人的房间，更别说还不算熟悉的人，至少他就不喜欢别人踏入自己的私生领地，除了跟了好几年的助理。
季染风又出手帮他一次，毫无理由的，有可能在他那里帮别人的忙就像是喝水那么简单，但祁慕然不喜欢欠别人的，而最尴尬的是面前这个人根本没什么地方是可以让自己还人情的，他似乎除了讪讪再补上一句谢谢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没事。”季染风把果汁递过来，冰凉的瓶身贴着他的掌心，让祁慕然短暂地冷静了几秒。
房门被人扣响，徐悦的声音隔着一层门板听不太真切，“慕然？没事了已经，我们可以回去了。”
“哦，好，”祁慕然转脸看向站在窗前的少年，对方背着光，低头看着他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不断敲击，好像是在打字。
“对了，我想问个事情，微博……我工作室发声明之前，跟你联系过吗？”
季染风头也不抬，金色的头发被灯光打出柔软的光晕，“嗯，我跟方姐联系过，声明没什么问题。”
好家伙，私人物品，这秀款祁慕然没看圈里哪个明星穿过，估计这是第一次上身，自己跟他又没有交情，就算之后要一起拍戏，也太慷慨了。
季染风正在打最后几个字，忽然听见祁慕然悠悠说了一句，“你真是个好人。”
季染风：？
祁慕然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打开了门，徐悦在外面等着，旁边站着个高大的男人，朝自己点了点头，“您好，我是季哥的助理。”
祁慕然想起季染风那张脸：谁是谁哥啊……季染风才22好吗。
徐悦张望了下四周，“她们已经走了，我们快回去吧，余晓说可能她们还会再上来，就别逗留了。”
“好的。”祁慕然朝余晓点头示意，放轻了动作把门关上，跟着徐悦去1816。
行李早就送上来了，还没收拾，徐悦麻利地把昨晚她叠好的衣服拿出来一件件挂好，还有各样生活用品和祁慕然平时用到的电子产品，放在他常用的位置。
似乎是不太解气，她安静了没五分钟就开始念叨起刚刚那几个嚣张的私生，“这群人也真是的，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还搞得她们很占理一样，真的要让工作室微博多发一点……”
“行了，”祁慕然仰面躺倒在床上，顶灯刺眼，他用胳膊遮住眼，声音很疲倦，“别说了，没意思。”
徐悦连忙噤声，就连收拾的动作都放轻了许多。
几分钟后，祁慕然又忽然开口，“你有认识的助理，跟季染风很熟的那种吗？”
徐悦扭过头，“怎么了？”
祁慕然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我觉得这人，有点好的太过分了。”
徐悦：“你是说，他愿意帮你看剧本的事情？”
祁慕然含糊应了声，“差不多吧。”
“说实话，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会这么认为，毕竟他的口碑一直很好。”
祁慕然把手放了下来，“那剩下的百分之一是谁？”
徐悦犹豫了一下，“这是能说的吗？”
祁慕然：……
“好吧好吧，我说，就是我之前认识一个工作人员，他之前在季染风的工作室上班，后来辞职了。”徐悦强调了一下，“我不是故意在背后说别人坏话啊，我就是转述。”
祁慕然面无表情，“你废话好多。”
“这个人跟我说，季染风根本不像他所表现出来的那样和善，他私下里非常吹毛求疵，话也不多，对身边的人也是不冷不热的，什么小太阳的人设都是假的。”
祁慕然疑惑，“小太阳？”
徐悦给他解释，“就是粉丝给季染风起的外号，永远不知疲倦的在发光发热什么的。”
祁慕然沉默了一下，“就这样？”
徐悦回忆了一下，“大概……就这么多？”
祁慕然冷笑了下，“先不说不知道这人嘴里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就说我吧，你知道我私底下是什么样，活脱脱一神经病，屁事多，又不讨人喜欢，还……”
徐悦黑人问号，连忙打断了他，“你在说什么呢？”
祁慕然摊开手，“说的是实话。”
“别这样，”徐悦目光慈祥，“你刚签公司的时候我就跟着你了，我当然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
祁慕然摸了摸眉毛，打断了徐悦的煽情，“我的意思是，那个所谓季染风身边的工作人员，说的话不一定真，更何况也只有他这一个。”
他避开徐悦的目光，淡淡道，“什么时候收拾完？”
徐悦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门外忽然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响动，似乎是有人在说话，门锁滴了两声，酒店的锁是可以刷卡也可以输密码的，似乎是见卡没用，又开始试起密码，按键声在极为安静的情况下显得格外响。
徐悦脸色微变，她之前听其他助理说跟的艺人在酒店被人试密码，非法闯入什么的，偷拿艺人的东西不说，还要拍照留念，最过分的是，有些人还会在房间里躲着，等到艺人回来之后再出来。
这种刚巧撞上的，她还没听说过。
祁慕然坐到桌边，像是慢动作一样拧开瓶盖，“要进来就让她们进来吧，我等着。”
“我很想知道，她们到底想干什么。”
-
从楼下帮季染风拿了快递的余晓乘电梯上来刚巧看见这一幕，趴在门上试密码的就是刚刚那个黄头发的女孩，旁边跟着两三个，手里拿着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卡，正不死心的在试。
“怎么刷不开啊，那个大妈不是说她这个卡什么房间门都能刷开的吗！”
“不是，怎么密码也没用啊，那个男的明明跟我说祁慕然都用自己的生日设密码的，难道他谎报生日？”
“他在房间里吗？我怎么记得刚刚那个工作人员把他拽到别的房间了，房间号不是1816啊。”
“那刚刚那个是18多少来着？”
“1821？”
余晓眉毛一跳，刚要上前喊住她们，就看见1816的房门刷地打开了。
祁慕然单手撑着门，垂着眼看向她们，趴在门上的那个黄头发妹妹差点摔倒在地上，他没扶，反而侧过了身子，免得她摔在自己身上。
女孩们心脏狂跳，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年轻人，虽然很多人在网上黑他素颜难看，丑的简直两个人，但有些事情眼见为实，她们不太死心，就想来看一眼。
年轻人比镜头里还要瘦一些，苍白的厉害，比起舞台上的光彩夺目，没有妆的他显得非常脆弱，像是随时都会折断的枝条，她们抬眼看着他，仿佛看见一片随时会落雨的阴沉天空。
祁慕然的声线毫无波动，低而哑，“你们在干什么？”
女孩儿们一时哽住，说不出话来。
“我问你们呢，在干什么？”他上前一步，嘴唇开合，“回答。”
黄头发的女孩小声说，“我就是想来看看哥哥……”
她还维持着倒在地上的姿势没有起身，期望着祁慕然可以伸出手来拉自己一把。
用那双漂亮的，指甲修剪整齐，泛着淡淡粉色，骨节分明的手。
祁慕然用舌尖顶了顶腮侧，手掌扶着膝盖，在她面前蹲了下来，嘴角往上扯了一下，“是吗？那你觉得好看吗？”他慢慢往前，语气阴森，黑眸像是看死人一般，“是满意，还是失望？”
女孩下意识往后挪了挪，“我，我……”
徐悦连忙凑上来，拽着祁慕然的胳膊往后扯，“慕然，慕然快进来吧，你们几个，快点离开吧，该看也看过了，不然我真的要报警了，你别……”
女孩儿本来还有些害怕，一看到徐悦挽住慕然的手臂，顿时就失去理智了，冲上来就要扒徐悦的手，“你放开他——！”
祁慕然猛地甩开她的手，单手撑在地上，上身前倾逼近她，神情癫狂，“你又是哪位？又凭什么管我？我的工作人员干什么跟你有关系吗？怎么样，扒门的感觉很好吗？是不是很像看见我惊慌失措的样子？嗯？”
黄头发被吓坏了，一个劲地往后挪，她从未见过祁慕然这个样子，像是个一直被关着，没有见过光的精神病人，歇斯底里的发泄着自己堆积的负面情绪。
“你先进去吧。”一声细不可闻的声音在走廊内响起，祁慕然下意识往那边瞥了一眼，余晓拎着外卖袋，将东西递给站在1821门口的人。
季染风像是刚洗完澡，脑袋上盖着毛巾，露在外面的头发七翘八歪，还在往下滴着水，为了怕这几个人认出来，用剩下的半截毛巾遮住了脸。
那双眼睛盯着自己，目光十分复杂。
祁慕然触电般地站直了身体，往后退到房间里，躲开了季染风的目光。
徐悦连忙上前，挡在祁慕然身前，把女孩儿搀起来推了出去，“快点走吧快点走吧，别再来了，要不然我们真的要报警了，走廊上都有监控的……”
祁慕然沉着脸把她拽进来，砰地甩上了门。

第7章 困兽犹斗
“深呼吸，深呼吸，别生气，你带过来的药吃了吗？是不是放在包里？我帮你……”
祁慕然死死咬着嘴唇，抓起桌上的玻璃杯狠狠砸向墙壁，碎沫迸裂，哗啦啦地撒了一地毯。
“……拿。”
祁慕然在房里不停地转着圈，就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一样，嘴里不停念叨着，“出门跟车，坐飞机要跟机，拿我的证件买航班，我一买票就想尽办法占我旁边的座，跟机一定要买头等舱，睡觉也要拍照，什么活动都要摸到后台来……”
“隐私！隐私！什么隐私！没有这种东西！在我家楼下蹲点，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什么罪犯，凭什么，凭什么——！”
“哥！哥！”徐悦从背后抱住他，拖住他的脚步，“别走了，你别走了，我们先把药吃了行不行？我们不生气了，别跟她们一般见识，我回头一定让酒店那边管理好，不会再有这种事情了。”
叩叩叩。
“祁慕然？”季染风的声音随着敲门声在门外响起。
苍了个天的，这绝对是徐悦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天，她第一次痛恨起季染风的好心肠来，她按着祁慕然的肩膀，高声回答说，“他在洗澡！季哥有事吗？”
祁慕然用力挣开徐悦的手臂，起身大步往门口走去，徐悦一个没拦住，让他把门给拉开了，半个身子探出去，语气非常不好，“有事？”
季染风微微一怔。
祁慕然的脸色更白了，额头上沁满了汗珠，眼睑都晕了红，眼神四处乱飘，状态看上去很不好。
季染风皱起眉，“你没事吧？”
祁慕然闭了下眼，牙齿把舌尖都咬出了血，强行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我没事，我只是在发脾气，你有事吗？”
季染风张了张嘴，刚想回答，就被祁慕然给打断了。
“哦……关心我？谢谢您，季前辈，季老师，你对谁都这个样子吗？可有些时候并不是所有人都会领情的，就比如像我这样的人。”他盯着季染风，手指死死扣着门框，口不择言道，“我不会因此而感激你，只会觉得你多管闲事，明白吗？”
完了。
这部戏拍不成了。
徐悦想起合同上的违约金金额，两眼发黑，内心滴血。
方怡知道的话会把自己给掐死的。
“我的确有事。”季染风连眉毛都没有挑一下，视线直接越过了他，看向在祁慕然身后一脸生无可恋的徐悦，“我来拿回我的衣服，应该带过来了吧？”
良久，祁慕然扣着门框的手指才慢慢松开，哑声说，“……对不起。”
季染风没有发怒，脸上也没有笑容，很平静的看了他一眼，“没事，拿了衣服我就走。”
徐悦神色复杂地看了祁慕然一眼，“好的，稍等一下，我马上拿给您。”
祁慕然暗暗咬住自己口腔内侧的肉，在齿间蔓延开浓重的血腥味。
他明明不想这样的。
戴上面具，装个有些木讷话少的人，虽然留不了太多好印象，却不至于让对方觉得自己是个没有礼貌的神经病。
人总是会在比自己更美好的人或事物面前自行惭秽。
祁慕然觉得自己跟季染风有云泥般的差别，无论从什么方面，他都比不上对方。
至少自己没有办法在面对这一番刻薄话语之后还能这么淡定。
“好，谢谢。”季染风伸出手，接过他仿佛等待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的衣服，朝两人点了点头，黑眸清亮，干干净净地看着他们，“我回去了，晚安。”
徐悦腿都软了。
祁慕然在门口静站了半分钟，“……药放在背包最里侧的暗袋里，帮我拿一下。”
徐悦这才想起这事儿，连忙去翻祁慕然的包，顺便帮他拧开一瓶矿泉水，“你上次是什么时候吃的？”
祁慕然转了转眼珠，整个人都像是一具僵硬的木偶，“不知道，忘了，一个月前吧。”
“……症状减轻也不能停止用药。”徐悦小声提醒他。
“随便了。”祁慕然吞下药，随便咽了几口水。冰凉的液体顺着喉管淌下去落进胃里，冷的好像血管都要冻住了。
舞台成就了他，也埋葬了他。
徐悦有些悲哀的想。
-
“怎么说？”
余晓轻叹，“酒店那边回复说可以加强保安巡逻，严查酒店的员工，避免再出现私生收买员工获取权限卡的状况。”
季染风戴着单边耳机，一手拿着pad，头也不抬道，“就这样？”
“影视基地附近好一点的酒店并不多，其实酒店也习惯了出现这样的状况，只不过祁慕然的粉丝要稍微……疯一点，酒店那边没有办法完全根治这种事情的发生，负责人还暗示我说，大部分艺人已经习惯了畸形产业链的存在，都是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季染风瞥了他一眼，“那不是粉丝，是私生。还有，你要清楚我这里是不会惯着这种行为的。”
“是，是……我明白。”
季染风喜欢强调分界感，也许是他少年成名的原因，在国内娱乐圈的私生还不太成熟，黄牛的产业链还没有那么完善的时候，他就已经学会怎么样躲过那些过于狂热的粉丝，将生活和工作割裂开来。
哪怕到了如今，当这种私下接触都变成一种固粉行为的时候，他仍旧拒绝这种异常方便吃红利的举动。
季染风跟很多人合作过，收工从片场离开的时候那些小姑娘跟在女演员身边，一边用手机帮她照明一边叽叽喳喳的夸她漂亮，最近又瘦了之类的话。
那是他还觉得有趣，看着女演员跟她们一问一答，从片场到保姆车的距离里一路欢声笑语。
有些合作的导演无意中在他面前念叨，说流量是把双刃剑，用得好了就是双赢，用得不好便会两败俱伤。
而内娱如今争议最大，用起来最危险的流量也就是祁慕然了。
也难怪郁华那么忧心。
季染风的手指在平板上划拉，直接将进度条拉到视频里祁慕然的演出片段，这是他们团的解散夜，六个成员每人都有solo演出，祁慕然的表演是一段独舞。
那年祁慕然所在的选秀节目共有上百个练习生，其中不含有十来年舞蹈功力的练习生，但偏偏只有祁慕然在那么多人里面脱颖而出。
这就是老天赏饭吃，羡慕不来的东西。
solo结束，最后一首歌，季染风虽然没看过，但听说过这一段，顿时坐直了身体，看着屏幕上的少年们排列阵型，唱跳十分卖力，挨个到舞台最前面的一小块互动区域与观众互动，那里有个单独的机位。
祁慕然的脸入镜，满脸的汗，被灯光打得像是高光，挂在鼻尖和唇峰，把浓密的睫毛浸湿成一缕一缕，明明他们的造型以及这首歌的风格需要那种热烈且疯狂的表演状态，但他一对上这特写镜头就忍不住笑了，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齿，没戴美瞳的瞳仁也亮得要命。
他捏着话题，卡点刚要开口唱rap，背后换了位置的vocal忽然脚下一滑，刚巧‘不小心’撞到了祁慕然，似乎是因为他第一次在台上出这种丑，没有反应过来去拽被自己撞下台的队友。
哦，解散夜，前队友。
场地的舞台非常高。
祁慕然重心向前，这么摔下去很容易脑袋朝地。
特写镜头到此中断，摇臂的画面接上来，其他几人似乎没注意到这边发生的状况，把最后一首歌，一个舞台，在没有祁慕然的情况下顺利的完成了。
前排的粉丝拍到了祁慕然在摔下台后的表情。
除了茫然还是茫然，他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直到脚踝的剧烈疼痛将他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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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悦收拾好东西回去休息了，临走前，叮嘱祁慕然要早睡，她将剩下的大部分药装进了她那个随身小包里，好带去片场提醒祁慕然吃。
整个过程祁慕然都非常沉默，他靠在沙发上，手指搭在自己的右脚脚踝上。
原先打进去的钢钉现在被取了出来，活动也恢复正常，但每次跳舞的时候，总感觉针刺般的疼痛。
去医院拍了片子，看了医生，总说已经恢复了，现在脚踝没有任何问题，但祁慕然一点不信。
如果真的恢复了的话怎么还会这么疼。
就像是他从台上摔下去的那一晚，疼得他恨不得把脚给锯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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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去试妆，拍定妆照，前一晚祁慕然吃了药，没再失眠，到化妆间的时候被夸了句状态不错，化妆师毫不客气地捏着他的肩膀说小伙子太瘦了点，祁慕然还没笑，徐悦先乐了，“这人吃不胖，也不爱吃。”
化妆师羡慕道，“真好啊，我最近吃沙拉吃到崩溃，感觉自己是头羊。”
吃不吃的胖徐悦不知道，但她只知道祁慕然不能胖，无论那些所谓的健康餐有多难吃，祁慕然也都只能咬牙咽下去，连自己都会一周来顿火锅烤肉什么的欺骗餐，但祁慕然不行。
不能胖，下巴有肉会堆积起来，侧面不好看，脖子会变粗，视觉上变短，肩膀会垮，看上去溜肩，脸上堆了肉会显得五官小。
总而言之，除非祁慕然今天糊的查无此人了，不然别想吃那些高热量的东西。
他甚至都戒糖好一段时间了。
想到这儿，徐悦忍不住感慨道，“当明星真惨啊，连好吃的都不能吃。”
祁慕然瞥了她一眼。
“当然了，也不是谁都这样。”徐悦连忙找补，“虽然这是主流审美，但还是有很多人不搞这套的。”
祁慕然维持着刷微博的姿势头也不抬，语气淡淡，“你还是别说话了。”
徐悦尬笑，“这个妆还要多久啊？”
“头套还没戴，估计要两小时。”
祁慕然没吭声，视线胶在手机上。
昨天那几个私生回去后果然发了微博，但不是以谴责的口吻说的，形容十分梦幻，说什么她们敲门之后被祁慕然训了几句后就离开了，把祁慕然形容的像是一个严肃的霸道总裁，用词十分苏，看的他一阵皱眉。
虽然评论底下有骂的，但也有悄悄去私信她们要酒店地址，要联系方式想要以后一起蹲的，祁慕然冷笑一声退了微博，切换微信戳方怡的聊天对话框，直接了当问她：工作室能不能发微博让那些私生别来蹲酒店？
方怡发了一串省略号过来。
方姐：我没穿越吧？
奇怪的慕然：。
方姐：今年是你刚出道的那年吗？
奇怪的慕然：……
方姐：宝贝，除去你出道那年，今年是你爆红的第二年，需要我提醒你一下吗，节目播出第一期后就有粉丝在你们宿舍楼底下蹲着了。
奇怪的慕然：我不想演了。
正在悠哉喝咖啡的方怡立马坐直了，神情严肃地在屏幕上敲字。
方姐：你别闹啊，为了这个角色，我差点喝到胃出血才把你给塞进去，你现在如果辞演，我敢保证以后没有戏会要你。
奇怪的慕然：我把季染风得罪了。
方姐：……
祁慕然切出去又翻了一圈微博，他要进军演艺圈的消息果然被放出去了，住在影视基地附近的酒店，不是拍戏难道是去观光吗，粉丝不是傻子。
黑子也不是。
她们有组织的冲了祁慕然一波，谴责流量去拍戏捞钱，给市场留下一堆烂剧的现状，装模作样地装理中客，实则句句把祁慕然贬低的一无是处。
眼看着词条被加热，就要上热搜了。
方姐又发消息来：这不是真的，你驴我。
祁慕然好心提醒她：快去看微博吧，我又要上热搜了。
方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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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华正呆在季染风的化妆间里。
他盯完了整个化妆过程，在化妆师收完尾后发出了今天的第一句感慨，“怎么办，我现在就想发微博了。”
季染风涂了枫叶色口红的嘴唇微张，“你可以试试。”
“我就想想，就算要挨骂也要往后推迟一段时间。”郁华盯着他这张脸看，“太绝了太绝了，我当初喊你来演这个角色果然没错！”
“是我喜欢这个角色，所以决定出演，谢谢。”季染风顺了下自己的假发，“祁慕然那边好了吗？”
郁华一怔，“我还没去看过。”
化妆师拿手机发微信，“没事，我问一下。”
季染风也跟着拿手机随便切了几个APP挨个浏览了下，换到微博的时候，又在热搜界面看见了祁慕然的名字，郁华眼尖，又坐在他身边，当然也看见了，“他咋了？”
季染风直接把手机递给郁华看。
郁华翻了几条，原先还没觉得那些爆料博有什么，越看到后面越不对劲，“这……说得有点过分了吧？连我都没看过祁慕然的戏呢。”
“我没觉得祁慕然是那种对演戏一窍不通的人。”季染风提醒他，“昨天剧本围读的时候，还记得吗？他的台词还不错。”
-
祁慕然中断了跟方怡的联系，让她去联系公关降热搜洗广场去了。妆面逐渐完成，戴上发套，用酒精胶细细将鬓角粘好，祁慕然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很陌生。
近一年他的造型大多以那种干净的妆面为主，虽然好看，却显得整个人非常冷，眉梢眼角都透露出攻击性极强的尖锐，而为了贴近角色，化妆师将他的轮廓用修容打的很柔和，眉尾的挑度也压了些，眼线改变眼睛的形状，看上去有些人畜无害。
好像在瞬间就拥有了可以撒娇的权利。
他正愣神，化妆间的门被人敲响了，郁华的声音他认得的，“我可以进来吗？”
徐悦忙去帮忙开门，偏爱Polo衫的海澜之家风青年导演背着手，打量着化完妆的祁慕然。
在他身后站着一个身形修长的女演员。
长发，火红的长裙，鬓角的发柔顺的垂下来，漂亮的眸子被眼线拉得长了一些，眼影压在酒红色的眼线上，嚣张的晕开一片殷色。
像是火，触目便是大片的红，感觉瞬间能将人燃烬，又像是冰，艳丽到极致的冷。
女演员认认真真看了祁慕然一眼，一张开口，非常纯正的男声：你这个造型很好看。
祁慕然：卧槽？？？

第8章 假象
祁慕然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季，季老师……？”
“不用叫老师。”美人再次开口，还是那副嗓子，季染风的声音非常有辨识度，音色偏低，很有磁性，一般情况下他都是自己配音，除非声音和角色非常不贴脸。
化妆师没想到效果会这么好，男性硬朗的棱角被修容打的柔和了许多，古装层层叠叠，半遮住他的喉结，看起来不那么明显，只要季染风不说话，没有人怀疑他的性别。
祁慕然之前的担心果然都是多余的。
季染风既然敢接，就不怕角色给他带来的挑战，更何况这段时间减脂的成效——听说他的肌肉都少了许多，虽然比自己高，但起码看上去不是金刚芭比了。
服装师恰到好处的拎了一双增高鞋进来，“六厘米够吗？”
祁慕然：……
徐悦：噗。
-
季染风先去拍的定妆照，棚里都是穿着古装的演员，因为戴了头套，化了妆，跟围读时的样子不太一样，匆匆一瞥间，祁慕然甚至认不得谁是谁，他被推着到镜头前，被摄影师要求着举手，抬头，侧过身摆姿势，像是一具傀儡。
拍摄后半段的时候郁导过来提了一些意见，说不上太满意，但好歹点了头，在电脑前看实时图片的时候一直皱着眉，神情严肃，搞得祁慕然还以为自己的表现不好，犹豫了好半天才开口，“导演……是有什么问题吗？”
“他工作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不用介意他的表情。”季染风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站在郁华身后跟他一起看屏幕，“其实还不错。”
祁慕然：“还？”
季染风盯着屏幕，头也不抬，“当然，跟我比起来差了点。”
祁慕然：……
“再补几张，”季染风浏览着那些图片，“这几张不要，眼神差了点，废片。”
祁慕然：……您可真够直接的。
季染风工作的时候跟郁导有点像，压着眉，神情很认真，思考的时候会抿一下嘴唇，眼睛不自觉地眯起来一点，给那张脸添上点严肃的成分。
“有双人定妆照吗？”季染风转脸看向郁导。
郁导看着他，“额，有……还是没有？”
季染风：“你自己不知道吗？”
“那就有！”郁导站起身，朝工作人员拍了拍手，“来，准备一下，道具呢？哦暂时不需要那个，染风你过去，站在祁慕然的旁边，嗯……慕然的鞋换了吗？”
祁慕然：“……穿了。”
之前他还没觉得他183的身高很矮，但跟188的季染风比起来的确差了很多，更何况角色需要他还得比季染风高，这就更尴尬了，所有全身的镜头里他都需要穿着这‘高跟鞋’。
季染风被他脸上的表情给逗乐了，安慰道，“角色需要，别介意。”
他走过来，顶着那张漂亮的脸，长发垂在胸前，走动间的风吹起那些质感很好的假发，某一瞬间，祁慕然已经分不清面前的人究竟是谁了。
修长的手指伸出来，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季染风实在没办法接受留指甲还涂颜色，所以维持现状，只修剪整齐就可以。
香水气味跟着一起席卷而来，那是一种微咸涩的味道，有点像海水，不浓郁，也不甜腻，慢悠悠地飘到鼻尖，顺着骨缝钻进去，让他整个人都精神了。
在接触的一瞬间，祁慕然就张了嘴，本能反应，“……对不起。”
季染风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甚至眯了下眼睛，神情有些疑惑。
祁慕然的声音低下去，甚至有点心虚的弱，“昨晚……对不起，我当时，有点激动。”
“没事。”季染风的回答很快，他微挑了被画的细长的眉，原先眉痕就很长，这样一修饰就更显得有韵味，“我也有这种激动的时候。”
祁慕然苦笑，这哪里能一样。
似乎是看出他还是有点郁结，季染风主动道，“我没放在心上，你也不用记着这件事，做错事的人不是你。”
祁慕然忽然想起了那几张脸。
痴迷的，疯狂的。
“来，站在这里，把手搂在我的腰上。”季染风打断了他所有的联想，引导着他做动作，神情十分坦然，而祁慕然却莫名其妙有些不好意思，“等，等下，要搂着腰吗？”
季染风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当然，我们都是男人，没关系吧？”
祁慕然：……糟糕。
还没开机呢，他现在就开始错乱了。
郁导站在电脑前，看着季染风引导着祁慕然摆出各种动作，后者对镜头的敏感度也很高，平面化的情况下，什么角度好看他知道的一清二楚，只是祁慕然不擅长要把身边的人考虑进拍摄里，所以互动有点尴尬。
似乎是怕他紧张，季染风指导时将说话声音放轻了许多，棚里本来就吵，哪怕摄影师都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有工作人员偷偷拿起手机拍照，被其他人给拦下了，低声训了几句。
季染风的消息瞒得很好，暂时还没有人知道，更何况他常年呆在剧组里，就算有人在影视基地看见他，也想不到季染风在和祁慕然拍同一部戏。
祁慕然一开始还有点紧张，后面就开始飘飘然了。
不可否认，他永远会被那些看上去温柔的人所迷惑，平和的假象，永不会被消磨掉的耐心，这是把迟钝的刀子，压在裸露在外的血肉上，一刀一刀的磨。
季染风就像是满足了他所有想象的一个‘好人’一样，他在对方身上看不见任何缺点，好的甚至有点像虚幻出来的人物。
季染风要求的动作，眼神，他全都做到了，表现好的时候他会听见夸奖，如果没有达到他的要求，他就会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来，“再来几张，眼神再专注一点。”
祁慕然用力抿住了涂了唇膏的嘴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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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不是演戏，拍几张照片还不会让祁慕然翻车，收工后他回化妆间卸妆，徐悦在沙发上打电话，一开始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用词很含糊，似乎是关于他的，但到后来，徐悦就忽然变得激动了起来。
“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我之前跟你说得很清楚了，他没有办法，是，是……对，但是你知道他的情况啊，你跟我都是最清楚的，我……算了，反正我的建议是推掉，他现在不缺……”
徐悦用力抓了把头发，“你态度这么坚决，显然是一开始就想好了的，我开不了口……”
将卸妆棉按在眼皮上卸睫毛膏和眼影的祁慕然有些自嘲地想到了周杰伦的歌。
这种冷幽默不是谁都能拥有的吧，大概。
徐悦挂了电话仍在生气，一个劲地着自己刚染过的头发，祁慕然想起她抱怨自己发质差的话，好心提醒道，“再薅就要秃头了。”
“谁的电话？”
徐悦垂下手臂的动作一顿，“……方姐的。”
祁慕然用单边眼睛从镜子里看她，“你现在都能跟方姐吵架了？”
徐悦避开了他的眼神，侧过身子去摸她的包，含糊不清道，“嗯……有些意见没办法统一，所以，嗯。”
祁慕然将卸妆棉取下来，眼睛骤然睁开，还有些模糊，“她想让我做什么？”
徐悦没说话。
祁慕然抽了一张干净的化妆棉，在眼皮上擦拭了一下，“我迟早会知道的，说吧，我现在心情还可以。”
徐悦摸到了包里的药。
祁慕然的躁郁有些严重，发作不定时，片场人多，她不能让别人发现。
虽然这年头好像年轻人没点心理疾病就赶不上潮流，而有些明星也会公开自己糟糕的心理状态，但祁慕然还是不想让除自己身边的工作人员之外的任何人知道。
“嗯……方姐说，她想帮你接下一档选秀综艺，我们公司签的练习生，你去……帮，帮唱。”
祁慕然把椅子转过去，面对面的看向五官都皱在一起的徐悦，“还有呢？”
徐悦闭上眼，“还要让你跳舞。”
祁慕然很平静，继续问，“还有呢？”
徐悦咬牙，“她说，你的脚恢复的很好，而复诊的时候医生也说它现在没问题了，所以上台完全没有问题。”
她还以为祁慕然听见之后会发脾气，却没想到对方却忽然笑了。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可以啊，你告诉她，我同意了，到时候帮我给剧组请假，我去。”
徐悦愣住，“慕然……”
“虽然会有点丢脸，但是无所谓了，我不介意在台上跳出屎一样的舞蹈出来，她做好节目播出后，不对，录制结束之后的公关准备就可以。”祁慕然的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说着与他无关的事情，“你说那些人会不会觉得我当年的第一拿的水呢？”
徐悦无奈道，“慕然，别这样。”
“原话转述，麻烦了。”祁慕然把椅子转回去，重新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苍白的脸，满是红血丝的眼睛，看上去糟糕透了。
“结束了吗？”同样卸完妆换好衣服的季染风敲了敲门，“要不要一起回酒店？”
祁慕然的目光闪了一下。
他站起身，余光看见徐悦的脸上满是担忧，抬脚朝门口走去，“好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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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出棚，祁慕然就看见了昨天那几张脸，正幸福地在大门口附近等待着，出去必须要经过大门，而车停在外面，他在看见那几个女孩的一瞬间就把季染风推了回去，“私生过来了。”
季染风皱起眉，站在原地不动了，“又是她们？”
“对。”祁慕然把压在下巴下的口罩拉上去遮住脸，接过徐悦递来的渔夫帽戴在了头上，“我们走吧。”
“等等，你们就这样走了？”季染风疑惑道，“不再等等吗？万一等会儿她们走了……”
“今天见不到我，她们是不可能走的。”祁慕然表现的很淡定，不像昨晚那样激动，“回去就没事了，酒店那边也说了会加强安保的。”
季染风：“她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祁慕然深深看了他一眼，“工作人员卖的信息。”
他本来还以为自己昨晚的模样会吓到这些私生，却没想到她们这回更加激动了，看见自己的时候恨不得跳起来，好像尖叫变成了本能，随着祁慕然的走近，她们的叫声也跟着响起来。
祁慕然忽然明白了她们的兴奋源自于何处。
是反差。
这种别人看不见，而被自己窥探到的反差让人感到兴奋，他越生气，她们就越高兴，为了自己能见到这不为人知的一面而高兴。
他忽然感到浑身一片冰凉。
保镖护送着他，将私生隔离开，快步朝保姆车的方向走去。
帽檐扯到了最低，他遮的结结实实，这些人看不见他的脸，却照样很激动，“哥哥！哥哥辛苦了！”
“哥哥，你生气的样子好帅啊哥哥……”
“然然吃饭了吗，今天是不是拍定妆照呀，期待哥哥的新戏，我们……”
徐悦砰地关上了车门。
如果不是保镖拦着，她们还会扒着车窗继续说下去。
这种不在乎对方想法的爱。
畸形的，过分狂热的‘爱’。
坐在祁慕然身边的徐悦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
祁慕然深吸一口气，“我没事，别担心。”
“工作要紧，我们要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回去我还要看剧本，你跟剧组的工作人员确认好通告单，看看我们明天要拍哪几场。”
“好的。”徐悦正色，的确工作要紧，这部戏对祁慕然来说很重要，可以靠它获得好口碑，新的剧本，综艺邀约，新的代言……
总而言之，绝对不能搞砸。
-
一进房间，祁慕然就接到了方姐的电话，对方的语气不太好，似乎在生着气，一开口就问他节目的事情。
祁慕然拧了一瓶水慢慢润喉咙，“我之前说的很明白了，你如果让我去，我就去，只不过搞砸了也是你来收尾，我不怕坏名声，这些东西对我来说无所谓。”
方姐的声音通过话筒传出来，有些失真，“什么搞砸了！复诊是我陪你去的，医生都说了你没问题，你却一直说跳不了，难道你一辈子都不跳了吗？你觉得这像话吗？！”
祁慕然闭了闭眼，“我跳不了。”
那些重复的，摆脱不了的，从台上坠落的梦境。
永远在隐隐作痛的脚踝，仿佛永远都有无数根针扎在上面。
“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跳不了？！片子也拍了，医生也看了，所有人都说你可以跳，只有你自己说不可以！”听方姐那头的动静，好像摔了个什么东西，“祁慕然，你自己开口说，如果你能接受自己一辈子都不跳舞，我以后再也不提！”
祁慕然猛地提高了音量朝电话吼起来，“我说了我跳不了！”
“我说了我的脚还在疼，你懂吗？你以为我想？但是它就是在让我跳不了舞，哪怕现在，它依旧在隐隐作痛！”
这句话随着被砸到墙上的手机而结束。
徐悦从洗手间里出来，“赞助商给了不少手机，我拿个新的给你？”
祁慕然还未平复自己的呼吸，“暂时不要，我不想接她的电话。”
“说不定她会打给我。”徐悦收拾完地上那一片狼藉，将电话卡抽了出来，又从抽屉里拿出新的手机拆开包装放在床上，“你自己装卡。”
“打给你就你替我跟她吵。”祁慕然朝她伸出手，“剧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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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染风抽出毛巾擦了擦自己的头发，睡衣是真丝的款，这样会比较舒服，头发上的水滴落在面料上，洇湿了一片。
他刚拿起自己随手扔在床上的手机，房门就被敲响了，声音不算重，很有礼貌，敲击的间隔会小小停顿一下。
季染风没出声，地毯将脚步声吞没，让他可以无声无息凑到猫眼前，看清了门外人的长相。
真老土，他暗暗想。
饰演女二号的女演员苏玄站在房门口，穿着五月份不适宜的吊带短裙，这么巧，也是真丝材质的，领口空了一大片。
“季老师？季老师你在吗？我有些事情想要麻烦你一下。”
季染风把脑袋上的毛巾拽了下来，斜靠在门边，语气少了白天独有的那份亲切感，“不好意思，现在有点晚了。”
手机因为推送消息闪了一下，数字显示20：37。
苏玄也因为这句话哽了一下，“我看你微博还显示在线……所以想来问问你剧本的问题。”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季染风是个戏痴，跟戏相关的请求他从来不会拒绝。
季染风抓了把湿漉漉的发，一缕缕散在额前，这让他的面容看上去多了几分野性，更别说那副神情——舌尖舔过唇面，眼神很不耐烦。
“这家酒店的安保做的不太好，昨天还有私生上来过……”他非常有技巧性地停顿了几秒，“导演那边说主演名单暂时要保密，实在抱歉。”
苏玄内心小慌张了一下，这种事情被私生看见的确不太好，虽然她们的目标不是自己，但这些私生传话的速度比谁都快，她可不想被漫天嘲。
“好吧……那明天到片场的话还能问你吗？”她有些不死心，又继续问。
季染风沉默了几秒，“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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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剧本看得怎么样了？
可塑之才：……额，在看。
风：需要帮忙吗？
风：我刚刚看过了，没有私生上来。
可塑之才：稍等一下，我拿剧本去您房间。

第9章 演绎
祁慕然拿着剧本，迅速闪进了季染风给他留门的房间里，用时十五秒。
出门前还花了点时间来观察走廊有没有人蹲守。
他明明已经洗过澡，却还是换了衣服过来，非常简单的T恤长裤，一身黑衬的他视觉上瘦得伶仃，T恤空荡荡，裸露在外的修长颈线连接到凸起的锁骨，使他的棱角看上去更多了，碰一下都会刮伤手。
季染风也是，他翘着腿，背靠椅背，裤管被扯上去一小截，露出同样瘦削的小腿和只有一层皮贴着的脚踝，想来这部戏结束之后，他又要花一段时间来增肌和锻炼。
他还有比这更瘦的时候，那次他饰演的是一个癫狂且孤僻的天才，那部电影祁慕然没时间看，只记得票房非常可观。
“坐这。”季染风拍了拍他旁边的椅子，“你的助理给你发通告单了吗？我记得你明天要拍的戏是……”
“跟你赌气那段儿。”祁慕然接话。
季染风笑了，“对，你的台词背过了吗？我记得有好几页。”
祁慕然把用荧光笔涂得花花绿绿的剧本翻出来摊在桌面上，“背过了，也找助理对了一下戏，但是我总觉得……”他瞥了一眼季染风，声音弱下去，“我觉得我的台词很木。”
季染风看着他，目光很诚恳，“怎么会？围读的时候我看你的表现还不错。”
祁慕然有点不好意思，“嗯……主要当时你在旁边引导我，所以，我……”
“OK，我明白了。”季染风倒没觉得有什么，并不是所有人都是一开始就会演戏，更多的是被身边的那些前辈演员引导着演，所以或多或少的，他们的表演方式都会有其他人的影子，当然，也有那些聪明人，只要稍微一提点，就会创建自己的角色宇宙。
其表演的感染力往往会通过大荧幕爆发，在观众心中留下一道深刻的疤，变成所谓的白月光，无法抹除的滤镜。
这种事情就是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老师的教授方式也各有不同，而对于现在的市场而言，演的不算尴尬就已经是过关了。
季染风不管别人的事情，他只要把自己的戏演好就行，当然，还有跟自己搭戏的人。
“你跟别人发过脾气吗？”他忽然问，“我指的是亲近的人。”
祁慕然问出了一个自己都觉得蠢的问题，“要哪种亲近？”
季染风也愣了一下，“父母？朋友？”
祁慕然的瞳孔缩了下，眼神避开季染风，“助理吧，她在我这儿领了差不多三年工资了。”
季染风没有计较他选择的人，继续问道，“那你跟她发过脾气吗？毫无理由的那种。”
几个小时之前还吵过。
祁慕然有点犹豫，“但这个不太一样吧？因为我这个角色在这个时间段对你是有那种朦胧好感的，他生气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你跟别人亲近，还因为他当时搞不清楚自己的心意，觉得自己的态度有些莫名，明明不应该生气却又忍不住。”
季染风的眼睛亮了下，“就是这样！你明明理解的很透彻啊，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木？”
似乎说到演戏，研究这些角色，让他们在自己身上活过来，季染风就非常的兴奋。
他是个戏痴，谁都知道。
祁慕然尴尬道，“我就是纸上谈兵，真正演出来还是不一样的。”
季染风眯了一下眼睛，把剧本推到了一边。
祁慕然还在疑惑呢，对方就瞬间变了脸，唇角往下扯，眉眼间像是凝了一层冰霜，明明脸上没有任何妆容，但他就好像瞬间变了一个人，手掌拍在桌面上，上身前倾凑近了祁慕然。
“你究竟在气些什么？不吃饭，不练功，也不肯跟我说话，昨晚你说你累了想要回去休息，可我明明看见你屋子的烛火亮了整夜。”
他在说台词，连声音都变了，似乎是练过，这种伪音有些伤嗓子，但他毫不介意。
“你在生气，你明明就在生气，可你为什么不肯说？”
季染风又朝祁慕然逼近了一些，长眉痕，桃花眼，弧度流畅，近距离可以看见他的睫毛，对于一个男人而言有些长，却不显得娘，反而让眼睛看起来更深邃。
他洗完澡还喷香水吗？祁慕然恍惚地想。
季染风微微蹙起了眉毛，眼底隐隐浮了怒气，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祁慕然不自觉地往后缩了下。
季染风却在此时按住了他的肩膀，把他往前拽了下，或许是因为没收住劲，俩人的鼻尖差点撞上。
祁慕然没跟什么人这么近过。
哪怕在选秀时期，网上的cp炒得热热闹闹，排名仅次于祁慕然的那对营业到飞起，各种亲密接触，拥抱，暧昧的话语，甚至在镜头前亲吻对方的脸颊，嘻嘻哈哈的说这是兄弟情。
祁慕然对此不以为意，他不反感，却也不会配合任何人做这些。
他们住在一个宿舍里，上下铺，但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亲密接触过。
短暂的拥抱来自于台上最动情的时刻。
而他现在跟昨天自己怼过的人在一间房间里，距离近的像是下一秒就要接吻。
尴尬，无措，还有……无语。
祁慕然憋了一会儿，脸都红了，“那个……我忘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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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慕然在季染风的房间里呆了几个小时。
对于演戏这件事情，他似乎永远都不会腻，这像是能够启动他另一人格的特定词，祁慕然有一瞬间感觉自己变成了他的私生饭，见到了新奇的，不为人知的，关于季染风的另一面。
虽然这一面仍旧充满了神性。
唯一让他感到糟糕的是，季染风的引导是沉浸式的，他在教自己怎么成为这个角色，教自己该怎么喜欢上他。
他在中途非常不客气的指出这一点，“我感觉你在PUA我。”
季染风去百度上搜索了这个词的意思。
“嗯……别误会，很多导演，或者说老师都会教这种演绎方式，能让表演打动人的前提通常都是要把自己当做这个角色，有些导演还会在开拍前给演员洗脑，反复的提醒演员就是这个角色本身。”
祁慕然不解道，“那之后呢？”
“你是说出戏？”
季染风顿了几秒，“好的演员出戏只需要导演喊得那声‘卡’，如果这个本子太过刻骨铭心，对演员的身心状况造成很大影响的话，导演会建议他休息一段时间，从戏里走出来。”
祁慕然下意识问道，“难道没有过走不出来的例子吗？”
季染风挑眉，“据我所知，没有。”
“因为人总要生活的，他们还有工作，身边还有家人和朋友，没时间沉浸在戏里。”
祁慕然吐槽，“真现实。”
“现实才是真实。”季染风把剧本一合，“希望你不会失眠，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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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慕然失眠了。
凌晨两点多，他还在刷微博。
这小号他用了很久，参加选秀节目之前注册的，中间断网的时候搁置过一段时间，现在又频繁用起来了。
除了发广告或者是宣传什么，祁慕然几乎不上自己的大号，这样也不会被人摸到他的上线时间，胡乱猜测他当下的状态和心情。
热搜被撤了下来，词条却还在，仍有人在话题里讨论，一部分人认为他去演戏的料有点扯，谁也没见过他演戏什么样子，包括之前专辑的MV也没什么剧情，大占比的舞蹈和特写镜头，根本不需要演技。
有些听了爆料博主或者看了黄牛卖通告单的朋友圈信了季染风要演戏的消息，阴阳怪气的带了话题说现在真是谁都能演戏了，内娱真是要完。
这年头真是什么隐私都没有，祁慕然点开打码像没打一样的通告单照片，女主的演员信息用一个‘W’字母给替代了。
徐悦说‘W’就是‘WIND’的意思，也就是等于季染风，不知道内情的人一时半会儿还真猜不出来。
真正让他失眠的原因不是那些恶评，含义不明的内涵，而是粉丝控评时带上的那些动图和视频。
祁慕然一直不敢看自己以前的那些舞台视频，对比现在会让他有种难堪的感觉，他仍旧可以跳——只是跳得不如从前。
脚踝永远在提醒着他刚做完手术之后医生给的评价，说是有可能以后都不能进行剧烈运动了，虽然后来他的恢复情况非常好，辗转多个医生，面对有可能影响别人职业生涯的伤病，医生的建议给的十分谨慎，但有一样是一致的，就是他还能跳。
注意休息，不要过度劳累，只要不是特别高难度的动作都没什么问题。
所有的医生都这么说。
但是他跳不了，就是跳不了。
祁慕然把手机扔到了一旁，闭上眼睛有些自暴自弃的想，干脆就像方怡说的那样，这辈子都不跳舞了。
每当这种时候，成倍的恨意就会涌上心头，到底是不小心被撞到还是故意推下舞台，他这个当事人非常清楚。
团里闹了很长时间的矛盾，似乎出道这个词才是枷锁，把他们牢牢地困在井底。有人努力往外爬了，有些人则心甘情愿的想要呆在井底。
祁慕然闷不做声地爬到了井沿，眼看着就要能走出那段困境，却被底下的人生生拽了下去。
而那个将他拽下去的人，他的队友，那个vocal，就是选秀节目在播时，所有成员CP榜里，跟自己搭在第一的那个人。

第10章 剧组生活
季染风和导演在吵架。
是的，最敬业最有天赋的青年演员季染风在和知名导演在拍桌子吵架。
祁慕然夹在他们中间，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实在不懂为什么他们可以为一个镜头的表演方式而争论成这样。
当然，美人吵起架来照样令人赏心悦目，这妆化在他脸上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反而有种雌雄莫辨的美感，贴合的令人拍手叫绝，似乎在他身上看不见‘娘’这个字，举手投足的潇洒让这份美又往上升了一个台阶。
谁再说季染风长残了试试。
虽然没看过视频，但祁慕然看过粉丝截下来的动图，那是季染风六岁时出演的第一部 戏，双眼皮的形状还未完全长开，眼睛却大的跟什么似的，看的人心都化了。
正因为看着他长大，一路演戏出来，所以才有不少人明里暗里的黑他的长相，童星最怕跟小时候比较，特别是长大之后的样貌没有幼童滤镜加持的时候。
可能在他们眼里不可爱了就是长残了吧。
他正想着，俩人终于拍板了最后的解决方法，那就是——两个版本都来一条。
这段考验的是季染风的演技，祁慕然只能是在帮他搭戏，既然本人没意见，他当然没什么好说的，板一打，迅速进入状态，按照季染风昨晚教他的那样，说台词，做动作，管理好表情。
他觉得自己在复制季染风的表演，但却不知道从何处打破这个现状，更何况没有人会觉得季染风的表演有什么问题，哪怕是挑剔的导演也只是在跟他争论选择哪种演绎方式。
虽然祁慕然还是个门外汉，却在这热火朝天的片场中，忽然有了想要自己领悟表演的想法。
自己的东西永远是自己的，没人可以抢走。
这一天的拍摄有惊无险，除了中途他有次因为紧张说错词之外，几乎没有因为他个人的演技问题NG，就算多拍了几条也是因为导演想要看不一样的诠释方式在屏幕上的碰撞感，那种角色与角色之间微妙的感应。
祁慕然不知道其他导演是什么样的，但郁华这个导演很有意思，他给出‘再来一条’的理由千奇百怪，而导演也有在现场改词改戏的权利，其他演员或许没这个待遇，但季染风有，所以有时候灵感来了挡不住，一边拍一边讨论。
祁慕然大多数时候都听得有些糊涂，在他看来，能让角色和情节变得更饱满更有设计的地方，就像是埋在地里的彩蛋一样，他们一踩一个准，而自己却什么都发现不了。
不过这种体验感很新奇，不像参加选秀综艺的时候，那么多练习生呆在一起，短时间内的确没办法深入的了解一个人，但在屏幕前不能表现的太冷淡。
祁慕然就是在那个时候被说‘清高’的。
可谁又会对不是一个宿舍还没说过几句话的人表现的有多热切呢。
片场的演员很多，群演也不少，加上工作人员，各自的化妆师和助理，一喊卡便热热闹闹地聊起天来，有点像过年时家里来亲戚，自己因为是小孩子不用应酬什么，但是看着这个场面都觉得很高兴。
这种快乐一直到中午放饭的时候。
祁慕然和季染风坐在一张桌子上，看着对方饭盒里的沙拉相顾无言。
徐悦快乐地吃着她的鸡腿盖饭，里面还加了个荷包蛋。
余晓吃着双层的咖喱猪排饭，同样非常快乐。
而他们带着的艺人却像是慢动作一般在吃草。
祁慕然：“我坦白，其实我非常讨厌吃西蓝花。”
季染风默默接话，“……其实我也不喜欢吃什么冰草生菜之类的。”
徐悦提醒他，“胖了上镜不好看。”
余晓：“那个……您演的是女性角色。”
再胖哪怕一点，那种男扮女装的既视感就出来了。
俩人无话可说，把唯一是肉食的鸡胸肉和虾仁留到最后，跟干杯似的互相撞了下，眼底是作为同样难兄难弟的惺惺相惜。
-
中途有个小小插曲。
因为是内景，所以需要布景调光，祁慕然跟季染风坐在屋内那张看起来有些寒酸的长板凳上对台词，季染风早背熟了，连他的台词也记得一清二楚，正帮着他搭戏，忽然来了个演员，看服饰有点像嫁衣。
非常巧合的是，季染风那身火红的长裙跟这嫁衣是同色。
苏玄捏着剧本，纸页被她捏的皱巴巴，看上去有点紧张，她没想到祁慕然也在——听说他的脾气并不是很好。
但看他跟季染风相处的样子还算和谐。
季染风用手掌托着下巴的动作未变，动也未动一下，只掀起了眼皮看她，“有事吗？”
苏玄犹豫了一下，“我有点剧本上的事情想要请教一下季老师……”
祁慕然当然不可能对合作的演员一无所知，他记得对方有不少作品，演技还不错，上个月还看见她参加了某档演技类的综艺，热搜也上过好几次。
只是她今天应该在b组跟副导演拍摄才对，就算要请教问题，怎么看也是在同一组拍戏的时候比较方便。
祁慕然看她没跟自己打招呼，便把自己当作一个隐形人，默默地降低了存在感，往离季染风相反的方向挪了挪。
季染风细眉微扬，眼尾被细细勾勒的红色也跟着挑起来。就这一个细小的动作，艳丽度就在短时间内上了一个台阶，苏玄看得一阵恍惚，忽然意识到自己不应该挑在片场，对方全妆的时候来找。
季染风没想到她有这么多的心理活动，朝苏玄伸出了手，“我看看。”
苏玄猛地把剧本藏在了身后。
季染风：？
苏玄清了清嗓子，“那什么，我忽然想到我还有一点事情，下次再来请教季老师。”
旁观的祁慕然也觉得一头雾水，她趁着休息时间来a组找季染风，怎么刚说上两句话就要走了？更何况季染风也没有拒绝她啊？她一转身，露出了后面跟拍的工作人员，一般片场都会有，后期宣传的时候放宣图或者花絮，祁慕然这才意识到，只要他们两人呆在同一画面里，苏玄那张明明化了浓妆，穿着嫁衣的装扮就会在瞬间显得寡淡无味。
苏玄第一次跟季染风合作及撞上这种情况，不得不说还是挺尴尬的，特别是在祁慕然能感觉到她对季染风有意思的情况下。
苏玄很快离开，用剧本遮着脸，脚步飞快，倒是把季染风搞得有些茫然，“她怎么了？”
“谁知道，或许真有事儿呢。”祁慕然重新去翻他的剧本，一片荧光绿格外刺眼。
季染风挑了下眉，立刻把这件事扔到脑后，趁着还在调光的间隙，又跟祁慕然走了一遍戏。
“拍戏跟舞台上的那些表演不一样，要把很多外在因素考虑进去，天气，光线，温度，这都是会影响画面的东西，我并不想让你一味的追求画面的好看，但不可否认的是，好的画面一定是美的。”
“或许今天你的状态，妆容都达到了满分，但是光线不行，那拍出来就会显得灰，脸上不好看，就算你想表现出一个积极的状态，也会显得很牵强。”
季染风给了他一个建议，“如果没有工作，又不怎么累的话，可以来片场，在监视器后面看看别人是怎么表演的。”
祁慕然：“别人？”
季染风：“我。”
祁慕然：“……好的。”
-
当天收工之后，祁慕然颇有感悟，回酒店还自己记了笔记，写在纸上的那种，坐在桌前想想写写，半天都没有起身过。
虽然他总是自称自己是个有很多毛病缺点的人，但同时，他身上的许多优点也无法被忽视。
比如他认为并不值得吹捧的认真。
只要他认定了的事情，想要做成的事情，无论付出多少代价都要办到，哪怕自己没什么天赋，但只要自己喜欢，花成倍的精力跟时间都会去做。
比如……
他合上笔记本，点开手机上某个app，这是他一早就定下的，离酒店不远的一家私人练舞房，他包了当天的全场，并且要求摄像头全部关闭。
因为怕交换钥匙麻烦，他甚至还赞助了练舞房一个全新的密码锁。
-
一个星期之后，祁慕然用自己的身份证买了两班飞往上海的航班，让自己身边的工作人员穿上自己某一天上班时穿着的私服，戴帽子眼镜口罩，从酒店正门上了车，在那些蹲守的私生眼皮子底下上了车，开往机场。
而他本人则单独从安全通道下楼，绕过了还剩下的零散粉丝，打车前往练舞房。
天慢慢热起来，一身黑有些吸热，还未到目的地，莫名其妙的烦躁就开始扰乱他的心绪。光滑的地板与全墙壁的镜子熟悉的要命，虽然有些简陋，但已经很可以了，比起他出道前经常去的那家练舞室要好许多。
祁慕然从包里拿出蓝牙音响，用自己的手机链接上，点开他在音乐app隐藏的歌单。
现在的黄牛连网易云账号都卖，也不知道他们哪儿弄来的。
这是他成团夜那晚的个人solo，动作，力道，挑不出任何毛病，他练过无数次，早已形成了肌肉记忆，每个节拍点应该卡什么动作，他闭上眼都能跳。
但是他现在跳不出来。
脚踩不下去，会不自觉地放轻动作，整个肢体都变得不协调。
哪怕他咬紧了牙单做那一个腿部动作，也会像抽搐一般在鞋底碰到地面的前一秒抽去力道。
无数目光落在他身上，眼睁睁地看着他从舞台上摔下来，因为隔着栏杆，甚至没有办法去拉一把。
vocal犹豫了一秒，决定继续完成他们的最后一个舞台。
漫天的金纸从头顶飘落下来，没有人朝他伸出手，而台上的表演还在继续。
这些画面如同烙印一般打在他的脑海里，怎么也抹除不去。
祁慕然蓦地跪倒在地，膝盖砸出沉闷的响声。
冷汗顺着他的鬓角和下巴一滴滴往下落，沾湿了胸口的布料。

第11章 练舞室
音乐声还在继续。
闭上眼睛，什么节拍该卡点做什么动作，都会在听见音乐的第一时间印在脑海里，祁慕然用力抓了把头发，神情痛苦。
他可以去拍戏，可以去参加综艺，一切一切，都可以商量解决，但唯独跳舞他不想这样放弃。
在无数次他面无表情对上方怡的眼睛，告诉她自己跳不了的背后，祁慕然一次又一次被旧伤折磨着跌倒在地。
他用力捶了下地板，凸起的骨节撞在木头上，疼得几乎麻木了，即使这样，也不能忽略脚踝的痛楚，仿佛那些铁钉还留在身体里，随时都有可能顶开皮肉刺出来。
祁慕然默默坐了几分钟，一瘸一拐地站起来，去拿他放在包里的止疼贴，撕下好大一块贴在了脚踝上。
似乎是觉得这还不够，他又吞了两颗止疼药。
几分钟后，祁慕然又重新站了起来，在镜子前，重新播放音乐，再一次尝试。
像许多身上被倾注了许多希翼的小孩儿那样，他从小的课外时间也在各种兴趣班中度过，除了跳舞之外，大部分的兴趣班他都不喜欢。
从儿童班到跟那些比自己大十来岁的哥哥姐姐们一起跳舞，再到参加各种大大小小的比赛，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除了过年那几天，他几乎没怎么休息过。
祁慕然喘着气，汗水几乎将衣服都浸透了，他把手掌撑在镜子上，看着里面狼狈的自己。
还差一点。
如果真的要上台，就要打封闭，虽然不知道这东西在他这里的时效是多少，但多少是次机会。
祁慕然扯着T恤的下摆胡乱擦了把脸，忘了第多少次将歌曲循环。
-
私生扑了个空。
车跟丢了，机场也没堵到人，无论是买了航班接机的还是准备送机的，都没见到祁慕然半个人影。
第二天上班从酒店出发，有私生忍不住抱怨，祁慕然当做没听见，戴着帽子口罩飞快踩上车，让徐悦跟着断后，重复地说，“小心车，别靠太近了，不收礼物谢谢，”这些话。
祁慕然调整着坐姿，手指不经意间去触摸自己的脚踝，刚碰了两下，就被徐悦发现了，目光扫过来，竟有几分锐利，“怎么了？脚疼？”
祁慕然立马坐直，“没有。”
“如果不舒服记得说。”徐悦又打量他一眼，“剧组不是那么不通人情，真有事可以请假的。”
祁慕然含糊应了两声，“知道了，我没事。”
今天的戏都集中在室内，也避免了会被代拍拍到的可能性，不像昨天是对手戏比较多，男二的演员，之前他夸过名字好听的那个，萧裴知也有戏份，再加上一个戏份并不多的女演员，片场就更热闹了。
萧裴知跟祁慕然不咸不淡地聊过几次，演了七八年的戏，资历也很深，只不过本人看上去有些忧郁，总像是藏着什么心事似的，导演一喊卡，脸上的所有表情就瞬间收了起来。
不是性格问题，而是一看上去，他就像个有故事的人，而祁慕然对这种人都有种天然的亲近感，所以比起另外一位女演员，他更愿意多跟萧裴知说话。
虽然女演员也不太想搭理他们就是了。
她在戏里的戏份不算多，但好在大部分都是有季染风的群戏，本身又是可爱的角色，借着拍戏跟对方亲近，怎么看都比苏玄要聪明多了。
祁慕然咬着吸管看她想去挽季染风的手臂，却被对方不动声色地给避开了，翻着他那本早就看透了的剧本，“怎么叫我姐姐？”
叫做谭音的女演员顶着脑袋上两个揪揪笑眯眯道，“因为你这个打扮看起来很御姐啊，我们站在一起就特别像一对姐妹。”
季染风似笑非笑，“可是我比你小，不应该叫姐姐吧？”
谭音犹豫了下，“但是感觉叫你妹妹奇奇怪怪的……”
祁慕然：？不要男妹妹。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插了嘴，“姐姐吧，挺好的。”
谭音也跟着道，“看起来就很攻。”
祁慕然被呛了下。
季染风若有所思，“等下，我好像有了一个新的想法，导演呢？”
萧裴知好心给他指明方向，“他在监视器前面嗑瓜子呢。”
季染风二话不说，立即提着裙子去了，那架势颇有去问导演算账的风范，剩下几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以谭音为首，最为茫然，“……我说错话了？”
“那可不一定，”祁慕然看着对方骤然变亮的双眸，就知道这人肯定是想到了什么关于剧情上的问题，要趁着还没开拍的时候跟导演探讨呢。
他把自己的想法跟另外两人一说，萧裴知还好，倒是谭音看向季染风的目光里又多了几分钦佩，“早就听说季老师敬业，却没想到他居然这么……这么……”
她卡了半晌，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求助的目光望向祁慕然，对方迟钝了几秒才收到她的信号，试探接话说，“……忘我？”
“对！”有人接话打破尴尬，也不管说的对不对了，谭音继续感慨道，“有空的话还是要多跟季老师学习学习。”
这场面话听得祁慕然想笑，学习是真的，但藏了别的心思也是真的，就这么半天，她不知道找了多少借口跟季染风说话了，甚至某些举动像那种猥琐男演员，借着拍戏揩女演员的油。
圈里人谁不知道攀上了季染风就等于攀上他那个导演父亲，以后还愁没有戏拍吗。
有戏拍就意味着一直有曝光，而曝光=钱。
按照这个思路，也就是季染风=钱。
虽然不是所有人跟季染风结交都是为了这些东西，但不图他任何东西，真心实意想要与之结交的人不会超过十个。
或者说，不会超过五个。
祁慕然没接她的话，拆了徐悦刚刚出去买的星巴克，仰头灌了两口，杯子还没放下来，就看见导演在监控器后头朝他招手。
“慕然你过来一下。”
这便是季染风的突发奇想被导演采纳了，但因为这也是祁慕然的戏，也要问问他的想法。
果然，他一走近，就看见导演拿了剧本给某处台词上涂涂改改，“这里，你看看。”
他一边说，“刚刚这小子过来跟我说了他的想法，我们两个人琢磨了下，觉得可行。”
祁慕然点点头，“我看看。”
故事的这一段是祁慕然的角色遭坏心肠的养父母遗弃之后，被季染风捡回去的片段。原本台词里祁慕然在第一次见到季染风，一直到拜师之前，都规规矩矩又小心的喊他“上仙”。
而现在剧本上所有的称呼都被黑笔划掉了，旁边添了两个字“姐姐”。
祁慕然战术后仰。
好家伙，谭音给季染风的灵感启发可真不是一点点，这相当于把拜师之前的所有剧情都做了改动。
姐姐这个词可不是乱喊的，特别是在这种剧里，后续祁慕然所饰演的角色还爱上了对方的情况下。
这个词就变得无比亲昵，且暧昧。
季染风解释道，“我觉得换了称呼的话对人物的感情线会更顺一点，从好感，依赖再到爱情，一切都变得有迹可循。”
导演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祁慕然：我还能说什么呢。
在两人热切的目光下，祁慕然慢动作点了点头，“行……我，我没意见。”
虽然他对着季染风，着实不太能把这个称呼喊出口。
导演拍拍手，“好，如果没问题的话就这么拍吧，有些镜头需要补一下，今天可能会加个班。”
祁慕然干笑。
谭音，谢谢你。
-
果不其然，到了真正拍摄的时候，祁慕然卡壳了。他喊不出口。
导演比季染风第一次引导他演戏的时候还要夸张，“你别害羞啊！有什么不能喊出口的！这人是你的救命恩人，他长的漂亮，对你又温柔，你的前半生一直过的很辛苦，突然被这样对待，心里是感激且非常触动的，雏鸟情节你理解吗！你会特别想依赖他！”
他顿了顿，继续给祁慕然洗脑，“你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喜欢他，虽然只是朦胧的好感，但心底非常庆幸救了自己的人是他，这种依赖感让你变成了他身边的小跟屁虫，走哪儿都想跟着，也会让你不想让别人受到这种待遇，吃醋的戏你前两天刚拍过啊！”
祁慕然：导演……你真行。
他硬着头皮，干巴巴喊，“……姐姐。”
这回连季染风都忍不住笑了，“别紧张，你整个人都僵硬了。”
祁慕然想，他脑子也僵住了。
他似乎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跟祁慕然聊着天缓解他的情绪，“这个称呼对你而言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祁慕然摇摇头，“……没。”
“那好办多了，就是对着我感觉很奇怪对吧。”季染风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每个演员的情况不一样，他是没觉得有什么，但可能祁慕然就比较难接受。
祁慕然硬着头皮，“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找不到感觉，所以情绪不到位……”
季染风展开剧本，“没事，我来跟你讲讲戏。”
祁慕然点了点头，正准备洗耳恭听，他放在徐悦那里的手机就疯狂响了起来，对方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我忘记静音了，我现在就……”她看见手机上的来电备注，忽然改了口，“我出去接，不好意思。”
祁慕然微微皱起眉，“谁的电话？”
徐悦咬了下嘴唇，“是方姐的。”
祁慕然朝她伸出手，一边朝季染风说，“五分钟，可以吗？”
“没事，反正我们这里还有一会儿。”季染风并不介意，刚好化妆师上来帮他补妆，他咬着吸管喝水，以防糊掉唇妆，“去吧。”
徐悦把手机放到了祁慕然的掌心。
祁慕然拿到手机的第一瞬间没有去问方怡什么事，而是切了后台去看微博。
方怡跟他有什么事情都是在微信上交流，除非非常紧急的事情，一般很少打电话。
祁慕然抿着嘴唇，轻车熟路到热搜榜上找自己的姓名。
第一的词条后面跟了一个褐红色的‘爆’字。
‘祁慕然练舞室’
祁慕然的瞳孔猛然一缩，手机没拿稳，瞬间砸到了地上。

第12章 黎明之前
徐悦眼疾手快，立马把手机给捡了起来，按了两下屏幕，才发现手机已经自动关机了，祁慕然的脸色看着不太对，她便试探道，“怎么说？打回去吗？”
“不用了。”祁慕然垂着眼，语气平的像一条直线，每个字都像是硬挤出来那样干巴巴，“你出去给她回电话吧，就说我在拍戏，晚上收工之后再联系她。”
他顿了一顿，声音很轻，很弱，“如果事情非常紧急的话，你再进来找我。”
季染风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他的情绪接收非常敏感，这也是为什么他的表演总是比别人更有感染力的原因，他会转化和表达。
正因如此，也有许多人说他情商高，会照顾身边人的情绪。
季染风把剧本合起来，语气淡淡的，像是随口聊天一样，“如果有急事的话可以先处理。”
“不用了。”祁慕然从他的胳膊底下扯出剧本，重新翻开来，“你继续讲。”
徐悦跟了祁慕然这么久，知道他的脾气，一边说不好意思一边出去用自己的手机给方姐打电话去去了，剩下有些嘈杂的片场，季染风放轻了声音给祁慕然讲戏。
他把两位主人公的感情线顺了一遍，还有那些推动感情的剧情关键点，祁慕然原本还领悟不到那种非对方不可的感觉，毕竟这些东西翻来覆去都存在于纸上，但是季染风一说，他就立刻懂了。
季染风没有急着让祁慕然尝试新的称呼，只是为了让他进入角色，他甚至用了伪音说话，虽然没有办法完全达到女性的音色，但这种改变却更贴他现在的那张脸，有些中性，且非常有魅力。
怪不得网上那些观众说，哪怕是反派，季染风都有让他们爱上角色的本事。
祁慕然强制让自己抛开那些杂乱的念头，脑子里，心里就只有季染风的声音，这种感觉真的有点像洗脑一样，不断有东西在提醒着他，他们俩人现在的关系。
不是合作的同事，不是在一个片场演戏的演员。
季染风压着嗓子，让声音更细了些，听起来有些婉转的温柔。
他知道自己这个妆容，这个状态，什么角度看起来好看，便把那一面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祁慕然面前，嗓音非常有蛊惑性，“所以现在……你该叫我什么？”
祁慕然不是没见过好看的人。
娱乐圈到处都是漂亮的女明星，主持人，歌手，演员，爱豆，她们皮相艳丽，扛得住任何死亡镜头，包括在这个剧组里，出现的女演员也都是漂亮的，祁慕然跟其中一些人合作过，虽然他的审美认同她们的魅力，却没办法对任何一个人心动。
包括哪些对他有好感的，主动表示的人，无论男女，他都没有过现在这种感觉。
就像是，心脏被人用手抓住了一样。
生死只在一念之间。
只要对方稍稍用力，收紧指尖，把心脏禁锢在自己的掌心，就会得到一个喘不过气来，在脑海中播放走马灯的祁慕然。
他张了张嘴唇，仿佛被蛊惑了一般，“……姐姐。”
季染风往上提了提唇角，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祁慕然的后脑勺处，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乖。”
-
夜戏加补镜头，一直到凌晨两点才收工，这群人都习惯了不怎么规律的作息，小小熬夜也没关系，徐悦确认了明天的通告单，祁慕然可以下午再起床去化妆，这也意味着，他有一晚上和一个上午的时间来处理热搜上的事情。
车里的气氛不太好，徐悦坐在副驾驶座上，不断通过观察镜去看祁慕然的状况，可惜对方戴着帽子，脑袋垂得很低，再加上他在上车时要求司机关了车里的灯，徐悦根本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
祁慕然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开机，微博推送是一开始就关了的，他可不想在心情不错的时候忽然看见骂自己的艾特。
微信不少消息，他没点进去，直接打开了微博，果然那个词条还在热搜第一，近十个小时，微博上早就吵得不可开交。
练舞室的店家在承诺过祁慕然会关监控之后，买了个针孔摄像头，装在了练舞室里。他原本只是猜测是不是哪个明星包的场，却没想到这个神秘人居然是祁慕然。
他的店开在影视基地的附近，自然也是追星混圈的，对于祁慕然这个腥风血雨的顶流自然也是认识的，拿到视频之后，他到底还是没能按捺住心中的激动，把那四个多小时的视频通过视频软件转链接发到了微博上。
他还懂得带话题，发在了祁慕然的超话里。
可想而知，原本还在疑惑为什么这么久了祁慕然还没有新舞台的粉丝看见这条视频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而这也无异于给他的那些黑粉递了刀子过去。
祁慕然戴着耳机，面无表情地点开营销号剪辑过的视频，显然都是精华片段，画面虽然有些模糊，却不影响别人认出来这是他的脸。
在这个角度看自己，居然会显得这么狼狈。
糟糕的舞蹈，不协调的肢体动作，一瘸一拐去贴止疼胶布，满脸是汗，颤抖着手倒止疼片吃，再到跳得脱力仰面躺倒在地板上，哪怕空无一人，但因为不想在天花板的镜子里看见自己，他还是抬起胳膊遮住了脸。
祁慕然苦笑。
原来他跳不了舞的样子这么丑。
粉丝闹得厉害，也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祁慕然的病情报告和动手术前后的片子，一起发在了微博上，在这之前，没人知道祁慕然往骨头上打过钉子。
那段时间的工作，他依旧在做。
黑粉没少嘲笑祁慕然做戏，只不过是扭了一下脚而已，至于把脚包成那样，拄着拐棍去录制去拍宣传吗。
不出意外，祁慕然的前队友，就是那个把他从台上推下去的vocal的微博也沦陷了，他被逼得没办法，关掉了微博评论。
有关于祁慕然脚伤的所有视频和微博都被翻了出来。
vocal在事后诚惶诚恐的道歉，双方粉丝的掐架，粉丝各占一方，谁说谁都有理，但事实上，伤不在她们身上，所以原谅起来格外容易。
直到这一刻。
酒店外蹲满了粉丝私生和代拍，先回去的工作人员发消息说地下车库也都是人，安全通道附近也有粉丝，没办法躲。
许多在附近的粉丝在看见视频之后就直接过来了，还有一些外地的，买了高铁票或者飞机票也赶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们就是想在这种时候见上他一面。
车在酒店附近徘徊，慢慢开着。
祁慕然拨出方怡的号码，透过车窗看着那些难过的面孔。
电话一接起来，方怡反而不知道说什么了，一个下午包括晚上，她忙得焦头烂额，却也想跟祁慕然好好聊聊，她迫切的想要听见对方跟自己说真话，坦白他的真实情况。
可现在祁慕然主动打电话过来，她反倒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祁慕然主动打破了沉默，“工作室先发条微博，让在酒店附近蹲守的粉丝回去，这么晚了，还在外面呆着不太安全，我这边也会让助理去劝的。”
方怡愣了一下，“……好。”
祁慕然揉了下眉心，神情很疲惫，“代言有影响吗？”
方怡那边沉默了几秒，“如果我说没有影响你也不会信吧。”
“嗯。”祁慕然舒了口气，“辛苦你去交涉，如果是因为脚伤问题的话，告诉他们，我能跳，你上次说的那个综艺，接吧。”
方怡的嗓音有些艰涩，“那个视频，有日期的。”
换而言之，前几天还是那种状态，上节目怎么能跳。
“打封闭上场没有问题。”祁慕然毫不犹豫，“跟综艺的节目组那边商量，录制结束的当晚就在微博上放预告预热。”
方怡忍无可忍，“你真的不打算跟我说说你的伤吗？”
祁慕然充耳不闻，这些话好像在他心里措辞过一般，说出来十分顺畅，“那个把视频放出来的人，去告，还有微博上那些浑水摸鱼的，趁机造谣的，全部给我告，综艺的收入，把我的那一份拿出去，找几个好一点的律师。”
“别因为任何的道德绑架妥协，我不管他们家里是不是有什么家人还要照顾，是不是还在学习，什么刚入社会不能丢工作的毕业生，我不想听这些，全部给我告。”
“祁慕然！”
祁慕然沉默了半晌，才重新开口，“我没事……如果有空的话，帮我找个心理医生吧。”
-
他挂了电话，看向小心翼翼看观察镜的徐悦，“等会有事吗？”
徐悦一惊，连忙回头看他，“没事没事，你电话打完了？”
“嗯。”祁慕然再次看了一眼手机，“你等下去酒店门口跟那些粉丝说一下吧，这都快三点了，劝她们赶紧回家。”
徐悦咬了下嘴唇，“那你呢？”
祁慕然叹了口气，“算了，我跟你一起吧，他们把我送进电梯之后，你留在门口。”
不看见自己，她们也不会甘心离开。
他表现的太冷静了，从片场接到徐悦的电话开始，祁慕然就像是个机器人一样，按照设定好的程序把该做的工作完成，跟方姐把需要处理的事情一一交代完，末了，还要照顾粉丝的情绪。
但是他本人呢。
或许这件事换到别人身上是虐粉的好工具，但徐悦知道祁慕然藏着掖着的原因。
他太要强了。
明明在方姐面前说自己跳不了，私下却还是找了场地去练舞，那四个多小时的视频，她一点儿也没快进，在片场的时候把它慢慢给看完了，如果中途需要自己做事的话，她就按暂停停下来，等忙完，再躲在角落继续看。
毫不夸张的说，她看见祁慕然多次因为腿软给摔倒，再冷着一张脸站起来继续的时候，眼眶都红了，还好没什么人注意到她，才没让这狼狈的一面被看见。
连她掉眼泪都不愿意让别人知道，更别说祁慕然了。
-
从车上下来再到冲进酒店大堂，总时长没有超过十秒钟，保镖事先开了道，粉丝们也没什么意见，乖乖地在两边等着祁慕然的车过来，等着她们喜欢的人从车上下来。
晚风吹得衣服的布料贴在身上，显出削瘦的轮廓。
他的背脊挺得很直，大跨步地从她们面前走过去，绷的像是一根随时会被折断的纸条，却又非常的又韧性，看不出网上那些东西影响了他什么，就像往常下班一样，他很少营业，偶尔才会打招呼，就这么沉默的往前走。
走向她们无法预知的未来。
也不知道谁先开始的，首先让人注意到的是一个哭得满脸是泪的女孩儿，她叫了声祁慕然的名字，在后面跟了一个简简单单的‘加油’。
此起彼伏的声音便跟着响起来，一直到祁慕然走近电梯里，仍然能听见那些呼喊。
-
徐悦被这群女孩儿们围着，看着这一张张面孔，自己也忍不住想哭了，但到底她是见过世面的，终究还是忍住了泛酸的鼻子，喊另外两个工作人员帮这些粉丝打车回酒店。
全部的打车费用，都是上车前谈好的，徐悦这边掏的。
这也是祁慕然一开始叮嘱过的。
酒店门口热闹，网上也热闹，有黑粉带节奏说这是祁慕然的自炒虐粉，也有些人恶毒的诅咒他这辈子都跳不了舞，听说vocal最近发展的还不错，她们便带上了他一起，猜测是祁慕然想要报复对方所以放出来的视频。
粉丝忙着洗广场，辟谣，做视频，一直到这个点仍然还在网上。
黑热搜也有，虽然被方怡很快找人降下去了，但她还是去问了是谁搞的事，不出意料，果然有是那些资源有冲突的对家，还有那个不知道今夜能不能睡得着的vocal。
方怡咬着牙回复各个金主爸爸，一边恨恨想，等她缓过来的，一定要给这些人一个好果子吃。
-
半个多钟头之后，徐悦精疲力尽地上了楼，先去了祁慕然的房间找他，今晚酒店的安保工作做得很严，没有私生能上18楼来。
令他没想到的是，祁慕然居然在房间里练舞。
似乎从上去开始就在练，浑身上下像是被水洗过一般，T恤几乎湿透了，头发也是，尽管戴了发带，发梢仍旧变得湿漉漉的，发带更是被汗水洇得深了许多。
徐悦连忙跑过去拉住祁慕然，“你刚拍了一天的戏，回来就练舞？你的脚……”
“它没事！”祁慕然猛地甩开了她的手，从桌上把手机拿起来，把歌曲重新播放，“我还可以……”
话还没说完，他腿一软，跌了下去。
徐悦扶不及，自己也跟着摔倒，好歹房间里铺了地毯，减缓了撞击的疼痛。祁慕然明明满脸的汗，手臂却是冰凉的，呼吸声很重，看起来很不好。
“你知道她们说什么吗？”祁慕然突然开口。
徐悦下意识接，“什么？”
祁慕然将唇角往上扯，露出了个非常难看的笑容，“她们说，为什么我的腿不干脆断了好了，搞这一出卖惨，赚别人的同情心和眼泪。”
徐悦听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你怎么又去看那些言论了，你也知道，那群键盘侠就是疯子……”
祁慕然还在继续念，“引导网友网爆前队友，给自己的业务能力下降找借口，为新剧造势炒作，还有……”
徐悦再也忍不住，半跪在祁慕然面前咧嘴哭了起来。
“哭什么。”祁慕然无奈道，“被骂的又不是你。”
徐悦在很燃的BGM里一边哭一边骂，“那些黑粉真不是东西，真是太恶毒了，回头我一定要告诉方姐让她把这些人都给告了，还有那些倒霉催的营销号，什么东西，想赚钱想疯了……”
手机叮咚一声。
祁慕然一边拍着徐悦的后背，一边捞了手机过来，不休息还好，就停下这几分钟，脚踝又开始作怪起来，疼得隐隐抽搐，动也难动了。
祁慕然随手瞥了一眼推送。
‘季染风回复祁慕然黑粉，一怒冲冠竟为红颜？’
祁慕然：……
为了保密，他还没有关注季染风的微博呢。
还有这个标题是怎么回事……
祁慕然抹了把汗，解锁手机点进推送消息里，看见了季染风回复网友的截图。
季染风V：这么恶毒的话你是怎么说出来的？

第13章 证明
祁慕然：红颜是谁？？
过了一秒钟。
祁慕然：季染风为什么突然帮我怼人？？
带着季染风大名的词条在飞快上升。
网友从季染风居然在微博上怼人的震惊上升到‘季染风为什么要帮祁慕然说话？’‘他俩怎么认识的？’
季染风的粉丝们也跟着傻眼。
这种走向她们是完全没想到的，本来下午顶流热搜的瓜她们还在吃，结果到了夜里，瓜人竟是她们。
虽然没到那种爆恋情需要微博工作人员从睡梦中被叫起来扩容服务器的程度，但季染风毕竟是季染风，没几分钟，词条后面就加了“爆”。
祁慕然这才想起来要去找季染风，因为没什么力气再打字了，直接点的微信语音。
打电话前，还安慰了几句一哭就迅速肿起眼睛的徐悦，让她先回房间休息了。
祁慕然没想到的是，季染风居然把自己的语音电话给挂断了。
他再一看时间，已经三点多了。
也是，估计他都睡了，有可能被自己这一通电话给吵醒……
祁慕然一个激灵，连忙打字，“不好意思，我忘了……”
季染风邀请您视频通话。
祁慕然愣了一下，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半分钟才按下去。
季染风刚吹完头发，颜色好像变得浅了一些，或许是灯光的原因，这个发色衬得他的皮肤有些冷白。
手机支在桌子上，他捏着一支笔，在剧本上涂涂改改，头也不抬道，“找我有事？”
祁慕然憋半天说了个谢谢出来。
季染风忽地笑了，真丝的睡衣衣袖松松滑下去一点，露出瘦得青筋微显的小臂。这时候的他又完全跟剧里那个“姐姐”割裂开来了，祁慕然在他身上找不出一丝角色的影子。
可某些瞬间他们又是像的。
譬如那种让人抗拒不了的温柔光环，就像是在糟糕的环境里也会帮他打光一样，整个人看起来都不太一样了。
“没什么好谢的，那话说的太过分，我确实是看不过去。”季染风的笔尖一顿，终于抬眼看向手机的摄像头，卸了妆，五官显得极其干净，眼珠的颜色被灯映得有些浅，看起来很透。
在祁慕然盯着这张面孔的时候，他也看清了祁慕然现在的样子。
有些狼狈，又有些脆弱。
那个练舞室的视频，季染风看的是剪辑版，不知道哪个缺了德的还给它配了bgm，总有点身残志坚那味儿，害的季染风第一次看视频把声音给关了。
这个年轻人有韧劲。
那种被狂风刮得东倒西歪，所有人都在寻求庇护，而他却找附近的支撑点，让自己站直的傻劲。
其实季染风是可以把男主角给换了的，他有这个权利，只是后面会稍微麻烦一点。但他没有。
就像他第一次见到祁慕然的时候，对方站在在一群练习生身后，捏着手机犹豫该不该上来要微信的时候，季染风对上他的视线。
那一秒，他就知道，这是一双会演戏的眼睛。
这是一种天生的直觉。
为了等这位朋友来加自己的微信，他耐心地让前面的人一个个扫了二维码，让祁慕然安心呆在队伍的末尾，慢吞吞地挪到他面前。
季染风早就看清了这个市场的现状，他们这一批人，总有些人会得到机会来到镜头前诠释角色，参演各种故事，祁慕然也不会例外。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次合作的促成竟然是建立在祁慕然的伤痛上的。
季染风没正经的安慰过什么人，除了在剧里。
明明俩人的房间没隔几步路，却在用手机视频通话，季染风思考了一下，最终还是给他发出了另类的邀请，“睡不着的话，可以过来跟我对戏。”
祁慕然一瞥时间，快四点了。
“你不睡觉吗？”他问。
季染风反问，“明天不是下午才开工吗？”
好吧，都是夜猫子。
祁慕然抿了下嘴唇，“好，我洗个澡就过去。”
-
虽然这种洗了澡去你房间的说法听着很暧昧，但他刚练完舞，浑身都是汗，没办法接受自己就这么去季染风的房间里，所以还是飞快地冲了把澡才过去敲门。
季染风的神色间没有什么困意，桌上放着剧本和正在播放视频的ipad。
祁慕然瞥了几眼，不确定道，“这不会是……”
“粉丝自制的剪辑视频。”季染风帮他说出口。
这个剧本是小说ip改编的，在筹备影视化之前，网上就有这些粉丝自制的剧情视频，有一些播放量还非常高，季染风就是在看这些剧情。
季染风说，“参考一下读者的审美和喜好。”
祁慕然点点头，拉开椅子坐下来跟着他一起看，这些视频都是季染风原先选好的高热度高播放量的，质量都非常不错。
他本以为看几个视频不花什么时间，结果等他意识到不早了的时候，ipad上面的时间已经显示六点多。
祁慕然一惊，“天都快要亮了。”
季染风淡淡嗯了声，仍旧是那个单手托着下巴的姿势，“心情好些了吗？”
说实话，他不说这句，祁慕然还真想不起来微博上那些糟心事。
这里很让人内心安静，整个过程中，他连手机都没有摸。
祁慕然垂下眼，含糊敷衍，“嗯……还好吧。”
天将明之前，世界一片安静。
视频仍旧在放，BGM是阿拉斯加海湾，涨潮的海水拍打在岸边的岩石上，一阵又一阵，很莫名的，祁慕然就松了口，改了刚刚的说辞，“其实还是有点差。”
“虽然十几年前网络还没有如今这么发达，但恶评还是有的，我出演第一部 电视剧的时候，有人说我饰演的那个角色呆头呆脑的，这孩子一看就傻，以后一定没出息。”季染风看着他，唇角微翘，“后来我气得在家一边哭一边骂他是有眼无珠，那个词还是从我母亲口中学来的。”
祁慕然无法想象面前这人一边哭一边骂人的样子，但也忍不住笑了，那画面一定很可爱，毕竟他还未完全长开的时候就非常讨人喜欢了。
他闷闷笑了两声，“怎么会有人不喜欢你。”
季染风挑了下眉，“讨厌我的人多了去了。”
气氛沉静了一瞬，他又开口道，“说实话，我很少跟别人讲这些东西，懒和觉得没必要各占一半，”季染风停一停，继续道，“没必要去看那些东西，这种嘴一张就能诞生的东西，能有多大的意义呢。”
祁慕然避开他的眼睛，莫名有些心虚，“我可没说我看了。”
“我们都知道你看了。”季染风答。
这个‘我们’是指他跟祁慕然自己。
祁慕然深吸一口气，语气多了一两分生硬，他身边不是没人劝过，但终究漩涡中心的当事人不是他们，说起来当然简单，“没有人会不介意吧？毕竟这可不是路上经过两个人在背后说坏话的事情。”
季染风察觉到了他的抗拒。
“那就……换个思路吧。”他调整姿势，看样子靠近了祁慕然一些，却又不过分亲近，有些长的头发被乖顺地拢在耳朵后，“我们现在假设，所在的剧组是一个新的世界，这里除了工作和角色之外没有其他任何的东西，你知道这里有多偏的。”
季染风笑了下，“之前我合作的一个男演员，抱怨过好几次这里没有像样的酒吧，他非常想去high一把。”
看着祁慕然忍不住弯了弯唇角，他又接下去继续说，“而那些困扰你的，影响到你的东西都在另一个世界，你来这里度假，或者……”季染风顿了下，嗓音含着笑意，“避难？”
“我知道了，知道了季老师。”祁慕然终于举手投降，无奈笑道，“说实话，你开解人的方式真的不怎么样，我都要以为我在什么深夜谈心节目上了。”
季染风摸了摸眉毛，自言自语道，“……真的这么差么。”
祁慕然正色，“不过谢谢，非常感谢。”
季染风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又听见他道，“不止是这些……在你借衣服帮忙的前提下，我还对你发过脾气，事后你非但没把我赶出剧组，还教我怎么演戏。”
走位，光线，台词，眼神，都是季染风手把手教的。
虽然他的确性格不错，但祁慕然可没听说过他这样对过哪位合作演员。
“你不说我都快忘了。”季染风起身舒展身体，轻巧地把话题给转开了，“要不要一起吃早餐？”
祁慕然：“啊？”
-
另一城市的某栋公寓里，方怡仍在顽强的战斗。
她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儿，被电话吵醒，是综艺那边的导演给她回的电话，原本节目组还在犹豫，但看见季染风那个新的热搜之后，忽然改变了主意，一口答应下来方怡先前提的要求。
原本方怡还以为祁慕然那个臭脾气，在剧组里应该交不到什么朋友，不过这也没什么，娱乐圈里假朋友多了去了，台面上过得去就可以。
结果没想到，季染风居然会站出来帮他说话，用词还这么犀利。
只不过一夜的时间，网上的状况就变成了一边倒，再加上工作室连夜加班发律师函，黑粉消停了不少。
而被季染风回复的那个网友早就删空了微博里所有的东西，把账号注销溜之大吉了，只不过截图还在，只要起诉，还是可以联系微博那边交出该名网友的信息。
除此之外，很多人还有一个想法。
祁慕然真的不能跳了吗？
争议虽有，但实力还是被认可的，内娱舞担top目前为止也就祁慕然配得上，那么多人想看着他跌下来，却没想到是被他前队友给推下去的。
节目组那边的人在电话里含糊道，祁慕然过来帮演，会有人跟他打擂台。
方怡表示自己知道，节目流程她一早看过，正因为觉得没什么问题所以才想让祁慕然参加的。
工作人员咬咬牙，“那个，跟慕然打擂台的是徐楠。”
方怡沉默了下，“确定是他吗？”
徐楠，祁慕然前队友，团内vocal，把解散夜舞台上把祁慕然推下去的人。
工作人员也很尴尬，策划不是他来做的，邀请也不是他发的，但是通知的事情倒是要他硬着头皮上，顶流的经纪人能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沉默的那一分钟里，他都要怀疑方怡在酝酿怎么骂自己了。
方怡转脸看向客厅墙上挂着的大相框，里面是自己跟祁慕然的合照。
祁慕然跟公司的合同是在半决赛时候签下的，在这之前，谁也没想到他会走这么远，毕竟一点背景都没有。
方怡刚跟祁慕然接触的时候他还没现在这么沉默，虽然也很少笑，但非常好说话，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的弧度很漂亮，含着一点未被圈子磨去的孩子气。
这张合影在决赛的后台拍下，他刚在台上哭过一场，眼圈还是红的，一边叫方姐一边展开手臂来拥抱她，瞳仁亮得要命。
她在台下看完了整场的表演，看见了这个年轻人无比光明的未来。
方怡对着手机话筒，一字一句，“无论是谁都可以，我们接。”
挂完电话，她点开某个蓝色APP，买了下午飞去影视基地的机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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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悦出去拿了星巴克进来，她的那杯是西番莲星冰乐，非常快乐的冰沙，而睡眠不足水肿了的祁慕然只能苦哈哈的喝美式，化妆师跟他搭了会儿话，察觉到他心情还不错，才放松了一些，剧组的工作人员自然也没错过那条视频，跟着吃了瓜。
片场休息间隙总见到他在跟季染风走戏，手机也很少玩，剧本一翻开来就是密密麻麻的批注，本以为这一天假他会呆在酒店好好睡一觉，却没想到祁慕然一个人跑去练舞房一呆就是四五个小时，第二天到片场继续拍戏，状态都没有受到影响。
化妆师不由感叹，是顶流也是有原因的，以前合作那些演员多得是收工回去宵夜唱K打游戏，第二天水肿又黑眼圈，遮起来都麻烦。
祁慕然从镜子里看向靠在椅子上美滋滋的徐悦，“好喝吗？”
徐悦警惕地把自己的星冰乐往后一藏，“你不能喝这个。”
祁慕然：“……搞得好像我会抢你的一样。”
徐悦：“我怕你让我再买一杯。”
“买什么？”忽然有个女声插进来。
徐悦扭头一看，“方姐？！”
祁慕然借着化妆镜往门口的方向看，来的果然是方怡，一身干练的职业装，卷了头发，涂着艳色的口红，手臂上挂着一只新款包包，气场很强大。
她瞥了眼化妆台上的美式，眼露满意，“我过来探班。”
祁慕然身体不动，手臂伸出去，把旁边的椅子拽过来，手掌摊平，“坐。”
徐悦也起身去给方怡倒水，虽然对方化了精致妆容，却掩饰不了眼下的疲惫，估计也是一路风尘仆仆，更别说昨天还在忙着给祁慕然各种公关。
方怡十分潇洒地一抬手，“来杯烫水，谢谢。”
徐悦：……
祁慕然半眯着眼，化妆师正在给他描眼线，“怎么有空过来探班？开机你都没来。”
“别扯，开机你们在做保密工作，我来不就暴露了。”方怡一撩头发，“再说了，也不是每个艺人新戏开机，经纪人都要过去的OK。”
祁慕然才不吃她这套，但当着化妆师面前，还是要收敛一点，便应道，“知道了。”
方怡倒是没什么顾忌，直接问道，“脚怎么样了，还疼么？”
祁慕然斜她一眼。
方怡就像没看见他提醒的眼神一样，追问道，“问你话呢。”
祁慕然没好气道，“暂时还行，谢谢关心。”
方怡点点头，神情若有所思，似乎在想什么事情，但又碍着化妆师的面没办法直接说出口，刚巧这时化妆师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下，对方如同大赦，连忙抓出手机，“那个，我出去一下，朋友在找我。”
方怡朝她露出一个微笑来，“好的，麻烦你了。”
-
“综艺有问题？”祁慕然抽出湿纸巾擦了擦手，垂着眼，刚用睫毛刷粗略带过的睫毛很纤长，密密投下一片阴影，“不然你也不会亲自过来。”
方怡把那杯烫水放到化妆台上，搓了搓变红的手指，“想来看看你也是真的，毕竟很久没见过了，不知道你现在是个什么状态。”
祁慕然把湿纸巾扔进垃圾桶里，“我很好。”
方怡挑眉，“好到跑到外面租练舞室？上次打电话不是跟我说你跳不了吗？”
这话就有那么一味了，倒完水就缩在角落沙发的徐悦再次把自己往墙壁方向挤挤，尽量多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一点。
祁慕然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我总不可能一辈子不跳舞。”
方怡：“那戏怎么办？”
“戏我也演。”祁慕然毫不犹豫，“这两样并不影响。”
“你知道的，本来之前已经在策划你的演唱会了，要不是……”想到那个人，方怡忍不住冷笑了下，“不过现在再提上来也没关系，前提是你的状态没问题。”
祁慕然沉默了下，“心理……”
方怡打断他，“已经找了。”
“综艺也已经谈好了，你们下周集中拍b组的戏份，季染风的镜头比你多，你请一天假，回来把镜头补上就可以。”
方怡做事还是一贯的雷厉风行，安排的这样妥当，祁慕然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扯着唇角露出一个无奈的笑来，“你都安排好了，还过来做什么。”
“我说了，来看你。”方怡细细打量他的脸色，“剧组生活怎么样？有被导演骂么？”
祁慕然：“盼着我点好行不行，目前还没有。”
方怡有些意外，“不错嘛，这碗饭你也能端的起来。”
她换了个姿势，斜靠在椅子上，终于舍得进入正题，“对了，我还有一件事情要通知你，是通知，不是商量，你不能拒绝。”
祁慕然喝了一口咖啡，淡淡道，“如果是现在让我辞演的话没门。”
方怡失笑，“说什么呢，这么好的资源，连季染风都帮……”她对上祁慕然的眼神，“行，我不说了，你自己看着办，别太谄媚，那样很掉价。”
祁慕然：？
“谄媚？谁？”
方怡：“不然季染风怎么……”
祁慕然被气笑了，“你看我长了张会巴结别人的脸吗？”
方怡看他一眼，“那倒没有。”她顿一顿，“那是你给他下迷魂汤了？”
祁慕然忍无可忍，“……你能不能正经点！”
“OKOK。”方怡抬了下手，“我是想通知你，这次综艺录制，你会遇见徐楠，而且他要跟你打擂台。”
“怎么样，准备好了吗？”

第14章 人设
祁慕然已经有很久没有在身边人的口中听见过这个名字了。
曾经他们的姓名也并排在一起上过热搜，热门的九格宫图片里，漫天金纸之下的拥抱。
徐楠是个脾气很好的人，无论队友做了什么都不会生气，擅长照顾所有人，是个老大哥的贴心角色。
祁慕然跟他住在一个宿舍里。
这群小屁孩都是差不多的年纪，不怎么会照顾自己，收纳的能力差，东西放的乱七八糟，徐楠这位生活能力极强的‘哥哥’便负责起照顾他们的角色，而祁慕然这个格外漂亮的小屁孩儿受到的关照就更多。
祁慕然喜欢性格温柔的人，明明知道这不好，但他还是会依赖那种天生会照顾人的角色。
而徐楠恰好就是这样的人。
当然，没有那种暧昧的成分，只是单纯的依赖，那种兄弟之间的，对于年长者的亲近与信任。
祁慕然从回忆中抽离出来，拿起咖啡递到唇边，“我准备好了。”
-
方怡请了全剧组下午茶，在监视器后面观摩了一下祁慕然的表演，出乎她的意料，根本没NG几次不说，状态也非常好，特别是在跟季染风对戏的时候，整个人都像是活过来了一样，明明这角色跟他现实里的性格一点都不贴，却还能演得这么好。
虽然他跟其他演员有对手戏的时候状态也不差，但说实话，在她看来，还是跟季染风在同一画面里时更灵一点。
这就忽然有种养儿子的感觉，看见他有出息，觉得异常欣慰，也不肉疼那一剧组的乐乐茶和小蛋糕了。
当晚她还请了宵夜，当然，这是私下的，原本说是身边的助理保镖一起吃个饭也就算了，但祁慕然喊上了季染风，对方居然也没有拒绝，卸了妆，顶着一头亚麻金的发，脑袋后面扎了个小揪揪，看着非常爱豆。
因为要低调，国际惯例穿一身黑，帽子口罩加上，又是减肥变了身形，一般人还真认不出来。方怡定了包厢，很多明星都来过的店，老板对于他们这身装扮早就见怪不怪，领着一群人进包厢，点完菜之后非常体贴地说，“如果有需要的话叫我们，服务生就在外面。”
这群人早就熟了，方怡只问了季染风的忌口，便刷刷刷点了餐，最金贵的两人压低了帽檐，有服务生进来时就低头，刚好位置也被安排在离门最远的地方，安全系数会高一点。
他们一边吃一边聊，方怡应酬的老手了，期间给季染风敬了两次酒，对方哭笑不得，“方姐，不用这样。”
原本祁慕然还觉得方怡有点夸张，但转念一想季染风认识的那些导演和明星，手上可以接触的资源，心里又释然了，跟他交好，连带着底下带着的艺人都有肉吃，敬两杯酒自然没什么。
包厢里的气氛不错，方怡心情也放了晴，没让祁慕然太过忌口，总要有顿欺骗餐来满足胃，在维持身材的季染风也破例夹了几筷子荤菜，偶尔加入他们热火朝天的聊天中。
明天下午没什么祁慕然的戏份，方怡刚好带他去看心理医生，再直接飞回去。
她很忙，祁慕然知道。
推开这些工作来看自己，在剧组帮自己刷好感，祁慕然也懂她的苦心。
总是要面对的。
宵夜后，季染风上了祁慕然的保姆车，他一个人，没必要再拖上其他工作人员加班，反正祁慕然的车还有位置。
一上了车，祁慕然就忽然变得沉默了起来，他习惯性坐在靠车窗的位置，脑袋往旁边一搭，垂着眼刷手机，手指动的很快，季染风都要怀疑他到底有没有看清屏幕上的字。
方怡坐在副驾驶打电话，反正还是那些事儿，有些反应慢点的，要观望一下才来跟她沟通，这样也好谈条件，以免显得自己吃相太难看。
而刚吃了一顿饭，又得到了祁慕然的承诺，信心十足的方怡才懒得跟他们弯弯绕绕，不能让步的一分都不让，有些谈续约降价的直接拒绝，差不多一路上都在电话中。
季染风上线看了下自己的微博，很多粉丝在他一月前发的那天宣传博底下问他是不是认识祁慕然，后期是不是有合作之类的，还有些阴阳怪气说知道季染风是好心，但最好还是离这种体质腥风血雨，又没有什么实力的人远一点。
季染风动动手指，把那些乱说话的评论都删除了，又去祁慕然的首页逛了一圈，看他之前都发了一些什么东西。
广告，宣传，广告，帮别人的宣传，生日祝福……
“你在看什么？”身边的人忽然问了一句。
季染风抬起眼望向他，“刷刷你的微博，怎么了？”
他顿了一下，“能看吧？”
莫名觉得不好意思的祁慕然：“……能看，当然能看，就是我微博里没什么东西。”
季染风嗯了声，“的确。”
“不过我微博里也没什么东西。”季染风随手把手机锁屏了，反问道，“你在看什么？”
“嗯……”祁慕然卡壳了。
他在看网上各种关于自己新戏的瓜和评论。
季染风瞬间明白过来，他挑起了漂亮的眉毛，“又在看那些？”
祁慕然不知道为什么心虚起来，明明他有权利看这些东西，虽然的确会影响到心情，但是跟季染风没什么关系……而自己就像一个被他管束着的小孩儿一样，莫名觉得自己做错了事。
自己还比这人大两岁来着……
季染风轻轻叹了口气，“祁慕然。”
祁慕然下意识坐直了。
“官宣之后，这些言论会更多的。”他朝季染风弯了弯唇角，“而总是看这些东西，会影响你自己的状态。”
祁慕然立马答，“不会，我……”
“你太勉强了。”季染风打断了他，“一边控制不住自己要去看这些东西，一边又强迫自己不要被负面言论影响，时间长了，就会变得很累。”
祁慕然惊了。
方怡给他约的是明天的心理医生，而面前这个人在自己没有任何倾诉的情况下，精准的说出了他的现状。
季染风对上他瞪圆的眼睛，从他手里抽出手机，继续道，“每次看完明明心里很不舒服，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既生气，下次还会继续看。”
他把手机放进了祁慕然的口袋里，“你在剧组里过得不错，酒店片场两点一线，没必要去给自己找不痛快。”
祁慕然认真道，“考虑帮人算命吗？”
季染风勾起一点嘴角，“我很贵的，一般人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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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丝仍旧在酒店门口等待。
祁慕然让车先开到酒店门口停下，他当着这些粉丝的面进去，季染风留在车上，司机开到地下停车库去，他从下面的电梯再上楼。
今晚粉丝都平静了许多，眼巴巴看着祁慕然从车上下来，连句话都不敢说，怕他心情不好，毕竟这样重的全黑会给人一种肃感。
踏进酒店大堂的前一秒，祁慕然抬起了手，头也不回地，朝她们动了动手指。
此起彼伏的“晚安”便响了起来。
祁慕然上楼，继续练舞，怕对止痛药产生依赖性，便没有再吃。
很奇怪，明明平时走路没有问题，但一跳起舞来，脚踝就会隐隐作痛。想起季染风在车上对自己说的话，他忽然发了狠，自残一般将脚跺下去，鞋底压在地毯上，声音很沉闷。
整条腿都麻了。
祁慕然皱起眉毛，扶着麻了的那条腿缓缓坐下来，气息有些不稳，“……操。”
为什么还是会疼。
他闭了闭眼，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那一幕，不断钻入耳蜗的尖叫和议论声，飘落在他脸上的金纸。
一切一切，都仿佛还在昨天。
他恨不得现在打个电话去问问徐楠为什么要把自己从台上推下去，虽然他们早就互删联系方式了。
其实祁慕然心里已经有猜测了。
音乐声还在继续，祁慕然把手机捞过来，点了重播想要再来一遍，空白的那几秒里，他忽然听见了敲门声。
与此同时，手机上跳出一条微信推送。
好人：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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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慕然爬起来给对方开门，因为腿还没完全恢复知觉的原因，动作有些慢，但他不想让季染风在外面等着，说不定就会被谁给看见，心里又急又懊恼，开始下意识地怪起自己来，不过好在这段路没有多长，还没凑近门的时候就伸长了胳膊去拧门把，“不好意思，我……”
他没站稳。
在季染风的角度看起来特别是像在碰瓷，门一开，里面的人就栽出来了，还往自己身上栽。
祁慕然痛苦的闭上眼，决定在夜里寻找一个新的星球居住。
季染风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屋里的音响重新播放歌曲，他偏过脑袋望了眼季染风为了腾练舞地方给房间里改了的布置，“这么晚了，还在练？”
他把祁慕然的腿软归结于旧伤上，“脚又疼了？”
祁慕然连连点头，“是，对，所以刚刚……没站稳。”
季染风并不在意，“没事，来。”他扶着祁慕然进去，把他按在椅子上，转身把蓝牙音箱关掉，“别太勉强自己。”
祁慕然摸了摸自己的膝盖，感觉腿已经不怎么麻了，“总不能到了台上再练吧。”
“所以今天方姐过来是为了这事。”季染风从桌上码着的一沓书下抽出剧本，垂眼看着祁慕然做的那些笔记，“什么时候录制？要请假吧。”
“对。”祁慕然从旁边的小冰箱里拿出瓶矿泉水，仰头灌了两口，刚想问季染风来找自己有什么事，对方随手放在桌上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不怪他偷看，实在是离得太近，手机屏幕上那两个字看得一清二楚，是苏玄来的电话，这都快十二点了……
祁慕然张了张嘴，还没说什么，季染风就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接听键，声音淡淡的，“喂？”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从话筒传出来，吵得季染风下意识往后面退了一点，眉毛也跟着皱了起来，祁慕然能感觉到他似乎有点不爽，语气变得生硬了许多，“喂，哪位。”
祁慕然：……这不是有备注吗。
苏玄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听着有些飘，咬字都被他给拖长了，“季老师——你睡了吗？要不要出来玩呀，我们这里还有别人……”
季染风把电话给挂了。
他沉着脸，从剧组群里找到了苏玄的助理，对方的ID后面直接跟了电话号码，季染风点下那串数字转到通话，给对方打了电话。
因为是陌生号码，助理隔了半分钟才接起来，声音有些疑惑，“喂？”
“我是季染风。”他开门见山，“你的艺人在酒吧……或者是什么娱乐场所，估计喝多了，立马联系她，把她带回去，别让粉丝看见。”
助理在听见第一句的时候都惊了，苏玄跟朋友出去玩了没错，一开始说了不让自己跟着的，她便留在酒店等，结果没想到等到的却是季染风的电话，她哪怕在片场都没跟对方说上话过。
助理连忙说，“好，我马上……”
季染风：“谢谢。”
电话挂了。
祁慕然震惊地看着他这一连串的操作，甚至有些找不着自己的舌头了，“不是，你，她，助理……”
季染风把手机静音，倒扣放在桌上，“明天我的戏份比较多，可能没时间跟你走戏，你下午不在剧组对吧，我们对下台词。”
祁慕然还没回过神来，“不是，这事儿就这样了？”
季染风看着他，皱起的眉未抚平，“那再过半个小时我打电话问下她的助理？”
祁慕然倒不是过于圣母觉得季染风做的不到位什么的，只是这样的举动似乎不太符合他在自己心里的‘人设’，似乎有些过于冷漠了。
见他没有回答，祁慕然又重新低下头去看剧本，仿佛一点也没有被这件事情影响到，而祁慕然这个提问也只是无关紧要的小插曲而已。
祁慕然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们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熟，而自己也没有真正的了解过面前这个人。
或许说，他也没有资格了解。
对于季染风而言，他只需要把自己的戏拍好，完成自己的工作就可以，至于其他人怎么样，怎么想，他都无所谓。
苏玄今晚这个电话兴许有些暧昧的意味，季染风没给她机会让她把话说完，或许是邀请他去放松一把，又或许是喝醉了想要倾诉些什么，在助理没有在她身边的情况下，求助对方来接自己，毕竟这个点在外面的确不太安全，她还是个明星。
但这些都是季染风不关心的。
或许明天到了片场，苏玄来跟他说话，季染风照样可以平静的回应，若是来问一些剧本相关的问题，他也不会拒绝解答。
祁慕然脑子一抽，“……你知道她对你有意思吗？”
季染风抿着唇改祁慕然在剧本上的备注，“这里不对……嗯，我知道。”
他头也不抬，“但那是她的事情。”
似乎是感觉到了祁慕然的沉默，季染风抬起眼看他，“怎么这个表情？你不是也有不少追求者么。”
这个‘人设’是祁慕然硬加给他的，季染风本人并不知情。
就像团队给自己立的人设一样，所有见过祁慕然光鲜亮丽那一面的人，自然不会接受他私底下的任何不符，在不少不算红的艺人还在利用私生营业卖宠粉人设的时候，祁慕然的工作室已经发了好几次微博呼吁不要打扰艺人的私生活。
见祁慕然不回答，季染风眯了下眼睛，“你不高兴？”
“没……”祁慕然抱歉地弯了下唇角，“只是我忽然意识到，我忽然干了点蠢事。”
不要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别人身上，这是处理人际关系的第一条。
季染风似乎没有明白他的意思，还以为他是在为自己刚刚的冷漠而感到失望，叹了口气道，“我并没有要不帮忙的意思，整个影视基地只有那一家可以蹦迪，刚刚的音乐你也听见了，离酒店并不远，她的助理过去……”
祁慕然失笑，“不是，我没有在想这件事情。”
季染风微挑眉，“但你的情绪不太对。”
祁慕然喜欢直来直去，心底有疑问，便直接问出了口，“我有点疑惑其实，对台词，讲戏，帮我看剧本，教我各种技巧……其实你没必要做这些。”
季染风顿了下，手指交叉垫在自己的下巴处，“你是想问，我为什么对你抱有善意？”
祁慕然改了他的用词，肯定的语气，“是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季染风把剧本往前推了推，“这么说吧，祁慕然，你是一个会演戏的人。”
“哦，不是那个会演戏，别误会，我是说，你有这方面的天赋。”他看着祁慕然，手边就是暖黄色的台灯，眼珠被灯光打得更加透，配上他那一头颜色略浅的头发，以及冷白的肤色，整个人忽然有了种公事公办的冷漠。
虽然他是笑着说这话的。
“我喜欢会演戏的人，喜欢有悟性的人，还喜欢能接得住我的戏，而且还能带给我灵感的人。”季染风说的很直白，“你就是这样的人。我想应该没有人会不惜才吧？”
祁慕然的眉毛忽然抽了一下，季染风说的这句话让他心底无比的心虚，“你弄错了，其实我并没有……我的戏都是你手把手教的，没什么接得住接不住，我只是复制你的演法，严格来说，你是自己在跟自己演戏。”
季染风被他给逗乐了，“不是，你以为谁都能复制吗？”
“还有，到底是不是复制，站在旁边的人看得最清楚。”

第15章 天赋
果不其然，第二天祁慕然在片场等戏的时候看见了来向季染风道歉的苏玄，她似乎还有些宿醉，水肿未消，看上去有些疲惫，“季老师，对不起，我昨晚……喝多拨错电话了。”
祁慕然明明听见她叫季老师了。
但自己作为局外人还是装傻比较好，便捧着剧本恨不得把脑袋都埋进去，也不管自己看得清看不清，就装样子。
季染风正在像老师一样改祁慕然的剧本，他手里那份是自己的，有些情绪用词旁的标注不太对，他正在用红色的水笔狠狠划去祁慕然的字，再添上自己的。
听完苏玄的话，他抬起头朝对方笑了一下，“没事。”
说是笑也不算，在别人看来就像是往上提了提唇角，亲切没感觉到，反而显得有些敷衍，再加上季染风现在又是全妆，气场被提了一个台阶，眼尾带出去的那一道红显得格外尖锐，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浑身是刺的花朵。
只可惜季染风的态度并没有让她退却，有些人在没有达到目的之前，或是没有到无法挽回的地步之前，都不知道什么叫见好就收。
她今天跟季染风有几场对手戏，虽然是群戏，但也不妨碍跟季染风搭上话，便咬了咬牙，又道，“那个，季老师，今天那几场戏我有点问题，你现在有空吗？我们对一下台词？”
坐在萧裴知旁边的谭音快把白眼翻到天上去了，她的角度很好，除了祁慕然之外，没人能看见她现在满脸的不屑，后者无意中瞥见，忍得很辛苦，恨不得把剧本举起来遮住自己的脸，以免被人发现自己脸上的笑。
主要是那个白眼翻得太有意思了，成功戳到了祁慕然的笑点。
萧裴知奇怪地瞥了他一眼，“你抖什么？”
祁慕然努力憋住了，“对不起，我有帕金森。”
萧裴知：……
季染风将最后几个字写完，把剧本扔给祁慕然，又抬头看了苏玄一眼，“……行。”
苏玄的状态顿时就不一样了，眼睛也亮了起来，连忙让助理把她的小椅子拿过来，放在了季染风旁边，抖开剧本，不少台词也是用荧光笔涂过的，不像是什么功课都没做。
谭音不再翻她的白眼了，她这几场戏的台词不多，早就背下来了，等戏无聊，只能掏出手机来刷微博，一边招呼萧裴知跟祁慕然，“我们互关吧？”
萧裴知提醒她，“现在太早了点，会被粉丝发现的，官宣之后吧。”
祁慕然忽然想起来，“导演有说过什么时候官宣吗？”
“没有。”季染风看着剧本，头也不抬，“而且就算官宣了，也一定就会急着宣演员，导演估计还想再拖一拖，免得消息放出来之后粉丝来跟拍摄，在镜头里乱入，也会给场务增加工作量。”
祁慕然点头表示理解，他拢了把自己的头发，天气渐渐变热了，有一些工作人员已经套上了短袖，而他们还在里三层外三层，季染风还好，他的衣服材质一看就很轻薄，倒是其他演员，估计到夏天会很难熬。
除了季染风跟苏玄之外，另外三位纷纷掏出了手机刷微博，祁慕然一心两用，一边心不在焉地滑动着页面，一边听他们对台词。
苏玄似乎是有点紧张，声音略微发紧，对着剧本念都有些卡顿，季染风忍了好几次，最后终于问了句，“台词你背过吗？”
苏玄结巴了下，“背，背过，就是有点紧张。”
季染风抿了下嘴唇，这个动作让他的脸看上去有点严肃，祁慕然跟他接触的稍微多一些，知道对方只有在特别认真或者是不爽的时候才会做这个动作。
他用指腹摩挲了下纸页的边缘，呼吸间有个微妙的停顿，“没事，再来一遍，不用紧张，现在没开始拍。”
苏玄不好意思的说了两遍抱歉，整理心情，再次与季染风对台词。
这次她没再忘词，也没有磕巴，只是感情不太够，这段她是要跟季染风所饰演的角色起矛盾的，明明应该是旗鼓相当的场面，但她表现出来的样子却好像被季染风压了一头。
季染风‘耐心’的跟她走了三遍戏，苏玄的表现却还是有些差强人意。
等到第四遍的时候，苏玄刚说了个开头的台词就卡住了，季染风终于忍不住冷了脸，“你也知道现场是半收音的，台词差为什么不提前练？”
他并不讨厌基础差的新人演员，虽然这行是很吃天赋饭的，但也有勤能补拙，厚积薄发的例子，但如果明明知道自己有短板，不提前练练台词，却跑去外面蹦迪喝酒，等到第二天不断NG卡整个剧组进度的，他实在是没有好感。
苏玄被季染风当面批，脸都有些白了，“对不起季老师，我只是有点紧张，就……对不起，我自己再练一练，打扰您了，实在不好意思。”
虽然祁慕然不是被训的那一个，但看见季染风严肃的脸色，也忍不住有些头皮发麻，悄咪咪往萧裴知旁边靠去，将剧本举起来遮住自己的脸。
萧裴知：……
谭音见她被训原先是有些得意的，但想起自己下午跟季染风也有对手戏，顿时心底就有些没底了，连忙抓住自己的助理，“来来来，跟我对个词，别玩手机了，好好工作不香吗！”
看着她玩了半个多小时手机的助理：…………
似乎是这几天剧组里的和谐气氛让他们忘了郁华跟季染风的魔鬼双人组合，苏玄勾起了他们被严格要求支配的恐惧，纷纷在灯光试光的时候抓着助理对台词，而跟季染风对手戏最多的人，正是助理跑去打电话只能跟季染风走戏的祁慕然。
季染风这时候又像是换了一张脸，轻飘飘地问他下午几点走，上去祁慕然跟徐悦聊天的时候被他给听见了，知道有事要去外地。
祁慕然看了眼微信聊天记录，“一点多，我跟方姐一起。”
季染风翻着剧本，“今天还回来吗？还是明早直接来片场？”
祁慕然有些犹豫，“要看情况吧，尽量今晚回，不然明天状态会比较差。”
季染风头也不抬，“对了，你那个综艺，下一期录制人员的名单有吗？”
祁慕然愣了下，“你要去参加录制？”
季染风瞥了他一眼，“不去。”
祁慕然：“那你……”
季染风淡淡道，“我不去参加录制，但我想去看看你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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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慕然满脸疲惫地从咨询室里出来，身后跟着的是同样疲惫的医生，比起刚见面时的干练知性，医生的头发都乱了，口红也有些花，整个人就像是忽然被抽去了精气神一样。
方怡：？
祁慕然朝她摆摆手，嗓子都哑了，“走吧，我们回去。”
方怡：“不是，我跟医生谈谈，你先去车上吧。”
祁慕然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乖乖跟着徐悦去车上等她，只是那眼神似乎还有些同情的成分在里面，让方怡有些看不懂。
这位是朋友介绍的心理医生，留学回来的，各种证书一大堆，隐私性也能得到很好的保证，她看了方怡一眼，嗓子也有点哑，“来我办公室说吧。”
方怡一头雾水的跟上去，看她进屋之后先给自己倒了杯水，丝毫不带停顿的灌下去，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等医生开口，对方水杯没放下，先长长叹了口气。
方怡心惊胆战，“他到底什么情况？”
医生揉了揉眉心，“说实话，不太行。你以前带他看过心理医生吗？”
方怡摇了摇头，“从来没有过，从我签下他开始，他一直都挺正常的，直到意外受伤，当时医生又通知他有可能以后跳不了舞，所以他才有些心情郁结。”
医生皱起眉，“这不对，他对我们的这一套流程非常的了解，也就是说，他知道所有心理治疗的套路，甚至在我开口之前，他就知道我会跟他说些什么，在这种状态下，他是没有办法对我敞开心扉的。”
方怡微怔，“……怎么会？”
“刚刚在里面，我们的交流有些艰难，我能感觉到他是想要自己变好的，但是有些事情他不说出来，我就没有办法帮助他。”医生又喝了口水，“不过有一件事，你们之前的猜测是对的，他的脚到现在还不能完全恢复是心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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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悦透过车窗看向从屋里出来往外走的方怡，试图从她的脸上了解到什么。祁慕然上了车之后一直在闭眼休息，她不好意思打扰，但心底抓心挠肺，又非常想知道祁慕然的情况，只能从方怡身上下手了。
让她失望的是，她根本不能从方怡脸上获取什么信息，对方拎着包，把外套挂在自己的臂弯，慢慢朝这边走，神情淡然，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直到方怡上车，祁慕然才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聊完了？”
“嗯。”方怡给自己系上安全带，“走吧，回剧组酒店。”
徐悦忍不住问，“方姐，你不是要回北京吗？”
“明天再回，就不麻烦剧组那边了，你帮我在酒店订间房。”她低下头摆弄自己的手机，像往常那样，仿佛永远有处理不完的事情，徐悦每见她一次，对她工作忙碌的认知就会再深一层。
除了祁慕然之外，她手底下还有其他艺人的。
虽然她下功夫最多，最用心带的人是祁慕然，但并不意味她没有别的事情要做。
祁慕然知道她有话要跟自己说，跟心理医生斗智斗勇这么久，他也累了，对方没有现在就跟自己谈的意思，刚好可以小小的休息一下。
虽然他的本意并不是要站在医生的对立面，但身体已经形成了本能的反应，防御机制让他在面对心理医生时把那些想要倾诉的心事自动藏在了更深的地方。
明明他现在的状态就像是喷瓜，一种稍微碰一下就会炸开的植物，有许多的东西和心情想要发泄出来，但身体却在抗拒他的心，把所有想要释放的情绪给堵了回去，放在最阴暗的角落，那里没有光，晒不到太阳，杂草丛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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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季染风还在剧组加班。
他原以为苏玄去找助理对了台词之后，再到镜头前的表现会好一点，却没想到对方的状态更差了，整个人就像是在飘一样，机械性地念着台词。
NG了好几次之后，郁导也看不过去了，他主动跟苏玄讲了下戏，这算是女一和女二对手戏里比较精彩的一场，不应该是这种效果。
导演跟苏玄讲了十几分钟戏，季染风一直在旁边静静听着，直到导演收尾的时候，他才突然想起昨晚祁慕然跟自己说的话。
复制……
苏玄一脸惊恐地看着原先沉着脸的人忽然笑了起来，心中更加忐忑了，“对不起，导演，季老师，我的状态不好，麻烦大家了……”
季染风脸上的笑容还未散去，眼尾微微挑起来一些，很有书里艳丽却不过分妖娆那味儿，带着点无法抗拒的攻击性，他比苏玄高许多，这个眼神便显得很居高临下，“这样吧，我演一遍，你照着学，可以吗？”
苏玄连连点头，“好的好的，谢谢季老师。”
季染风在她面前轻轻松松地演示了一遍，明明顶着不符人设的妆容，看起来却毫无违和感，导演满意地连连点头，又让季染风把关键的几个点教给苏玄，这样难度也会减少许多，哪怕过渡有些平滑，也不至于看不下去。
可令人没想到的是，再一喊Action，苏玄的状态却更差了。
她似乎想要把季染风的表演复制过来，却因为功力不够，学了个四不像，情绪抓得不对，看起来更僵硬了，这回不止是导演，就连苏玄的助理都有些看不下去。
郁导深吸一口气，忍住想要骂人的冲动，“小苏，你休息一下，给你二十分钟，好好缓解一下自己的情绪，别太紧张，染风，你去跟她聊聊。”
季染风倒没拒绝，“好的。”
场上的声音一下变得大了起来，似乎也在缓解演员的尴尬，嘈杂的环境能让她放松一点，而季染风卷着剧本在她旁边坐了下来，语气还是不咸不淡的，“你对哪个方面有问题？”
情绪老是不到位，总要有点原因。
苏玄垂着脑袋，情绪不太好，“对不起，我感觉我没办法把控那种把季老师当做情敌的感觉。”
季染风挑眉，“那就是你对我本人的印象禁锢了表演，让你没有办法入戏。”
苏玄丧气道，“我也不知道，我第一次觉得演戏这么难，真的。”
她转过脸望向季染风，“季老师，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季染风拧开水杯的盖子，“你说。”
“小祁我是知道的，他没什么演戏的经验，在进组之前临时找的老师，根本没来得及学点什么，但是我看他在镜头前的表现很好，NG也不多，为什么？”
她顿了顿，又道，“您是怎么教他的？”
季染风听懂了她的潜台词，苏玄觉得祁慕然的表现这么好都是自己给他开小灶，手把手教出来的成果，而她自己因为没怎么跟他相处过，能学到的自然不多。
季染风重新又把盖子拧上，“其实大部分时候，我教祁慕然的时候，跟刚刚教你差不多。即使是这样，他还很不满意。”
苏玄疑惑，“不满意？为什么？”
“他觉得他的表演形式有太多我的个人色彩，他不希望变成一个‘小季染风’。”季染风压下眉，神情多了几分认真，“你懂他的意思吗？”
苏玄茫然道，“他怕被人骂学您的表演风格？”
季染风失笑，“到这种程度，骂不骂的已经无所谓了，他是想要靠自己来理解和诠释角色。因为他觉得那才是他自己的，不然以后遇见一个我没有演过的角色，他又该怎么演呢。”
苏玄听得云里雾里，“可是，技巧是可以学的啊，不然为什么那么多年轻演员都想跟老戏骨拍戏？”
季染风毫不客气地反问她，“对，技巧可以学，我也教过你技巧，你觉得你成功把它化成自己的了吗？”
“当然，我不是说跟别人学习不好，只是既然你提到了他，我就多嘴一句，他也不是抗拒学习，只是更想创造适合自己的技巧而已。”
“这种事情没有完全正确的答案，根据个人的情况来选择而已。”季染风把祁慕然的剧本递给她，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自己对角色的理解以及当下角色为什么会做出那些举动，“借给你看一下，收工之前还给我。”
“还有。”他忽然换了声音，伪音转变的十分流利，似乎在这段时间，他又进步了，搭配着那张美艳的脸，看的苏玄都有些恍惚了，“记好了，我不是你的老师，也不是跟你合作的演员，我只是你的情敌，而已。”
起身去看监视器之前，季染风的脑子里又过了便祁慕然对自己说的话。
看吧，他早知道这个人一定很会演戏。
这就是天赋，别人羡慕不来的。

第16章 幻觉
祁慕然刚吹完头发，方怡就刷卡进来了，手上拎着几个外卖袋子，汤汤水水，什么都有，几乎都是他喜欢吃的菜。
祁慕然失笑，“干什么，我明天还要拍戏呢。”
“多少吃一点垫垫胃吧。”方怡外卖放在桌上，一样样端出来拆了包装盒，食物的香气溢满了整个房间，祁慕然摸着自己的胃，后知后觉自己真的是饿了，便抽开椅子坐在了桌边。
方怡拆筷子递给他，一边道，“还有不到一个星期，你就要去录综艺，想好跳哪支舞了吗？”
祁慕然捏着筷子，“一开始想跳我受伤前的最后一支舞。”他笑了一下，“但后来想想，又有点过于神经了，没必要。”
“所以，现在改成什么了？”
祁慕然夹住一个虾仁，“选秀节目第一期，我跳的那支舞。”
当时因为表演时间只有两分钟，他没能跳完整，这次刚好借着这个节目，把那支舞最先开始编排的效果呈现给观众。
没错，这是祁慕然排的舞，自己一个人排的。
虽然只有两分钟，却在节目播出后以优越的肢体控制以及超燃的爆发感上了热搜。
似乎从那时候开始，所有人就认定了他一定会是出道团里的舞担。
而事实上，扛过许多波折之后，这个位置终究还是被祁慕然给拿到了。
方怡听他将这短短几个字，内心就莫名燃了起来。她在和节目组通完电话之后就让助理买了去录制城市的机票，无论成功或失败，方怡都要在台下，亲眼看着祁慕然跳完一整支舞。
当然，她还准备了PLAN B，根据祁慕然当天的情况来决定到底要怎么安排。
她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祁慕然等了一会儿，方怡也没有再开口的意思，他便主动道，“你没什么要问我的？”
方怡反问道，“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祁慕然皱起眉，“你这样就很没意思了。”
“是吗？”方怡看着他，目光有几分犀利，“那你觉得你有事情瞒着我有意思吗？”
祁慕然放下筷子，“我知道了，你上来是跟我兴师问罪的。”他微微皱起眉，习惯性的抗拒神色，“有什么想问的话就直接问吧。”
方怡哼了声，“你别给我来这套，我理解你有些事情不想跟我说，毕竟谁都有秘密，我觉得这是OK的，但你在让我帮你找心理医生的前提下，对我隐瞒了你从前找过心理医生的事情，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祁慕然的眉尖狠狠一跳，手指不自觉地攥在了一起，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我……”
他憋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一句解释的话，方怡原本还挺有耐心的在等着，后来也渐渐冷了脸，“祁慕然，你到底在想什么？”
祁慕然垂下眼，让自己避开与方怡的眼神接触，声音有些艰涩，“我以为……过去这么久了，已经没事了，抱歉。”
方怡皱起眉，“过去这么久？”她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你不会在学校的时候……校园暴力……”
“……不算吧。”祁慕然的声音很轻，“只是孤僻而已，不算有矛盾，也没什么暴力行为。”
方怡暗暗松一口气，牵扯到校园的话就会比较麻烦，虽然扒起来有些难度，这两年也有人尝试过，但那种阴影是会伴随很久的，她不希望祁慕然有这些心理问题，“那是什么？”
祁慕然用力咬了下嘴唇，唇面陷下去一条发白的线，看样子力度很重，如果齿尖再尖锐一点，说不定就被他咬破了。
两分钟后，祁慕然终于开了口，“对不起，我不想说。”
方怡并没有像他想象中的那样的生气，只是脸色很严肃，“你不想说，可以，但我问你一句，严重吗？”
祁慕然慢慢松开唇，“……我不知道。”
方怡深吸一口气。
好样的。
她费心签来的艺人，有很严重的心理问题，而她还不知道从何下手。
原本她以为祁慕然所有的情绪都来自于脚伤和队友背叛的打击，却没想到实际上远远不止这些。
最重要的是，祁慕然根本拒绝交流，不愿意把自己的情况说出来。
“抱歉，方姐。”祁慕然的神情很疲惫，“我没有要拒绝治疗的意思，我只是……算了，可能我现阶段真的没办法处理好自己的情绪。”
方怡忽然道，“那你的脚怎么办？我想你自己心里恐怕也很清楚，你目前所有关于跳舞的瓶颈都来源于你的脚伤，而你的脚早就好了，是心里原因在作祟，没有办法让你正常的跳舞。”
“我那天不是没跟你说清楚，如果跳不了，那就不跳了，我想办法让你进影视圈，你好好拍电影，拍剧，照样能在娱乐圈里混下去。但是你怎么说的？你说你要跳舞！祁慕然！听好了！这是你自己说的！”
方怡似乎气的不轻，“毫不夸张的说，自从当了你的经纪人，我差不多老了十岁，我求求你配合一点，好吗？别给我搞出那么多的难题，别人谈恋爱我还能公关，你呢？我什么都做不了！”
她一半是为祁慕然这种关自我禁闭的态度而生气，一半是因为自己的束手无策而生气。
如果能帮得上忙的话，她也不至于这么无助。
这种无助只会让她觉得自己无能。
房间里静了半晌，祁慕然垂着头，半张脸藏在黑暗里，神情一片不明的晦涩。
摆出来的那些精致的饭菜已经冷掉了，油凝在饭盒上，看上去有些令人反胃。
方怡深吸一口气，拨通徐悦的号码，“喂，悦悦，你过来慕然房间收拾一下，顺便带瓶空气清新气，嗯，对，好的。”
她挂断电话，深深看了祁慕然一眼，“你好好考虑一下吧，这个综艺，直到录制的前一天，我都可以换人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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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悦收拾完东西，又离开了。
房间里弥漫着柠檬的空气清新剂味道，明明很是很淡的味道，却让他莫名觉得很想吐。
屋里关了灯，留他一个人坐在地毯上，后背靠在床沿，一副颓废美男画面。
只可惜这位“美男”的心情非常不妙，为了压抑出自己内心翻滚的怒气，他用力掐着自己的手臂内侧，在上面留下一排排半月的红色印记，每当一个地方被掐得麻木了，他就会换个地方继续下手。
他不是在生方怡的气，而是在气自己。
明明在之前已经做好了不少心里建设，可在看见心理医生的瞬间，就什么都不想说了。
祁慕然太懂她们的套路，那些流程就像是刻在脑海里一样，他面对医生的时候，没有任何倾诉的欲望。
一次，又一次。
他已经记不清见过多少个心理医生，听她们说那些重复的话了。
真没意思。
呼吸声逐渐粗重起来，胸口不住起伏，祁慕然懒得去翻药出来吃，眼前昏昏沉沉的，只有疼痛能让自己稍微清醒一点，许多画面在眼前乱转，很久没有再听过的声音也忽然出现在了耳边。
“跳什么舞，你觉得你像跳舞的那块料吗？”
“一个小冠军而已，参加比赛的也没几个人，那些真正厉害的都不会来参加这种小比赛，也不知道你在高兴什么。”
“别跳舞了吧，好好学习，你觉得你的成绩能看吗？”
“别以为有几个人吹你捧你就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参加什么选秀，别第一轮就被刷下来。”
“现在得意而已，迟早会摔下来的。”
祁慕然闭着眼睛，用力捂住耳朵，想要隔绝那些恼人的声音，可偏偏他越不想听见什么，什么话就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疯狂地往他的脑袋里面钻，在里面生根发芽，时不时跑出来作乱。
疼痛感好像变轻了，视线都变得模糊起来，祁慕然紧紧皱着眉，看也不看地朝自己的手臂咬下去，迷迷糊糊间，舌尖尝到了铁锈腥气，就像是沙漠中的旅人唯一尝到的一点希望一样，他发了狠，正要再次咬下去，却被人扯开了胳膊，“……祁慕然！”
祁慕然茫然地睁开眼，看向半跪在自己身边的人。
季染风皱着眉毛，表情看上去有点凶，“你在做什么？”
祁慕然还没回过神来，嘴唇上还沾着一点猩红，“季染风……？你怎么会在我房间里？”
季染风的声音有些低，“你哭什么？”
祁慕然摸了摸脸，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了满脸的泪，指腹摸索过去，冰凉一片。
季染风越过他拧开了床头的小台灯，光一打过来，他才看清祁慕然现在这个样子有多狼狈，眼睛是肿的，鼻子是红的，咬牙切齿朝自己手臂下口的时候，像是一只饿了数天的小兽。
只不过出去一个下午，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季染风在他屋里扫了一圈，看见徐悦之前放在电视柜下面的小医疗箱，本来是备着给他吊威亚戏份特别多的那几天用的，刚好这时就派上了用场。
祁慕然像是丢了魂，睫毛沾了泪水，一缕缕的黏在一起，眼睛刚眨两下，眼泪就又落了下来，而他本人就像是对此一无所知，直到滚烫的泪水砸在手背，才怔怔抬起手摸脸。
“别摸了，脏。”季染风翻出碘伏擦拭他咬破的地方，用医用胶布贴上，手指掐住了他的下巴，语气很严厉，“张嘴。”
祁慕然像是个木偶一样‘啊——’
“行，要是把嘴里咬破了，这几天什么都别想吃了。”季染风又检查了下他其他裸露在外的地方，确认没有别的伤口之后才把医药箱收拾起来。
祁慕然眼也不眨地盯着季染风，整个人都像是丢了魂一样，放轻了声音又问，“你怎么会过来？”
“你的房卡和剧本都落在片场了，我想你回来之后有可能会看剧本，还以为你没有回来，就直接刷卡进来了。”季染风冷笑一声，“还好我过来了，不然谁也不知道你今晚还会对自己做些什么。”
祁慕然感觉自己整张脸都是僵的，他甚至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只是用力过猛，声音很清脆，看起来就像是扇自己巴掌一样。
季染风：……
他攥住了祁慕然的手腕压下去，嗓音里带了几分怒意，“你干什么！”
祁慕然抬眼看他，“我感觉……我的脸僵住了。”
季染风没好气道，“是你哭太久了，过一会就好，明天还要拍戏，顶着一张肿的脸去吗？”
他从小冰箱里拿出两瓶矿泉水来，用纸巾包着，一左一右贴在了祁慕然的脸颊。
祁慕然的脸大半被矿泉水挡住了，只露一双眼睛在外面，肿得双眼皮轮廓都宽了些，“你在生气？为什么？”
季染风沉着眸，舌尖顶了顶自己的腮侧，看起来很不爽的样子，“我不喜欢动不动就拿自己身体来出气的人。”
祁慕然有些莫名，“我没有啊，我只是，感觉整个人都没有知觉了，所以才……”
下半句话淹没在季染风的眼神里。
“……对不起。”祁慕然补上。
季染风冷哼，“你没有对不起我。”
祁慕然的脑子有点迟钝，沉默了半分钟后，他才忽然想起来，“哦，原来是我忘记吃药了。”
他自言自语，“以前没吃药也不会这样啊……”
看他这个样子，季染风又怎么会猜不出来，他一听见声音就喊祁慕然了，可对方就像是听不见自己在说什么一样，无意识地呢喃着一些他听不明白的话，一边疯狂地咬自己。
季染风问，“今天下午去见谁了？”
祁慕然张了张嘴，“……心理医生。”
季染风继续问，“然后呢？她怎么说你的状况？”
祁慕然忽然冲他笑了起来，哪怕被矿泉水遮着，脸上的状态有些糟糕，这个笑容仍旧是好看的，只不过看着总有那么点反派的感觉再里面，“她们都没办法让我说真话，说实话，所以……不了了之咯。”
季染风轻叹一口气，祁慕然的状况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糟糕，但现在已经很晚了，“你的药放在哪里？”
-
剧里叫的亲密，也有些亲密的肢体接触，但那都是拍戏，季染风觉得很坦然，从来都不介意这些，哪怕他知道后面自己跟祁慕然还有吻戏，也都把这些归类在‘工作’里。
而这种时刻，本不应该多管闲事的晚上，他呆在合作对象的房间里，被抓着手守在床沿。
季染风跟大多数演员比起来，还有个天生的优势，他入戏快，出戏也快，从他出生开始，除了自己的家人之外，他对身边所有人的感情可以称之为淡漠。
他对街上那些乞讨的残疾人生不出半分同情，对雪夜中还在摆摊买东西的老人也没有一点怜悯，跟冷血的一线之隔只不过是他会像个普通人一样，在乞讨者面前的碗里放下钱，买走老人摊上的手工织物。
他不接受任何人的感情，自己对其他人也没有什么超过普通同事的想法和关心。
对于祁慕然，他更多的是爱才之心，觉得这个人有能力，会演戏，跟对方搭戏的时候很舒服，仅此而已。
今晚做的有点多了。
季染风动了动，想要把手指抽出来，还未完全睡着的祁慕然立刻把他给攥紧了，原本都快闭上的眼睛又重新睁开，直愣愣地盯着他。
“……睡吧。”季染风低声说。
都二十几岁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会照顾自己。
季染风轻轻叹气。
-
祁慕然看见迎面走来的季染风，立马抬起手用剧本遮住了自己的脸。
徐悦疑惑地看着他，“你干嘛呢？”
祁慕然简言意骇，“我闯祸了！”
重新开始吃药之后，忽然对药又产生了依赖性，昨天下午他见过心理医生，又被方怡刺激了一下，情绪就有些稳不住了，本来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包括季染风也是，结果今天早上起来看见自己的手臂上的医用胶布才知道是真的。
他真的是没脸见人了。
这都叫什么事儿……
季染风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角度，手指夹着剧本往外一抽，祁慕然顿时毫无遮挡，眼神乱飘，就是不敢抬头看他，打着哈哈说，“季老师早啊。”
季染风面无表情，“还疼不疼？”
徐悦：？？
她一脸黑人问号看向祁慕然，只可惜对方现在是全妆，衣服也穿得好好的，根本看不出来什么，但这幅不敢看人的模样……她还是第一次见。
祁慕然怕过谁啊，内娱小魔王，只有别人怕他张嘴怼人的份。
季染风踢了踢祁慕然的鞋子，毫不客气道，“问你话呢，哑巴了？”
祁慕然欲哭无泪，“季老师，你别这样。”
徐悦立马在心里脑补了一个祁慕然酒后对人下手事后却还不想负责，结果被对方找上门来的故事。
徐悦：好家伙！！
季染风才不理会他自认为的‘求饶’，“回答问题。”
祁慕然瞥了眼疑惑往这边看的谭音，还有斜着眼睛看自己的萧裴知，“没事了我已经没事了季老师，非常谢谢你，给你带来的不便非常抱歉，我有空请你喝饮料，你别……”
季染风没有听他说完，直接转身离开了。
祁慕然：……？干什么这是？

第17章 复仇之战
徐悦戳了戳祁慕然，“你俩昨晚干啥了？”
祁慕然一脸莫名，“什么都没干啊？”
徐悦有些失望，“那为什么季老师这个态度？”她顿了一下，恍然道，“他肯定是在怪你什么都没干！”
祁慕然：“……你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东西。”
虽然徐悦的猜测纯属是在扯淡，但祁慕然还是感觉到了季染风的不爽，一副懒得动嘴皮子，一句话都不想跟自己多说的样子。
祁慕然想是不是自己昨晚打扰到他了，而当时他的状况也不是非常好，不知道情况的人说不定会觉得他是个疯子。
祁慕然纠结了半晌，才去找季染风道歉，刚好他的助理不在，旁边也没有其他演员。
一走近，他便开门见山，“季老师，刚刚我助理在，不好意思，昨晚打扰到你了。”
季染风抬眼看他，“舞一定要跳？”
祁慕然愣了下，被他这句无厘头的话搞的有些莫名，“什么？”
“我看见网上猜测你跳不了舞是因为心理问题，而在录制节目的前夕，方姐就带你去看了心理医生。”季染风的语速有些快，“但目前看来，你还没有办法治好它。”
祁慕然苦笑，“所以那天你说想看我的舞台的时候，我什么也没说。”
季染风有些不明白，“既然你知道你目前是有问题的，为什么还要接下那个综艺？”
祁慕然深吸一口气，与他对上视线，“因为把我推下去的那个人也会去。”
“我要让他看着，就算他违背了某些东西对我下手，我依旧可以站起来。”
季染风看着他，“你已经站起来了。”
“还不够。”祁慕然咬重了字音，“我要站在舞台上。”
季染风提醒，“但你现在站不稳。”
“不完美的复仇，就是失败。”他站起身，面前的人还没来得及穿增高鞋，只松松踩着一双帆布鞋，比自己要矮上一些。
“你想好了，要么别去，要么就一定要跳好。”
“比当初他认识你时的状态还要好。”
祁慕然愣了几秒，轻轻笑起来，“如果这样的话，网友会说我之前放出来的那个视频是在虐粉了。”
“酸话是留给无能的人的，”季染风挑眉，“你是吗？”
祁慕然莫名被激到了，咬着牙说，“我会打封闭上场。”
季染风：“就这样？”
祁慕然被他逼得脾气有些上来，拧眉瞪着他，“你想要看见什么？”
季染风慢慢笑了下，“我想要看你，大，杀，四，方。”
他上次听见和看见这个词的时候还是在自己的某次综艺上，那次嘉宾还有另外几个公司的爱豆，游戏环节设置了舞蹈battle，季染风把那些平时在网上被吹出花来的爱豆压的几乎不敢再上来，而那天的热搜也非常精彩，往后所有的祁慕然名场面视频里必定会加上这一段。
祁慕然咬牙，“那你记得来看录制。”
-
在综艺之前，祁慕然还有一个直播。
选来选去，还是决定在酒店播，刚好录制综艺的前一晚他收工比较早，改完妆之后回酒店，稍微布置一下便开了直播，徐悦刚买的打光灯，把祁慕然照的更白了。他看了两眼之后就把灯给推开了，“不要这个。”
弹幕一片哈哈哈哈，开玩笑似的夸这个灯打光好看，祁慕然才不听她们的，坚决让徐悦把灯给关了，“播一个小时，嗯……”他瞥了眼站在镜头后疯狂朝自己口型示意的徐悦，“一个半小时。”
这还是他舞蹈室的视频被放出来之后，第一次在网络上公开露面，弹幕刷得他看不过来，下意识眯了眯眼睛，“刷慢点，那个特效不要，好丑。”
他这话一出，特效刷得更起劲了，狗狗鼻子和耳朵，猫的尾巴和细项圈，轮番在屏幕上过了一遭，祁慕然不得不躲开镜头来避免那些特效出现在自己脸上。
“别闹了，聊点别的，等会我就关直播了，下一次直播……我想想，半年之后吧。”
【？你很身段吗，放下你的牛】
【驴我们驴的这么信手拈来吗】
【半年之后在我家见面吗？】
【但凡有盘花生米……】
祁慕然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一盒pokey，当着直播间几百万人的面拆了口，慢慢咬住，含糊不清道，“来个问答竞赛，你问我不一定答，限时十秒，考验你们手速的时候到了。”
这又是祁慕然的另一面了，有点皮，说话挺有趣，每次他的直播都很多人来看，有些把他收墙头的人也会过来逛逛。当然，看他直播的也不止有粉丝，经常在他直播结束之后，某些梗和段子都会在其他直播间里，从其他明星的嘴里说出来。
【虽然本追星女孩的手速完全没问题，但你这也太狗了】
【有事吗？脱粉十秒钟】
【脚怎么样了怎么样了】
【真的是徐楠把你推下去的吗？如果不是为什么不出来澄清？】
【卧槽前面这谁有毛病吧】
祁慕然半垂着眼，用舌头压着pokey往嘴里收，漫不经心地看着这些弹幕，没有任何要回答的意思，甚至还用手掌托起了脸，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直到一根pokey吃完，他也没回答一个问题。
【好家伙，还真是不一定答啊？】
【连敷衍我们都不愿意了？】
【分手！今晚别回来了！】
【你跟之前那个喝多了的姐妹一起去醒醒酒吧】
“好了好了，别急，你们刷的太快了，我这个老年人眼神不好，看不清你们打的字，所以回答不了。”祁慕然笑眯眯道，“来，刷慢一点，一分钟一条就行。”
弹幕上又是一阵刷屏，她们可管不住手，祁慕然说自己看不见，她们就多刷几遍，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这回是真看不清了。
祁慕然便开始瞎回答，“嗯，对，最近吃的很好，每顿都有西蓝花，那东西真好吃啊，我就没吃过那么好吃的东西，吃的我都胖了好几斤了。”
粉丝都知道祁慕然最讨厌吃的东西就是西蓝花，但偏偏这东西又是最减脂的，大部分的沙拉里都会加。
祁慕然看着满屏的哈哈哈，忽然道，“我的脚没事，只是之前还没有恢复完全。”
他说完，沉默地看着陡然炸了的弹幕，软件也卡顿起来，不少人被卡的直接闪退了，再点开时就卡在了登录的界面，怎么都登不上去了，气得粉丝去微博骂人。
而还留在直播间的粉丝不敢再继续发弹幕了，怕自己也闪退，只是看着屏幕上一动不动的祁慕然。
他没卡。
他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直播间的人数已经破千万了。
微博热搜也在飞速上升。
祁慕然再次开口，“现在……我想想，我也不知道有没有恢复好，就当它已经没事了吧。”
放在桌上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他瞥了眼来电显示，是方怡。
“行了，多的不能说了。”祁慕然换了个姿势，“我再说多一点，我的经纪人就要来暗杀我了。”
他半开玩笑的说着这些话，以这种方式把自己的伤疤揭给她们看，同时也向所有人透露出一个信息来——他并不介意这些。
这一年来，各种通稿明里暗里的说他因为这次挫折再也站不起来了，而团队也不知道第多少次提前拿到采访稿的时候划掉关于前队友，腿伤之类的各种问题。
祁慕然也累了。
没什么不能说的，只要他有技巧性一点。
祁慕然就像是看不见那些带节奏的弹幕一样，“朋友们，欢乐的时光总是如此短暂，一个半小时过的就像是十分钟一样快，虽然很舍不得，但是没办法，到下播时间了。”
一排问号从屏幕上飘过去。
神他妈像十分钟一样快，明明就只有十分钟！
祁慕然说完自己想说的，便倾身上前来，把直播给关了。
-
这十分钟送了微博三个热搜。
分别是#祁慕然回应##祁慕然腿伤#以及#十分钟到底有多漫长？#
祁慕然在下播之后才接通方怡的电话，按下接通键之前，他还把手机放远了一些。
方怡的声音穿透电话，把旁边的徐悦都震了震，“祁慕然！！”
“你疯了是不是？我是不是提醒过你别在直播上提起任何关于你脚伤的事情吗？好家伙，你知道降热搜要花多少钱吗？！”
“这也就算了，我让你播一个半小时啊！！你这十分钟什么意思，说完自己想说的就下线了？”
祁慕然说，“那不然我再开？”
方怡：……
“你是天生来治我的吧？”方怡用手指按着眼尾的皮肤，她感觉自己的鱼尾纹都要因为这个直播再多上两条了，“行，不直播了，但你总要告诉我，为什么突然对粉丝说这些吧？你把脚伤的事情搞定了？”
“没有。”祁慕然的视线落在桌子边的剧本上，许多红色的水笔痕迹都是季染风后添上的，“就按之前说好的来，我上场，打封闭。”
方怡沉默一下，“打封闭就没问题了吗？”
-
“没问题。”
“嗯嗯，好的，没关系，但我能拍您一两个镜头吗？等你们的戏官宣之后，我这边再放出来，可以吗？”
季染风嗯了声，“可以，那就先这样，挂了。”
祁慕然瞥向他，“综艺的事情搞定了？”
季染风捏着手机转了两个圈，“嗯，不过条件你也听见了。”
“给戏添热度而已，导演不会拒绝的。”祁慕然坐在石头上，无意识地捏了捏自己的脚踝，手指碰上去，就又开始痛起来了。
祁慕然下意识皱眉。
季染风的目光捕捉到这一幕，“怎么，又开始疼了？”
“没有。”祁慕然立马松开手，假装若无其事去翻自己的剧本，“我只是……不小心……嗯。”
“不会说谎就别说。”季染风垂下眼看剧本，“昨天直播效果不错么。”
祁慕然：……
季染风：“漫长的十分钟？”
“不是，您还上网冲浪啊，”祁慕然干笑，“我还以为你不会看这些呢。”
季染风无语，“我才22好吗？不是远离互联网的世外高人。”
祁慕然忍不住笑，“我经常会忘记你比我还小两岁的事情，因为你看上去非常会照顾人。”
季染风：？
除了你我还照顾谁了？？
-
一次性挑染的发，造型师借来的超季，化妆师是之前一直合作的那位，笑眯眯地给祁慕然画内眼线，“说实话，我都好久没给你画过爱豆妆了。”
他用手指将暗红色的眼影薄薄在祁慕然的眼尾晕开，沾了棕色阴影粉的刷子在上面压了压，让那抹艳显得不那么突兀，银色的假发片拆开了一缕缕编在黑发里，系上镶了钻石的辫环。
祁慕然这一套造型换个人都驾驭不住，但用在他身上，却是勉强能衬的上他这张脸，不显得造型太素淡。
时隔一年，终于可以在舞台上看见祁慕然。
内娱top爱豆。
他在化妆间里坐了很久，中途徐悦还过来拍了几张照片，给工作室用来后期宣传。
这几天，哪怕是在片场，他都有活动过。
收工回酒店练舞，徐悦从网上买了等身镜摆在房间里，祁慕然练舞，她就负责录视频，跳完之后看录像找毛病，把那些因为顾忌脚伤而不着力的动作反复练。
他发了狠，越是疼越要用力，哪怕屋里开了冷气，却还是练得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分不清是因为疼痛而冒的冷汗还是因为跳舞而出的汗，累了就坐在地上休息，等喘匀了气再继续练。
徐悦无法劝说。
她心底也明白的，这不是普通的一次综艺，也不是一次简单的演出，在那么多看着祁慕然的选秀综艺，把他当做前辈的练习生面前，还有他的前队友，把他从台上推下去的人面前，祁慕然必须交出一个完美的舞台来。
徐悦从门外进来，凑到祁慕然耳边说，“去休息室吧，要打封闭了。”
祁慕然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太久没有过这种装扮，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
打完封闭，去后台的大休息室，他只需要在这里等上十分钟就行，却没想到，一群练习生中间，居然坐了一个刚化完妆，正在跟其他人合影的徐楠。
气氛一时陷入尴尬。
祁慕然目不斜视，径直走到休息室里一张空着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旁若无人的玩了起来。
练习生们窃窃私语，目光奇异地看着祁慕然的背影，如果说来参加这个节目的练习生都想成为谁的话，那恐怕十个有九个的回答都是祁慕然的名字。
他好像走得特别顺。
参加选秀，爆火，成功出道，成团，攀上顶流的位置。
哪怕脚伤休息了那么久，仍然没从那个位置上掉下来。
刚刚祁慕然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看见他那张脸了，比视频里，照片上还要好看。
而他本人也没有半点被挫败过的颓废感，仍旧是那么的意气风发。
好像网上说的那些都是假的，这人没有借酒消愁一蹶不振，也没有永远告别舞台，而看他刚刚走路时的样子，脚也没有任何的问题。
目光再转到徐楠脸上，对方似乎非常尴尬，神色也不太自然。
忽然有个声音非常不和谐的打破了这短暂的平静，也不知道是从哪个练习生嘴里说出来的，“祁老师，看来你的脚没事嘛，怎么前两天的直播说的那么含糊，好歹以前也是队友，怎么不帮忙澄清一下呢。”

第18章 成功的舞台
祁慕然慢悠悠侧过身，往身后的人群看了一眼，数张年轻的面孔看着自己，似乎都有些忐忑。
徐楠也站在那里。
他个子高，在一群练习生中间显得有些突兀，还是那副老样子，看上去不温不火的，似乎对谁都不会发脾气。
哪怕是团里闹得最凶的那段时间，他也没有跟任何人发过火，而是默默地帮忙缓和队友之间的关系，说着很快就要解散，以后相处时间不多了这种煽情的话。
祁慕然信了。
这种盲目的信任最终害了自己。
所有练习生的目光都胶在祁慕然身上，期待着他的下一句话。
是反驳？还是会承认？还是要打太极？
祁慕然半侧着脸，手机屏幕还亮着，他只看了这些人一眼，就把眼神收了回来，“如果他觉得自己的名誉收到侵犯的话可以去起诉我，如果有需要，我也可以上庭的。”
他翘着腿，手指飞快在屏幕上打字，头也不抬，“你这么热心的话，不如你帮忙出钱找律师？”
祁慕然说着，还朝对方弯了弯唇角，露出了一个嘲讽意味十足的笑容。
这下休息室里的气氛更尴尬了，空气都仿佛被凝滞了一般，似乎连那个练习生都没有想到祁慕然会这样说。
解散夜之后，网上就如同炸开了一般，足足闹了一个星期，这对于变幻极快的信息时代来说，已经很不容易了，徐楠坚称自己是因为脚滑没有稳住重心，所以才不小心撞上了在舞台边缘的祁慕然。
虽然本来那part不应该他上前来，但是他在整场的表演里有不少走位失误，后期道歉时他说自己因为心情原因所以有很多失误，所以记错走位这件事情也被归类在里面，而祁慕然并没有任何生命危险——在头没有着地的情况下。
只是脚受伤，在别人的眼里，并不觉得是多严重的事情。
更何况徐楠迫于舆论，已经被冷藏了一年。
徐悦从外面进来，敲了敲休息室的门，“祁哥，要上台了。”
“好。”祁慕然把手机一收，从转椅上起身，眼神从屋里其他人的脸上一一扫过去，定在那个先站出来说话的练习生脸上。
这人他似乎有一点印象。
徐悦在片场听来的八卦，所有选秀出身的艺人，都会稍微关注一下每年市场上新的选秀综艺节目，有一些练习生是很早就签了公司的，实力非常强，而且自带粉丝，虽然不多，但这种优势也足够让他们在那么多练习生当中脱颖而出了。
而这些人，哪怕不怎么追选秀的粉丝都知道，节目将来的出道位一定会有对方的一席之地。
这个练习生就是其中的一员。
有钱，富二代人设，在国外进修过几年，人很傲气，粉丝不少，就吃他这一套。
视线停顿几秒，又很快转开了。
走出休息室的门，祁慕然小声跟徐悦嘀咕，“什么祁哥，难听。”
徐悦压低了嗓子说，“我总不能叫你小然然吧，听着多奇怪。”
祁慕然：“你平时也没叫过我……不是，这什么称呼，太恶心了吧？”
-
这俩人一路嘀嘀咕咕到升降台的准备位置，见到他，不少工作人员眼前一亮，挨个叫祁老师好，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一个穿全身黑戴鸭舌帽的高个男人，走过来帮祁慕然理衣服，他下意识挡了，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怎么样？紧张吗？”
“我去……”祁慕然松一口气，“我还以为是哪个私生偷偷溜进来占我便宜呢。”
季染风轻轻哼了声，“大明星，我在这里等你十分钟了。”
他的手指勾在祁慕然的衣领边缘，把略微皱起的地方抚平整了，帽檐的阴影把大半张脸都遮住了，他没带妆，素着一张脸，墨色的眸在黑暗里也格外亮，其他人见他们说话，还以为是认识的工作人员，便没有靠近。
季染风帮他理了下耳机，又问了一遍刚刚的问题，“紧张吗？”
“真话假话？”
季染风压低了眉看他，“我不喜欢听假话。”
祁慕然深吸一口气，“说实话，我现在特别紧张。”
“怕自己的职业生涯在这里毁于一旦？”
祁慕然：“……什么职业生涯，我们的戏还没拍完呢。”
“去吧。”季染风听见主持人上台的声音，等她说完词祁慕然就要上了，“封闭打完，脚就不会疼了，我现在跟着工作人员绕到台前去，在底下看你表演。”
祁慕然用牙齿叼住了嘴唇用力磨了磨，“如果药剂忽然失效……”
“这东西不会失效。”季染风按着他的肩膀，用力捏了下，“想想你的出道夜。”
他一语双关，“我就在现场。”
-
灯光全部灭了，舞台上一片黑暗。
随着升降台升起，所有光柱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集中在舞台中央的一点，那个半垂着眼的年轻人身上。
辫环被灯光折射出刺目的光芒，眼睑下被化妆师贴上的钻石熠熠生辉。
音乐声响起，他舒展开身体，手臂抬起，像是随手做动作一样，却精准地卡在了节拍点上，一连串的鼓点和节拍，都跟祁慕然那些细碎又快的动作贴合上了，没有一丁点的误差。
祁慕然的台风是很让人舒服的那种，哪怕后面站着一堆伴舞，也能在人群中一眼找到他，就好像这片舞台就是他的地盘一样，举手投足间的那种控场和气场十分令人着迷，这种自信和拽劲是很多爱豆学不来的。
正因如此，舞蹈室的偷拍视频被放出来的时候，反差感才会让很多人觉得难以接受。
祁慕然怎么可能会变成那样，谁都可以，唯独他不行。
不少练习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下意识屏住呼吸，看着舞台上的祁慕然。
快节奏的鼓点之后，音乐有个小小的平缓期，祁慕然受伤的右腿跟着陡然升高的鼓点声砸向地面，贴着被拉扯一般的金属声往前滑了一段，这部分动作的着力点都在脚踝，包括转圈，起身。
这个舞蹈视频他们只看过一半，后来也没有将其看全的机会，因为编舞的是祁慕然，他不跳，没人能知道整首歌的呈现在舞台上应该是什么模样。
而音乐正在顺畅地往两分钟之后跑。
肩膀抖动，上半身往后压下去，精瘦的腰肢变成一架脆弱的桥，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被折断，这些画面在他们眼里就像是被慢动作了一样，而事实上，只不过两三秒的时间，祁慕然做了个下腰的动作，又随着音乐借腰和脚重新站了起来。
不知道谁先开始的，尖叫声猛然在整个场里爆发，那些力度极强的动作被投在大屏上，视觉效果翻倍，就像是要捶裂，撕碎什么一般，看得人忍不住热血沸腾，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了胸口一般，急不可耐地想要释放出来。
祁慕然脑子里嗡嗡的，仿佛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音乐和节拍就像是写在他骨头和血液里的本能一样，所有的动作都是下意识的。
其实季染风并不难找，一大堆光鲜亮丽的练习生里，也只有他这个一身黑色休闲服的人最明显，戴着一顶看不出牌子的鸭舌帽，仰头看着自己。
出道夜的时候，季染风坐在嘉宾席上，也是这样看着自己，虽然化着全妆，一身高奢，但同样的表情，下巴微抬，脸颊流畅的弧度绷得有些紧。
他对前两个节目并不满意。
直到看见祁慕然的时候，轮廓才变得稍微柔和一些。
祁慕然低下身去，双腿错蹲，利用膝盖和脚用力往前挪一段距离，好卡上歌曲高潮一段非常细碎的鼓点，只要他稍稍卸力，整个人就会跌下去，摔得非常难看。
恍惚间，祁慕然感觉自己的脚踝又开始疼了。
他咬住牙，不断在心底提醒自己，刚打的封闭不可能这么快失效，就算他现在再做几个难度系数更高的舞蹈动作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台下的尖叫声一浪高过一浪，特别是在看到祁慕然做出这个动作的时候更是全场都炸开了，不少练习生从位置上跳了下来，跑到舞台附近奋力挥臂。
祁慕然一直没有落下健身，体力完全跟得上这么快节奏的舞蹈，一直到结束，也只是微喘而已。
镜头定格在这一刻，特写镜头立马跟上，大屏上实时显现祁慕然的脸，发梢微湿，鼻尖一点薄薄的汗。化妆师精心晕染的眼影恰到好处将这张浓颜系的面孔把优势发挥到极致。
祁慕然微抬下巴，目光扫过全场，半分钟后，弯腰鞠躬。
掌声雷动。
主持人从台侧走出来，把麦递给祁慕然，笑着说了几句场面话，夸他跳的很好云云，再加上他直播的时候直接提了自己脚伤的事情，她便以为这个问题不再是祁慕然的禁忌，玩笑似的说，“从刚刚的表演来看，慕然的脚伤应该完全好了吧？反正我从跪下的那平滑动作上看不出有什么问题，很厉害，真的很厉害，刚刚我问了一个练习生，他说他就做不出来。”
祁慕然握着话筒，平复了下呼吸，朝镜头慢慢笑，“不是。”
“我之前直播的时候没有说假话，我也不知道它有没有好，因为我刚刚是打封闭上场的。”
主持人呆住。
台下的评委已经练习生都傻了，镜头扫过去，几乎所有人的脸上都是一个表情。
没有人会想到祁慕然竟然会在台上这么说。
还是说他事先跟节目组那边打过招呼了，到时候这些都会被剪掉？
本来美滋滋在台下看表演的方怡差点没摔下去，助理眼疾手快扶住了她，熟练帮忙掐人中。
祁慕然仍在笑，这种笑容很淡，却又让人无法忽视。眼底的那一颗钻石不及瞳仁的光半分亮，他隐隐约约，又感觉到自己的脚踝开始刺痛，但没关系，舞台已经完成了，“或许下次，下下次，我就可以不用打封闭站在舞台上，脚伤没关系，它总会好的。”
“就算好不了也没关系。”他微侧过脸，视线与神色复杂的徐楠对上，“我不会因为它就此倒下。”
-
“太飒了太飒了……等一下，我接个电话，喂，啊，热搜是吗？别管它了，是我跟节目组那边交代过的，没关系，不算路透。”方怡挂了电话，又靠过来抱了祁慕然一下，还没松手呢，电话又响起来了，“喂？嗯嗯，我知道，没事……”
祁慕然扯下方怡的胳膊，“这人疯了吗？”
“方姐压抑了太久了。”徐悦把水递给他，“怎么样？脚疼吗？累不累？”
祁慕然耸了下肩膀，“还行，”他活动脚腕，“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哥，你今晚太强了真的，那舞跳的，我直拍了一份，回头发工作室微博上，绝对百万转……哎？你干嘛去？”
祁慕然喝了口水润喉咙，“我出去一下，等会就回来。”
徐悦点点头，“行，我提醒一下，后面还有录制啊，你别跑太远，小心私生。”
祁慕然没说什么，起身出去了，路过方怡的时候，对方朝自己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尽快回来，祁慕然回了个OK的手势。
季染风在外面等他，还是那副装扮，拎着瓶矿泉水，单手插兜的动作很潇洒，“感觉怎么样？”
祁慕然长长吐出一口气，“爽。”
季染风微微笑了一下，“其实我还有个更爽的消息，想不想听？”
祁慕然微微动了动，那一瞬间，那颗贴得仍旧牢固的钻石折出一点微弱的光，似乎把他整张脸都照亮了。
季染风一字一句，说得很慢，“你打封闭的时候太紧张，没有看吧？”
祁慕然一愣，“什么意思？”
季染风轻声说，“什么都没打进去，祁慕然，你只是被针戳了一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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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缺德了，这什么热搜，祁慕然复出？”当事人把手机一扔，“我又没有退圈过，更何况不就是跳个舞么。”
徐悦不忍直视，“你得意的像是嘴都要咧到耳后根了，收一收吧，祁哥。”
祁慕然嫌恶道，“别这么叫我，难听。”
“这么叫你的人多了去了。”徐悦把剧本递给他，“轨道还没搭好，估计还有个半小时。”
祁慕然点点头，继续刷微博，网上对这次舞台的反响很不错。当然，方怡也是请了水军引导的，毕竟还有不少人说祁慕然也开始卖惨了之类的话，更有些人觉得他跟主持人的那番对话有内涵徐楠的意思，而什么知情人士爆料中也提到，祁慕然和徐楠在后台曾经有过口角之类。
除非他们当中有人站出来明确的说明当时的真实情况，不然这件事情恐怕再过几年还有的吵，而事实上，祁慕然和徐楠，这俩人都不可能再开口了。
当年磕过这对CP的人也认为，这对BE的实在是过于轰轰烈烈。
不过能再次看到祁慕然的舞台还是很让粉丝激动的，就算他说自己打了封闭，呈现出来的效果也是无可挑剔的，当年没看全的那支舞蹈也终于看见了完整版，好多舞蹈up主跟着扒舞。
而风暴中心的人再一次一头扎进了剧组里，把外界的所有声音交给了方怡去处理。
祁慕然转脸问季染风，“所以他真的没有给我打封闭吗？”
季染风叹了口气，“第十八次。”
祁慕然：“什么？”
季染风：“你已经第十八次问我这个问题了，医生你都见过了，也看了那管没拆封的药剂，怎么还是不信？”
祁慕然莫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是觉得……有点不太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季染风侧着身子刷微博，长发垂下来，盖住了祁慕然的手，“你的脚早就恢复好了。”
祁慕然不自觉地用手指缠上他的发，一圈又一圈，像是在玩什么玩具一样，松开之后再用手指梳顺，季染风身上的味道还是那款香水，爱马仕的蓝色橘彩星光，似乎很少有男生喷这一款，但是味道很舒服，不会太腻。
戏里戏外的感觉有些分不太清楚了。
季染风就像戏里的角色一样，态度温柔，时常照顾。
有很多事情谁都说不清，比如他为什么要让季染风来看自己的舞台，又比如季染风为什么会答应他。
好，合作演员，邀请来看表演也没什么。
季染风关心他的脚伤，想要帮他也没什么，或许他把自己当成了朋友。
这一切都很正常，至少在任何人眼里都是这么觉得的。
但祁慕然不一样。
哪怕他知道季染风对很多人很多事都是公事公办的，或许是表面的温和太有欺骗性，祁慕然总会忘记这一层，自作多情地给对方套上温柔的外壳。
可能因为祁慕然太渴望身边有这样的人。
季染风任他玩着自己的头发，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提醒，“等会就要开拍了。”
祁慕然‘哦’了一声，喊自己的化妆师来帮季染风理假发，将它们用大发夹压住，以防在开拍前再弄乱。
正百般无聊的等着戏，开拍之前片场有许多工作要做，演员们要么走戏要么休息玩手机，祁慕然发了一会儿呆之后没事干，只好再登上微博刷一刷，却没想到热搜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名字，那几个字有点眼熟，拼在一起倒让祁慕然有些恍惚了。
祁慕然举起手机给季染风看，“……网上说你在国外泡吧啊？”

第19章 开不了口
季染风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祁慕然也有些木了，“我说……不对，微博上说你去国外泡吧了，嗯……”他谨慎措辞了下，“还左拥右抱，跟漂亮姐姐。”
季染风：？
“我前天跟你在一起，昨天去看了你的表演，一起回的剧组，今天还呆在一起拍戏，我什么时候去国外泡吧了？”他从祁慕然手里抽出手机，“这哪个营销号胡说八道……”
真别说，看起来是有鼻子有眼的。
照片和视频一并附上，日期显示在昨天，灯光糟糕，人影也模糊，只是侧脸跟季染风有那么一丁点的像，就直接被用在了热搜的微博里疯狂转发。
一群营销号就像是八百年没吃过肉的狗一样闻风而上，短短两分钟，广场铺的都是那两张似是而非的照片和视频，架势就像是官宣恋情一样，把粉丝都给弄懵了。
八卦在人群中流传的速度永远是最快的，季染风本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片场已经有聊热搜的声音了，祁慕然听力不错，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些字眼。
季染风经纪人的电话也打过来了，天知道他之前舍弃了多少次跟什么小花大花营业CP的机会，在各种电影电视剧的宣传和路演上拒绝那些暧昧的游戏和互动，就为了保季染风一心只想演戏，没有任何绯闻的好形象。
这他妈的，季染风要真去high了也就算了，关键他家艺人正在深山老林里面拍戏呢！就算昨天跟剧组请了一天假，也不至于这么短的时间里跑去美国happy一下吧？！
经纪人此时恶心的就像生吞了苍蝇一样，看看微博上那些营销号和水军，明显就是有计划有组织的，几分钟内广场就被铺成这样，热门的第一也是负面内容，刷都刷不下来，就算是傻子都明白了。
说实话，如果这操作是用在自己身上，祁慕然还能理解一下，毕竟他就是腥风血雨的体质，可季染风……他实在想不出来谁会这么犯蠢。
季染风朝祁慕然使了个眼色，起身到一旁去接电话，他的情绪来得快去得快，现在已经完全淡定了下来，接起经纪人电话之后先听他发了几句恼骚，然后才商量起应对方案。
季染风是自己开的工作室，上面没有公司，法人就是家人和他本人，有些事情经纪人也要跟他商量之后才能着手处理，他问了一下季染风的态度之后就立马挂电话让公关团队去处理了，倒是季染风，捏着手机沉思了一阵才走回来。
祁慕然很想问他要不要帮忙，但一想自己跟他的差距，这话说出来又有点自取其辱，嘴唇张了又闭，一副想说又不知道怎么说的模样。
季染风朝他抬了下手，“想问什么？”
祁慕然暗暗咬了下嘴唇，“那个，如果有我能帮得上的……”
“不用。”季染风重新坐下来，“我让经纪人去处理。”
祁慕然：……果然。
“我只是在想，这件事会是谁干的。”季染风若有所思，“我这个角色定了有一段时间了，应该没有人现在才想要来争一下吧，贸然换主演的话对剧组来说也很伤的，很多东西都要重拍。”
衣服要改，有些首饰也需要调整，补拍镜头也是需要不少成本，这种烧钱的事情，不到万不得已没有导演会做。
祁慕然说，“万一不是角色的事情呢？”
季染风更想不通了，“我除了这部戏之外短期内没有其他工作了，应该没有什么资源要竞争才对。”
祁慕然好奇道，“代言？综艺？大使？什么都没有吗？”
季染风摇了摇头，“还真没有。”
他解锁手机登上微博，打了几个字发出去。
多少网友就等着他上线呢，APP一通知，便都进了主页不断刷新等着了，好在季染风也没有让她们失望，很快，一条非常简短的微博就出现在了季染风的微博首页。
季染风V：谢邀，人在国内工作，照片视频不是本人。
工作室微博紧跟其上，这条看上去就专业多了，各种说明写一堆，最后表示，对于网络上的那些谣言，工作室会按照流程走法律程序。
很多网友感觉自己就像被耍了一样，兴冲冲点进微博看热闹，结果还是假热闹。
不得不说，很多人对于看别人跌下神坛这件事还是非常有兴趣的，这比看别人爬上神坛能让他们高兴的多，好像坠落这件事情会让他们觉得，那些外表光鲜靓丽的明星其实还不如自己。
选秀综艺的导演快要憋死了。
明明帮季染风澄清这种既能给节目带来热度，又能讨到对方好的事情，却因为保密协议没办法做，只能看着网上风云变幻，当一个默默无闻的吃瓜人。
祁慕然点开那几张照片，“你别说，这人还真有点像你，我是说侧脸啊，正脸不清楚。”
季染风哼了声，“没觉得。”
祁慕然笑了，他终于感觉到了对方在这个年龄段应该有的稚气，哪怕表面上看不出来，但有的时候，在他擅长的领域，如果刻意夸某些实力比他差一些的人，他就会不服气。
这种不服气是很内敛的，只有在刻意观察的时候才会感觉到。
一点都没有季染风本人特色的可爱。
“……你笑什么？”
祁慕然抬手遮住脸，“没事，我没笑，你看错了。”
“不过我还真的想象不出来你在酒吧里左拥右抱的样子……”祁慕然在遮挡半张脸的衣袖下再次扬起唇角。
他以为自己装得很像模像样，却没想到眼睛早就出卖了他，弯的跟什么似的。
季染风：……
他没好气道，“抱歉，不太喜欢去那种地方。”
祁慕然这才收了笑容，“我也不去——因为我是顶流。”
徐悦戳了戳他的肩膀，小声提醒，“自己不能这么说。”
“本来就是么。”祁慕然摊开手，“趁我还在这个位置上的时候说一说，免得以后再提的时候没名没分，变成了脸大如盆的过气男明星。”
他继续道，“如果我去那种地方的话，当晚的热搜一定会很热闹，方姐不仅要打飞的来剧组掐我，粉丝都会把我堵在停车场骂上一个小时。”
祁慕然说得轻松，但这些东西是凭空想象不出来的，除非他曾经有过相似的遭遇。
季染风没有什么安慰的意思，他很明白这种现状是没办法通过嘴皮子来改善的，多说都是徒劳，而面对的最好办法就是逃避，虽然听起来很矛盾，但实际上，这才是最优选。
他回着微信消息，语气有些平淡，“我不会去评判那种地方到底好与不好，毕竟还是有很多人愿意过去放松一下的，只是对我而言，太过无聊了。”
“是吗。”祁慕然随口道，“那你都喜欢什么？”
“夜戏，大夜戏。”季染风头也不抬。
祁慕然：？
“情绪激烈，演完能感到酣畅淋漓的那种戏。”
祁慕然：？我没有想歪吧？
季染风似乎没有觉得丝毫不对，“我上个戏是一部电影，演得一个缉毒警察，雨夜追踪毒贩，在泥水里摸爬滚打，各种对峙，飙戏，还有动作戏，合作的演员也非常厉害，这个场景占了电影不少时长，我们拍了半个多月，几乎每个晚上我都是亢奋的，演得非常爽。”
祁慕然默默扶住额，“……你真是个敬业的好演员。”
他甚至伸出手拍了拍季染风的肩膀，“我觉得你跟戏在一起很幸福，恭喜你。”
季染风：？
他挑了单边的眉，似乎对祁慕然的调侃很不解，“那不然呢？你喜欢什么？说来我参考一下。”
祁慕然噎了下，“我？”
季染风：“很难以启齿吗？”
祁慕然憋了一会儿，脸颊都有些染了颜色，“我……想跟，嗯，朋友，看星星。”
徐悦：噗。
祁慕然：你笑个毛啊你！！
季染风也被祁慕然这个非常有新意的爱好给震住了，半天没能说出话来。
祁慕然试图解释，“你看啊，不拍戏就得到处飞赶通告拍广告录综艺什么的吧，不然就回北京，雾霾那么重，你能看见星星吗？不能。再者，现在大家都那么忙，约饭都不一定能约到人，谁会愿意陪别人看星星啊，还有……”
季染风提醒他，“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么忙的。”
咖位再往后排一排，或许一个月都没几次通告，他们有大把的时间出去旅游，吃饭，谈恋爱。
所以才会有那么多小爱豆塌方的瓜。
祁慕然：“所以我只是想想，毕竟我也不会跟别人去看星星，那太幼稚了。”
他也不愿意跟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深入相处或交流。
这话说的矛盾，既说自己想去看，又说不会去，还形容看星星幼稚，但季染风还是听出来了他的潜台词——他就是很想看。
没有工作，没有私生，跟好朋友，静静的看一会儿星星。
现在大多数人都这么矛盾，祁慕然算是其中之最了。
季染风默了半晌，“……很浪漫。”
祁慕然：“什么？”
季染风看着他，桃花花瓣形状的眸子一眨不眨，神情有些意外的认真，“你很浪漫。”
祁慕然：……
草了。
这画面就像是剧里男主异想天开自己以后会怎么样怎么样，又自嘲这都是自己痴心妄想的时候，女主在旁边安慰的桥段。
祁慕然僵硬道，“谢……谢谢。”他顿顿，脑子抽了一般，“你也是。”
徐悦：……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这里。
季染风又道，“可惜这里不怎么有星星。”
祁慕然的脑子都不会转了，“所以呢？”
季染风：“不然我还能陪你看一看。”
-
季染风的经纪人去打听了促成下午这一闹剧的那些营销号们，他们收了钱，多多少少该知道是谁在背后捅的刀子。
打听的结果还没出来，网上又闹开了，不知道哪个营销号又发了一组新图，依旧是侧脸，只是这回场景更加香艳了，穿着吊带裙的漂亮姐姐直接骑到了那个长得像季染风的男人身上，上半身埋在他怀里，角度看上去特别是像在亲吻。
虽然季染风已经澄清过了，但黑粉最擅长的事情就是装瞎，各种在词条下铺广场，说季染风惨遭锤之类的，还警告粉丝如果再洗的话说不定会有更多的锤出来，没半小时，还在片场加班的季老师又重新挂在了热搜上。
选秀综艺的导演终于按捺不住，给季染风打了个电话。
电话是助理接的，转到季染风这里又耗费了几分钟，刚巧一个镜头刚拍完，导演正在跟副导讨论要不要换个机位再来一条，时间刚好让他打完这通电话。
季染风听了对方的来意，思考了半分钟之后就同意了，“别引导到祁慕然身上，我们现在还在保密阶段。”
他说的是新戏的事儿。
综艺导演听岔劈了，手机差点没从手里摔下去。
？？什么玩意儿？
季染风跟祁慕然？？
怪不得季染风会主动要求来看录制，原来他们在谈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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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慕然斜着眼睛看徐悦刷手机，刚好看见综艺导演发的微博，简简单单一张照片，附赠一段视频，照片是他跟季染风在后台的合照，对方连帽子都没摘，一张素颜干干净净，盯着镜头的眸子有些冷。
虽然这么说有些缺德，但导演跟季染风站在一起，的确有那么一点的……嗯。
视频则是导演附上的一段手机录屏，点进相册，点开合照，在时间上停留了好几秒好给大家看清。
这东西做不了假，营销号发的那个视频就在昨天晚上，季染风总不能看完综艺两三个小时之后就出现在了飞程几十小时还需要转机的纽约。
只是季染风去这个选秀综艺的举动很耐人寻味，不是当嘉宾，也没在节目上露面，更重要的是一些练习生在看见导演这条微博之后都惊了，他们都不知道季染风居然来了。
有人猜测季染风是去综艺里挑会演戏的好苗子，签进他的工作室里，以后一起带着演戏。
这猜测一出来就被喷了几千条，选秀综艺挑什么会演戏的，这又不是我就是演员，还签工作室，季染风的工作室从他成年到现在都只有他一个艺人，想蹭热度的还是趁早打住。
极少一部分人把他跟祁慕然给联系起来了。
虽然响应的人不算多，但还是看得祁慕然心惊胆战，毕竟他跟季染风有合作这事儿是真的，万一被扒出来，导演恐怕……
祁慕然怜爱地看了眼监视器后的导演。
导演接收到他的目光，还以为他被自己的高要求给打动了，二话不说立马拍板，“来，我们再来一条！”
本来还以为能收工的工作人员戴上痛苦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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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两位主演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一般情况下，收工后的晚上都会在酒店的房间相遇，要么是季染风的，要么是祁慕然的。
一开始是走戏和对台词，最近又开始看视频，稍微有点热度的视频被看得七七八八，又开始看电影，徐悦从网上订购了个家庭的微型投影仪，刚好给他俩用。
只是跟季染风看电影比较麻烦，中途总会停下来跟他讲东西，祁慕然还得记笔记，所以拖拖拉拉，一个电影总要花点时间才能看完。
不过正因如此，祁慕然上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时间也少了，毕竟季老师的课可不是谁想上就能上的，在他这儿学点东西，说不定以后演戏的道路上都会平顺很多。
虽然今晚的课有一点小小的插曲。
不知道哪位女演员被今天网上的风波给刺激到了，或许是季染风的亲密戏拍的实在太少，没有那些可供幻想的素材，又或许那张相似的侧脸让她有了现实感，总而言之，她对这个热搜很膈应，于是打听到季染风有可能在影视基地拍戏之后便直接飞了过来，打电话约他出去。
女演员觉得，以前那些暗示都太含蓄了，虽然在一个圈里，合作的机会很多，但是她不想再等，有些事情总要试一试才知道有没有可能。
而洗完澡换了睡衣的祁慕然坐在季染风身边，感觉自己特别像是直接抓了小三现行的正牌对象，特别是季染风接电话的时候还朝自己望过来的时候，那种既视感就更重了。
祁慕然拍了拍自己的脸，想着或许是徐悦最近看了太多的狗血都市剧，自己在旁边被荼毒的脑子有点不太清楚了，所以才会有这种想法。
安静的房间里，他扇自己巴掌的那两下非常清晰。
电话那头的女演员沉默了下，再开口的时候语气就有点不对了，“染风，你现在跟谁在一起？”
季染风抬眼看向祁慕然。
祁慕然疯狂摆手，用口型示意他：我不小心！
季染风就像是忽然被祁慕然启发了一样，他把手机递过去，让祁慕然拿着，而自己则离话筒远一点的地方，抬起手拍了两下。
祁慕然：？？
女演员的声音猛然拔高了许多，“你现在跟谁在一起？！”
季染风盯着祁慕然，忽然笑了下，语气意味深长，嗓音故意压低了，“哦，我在跟剧组的男演员在一起。”他停停，继续说，“看电影。”
祁慕然：……点一首，周杰伦的，开不了口。

第20章 拥抱
季染风说完这句，淡定地将电话挂断，拿起遥控器播放视频。
祁慕然被他这番操作惊到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幽幽道，“为什么总有异性在晚上给你打电话？”
季染风盯着投影目不转睛，“因为收工之后她们一般找不到我。”
祁慕然：？
“我一般不去聚餐，也很少跟其他演员去宵夜，片场那么多人不方便说话，气氛也不好，自然只能在网络上联系我了。”季染风拿着遥控器按了两下，快进过电影里有些多余的一段，“就像刚刚那个演员，我以后应该不会跟她再有什么合作。”
祁慕然：“因为她跟你告白？”他顿了下，“哦，她还没来得及说。”
“因为她这样会影响到她工作时的状态，上次合作的时候就有端倪了，只是当时我跟她的对手戏并不多，”季染风有些懊恼，“我应该说的。”
祁慕然莫名被他凡到了，但他对演员圈里的事情的确了解的不多，便多嘴问了一句，“那有男演员对你有意思吗？”
季染风将视线平移，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
后者接收到这个目光，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手臂，“我不是那个意思啊，我只是好奇，随口问问。”
“有。”季染风神情自若，“这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虽然在默认公众人物不允许公开自己同性伴侣的阶段，但只要保密工作做得好，或者咬死了不承认，对事业还是没什么影响的。
当然，也有可能不仅没有影响，还会因此吃到红利，借着同性向的便利拿到一些资源。
季染风大概就是资源圈里的一枚金瓜，毕竟年轻，长得又好。
如果说有些人接近祁慕然是想要寻求短期刺激的话，那么接近季染风就是想要一个稳定可靠的持续发展了。
越是难得到，就越想要得到。
被人捧得久了，虚荣心作祟，也会有“我可能能行”的想法，所以哪怕季染风在传闻中是个非常难搞的形象，照样有人会往火里扑。
祁慕然忽然想起在片场闲聊的时候，谭音跟自己形容季染风的话。
她说，所有人都见过季染风一心扑在戏里的样子，但你能想象到他把对戏三分之一或者一半的热情转移到爱人身上的样子吗？
祁慕然立马摇头。
他想象不出来。
所谓物极必反，季染风在处理人际关系上的过于冷静和理智，造就了他对戏的痴迷与狂热，祁慕然对他的初印象就是这样的，所以现在让他推翻季染风在心里的形象，去构建一个陌生的人，他实在没这本事。
不过……只是想想那画面，就能让人头皮发麻。
他的神游被忽然响起的手机提示声给打断了，季染风的目光也被吸引过来，“……有事？”
祁慕然：“我看看。”
他解锁手机点进微信里，联系人那里多了一个红点，原本还以为是哪个私生买了黄牛的信息过来加他好友，可一看备注信息才觉得有可能不是。
两个字，特别嚣张，‘加我’。
祁慕然随手点了拒绝。
十秒钟之后，验证消息又发过来，这回多了行字。
‘我是谢燃，通过下。’
祁慕然下意识扭头问季染风，“谢燃是谁？”
季染风顿了两秒，“有点耳熟，是不是那个选秀综艺里的练习生？”
“哦——我想起来是谁了。”祁慕然弯了下唇，他以为那天的事情说完就算了，却没想到还有后续，也不知道这人从哪儿弄来自己的微信。
祁慕然再次拒绝，回复几个字，‘不认识’。
他打完字，自己都忍不住笑了，明明之前在休息室里见过，他还这么回复，谢燃脾气傲，估计得气得够呛。
祁慕然以为这就完了，却没想到他把手机刚放下来没几分钟，推送消息又响起来了。
他嘀咕了一句，“这人够执着的啊。”
说着，随手把手机给静音了。
-
第二天早上有个杂志拍摄，考虑到祁慕然的档期，团队直接租的影视基地附近的摄影棚，杂志拍完之后直接去片场改妆接夜戏，根本不费多少时间，甚至在拍摄之前，还排了两个采访。
杂志社的人自然知道祁慕然在拍什么，虽然不清楚搭档的演员是哪位，但是古装戏和郁华导演的作品总没错，所以连造型都设计的偏国风一点。
化妆师将祁慕然的轮廓打得硬朗一些，再用眉笔横着描了眉峰的轮廓，将浓颜感微微压弱，眼影却扫的淡，只化了内眼线，显得少年气很足，再加上脑袋后接了细细的小辫子，看上去还有那么点痞气。
工作人员接触了不少爆红之后变得非常大牌且难搞的艺人，本来还以为今天的进度又要拖到很晚，却没想到祁慕然这边却意外的很好说话，稍微沟通一下就把流程给对完了。
换好妆发之后，祁慕然拿着服装师给的衣服去里间换衣服，徐悦他们在外面的化妆间等，出来之后稍微整理一下就可以去拍摄。
祁慕然过来的时候穿了一件黑色的短袖衬衫，这样方便换衣服。他把纽扣刚解了两粒到胸口，忽然听见了衣架后面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过来，在他停下脱衣服动作的时候，那声音也跟着消失了。
祁慕然沉着脸，一面把那两颗纽扣重新扣上，一面朝衣架的放下走过去。
这几步路他走的很慢，越靠近衣架，眉毛就会拧得越紧，看上去有些凶，眼底铺满了一片戾气。
‘刷’地一声，就在祁慕然快要靠近衣架的时候，那堆重得快要把衣架给压垮的衣服忽然被人掀开，从里面露出一张女生的脸，兴奋地叫了声哥哥。
祁慕然下意识后退一步，浑身的血液在瞬间像是被冻住般，嘴唇抖了抖，声音在喉咙处哽住了，“你……”
对方见祁慕然没有第一时间把她赶出去，竟得寸进尺的想要扑上来抱他，刚一碰到他手臂，就祁慕然狠狠给甩开了，“……滚！”
徐悦刷手机听见里面的动静不太对，敲门都来不及，直接拧开门把闯了进来，“慕然！”
一进房间，她都惊了，明明之前进来看过一遍，换衣间里没有任何人，怎么突然会多出一个女生来？这人还拿着手机，把镜头对准祁慕然，不断咔擦咔擦，对方用手挡了几下也无济于事。
徐悦浑身的血都冲到脑子了，祁慕然好不容易在剧组过几天好日子，怎么又让他遇见私生，当下便上去钳住了对方，她比私生要高一些，常年拿东西之类的，力气也练出来了，轻轻松松把对方给制服住，从手里抢过了手机，“疯了吧你！你是变态吗？！”
祁慕然像是还没有回过神来。
刚刚掀开衣服的一瞬间，他看情了对方的眼神，那种癫狂的痴迷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就像是看待一件物品一样，因为喜欢，所以一定要得到。
如果他没有听见声音怎么办？
这人还带了手机进来，是不是……
徐悦压住了不断挣扎着的私生，“别扭了！你怎么进来的？！”
私生大喊，“我是通过正常途径进来的！我是工作人员，你不能对我动手，我可以报警的！”
徐悦被气笑了，“报警？行啊，我帮你报，我倒要看看你能在拘留所里呆几天！”
-
杂志社招的实习生，摄影助理，早上的时候说有事出去一下，结果就找不见人了，他们还以为她是躲懒，却没想到这人却是直接躲进了艺人的换衣间里，就等着祁慕然过来的时候偷拍。
原本她是不想现身的，没想到祁慕然听见了动静想要过来检查，她一看要包里，直接破罐子破摔。
监制一直在道歉，以前不是没招过实习生，但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见，他们也没想到这小姑娘看上去文文静静的，结果能做出这么没下限的事情来。
祁慕然这次的封面是品牌买的，所有成本都不需要他们自己来，更何况他这流量，上架秒售十几万本完全没有问题，这事儿的责任又在他们，要是真把人得罪了……
而且他们还得厚着脸皮跟祁慕然这边商量，要把这件事压下去，不能传到网上什么的，不然微博又要被粉丝冲一波了。
“你先问问她会不会发吧，估计她现在心里得意的很，”徐悦冷冷地看了私生一眼，“我说句实话，我们是想要报警的。”
监制满脸痛苦，“悦悦，你看，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这事儿的确是我们人事的疏忽……”
徐悦：“这光是人事的问题吗？一大活人不见了你们都没发现？她可是直接躲进了换衣间！”
“是，是，我们这边也有问题，只是……”
“拍完再说吧。”一直没有吭声的祁慕然忽然开口。
监制内心一喜，还以为祁慕然松口了，“慕然，谢谢谢谢，真的太感谢了，这次都是……”
“等拍完了，方姐再来找你们说这件事情。”祁慕然站起身，服装师跟着在旁边抻了抻外套下摆，“我没什么好说的。”
监制想起方怡那个精明的女人，顿时满嘴发苦，“好好，那我们先拍吧，摄影，过来开工了。”
在人群的最末尾，祁慕然朝徐悦伸出手，“药呢，带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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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要个什么说法其实是不太现实的，杂志以后总要再合作，俗话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现在是祁慕然红，万一哪天他过气，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方怡跟对方聊的很有技巧，首先可以确认私生这件事情的确是杂志社那边的责任，故意夸大了一下如果祁慕然不发现对方的后果，再帮他卖卖惨，从出道以来就一直被私生骚扰之类的话，目的就差不多达到了。
而祁慕然只不过是一个谈判的价码而已。
回剧组的车上异常沉闷，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谁都生气，再加上这一点是祁慕然的逆鳞，这种无处不在，无孔不入的侵入总会让他想起以前被监视的时候，会让他很不舒服。
哪怕后来吃了药，祁慕然的情绪也不太好，直到回到剧组里，仍旧是冷着一张脸。拍摄的进度因为私生而拖延了一些时间，剧组这边只好把其他人的镜头先拍掉，等祁慕然回来再拍他的，到片场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季染风敏锐地感到有点不对劲，“怎么了？”
祁慕然摇了摇头，“没事。”
他烦到极点的时候很少会跟别人倾诉自己的事情，因为把这件事说出来的同时，他也会因此再气一遍，得不偿失。
季染风上微博逛了一圈，风平浪静，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而祁慕然的实时也没什么有用的信息，他今天去拍杂志，那家口碑还挺好的，照理说不应该会搞得这样不快。
季染风忽然想到了什么。
趁着导演跟祁慕然说话的时候，季染风语速飞快地问了徐悦一句，“你们遇见私生了？”
徐悦震惊地看着他，“你跟踪我们？！”
季染风：……
“我猜的，能让他这么不爽的大概也只有私生了。”
徐悦默默竖起大拇指，“季老师，您真神了。”
她想了想，给季染风打补丁，“您不用问他私生的事情，也不用安慰他，让他安安静静的呆上一段时间就可以了，他不会影响工作的。”
季染风闻言皱起眉，“每次都这样？”
徐悦：“基本都是这样的。”
季染风不解，“为什么不安慰？他现在明显心情很不好，影不影响工作先不提，很影响状态是一定的，总不能每次都这样闷在心里吧？”
徐悦卡壳，她在祁慕然身边这么久，一般他因为私生而不爽的时候都是这么处理的，祁慕然对于安慰和劝解完全免疫，那些话他不仅听不进去，还有可能因此而更暴躁。
久而久之的，他们就已经默认这套解决方案了。
季染风看她这幅样子就已经知道了答案，无奈下轻轻叹了口气，“算了，没事了，我来处理。”
徐悦有点心虚，“那个，季老师，如果他说了什么不太好听的话……嗯，他不是有意的，只是情绪不太好，所以还请您别放在心上。”
“知道了。”季染风微微颔首，在祁慕然转身回来的时候迅速拉开与徐悦的距离，“聊完了？”
祁慕然掀起眼皮看他，从上到下都散发着一种‘我很不爽’的气场，“嗯，聊完了。”
今晚是雨夜戏，喊了两辆车来人工降雨，因为有不同机位的镜头，祁慕然估计要在雨里来回浇个几遍，而有点糟糕的是，这是他单人的戏份，季染风没办法陪在他旁边。
他站在导演身边，一脸严肃地看着监视器里的祁慕然。
颓废的气场到位了，眼神也很不错，在这么大的雨里也能把台词想要传递的情绪说到位，几乎没什么大问题，导演是很满意，倒是季染风从头到尾都保持着那个严肃的表情，看起来让人心里没底。
导演主动问他，“怎么了，你觉得这段不好？”
“不是不好，是太好了。”季染风又抿了下嘴唇，“只是这段他没有在演角色，而是在演自己。”
这段戏他们走过两遍，祁慕然当时的演法和现在完全不一样，而那种看着让人觉得心碎的画面感完全是由从他身上抽取的情绪演绎出来的，他这不能算是演戏，只是借着演戏在放纵自己。
祁慕然不能在别人面前露出这一面，但是他饰演的角色可以。
远景，半身，特写，一遍又一遍。
祁慕然拒绝了好几次想要上前来给他裹毛巾的徐悦，浑身湿漉漉的在泥水里等着导演发话。
直到最后一遍。
祁慕然按照剧本里写的那样，整个人仰面栽倒下去，整片雨幕瞬间遮盖在他的身上，脑后的发一缕一缕的黏在一起，混着泥水，看着狼狈的要命。
他的睫毛轻轻颤抖，不知道是因为雨水太冷还是因为自己在不受控制地抖。
特写镜头推上去，他在不断砸落的雨水里艰难睁眼，眼睑都红了一片。
“卡！”导演非常满意地站了起来，拿着他的大喇叭，“收工！辛苦了各位！”
祁慕然一动不动。
机器还没来得及关，祁慕然就像是没听见导演收工的声音一样，就那么躺着，任由雨水不断往他身上浇，眼神空洞，神情很茫然。
季染风一把抓过徐悦手里抱着的毛巾冲上前去，他在这个场景里也有个撑伞的镜头，道具师准备的油纸伞质量很不错，刚好帮他遮住那些砸在伞面上噼里啪啦的雨水。
他一把将祁慕然拽了起来，上半身靠在自己怀里，毛巾一裹，把对方的脑袋也给藏了进去，伞面往前倾斜，恰到好处的挡住了导演跟所有工作人员的视线。
雨声还未停。
祁慕然脑袋里嗡嗡的，感觉还不断有雨水砸在他身上，这水很冷，冻得他都快麻木了。
季染风按着他的脑袋往怀里搂了搂，他一般跟祁慕然对戏的时候都用伪音，在这种时刻也莫名其妙地转换了音色，搂着他的肩膀轻声说，“没事了。”
“没事了，祁慕然。”
毛巾滑下来，季染风的手指擦过他的耳朵卡在了脸侧，指腹不自觉的滑下去，碰到了一滴还残留着温度的水。
哪怕这人是连名带姓叫自己的，但祁慕然还是感受到了久违的，他期盼却又不敢奢望的暖意。
他动了动手臂，也不管自己浑身湿透，衣服上还沾到了不少的泥，借着对方拥抱着自己的姿势，搭上季染风的肩膀，回拥住他。

第21章 角色
收工，回酒店。
季染风把祁慕然推进浴室里，帮他调好水温，换上浴室门回自己房间，动作迅速地洗完澡，再折回祁慕然的房间里。
祁慕然还没有出来。
等待的时间里，季染风一边看手机一边把头发吹干了，顺便回复了徐悦的微信让她不用担心，祁慕然这里他来照顾。
他刚把消息发送，祁慕然就从浴室里走了出来，似乎是没想到自己还留在这里，站在原地愣了下，“季染风？”
“嗯。”季染风朝他招手，“过来。”
祁慕然吃了药，还处在易困的阶段，没心情去想季染风要做什么，直接抬脚走了过去，被对方按着肩膀坐下来，干净的毛巾盖在脑袋上。
祁慕然有些木然，“你在干什么。”
“照顾我的同事。”季染风抓着毛巾把祁慕然的脑袋揉搓了一通。
祁慕然抬手去抓他，“我不用……”
季染风轻轻捏住了他的后颈。
那一处薄薄的皮肉，骨头一节一节，好似稍一用力就会被折断的脆弱。
季染风说，“闭嘴。”
祁慕然很想告诉他自己不是猫，不怕这个，但抬眼看见季染风的神色，他还是决定闭嘴。这人绷起脸来也是真凶，明明素着一张脸，眉眼干净，却像是被冰水浸过一般，摸到都会割手。
季染风帮他把头发擦到半干，又拿了吹风机过来，让发丝摊在指间，一遍遍吹干了，才放开祁慕然。
正在季染风收拾东西的时候，一直沉默着的祁慕然忽然开口说，“我不想干了。”
季染风瞥他一眼，手上的动作未停，“是不想拍戏还是不想当艺人？”
祁慕然耷拉着脑袋，“都不想。”
季染风说得很直白，也很无情，“就算你不做这些了，也没办法再回去当个普通人。”
“更何况……”季染风轻笑一声，“孩子不想上学就不让他上了么。”
孩子祁慕然：……
他用力抓了把头发，刚被季染风梳顺的发型瞬间炸了，好几搓翘起来，模样有些滑稽。
虽然跳舞的确是他热爱的东西，但是在他报名选秀的那一段时间，想要脱离家庭控制的欲望会更加强烈一点。
可没想到刚从让他这二十年来都难以呼吸的地方逃离出来，却陷入了一个被监视控制更严重的地方。
而这次监视他的人更多了，电话，微信，住址，无孔不入，这世界上没有真正的隐私，他哪怕去超市买了瓶水都会被人po到网上，津津有味的讨论着他的睡衣和拖鞋，在网上售出几万件的同款。
“一味的逃避是没有用的，这只会让她们越来越猖獗。”季染风用手指将他那些翘起的头发压下去，“换个思路吧。”
祁慕然被他摸着脑袋，感觉自己忽然变成了一只乱发脾气的狗狗，“那你说要怎么办？”
季染风俯下身来，与他视线平视，“我可以教你演戏，却无法教你怎么生活。”
“自己想吧，如果躲不过的话，换一种方式，正面迎击应该也不错。”
他说着，又上手揉了把祁慕然的头发，“睡吧，今天我们就不对词了。”
季染风关了房间里的灯，只留下床头一盏光芒微弱的暖光灯光，祁慕然的背影一下被拉的很长，而他本人背着光坐在床边，身影看上去很寂寥。
季染风把床另一边的被子掀开，动作自若地躺了进去。
祁慕然一下回过神来，环视房间自己那些散落的东西确认是自己房间没错，“……你搞错地方了。”
季染风帮自己掖被子，“没有，我知道是你房间。”
祁慕然：？
他一下捂紧了自己的衣服，“你想做什么？”
季染风看他这样，忍不住翻白眼，“把手放下，别这么自恋，我没有那种爱好。”
他拍了拍自己身侧的空位，“关心一下同事的身心健康而已，毕竟明天的戏份很重。”
祁慕然吐槽，“你就是这么关心的？”
他一边说着，还是从床尾爬过来了，顺着季染风掀开的被缝钻进去，“嘶……你洗完澡还喷香水？”
“……你鼻子失灵了，这是沐浴露的味道。”季染风一松手，让被子落在祁慕然的脸上，“我也不是很会安慰人。”
“不过我觉得，不应该让你一个人单独呆着。”
祁慕然闷在被子里，四周一片漆黑，季染风身上的味道就更清晰了。其实这人也没说什么，就这么毫无情绪波动的一句话，却忽然让祁慕然有点鼻酸。
矫情个屁，他对自己说。
季染风等了两秒，见他没动，怕这人把自己给闷着了，便把遮在祁慕然脑袋上的被子给拽下来，“想什么呢。”
“我在想……”祁慕然悄悄把下半张脸藏进被子里，“季老师太贵了，请来陪床，我怕是要倾家荡产。”
季染风：“没人惦记着你那点钱。”
祁慕然沉默了一会儿，从收工开始就狂跳的心脏终于放过他，变得平缓了许多。
身边有温度的感觉很奇妙，虽然他非常享受那些在练舞室精疲力尽的夜晚，或者是熬夜拍物料，一整个棚里人来人往，越是吵闹越是让人心里安静，但这种机会不是特别多，大部分的时候身边的工作人员会要求自己休息，以保证自己在下一个行程里的状态是OK的。
但这种独处的时间很折磨人。
越是安静，心事越是多，纷乱如浪潮一般压下来，将他束缚住，难以动弹，呼吸苦难。
而现在他仿佛是躺在死海中漫无目的飘荡的一片树叶。
旁边还躺着呼吸声很浅，体温比起自己有些高的季染风。
“其实你真的不错。”祁慕然忽然说。
季染风：……
他睁开眼睛，在黑暗里望向祁慕然，“怎么忽然发起好人卡了？”
祁慕然换了个姿势，侧着身体面对季染风，语气收了戾气，变得温和许多，“我是真的觉得你人不错。”
“除了喜欢扼杀别人对你的幻想之外，好像挑不出任何毛病。”
季染风：“……差不多行了啊。”
祁慕然轻轻笑了一下，“没什么，我只是想说谢谢。”
季染风把手从被子里拿出来，在祁慕然的脑门上轻轻拍了一下。
-
季染风的经纪人将网上那些乱糟糟的事情处理好，澄清，发公告，走法律途径，全部处理差不多了，才有时间去找那些水军营销号，查他们的公司，找负责人，最终定了怀疑对象。
对方是个叫做方霄的演员，如果说是竞争对手的话季染风还看不太上，不过对方的类型跟他有一些像，走的路线也是差不多的，前段时间因为陈导男主角的原因，也在微博上搞过一些小动作。
原本经纪人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因为公关那边的动作很快，所以在网上并没有造成什么大的影响，却没想到这回他给季染风来了个大的，或许是这种抹黑人的事情做得并不熟练，才让经纪人给查到了。
“陈导？是那个……”祁慕然努力回忆了一下，“是不是那个，跟你父亲一起被称为影视圈两大巨头的陈照的导演啊？他都多久没拍戏了，五年了吧？”
“我父亲比他稍微差一点。”季染风丝毫不留情，“陈导在拍电影的时候很有灵气，镜头的运用也比我父亲更胜一筹，不过他拍电视剧有点烂。”
祁慕然：……这可是圈里演员最想合作的两位导演。
听说陈越跟他太太去世界环游了一圈，一路走走停停，颇有感悟，再次回国之后就有些手痒了，想要再投入到工作里，消息就被放出来了，方霄觉得这是一次机会，如果他拿到这个角色的话，以后通稿都能压季染风一头。
刚巧他听说最近季染风跟郁华在合作拍电视剧，拍摄周期四五个月，说不定还会更长，估计是与这个男主角无缘了。
只不过方霄留了个心眼，托人去问了郁华，说季染风现在是不是在跟他合作，结果郁华不想太早让别人知道季染风反串角色的事情，便回答说没有。
方霄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觉得这男主角的事情危险了，便想到陈越最不喜欢跟风评非常差的演员合作的事情，才有了网上那一出。
本来他还有后手的，顺带着就把季染风的名声给搞臭，毕竟现在很多网友说风就是雨，辟谣的消息完全不看，他刚好利用这一点，把那些香艳的花边新闻跟季染风挂上钩。
祁慕然喃喃道，“你们圈竞争挺激烈啊，就为了这么点捕风捉影的消息……”
“谁说是捕风捉影的消息？”季染风对着镜子补口红，画面很美，甚至有点辣眼睛，“我的确是要跟陈导合作。”
“嗯？”祁慕然一下坐直了，“可你现在不还在跟我拍戏呢么？”
季染风手指一动，把口红盖上，“电影的筹备需要一段时间，等我这部戏杀青，估计就可以过去了。”
祁慕然还是有点忧心，“不过现在网上还是能看到那些没删干净的消息，陈导那边没关系吗？他不是挺讨厌这些有的没的。”
季染风把镜子收起来，朝祁慕然笑了一下，祸国殃民美人的既视感很重，“有什么关系呢？毕竟他是我舅舅。”
祁慕然：？
季染风补充，“哦，别误会，我去试过镜的，拿下男主角全靠自己的实力。”

第22章 醉酒
苏玄在剧组过的生日。
这样也热闹一点，后援会给她做了应援，好几辆车，给全剧组的人送了水果和甜点，叽叽喳喳围在苏玄身边夸她漂亮，各种彩虹屁输出，因为都是后援会的，所以知道什么照片能拍，什么不能拍，有些合作演员在官宣之前要保密，造型的照片也得打码。
祁慕然刚化完妆，还没来得及做造型，去季染风那里拿自己剧本的时候刚巧撞上这些女孩儿，看见她们的一瞬间反射性的往后退了一步，然后才反应过来这是苏玄的粉丝。
只不过其中也有一些多担的粉丝，收了祁慕然做她的墙头，更何况谁不喜欢看见漂亮的人，见到祁慕然的时候都小幅度的激动了一下，不过她们都还是比较克制的，尖叫声不算太大。
祁慕然犹豫了一下，走上前跟她们打招呼，“来看苏姐啊？”
粉丝们立马点头，“然然你真的跟姐姐在合作啊！”
“没想到真的能见到祁哥！”
“麻烦然然照顾一下苏苏哦……”
祁慕然看了眼她们那些专业的大炮，提醒了一句，“演员还没官宣，暂时别把我的照片发出去哦。”
粉丝们纷纷附和，这点她们还是清楚的，如果提前放路透的话剧组那边不好做，宣传的计划被打乱，苏玄在剧组里也不太好做。
祁慕然又跟她们随便聊了两句就去找季染风了。他的进度比自己快一点，妆发都已经完成，正靠着椅背在刷手机，见到他进来，头也不抬把桌子上的剧本递了过去，“喏。”
祁慕然抓了把他垂下来的长发，这时候他已经完全克服了称呼的问题，拍戏的时候也再没有卡壳过，非常顺嘴就喊了出来，“……姐姐？”
季染风的目光仍然还停在手机屏幕上，朝祁慕然勾了勾手指。
祁慕然凑过去，被对方捏住了鼻子，“戏外别这么叫。”
“我靠我靠，你把我的妆蹭没了，”祁慕然连忙把他的手拽下来，“对了，等会出去小心一点，让你的助理拿伞帮忙遮一下，今天苏姐生日，外面不少粉丝。”
“知道了。”季染风终于把视线从手机移到祁慕然脸上，“晚上他们要唱k，你去不去？”
祁慕然没回答，眼也不眨地盯着他，“你呢？”
季染风挑眉，“我先问的。”
祁慕然直截了当，“你去我就去。”
“那就去吧，”季染风把手机收回口袋里，“今天收工早，回酒店你没事干，去跟其他人热闹一下。”
祁慕然顿时舒服了。
季染风就有这种让他瞬间心情变好的本事，他不用把话说的特别明白，但祁慕然心里就莫名知道了对方的意思。
祁慕然的确讨厌独处。
就算蓝牙音箱放着音乐，电视里播放重播数遍的老剧，整间屋子里都是声音，却仍然会觉得很孤独。
季染风误打误撞的，用对词和走戏消磨掉不少他容易胡思乱想的空白夜晚。
祁慕然的警报在疯狂地响。
无数声音接踵而来，占据他整个大脑，一遍一遍提醒他，拍戏而已，别太当真了。
或许季染风的目的只是想要这部戏最后呈现出来的效果更好，所以才带着他这个原本对演戏一窍不通的新人。
他甚至没有听说过季染风有什么关系特别好的朋友。
看看他的那些微博关注，合作的导演演员，品牌官方，在他的列表找不到一个没有任何交集人的ID，而那些互关，除了工作，零互动。
祁慕然试图给自己洗脑，说不定自己就是那个跟季染风特别玩得来的人呢，说不定他忽然觉得交一个关系亲近一点的朋友也不错。
“回神。”季染风伸手打了个响指，“想什么呢，你的造型不做了？”
“我去！”祁慕然猛然想起造型的事情，捏了一下对方举到自己面前的手又松开，“溜了溜了，到了片场再跟你说！”
季染风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喉间挤出一声短促的轻笑，“呵。”
-
今天的进度很顺利，收工也比较早，演员们纷纷改妆卸妆换衣服去餐厅，导演刚好借着这个机会喊演员聚餐，餐厅一早就定好的，吃完饭再去唱K。
季染风没卸妆。没卸妆。
他不可能就这么顶着假发去聚餐，但妆可以不卸，再加上他原本的头发就有些长，所以看起来并不违和，就算被拍到也不能立马联想到季染风，更何况一般狗仔也拍不了那么清晰的照片。
祁慕然看着他这张脸，忽然有种剧里的人物穿越到现实的感觉，特别是季染风不说话的时候，那种既视感就更重了，不像是在拍戏，倒像是他无意中穿越到了戏中一样。
因为他俩都要控制体重，所以吃东西并不多，这种热闹的场合里，无论做了什么还是没做什么都不会太引人注意，两位主演坐在偏角落里的位置看他们各种拼酒，努力把自己的存在感降低。
这种状态一直延续到他们转移阵地到KTV的时候，包厢里光线暗，音乐声响起来又很吵，祁慕然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舒舒服服地靠着沙发吃了口西瓜。
季染风提醒他，“西瓜糖分很高。”
祁慕然嚼西瓜的动作卡了一下，“没事，就这一点不会胖。”
季染风挑了下眉，没说话，继续看他的手机，祁慕然的肩膀靠着他，一垂眼就能看见他的手机屏幕，而对方也没有可以避开，把屏幕往祁慕然的方向侧了侧。
“我还以为你不怎么刷微博呢。”祁慕然看着他的手机上的内容，“小号吗？”
“嗯。”季染风慢悠悠往下刷，“大号会有上线提示。”
祁慕然由一开始的靠在他身边看手机，到后面嫌脖子累，直接把脑袋压在了季染风的肩膀上，只要他再侧一下脸，就能跟季染风贴上耳朵。
而一向习惯跟别人保持距离的季染风从头到尾却没有动过一下，任由祁慕然贴着自己，状似亲密地挨着。
苏玄喝得半醉，在全场寻季染风身影时见到的便是这一幕。
要是平时她还会犹豫一下，而现在酒精上脑，又没有太多人关注她，便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在季染风旁边坐了下来。
于是季染风就被苏玄跟祁慕然一左一右夹在了中间。
祁慕然抬眼看了苏玄一眼，对方那神情一看就是有话想对季染风说，脸颊染上了一点颜色，看着红扑扑的，瞳仁微湿，盯着季染风，“季老师，我……”
祁慕然适时拿着口罩起身，“我去洗手间一下。”
季染风仰起脸看了他一眼。
祁慕然拍拍他的肩膀，“我等会回来。”
“好。”季染风捏了一下他的手腕，灯光扫过来，从眉峰滑落到睫毛，在嘴唇上停了几秒钟，化妆师给他描了很淡的唇线，使唇形看上去异常饱满。
祁慕然的视线在上面凝了几秒，又很快挪开了。
-
祁慕然在出包厢之前戴好了口罩，出门后便按着指示牌往洗手间的方向走，他给足了时间让季染风处理他的桃花，免得回去刚好撞上‘聊天’的关键阶段，大家都尴尬。
从洗手间里出来，刚好撞上两个男人在吵架，KTV里这种事情算不了什么，但听其中一人的声音有些耳熟，似乎是他们剧里的男二萧裴知。
只不过这两位大哥都像祁慕然一样戴着口罩，一时间辨认不出来。
“小祁？”其中一人瞥见了祁慕然，出声打招呼，这回听得更清楚了，果然是萧裴知。
他干笑了一声，“你也来洗手间啊。”
萧裴知点点头，朝另外一个男人说，“回去吧，别再来了。”
说着便凑过来，揽住了祁慕然的肩膀，“我们一起回包厢。”
祁慕然乍一被架在这儿，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好跟着萧裴知的动作往回走，却没想到那男人伸手拽了萧裴知一把，“小知！”
小知？听着还挺亲密的，他家人么。
祁慕然与萧裴知对视一眼，意外地看见他的神色很低落，眼眶染了一圈的红，状态看上去很不好。
萧裴知算是这剧组里情绪波动最小的一个演员了，平时相处的时候话总是很少，除了拍戏的时候，祁慕然几乎没怎么见过他笑，而在片场也很少跟其他演员说笑打闹，看上去是个比季染风还要不食人间烟火的人。
祁慕然没想到会看见他露出这样的神情，顿时明白过来什么，跟萧裴知换了个位置，把他挡在里侧，“不好意思，这位先生，我们要先回去了，朋友还在等我们。”
男人瞪了祁慕然一眼，似乎有些不爽，但那边已经有人望过来了，继续再呆在这里说不定会被人认出来。
祁慕然二话不说，拽着萧裴知往包厢方向走，还好洗手间离得并不远，没几步就到了，他先把萧裴知给塞了进去，下意识回过头看了那人一眼，男人依然站在原地，盯着他们这个方向一动不动。
祁慕然皱了一下眉毛，跟着萧裴知进去了。
一进包厢，又被眼前的景象给震了一下，导演跟某个演员正在划拳，旁边一群起哄的，谭音不知道什么时候抢到了麦，在跟另一个演员唱王妃，而寿星在离季染风很远的一张沙发上，抱着自己的助理嚎啕大哭。
祁慕然：？
萧裴知转过身来面对祁慕然，情绪看样子好了许多，“谢谢。”
“没事儿。”祁慕然有些心不在焉，刚好有个人遮住了季染风，他看不见对方现在的状况，便随口道，“等会走的时候你喊上别人跟你一起吧，注意安全。”
“嗯，好。”萧裴知往自己原先的座位去，而那人也让开了位置，露出了正垂眼看手机的季染风。
祁慕然朝那边望过去的一瞬间，季染风也抬起了头，与他对上视线。
季染风招了招手。
祁慕然感觉自己就像是见到主人拿着肉骨头的小狗一样，立马就抬脚走了过去。
他怀疑自己如果真的有尾巴的话，会不受控制地朝季染风摇起来。
祁慕然一屁股坐在季染风身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把自己的声音闷在里面，“怎么样？”
季染风明知故问，“什么怎么样？”
祁慕然不自觉舔了下嘴唇，“你跟苏玄……”
他顿了下，盯着季染风，不往下说了。
“我跟她说清楚了。”季染风把手机锁了屏放进口袋里，按着祁慕然的手臂往下压了压，“别喝太多。”
“没关系，明天我不用早起。”祁慕然看着他，唇角压抑不住地往上挑，瞳仁很亮，像是两颗极透的玻璃珠，“你怎么说的？”
“……我八卦一下。”他补充。
季染风笑了一下，这个妆面是角色偏后期，眼尾勾了一条酒红色的细长眼线，显得他的眼睛有种说不清的媚感，有些像美女蛇，“我跟她说，我已经跟我的工作在一起了。”
祁慕然：……
“她信了？”
季染风挑眉，“当然没有。”
祁慕然重新恢复了兴趣，“那后来呢？”
“后来？”季染风朝苏玄的方向看了一眼，对方也不知道是真醉还是装醉，看模样还挺伤心的，祁慕然虽然不太理解她为什么会这样，但或许对方是真的挺喜欢季染风的，不然也不会三番五次的尝试。
“后来我就说的更明白了，可能不太好听。”季染风收回视线，“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
祁慕然喝多了。
酒量是真的差，那点酒换在别人身上顶多微醺，而他却喝得没什么意识了，靠在季染风身边，看上去还挺兴奋，朝着空气指指点点，“……都别来跟着我！”
“那要是有人估计也是鬼了。”季染风把他的手臂拽下来，“徐悦去挪车了，等会我们就回酒店，注意一点，别被发现。”
祁慕然傻笑，贴到季染风身边，抱住了他的手臂晕乎乎地喊，“……姐姐。”
季染风：……
他伸手捏住祁慕然的两颊，让他的嘴嘟起来说不出话，“说了别在戏外这么叫。”
祁慕然才不理他，手脚并用，腿搭在季染风的腿上，手臂环住季染风的肩膀，脑袋埋在他的颈窝，喃喃说，“香水味，好闻……”
季染风深吸一口气，“差不多可以了，从我身上下来。”
“你干什么你，你还嫌弃我啊，你知道我是谁吗，天天绷着一张脸拽的要命，你拽给谁看？”祁慕然去捏他的耳朵，“你很身段吗？给我笑一个！”
季染风面无表情把他从自己身上撕拉下来，祁慕然刚一离开，又重新缠上来，这回变了语气，又开始撒娇，“姐姐，姐姐……你怎么总是板着脸？我不喜欢你这样……”
喝得也有点上头的郁华路过看见这一幕，默默朝季染风竖起拇指，“人物塑造的真好，你看，小祁喝醉了都还在戏里。”
季染风：？
-
半小时之后，祁慕然上了热搜。
虽然上热搜的姿势有点清奇。
“祁慕然参加剧组聚餐，饭后一同前往KTV放松，只是看来我们的顶流酒量有点差呀，出来时挽着一名身材高挑的美女手臂，两人看起来很是亲密，一同上车回酒店休息，不知道是不是好事将近呢……”
方怡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这他妈谁写的稿子？”
-
祁慕然面无表情地将冰美式一饮而尽。
季染风盯着他似笑非笑，“现在开心了？”
祁慕然猛地一捶桌子，“身材高挑的美女？！”
“说的是季老师。”徐悦小声提醒，“虽然季老师戴着帽子，但下半张脸的口红还在，而且头发有点长，都到肩膀了……”
这不是让他生气的地方。
祁慕然咬牙切齿，“可为什么是我挽着手臂啊！这画面看起来也太奇怪了吧！”
徐悦继续提醒他，“那个，要不是我拦着你，估计你就挂在季老师身上了，那画面更不好看……”
祁慕然扭头瞪她，“你到底是谁的助理？”
徐悦立马闭嘴。
季染风抖抖剧本的打印件，“还好你昨晚回酒店之后就直接睡了，不然方姐的电话就得你来接，听说她找人洗了半夜的广场，到处澄清我是你的工作人员。”
祁慕然戴上痛苦面具，“这通电话我迟早还是要接的。”
季染风朝他微笑，“看见那张照片感觉怎么样？”
祁慕然诚实回答，“我再也不喝酒了，真的。”
他刚说完，徐悦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俩人的目光望过去，徐悦晃了晃手机，备注‘方姐’两个字格外醒目。
季染风推推他，“接吧，祁哥。”
祁慕然痛苦道，“别这么叫我。”
他说着，一边朝徐悦伸出手，对方飞快把还在震动的手机放在他手心，非常贴心地帮忙按了接听键。
电话一接通，方怡阴阳怪气的声音顺着话筒传出来，“怎么样？酒醒了吗，祁哥？挽着美女出街的体验怎么样？”
她现在都要怀疑祁慕然是不是跟自己有仇了，每当她觉得最近可以消停一段时间，好好帮手下其他艺人拉拉资源，盯盯工作，祁慕然就会给她一个意向不到的惊喜，关键是那张照片——还他妈不如真带个姑娘呢！他小鸟依人的挽着对方的照片简直辣眼睛！
而且最要命的是，‘身材高挑’的美女……别人不知道那是比祁慕然要高上一点的季染风，只会觉得祁慕然身高作假，还没有一个穿着平底鞋的姑娘高！

第23章 综艺
粉丝并不信这人是工作人员的说法。
开玩笑，祁慕然身边的助理保镖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她们一清二楚，什么时候多出来这个高个子美女，更何况徐悦还在，再找个女生做什么？
不过对内一套说法，对外又是一套说法，不能让那些黑粉借着这个机会发疯，于是昨晚下水军洗广场的时候，她们也出了一把力，直到早上祁慕然摇摇晃晃从床上下来，网上的那些负面消息已经被处理的差不多了。
当然，糟糕的还不止这些。
有什么比头天晚上发了酒疯，第二天起来记得自己干了什么，而且还要跟自己发酒疯的对象一起工作还要让人社死的呢。
虽然季染风没有再继续提，但他还是时不时从对方意味深长的目光中感到了一丝尴尬，或许季染风也没有想到自己喝醉了居然会是这一副模样……也太难看了。
光是难看也就算了，偏偏祁慕然追着个大男人一直喊姐姐，那场面至今想起来还是让他很想掐人中，说不定季染风会觉得他像变态也不一定。
夜戏，又是夜戏。
布景，拉绿布，搭轨道，花费不少时间，祁慕然坐在自己的小板凳上蔫蔫的打不起精神，就连徐悦用鲍汁捞饭诱惑他都不管用，期间他一直在拿手机刷微博，这事儿的影响并不小，不少人嘲他坚持这么久没塌房，粉丝粉丝还以为他拍戏转型，却没想到祁慕然是进组谈恋爱去了。
粉丝气得对线几千条，在评论里一直吵个没完，虽然祁慕然之前也有些别的绯闻，但毕竟那些都是捕风捉影，跟合作对象稍微看起来和谐一点就会被拉着炒，但这次不一样，照片都被放出来了。
粉丝咬牙切齿地把那张照片翻来覆去研究，也没有找出一点ps的痕迹，而他旁边那位“姐姐”只露了下半张脸，穿着中性，看不出是哪位女演员，是其他剧组的也说不定。
这位姐姐胸还很平。
她们一边嫌弃祁慕然品位的同时忍不住想，万一是真的怎么办？祁慕然真不管自己的事业了？
工作室再次放出申明来表示那位不明身份的女子只是剧组的工作人员，与祁慕然并没有任何暧昧关系。
追过前线的粉丝依旧不信。
她们纷纷收拾行囊，定好影视基地附近的酒店，赶来揪出那个比祁慕然还高的姐姐到底是谁。
而此刻祁慕然正在水里哆嗦。
突然降了温，又是晚上，这湖水凉，泡一会儿就站不住，衣服湿了之后贴在身上，又黏又冷，实在不好受，关键这场不同机位要来好几条，就算受罪也得忍着。
祁慕然倒不是吃不了苦，既然选择干这行那肯定是做过心理准备的，只是他现在面临着从业以来最大的难题——力气不够。
这场戏里他要将受了伤的季染风从湖里公主抱到岸上，平时看不太出来，但这么一打横，季染风是这么长。
哪怕他现在比以前瘦了许多，但在祁慕然看来还是重，如果使出吃奶的劲抱他，那表情就会不好看，显得很狰狞。
底下架桌子也不行，会穿帮，而且这场有个长镜头，拍他抱着季染风一路走到岸上，季染风从来不用替身，祁慕然也没有要求，这就更难办了。
道具老师建议道，“不然弄个救生圈包上绿布，垫在季老师腰底下，后期再p掉。”
“水纹难做啊，没那么自然，那种分到两边的感觉。”导演用手划拉了两下，“那样会显得很假，而且你特写怎么办？穿帮。”
祁慕然尴尬地裹着毛巾，“不然我在旁边练练？”
“你太瘦了。”导演指出，“最近也在控制体重吧？今天中午吃的什么？”
祁慕然默默，“……沙拉。”
导演环视一圈，“有人带巧克力没？给他吃一块。”
众人一翻包，还真有人有，两块德芙传过来，祁慕然和季染风分了，原本季染风不想要，但被祁慕然以“你也得使劲让自己浮起来”给说服了，俩人站在岸边把巧克力给解决掉。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重新下水，感觉更冷了，导演拿着对讲机让他们到指定的地方去，底下都是小石子，水里又有阻力，走起来不太顺，全靠季染风伸过来的一条手臂，让祁慕然抓着，稳稳地抵达地点。
季染风浑身也是湿漉漉的，衣服泡在水里散开来，头发也湿了一半，一缕缕地黏起来，他倒是不怎么花妆，脸上沾了水妆面也是完整的，勾着祁慕然的脖颈说，“你等会托住我的腰，这样会比较好浮起来。”
“好，”祁慕然点点头。这时候也顾不得什么距离不距离的了，他怕自己被湖水冰到不自觉地抖，这样上镜不好看，便本能地搂紧了体温比自己高一些的季染风。
他的香水味被湖水晕开，变得淡了许多，但距离这么近，还是能闻见。祁慕然不受控制地想起自己在KTV里缠着对方的场景，埋在季染风脖颈的那个动作，嘴唇都快碰到他的喉结了。
季染风搂着他的腰让他站稳，手指扣在腰侧，力度刚刚好，手臂从背后绕过来，像是一个拥抱。
又或者说这的确就是一个拥抱，他们都太狼狈了，不自觉地靠近对方取暖，再近一些，祁慕然又闻到他头发上定型水的味道，明明这东西闻起来有种劣质香精的味道，但是一旦跟季染风挂了勾，又觉得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比起他那张漂亮的脸，祁慕然在心里对季染风的深刻印象暂时都来自于气味。
那款香水。
不甜不腻，气味微涩，让人情不自禁联想到深海的香气。
残留在剧本上，化妆间里，祁慕然的镜子上，还有那一晚他过来陪伴自己的床上。
祁慕然无意识地收紧手臂，让自己贴在季染风身上。
一遍又一遍。
宁可多拍，绝不偷懒，谁也不知道后期会不会用上，更何况这是一场对于祁慕然的角色来说，情感转折最为重要的一场戏，绝对不能含糊。
祁慕然已经忘了当晚他拍了多少条了，他只记得那片湖，泡的发白的手指，还有两个湿漉漉抱在一起的人。
难以形容的狼狈。
季染风紧闭着眼，脑袋往后仰，修长的脖颈折出一段锋利弧度，水珠挂在他的喉结上，像是冬天车窗里侧蒙上的雾。
因为怕穿帮，这个角度画面只有自己能看见。
季染风这人有毒吧。
怎么这种时候自己都会觉得他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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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夜戏一直到两点多才结束。
刚收工，湖边就下起了小雨，工作人员纷纷开始收拾东西，上百万的机器是最贵的，要先收起来，两只落汤鸡裹着毛巾跑进季染风的保姆车里，徐悦跟季染风的助理余晓一人一个跟在后头，帮他们拿衣服拿干净的毛巾。
草草擦完一轮之后祁慕然换了新的浴巾裹在身上，季染风更干脆，直接卸妆发，等会让助理直接拿给化妆师。
祁慕然捧着杯热水看着他一点点擦去脸上的妆容，把假发摘下来，重新变成季染风。
可另外一张脸却好像是一张隐形的面具一样，牢牢地扒在了季染风脸上。
除了祁慕然，别人都看不见。
这导致他看着季染风的时候非常恍惚，总觉得他跟剧里那个‘姐姐’就是一个人。
事实上，他们也是密不可分的，没有季染风，就没有‘姐姐’。
祁慕然伸长了胳膊把自己手里的热水递过去，“来，姐姐。”
季染风不咸不淡地瞥了他一眼，没接，“我提醒过你的。”
祁慕然知道他在说什么。
“这样不是更容易进入角色么。”他笑嘻嘻的，变相回避了季染风的问题。
“别太入戏。”季染风提醒他，湿透的衣服剥下来，当着祁慕然的面套上一件卫衣，就算是控制了体重，也不显得柴，腰腹间流畅的线条没下去，被垂落下的衣摆遮住。
季染风也不留情，“我之前就跟你说过，要学会出戏。”
祁慕然脸上的笑容收了收，把递到季染风面前的水杯也拿了回去，“我知道了。”
他也知道自己这样卑劣。
面前这人比自己还小两岁，却已经忍让了自己很多。
可他仍然觉得不够。
出了戏，他上哪儿再去找会温柔照顾自己的‘姐姐’。
祁慕然自嘲地弯了下唇角，暗想自己大概这辈子都会往这两个字上栽。
却是缺什么越是想要得到什么。
季染风轻叹了口气，抽出手来在祁慕然脑袋上揉了一把，“随便你，行吗，祁老师，看您高兴，想怎么叫都可以。”
祁慕然立马多云转晴，一手撑着下巴，一手去拽季染风胸前垂下来的卫衣系绳，眼睫弯弯的，稚气浸满了眉眼，看上去很得意。
徐悦：不堪入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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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丝的速度要比祁慕然想象的快，头一天晚上被爆出来照片，第二天收工之时，拍摄地外就聚了不少等祁慕然下班的粉丝，只是今天运气略微差一点，只看见祁慕然与女演员飞快冲进一辆保姆车里。
就是这个女演员吧……看着还挺高的。
前线立马想起了祁慕然醉酒之后跟他一起被拍到的那位高个子美女，她们立即确认，这个女演员跟她就是同一个人。
行啊祁慕然，学会内部消化了是吧，之前在团内的时候你不营业，选秀的时候你也不配合，等着你拍戏转型，结果却跑到剧组跟女演员搞暧昧，眼看着塌房预警就在眼前，怎么也都坐不住了，先叫了车回酒店门口等着。
而当祁慕然满身疲惫，顶着湿透的发与未干的头发从车上下来往酒店里走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这一幕。
她们分别站在门口的两边，压不住的讨论声和抱怨，一声声落进祁慕然的耳朵里。
“能不能不要谈恋爱啊？”
“专心工作行不行？”
“就这么想要给我们找新的嫂子么……”
“还不知道戏拍得怎么样呢。”
“一点空档期都不能留吗。”
他的目光扫过这些面孔，有些人是熟脸了，每次回酒店的时候都能在门口看见对方，而有一些则很陌生，正望着自己，神情埋怨。
这世上爱他的人很多，恨他的人也很多，这些爱和恨毫无依据，因为她们没有真正接触过祁慕然本人，但爱恨又很深刻，她们在脑海中构建了一个祁慕然，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上面。
一旦祁慕然与脑海中的那个形象有出入，心里就会有落差，爱就会转变成恨。
祁慕然什么都没说，飞快地踏入酒店大堂里，被保镖簇拥着去坐电梯。
身后粉丝呼啦啦跟进来，这就有点拦不住了，那些声音仍在继续，不断敲击着耳膜。
他率先踏入电梯，几个高大的保镖将他一遮，粉丝根本看不见什么，但也有些镜头比较刁钻，在侧面拍到了祁慕然面无表情的脸，冷漠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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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慕然拿着季染风的房卡刷进去，把自己的背包甩在沙发上，从里面掏出两件睡衣来，“今晚我要睡这。”
坐在沙发上拿着剧本看了全程的季染风：……
他抬手摸一下眉毛，“等一下，这是谁的房间？”
“我管是谁的，反正今晚我就要睡在这。”祁慕然居高临下瞥他一眼，“有意见憋着。”
季染风失笑，“我没有意见，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
祁慕然一抬手，把睡衣甩在自己肩膀上，“我心情不好，所以要在这里睡。”
季染风挑眉，“这两者有什么关联吗？”
“心情不好所以不想一个人呆着，而在剧组里我跟你最熟，不提资历，你比我小两岁，照顾哥哥是应该的。”祁慕然说完，推门进浴室里，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还带点回音，“别偷看。”
季染风：……
“好……照顾哥哥。”季染风随口感叹一句，拿起放在手边的手机，解锁上微博，搜祁慕然的实时，不少人在他大名广场底下骂人，昨晚那阵风波显然还未完全过去，而今天祁慕然的态度又变相的激怒了她们。
在她们看来，祁慕然在跟陌生女子闹了绯闻之后，面对千里迢迢来看他的粉丝，不营业，不互动，摆着一张臭脸，看上去甚至有些凶。
季染风不由得叹气，这种畸形粉圈，有时候确实没有办法。
祁慕然很快从浴室里出来，似乎残留在那片湖里的情绪还未散，他慢吞吞挪到了季染风身边，把毛巾和吹风机递给对方，也不管他到底是不是那个父亲舅舅都是著名大导的季老师，指使的语气十分自然，“帮我。”
季染风被气笑了，“祁老师，这是把我当什么用呢？”
祁慕然拽一拽他衣角，语气可怜巴巴，像是被季染风捡回来的流浪狗，“……姐姐。”
季染风：。
“下不为例。”考虑到祁慕然的状况，季染风到底没能硬下心肠拒绝，毫无威慑力地再次提醒他一遍最好还是不要在戏外这么叫自己，虽然对方仍旧是充耳不闻的态度。
擦了头发，拿起吹风机帮他吹干，头发吹得遮住了他的眼，到处乱飞，祁慕然坐在沙发上，伸开双臂抱住站在自己面前人的腰，将脸埋在对方的腹肌上。
季染风轻轻揪住他的头发，声音在嗡嗡声有些听不清楚，“祁慕然。”
祁慕然一动不动。
季染风的手指穿过柔软的发丝摸到祁慕然的后脑勺，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要出戏了，祁慕然。”
“季老师。以后有大把的时间让我出戏。”祁慕然慢慢蹭了他一下，“别这么严苛。”
季染风沉默了一会儿，“我这是为了你好。”
祁慕然忽然笑起来，声音变得有些远，“这话我听了二十多年了。”
他的父母喜欢用打击性的教育方式，无论祁慕然做了什么，或者是获得了什么成就，回家后得到的都是一成不变的数落。
觉得他做的不够好，觉得他还没有达到自己心中的那个标准。
渐渐的，祁慕然就不爱跟父母分享自己的事情了，包括身边的同学，也没有见过他因为某个比赛或者好成绩而露出的笑脸。
他不说，父母会去查，得知他最近比赛的一等奖，某门成绩的满分，没有奖励，更没有夸奖，而是重复的数落。
有一段时间祁慕然感觉自己是被监视的犯人，无论做了什么都会被父母拿出来像是错题复盘一样拿出来反复贬低。
父母给出的解释就是——为了你好。
祁慕然的嗓音倏然冷了几分，“别跟我说这句话。”
-
方姐的电话在祁慕然等戏的时候打过来，原本他还以为是因为网上那些事，却没想到对方跟自己说的是综艺的事情，跟剧组那边交涉过可以给假期，但宣发给出的要求是让祁慕然不要在综艺上露馅。
祁慕然茫然道，“漏什么陷？是指保密的事情吗？”
方怡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微妙地顿了一下，“宣发那边的意思是让你们在节目里面装不熟。”
祁慕然觉得有点不对劲，“等等，我们？装不熟？季染风吗？？”
“嗯。”方怡看了看综艺发过来的文件，“这期的嘉宾就剩你们俩没有定下来，萧裴知那边早就签完合同了……”
祁慕然更晕了，“萧裴知？他也被邀请了？那这么说嘉宾不就都是我们剧组的人了吗？”
方怡：“不是，也还有别人，这算是宣发送给观众的一个小彩蛋吧，节目播出的时候还觉得你们不熟，但在官宣演员表之后粉丝才发现其实你们是一个剧组的。”
“挺会玩儿啊。”祁慕然倒没什么意见，“不就是装不熟么，我没问题。”
方怡随口道，“行，那我就跟那边签合同了，听说季染风那边也还没签呢，我估计是在等你。”
祁慕然心中一跳，“什么意思？”
方怡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肯定是男女主的演员都参加才能起到效果啊。”
祁慕然：……
“知道了。”祁慕然顿时变得兴致缺缺，“微信上联系吧。”
-
季染风换了造型，因为他现在的头发有一部分遮掩的作用，更何况前几天还跟着祁慕然在热搜上晃了一圈，所以这次上综艺他戴了假的短发，银灰色，单边耳朵坠长链条耳环，脖颈上挂了一条设计师品牌的细钻项链，贴在锁骨上，像是闪烁的眼泪。
而短袖长裤只在手腕上戴了一块手表的祁慕然看着他非常无语，“……到底谁才是爱豆？”
“别搞固有印象。”季染风拍拍他的肩膀，“如果你喜欢的话，那些单品我也可以借你戴一戴。”
“借？”祁慕然咬重了字音。
季染风就像是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一样，“要么你拿你的跟我换，不然我不送。”
“都是换了，还送什么。”祁慕然嘀咕。
其实他也不是非要季染风送，那些东西也贵不到哪里去，他自己也可以买新的，但是他就是想要季染风的，就感觉像是护身符一样，知道这是他的东西，拍单人的镜头都会觉得很安心。
聊天到这里结束。
离综艺的录制地很近，他们便直接开了车到节目组指定的地方，那边有他们派过来接嘉宾的车，到那里就要各自单独上一辆车，车里有PD全程跟拍。
其实在车里如果表现出彩的话也是会有镜头剪进整片里的，但季染风和祁慕然非常默契地上了车就戴好帽子口罩补眠，镜头拍了一路，都是一些没什么用的素材，放到节目里就两三秒睡觉镜头，为了节省时间，还可以把他俩的分两个屏放在同一画面里。
说实话，装熟这事儿祁慕然倒是常做，因为不能让粉丝看出和某某某不和，所以在镜头前总要注意一些，可装不熟他还是头一回，以至于用力过猛，刚到录制地的时候表现过于冷淡了。
互相打招呼，握手就半秒钟，眼神都没有对视，祁慕然感觉浑身都不舒服，比他在片场NG了还要尴尬。
季染风倒是自然一些，毕竟节目里还有其他嘉宾跟他聊天寒暄，他似乎很适应这样的场合，一沉下眉眼，又变成那个冷淡的高资历老戏骨季老师，距离骤然被拉开，让祁慕然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是一档慢节奏综艺，有些像纪录片，把一群明星请到远离城市的小村落里，吃吃喝喝聊聊天，将常年在镜头前光鲜亮丽的明星私底下真实的一面展现给观众看。
当然，这所谓‘真实的一面’也能演出来就是了。
同剧组的季染风，祁慕然和萧裴知一起进了屋，固定MC是两个老戏骨演员，很会处理人际关系。领着他们把两层小木屋参观了一遍后，邀请几人到院子里喝茶，叫做孟希的演员研究过这个，手艺很不错。
祁慕然走在人群最后，除了同剧组的演员之外，还有三位嘉宾，一位女团成员和一男一女两名青年演员，比起季染风资历是要稍微浅一些，他们两人最近有热度颇高的一部甜宠剧在播，所以也被邀请过来参加综艺，顺便给剧宣传。
比起要在节目里装不熟的季染风和祁慕然，他们就显得大方多了，在喝茶聊天的时候把话题引出来，宣传了一波他们的剧。
上节目也是可以玩手机的，听到这对演员宣传剧的时候，祁慕然终于忍不住在桌子底下给季染风发微信。
祁慕然是谁：你说如果我现在突然说我们也有剧在拍，会不会把他们吓一跳？
漂亮姐姐：吓不吓一跳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会被方怡和导演连番轰炸。
祁慕然是谁：……倒也不必。
漂亮姐姐：都没见你说过几句话，觉得拘束？
祁慕然的手指微顿，视线扫过长桌边的几人，继续打字。
祁慕然是谁：是啊。
祁慕然是谁：不然季老师主动跟我说话吧。/微笑/
他把这条消息发出去几分钟，‘漂亮姐姐’也没有再回复过，祁慕然便收起手机，换了个新的姿势靠在椅背上，伸手去拿自己面前的茶杯。
刚端起茶杯，他才发现茶杯里的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自己喝光了，便趁着旁边几人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伸长胳膊去拿茶壶。
季染风的动作比他快一步，稳稳捏着茶壶的柄站起来，嗓音含笑，“祁老师，我给你倒。”
祁慕然：？
众人：？？？

第24章 录制
这不是JPG，也不是定格画面。
谁也没想到季染风会这么称呼他，这俩人在刚到这里的时候就只说过一句话，就是那句不冷不热的招呼，要说亲近，还不如别人。
无论是按照辈分还是资历，祁慕然都轮不着季染风喊一声‘老师’。
季染风一年到头都扎在剧组里拍戏，好作品泉水一般往外涌，出现在公众眼里要么是为了作品的宣发，要么就是在颁奖晚会里。
再观祁慕然，像是天天住在热搜上，作品也就是那些歌曲和舞，比起剧和电影，还是隔着一条鸿沟。
这俩人也不像私下有接触的样子啊……
祁慕然也懵了，他就是觉得自己跟季染风的互动太少了而已，怎么季染风直接给自己来了这么一出。
还好他的身体反应比较快，连忙站起身扶住了季染风的手腕，从他手里接过茶壶，“别别别，季老师，您太客气了，我自己来就好。”
季染风松开手，让祁慕然把茶壶给接了过去，似笑非笑道，“祁老师别客气，我可以帮忙的。”
那么多镜头对着他们，祁慕然没办法瞪他，只好暗自咬牙，跟着敷衍了两句，再坐下来的时候，感觉所有人都在盯着他，那眼神深意重，各自都有心思。
祁慕然在长桌下用膝盖撞季染风的腿，对方更加灵活，直接把那条腿给夹住了，手机发微信消息来，两个字“别闹”。
有的人表面风光，私底下愤怒的快要把手机戳烂。
祁慕然是谁：刚刚干嘛那么叫我！你看他们看我的眼神都变得奇怪了！
漂亮姐姐：那你就看回去。
祁慕然是谁：不行，我认生。
坐在祁慕然手边的萧裴知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你有没有听见哒哒哒的声音？”
祁慕然一凛，这是他戳屏幕的声音，立马收起手机坐直了，“没有，你听错了吧。”
季染风慢悠悠端起茶杯喝茶，虽然这幅画面与他那身装扮不太匹配，但以季染风的气质，就算再矛盾的元素都能被他搭得像是拍海报一样。
照理说那位同是爱豆出身的女孩应该是跟祁慕然最聊得来的人，只可惜全程他们连话都没有说过几句，而对方更是时不时地把目光转到季染风身上。
他们坐在同一排，这动作就有些明显了。
祁慕然不免纳闷，好像自己自从跟季染风认识之后，身边那些桃花就一下少了许多，而季染风倒是一茬一茬的没个完。
想到这儿，祁慕然忍不住顶了一下季染风的膝盖，两块骨头撞在一起，疼得他五官都扭曲了。
“嘶……”
-
祁慕然难得感受到了度假的感觉，拍摄地周围一圈都被围起来了，没有粉丝，只有艺人与工作人员，这点让他放松不少。
木屋临湖，天色稍暗时湖面升腾起薄雾，远远望过去朦胧一片，很有意境。这里的空气也很好，因为有很多植物的原因，所以总有种草木的清新味。
这一期节目播出的时长有限，再加上祁慕然有意回避镜头，做什么便自在了许多。
他们喝完茶没多久，就要开始准备当天的晚饭，这节目的看点也就是这群人聚在一起时产生的化学反应，吃吃喝喝聊天的画面还是很下饭的。
孟希给他们分了组，季染风祁慕然去小菜园里摘些蔬菜，唐景与谢琼这对最近因为剧所以CP很火的演员去喂鸡，而萧裴知和女团成员程静在厨房帮忙给孟希打下手。
喂鸡肯定比在菜园摘菜有看点，祁慕然对于这种没什么镜头又能打发时间的part求之不得，兴冲冲去仓库翻了两个小篮子出来，分了一个给季染风，“来，季老师。”
不得不说，无论是菜园还是篮子都跟季染风的画风匹配不了，但对方并不介意这些，接过篮子跟祁慕然往木屋后面的小菜园走。
俩人一路上没什么话，直到祁慕然看见那被篱笆围起来的小园子才感慨地唔了声，“东西还挺多的。”
两位固定MC把这个小菜园打理的非常好，绑得非常漂亮的架子上挂满了豆角，旁边长到膝盖高的辣椒树上挂满了绿色的辣椒，番茄也种了一排，颜色看上去非常健康，一片青菜田一片韭菜田，除了供人走路的小道之外，几乎满的下不了脚。
祁慕然默默看了季染风一眼，“我们从哪里下手？”
季染风提议，“都来点？”毕竟今天人多。
“行。”祁慕然非常豪迈地一撸袖子，“准备一下，菜园杀手来了。”
季染风：？
祁慕然从篮子里掏出一把镰刀来，神情肃然，“我割把韭菜。”
季染风站在旁边看了半分钟，忍不住道，“祁老师，你这个镜头真的太适合做表情包了。”
祁慕然抬眼看他，手里的镰刀竖起来，“季老师想吃什么？西红柿吗？去摘吧。”
他语气硬邦邦，听着有些生硬，任谁看见这画面都会觉得他们并不熟，甚至到了在一起说话就显得尴尬的地步，虽然嘴上一口一个‘老师’叫着，但怎么听怎么觉得别扭。
季染风抿着嘴唇，唇角边的笑涡浅浅显了几秒，拎着那只小篮子往另一边走，“好的，祁老师。”
或许是他没见过祁慕然这面，总觉得非常有趣，摘着西红柿还要一口一个祁老师的逗他，“祁老师喜欢吃西红柿吗？是喜欢炒蛋还是喜欢烧汤？你觉得摘五个够吗？”
祁慕然瞪了他一眼，因为拿着镰刀的缘故，这一眼显得格外杀气腾腾，跟着的摄像还以为季染风会生气，却没想到对方反而笑了，俯下身去摘西红柿，耳垂的银链一晃，折出一星点的光，映在瞳仁里，显得格外亮。
就连在小黑屋里盯着监视器的导演都被闪了一下。
不得不说，这俩人站在一起的画面实在太赏心悦目。
季染风忽然找到了逗祁慕然的乐趣，自从来到这里开始，他一直绷着，估计是不知道怎么在镜头前跟自己装不熟合适，刻意的避险就显得有些拙劣。
说实话他是无所谓的，观众迟早会知道他们合作的事情，节目里把握好度，免得综艺播出来，倒显得他们关系不好，担心剧的质量。
“祁老师，您看我们再弄点什么？”季染风又撩拨他说话。
祁慕然随口说，“摘两个辣椒吧。”
季染风应道，“好的。”
祁慕然刚说完，才发觉自己使唤对方太顺口了，连忙又补了一句，“麻烦季老师了。”
季染风笑着应了一句，“没事，祁老师您随便吩咐。”
祁慕然头皮都麻了，趁着季染风把辣椒扔进篮子里的时候凑过去撞了下他的手臂，低声说，“干什么呢你？”
季染风装傻，“什么？”
祁慕然装模作样地检查那几个辣椒，“不是要装不熟吗？你这样小心被骂舔！”
季染风：“舔？”
祁慕然皱起眉，“就是你对我的态度，用不着这么热情。”
说实话自己跟季染风比起来还真不够看的，粉丝说不定都会觉得季染风脾气太好，没必要这么照顾自己，黑粉就更是抓到了把柄，什么难听的话就往上堆，祁慕然深知他们那一套，不想让季染风在他们嘴里被说成那个样子。
季染风没有回答，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一截豆角扔进了他手里的篮子里。
“天黑了。”他仰起头看了看头顶铺开的墨蓝色夜幕，几颗星星零星地挂在上头，光芒有些微弱。
祁慕然与他一起仰起脑袋。这片天地很开阔，也很安静，不知名的小飞虫在灯下乱飞，撞得灯泡叮叮作响，他被刺得眯起眼，却不肯挪开目光，最后还是季染风拽了他一把，“走吧。”
-
屋里非常热闹。
洗菜切菜的，在灶台前炒菜的，电视机开着，没人注意里面放了什么，只觉得热闹，笑声一阵一阵，祁慕然心里一暖，脚步都加快了，蹬蹬冲到大厨身边把食材给他过目，“少吗？不够的话我们再去弄点。”
“够了够了。”孟希笑吟吟道，“拿去水池那边吧。”
在水池边帮忙洗菜的是程静，一面哼着歌一面把那些卖相很好的蔬菜拿到水下冲洗，见祁慕然过来，她伸手来接东西，神色却一下淡了些，“我来吧。”
祁慕然：“有需要帮忙的吗？”
程静拧开开关，水珠直直冲下来，溅起不少细小的水珠，跟她的语气一样凉，“不用了，我来就行。”
祁慕然敏锐地发现对方好像有点不待见自己，他也不是爱贴冷屁股的人，说了声好之后便去看看别的地方需不需要帮忙去了。
倒是季染风，洗了手到客厅拿遥控器调节目，似乎这个点都没什么好看的节目，新闻居多，好不容易调到一个音乐类的频道，熟悉的声音传出来，屏幕上的人捏着话筒，神情有一些腼腆，“谢谢，我觉得我没什么好说的，我只是……”
“季老师！”祁慕然飞奔过来抢他的遥控器，“快转台！”
季染风灵活地躲开他，“怎么了祁老师？我觉得这节目挺好的，哎，你别拽……”
电视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我只是很开心，谢谢大家，也谢谢我自己。”两年前的祁慕然还不像现在吝啬笑容，在这种万众瞩目的时刻，他的笑容却不像身边队友的热烈，好像是有一点紧张，捏着话筒的骨节用力到显出微微的浅白。
镜头一转，台下的季染风率先抬起手来领着其他嘉宾鼓掌，嘴角往上提，神色满意，掺着一些欣慰。
在旁边看着他们打闹的唐景笑着说，“这也算是变相的二搭了吧？你们还挺有缘分的。”
这话有双重含义，不仅仅是指综艺，还指他们一起合作拍戏的事，这里的人多多少少都知道他们进了一个剧组拍戏，只是大部分人都以为季染风男一，祁慕然男二，没有想过女主就是季染风演的可能性。
祁慕然不知道怎么接，这形容算是在抬举自己，那时候他在台上，季染风是节目组请来的嘉宾，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的。
果然，在水池边洗菜的程静听见这句，不大不小地冷哼了一声。
季染风敏锐地朝她那边看了一眼，只不过程静低着头，没注意到对方的视线曾经往自己这边飘过。
祁慕然最终还是抢到了遥控器，把这档他不会再重温的节目给关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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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要保持体重，在节目上也得多少吃点，更何况这是孟希亲自下厨，他入圈都几十年了，口碑非常好，朋友也多，没有人会愿意得罪他。
季染风被安排坐在了祁慕然身边，这俩人就像是圈了一个结界一样，别人想插进去还得费点功夫，躲着镜头嘀嘀咕咕的，看得坐在对面的程静不太高兴，每次望过来的时候眼神都有些不善。
这算是这一天来最放松的时刻，饭桌上不用再装什么，祁慕然的肩膀贴上季染风的，跟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你今天也太放飞自我了。”
季染风晃了晃玻璃杯里的果酒，“嗯？有吗？”
“说好的装不熟呢。”祁慕然瞥他一眼。
季染风把酒杯推到祁慕然面前，“喝不喝？”
祁慕然立马摇头，“我不喝，等下，我跟你说话呢。”
季染风无奈道，“导演那样说而已，你演得也太认真了，后期好多镜头都是会被剪掉的，怕什么。”
他顿了顿，又补充，“万一让观众觉得我们关系不好，后面剧还怎么宣传？”
祁慕然瞬间被季染风说服了。
明天下午他们就要离开这里，难得的假期，没道理要把自己绷这么紧。
自他进组这一个多月以来，大部分时间都跟季染风呆在一起，白天工作的时候呆在一块，晚上收工了还要凑在一起，要么过两遍第二天的戏，要么找点电影和剧来看，甚至无聊的时候，季染风还会拉上祁慕然打两把游戏。
了解的越多，季染风的‘神性’就越弱，抛去那些光环，季染风跟普通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没什么区别，有一点轻微的起床气，对甜食的抵抗能力略差，也会沉迷于游戏，被同队的队友气得想要骂人。
这种了解让祁慕然觉得很奇妙，好像因为这些了解，他与季染风变得更亲近了。
正聊着，坐在对面的程静忽然开口对祁慕然道，“祁老师，你的脚伤现在好了吗？上台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
季染风叫一句祁老师，语气神色都是熟人的那种玩笑意思，只觉得亲近，但程静的音调却有点阴阳怪气，听着让人不是很舒服。
祁慕然正在跟季染风说他在微博上看见的一个段子，忽然被cue到，有一瞬间没反应过来，“啊？”
程静的笑意更深了，“脚伤啊，上次你上热搜那个舞台我看了，跳得真好，跟练舞室里的那个视频完全不是一个水平。”
祁慕然这下明白了。
这人就是来找不痛快的。
镜头对着长桌的另一边，似乎在聊剧组趣事，没注意到这边忽然发起的刁难，所以不能第一时间来解围，而她的声音也不是很大，似乎就是说给祁慕然和季染风听的。
祁慕然还没来得说什么，身侧的季染风就忽然放下了酒杯，玻璃厚底撞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季染风语气淡淡的，看着程静的目光有些冷，“有空的话请个老师，或者买几本高情商说话方式的书也行。”
这回不止程静，来祁慕然都有些惊了，这可是在录节目，就算后期会把这段给剪掉，但现在没什么人会愿意在圈里树敌，更何况是这种带着流量的爱豆。
他硬着头皮拽了一下季染风的手臂，“季老师……”
程静梗着脖子，似乎是有些不服气，“我只是可惜了季老师的作品会被某些人毁掉。”
又是练舞室，又是醉酒绯闻，呆在剧组里还这么多热搜，想想就知道祁慕然拍不出什么好东西来，更何况他又不是科班出身，课都没上过几节，凭什么跟季染风一起搭戏。
祁慕然瞬间明白了什么——这人是一个季染风毒唯。
“这也是祁慕然的作品。”季染风解释的有些不耐烦，他跟对不熟又没有交集，她不懂这些，自己也没必要解释，但碍着旁边萧裴知也在听，不得不多说几句，“不提拍戏的事情，他在舞台上的实力都要比你强许多。”
程静的脸刷地红了，似乎是没想到季染风会这么说，同时她也有点不服气，在她看来，祁慕然那些也没什么了不起的，现在爱豆的数据都有水分，谁知道祁慕然到底有没有网上吹得那么厉害。
当事人祁慕然有些不在状态内，他毒舌也不是一两天了，好久没有人这么直接的送上门来，他的确有些不适应。
而更不适应的是这次他身边有人帮着怼了，他还没听过季染风这样跟别人说话，一时还觉得挺新奇。
萧裴知赶鸭子上架来做老好人，“好了好了，吃饭吧，明天就回去了。”
祁慕然端起季染风面前的果酒一饮而尽，跟在萧裴知的场面话后对程静道，“谢谢关心，脚没什么问题，还能上台，也能battle，演戏的事情就更不用操心了，季老师要求严格，我在他的监督下拍得很好。”
他慢慢放下酒杯，“不过……有空真的多看点书。”
祁慕然抬起手，用手指戳了两下自己的脑袋，“反正我是不会在录节目的时候朝别人挑衅的。”

第25章 回程
不知道为什么，祁慕然忽然认床了。
这对一个需要在城市间到处飞的艺人来说，怎么听着都觉得有些扯，可他的的确确就在小木屋的床上失眠了。
他有心事。
在床上翻来覆去半个多小时之后，祁慕然终于忍不住起床，到楼下倒点水喝。
他刚把门拉开，对面的房间也跟着拉开了门，季染风背着光看向他，脸上没有什么睡意，“睡不着？”
祁慕然找了下走廊上的摄像头，“……嗯，有点失眠。”
季染风把外套上的帽子戴在了头上，反手将门拉上，神情自若，“走吧，下去坐坐。”
祁慕然糊里糊涂地就跟着季染风下楼去了，对方去厨房弄了壶柠檬蜂蜜水拎到院子里，把藤椅拉开示意祁慕然，“坐。”
正在加班昏昏欲睡的副导演在看见这一幕后顿时睡意全无，坐直了身体看向监视器，一边吩咐工作人员，“快快快，调个航拍去！”
这期看点的标题他都想好了。
“季染风祁慕然深夜奇妙的心灵碰撞”，“祁慕然失眠季染风暖心陪伴”以及“年轻人们的别样浪漫”。
祁慕然看着被推到自己面前的茶杯道，“你不是说晚上喝水第二天早上起来会肿么。”
“肿就喝美式。”季染风在藤椅上坐下，双腿相叠，他爱穿真丝的睡衣，布料松松垮垮地垂下来，整个人的气场都变得莫名温柔了许多。
祁慕然笑笑，还是端起杯子喝了，季染风放了不少蜂蜜，混着水微凉的顺着喉管淌下去，更让人精神了。
夜里很安静。
细细聆听，似乎能听见湖那边泛着涟漪的水波声，慢慢荡开一圈又一圈，飘到他们这边来。
“为什么失眠？”季染风问。
祁慕然扭过头往摄像的方向看了一眼。
季染风悠悠喝一口蜂蜜水，“没事，后期会剪掉的。”
祁慕然想了想，到底还是没说认床这种矫情的话，“在想一些事情，所以睡不着。”
“饭桌上的事情？”季染风用指腹刮了下杯口边缘，“没必要，就跟网上那些恶评一样，都是不用放在心上的话。”
祁慕然笑了一下，“堵住别人嘴最好的办法就是能拿出证明自己的东西。”
上次也是。
多少唱衰，也比不过他在舞台上真刀实枪的跳一场。
拿得出东西，才有跟别人对板的底气。
季染风侧过头看他，“所以你是想要……？”
“拍戏。”祁慕然一字一句，重音砸下来，铿锵有力，“拍很多很多戏，跳很多很多舞台。”
季染风沉默好一会儿，蓦地笑了。
“如果别人跟我说这些话，我可能会觉得这人是想要钱，想要名——当然，我不是想恶意揣度对方，但是这个圈子里的现状就是这样。”
祁慕然没吭声，静静等着他说下去。
“但你跟我说这话的时候，我感觉到的东西不一样。”他交叉双手放在膝上，后背挺直，多年的形体训练让他的身体线条在任何时刻都保持的非常漂亮。
季染风的成功并不全来源他的父亲，看他怎么教自己就知道了，那些技巧和经验，都是耗费别人玩的时间积攒下来的。
祁慕然忘记谁曾经对季染风评价过，说没有他演不了的戏，那时他还不太信，现在接触之后，却不得不信了。
如果他是个吃父亲老本的人，也不会得别人一句真心实意的季老师，光靠家里的草包圈里也不是没有。
祁慕然在等待着季染风对自己的下一句评价。
其实他也很想知道，对方到底是怎么看自己的。
“你得承认，你是个倔起来一般人劝不住的人。”
祁慕然点头，“我是，而且我的脾气还很坏，可能有些自大，还有……”
季染风做了个停止的手势，“任何时候都不要无故贬低自己。”
祁慕然失笑，他放松了身体，让自己窝在藤椅中，“我只是有自知之明而已。”
季染风把原先想说的那些话都收了回去。
跟被人比起来，祁慕然做事的目的性很低，他看不到什么名利，大部分时候，只是单纯的想做而已。
“有星星。”季染风忽然说。
小黑屋的监视器前，副导演拿着对讲机嚷嚷，“人呢人呢，调一个镜头去拍夜空！能不能拍到星星啊？这机器……”
旁边的助理提醒他，“这有点难度。”
“不管了，拍不到也行，但要有镜头剪进去，用来作为预告发也好，”副导演盯着屏幕上那两个背影，“现在的小年轻还挺浪漫的，大半夜不睡觉在这看星星。”
这种地方没有高楼大厦，整片夜空就显得十分开阔，好像离自己变得很近，一抬手就能摸到那些在想象中是发光的石头。
祁慕然满肚子想要倾诉的话一下就变得烟消云散，好像那些东西都变得不是很重要了，现在他谁也不是，那些光环与头衔都与自己无关。
他曲起腿，踩着藤椅的边缘，看得专注。
估计一整年里都不会有这样清闲的时候。
副导演看着这两个年轻人一声不吭地坐在院子里看星星，一看就是一个多小时，除了先开始说了几句话之外，谁都没有再开口过。
他盯了一会儿，也开始困了，在椅子里昏昏欲睡，等到再醒来的时候，院子里空荡荡，那俩人早不见了。
“他们几点回去的？”他问在一边打王者的助手。
助手头也不抬，“你睡着之后没多久他们就回去了。”
副导演唔了声，撑着扶手坐起身，扫了一遍监视器，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这个时节多雨，牛毛一般，在天地间织起一张细密的雨。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重新躺回去，感叹道，“这天气真适合睡觉啊。”
-
午饭后，这期的嘉宾便起身告别，在指定地点录完最后一个镜头之后，季染风上了祁慕然的车，晚上回剧组要一起补个镜头，而他们昨晚并没有睡多久，刚好趁着这个时间在车上补眠。
车子行驶往另一个城市行驶，雨势渐渐变得大了起来，原本还觉得有些浪漫，水珠薄薄一层铺在窗户的玻璃上，可没多久，豆大的雨滴就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户上，车里也变得有些闷热。
快到夏天了。
司机看着后座两位靠着脑袋睡觉的年轻人，把车里的冷气打开，在等红灯的时候把车里的毛毯翻出来，倾身过去盖在了他们身上。
祁慕然睡的迷迷糊糊，摸索间扯着毛毯把身边的季染风给裹住。
他勉强睁开眼睛环视一圈四周，靠着季染风准备继续再睡，却被忽然砸下的一声惊雷击散了睡意，这总有世界末日来临之前的感觉，天空阴沉的要命。
司机打着方向盘上高速，下雨天容易堵车，因为怕发生事故，大家的车速也放慢了，他开着开着，忽然发出一声疑惑的声音，“什么情况？”
祁慕然听着他的语气有些不对劲，抹了一把模糊的车窗，整张脸都几乎快要贴了上去，努力辨认着身边的那些车辆。
两辆面包车尾随着他们的车，跟得很近，虽然他的车窗从外面并不能看见里面的东西，但她们还是感觉到了什么，降下车窗兴奋地朝这边招手。
祁慕然皱起眉，“雨天也来跟车？”
司机无奈道，“是不是综艺那边的工作人员卖了行程啊？最近你都在剧组呆着，过来这边也是开车的，应该没人知道才对。”
祁慕然冷下脸，“谁都有可能。”
一个多月前，他才在大雨中飙车甩过私生，还以为她们会长一些记性，却没想到没隔多久，事件又重演了。
只是高速上没办法下车，不然祁慕然还真想跟司机换一换位置。
他咬了咬牙，顾及到车上还有其他人，最终还是忍住了，“算了，就让她们跟着吧。”
雨越下越大，仿佛要将这个世界就此淹没。
季染风被雨声吵醒，抬手捏了捏眉心，嗓音有些哑，“怎么了？”
祁慕然扭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神色久违地蒙上了一层阴郁，就像是那晚的酒店房间门口一样，在癫狂的边缘挣扎。
季染风微怔，抬手搭上他的肩膀，“祁慕然？”
祁慕然拽下他的手，力道有些不受控制，语气也不太好，“没事，你继续睡吧。”
他说着，又想朝窗外望，却被季染风扳过肩膀，手掌扣在了后脑勺，强硬按着与他对视，“祁慕然。”
祁慕然拧着眉毛，神情很是烦躁，“干什么？”
“先冷静一下。”季染风的视线越过他，通过水雾模糊的车窗看见旁边那辆车以及降了半边车窗正在跟他们打招呼的粉丝，“我们现在呆在车里，没什么问题，等到下了高速再换车甩掉她们。”
“来，冷静，深呼吸，”季染风手腕用力，将对方往自己面前送了些，“不要想其他的事情，看着我，只用看着我就可以。”
祁慕然咬牙，“雨声好吵。”
“不吵，一点都不吵。”季染风用空着的手将他另一只耳朵捂住，“我的声音更大，你听……”
砰！
祁慕然根本来不及反应发生了什么，巨大的响声从车尾传来，伴随着撞击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冲，撞上座位前的一秒，他被季染风给捞了过去，压在身体底下。
一连串的撞击声在高速上响起。
仿佛末日来临前的警笛。

第26章 出戏
高速追尾造成连续撞车。
季染风没事。
他的反应很快，几乎在车被撞到前面的同时就按着祁慕然蹲了下去，只是车收不住势，被撞了之后更加控制不住，哪怕把刹车踩到了底，还是撞上了前面的车。
犹如多米诺骨牌一样，当第一张骨牌倒下的时候，就注定了整个局面都不可能收住了。
季染风拦住了差一点就拽开车门下去的祁慕然，用自己的外套兜头裹住他，把人扣在了自己怀里。
祁慕然在发抖，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愤怒，季染风掰开他紧攥在一起，陷进掌心里的手指，低声安慰，“没事了，我们都没事，马上交警就会过来。”
祁慕然强行压抑着怒气，这种畸形产业链造就了这些买行程的黄牛，聚一车粉丝，一路跟着艺人去目的地，见上那么一面。
哪怕那扇车窗全程紧闭，她们也能从车辆靠近的瞬间里获取到莫名其妙的满足感，就像降下车窗的举动一样，她们幻想着车里的人能够看见自己，便使劲挥舞起手臂。
这些举动对于祁慕然而言，都是让人感到窒息的压迫。
他从一个笼子跳进一个更大的牢房，好像一切都没有改变。
季染风展开外套的一角往里看，对上祁慕然的目光，他们离得很近，几乎快要碰到彼此的鼻尖。
祁慕然又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混在潮湿的雨水腥气中，有种令人头晕目眩的感觉。
这味道甚至是带着温度的，从怀抱到手臂，再到扣住他的手指上，比起像是个冷血动物的祁慕然，季染风浑身都是暖的。
“我要下车。”祁慕然咬着牙说。
季染风淡定道，“你不想下车。”
“我要下车去问问那些人，为什么非要跟着我，出了事故是不是很开心，还有，问问那些开车的黄牛，跟车到底能賺多少钱！”
季染风缓缓道，“你要在车上等到交警过来，让徐悦去跟那边对接，尽量早点把事情解决，晚上回到酒店。”
祁慕然瞪着季染风，眼底铺开了一片红血丝，“你别管我。”
“晚了。”季染风语气淡淡，“来我这找安慰，让我照顾你，让着你，我都做了，这时候再想让我不管你已经晚了。”
“你听好，这几个月我跟你呆在一起的时间比你的那些工作人员还要长，你除了听我的，没有任何选择。”
祁慕然享受了那么久的温柔待遇，终于看见季染风不讲理一次，他的语气很强硬，好像根本没有任何可以商量的余地，抓着祁慕然手腕的力度也没有卸下去分毫。
祁慕然愤愤地咬着嘴唇，想要以此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却没想到齿尖刚在唇瓣上压下去，就被季染风用两根手指捏住了下巴，对方力气很大，祁慕然吃痛，不得不张开了唇低低倒抽冷气，“你干什么？”
季染风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块大白兔来，剥开了包装纸塞进祁慕然嘴里，“咬这个。”
祁慕然凶巴巴地盯着季染风，用力将那块奶糖咬成各种形状，咀嚼动作杀气腾腾。
季染风就像是没看见一样，在微信群里回消息，这群里就三个人，他和他的助理，还有徐悦。小姑娘以前也没遇见过这种事情，也就一次没跟祁慕然在一辆车上，就刚巧遇见了这档子事，她知道祁慕然在面对私生的问题上总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便跟季染风打了个预防针，让他千万拉住祁慕然让他不要下车来。
且不说他跟私生对上这件事很不好，连环追尾的受害者不止他们，说不定就会把这起事故的过错方定为祁慕然。
有些人在对上明星的时候是不辨是非的，他们会认为都是祁慕然造成了这起事故，如果不是他的话，这些私生也不会来跟车，又怎么会追尾。
所有的交涉都由徐悦和余晓这个助理二人组出来解决。
方姐那边也打过电话报备了，只要熬过这会儿，事情解决，祁慕然就可以安全的回到剧组。
说实在的，徐悦也不想祁慕然总是被这些事情影响到心情。
祁慕然好容易把那块糖给解决，“你在干什么？”
季染风头也不抬，给祁慕然又塞了一块，“我在处理事情。”
高速上一片咒骂声，有些人打了伞下车去找始作俑者，那些私生早就把车窗重新升起来了，听动静里面好像在吵架，似乎是在埋怨黄牛的车技差。
其他车主也生气，主动过来交涉，敲了车窗却没人应，原本就憋着的火就更大了，有几个脾气暴躁的老哥当时便想抬起拳头砸窗，被冒着雨过来的交警给拦住了。
接下来便是一整套正规流程，司机留下来处理，余晓陪同，徐悦联系保险公司，季染风和祁慕然坐上重新调过来的车往剧组去。
事情刚发生的时候他们就联系了剧组那边，因为这是意外事件，也没什么办法，镜头肯定是补不成了，而导演也没有要让他们加班的意思，让这俩人回酒店好好休息一下，通告单上也临时调整了时间，明天下午才开工。
祁慕然本来是想发微博的，但终究还是被方怡给拦了下来，让工作室那边发了一条声明，也不知道热搜是买的还是自己上去的，反正等他看见的时候，自己的名字又挂在了第一。
季染风把人领到自己房间，丝毫没有给祁慕然任何胡思乱想的时间，“换衣服，洗澡，睡觉。”
他甚至还掐了表，“在浴室里别呆太久，不然我就进去把你抓出来。”
“……”祁慕然无奈道，“我能在浴室里干什么。”
“谁知道，胡思乱想吧。”季染风把睡衣扔给他，“我没开玩笑，速度。”
祁慕然撇下眼，“……太凶了吧你。”
他垂着眼，上去好像很委屈，不知道的还以为季染风真欺负了他一样。
可偏偏季染风不吃他这套，他抬手看了下腕上的表，“就在我刚刚说完那句话的时候，计时就开始了，怎么说，再磨蹭磨蹭，干脆别洗了？”
祁慕然连忙抓着衣服进去了。
还真像季染风说的那样，他在浴室里根本没有什么胡思乱想的时间，隔几分钟，季染风就会在门外提醒他还剩下多少时间，搞的洗个澡像是在拼生死时速。
等祁慕然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的时候，靠在墙边看手表的季染风刚好抬起头来，朝他露出一个微笑，“这么巧，刚准备进去拎你出来。”
祁慕然没好气道，“你有事吗？”
怎么明明自己才是哥哥，却被比自己小两岁这人治得死死的。
“有，而且很多。”季染风把毛巾递给他，“擦一擦，过来吹头发。”
祁慕然立马跟上他，像是晃着尾巴的小狗一样，“你帮我吹吗？”
季染风瞥他一眼，“别得寸进尺。”
祁慕然耷拉下脑袋，“哦。”他嘴角下拉，“那我自己来吧。”
季染风：……
他见不得祁慕然露出这样的神情，无奈叹气道，“算了，过来吧。”
拿起吹风机前，季染风又提醒他一遍，“记好了，我不是姐姐，我是个男人，别再弄混了。”
角色给演员带来的影响是不容小觑的，就像这种时候，连性别都会被模糊掉，依赖的感情大过一切，无论季染风说什么，祁慕然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根本没听进去。
更何况他又是第一次拍戏，就是所谓的‘初恋演员体验’，就更容易被影响了。
祁慕然就像是要跟着他对着干一样，季染风说完，他就立马接了句姐姐，一点也不像当初死活喊不出口的样子，叫的无比顺溜。
季染风手腕微动，转开吹风机的方向，往祁慕然脸上吹了一下。
祁慕然紧闭着眼躲开，抬手打在季染风的手背上，“干什么你！”
“大我两岁的祁老师别欺负比自己年纪小的弟弟。”季染风抬起手，把这一下又还了回去。
祁慕然痛得咧嘴，“嘶……你怎么下手这么重！”
“清醒一点。”季染风胡乱抓了把他的头发，晃动着吹风机把手里的发丝吹干。
祁慕然扁嘴，看样子有点不服气，嘟囔说，“都跟你说了不会太久了……”
三四个月，听起来很长，但实际上转眼便过了，数不清的通告单与工作，化妆卸妆，吃饭睡觉，不知耗费多少时间，看样子他们俩人好像天天呆在一起一样，可真要认真算，其实少得可怜。
这还没到杀青的时候，祁慕然已经开始滋生出一种不舍的情绪。
之后再进多少个剧组，恐怕都不会有这样一个纵容自己的人了。
祁慕然好像从来没有在季染风面前掩饰过自己的坏脾气，夸张一点的时候是一点道理都不讲的，就算是身边的工作人员，不对，连所谓最亲的父母都不能忍受，更何况一个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
可偏偏对方忍了。
不但忍了，还大有任他随便作为的意思，包容，纵容——怎么形容都好，反正是祁慕然前二十多年里从来没有拥有过的东西。
但很快，在几个月之后，这些东西都会随着杀青的那一下打板消失，淹没在导演喇叭里的那一句恭喜里。
祁慕然退开了季染风的吹风机，忽然站起身来抱住了对方，将脸埋在肩窝里，手指扣得很紧。
季染风敏锐地感觉到对方的嗓音有些许哽咽。
“谢谢。”
“……你真的很好。”
“别担心，我很快，很快就会出戏。”

第27章 认错
这话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说了。
季染风不知道对方对自己有什么样的‘好人’滤镜，哪怕他已经澄清过，对方却还是固执地坚持自己的想法。
他心里明白祁慕然嘴上说着会出戏的话，但实际上根本做不到。
对戏来说是好的，真情实感表演出来的作品更能打动人。但对于祁慕然本人却是个非常危险的信号，将来逼迫让自己出戏的时候会非常痛苦。
在这种事情上，季染风已经冷静到有些残忍的地步。
原因无他，只是他拍的戏太多了，那些剧本和角色，在杀青之后就像是季染风看完的一本书，他将这本书细细读完，把那些情节和台词记在心里，却没有任何感情。
祁慕然是个优秀的艺人。
有灵气，有天分，不会盲目的一头热，但认定的事情就会做到底，无论中途有什么挫折，季染风欣赏这一点，也愿意带他，如果后面有机会一起合作，季染风绝对不会拒绝。
但他没办法永远满足对方的依赖和迫切所需要的安全感。
这部戏一杀青，季染风就要无缝进组，陈导那边一直在跟他分享进度，拍摄地离祁慕然经常会去的那些繁华城市很远，偏远荒凉，可能还没有信号。
他怕祁慕然会接受不了。
想到这，季染风认真正了神色，“祁慕然，你听我说，这……”
刚结束这个拥抱的祁慕然不耐烦地捂住他的嘴，“干什么？”
他看着季染风，眸底恢复了平静，神色也变自然了许多，“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也知道你们这行如今的现状，放心吧，等杀青之后我会有很多工作，方姐已经在策划演唱会的事情了，估计会很忙，没空想这些角色不角色的事情。”
眼见着季染风似乎是有些不信，祁慕然狠狠心，又补上一句，“都是成年人了，我还比你大两岁，没什么好担心的，你上次不也说了么，让我来剧组里避难。既然是避难，条件总不能太差吧。”
他们这段话的潜台词很多，季染风说的算委婉，入戏深不仅仅是这一个弊端，将对角色的感情移到演员身上，也是一项禁忌，但他不想说的太明白，那样感觉自己太自恋了，而祁慕然看上去也挺直的。
季染风拽下他的手，眼也不眨地盯着他，“你确定吗？”
“我确定。”祁慕然有些烦躁，“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了。”
季染风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才慢慢说了句好。
-
祁慕然留在了季染风的房间里。
对方已经睡着了，侧着身体背对自己，呼吸声很浅。浅色的发丝在后脑勺柔顺地垂下去，看着很想让人揉两把。
祁慕然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后脑勺看了许久，才轻手轻脚地坐起身，拿起放在枕边充电的手机，解锁屏幕，将亮度调低，停顿了几秒之后，登上了小号的微博。
这个点已经没什么人在线了，晚上的浪潮似乎也平息下来，追尾的热搜掉到了第五名，点进去看，营销号的微博占据了热门微博前十。
所有微博里，几乎清一色的都是关于谴责私生的。
只是她们没有想过，其实私生并不在意这些，在决定追私的时候，私生就已经在心里屏蔽了所有的咒骂，眼里只看得到那些航班酒店行程信息，还有被她们跟踪下包的严严实实的目标。
这些谴责中，零星有几条不和谐的微博。
虽然祁慕然也不是很想这样，但大部分时候，只要看见一条像这样的微博，他就会屏蔽掉其他所有的安慰与赞美。
【笑死了，祁慕然根本没下车好吗，那几个粉丝的命在他眼里就是个屁，蹲酒店的姐妹晚上看见他了，也不知道哥哥今晚能睡得着吗。】
【搞得好像其他明星没有私生一样，工作室就是用来发声明的，真棒。】
【上次雨天飙车甩粉丝的也是他吧，这么牛逼别当艺人了，去当F1赛车手吧。】
【后悔入手他了，选秀时候装得那么乖，结果一转眼红了立马高攀不起，您是钮祜禄慕然吧。】
祁慕然面无表情地翻下去，这样的言论还有很多。
这些人拿着她们自认为道德的镣铐在祁慕然身后包围追赶，想要将他禁锢住，变成自己的傀儡。
看得多了，倒也没那么生气了，只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给压住了，有些喘不上起来，血液也变得冰凉，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来缓和情绪。
忽然从旁边斜伸出一只手来，把祁慕然亮着屏幕的手机给拿过去了。
祁慕然一惊，下意识望向身边，季染风眯着眼睛，飞快扫了一遍手机上的内容，在祁慕然伸过过来抢夺前暗灭屏幕，扔到了床头柜上。
“你过来。”季染风朝他招招手。
祁慕然硬着头皮，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心虚，季染风以前跟他说过不要去看网上那些言论，结果自己被他抓了个正着。
他忐忑道，“要干什么？”
季染风耐心道，“凑过来一点。”
祁慕然紧张地咽了咽唾沫，小心翼翼往季染风那边凑过去。刚一靠近，耳朵就被季染风给捏住了，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宛如教导主任一般的口吻，“祁慕然。”
毫不夸张地说，祁慕然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但他深知自己理亏，只好小小卖惨，“疼……干嘛啊你。”
“凌晨五点多，你不睡觉，跑到微博上看别人骂你。”季染风偏了偏脑袋，“你是M？”
祁慕然愣了一下，“什么M？”
他刚说完，忽然反应过来季染风说的是什么，连忙反驳，“不是，我不是这个，你别误会，我没有……”
“那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季染风半垂着眼看他，听语气好像有点不爽。
祁慕然臊眉耷眼，被季染风一句挑了明的话说得尴尬，小学生认错那样低声说，“我就是睡不着，所以上微博随便看……等一下。”
祁慕然倏然抬起眼来，“我干嘛要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就是睡不着刷刷手机而已。”
季染风撑着脑袋，真丝睡衣的领口松松垂下去，露出胸口大片的肌肤，好一副美人横卧图，哪怕他睡意未消，眼睫半睁不睁的，气场却丝毫未减。
美人冷哼一声，毫不留情道，“要是不听话的话就滚回自己房间睡，以后也别来烦我。”
祁慕然：……
他憋了半天，好容易挤出一句，“……过分了啊。”
“你就是典型的虚心认错，绝对不改，都跟你说了别去看这些……”季染风的手又伸过来，这次遭殃的是祁慕然因为不服气鼓起来的脸颊，指腹压下去，疼得他皱起眉来。
“就是不听，对吧。这东西就这么好看？”季染风重新把手机拿过来，“既然这么吸引你，那我也想了解一下，你念给我听吧。”
祁慕然吭哧吭哧半天，到底没接季染风递过来的手机，勉强挤出几个字来，“……对不起。”
他说完，暗暗咬自己的舌头骂没出息。
他又不是在巴结季染风，眼馋他手里那些资源，干嘛非得听他的。
不在这里睡就回去，他又不是没有自己的房间。
不让来找他就不找，大不了以后收了工自己回房间呆着，在片场也不骚扰季染风逗他跟自己说话，对此就找自己的助理好了，吃饭时顶多被不用控制饮食的徐悦气一顿……
祁慕然越想越觉得心虚——他根本办不到。
他道完歉，忐忑地等了半分钟，还以为季染风要继续训下去，却没想到对方却轻声叹息一声，手指穿梭过自己的发间，慢慢揉了一下。
“别再看了。”季染风这么说着，语气又有些无可奈何。
祁慕然被那一声叹息给击中了，心里的小剧场顿时烟消云散。
他老老实实道歉，“对不起，其实我也不想看的，但就是忍不住。”
季染风皱眉，“你不能总这样被粉丝限制。更何况，能说出那些话的人，也不一定是粉丝。”
祁慕然低低嗯了一声，“我知道。”
季染风看着他，忽然说，“我帮你。”
祁慕然像是没听懂一样，“什么？”
“忍不住去看恶评的习惯，还有会被私生影响的情绪，我帮你解决。”季染风的模样很真诚，“你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这些上。”
祁慕然没吭声。
季染风等了半晌，也没等到他回应，忍不住道，“不愿意？”
“不是……”祁慕然摇了摇头，慢慢靠过来，手臂环住了季染风的肩膀。
季染风虽然瘦，但肩膀很宽，看着很有安全感，他只是稍微张开手臂，就好像把祁慕然结结实实抱在怀里一般。
熟悉的味道包裹住他，像是无形编织起的巨大摇篮。
大概是之前祁慕然跟他打过预防针，所以季染风并没有推开他，相反的，他的手掌贴在祁慕然后脑勺，动作轻缓地梳了两下。
祁慕然抿住嘴唇，把脸埋进对方昂贵的真丝睡衣里，水渍沾到布料，很快消失不见。
他真的很喜欢骨血里就写着温柔二字的人。
“好。”

第28章 新的尝试
今天在酒店门口蹲上班的私生和代拍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
她们聚在一起，互相交换着彼此相机里的照片。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这人不是很像祁慕然啊……”
“你呢？”
“我也觉得不太像，但又说不上到底哪里不像，这图要是发出去，估计得被粉丝骂吧？”
“又看不见脸和眼睛，谁知道是不是他。”
“我问问蹲在片场的姐妹，看看她们有没有看见祁慕然。”
“快快快，买代拍的姐妹已经在问我有没有拍到图了。”
几个女孩又嘀嘀咕咕了一阵，蹲在片场那边的姐妹才回信息，她们那边信号有点差，说没有看见祁慕然。
季染风让自己身边一个身材与祁慕然有些相似的工作人员穿上他最近‘上班’出镜率最多的衣服，当着那些私生的面光明正大的从酒店出来上车，而徐悦他们也跟了过去，好让她们以为这就是祁慕然本人。
‘替身’在车里把衣服换掉，直接进到片场做准备工作，私生在片场等了半天，也没看见姐妹说半小时前从酒店出发来片场的祁慕然。
而此时的祁慕然换了一身不是他风格的衣服和装扮从地下车库上车，这辆车是季染风的，车牌号对于私生来说非常陌生，认不出来是应该的。
他悠悠地喝了一口美式，把今天的剧本拿出来翻了翻，季染风在上面标了几个段落，黑色的注解是自己写的，红色是季染风添上的，祁慕然在心里默背了几遍台词，觉得没什么问题了才放下剧本，“还有多久？”
“十分钟。”季染风看着手提头也不抬，“感觉怎么样？”
祁慕然知道他说的是甩私生这事儿，舒展手脚后长舒了口气吐出两个字，“真爽。”
不用被别人盯着一举一动，哪怕只有短暂的几十秒，也足以让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季染风弯了一下唇角，“你看，这不是很简单么。”
“只是这一次而已。”祁慕然透过车窗看着外面不断倒退的景色，倒也没有沮丧的意思，实话实说，“下次她们还会想出其他办法的。”
季染风正在疯狂购物中，随口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他飞速输入支付密码，“日子还长，慢慢来。”
“这是要打持久战的意思？”祁慕然忍不住笑，往季染风身边贴了贴，“你帮我？”
季染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昨晚不就说要帮你了。”
祁慕然哼哼，“我这不是怕你说话不算数么。”
前座的司机：……他应该没想歪吧。
季染风把手机往口袋里一扔，“今晚收工之后我让余晓换辆车来接我们，她们应该发现不了。”
祁慕然疑惑，“不是换了这辆吗？”
“要换着来。”季染风抽出纸巾把从冰美式杯子上滑落的水渍擦掉，“这辆车等会是要开进剧组的，晚上我们不上这辆，就不会被联想到一起。”
祁慕然抬起手腕，示意对方也帮他把胳膊上沾到的水渍给擦掉，一边持续输出彩虹屁，“季老师真厉害，季老师真聪明，季老师人间……”
季染风凉凉看他一眼，“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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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头开的非常顺，有了季染风的帮忙，祁慕然躲开了那些私生与代拍，顺利地做好妆造到片场准备开拍。
而代拍更是一头雾水，整个下午，她们只看见了祁慕然的工作人员，根本没见到他本人，正烦躁着，却听剧组的工作人员说祁慕然都已经到片场了，当场拎着相机傻掉，“他是会瞬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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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完几个镜头，工作人员在加急换景，祁慕然喝了点水，从徐悦包里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看了看微信有没有人给自己发信息，刚退出界面习惯性地将手指挪到微博图标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自己身边的季染风就把手机从他手里给抽走了。
祁慕然仰头看他，对方站在自己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眼尾的假睫毛往上勾出一道无形的弧度，看着有些凌厉，“想干什么？”
祁慕然瞬间心虚，“那个，我就是没事干，随便刷刷。”
“你可以刷朋友圈。”季染风提醒他，“微博上没什么好看的。”
祁慕然小声反驳，“微博上有搞笑视频和沙雕段……子。”
最后一个音节在季染风淡漠的目光中消失。
季染风把手机递给徐悦，“给你家艺人找点搞笑视频看看，免得他休息的时候无聊。”
祁慕然：。
徐悦接过手机连连应了几声，难得见到有人能治得住祁慕然，也是够新奇的，特别是季老师如今披着一头长发，长眼线红嘴唇，气场强大，特别有女王范。
而事实上，让祁慕然不看手机的确是对的，就在他们当晚拍摄的尾声，还有几个镜头就可以收工的时候，徐悦收到了方怡给她发来的微信。
消息竟是该死的熟悉。
方姐说，别让祁慕然看微博。
徐悦瞬间头痛起来，她轻车熟路地登上自己的账号去看热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祁慕然的大名被挂在了上面，后面大喇喇的跟着‘耍大牌’几个字。
虽然还未官宣，但以祁慕然现在的流量，还是有很多人都知道他进了郁华的组，只是不知道他角色的番位和人设，更不知道季染风的存在，这一项上的保密协议签的很严格。
点进去一看，营销号爆料祁慕然在剧组耍大牌，不敬业，滥用替身，还对工作人员发脾气等等，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再附上一张从代拍那儿偷来的路透照片。
徐悦看了一眼还没从威亚上下来的祁慕然，警觉感到有些不对劲。
也不是她有熟人滤镜，看他每天收工回酒店之后还要练舞就知道了，不管当天多累多晚，总会坚持练习，刚开始的时候还是疼，满头大汗咬着牙继续跳，劝他休息也不肯。
但凡有吊威亚的戏份，都是自己上的，替身等于失业，几乎没上过，除了帮忙试光的时候。
耍大牌跟对工作人员发脾气就更扯了，他跟季染风经常请剧组下午茶和夜宵，俩人对着工作人员常常就是一口一个‘麻烦了’和‘谢谢’。
这通稿简直胡扯到极致。
徐悦很是愤怒地给方怡回了信息，：这哪家公司啊？！为了赚点热度脸都不要了啊！
方姐很快给她回复：别急，还在问，先降热搜，你看好祁慕然别上微博就好，我问了导演那边，听说他最近拍戏状态还不错，别再影响了。
要是平时徐悦还没什么把握，但现在多了个季染风，就像是被贴上一张定心符一样，她自信回复：没问题，绝对不让他乱刷微博。
片场里的祁慕然打了个喷嚏，连忙朝工作人员及导演道歉，“不好意思，再来一条，刚刚没忍住。”
季染风盯着他，依旧用着伪音，“不会感冒了吧？”
祁慕然摆摆手，“没事没事，是我的问题，再来吧。”
季染风无奈，抬起手用指尖勾顺他额边散乱的发丝，因为状态还未收，目光十分温柔，看的祁慕然心都软了。
心神荡漾一般，莫须有的尾巴也跟着摇起来了，祁慕然脱口而出，“姐姐……”
导演拿起对讲机，无情地打断了他，“哎小祁，还没打板呢！台词怎么先说上了！”
祁慕然：……
-
黑祁慕然的人手段算不上高明，甚至还有些拙劣，徐悦刚回到酒店，就被告知了那边的进展，营销号那边接的是程静团队的单子，还被要求了一定要按照她描述的内容来发稿。
方怡刚开始知道的时候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祁慕然跟程静算不上是对家，前几天还一起去录过综艺，虽然有几句口角，但也不至于搞这出。
徐悦也有点摸不着头脑，但她还是把这件事跟季染风说了，事实上，对方刷手机的时候也看见了，他不让祁慕然看手机，但自己还是会刷一刷微博的。
季染风回复她：跟程静有口角的好像是我。
徐悦发了个猫猫疑惑的表情包过去。
祁慕然刚练完舞，喘得厉害，靠在椅子上平复呼吸，喝水的动作也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咽下去，发带几乎都湿透了。
季染风把目光从手机上抬起来，“今天脚踝还疼吗？”
“好很多了。”祁慕然咽下水，气息还不太稳，“只感觉有一点点疼，等会儿冰敷一下，听说明天还要吊威亚。”
“嗯，徐悦把你的药膏给我了。”季染风一边说话一边点开了微信的另一个对话框，慢慢输入。
祁慕然随口道，“给你干什么？”
季染风淡定回答，“她请我帮忙给你擦药膏。”
祁慕然：噗咳咳咳咳！！
“反应不用这么大。”季染风打完自己想说的话，又贴了一串联系方式上去，“我们互相帮助一下，就不麻烦助理了。”
祁慕然被自己脑子里一瞬间闪过的‘男女有别’给惊住了，下意识抬起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季染风：……
与此同时，方怡收到了季染风发来的微信。
小季：我忽然想起之前朋友给我看过的一些图片和视频，不知道对你有没有帮助，你可以联系一下他，电话号码138XXXXXXXX
方舒心：是关于程静的吗？
小季：是的。
小季：这件事也有我的问题，拍综艺的时候，我跟程静有一些不愉快，她可能迁怒到祁慕然身上了，抱歉。
方怡顿时了然，季染风虽然没有说得很明白，但她还是听出了对方的言下之意，那串电话号应该会帮上一个很大的忙。
方舒心：哪儿的话，我还得谢谢你。
季染风将手机放回口袋里，看向在椅子上瘫开来仿佛被融化一般的祁慕然，“练完了吧？去洗澡。”
“我等着徐悦给我发通告单。”祁慕然按亮屏幕，自言自语道，“唉？还真发过来了，我看看……”
他下载了图片，放大看上面的信息，前面机场果然有威亚戏，夜戏拍在后面，有好几场，估计又得加班。
祁慕然随便扫了两眼，目光在某个词上定住了。
吻，吻戏？
这么快？！！

第29章 走戏
祁慕然木了。
他迟钝地将目光挪到季染风的脸上。
化妆师将他的眉毛稍微剃细了一些，但不算太影响，回来前卸了妆，看着很素的一张脸，连毛孔都看不见，鼻梁利落的线条落下去，停在饱满的唇峰，唇色刚刚好，不算太淡，却也不深，有点像徐悦经常用的那支斩谁的口红色号。
唇面平滑，连一丝唇纹都没有，看起来就非常的软，抿起来的时候，有点像果冻，会微微的弹一下。
季染风：“……你看什么呢？”
祁慕然抬起手，猛地朝自己脸上又来了一巴掌。
季染风：…………
“你中邪了？”季染风起身过来，想要从祁慕然手里抽走手机看，却被对方给揣在了怀里，警惕地望过来，“干什么？”
季染风挑起眉，“你不会在刷微博看粉丝那些言论吧？”
“不是，”祁慕然立马否认，“我在看别的东西，我，我在跟人聊天！”
“聊天你这么鬼鬼祟祟。”季染风有些不信，“到底在看什么？”
祁慕然又将手机往自己怀里收了收，“我就是在看明天的……剧本，嗯。”
季染风疑惑，“通告单不是还没出来吗，你怎么知道明天拍什么？”
祁慕然顿时语塞。
季染风警告他，“你答应过我不去看那些东西的，这才第一天，你就……”
祁慕然举手投降，“好了好了，我真的是在看通告单。”他把手机拿出来，解了锁之后举起在季染风眼前只停留了几秒，很快又收回去，“你看，我没骗你吧。”
季染风眼尖的很，迅速捕捉到关键词，猜到了祁慕然的异样出自何处，说话也直接，“吻戏？就为了这个？”
被无情拆穿的祁慕然：……
“倒也不必这么直接。”他哼了一声，把手机倒扣放到桌上，“我只是没做好准备，总还把你当成女的而已。”
“戏里戏外分清楚。”季染风虽然不介意他总是把自己姐姐姐姐的叫着，但有些东西还是要强调一下，“戏外我是个真男人。”
“哦，”祁慕然面无表情，“那真男人可以教教我怎么拍吻戏吗？”
季染风淡定道，“哪个情节？”
祁慕然回忆了下，“就是我趁你睡着偷偷亲你那场。”
季染风沉默了几秒钟，“那不是很好拍吗？”
祁慕然惊了，“哪里好拍？这是吻戏啊兄弟，吻戏！”
季染风看着他的目光有些奇特，“可你这段只需要稍微亲一下就可以了，没有互动，没有动作，这根本没什么难度啊，也值得你刚刚那样藏？”
祁慕然哽了半晌才道，“……对不起，是我没见过世面。”
“很简单的，我等会教你，先去洗澡吧。”拍戏经验丰富的季染风淡定地重新靠回椅背，点开与朋友的对话框，继续跟进程静的事情。
祁慕然莫名有了那种被对象要求去洗澡，等会出来好干正事的既视感，这个念头刚从脑袋里冒出来，他就立刻把它赶走了，逃也似的去了浴室。
季染风余光目送他进去，才继续打字给朋友发信息。
他也是今天才想起来，自己以前是见过程静的，那是在一次饭局上，导演组局跟投资商们吃饭，其中有个中年男人，言语间很是让人不适，看着季染风的目光也有些奇奇怪怪的，离场时在停车场又碰见一回，他身边多了个身材窈窕的女性。
后来导演到底没有跟这个中年男人合作，因为他强烈要求塞个女明星进来，便拒绝了，重新去找投资。
很多东西细想想，能串出一条完整的故事链来。季染风也有认识的记者朋友，所在的公司里有专门跟拍明星八卦的那种狗仔，在蹲某个小花的时候无意中拍到了程静跟中年男人的照片，只因为被对方用钱给解决了，所以才没有爆出来，毕竟如果真的放出来，也没多少流量。
那时程静还不像现在这么红。
估计当时中年男人想要塞进来的女明星也就是她吧。
季染风是对这些八卦不感兴趣的，但是程静自己非要作死，他也不介意帮个忙。
风：你把那些照片和视频都发给方姐吧，钱我已经给你转过去了，放心，不会找到你头上来的。
朋友道了谢，又跟季染风随便聊了聊，无外乎最近的生活之类的，他不太喜欢寒暄这些没用的话，说句自己明天拍戏要早睡便结束了对话。
放下手机，季染风又想了一些别的事情。
有一些……让他感觉不太对劲的事情。
-
祁慕然从浴室出来，抓着脖颈上挂的毛巾擦自己有些湿的发尾，“那什么，季老师，教我就算了，我看时间有点晚，有什么事就明天再说吧。”
季染风掀起眼皮看他，凉凉道，“那你是准备明天到了片场之后，我当着工作人员和导演的面教你？”
祁慕然擦头发的动作僵了下。
季染风继续道，“如果你愿意这样的话那我不介意，回去吧，的确不早了，晚安，祁老师。”
祁老师：……
祁慕然垮下脸来，语气听不出有多真挚，装可怜倒是挺真的，“我错了，季老师。”
季染风倒也没再继续为难他，把剧本拿出来，翻到剧情那一页，又仔细看了一遍，祁慕然就趁着这个时候磨磨蹭蹭挪到他旁边，就着他的手看完了剧情。
季染风侧过脸看他，“怎么样？”
祁慕然茫然，“什么怎么样？”
季染风：“剧情你也看过了，有什么地方是演出来有些困难的？”
他问得公事公办，倒让祁慕然没那么紧张了，他看着对方的眼睛，认真想了下，“就是那种，喜欢，向往，又要克制要小心翼翼的那种感觉，我觉得我演不出来。”
季染风立刻表示理解，祁慕然这么一说他就知道问题在哪儿了，“因为你到目前为止的那些戏份都是依赖我这个角色的，更多是像亲人，对不对？”
祁慕然连忙点头，“是！就是这样！”
季染风眯了一下眼睛，“稍微有那么一点难办。”
“来。”季染风握住祁慕然的转椅扶手把他往自己面前拉了一段，距离顿时缩短了，他眼也不眨地盯着祁慕然，“先走一遍，演得差也没关系，我来帮你调整。”
就算祁慕然有些什么别的念头，看见他这么认真的模样，也都在一瞬间消失殆尽了。
“好。”祁慕然坐直身体，闭眼深呼吸了下，调整好自己的表情，再睁开眼望向对方。
本来戏里这段季染风是需要闭着眼睛的，但为了检查对方的表现，所以季染风没有闭上眼睛，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轻声鼓励了一句，“别紧张。”
季染风可以在一瞬间进入状态。
这时候他只是演员季染风，那些无聊的人际关系，没必要的感情，浅薄的玩笑，都跟他没有任何联系，甚至于自己也一样，好像前一秒与他很亲近，下一秒，又像是两个不熟悉的陌生人。
祁慕然的表情空了一瞬。
就这么一秒，季染风的眉毛就皱起来了。
祁慕然立马道歉，“对不起。”
季染风的语气稍显严厉，“专心一点，再来。”
祁慕然点点头，用力抿了下嘴唇提醒自己要入戏。
他在心里暗暗提醒自己，反复默念着自己的人设。
先是感激，他幼时被对方捡回，奄奄一息时得到悉心的照顾，像亲人一样对待，比起师父，更像是姐姐，后来，后来……
“抱歉。”祁慕然松下肩膀，挫败道，“我有点难……说服自己。”
季染风看着他头顶小小的旋，“为什么？”
“不知道。”祁慕然拧着眉，“我觉得，依赖就是依赖，产生感情没这么容易。”
季染风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直到对方被看得有些毛了，才开口道，“你没有恋爱经验对吧？”
祁慕然：“……对。”
“我想想。”季染风无意识地舔了下唇，“虽然你之前就跟我说过不是很想复制我的演法，但我觉得，我可能给你演一遍，你会比较好理解一些，因为这已经不是跟你说戏就能解决的片段了。”
“行。”祁慕然这才明白过来这根本不是什么好不好意思，能不能做到的事儿，从根本问题上来说，他对角色的了解明显要逊于季染风一筹。
季染风垂下眼去，静了几秒。再抬起头来时，就像是忽然换了一个人一样，眼神瞬间被稚气感给占据了，眉梢眼角都变得无比灵动，就像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一般，青涩与悸动糅杂的非常好，望向自己的目光充满了依恋与爱慕。
祁慕然瞬间就被击中了。
季染风的手掌覆上他的，很轻的压在上面，掌心有微微的潮，看样子很紧张，随着他的接近，祁慕然甚至能看见他颤抖的睫毛，像是被雨打湿了翅膀的蝶，慢慢地朝自己飞过来。
季染风连鼻尖都沁出一点薄薄的汗来，脸颊更是泛了颜色，整张面孔都在这个瞬间变得无比生动，无论是谁，哪怕再迟钝的人，都能感觉到少年的爱意。
季染风倾身上前，眸子低垂，视线缓缓滑落，定在祁慕然的嘴唇上。
喉结滚动。
季染风情不自禁地屏住呼吸，像是做好了最后的准备一样，慢慢低下头去。
祁慕然跟随着本能闭上了眼睛。
“我演完了。”季染风的声音响起，平静无波道，“怎么样？有点启发吗？”
祁慕然的心脏在一瞬间坠下去，仿若在深渊边缘失足的人。
这不是在教演戏。
是季染风在教他，教祁慕然，怎么把他的感情，由依赖转为喜欢。

第30章 入戏
季染风的表演挑不出任何毛病。
祁慕然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他似乎可以调动身体每一个可以给观众传递信息的部位，利用这些东西丰满画面与情感，一个镜头里，季染风能用到的东西太多太多，不仅是道具，就连光线都会被他利用到极致。
他是位极其优秀的演员，一直都是。
短短几分钟，季染风将他这个角色的感情展现到淋漓尽致。
真到祁慕然都觉得，面前这个人真的很喜欢自己。
可时间一到，季染风撤后退回到原来的位置，眼里那点光熄下去，他又变成他自己，变成严厉的季老师，一刻也不给祁慕然喘息的机会，“可以吗？你来一遍？”
祁慕然愣愣地看着他，像是还没有缓过神来，“啊？”
“再来一遍啊，”季染风盯着他，“刚刚没看清楚？”
“……看清楚了。”祁慕然慢慢咬了一下嘴唇，语气有点犹豫，“那我，我试一下？”
“走一遍。”季染风随便拨弄了下自己的头发，“我看出来了，这真是你的弱项，现在还早，多来两遍，免得明天到片场NG。”
“好的。”祁慕然垂眼活动下肩膀，“那我先学着你的演法试一遍。”
季染风嗯了声，身体放松靠在椅背上，朝祁慕然勾了勾手指，语气很平淡，却带着几分莫名的惑意，“来。”
祁慕然深吸一口气，学着季染风刚刚那样，朝对方倾身靠近了一些，从第一根手指开始，指尖往下，落在青筋微微显出的手背上。
季染风的体温要比自己稍微高一点，相触上去，总有些假灼痛感，刺手的让他想要立马把手给挪开，可季染风还盯着他，祁慕然只好硬着头皮继续演下去。
先摸手，再靠过去准备亲他，这里有特写镜头，眼神很重要，所有的情感都包含在里面。祁慕然的眼睫一抖，目光不自觉往下撇，想要避开季染风的眼睛，可就在那一瞬间，他又意识到自己是在跟季染风对戏，便强迫自己与他对视。
季染风没有帮他搭戏，因为的确不需要。
这双眼睛的弧度流畅，眼皮微垂时，线条如同桃花花瓣的沿线，有种雌雄莫辩的美。
可这双眼睛里没有感情。
眸光平稳，焦点聚在自己脸上，有的只有对他演技的评判。
在祁慕然还没有凑近季染风之前，他就喊停了，“差一点。”
“对不起。”祁慕然调整了一下状态，深吸一口气，“我重来。”
“肢体语言还行，眼神不到位。”季染风拍拍他的手肘，“再来一遍，可以紧张，但别太过，靠近的几秒把呼吸屏住，这样看上去效果更好，但别太夸张。”
祁慕然深呼吸，感觉自己额头上都沁出汗来了，熟悉的味道总在鼻尖乱飘，撩拨的他心跳有些乱。
“不用紧张。”季染风抬手在他肩膀上捏了一下，“不明白就问我，我教你。”
再教下去小命都要没了。
祁慕然感觉自己半边身子都麻了，或许是之前被季染风那个眼神震到的后遗症，他现在怎么看他都觉得心静不下来。
他真的很想问问对方，是怎么心如止水地演出深爱另一人的模样的。
再来。再来。
季染风把剧本摊开放在他面前，“来，多琢磨一下。”
祁慕然仰起脑袋靠在椅背上，挫败地叹了口气，“真难啊。”
“说句实话，刚刚演的那遍其实进步很多了，但导演的要求会高一点，我也是，所以……”季染风抱歉地看了他一眼，“你……”
“我懂，我懂，”祁慕然打断他，“这是我身为演员应该做的。”他甚至跟季染风客套的来了句，“是我打扰你了。”
季染风笑了一下，没接他的话，站起身道，“你先看剧本，我去洗漱。”
“好。”祁慕然点头，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椅子里，季染风顺手将蓝牙音响打开，点开他的某个歌单随机播放。
音乐声缓缓流泻，充斥在整间屋子里，祁慕然捧着剧本，将那些早就看过无数遍的文字静下心来又好好读了一遍。
手上的剧本是季染风的，上面有许多批注，龙飞凤舞地挤在打印体的字里行间，搭配笔记，更能理解到人物当下的情感与心态。
浴室水声哗哗，与音乐声交织在一起，不知道为什么，祁慕然这会儿倒觉得心静了，那些字在眼前一行行飘过去，看得他心情复杂。
出戏太难了。
明明他还不是那个真正爆发情感的人，只是看了一场季染风的演绎，就这么心神不定，而如果他全身心的投入进去，那估计……
祁慕然不想一辈子都活在一场旧梦里。
哪怕是季染风为他编织的梦。
可刚刚季染风那个眼神……没人可以真正拒绝。
祁慕然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吐出一口气来。他把剧本放在旁边，解锁手机看了两眼，徐悦刚好给他发微信。
八卦人：哥，你看热搜了吗？哈哈哈哈太绝了！
祁慕然不在线：？懒得看，你简略跟我说下。
八卦人语音转文字：就是那程静嘛，方姐托了朋友问到说你在剧组耍大牌的假料是她找人传的，我还以为今晚公关会忙着辟谣呢，结果刚刚再看热搜，是程静的绯闻！
八卦人语音转文字：对象不是什么演员爱豆什么的，是个四十多岁的老板，家里有老婆有孩子的，太强了，亏她之前还在卖清纯小白花人设呢，该！谁让她乱搞你。
祁慕然不在线：这个形容……
八卦人：哈哈哈哈，是不是解气了？
祁慕然不在线：谢谢你告诉我这件我并不知情的事情。
八卦人：？
八卦人：……
八卦人：你别搞我啊，不是季老师托朋友把程静的爆料给方姐的吗。
八卦人：时间跟你去找他对的上啊。
祁慕然在看见季老师那几个字的时候就瞬间坐直了，扭头看向浴室的方向。
雾玻璃挡着，人影绰绰，只有水声缠绵不断。
祁慕然不在线：他干嘛帮我？
八卦人：……您是在问我吗。
八卦人：我还以为是你跟他抱怨了，他才出手的……
祁慕然不在线：？你把我形容的像是一个为了报复对手而去抱大佬小腿的小白脸。
八卦人：别这样，哥。
祁慕然懒得理她，微博这片战场只不过一天没来视察，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他先给方姐发了信息，再登上小号，细细把来龙去脉给了解了一下。
还没到夜猫子休息的时间微博上依旧很热闹。
【笑吐了，程静空降热搜，给广大无聊的人民群众送瓜吃。】
【别说，这照片和视频拍的都挺有技术含量的，至少她和老男人的脸一清二楚。】
【给孩子留点笋吧，山上的大熊猫都快没有口粮了。】
【今天真是精彩，白天某顶流爆耍大牌瓜的时候我还吃的津津有味，却没想到真正好吃的瓜还在后头呢。】
【视频链接，真行，程静在昨天的采访里还说自己是单身。】
【你懂啥，做小三又不是正经谈恋爱，人家当然是单身啦。】
看着这些言论，再回想录节目那天对方满脸不忿的模样，祁慕然忽然觉得很讽刺。
这人的业务能力几斤几两他是知道的，资源这么好，原本还以为是粉丝争气，却没想到真正争气的还是她自己。
方姐刚好回信息来，说实话，她也以为是祁慕然跟季染风诉苦的原因，对方才会伸出援手给出这些料，言语间便没有再跟祁慕然遮掩，顺便跟他提了一下公关那边的工作进度，现在网上关于耍大牌不敬业的言论差不多都没了。
祁慕然没挑破这个善意的误会，随便聊了几句之后，问了问关于巡回演唱会的事情。
方姐说，快了，已经在报备了。
等剧杀青，工作室就可以开始宣传。
看见前半句的时候，祁慕然是开心的。
但后半句紧跟其后，那两个字如同魔咒一般，在他耳边敲响了第一下钟声。
等剧杀青，等剧杀青。
从酒店一箱箱把自己的物品寄回去，离开住了几个月的房间。
重新回到他那个冰冷，没有人气，灯光晦暗的家。
又或者辗转于各种工作之间，把那几个月着着古装，被威亚吊着飞来飞去的梦留在那里。
过了很久，祁慕然才回复她，说，知道了。
-
等到季染风从浴室出来，祁慕然已经调整好状态在等着他了。
“看剧本有帮助？”季染风问他。
祁慕然的目光从他潮湿的发捎略过，停在他的嘴唇上，“对。”
“那怎么说？现在就来？”季染风对于工作还是比较认真的，一刻不休息都可以，祁慕然看起来这样笃定，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看见对方的演绎。
祁慕然点头，把剧本放到一边，像第一次季染风示范时那样，握着他的扶手把转椅拽到了自己面前，模样看上去甚至有些强势。
季染风忍不住笑了，只是这笑容一露出来，就被祁慕然喝止，“别笑。”
“好，对不起。”季染风连忙正色，专心给祁慕然当工具人。
手掌覆下来，指尖藏着试探，在指间缝隙游移，有些跃跃欲试，又有些害怕。
他处理的很好，连指尖都在抖。
季染风眼也不眨地看着对方，看见祁慕然屏着呼吸，将两颊憋得有些红，望向自己的目光里，依恋与爱慕交织在一起，仿佛十分心动。
他的喉结滚了两下，线条很漂亮。
像剧本上写得那样，祁慕然，靠的越来越近。
密密的睫，因为害怕和激动而颤抖，嘴唇也是，舌尖无意识将唇面润开，覆上一层水光。
嘴唇快要碰触到的前一秒，祁慕然忽然别开了脸，将脑袋埋在他的肩膀上。
季染风眸光熠熠。
他就知道，祁慕然一定可以做到。
这段表演天衣无缝。
祁慕然缓了片刻才往后撤开，避开了他的眼睛道，“怎么样？”
“非常好。”季染风说。
他的高兴来自于祁慕然肉眼可见的进步与许多演员求不来的灵气与天赋。
而祁慕然想的却是——幸好可以用演戏来遮掩。
他入戏了。

第31章 开窍
第二天片场。
天气热了起来，身边的工作人员都换上了短袖，演员们好几层的古装套在身上，假发头套里闷又不透风，化妆师挎着工具包等在旁边，—喊卡就上来帮忙补妆，助理也跟在旁边拿小风扇。
就这样还是热，片场乌泱泱—群人，如果是内景的话，人多空气还显得浑浊，这样就更闷了，祁慕然喝着冰美式，听八卦爱好者徐悦添油加醋说昨晚的事情，祁慕然听得昏昏欲睡，本来还在为晚点的吻戏紧张，后面就直接麻木了。
“天气热就想睡觉。”祁慕然垂着脑袋恹恹打断了徐悦没有—点要停下来意思的八卦，“行了行了，这人我不熟，也不是很感情去，解决了就好。”
他晃了晃星巴克的杯子，凝在杯壁上的冰水浸湿了杯套，冰块被他撞得咣当响，响声融入进嘈杂的片场里，很快又被淹没了。
季染风的化妆师刚帮他补完妆，拿着梳子—缕缕将头发给勾顺了，腾开些地方让祁慕然看见他，拿着—柄剧组的道具扇子慢悠悠地扇，鬓角的发乱飞，像是被鼓风机吹出来的效果—样。
那双眼要垂不垂的，眼尾贴上的长睫毛拉出—段阴影，明明他私服和造型很有爱豆那味儿，而此时眉目间被勾勒出来的古典美也是遮掩不住的，季染风往那儿—靠，扇子摇起来，便是—副画。
关键他还专门琢磨过，扇子摇的不能太用力，要用手指搭着，要有节奏，这样镜头拉过去的时候才好看，才有韵味。
当然，季染风做的功课不止这些，他总能想到别人想不到的点，所以画面才丰富，不会让观众觉得干涩没有东西可看。
比起祁慕然的紧张，季染风倒自然了许多，毕竟他只需要躺在床上装睡等祁慕然去亲他，自然什么都准备都不需要做。
昨晚在酒店里，情绪有—瞬间爆发，连他自己都觉得演得很满意，只不过今天换在片场，那么多人面前，他不确定能演好。
但如果这都演不好的话，后面就更别想了，吻戏不止这些——有蜻蜓点水的，自然就有激烈的。
自己要作为进攻的那—方，嗯。
祁慕然正胡思乱想着，忽然有人从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干什么呢？”
他扭头—看，来人是萧裴知，换了个清爽许多的造型，白衣劲装，显得整个人都非常利落。
祁慕然扯过空着的椅子给他，“发呆呢，坐吧，咖啡喝吗？”他看向旁边未拆封的另—杯美式。
“不用，谢谢。”萧裴知扯了下唇角，“我就是来坐坐。”
“哦。”祁慕然没想别的，都是—个剧组的，相处快—个月，差不多也混熟了，没什么虚的场面话要讲，他咬着吸管看向季染风，对方被导演喊去看监视器，—袭红衣飘飘，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明明步子不算太快，衣角却在飞，布料柔软地在空中轻扬。
徐悦去保姆车里拿放在小冰箱里的水果，旁边的人—下空出来，萧裴知刚好抓住这个机会开口，“—直没机会跟你道谢。”
“嗯……？”祁慕然疑惑地看着他，“道什么谢？”
萧裴知平静答道，“是那天在KTV的时候，谢谢你来帮我解围。”
这么久远的记忆，祁慕然还真有些记不清楚了，他感觉自己是个脑袋里装了—堆垃圾的人，光记—些让人不高兴的事情，“啊……没事，那不是举手之劳吗，你也太客气了。”
萧裴知闻言笑了下，“我觉得不是小事就行，还是谢谢你。”
“没事没事。”祁慕然朝他摆摆手，萧裴知提起这事儿，倒让他想到—些他喝醉后的无语记忆，丢人的想让他扇自己脸。
萧裴知抿了—下嘴唇，似乎在犹豫什么，措辞半晌，“……其实你的演技不错。”
祁慕然朝他挑了下眉毛，“这不是骂我的意思吧？”
萧裴知失笑，“不是，真是夸。”
“那就行，”他是受够说话时喜欢阴阳怪气的人了，“我觉得我也就勉勉强强吧，还在摸索当中。”
“上次我听见季老师跟苏玄在谈演技的事情，他夸你聪明有灵气，不是那种有—点进步就沾沾自喜的人，他还说……你想要演出自己的特色。”
这几句话夸得祁慕然有些不好意思，更别说还是别人转述季染风的话，他知道季染风对自己还算有点满意，但没想到在其他人面前，对方还是很不吝啬夸奖的。
祁慕然难得腼腆，“是吗……主要还是他教得挺好的。”
萧裴知看着他，神色似乎另有深意，“季老师教的是技巧，但你是融合了技巧在用真情出演的演员。”
“谢谢谢谢……啊？”祁慕然还不算太飘飘然，“用真情出演？”
萧裴知欲言又止，“他的教法是对的，你……有的时候也没必要对自己要求那么高。”
祁慕然有些听不明白了，“什么意思？”
哪个演员会不希望自己有所突破呢？
“那天在KTV的那个男人，可能你没见过，有点面生，但我跟他以前关系非常好。”萧裴知避开了祁慕然的眼睛，说得有些含糊，“我们—起拍过戏。”
祁慕然不知道这跟让自己要求不高有什么联系，但他还是保留了—点耐心，“所以呢？”
萧裴知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长吐出—口气来，“那是我第—次演戏，完全凭本能去演，他的演技很好，经常会带着我，帮我搭戏，引我入戏。”
萧裴知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字里行间仿佛在打开尘封的木柜，扬起许多令人难以忍受的灰尘与霉潮味，“他是我的前男友。”
祁慕然—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或许他也有过像自己—样的经历，但看那天在KTV时的不愉快就知道了，这个故事的结局并不好，甚至称得上有些糟糕。
“新人演员最容易犯这个错误，但有些人走出来了，有些人则走不出来。”萧裴知盯着地面，“季老师的演技非常强，强到只用技巧就可以做到我们掏心掏肺将自己都融入角色都演不出来的效果。”
祁慕然浑身发凉。
他想到昨晚的自己。
那—瞬间疯狂跳动的心脏，以及深陷在角色情绪里，想要吻上对方的冲动。
季染风那—刻在想什么？他在欣赏自己的演技吗？
赞赏自己在琢磨剧本之后，被他数遍之后终于没有问题的演绎？
“抱歉。”看见他的表情，萧裴知意识到自己或许说到了点子上，自己先尴尬起来，“或许是我想多了，但我并没有恶意。”
“我知道了。”祁慕然垂下眼去，把没拆封的那杯咖啡递给他，“谢谢，我会考虑的，马上要开拍了，你去准备吧。”
萧裴知的视线在他颤抖的睫毛上凝了几秒，最终还是接过了纸袋，“好。”
-
导演从监视器后露出—个脑袋来，“小祁，怎么样？准备好了吗？”
“嗯。”祁慕然朝他比了个手势，“应该没什么问题。”
或许是这段时间祁慕然的表现都非常好的缘故，所以导演对他还算是和颜悦色，听见这话也忍不住跟着工作人员—起笑了，“应该是什么啊？没做好心理准备吗？”
“还，还行。”祁慕然回得驴头不对马嘴，以前要些镜头画面的素材多来几条不觉得有什么，但现在却觉得浑身僵硬，这意味着今天的吻戏要拍好几条，如果自己失误NG，可能还会更多。
而萧裴知那—番话也给他敲响了警钟。
他知道其他演员演戏也是这样的，剧播时采访都会说当时的心境与感受，沉浸到角色里，而搭戏的演员和导演都会帮自己。
这是—件很寻常的事情，演员不入戏，怎么能演出好的角色。
但祁慕然就是觉得，不—样。
所有人都在无形之间推着他往悬崖边缘走，季染风站在对面，神情冷淡，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推过来，却没有任何要伸出手的意思。
祁慕然默在心中默念了几遍，萧裴知的例子特殊，自己不会像他那样，拍戏而已，动点感情没什么，只要杀青后好好休息—段时间，出戏就没什么问题了。
他—边催眠自己，—边非常悲哀的觉得这是自欺欺人。
祁慕然复制着自己昨晚的演法。
镜头前，肢体动作更缠绵了—点，祁慕然握着季染风温度比自己更高—些的手指，缓慢低下头去。
“……导演，对不起。”祁慕然别过了头，神色满是歉意，“再来—条，刚刚是我的问题。”
导演倒没觉得有什么，祁慕然没演过戏，吻戏就更没有了，—时紧张很正常，“没事，你调整下状态，好了给我OK。”
季染风也睁开了眼睛。
化妆师将这双眼描得无比媚，十分的柔情，十分的无情。
季染风问他，“紧张？”
祁慕然看见了摆在他跟季染风之间的陷阱。
季染风站在陷阱对面，没有任何要制止的意思，却也没有任何诱惑他向前的言语。
但祁慕然就是不受控制地，往前踏出了脚步。
-
说起来很扯淡，但这的确是季染风的荧幕初吻。
就连祁慕然都觉得听起来像是开玩笑—般的事情，在季染风这里却是事实。
也不是他不能接受，就真的没碰上，他喜欢那些非常有挑战性，人物性格很饱满的角色，或许这些角色里有感情线，但不知道为什么，编剧都没给他写过吻戏。
但这并不意味着季染风不会。
祁慕然怀疑如果明天导演说要给他们加场激情戏，季染风也能轻轻松松的完成。
季染风重新躺下去，这场化妆师帮忙改了妆，唇上只润了—点唇膏，让嘴唇看上去不那么干。
他闭着眼睛，呼吸声很浅，演得—副睡容平静的模样，连睫毛都没有抖。
祁慕然在镜头带不到的地方悄悄掐自己的手指，好让自己保持足够的冷静，‘演’出导演要的效果。
似乎感觉到他的紧张，在祁慕然的手覆在季染风手背上的时候，对方很轻很轻的用指腹刮了他—下。
原先祁慕然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当对方再次贴着自己的手指抚了两下的时候，他就有点不淡定了。
镜头还在对准他们，硬着头皮也得往下拍。
季染风这时候的安抚无异于是推祁慕然坠入陷阱的最后—掌。
祁慕然的内心忽地静了下来。
他垂下头，眼睫—颤—颤，微微侧过脸，在吻上去的同时闭上眼睛。
柔软的嘴唇相触到—起，蜻蜓点水—般，软软地压了—下。
季染风的唇膏是果香味的。
祁慕然虽然闭着眼睛，心中却—片大亮。
行。
这陷阱他跳了。
这深渊，他甘愿坠入。
-
祁慕然故意在季染风面前抹了—把嘴，转脸看向导演，“怎么样？”
导演盯着监视器眼也不眨，“我看看啊……行，可以，还不错，换个特写再来—条。”
“好的。”祁慕然立马答应，旁边的化妆师来帮他补上—点唇膏，趁着这个空档，季染风好笑地问他，“这么嫌弃我？”
祁慕然朝他做了个拔枪的动作，声音含糊，“说什么呢。”
季染风轻轻笑，因为淡色的唇膏，他现在的面容无比柔和，看上去像是蒙了—层光晕—般，模样无比动人，就连化妆师都忍不住朝他多看了两眼。
“那你—喊卡就抹嘴唇，”季染风捏了下他的肩膀，“跟男人拍吻戏不太习惯？”
“什么男人啊。”化妆师帮他补好唇妆，祁慕然恢复说话自由，拿着镜子确认妆容的时候抽空朝他看了—眼，无比自然道，“你是姐姐，我没什么不习惯的。”
季染风不会在快要拍戏的时候计较祁慕然的称呼，便没说什么，重新躺下去，朝镜头那边做了个OK的手势。
祁慕然将镜子递给助理，也重新摆好准备姿势，眼睛眨也不眨地盯住季染风。
入戏便入戏，既然有这—项遮挡，他发什么疯都变得理所当然。
祁慕然闭上眼，重新吻下去，这—场时间延长好几秒，他的血液不受控制地涌上大脑，刺激地他轻微发抖。
“好！刚刚那个细微的颤抖非常好！”导演满意地拿着对讲机，“那个再来—条吧，回头剪辑的选择多点。”
祁慕然垂下眼，—副乖巧模样，像极了听话的猫咪，弯起的唇角甜度很足够，看样子忽然像是变了—个人。
在片场的徐悦内心忽然咯噔—下。
祁慕然很少露出这样的神情。
他这人就爱搞特殊，怒到极点之时，反而会变得平静温顺，颇有些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意味。
她努力回忆了下自己最近的工作，她好像没做什么不应该做的事情。
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生气了？
—直等到吻戏片段全部拍完，工作人员转场准备下—场，徐悦也没想到祁慕然到底是为了什么，凑上去给对方递水的动作更是胆战心惊。
祁慕然瞥了她—眼，眼神没什么温度，水杯—拿到手，立马换了—副面孔朝向季染风，语气很甜，“来，姐姐，喝水。”
徐悦：？
季染风没想什么，直接接过他的杯子喝了—口，“……有毒吧你，把美式倒进保温杯里？”
祁慕然弯起嘴唇笑起来，有点恶作剧得逞的意思，半幅身体凑过去贴在季染风身上，手搭在他肩膀，亲亲密密地喊姐姐，“我错了，回头请你喝奶茶好不好？不对，你现在要控制体重，不能喝这个，我……”
徐悦忍不住仰起头看了看头顶云片都被吹开的湛蓝天空，自言自语道，“是这个世界疯了还是我疯了？”
祁慕然难道往咖啡里吐口水了？
她的艺人像是吊在了季染风身上—样，开拍之前还在抱怨天气热的人非常有技巧地贴在季染风身侧，哪怕地上不少石子，走起路来磕磕绊绊，他的手臂也没有跟季染风的分离哪怕—秒。
徐悦赶紧跟上去，又听见祁慕然的念念碎。
“明晚是不是有大夜戏啊，我看到隔壁组在搭景了，我怕熬夜我又会肿，上镜就完了，季……姐姐……”
她听着对方硬生生改口，把那句季老师改成姐姐，更是有些搞不懂了。
季染风不知道这人葫芦里在卖什么药，只不过他平时也有这么称呼自己的时候，而等会还有比较亲密的戏要拍，便没有计较，有—搭没—搭的回答着祁慕然的话。
祁慕然继续得寸进尺，“晚上来帮我搭戏吧，我得对词，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最近台词都有点退步了。”
季染风：？
“没有啊？”他甚至有点摸不着头脑，“导演今天早上都夸你最近台词有进步了，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这是对自己要求高好吗？”祁慕然轻轻哼了—声，“反正我有你的房卡，你也有我的，要么你来，要么我过去，你自己选吧。”
季染风斜了他—眼，之前祁慕然对自己还是比较克制礼貌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现在熟了，直接要求起来了，好在这要求不是很过分，想要进步是好的，便答应道，“行，我过去好吧？你觉得哪—场有问题？”
远处山上的代拍看着镜头发出了—声美妙的问候。
草！祁慕然有毛病吧？老是贴在女演员身上干什么！这图她还怎么卖？！
还有，你贴就贴，你这么小鸟依人什么毛病啊！

第32章 直播
徐悦感觉自己的艺人最近有些不对劲。
她从冰箱里拿了切好的水果过来，无意外又看见祁慕然侧着脑袋，把视线胶在季染风身上跟他说话，而自己永远只能看见对方的侧脸。
他们之前关系也还不错，片场聊天吃饭什么的，看上去也挺亲近，但这段时间这种和谐的好兄弟相处方式一下就变了味，具体变在哪里她也说不清楚，只觉得偶尔看不见季染风的时候，祁慕然就像是鱼脱离了水，颇有点要死要活那感觉。
剧组的拍摄进度条往前挪了三分之一，天气热的厉害，太阳更毒，外景时一天补七八次防晒，感觉整个人都要被晒干了，大部分时候，除了跟季染风腻在一起的时候，祁慕然都比较懒得开口说话。
他掀开闷重的古装衣摆，把它们拨到一边扎起来，剧组里包括女演员都是，会在戏服里穿一件薄短裤，好让自己在休息的时候更凉快一点。
季染风出汗很少，虽然他也经常说自己热，但他连小风扇都很少用，道具师给他做的那十几把扇子被他轮换着扇，似乎空气到他那里都变得凉爽了许多。
剧组里经常能看见美人摇扇的一幕，旁边坐着个面无表情吹风扇的祁慕然，拧着眉头刷微博，神情很严肃，因为他旁边的人管束着他的刷微博时间。
听导演说快官宣了，祁慕然的心情还挺复杂，他有很多次想要跟季染风一起从酒店的正门进去，可又怕粉丝会在那些蛛丝马迹里找到季染风本人的影子，破坏原本的宣传计划。
虽然他们已经在尽力躲避私生了。
换车，找工作人员伪装，借着其他演员的帮忙，但总有些时候，不能面面俱到，毕竟影视基地就那么大，而酒店也只有那些出口，他总会被私生抓住。
祁慕然对私生的一小部分释怀来自于季染风的态度。
季染风当然也有私生，狂热的，变态的，甚至踩着违法高压线的。
他的处理方式很奇特，一半的以暴制暴，一半的不以为意。
季染风的工作室把私生压非常狠，只要被他们抓到，处理方式都是极度的铁面无私，无论那些人哭诉着自己的家庭，当下的境遇，会被未来的影响，等等等等，都会被工作人员无视掉。
他们不关心这些，甲方又不是私生，事情处理后的网络影响也跟他们无关，甲方说了，只需要放手去做就可以。
而季染风本人则是采取了无视的态度，不回应，看不见，也听不见。
只是祁慕然还是不想在他们路过那些私生的时候，让季染风听见她们嘴里冒出来一些让人听见无法理解的话。
或许有时候……还有咒骂。
现在季染风还是大部分私生眼里‘跟祁慕然暧昧的女演员’呢。
随着剧组进程的推进，常驻影视基地的代拍跟私生越来越多，祁慕然感觉自己跟她们在打一场战线非常长的仗，今天让工作人员假装自己从正门走，明天从地下车库开溜，任她们抱怨发恼骚，下次还敢。
祁慕然把叉子没入一块猕猴桃块里，徐悦鬼鬼祟祟地摸到他旁边来，小声说，“那个，哥，之前练舞室的事情有进展了。”
祁慕然顺手就把水果餐盒递给了坐在另一侧的季染风，低声接上徐悦的话，“怎么说？想要私下和解？”
徐悦朝他竖起一个大拇指，“被你猜对了，这人一开始还嘴硬，要跟我们上法庭，但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怂了，说要跟我们私下解决，还想当面给你道个歉。”
祁慕然冷笑，“谁稀罕他的道歉？当初把我送上热搜的时候不是很能耐的么，现在认什么怂？让方姐去打招呼，不接受和解。”
“好。”徐悦翻翻手机，“还有，方姐说给你发了微信，今晚你得微博直播两小时，不能提前下播，特别是上次那个……十分钟，不能再有第二次。”
天知道那个漫长十分钟的梗现在还在被网友使用着。
祁慕然拿着风扇狂吹自己的脸，“你说什么？”风扇声音嗡嗡，吹得他声音都有些失真了，“我听不清——”
徐悦：……
“别闹。”她按下祁慕然的风扇，“这个月就这一次，俩小时一晃就过了，八点开播，别忘了啊，我到时候微信提醒你。”
“行吧。”毕竟是工作。
祁慕然再次扭过脸去看季染风，对方已经把那盒水果解决了一半，鬓角的须须被夹了上去，侧脸的轮廓紧绷流畅，喉结处的线条被衣服遮了一半，隐隐瞥见上下游移的动作，半遮不遮的，矛盾又奇妙的冲击感瞬间淹没了他。
他盯着对方，眼睛很亮，隐隐弯起一点，把自己的小风扇故意对准了季染风吹，“季老师——”
这么欠揍的撩拨也不是第一次了，好像被训的时候会更开心，不厌其烦地去闹季染风，在对方终于忍不住动手要收拾人的时候再装可怜，反复多次，乐此不疲。
徐悦不忍直视地移开了视线，给方姐回消息。
-
晚八点，直播开始。
祁慕然换了件松松垮垮的T恤来，美颜将他这张脸削得很尖，眼睛都被调大了，比例十分怪异，搞得他刚开播就忙着找美颜关，无视屏幕上刷得飞快的弹幕，“别急着刷，我现在肯定看不见。”
【救命怎么又瘦了】
【剧组生活怎么样，跟女演员贴贴是不是很快乐】
【今天还命运般的十分钟吗】
【脚伤好了吗！我想看舞台了】
【哥哥呜呜呜好久不见，我想听唱歌】
祁慕然关了美颜，屁股往后挪了挪，背靠在椅子上，下意识想拿手边的矿泉水喝一口，又想到徐悦提醒他八点之后就不要喝水，免得第二天水肿的话，又放下了，“随便聊聊，今天保证播两小时，漫长的两小时。”
【哈哈哈哈真的吗我不信】
【鸭头，你说气话】
【漫长是什么意思？谢谢您百忙之中抽出两小时来敷衍我们】
【为什么我听出了咬牙切齿的味道】
【哥哥就这么不想跟我们聊天吗，怎么会这样呢，难道是我们做错了什么事情，所以才会让哥哥这么讨厌直播】
祁慕然随便撩了把头发，语气有点敷衍，“工作很忙，所以没空直播。”
【忙着撩女演员吗】
【所以耍大牌到底是不是真的】
【什么时候官宣？我迫不及待想看了！】
【帅哥不要拘谨，衣服往下拉拉！】
【综艺开播了姐妹们！别看这人直播了！赶紧去看综艺！】
【我去！用pad打开综艺的我差点把平板摔了，季染风居然也在！】
祁慕然这才想起来，这期是他们录的那期综艺播出的日子，今早方姐给他发了一大串信息，这个提醒在最上面，他倒给忘了。
祁慕然把消息翻到最上面去看方姐的要求，要转发微博，要跟观众一起看播出，还要互动。
他先上微博用非常官方的语言转发了综艺的宣传微博，再拿平板去找了卫视直播，节目刚好放到一群人去院子里喝茶的画面。
说实话，他自己都不记得那天到底录了什么，刚好借着看节目打发直播时长，“对，上次我去录的综艺，我跟你们一起看，嗯……这弹幕好多。”
【听说有人在混时长，你们知道是谁吗】
【你说的难道是内娱舞担top1，可盐可甜祁慕然吗？】
【笑的，现在还舞担TOP呢？】
【脚伤了依旧是你爹，指路选秀综艺半决赛，不谢】
祁慕然来不及看直播的弹幕，盯着屏幕上的季染风眼也不眨，许多艺人不上镜，私底下比照片视频上好看，而季染风却很有原则的始终如一，戴了假发也一点不显得头大，看惯了他在片场的长发与浓妆，骤然换了种风格，倒让他有些反应不过来。
但很快，祁慕然就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清了清嗓子如同解说主播一般道，“这期节目玩的很开心，两位前辈很照顾我，泡的茶也非常好听。嗯，季老师人非常好，性格温和，风趣幽默，体贴……”
【这人在干嘛？】
【方姐在吗？你家艺人疯了。】
【谁要听你官方解说啊！给我来点刺激的！】
【这把季老师一顿夸的，我都懵了，他俩熟吗？】
祁慕然继续装，“一起录节目不就认识了么，季老师很亲切，在节目里也很照顾我……不对，我们都被他照顾了……”
他话还没说完，视频播到季染风站起来给祁慕然倒茶那一段，硬生生把他的彩虹屁给堵回去了。
直播和视频的弹幕都炸了。
祁慕然沉默了两秒，“季老师太客气了。”
【季老师什么时候才能对我这么客气？】
【太鬼了吧，这是什么巨扯无比的画面？季染风疯了吗】
【季染风疯没疯我不知道，但我一定疯了，有毛病啊他！用得着对祁慕然这么客气吗？？麻烦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好不好，他用得着这么舔吗？】
【？怎么说话呢？顶流不配吗？】
【你们家几斤几两没数吗？你觉得祁慕然哪点配得上季染风叫一句老师？】
弹幕上吵得厉害，祁慕然选择性地无视了，专心看视频。
他感觉自己记性好像不是特别好，这些画面都非常陌生，就好像他忽然变成一个观众，视频里的两个人跟他都没有任何关系，他只是一个旁观者。
包括祁慕然拿镰刀割韭菜那一块儿，他自己都觉得好笑，忍不住截了图下来，准备等会做表情包存下来。
录节目的时候没觉得，但现在看着剪辑后的视频，季染风那一口一个‘老师’被后期做成了特效往他脑袋上砸，看样子十分滑稽，而后面祁慕然瞪他那一眼，就更显得这段像是在打情骂俏一样，就连观众都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姐妹萌，我忽然有个想法……】
【季老师为什么这样啊！一个西红柿而已，这么逗顶流，干脆把我煮了炒了得了！】
【大家好，纯路人，请问这两个男孩子是在谈恋爱吗】
祁慕然没有再说话。
他看着屏幕上的两个人一起回木屋，一起给掌厨的前辈打下手，神色自若的交谈，互相帮忙递东西，在电视前抢遥控器。
祁慕然觉得那天录制自己已经很刻意的跟季染风避嫌了，为什么播出来的画面会是这个样子。
直到深夜谈心那一段，祁慕然彻底破防了。
不知道是不是后期把气氛渲染的太过暧昧，俩人坐在一起仰头看星星的画面，总觉得无比暧昧，季染风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搭着配的BGM，就如同在夜空中炸开的烟花一般。
“有星星。”他说。
祁慕然无意识接道，“……星星很好看。”
【很好，内娱最深柜被我们给抓到了，十年清白，一遭毁在下饭综艺里】
【痛心疾首，季老师你怎么了？】
【能别瞎磕CP了吗？刷得好烦。】
【？那你不会动动你高贵的手指关掉弹幕？】
【是真的，我第一次见到我哥这样，祁慕然是不是去求了小鬼勾住他了？】
【磕CP让我快乐，人就是要磕CP，墙头我收了，谢谢两位男菩萨谈恋爱给我们看。】
祁慕然憋了半天，才开口，“不是……季老师人真挺好的。”
【嗯嗯嗯男朋友一定很好吧。】
【谢谢，宁愿要男嫂子，麻烦在片场跟女演员保持距离！】
弹幕上正热闹着，门口忽然传来了刷卡的声音，滴地一声过后，房门被打开，季染风的脸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祁慕然怕季染风贸然出声被她们发现，又怕自己朝对方做噤声的手势更加欲盖弥彰，一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神情也很慌乱。
季染风朝他摆了摆手，轻手轻脚走过来，口型道：知道你在直播。
祁慕然这才稍微放下心来，却没想到就这一下转脸的动作暴露了他，直播间的粉丝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有人来他房间，原本只是有人开个玩笑，但不知道谁跟着接了下去，便一发不能收拾，‘不许谈恋爱’的弹幕刷爆了整个屏幕。
她们只是嘴上说说，如果祁慕然真的谈恋爱的话，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场面一下变得有些失控起来，祁慕然的脸色变得不是很好看，清了弹幕还在刷，似乎不等到一个答复，她们决不罢休，他便再次转过脸去，“明天几点去化妆？”
季染风压低声音，刻意变了音色，“十点。”
“好。”祁慕然草草的应对过去，看着屏幕上仍旧在刷的弹幕，忽然失去了兴致，虽然离原先定的时间还有半小时，但他还是语气颇为冷淡地说了再见，直播有一点延迟，粉丝还没反应过来，屏幕就黑了。
季染风抱歉道，“不好意思，我……”
祁慕然忽然伸手抱住了他的腰，把对方往自己面前拽了拽，“……季老师，快点安慰一下你的学生。”

第33章 失控的情绪
季染风哭笑不得，“什么学生？”
上次之后，祁慕然就很少在除却片场之外的地方叫他姐姐了，因为他不是很想听见对方提醒自己要出戏的事情，听多了总觉得刺心，祁慕然也怕自己变得烦躁，所以让自己刻意避开了这项。
祁慕然把脸埋在他的衣服里，蹭了蹭他的腹肌，“你不是教我演戏么，那我就是你的学生了。”
“我说了，那是你自己的实力，”季染风的手搭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祁慕然闭着眼，幻想对方的手指顺着自己的后颈抚上来，穿梭过蓬松的发尾，停在后脑勺，用指尖慢慢揉一把。
而事实上，季染风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那样站着，保持着手搭在祁慕然肩膀上的动作，继续道，“刚刚不是在直播？怎么不高兴了？”
祁慕然仰起脸看他，“你看了我的直播吗？”
“嗯。”季染风的手很快放下了，往后撤了些，离开了让祁慕然感到安全的区域里。
祁慕然立即皱起眉毛，把脸拉了下来，看上去甚至有些凶，像是被抢了食物小兽一般，“躲什么？”
他说完，强硬把季染风给拽了回来，圈着他的手臂用力收紧，语调很不爽，“你还没有安慰我。”
季染风：？
他扣住了祁慕然的后脑勺，有些疑惑，“你最近怎么了？”
季染风不是没感觉出来祁慕然的异样，心情变幻太快，总有点患得患失，不高兴的次数变多了，虽然没见他发脾气，但阴着脸的模样，总像是暴风雨来临前乌云密布的天空，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可他这话刚说完，祁慕然的眉毛就立即舒展开了。
虽然动作的含义不一样，但季染风正托着他的后脑勺，垂眸看着他，这个角度有个奇妙的温柔错觉，连那双除了戏里很少带着感情的眼都觉得熠熠夺目。
祁慕然张了张嘴，“我……”
季染风瞥了眼自己的口袋，里面的手机正嗡嗡震动着。
他挑了下眉，“我接一下电话。”
祁慕然瞬间晴转阴，他虽然没说什么，可眼睛紧盯着季染风，好像他接这电话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一样，看的他心底莫名起毛，好笑道，“怎么了？”
祁慕然不爽道，“都快十点了。”
季染风拆穿他，“你昨晚还熬夜到两点多，如果不是我提醒你，你估计还不想睡。”
“好了，我接电话。”他拍拍祁慕然的肩膀，像是哄着黏人的小孩儿到旁边玩一样，长辈般的语气，“等会再说。”
祁慕然闻言更不高兴了，盯着季染风接起电话来，语气一贯的温和，“喂？嗯，对，我在酒店。”他看了一眼仍旧抱着自己不肯松手的祁慕然，“算了，就不去了，你们玩吧。”
祁慕然面无表情地磨了磨后槽牙，手上有些控制不住力道地收紧，勒得季染风都有些痛了，微微蹙起眉来，却没有把他扯开，跟电话里的人又说了两句才挂断，轻轻捏了下抱着自己人的耳尖，“……祁慕然。”
“最近有在吃药吗？”他轻声问。
祁慕然盯着他，“在吃。”
没有，早就断了。
季染风弯起唇，笑容有些淡，“是抑郁症的药吗？”
这件事他们没有摊开来说过，就像是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其实祁慕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能跟季染风提的，他只是不想被大众知道。
“我只是轻微的躁郁。”祁慕然撒了个谎，“现在已经没什么问题了。”
季染风的笑容有些无奈，“我听说这个药要按时吃。”
祁慕然顿了下，“对，但我现在已经没事了。”
“你一点也不像没事的样子。”季染风拽了拽他的手臂，示意祁慕然放开自己，这样谈话的方式有些特别，他从未有过，“先放开，嗯？”
祁慕然像是被调了慢倍速一般松开手臂，眼睫垂落下来，在眼睑投下一片阴影，呈现出一个半圆的弧度，像是被遮掩住的半个月亮，有些冷，有些难以接近。
季染风把转移拉过来，在祁慕然面前坐下，“方姐知道吗？”
祁慕然摇了摇头，“只有徐悦知道，方姐那边……我跟她说我可能有些抑郁，她还以为是脚伤的原因。”
季染风幅度很小的点了点头，“那是为了什么？”
祁慕然不想谈这些。
但他又不得不谈。
他内心无比矛盾，有个声音逼迫自己将一切丑陋的东西都埋藏起来，又有个声音诱惑他将一切撕开展现在季染风面前，让他明明白白的知道自己是个怎样难搞的疯子，如果不能管住自己，就会被缠上，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没什么，我自己的问题。”祁慕然最终还是躲开了季染风的目光，模样有些狼狈，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心虚，“现在已经好了。”
季染风盯着他，“我虽然比你小两岁，却不是小孩子。”
“是吗。”祁慕然转移话题，“刚刚给你打电话的是谁？不会又是以前合作过的什么女演员吧？”
“不是。”季染风如实答了，“是男演员，听说我在影视基地，所以约我出去放松一下。”
影视基地能有什么娱乐活动，要么唱K要么酒吧，或者私人攒的局，无论哪个，都逃离不了有异性在的定律。
祁慕然听完立即哼了一声，“有什么好去的。”
“所以我拒绝了。”季染风随手拢到耳后的头发松松落了几缕下来，柔软的垂在脸侧，浅色很容易给人一种温和的错觉。
祁慕然的目光在上面停了几秒，忽然说，“你现在跟我在剧组里拍戏。”
季染风：“嗯。”
祁慕然又道，“你还答应了要教我怎么演戏。”
季染风笑了下，“你现在已经很好了。”
祁慕然拧起眉，语气忽地生硬许多，“但是你答应了要教我。”
“好好好，没问题。”季染风无奈笑，“我现在已经很少教你什么了，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走戏与对词，如果你觉得这样算的话……那也可以。”
祁慕然朝他抬了抬下巴，神情染上一点倨傲，“所以你不能跟任何人出去。”
季染风挑了下眉毛，没说话。
他补充道，“我们在剧组的这段时间，你也不能跟别人接触。”不讲理的情绪忽然涌上来，祁慕然控制不了，也不是很想控制，“你不答应也只能答应，这几个月，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姐姐。”
在喊出那个称呼之前，祁慕然有几秒微妙的停顿。
其实他不想喊出这个称呼。
像是戏里戏外搅和不清，过界且出不了戏。
但其实又有什么分别，戏里戏外季染风都在照顾他，称呼问题而已，根本没那么重要。
那些情节好像随着那夜的湖水一起浸入了他的骨髓里，祁慕然依附着他，紧紧地缠住了他。
季染风先笑了。
照理说，他应该要生气的。
关系好没错，觉得对方有天赋，想要提携也是真的，或许因为对方的遭遇，有那么点心疼也不假，他可以纵容祁慕然一些，帮助一些，给到适当的安慰与帮助，但这并不代表自己就是祁慕然的所有物，他这一番话很不讲理，而且越界许多。
但季染风忽然在祁慕然脸上捕捉到了什么。
他说不出来，也形容不了，只觉得有些意外的迷人，情感与控制欲交织在一起，瞬间点燃了他眉眼间那缕永远阴魂不散的烦躁，火焰燃烧，发出焦臭的气味，他看见里面滋生的阴暗与漫天杂草，毒蛇一般缠住自己的脚腕，想要把他拖进潮湿的深潭里。
但，还是很迷人。
祁慕然在拍戏的时候从来没露出过这样的神情。
哪怕剧情需要，让他像只以为自己要被遗弃的小狗一样冲自己发脾气，也不是这样的表情。
季染风意味不明的笑容给祁慕然增添了些勇气，他的脑中开始循环播放谭音的那句话。
“你能想象到他把对戏三分之一或者一半的热情转移到爱人身上的样子吗？”
他想象不出来。
但他现在迫切的想要看见。
看见这个该死的早熟的‘前辈’，脱掉明明毫无感情，却温和有礼的外衣，为了喜欢的人嫉妒，发疯，坠入森林中的巨大火星般不可控制地燃烧起来，灼伤一切。
季染风还在品味自己心里那点莫名的情绪，忽然听见祁慕然开口道，“我想提前对一场戏。”
“……什么？”
祁慕然忽地凑近他，鼻尖几乎撞在一起，他压低了声音，气音包裹着自己龌龊的念头，“我受重伤后在小木屋里的那场戏。”
那是全剧最激烈的一场吻戏。
刚刚直播时漫天的弹幕疯狂在祁慕然脑子里转，每闪现一次，就如同针扎般的疼痛，像是随时都会将他的脑袋刺穿一般。
青筋疯狂跳动，呼吸都有些不平稳了，祁慕然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来压制自己不要太失控，嗓音仍旧带着些喘，“可以吗？”
季染风看着他，眸底的情绪很复杂，“为什么要排这一场？明明还没有排到……”
“我就是想提前试一下。”祁慕然的嗓音有些不讲理的坚持，陈述的语气问道，“行不行。”
他只等了一秒钟。
那一秒种，还不够季染风思考如何措辞拒绝，祁慕然就按住了对方的脖颈吻了上去。
跟之前那个蜻蜓点水的吻完全不同，他根本不会接吻，就算以前看过那些影视作品，实战时还是异常的青涩，磕磕绊绊的，用牙齿去咬对方的嘴唇，尖利的齿尖刺进柔软的唇瓣里，叼住后用力磨了磨。
香水味。熟悉的香水味。
如同将他扯入黑暗的深海，压力与窒息的感觉一瞬间涌上脑海，夺去生命。
不像小狗，倒像是饿极了的幼狼，毫无章法地咬着他的嘴唇，将第二天还要拍戏的事情完全丢在了脑后，甚至在尝到血腥味的一瞬间，想要追寻着本能咬得更深。
季染风是个正常的男人。
虽然他没有那些正常人类应该有的情感，但在这种事情上，他还是本能地想要夺回应该握在手里的主动权，可祁慕然带来的疼痛感又让他清醒，他有些哭笑不得的想，这哪里是对戏，明明是在泄私愤。
剧里的这个吻十分热烈且亲昵，完全不像现在这般互相撕扯。
季染风捏住了祁慕然后颈薄薄的皮肉，手指卡在骨头下，稍稍用力，祁慕然却忽然咬的更重，扫过渗血的唇面，痛楚间掺杂着刺麻，让他有些头皮发紧，心跳加速。
季染风的力气要比祁慕然大许多，他刚要再咬上来的时候，被季染风捏着下巴两侧的骨头推开了，痛得祁慕然直皱眉，唇边还沾了点季染风的血，看上去还真像在咬完猎物喉咙的兽一样，“……你真吃药了吗？”
祁慕然压低眉，眼型瞪得有些锋利，“你不应该问我这个。”
季染风用空着的那只手背碰了碰嘴唇，还在往外渗血，“那我应该问你什么？你其实是个弯的？”
他说的直白，语调甚至没有起伏，却像是在一瞬间戳破了祁慕然难以言说的心事，对方立马反驳，“不是！”
“你看起来的确不太像。”季染风没松手，嘴唇的疼痛让他下意识轻轻抽冷气，“那你是怎么了？”
“总要给我个理由吧。”他说。
什么理由，狗屁理由。
祁慕然不情不愿，解释蹩脚的令人无语，“……对不起，我太入戏了。”
季染风轻笑，“入戏？今天我们可没拍什么你吃醋发脾气的戏，你入哪段的戏？”
祁慕然躲开了他的目光胡扯，眼神却忍不住往他的嘴唇上飘，“只是你刚刚打电话……我忽然就想到了。”
“奥——”季染风拖长了声音，“这个理由不错。”
他松了松力道，手指滑下去，贴在纤细的脖颈两侧，用力到让祁慕然有些轻微的窒息感。
“听好了……祁老师。”季染风轻声道，“我知道你很专业，你也应该专业。这虽然是你第一次拍戏，但不是最后一次。”
“或许别人有可能，但是很抱歉。”季染风吐出几个字来，“我不行。”
祁慕然下意识问道，“什么不行？”
“就像是有些演员怎么用力去演都只会把戏演得无比尴尬一样。”季染风垂着眼，指尖陷下一点在他的皮肉里，“我也不太能喜欢别人。”
祁慕然被他的动作被迫仰起头来，季染风明明没怎么用力，他却有种快要溺亡的窒息感，似乎四周没有了空气，喘不上气来，“……我知道。”
他已经跟工作，跟戏结婚了。
没有绯闻，没有真实在交往的对象，也没有前任。
季染风什么都没有，包括感情。
祁慕然咬着牙，“我说了，我只是有点入戏太深。”
季染风深深看着他，“你确定？”
“……确定。”
“好。”季染风松开手，重新让祁慕然这条鱼回到海里，下巴两侧和脖颈都泛起一点因为压力而浮现的红。
季染风扯着唇角，给祁慕然一个完美的微笑，很漂亮，也很致命。
他又穿上了那身温柔的外皮。
“来，如果你真想学的话，我教你。”季染风轻声开口，诱哄一般引祁慕然走近更深跟黑暗的丛林，“吻戏不是这么拍的。”
他垂下眼，侧过了脸缓缓凑近，柔软的嘴唇压在他的下唇，含住轻轻吻了一下，舌尖描绘唇形，顶开牙关，深深舔吻进来。
祁慕然颤抖着闭上眼。
眼角落下一滴泪，顺着脸颊滚落下去，藏在了毛毯里。
原来他们俩人都是疯子。
但季染风要胜他许多。
祁慕然是因为感情而陷入疯狂的兽，而季染风是拎着枪，毫无感情甚至有些冷血的猎人。

第34章 心照不宣
季染风捏着外面裹了一层纱布的冰袋，将其轻轻压在祁慕然下巴被捏出来的红印处，他自己也拿着一个，默不作声贴在自己颈侧，眼睫垂落着，从上往下的角度看着脸颊有些鼓，好像是被谁欺负了一样。
季染风把冰袋拿开了一会儿，再贴上另一侧，“疼吗？”
“不疼，只是捏了就会变红，敷一下就好了。”祁慕然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季染风的嘴唇上停了几秒，“那个……你的嘴唇……”
季染风下意识抿了下嘴唇，这个动作将咬破的唇面一扯，好不容易忽视的疼痛感又浮上来，让他忍不住皱起眉，无奈道，“谁能想到你会咬这么重。”
祁慕然闻言更尴尬。
不会接吻就算了，还把季染风给咬成这样，明天上镜肯定是不能看了。
明明要隐藏好自己的感情，却轻易就被一个电话给击碎，那一瞬间的嫉妒与疯控了他，才会那么不管不顾的跨越界限。
“贴个创可贴？还是上个药？”祁慕然把手上的冰袋递给他，“不然，敷一下？”
“我等会去涂个药吧。”季染风把冰袋拿开，重新捏上祁慕然的下巴，“消了已经。”他目光专注，恢复了一成不变的温柔，仿佛是编写好的程序，连唇角上翘的弧度都恰到好处。
“季老师……我就是太入戏了。”祁慕然忽然开口，说得是重复的话，好像是让季染风打消什么一样，“你别误会。”
季染风轻轻笑了一下，“我知道，你说过了。”
“祁慕然。”他连名带姓的叫，“我问过你一次，你给了我答案，我心里就有数了，以后你做什么，都是入戏太深的原因，我不会跟你计较，也不会误会。”
季染风的态度很明白，祁慕然如果想玩，他可以陪他玩，但动真格的不行，要么一起装傻，要么就保持界限。
这就是心照不宣的规则了。
祁慕然想也不想便选择了前者。
在心底确定答案之后，又觉得有些悲凉，明明自己已经看见了后果，却仍要往前走。
纵使这样，祁慕然也算是这条路上，唯一能绑住季染风一段时间的藤。
他收紧自己，用身上那些刺将季染风身上扎出许多伤口，以为这样就能留住对方。
这就是一场戏，镜头前后都是。
“好。”祁慕然咬了咬牙，“那季老师应该不介意吧？因为角色需要，我没办法在戏外分的太清楚。”
季染风挑起眉，看着他并不说话。
冷静的眸有种刽子手在行刑前的残忍。
“等戏拍完……我就不会再缠着你。”祁慕然盯着他，似乎是因为有些激动的原因，眼睑下晕了一片红，看上去有种快要落泪的错觉，可小兽般不服输的神情又与这双眼睛显得格外矛盾。
季染风轻笑，“这是要跟我谈条件啊。”
“对。”祁慕然毫不犹豫开口，“我就是在跟你谈条件，季老师应该不愿意自己的剧被没有感情的男主角搞砸吧？”
季染风沉默了一分钟。
他看着祁慕然的目光里掺了些对方看不懂的东西，将思索的时间变得无比漫长，祁慕然又听见自己加速的心跳声，似乎随时都会跳出胸膛一样，撞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痛。
太离谱了。
他们这是一段什么对话。
祁慕然最基本的职业道德还是有的，更何况他最近一段时间的表现很好，又怎么会搞砸拍摄。
可他偏要拿这个蹩脚的理由来作为筹码压在季染风身上。
季染风调整坐姿，整个人坐直了，好像真跟他谈什么条件似的认真，“那你想要什么？”
“我知道你一般在拍戏的时候是不接别的工作的。”
“对。”
“你也没有什么额外的娱乐活动。”
“差不多是这样。”
“那你……”祁慕然被他盯得莫名口干舌燥起来，连带着接下来想要说的话都变得磕磕巴巴，“你，你就没必要离开影视基地。”
季染风眯了下眼睛，好像看穿了他内心想法似的，“你不会是想把我拴在你身边吧？不准跟任何人见面交流接触的那种。”
祁慕然：“……没那么过分。”
季染风把冰袋扔进桌旁的垃圾桶里，“不用再强调这些，一开始你就说过了，我明白你的意思。”
“我的答案就是，尽力而为。”他擦了擦自己被冰袋浸湿的手指，指尖被冻的有些发红，“我没有照顾别人私人感情的经历，所以……”季染风朝他抱歉地笑了下，“我不能完全的保证。”
但他也没有一口回绝。
祁慕然忽然伸手捏住了他的手腕，“我不管。”
他的体温一直都稍微要比自己低一点，夏天靠上去的时候很舒服，虽然季染风从来没有这么做过。
他现在应该摸到了自己的脉搏，规律，平稳，没有任何心跳加速的征兆。
季染风在祁慕然脸上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光，衬的这张脸都变得漂亮了许多。
那大概叫控制欲。
季染风对自己这一感知觉得有些奇怪。
这并不是什么美好的情绪，更不友好，用情感的枷锁圈禁着自己的自由与归属，甚至有些自私，不是他刚开始认识的祁慕然拥有的东西。
但就是，莫名有点迷人。
祁慕然继续道，“你必须做到。”
季染风下意识道，“如果我做不到怎么办？”
……把你绑起来，绑在我身边。
“我现在不知道。”祁慕然撒了个谎，“忍一忍吧，季老师，只有两个多月了。”
当炎热的夏天结束的时候，季染风就重新获得了自由。
今晚的一切都很诡异，他在提无理的要求，外泄自己藏不住的情感，而季染风也像是理智离家出走，陪他有一搭没一搭说着不着调的话。
祁慕然使了最后一招。
“可能我最近的情绪不太好，这两天的戏份都是一些情感波动比较大的剧情。”他垂下眼，睫毛一簇簇，密密遮住所有情绪，“我第一次演戏，控制不了演员与角色的界限感，所以容易出不了戏。”
导演也经常给他们讲戏，带有煽动情绪的那种，不断给演员洗脑这个角色怎么怎么，做许多的心理暗示，让演出来的画面更加真实，情感更加自然，他从来没说出戏的事情，好像这已经成了一个潜规则，哪怕拍戏时有多投入沉浸，杀青的那一刹那就都结束了。
但祁慕然经常与季染风提到这个。
一开始是他提醒自己，后来变成了稍微有些严厉的警告，到现在，已经变成祁慕然的挡箭牌了。
“算了。”季染风今晚第一次叹气，百分之八十的时间里，祁慕然表现的都像是一个比自己小上好几岁的男孩，要纵容，要哄，还要照顾。
或许是经历导致，经过一段时间的了解，季染风也知道了许多关于祁慕然的事情，跟他比起来，自己的家庭和经历都太过一帆风顺，环境很容易影响一个人的性格，三岁小孩子都知道。
“收拾一下睡吧，明天还要工作。”季染风站起身，刚准备去找点药涂一下自己有些惨不忍睹的嘴唇，就被坐着的祁慕然给拽住了衣角。
“今晚能在我这里睡吗？”
季染风看了他半晌，终究还是没有拒绝，“……好。”
-
这个晚上发生的事情太多，让人有些难以消化。
直到躺上床，祁慕然还在回想着他与季染风的那些对话与接触。
还有那个吻。
像安抚，也像是在可怜自己。
他侧过身，在黑暗里望向季染风的睡颜。
本来也是在可怜自己。
不然为什么答应这种神经到极致的要求，说难听点，不就是借着拍戏在一起玩玩么，谁也不用负责，大家心知肚明。
一切都安静了下来，没有嘈杂响动，音乐声，楼底下的车声与人声，全部都消失了，静的好像只有彼此的呼吸声一般。
祁慕然忍不住朝对方凑近了一些。
长眉痕，眼皮很薄，眼角连接着略上扬的眼尾，弧度流畅。
听说这种长相的人都很长情。
越是祸国殃民，越是专一。
季染风忽然开口，语气很是无奈，“……快睡吧，别看了。”
祁慕然轻声问道，“你为什么不睡？”
季染风睁开眼，“你这么看着我我怎么睡？”
祁慕然与他对视了几秒，“我不是喜欢你。”
季染风：……
“大半夜的，说什么呢。”
祁慕然不知道在说给季染风听还是在给自己催眠，“我只是一直被你照顾，所以很依赖你。”
“……”季染风似乎拿他有些无可奈何，“不用再多添上补充了。”
“我问过你一次，你说只是入戏太深，有这个答案就够了，其他的理由和解释我都不需要知道。”他的语气和用词有些不近人情的冷漠，“你明白吗？”
那我的感情呢，你也不想要知道吗。
“我明白。”祁慕然凑过去贴上他，手指交缠，小腿处的柔软布料堆积上去，皮肤与他的贴在一起，传递着正常人类的温度。
祁慕然埋首在他颈窝停了停，忽然张口咬了下去。
其实他更想咬对方的脖颈。
那才是真正一击毙命的地方。
季染风轻轻抽气，却没有推开他。
真让人堕落。
祁慕然松开了齿，嘴唇顺着脖颈的线条一路往上，轻轻在涂过药的唇上蹭了蹭，停留在唇角，含糊不清喊他，“季老师。”
“嗯。”季染风抚摸他脑后柔软的发丝，指腹贴着头皮，缓慢地揉了两下，嗓音慵懒，“解气了？”
“我没生气。”祁慕然这么说着，搂在季染风腰间的手却开始收紧，似乎要把他骨头勒断一般的力道，连自己都在疼。
季染风轻轻用力揪住祁慕然的头发，强迫他向后仰起脸。
“我刚在上一部戏里演完一个有些变态的角色，那是一个衣冠楚楚的杀人狂。”季染风慢慢说着，催眠一般蛊惑他，“这个角色最大的特点，就是他有一个奇怪的习惯，在对受害者做那些事情之前，他总会温柔的善待他们。”
季染风按着祁慕然的后脑勺把他按向自己，干燥柔软的嘴唇贴上他的眼角，抿了抿眼尾有些长的睫毛，“看着这些人被和善对待而更加恐惧的脸，他就会更加兴奋。”
“就像这样……”季染风空着的另一只手按在他尾椎那一块骨头上，腰窝陷下一个浅浅的弧度，祁慕然不自觉的发抖，听见对方继续道，“那种颤抖会让他愉悦到顶点。”
祁慕然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来，就被季染风堵住了唇。
又是一个温柔到了极致的吻。
并不深入，只是贴着唇面辗转反侧，慢慢碾磨。
残忍地却像是把祁慕然当成一块磨刀石一样，两面反复，将刀刃磨得发亮锋利。
“这下学会了吗？”季染风低声问。
祁慕然的嘴唇抖了抖，“……没有。”

第35章 偷吻
导演盯着季染风的嘴唇半晌，“怎么弄的？”
季染风面不改色心不跳，“上火了。”
导演持怀疑态度，“你都跟小祁吃一个多月的草了，这也能上火？”
“其实我们回酒店之后会偷偷嗑瓜子。”季染风继续扯淡，“一边讨论剧情一边磕，一个没注意，就上火了。”
瓜子爱好者导演疑惑，“会这样吗？”
“嗯。”季染风点点头，手腕晃动，扇子摇得慢悠悠，另一手在祁慕然的剧本上写些什么，“等会让化妆师给我用遮瑕压一下，而且不是还要涂口红呢么，应该不太明显。”
导演指出，“但是没办法拍特写啊。”
“那就后面补。”季染风表现的很淡定，与他身后那位看上去就很心虚的祁慕然截然不同，三两句便把导演的话给挡了回去，顺带转移了话题，“今天大概要到几点？”
导演看了眼助理准备的通告单，“如果顺利的话，一点多应该可以结束。”
“知道了。”季染风轻松把这件事带了过去，“道具那边应该快好了吧，我们准备一下。”
“行，”导演看了眼拿东西过来给季染风补妆的化妆师，“尽量遮一下，但也别弄得太厚重，显得老气。”
年仅22的季染风：……
祁慕然悄悄摸摸凑到后面给他捏肩膀，“……季老师辛苦了。”
季染风没什么表情地瞥了他一眼，“没事，以后少磕点瓜子，不然还是容易上火。”
祁慕然干笑，把他脑后扎起来的一大把假发撩起来，拿小风扇帮着吹风，模样很有优质狗腿的风范，“一定一定，都听季老师的。”
谭音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手里也拿着一个小风扇，这东西现在剧组里人手一个，花样各式，她拿着的是个粉色带猫耳朵的，看上去还挺萌，凑到季染风跟前来，作势也要帮他吹一下，“姐姐热不热？我给你当风扇支架吧。”
祁慕然眉心狠狠一抽，脸顿时就冷下来了。
先前对季染风没什么特殊感觉的时候还乐呵呵的看过他们‘姐妹情深’，现在却听得刺耳，剧里谭音也没这么叫过季染风，私下里又乱喊什么，有那么熟吗。
这个称呼在剧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叫，在戏外，也不能被任何人夺走。
季染风从镜子里看见了某人站在自己身后陡然变幻脸色的过程，唇角不由得往上提了提，侧过脑袋躲开谭音的风扇，“不用了，谢谢。等会头发吹乱不太好打理。”
吹乱容易打结，化妆师又得整理半天，他这么说，谭音自然不再坚持。
只不过祁慕然还站在他身后，非常巧妙地把小风扇压了方向，既不会把头发吹乱，又能凉快一点。
最强的是，他用医用纱布包着冰块系了挂在风扇前面，吹出来的风都像是冷气，就是稍微麻烦一点。
谭音从刚进组的时候就看见这俩人总凑在一块，而最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们好像更亲密了一点。
换在别人身上还算好理解，但季染风那么多个剧组呆过来，也没听说他跟哪个演员关系好到这样，一般就是宣传期也不会刻意营业的，发布会上也只谈关于戏的内容。
谭音不着痕迹地把祁慕然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全妆，穿着戏服，气场与私下里不太一样。其实他跟季染风有些地方是相像的，比如不笑的时候，总有那么点不近人情的错觉。
而刚刚自己那么称呼季染风的时候，她似乎在祁慕然身上感觉到了这种气场。
像是要见证她的想法似的，祁慕然朝她望了过来，“你们在剧里不是情敌吗？”
怎么，难道私底下我也要捧着你吗？谭音有点好笑的想。
“你叫姐姐叫得还挺顺口的。”祁慕然语调淡淡的，目光从她身上略过，毫不依恋地收了回去，重新落在季染风身上，他半开玩笑地，脸颊边陷下一个浅浅的窝，眉眼走向顿时变得柔和，很有爱豆营业那味儿，“可明明剧里都是我在叫哎。”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说完这话，搭在季染风肩膀上的胳膊松松滑了下去，垂在他胸前，看上去是个背后拥抱的姿势，连脑袋都像是快要压在他肩膀上似的，嗓音混在嗡嗡的风扇声里，显得有些遥远，“所以戏外也只能我叫。”
这画面冲击性可不小。
季染风的化妆师技术一流，巧妙地把他轮廓硬朗的部分全部用修容给修饰了，除非他说话，不然有些时候，就连谭音也会有对方就是一位女性的错觉。
而祁慕然这神情姿态，就像是……就像是……
谭音有些形容不上来，只觉得有点莫名的不好意思，像撞破了明星恋情似的，下意识想要别过脸去。
祁慕然的笑容在她转过脸的一瞬间收了起来，他按着季染风的肩膀重新站直，将他脑后的假发拨弄好，对闷不做声补妆的化妆师道，“头发等会也弄一下吧，麻烦了。”
他随手把旁边空着的折叠椅拿过来挨着季染风坐下，看对方刚在剧本上写的红色批注，不再抬头看忽然变得有些多余的谭音。
谭音有些懵逼。
前段时间还跟这俩人有说有笑的，怎么今天她凑过来就觉得有点尴尬了呢。
季染风侧过脸看了看祁慕然，眼神虽意味不明，却没有责怪的意思，就像是看小孩儿玩闹一样觉得有趣。
因为旁观者的既视感有点重，所以祁慕然顿时就有点不爽了，眉间微微皱起一点，眸光的方向往上，像是在瞪季染风一样，硬邦邦吐出两个字来，“怎么？”
季染风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伸过手来，猩红的袖摆衬的肤色有些苍白，骨节线条更加利落，指尖停在祁慕然的耳廓，慢慢滑下去，捏住了耳垂揉一揉，语气温柔，“生什么气？”
祁慕然绷着的脸立马就放柔和了，抬手去握季染风的手指，目光转开，似乎是有点不好意思，“……没生气。”
他捏着季染风的手指，纠缠了那么几秒钟，在谭音把目光望过来的瞬间松开手，假装若无其事去拿小风扇，“还热吗？我给你吹吹。”
季染风忍笑，“人形支架吗？”
“嗯。”祁慕然与他对视，眼睛特别亮，季染风知道他没戴隐形或者美瞳的习惯，早在选秀的时候就是。可这一双眼却仍旧胜过那些人千百倍的亮，“不愿意吗？”
季染风在化妆师帮他涂遮瑕的一瞬间没了声音，过了一分钟才回答，“那我给你开工资？”
谭音终于待不下去，去隔壁找苏玄玩去了，在她看来，这俩人像是一夜之间点亮了什么gay里gay气的技能一样，让她感觉自己忽然变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电灯泡。
化妆师暗暗擦了把脑门的汗。
这要不是两个男演员，她都觉得这是剧里的男女主因戏生情在谈恋爱了。
助理组余晓和徐悦俩人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听见看见。
祁慕然的笑容藏在风扇后面，“我不要工资，换个别的吧。”
-
导演千算万算，没算到夜里突如其来的一场雨。
说大不算大，却是刚刚好能影响拍摄的程度，天气预报都没预告到这场阵雨，没办法，只能等，毕竟布景什么的全部弄好了，就差那么一小会儿，刚试完光，就毫无预警地打断了拍摄。
景在庭院里，四周都是有遮挡的亭子与长廊，工作人员坐在里面玩手机，导演也无法，弄来了个大风扇一边吹一边刷朋友圈。
祁慕然拽着季染风去了院子正对面的凉亭里，有一截楼梯延伸下去，刚好可以坐着休息，还淋不到雨。
越是嘈杂的环境越是让人内心平静。
他们足足坐了十多分钟，谁也没开口说一句话。
最后还是季染风主动打破沉默，问他演唱会的事情。
祁慕然一五一十，把所有进度都告诉他，语气掩饰不住的喜悦，“说实话，真的很久没有站在舞台上过了。”
季染风道，“不是才去录过综艺吗？”
“那不算是我的舞台。”祁慕然耸了下肩膀，“而且我也多多少少的抢了风头。”
一般节目预览介绍里会将那期表现比较亮眼的学员名字打上去，宣传营销的时候也是，表现好的练习生自然会有更多的推广，说不定下期就能念新的商务。
可祁慕然去的那一期，硬生生将这个节目的水准都拔高了一截，除了他那段舞蹈之外，整期再没有一个精彩程度实力强度能与他齐平的表演。
不少人骂他抢别人风头，就像是去砸场子的一样，还说他清高难相处，仗着打了封闭才威风一场而已，迟早还会翻车。
不过这些言论基本没让祁慕然看见，因为徐悦被季染风收买，管他很紧，没什么时间去让自己找不舒服。
“也是。”季染风问道，“巡回几个城市？”
“暂定五个。”祁慕然顿了顿，“应该会忙上一段时间。”
“还好不是在拍戏期间，不然导演估计要疯了。”季染风半开玩笑，“毕竟你的戏份也很重。”
祁慕然跟着弯起唇角，笑意却不那么深，他有话藏在心底想对季染风说。
他想邀请季染风来演唱会。
哪怕什么节目都不表演，只录个面，做一点互动，玩个游戏之类的，都行。
实在没空的话，给自己录个VCR也是可以的。
可他又开不了这个口。
杀青之后，季染风无缝进组，根本没空来自己的演唱会。
他过来，自己是开心，可外界会增添许多不好听的声音，不外乎给自己扶贫之类的，觉得他不配。说自己也就算了，把季染风骂上，祁慕然就不太能接受了。
还有就是，现在是自己缠着对方的，季染风不需要为他们之间的任何事情负责任，万一被拍到什么，被怀疑了什么，会对他的事业有影响。
越是喜欢，越是要小心翼翼。
哪怕现在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祁慕然的唇张了又张，最终还是没能说出那句简简单单的邀请。
明明现在的时机最合适不过。
他忽然说，“你以前拍戏的时候，也有遇见像我这种……比较容易入戏的人吗？”
季染风平静道，“容易入戏的演员很多，像你这样会由角色衍生感情的也有很多。”
他没掩饰什么，不带一点遮掩揭开祁慕然对形容词的修饰。
祁慕然心脏一抽，被人用针穿过去，留下一根细细的线在拉扯一样，把他的真心话一并扯了出来，“那你也会对他们这样吗？”
季染风静静地看着他，“没有。”
这场雨下得没完没了。
风卷着细细的雨丝吹到祁慕然脸上，将他的睫毛都浸湿了，略低的温度刺激的人大脑清醒，似乎在安抚让祁慕然冷静。
可他偏不，他凑近季染风一些，有些咄咄逼人的气势，“是因为以前没有遇见过角色感情充沛，容易感染人的剧吗？”
季染风：“也不是。”
头顶的风铃撞在一起，被风吹得叮叮作响，工作人员早就习惯了这个声音，故而连眼神都不愿意分一个过来。
而这声音落入祁慕然耳中，却像是寺庙的古钟，被敲钟的僧人撞出传遍整座山的沉重响声。
祁慕然不依不饶，“那如果以后遇见了怎么办？你也会……这么纵容对方吗？”
如果是个普通人，应该要嫌弃他矫情了。
说不定还会不耐烦他管的太多。
剧组事剧组毕，杀青之后，这里的一切都会被尘封起来，宛若一场悠远的梦。
季染风看着他，似乎从这几句话里感受到了对方浓烈的情感。
很有意思。
不在戏里，不是那些被写在剧本上的形容与台词。
真切得像是不断拂到脸上的雨丝一样，有些凉，又有些痒。
他应该觉得对方越界的。
“……不会。”季染风的指尖压在祁慕然的唇瓣上，止住了他接下来的话，“嘘。”
雨声淅沥，敲在庭院里的假山上，人工挖的莲湖里，涟漪一圈圈蔓延开，仿佛一张被模糊了焦点的画。
祁慕然捏住他的手指，扣在自己的掌心里，用力握紧。
他喜欢这种让对方痛自己也会痛的接触。
越是疼痛，越是深刻。
季染风的衣领被人拽下来，攥得微皱，而手指的主人在颤抖，就像是那个落在唇角的吻一样。

第36章 沉沦
萧裴知：“还是没能躲过？”
祁慕然尴尬地朝他笑笑，“是啊，有点难。”
萧裴知望向在监视器后盯着画面的季染风，这么热的天，他们都被厚重的戏服捂得脱了妆，头套边缘都起了胶，擦了又黏，反复多次。妆也是，补到后面都没什么粉在脸上了，几乎是素颜面对镜头，无比狼狈。
偏偏他不一样。
繁复的头饰，长到腰以下的发，规规矩矩一丝不苟，妆面精致，鼻翼两侧干净，一点汗都没有，像是刚上定妆时那样，估计摸上去都滑不溜手。
略高一点的视角，看见他细弯的眉，颇有古典韵味的眸，眼影晕染的恰到好处，将轮廓修饰地更加立体。
换在几年前，如果是自己，说不定也会对这样的人心动。
相貌好，有实力，性格温和，还会照顾人，换了谁都没办法无动于衷。
可偏偏这种人最危险。
他警告过祁慕然，提醒对方注意把控尺度，让自己不要太入戏，不要把戏里的感情带到现实里，可萧裴知也看出来了，祁慕然根本做不到。
也不知道祁慕然有没有感觉到，虽然他们俩人看上去腻歪，在片场形影不离，但几乎在所有看似亲昵的画面中，主动的那一方都是他。
季染风从来没有过。
不知道只是在众人面前这样，还是私下里他们也是这样的相处方式。
萧裴知更加倾向于后者。
“如果想要出戏快一点的话，在杀青之后……尽量让自己忙一点，拍戏，接通告，休息时间少一点更好。”他抖了抖自己手上的剧本，将它卷成一个筒背在自己身后，模样就像是在聊无比平淡的话题一样自然。
祁慕然微微一愣，忍不住往萧裴知的方向看去，他想起这人脸上很少出现的笑容，还有那晚在KTV里，面对那个武装整齐，看不起面容的男人时脸上掩饰不住的难过。
祁慕然深吸一口气，有些难以启齿，“你当时，当时，嗯……”
“想问我当时是什么情况？”萧裴知耸了下肩膀，表现的像是已经放下那段过往一般轻松，“没关系，能说。当时我们在一个剧组里拍戏，酒店的房间离得也很近，收工后会一起夜宵，偶尔聊聊剧本。他很照顾我，也教了我挺多东西，休息的时候喊我出去玩，去健身房运动时也会捎上我。”
他晃晃自己的剧本，面上装得满不在乎，“我们每天呆在一起十几个小时，太熟了……没办法不产生感情。”
“不过这件事情上还是我比较吃亏一点，毕竟我是第一次拍戏，投入的感情会更多一点，不像他，将演员的出入戏把控得很熟，剧一杀青，他就从那个状态里抽离出来了。”
“我对他而言，只不过是填补三个月空白的人而已。”
萧裴知语气很轻松，“我后来才知道其实在圈子里，这种事情很正常，许多演员在拍戏的时候跟搭戏的一方因为戏擦出一些火花，谈上几个月恋爱，戏杀青后一拍两散，大家都好，谁也不会纠缠谁。”
祁慕然喃喃：“很多？”
“是的，很多。或者说，这都成一种不成文的规则了。”萧裴知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不太忍心，“当然，也有些演员因为拍戏找到自己的另一半，恋爱几年后结婚也有的。”
祁慕然苦笑了下，“有多少？”
萧裴知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祁慕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且不说自己身边有个八卦达人徐悦，他也不是完全脱离互联网的人，哪些明星结婚官宣，他还是知道的。
“……我知道了，谢谢。”半晌，在季染风直起身准备回来之前，祁慕然低声跟他道谢，“我会看着办的。”
萧裴知嗯了声，往后退开了些，像是什么都没与他说过，恢复了一开始等着季染风回来补镜头时的姿势。
祁慕然看着拎着裙摆朝自己走过来的季染风，脸上立马堆起笑容，那枚小小的酒窝陷下去，刚刚看着还有些失落的神情一扫而空，亲昵凑上去挽住他的手臂，“要再来几条？”
萧裴知亲眼见到他变脸的全部过程，不由得叹了口气。
其实这种话说给当初的自己听，也不见得就真的能采纳建议。
毕竟人总是会在同一个地方栽跟头。
-
而剧组里也并不见得就真的是可以躲避纷争与烦恼的地方。
夜里一点多，收工回酒店，车刚开出去几分钟，司机就通过后视镜认出两辆跟车，跟了他们有几天了，老实一路，在快要到酒店的时候加速超车，提前他们一步先到，好让车上的那些私生下来拍照。
司机习以为常，叹了口气后便不再说话了，他没有在祁慕然面前抱怨的习惯，而且徐悦先前也给他打过预防针，这也算是容易让祁慕然不爽的一个点了。
季染风没跟祁慕然在一辆车上。
他有点事情要跟来影视基地找他的经纪人处理，这是工作上的事情，祁慕然不方便在场，而他也不是那么没眼力见的人，打完招呼后就自己先回来了。
祁慕然正沉浸在这种明知道没什么问题却还是忍不住不爽的情绪中，私生就正好撞在枪口上了，他朝司机打了个手势，让对方停车。
徐悦见状不对，连忙劝他，“哥，算了要不，等会回酒店上楼之后就没事了，现在也挺晚的，你没必要……”
祁慕然冷冷看她一眼，“一直都这么跟，万一出事怎么办？”
这群人在临近酒店前超速时的不要命她又不是没见过。
祁慕然拽低了自己的帽檐，司机把车停在公交站台处，这里方便，他拉开车门跳下来，后面两辆车果然也放慢了速度。
见到祁慕然，原本紧闭着的车窗也打开了，好几个女孩儿从车内探出头来朝祁慕然挥手，拿出手机来拍照。
祁慕然抬手在面前挡了下，语气不算很好，“别拍了。”
徐悦跟在后面，“别拍了别拍了，上次不是跟你们说过吗，跟车很危险的，你们要等就在酒店门口……”
祁慕然扫过这几张面孔，望向坐在驾驶座好奇往这边看的司机，“她们包你一辆车多少钱？”
司机回答，“一人一百。”
“徐悦，把钱转给他，这趟别跟了。”祁慕然把面包车的车门拉开，果然，车座都被拆掉了，里面放了几张折叠凳，挨挨挤挤，根本就不规范，除了刚刚朝他招手那几个，后面还有四个女生，他扫了一眼，“都下来。”
司机见状连忙道，“哎，大明星，别呀，我这就是来赚点外快，反正也不影响你什么，对吧，你不能赚了大钱不让我们跟后面……”
祁慕然越过副驾驶的女生，伸手把他扔在储物格里的驾驶座拿出来，用手机拍了张照片，又对准后面一车人，拍下了证据，“二维码给我，你把车费退给她们，我补你的钱，但是下次别接了。”
他晃了晃手机，“证据已经在我手里了，另外说一下，不止你们会拿舆论来做武器，我也会，所以别想着找你那些同样接活的兄弟们乱传消息出去。”
祁慕然说完，又喊了自己车上其他工作人员过来，让他们帮忙带着这些私生打车回去，毕竟这么晚在外面还是不太安全。
整个过程，他都没有正眼看那些女孩儿们一眼。
直到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坐在副驾驶的女孩儿才扒着车门朝他喊了一句，“哥哥不跟我们说点什么吗？”
祁慕然扭头看了她一眼，身旁那些女孩们望过来的眼神有着同样的炙热与激动，可他并不为其所动，相反的，他甚至有些厌烦，“说什么？是让你们不要买我的行程，跟我的车，不要想方设法进到我的酒店房间，过年过节的时候不要来我家骚扰我，还是让我谢谢你们的喜欢？”
这话一说出来，不止这几个女生，连司机都怔住了。
“没有下次，以后再遇见这种情况，我会直接报警，在官方允许的情况下曝光你们的信息。”祁慕然淡淡道，“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副驾驶的女孩终于忍不住，她们追私的，当然不会像普通粉丝那样看见喜欢的人就紧张到说不出话，用难听一点的词来形容，她们也确实有点厚脸皮，“如果你是糊逼的话谁还会追啊！你就这种态度对粉丝？”
“谁说你们是粉丝了？”祁慕然好笑道，“你们自己吗？”
他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脏字，也不算很愤怒，明明距离这么近，却还是像离她们很遥远一样。
她们打听他的私生活，买行程，跟活动，想尽一切办法离他近一点，可怎么还是好像，仿佛站在地上的人类仰望着天上的星星那样。
“你们是私生。”祁慕然毫不留情面地拆穿表面和平的假象，好像她们站在那些粉丝中间为他呐喊的时候，也有那么一刻与正常粉丝没有什么区别，但事实上，私生就是私生，许多事情上，她们的对待方式都很没有下限。
“……那就算是为了粉丝，你为什么要谈恋爱！”那女孩儿仿佛被他刺激到了一样，陡然发出的尖叫声把其他人都给吓了一跳。
她身边的私生反应最快，立马七嘴八舌地跟话。
“就是，你对得起粉丝吗……”
“进剧组就是跟女演员谈恋爱的吗？”
“作品还没拿出来就谈恋爱……”
祁慕然的脸色有些苍白。
他卸了妆，整张脸都很素净，冷得有些不近人情，“……谁说我谈恋爱了。”
徐悦连忙拦住，“你上车去吧，这里我来解决，哎你们几个小姑娘，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要乱说好吧，之前工作室都澄清过了，就是跟同剧组的演员一起聚餐而已，别闹啊你们。”
祁慕然盯着她们，嘴唇张了张，似乎想要辩驳什么，他应该是理直气壮的，但是他说不出来更有底气的话了。
什么谈恋爱，明明就是他单方面的主动而已。
季染风也只是在陪他玩。
这些认知仿若无数根银针，把他的心脏扎得像个刺猬一样。
祁慕然被徐悦拽着往后退，回到他们的车旁，他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其实状态有些神游。
“好了好了，我会处理好的，”徐悦转脸对司机说，“你先把慕然给送回去，到了记得给我发微信，不早了，赶紧回去休息。”
眼见着她旁边那个私生又要说什么，徐悦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好了妹妹，今晚已经够闹了，别再说了。”
她把人塞上车，让司机开车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招呼着其他助理把这些女孩领到车站底下打车，因为徐悦是助理，私生对她自然没什么特别好的态度，当着她的面就数落起祁慕然来。
“你看见他刚刚的脸了吗，也太凶了，他以为这么晚跟车很容易吗？谁不想在家好好睡觉。”
“你拍没拍到视频啊？糊了没？晚上灯光好差的。”
“所以到底谈没谈恋爱啊，真谈的话就脱粉了，看着烦。”
“他不是说没有了吗？”
“他说没有你就信？”
“那你等会去酒店，到他房间门口听听好了。”
徐悦忍无可忍，“你们有完没完？”
-
在季染风开车往酒店行驶十分钟后，他收到了祁慕然的微信。
脾气很好祁老师：谈完没？
染色中：谈完了，在回酒店的路上。
脾气很好的祁老师：什么时候到。
季染风打开地图导航了下，用预估时间回复祁慕然：大概还有二十分钟。
脾气很好的祁老师：等会直接来我房间。
染色中：……好的。
季染风的手机安静了二十分钟，在他从车里下来匆匆往酒店里赶的时候再次响了起来，这会儿没什么私生在蹲守，毕竟她们手上知道的艺人行程都结束了，最后一个就是加班的祁慕然，见到了人，拍到了照片，自然就散了。
季染风瞥了一眼手机上的消息预览。
脾气很好的祁老师：还没到？
季染风耐心回复：在楼下了。
脾气很好的祁老师：那快一点。
季染风失笑，把手机放回口袋里，侧过脸问站在身旁的余晓，“明天几点去化妆？”
“七点多。”余晓知道他还想问什么，立马接上，“祁老师的要晚一点，他九点多才去化妆。”
“好，我知道了。”季染风把手机关静音，“明天早上不用给我打电话，七点钟地下车库见。”
余晓点点头，“那您……？”
季染风把他包里另一张房卡抽出来，语气莫名掺了几分笑意，“我去跟祁老师对对台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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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声一结束，季染风拧开门把进屋，里面的人就立马蹦着挂到了自己身上，似乎是刚洗过澡，身上还带着点沐浴露的香气，微湿的发梢蹭过他脸侧，有点痒。
季染风一手托住了祁慕然的屁股，一手关门把人抱着往屋里走，语气有点无奈，“祁老师，现在已经快三点了。”
“我明天又不用七点起。”祁慕然把脸埋在他肩窝，嗓音被闷在里面，听着有点沉，“季老师好忙啊，这么晚才回来。”
季染风腾出手把东西放到沙发上，又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得更严实了一些，整个过程他都没有让某位好像没有脚的人从自己身上下来，语气很平淡地问，“怎么了？回来的时候遇见私生了？”
祁慕然立马抬头，“徐悦跟你告状了？”
“没有。”季染风抚他的后背，瘦的好像能摸到脊骨一般，在薄薄的睡衣底下蜿蜒一路凸起痕迹，“我猜的，看你情绪不太对。”
“有几个私生跟车。”祁慕然与他靠得很近，脸颊几乎贴在一起，说话时，热气拂起耳上的碎发，“她们觉得我在谈恋爱，所以挺不高兴的。”
“跟女演员？”季染风在床边坐下，身上的人便顺势压在了自己的腿上，他对上祁慕然的眼，嗓音含着微微的笑意，“那的确是没有。”
祁慕然紧紧盯着他，“那男演员呢？”
季染风眼神不闪不避，“那就是不能有。”
祁慕然追问，“不能告诉她们跟不能有是两码事。”
现在的大环境的确不允许在圈内有公开的同性情侣，但不公开的可以有很多对。
“奥。”季染风思考半分钟，“那就是没有。”
祁慕然的心陡然沉下去。
脸色骤然变幻的那一秒，他想了很多。
他不应该那么问季染风。
站在季染风的角度上，自己就像是一个迫切想要一些名分的炮友一样——不对，他们连炮友都不算，顶多就是暧昧了一点，有些亲密接触而已。
祁慕然也学会变脸了。这项他原本就很熟练的技能，在季老师的演技加持下，变得更加炉火纯青，他立马朝季染风笑起来，特别干净的一张脸，连笑容都变得纯粹，“的确是没有，不过我也不能说的太清楚，毕竟演员表还没有公开。”
季染风淡淡道，“所以不开心？”
“让我不开心的事情可太多了。”祁慕然的手臂松松搭上他的肩膀，手指缠绕住垂落下来柔软的发，颜色褪了一些，看上去更浅了，季染风说官宣后就去换发型，也不知道会做成什么样。
“如果我想要开心的话……”祁慕然慢慢地玩着他的头发，目光从季染风的脸上滑落下来，故意不去看他，“就得不择手段。”
“那还是考虑一下吧。”季染风拍拍他，示意祁慕然从自己身上下来，“我明天还要早起，要先去洗漱了。”
祁慕然垂着眼，乖乖让开，手指却不自觉抓上季染风的衣角，“怎么不喊我一起？”
“……因为你已经洗过了。”季染风掰开他的手指俯下身来，按着祁慕然的后脑勺强迫他与自己对视，“祁老师，再等一会儿。”
祁慕然下意识道，“等什么？”
季染风的鼻尖差一点蹭上他的，语气很温柔，“等我收拾完，再来给您这位比我大了两岁的哥哥讲睡前故事，可以吗？”
祁慕然仰着脸，“……可以。”
如果在入睡之前，还能获得一个吻就好了。

第37章 依靠
小祁同学没能等到季老师的睡前故事。
原因很简单——他不会讲故事。
祁慕然臭着脸，“不会讲故事你说什么说。”
季染风失笑，“我就是随口一说……好，对不起，我道歉，下次不乱说了。”他拍拍祁慕然的小腿，“来，我们聊点正经事。”
他们的正经事都在片场里，大晚上能聊什么正经事？祁慕然的雷达立即启动，警惕地看着季染风，不自觉往后撤了点，“你想干什么？刚刚那个女演员男演员的事情我不跟你聊啊……”
季染风伸手捏住他两瓣唇，迫使对方撅起了嘴，看样子有点滑稽，“停，我不是跟你说这个。”
祁慕然拍开他的手，“干什么，毛手毛脚的。”
季染风无视他的抱怨进入正题，“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私生的事情吗？我说会帮你，让你远离这些事情，可今晚你又破戒了，为什么？”
祁慕然有点不服，“我现在已经改了很多了好吗，我今晚面对她们的时候都很冷静，也没有生气，还把事情给处理了……”
“你就不应该下车。”季染风打断他。
浴室响起水声前的那几分钟，他给徐悦发了信息。
祁慕然语塞，这事儿的确是他不对，那种情景下他其实只要装作没看见就算是解决问题了，这一认知让他瞬间垮下肩膀来，“你得承认，这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怎么不容易？”季染风挑眉，“你看我。”
“……”祁慕然好笑道，“季老师，您进圈都多久了，我不算出道那年，满打满算也才两年而已。”
他补充，“很少会有人不被私生影响的。”
时至今日，微博上还经常能看见某某明星总是接到私生的电话，不堪其扰，又或者是某某躲进明星的家里，把明星给吓了一跳等等，更别说这群人还把明星的生活当做自己的一样，指手画脚不说，管的还非常宽，但凡有不如自己意的，破口大骂都是常事。
祁慕然小声，“我昨天还看见谭音在微博上搜自己的恶评看……”
季染风：……
他深吸一口气，“别人我不管，但你不行，我知道你现在已经尽力在改了，但是不够，远远不够。”
季染风捏着祁慕然的后颈让对方正视自己，“别把情绪浪费在不值得的人身上。”
伤口痊愈总要有段过程，要清理，要上药，还要等待它重新生长，祁慕然自问自己还算是个比较能接受意见并且做出改正的人，但他还需要时间。
无视并不能让这些事情消失，有时候还会变本加厉。
他把这些话跟季染风说，对方盯着他看了好几分钟，才开口道，“但你总不能一直这样。”
“还有两个月，戏就要杀青了。”
祁慕然猛地一震。
实际上，他们的相处时间并不算多。
除去休息，吃饭，单人戏份还有好些，化妆都是分开的，就算一起呆在片场，也有那么多工作人员，真正单独相处的时间其实很少。
更何况他已经在开始着手演唱会的编舞工作了。
“今天几号？”他突然问。
季染风看了眼手机，“16号，怎么？”
祁慕然有点恍惚，“我明天是不是会提前收工？”
“对，我的戏份要多一点，估计你得先回来了。”
“知道了。”祁慕然也不知道在回应哪句，但他情绪骤然低落，季染风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应了一声作为回应。
祁慕然瞄到了他的屏幕，“四点了哎。”
“嗯。”季染风抖抖被子，“要睡了么？”
“睡吧，你明天还要早起。”祁慕然慢慢钻进去，毫不客气地扒在了季染风身上，对方察觉到他有些发抖，“很冷？”
房间里已经开了冷气。
祁慕然摇摇头，很小声的说了一句，“就是想到还有两个月，你就要去下个剧组里了，觉得有点……嗯，不适应。”
“别贷款不适应。”季染风轻抚他的发尾，熟悉的味道将祁慕然浸泡，温柔到令人骨头都有些酥了。
“如果时间对得上的话，你可以来探班，在我们俩都休息的时候。”季染风说。
祁慕然不是小孩儿。
这种机会有多难遇见他心里一清二楚。
他把半张脸埋在被子里，说话声有些含糊，“好啊，我到时候让徐悦给我买一桌好吃的，就坐在你面前吃，你在旁边看着……”
季染风忍不住笑了。
他见过许多幽默的人，有些人身上带着天生的喜剧细胞，只要听见对方说话就想笑，季染风也跟他们合作过，过程当然是十分让人感到愉悦的，但这种愉悦很短暂，不能在他心里留下任何痕迹。
他有时觉得自己很像冷血动物，像是披着人皮的动物，不懂感情，也没有什么大的情绪。
目前为止，祁慕然是唯一让他觉得有意思的人。
这种有意思不是他说了什么段子，讲了什么冷笑话。
祁慕然装腔作势表达自己占有欲的时候很有趣，明明没有什么底气，却还要装得自己很有理的样子，其实有许多次季染风可以像对待别人一样回复他：我不是你一个人的，我也不会是任何人的专属物。
但他还是没能跟祁慕然说出口。
季染风从来没有否认过，祁慕然表现占有欲的时刻非常迷人。
有很多个时刻，他感受到了对方灼热的情感，与那张时刻都很冷静的面容不同，那些火星细细密密地在地上铺满，他每走一步，都像是快要被燃烧了一样。
祁慕然见他不答话，忍不住问，“你有什么意见？”
语气不太好，表情也很凶。
“……没有。”季染风轻轻松松地藏住了自己即将浮到面上的笑意。
-
夏天的夜变得很长，天黑的也很迟，祁慕然收工之后独自开车去了隔壁城市，路程两个多小时，路上也不算很堵，他的目的地在郊区，更是省时间。
这里的风很大，让人感受不到什么炎热的气息，相反的，带着草木清香的风拂到脸上的时候，还能感觉有一些微微的凉意。
祁慕然顺着一阶阶台阶往上，脚步很稳很慢，最终站在了一座墓碑之前。
风声卷着地上的落叶，声音有些呜咽。
祁慕然伸出手，手指在墓碑上轻轻触碰了一下，很快又缩回来，背在了身后。
他盯着墓碑上的合照半晌，才开口说了到这儿之后的第一句话。
“没买花，也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祁慕然低头笑了一下，“第一次用零花钱给妈买花的时候是母亲节，其实那束康乃馨很漂亮，只是您骂我把时间浪费去搞些没有用的东西，我就不敢再问您了。”
母亲对他的控制欲一直都很强。
而她的教育方式也很不一样，她习惯用打击的方式来与孩子相处。
近二十年，从祁慕然记事开始，他就没有听见过对方的一句夸奖或者鼓励。
祁慕然觉得自己应该是恨她的。
自己的许多脾气与性格都拜她所赐，就算后来花了很多时间去改正，也依旧不太理想。
更别说那些遗留的心理问题。
很不讲理的车祸，肇事司机酒驾，祁慕然没赶上见他们最后一面，也没能问问他们，这么多年来，到底对自己有没有满意的时候。
祁慕然在面对那些私生的时候，总会感受到熟悉的操控感，一样入侵他的生活，管束他的所作所为，无孔不入到让他没有一刻能够停下来大口喘息。
“现在我对答案已经没有那么纠结了。”半晌，祁慕然才开口说了这一句。
要做的事情太多了，时间开始变得奢侈。
祁慕然静静站了一会儿，在徐悦发微信过来问他什么时候回去的时候才恍然惊醒，深深看了墓碑上的照片一眼，抬脚准备离开。
“哎，是小然吗？”
有个声音忽然从背后传出来，听着有点熟悉，而祁慕然也很久没有听过这个称呼了，愣了两秒才转过身去，“……姨妈？”
听见他这么叫自己，姨妈顿时放下心来，挎着包兴冲冲走上来，“哎呦，好久没见到你了，怎么忌日才过来看你爸妈啊？你这样他们要伤心的哦！”
祁慕然干笑两声，父母是选秀结束之后突然离世的，本来说要请家里亲戚一起吃饭，可祁慕然出道之后他们还没来得及通知，就出了意外，所以姨妈并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再加上她也不怎么上网，出事之后怕祁慕然黏上他们要帮忙，还刻意断了一段时间的联系。
他含糊道，“有点事情在忙，所以一直没什么空。”
姨妈八卦道，“那你现在跳舞还跳吗？之前听你妈妈说你天天嚷嚷着要跳舞，也不知道弄出点名堂没有？”
祁慕然倒也没隐瞒什么，“脚受伤了，还没完全好。”
“哦哟，这么惨的啊。”姨妈啧啧啧几声，大概别人家的小孩混的不太好这件事听进耳朵里很舒服，她在墓前就毫无顾忌地数落起来了，“我当时就跟你妈说别答应让你去学跳舞吧，你看现在搞得……现在上什么班？月薪多少啊？”
祁慕然想了下，“月薪？嗯……这个月没拿到什么钱。”
剧的钱早就结算了。
姨妈一听，心里更高兴了，以前看祁慕然总压自己儿子一头，现在总算扬眉吐气了，看他现在这幅戴帽子口罩，遮遮掩掩的样子，想来过的不是很好，便装模作样道，“唉……你啊，真是的，这样吧，姨妈给你介绍个厂上班，好歹混点工资，还有哦，我同事有个女儿，年龄跟你差不多，你就一张脸的优势，她家有钱，我帮你们撮合，你……”
祁慕然忍不住打断她，“那个，姨妈，我有工作，这工作是按年收入来算的。”
“是吗？”姨妈漫不经心问道，“你去年赚了多少钱？”
祁慕然回忆了下，学着她的口吻说，“几千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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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慕然驱车赶回影视基地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但因为季染风加班的缘故，他在酒店待了好一会儿才等到季染风，一进屋放下东西就先去洗手间里卸妆了。
祁慕然瘫在床上呈大字，这一来一回仿佛抽去了他身体里所有力气，他连话都不想说，静静听了会儿水声，才把自己翻了个面。
季染风从洗手间里出来，随手把洗脸巾扔进垃圾桶里，“累了？”
祁慕然拖长声音嗯了声，“累死了。”
季染风从包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册子来，拿着它坐到了床沿，轻轻拍了下祁慕然的肩膀，“那说不定看完这个，你会觉得轻松一点。”
“什么东西？”祁慕然慢吞吞支起上半身靠在季染风身上，顺着他的手去翻册子，“看起来有点廉……价……”
季染风道，“请徐悦帮了个小忙，在附近的打印店加急做出来的，难看点正常，你别嫌弃。”
祁慕然没吭声。
这些东西也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微博评论，视频弹幕，有广场路人的随口一句感慨，也有在祁慕然舞蹈视频底下真心实意的评价。
全部都是对他的夸赞与表白，真情告白与一大串看着有些肉麻的彩虹屁。
有粉丝的，有路人的。
祁慕然好像从来没看见过这些东西。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些坏的言论蒙蔽了自己眼睛，让他自动去忽略那些对自己好的评价与夸奖，所以面前这些打印出来的东西变得无比陌生。
“……这是说我的？”他有些不敢置信。
季染风失笑，“不然呢？”
“顶流啊祁老师。”季染风微微笑道，“这种东西太多了，收集起来根本没有花多少时间，而且如果你认真看的话，还不重样。”
“你看。”他的手指在祁慕然发尾穿梭着，动作很慢很温柔，“是不是跟这些东西比起来，私生也不算什么了？”
有些粉丝收到他要开演唱会的风声，早早就准备起来，准备抢票，准备当天跟姐妹们分享的周边无料，在场馆里化为一颗星星的荧光棒。
祁慕然听见最热烈，最直接的呐喊与加油也是她们给的。
选秀时的画面接憧而来，他曾经忽略的某些细节，那些面孔与眼泪，忽然变得无比真实。
所有阴暗的东西好像在瞬间变得微不足道。
“我同意你之前说的话。”季染风轻声道，“我们的确没多少时间能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
这话是他在片场跟萧裴知闲聊的时候说的，艺人的黄金期没几年，演员的话可能会拉长一些，但大部分时间也在剧组里，聚少离多，连个正经朋友都难交。
当时徐悦觉得他这话有点丧，季染风却没有发表任何看点。
“所以。”他话锋一转，“别总在那些想要伤害你的人编织的圈子里出不来了。”
祁慕然的声音有些哽咽，被他强行压住了，听起来有点奇怪，“……谢谢。”
这种时刻，他不需要曾经幻想过的深情眼神或者主动亲吻，一个简单的拥抱就可以。
而季染风也心有灵犀地伸过手来，绕过祁慕然的肩膀，把他揽在了自己的怀里。
熟悉的味道包裹住他。
祁慕然反手扣住他的肩膀，手臂缠上去，像是孩童寻求依靠一样，把这个人给抱紧了。

第38章 探班
祁慕然捞着自己的长衣摆扎起来挂在臂弯里，脑后的发被两个超大的发夹给压住，闷头跑起来往房车方向冲，徐悦打着伞一时跟不上，看着他跟鞋烫脚似的蹦上了车。
三伏天，热得人懒得说话，祁慕然本来就怕热，外景晒得要命，太阳顶在脑袋上还难睁眼，内景又闷，气味也不好闻。环境差，还得打起精神拍戏，好多感情充沛的片段，一整天拍完下来，人都颓了。
他无精打采了好几天，甚至懒得撩季染风说话，休息时间就一声不吭地靠在他身边，手臂挥几下示意对方给自己扇风。可在这种高温之下，季染风的扇子还是败下阵来，换上了人手一只的小风扇。
更热的时候，俩人还去鼓风机旁边凑过热闹。
他一边嚷着热一边上车，外衫脱了一半，刚要继续扒，就被从房车里冒头出来看他的人给吓了一跳，还以为又是哪个私生弄坏了车锁进来的，下意识就要往后躲，但视线挪到对方脸上，看清了面孔后又觉得不太像，眉眼间甚至有些莫名的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祁慕然迅速把四周打量一遍，确认是自己的房车无疑，才开口朝面前这位美艳妇人问道，“那个，不好意思，你……”
季染风忽然冒出来，从小厨房探出半个身子，“来了？去洗手准备吃饭吧。”
祁慕然：？！
在看见季染风的一瞬间他就认出了这位女士的身份，不得不说，季染风完美的遗传了他母亲所有的优点与美貌，大概岁月格外偏爱美人，他们站在一起，倒更像是姐弟。
自从她息影之后，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在银幕上看见她，祁慕然也并不是看着她的戏长大的，所以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尽管如此，她在圈里的地位仍旧是无人可以撼动。
祁慕然因为紧张莫名结巴了下，“阿，阿姨好。”他默默用戏服擦了下手，“我叫祁慕然，是季老师的……嗯，同事。”
黎云被他这副模样逗得笑了起来，这一笑更像，眼睛弯起来，眉眼就像是重叠了一样，更别说祁慕然这段时间一直在看季染风的女装，看得他无比恍惚，连跟着笑都忘了。
“果然很有意思的一个小孩儿。”黎云笑眯眯朝他招手，“来，不用紧张，我就是来探我儿子的班，给你们煲了汤带过来，先洗手吧。”
祁慕然这几步走得非常恍惚，季染风很少在镜头前给大众展示亲情，一家三口也很少有同框的时候，许多父母光环比较重的人家，子女也不是很愿意总提起自己的父母亲，因为那样好像很容易抹杀掉自己的努力。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机会看见季染风的妈妈。
而且还是在这种情况下。
他的衣服脱了一半，正松松垮垮的卷在手臂上，虽然里面还有衣服，但看着怎么都有点不雅。祁慕然连忙把戏服拽上去，规规矩矩地拢好了，硬着头皮朝黎云走去，“不好意思，阿姨，不知道您在这儿，刚刚有点……”
“没事没事。”黎云搭上他的肩膀，不轻不重地捏了两把，“就算要保持体形也没必要这么拼，也太瘦了。”
祁慕然干笑，还处在不知道怎么跟暗恋的人母亲相处的无措中，说起来，他长这么大，身边居然没几个正常点的长辈。
季染风恰到好处地帮他解了围，“妈，你也坐吧，你这样弄得他有点不自在。”
他把手里包着柄的砂锅递给祁慕然，“帮我放在桌上，然后来洗手。”
“哦……好的，”祁慕然维持着那个僵笑，帮季染风把汤放到桌上，跟着挤进了并不算大的厨房里，一瞬间压低声音，满脸紧张地喊他，“季老师！”
季染风正在冲碗，水声刚好掩盖，“来，你先洗。”
祁慕然按住他的手臂，“你怎么不提前说阿姨要过来？”
“她也是到了才打电话跟我说，她总喜欢搞这种惊喜。”季染风不以为意，“探班而已，你不用紧张，下午她就回去了。”
祁慕然没松手，他想起以前跟父母间无数次的冷战与争吵，不知道为什么更紧张了，“我不知道怎么跟她相处啊！”
季染风奇怪地看着他，“就正常相处就可以了啊，像跟我……不对，还是稍微收一点，她脾气挺好的，你不用害怕。”
他抓着祁慕然的手腕将他拽过来洗手，凑到耳边又低声安慰了几句，祁慕然才稍微安心一点，跟着季染风拿着碗筷出厨房，磨磨蹭蹭地坐在了黎云对面。
黎云掀开砂锅的盖子，随口调侃道，“怎么这么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在厨房里热吻。”
祁慕然僵住了。
他下意识朝季染风望过去，脑袋里各种弹幕吵得他无法思考，甚至有一瞬间，祁慕然觉得黎云下一秒会给他甩出一张卡来，让他离开她儿子，不要再缠着季染风。
季染风无奈地从她手里接过勺子，“……别乱开玩笑。”
黎云笑出一连串的哈哈哈，朝祁慕然摆了摆手，“别介意啊小祁，我开玩笑的。”
季染风瞥她一眼，“一见面就跟人家开这种玩笑，真有你的。”
“你们不是很熟么，”黎云伸手过来，拍了拍祁慕然的手背，“不过我倒是忘了，毕竟是第一次见面，别放在心上哈。”
很熟？和谁？谁说的？
祁慕然还没说什么，黎云就抱歉了两回，搞得他更加不好意思，干笑道，“没事没事，我不介意，谢谢您的汤，我今天什么也没干，就来蹭吃蹭喝了。”
黎云笑着看了季染风一眼，没接这话，帮忙拿碗盛汤，转开了话题说，“我儿子我是祸害惯了，就算不好喝他也习惯了，就是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来，尝一下。”
这一大锅热气腾腾，里面食材非常丰富，祁慕然一时分不清这到底是锅什么汤，但闻起来还算香，应该不会难喝。
放在他面前这一碗码的尖尖，上面对称的放了两个婴儿拳头一般大的元贝，松松散散的，看着就被炖的透了，季染风淡定地拿着勺子喝了一口，评价道，“味道还行。”
“谁问你了。”黎云才不搭理他，用期待的目光盯着祁慕然，“小祁快尝尝，我等你的评价。”
祁慕然压着那些食材舀了一勺汤尝味道，虽然他还是尝不出来这到底是什么汤，但味道很鲜，有点像骨汤，便诚实答道，“挺好喝的。”
黎云这才笑起来，挺得意地在季染风胳膊上拍了一记，“你看，我就说我手艺不错吧？”
季染风挑了下眉，不置可否。
饭桌上不用说太多话，俩年轻人并排坐着埋头喝汤，这汤的确是补，各种食材都放进去一起炖了，一碗汤下去，祁慕然也饱了，黎云还嫌他吃的少要再添，被季染风给拦住了。
“差不多了，下午还要拍戏呢，他最近要控制体重。”
祁慕然感激地看他一眼，他还不太好意思拒绝呢。
“都这么瘦了，还要控制体重啊。”黎云打量他两眼，“现在演员也不容易。”
季染风淡定喝汤，“工作而已。”
祁慕然连连点头，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上镜会显得胖一点，我有点容易水肿，所以要控制饮食来着。”
说到拍戏，黎云的话匣子就跟着打开了，她拍了近二十年的戏，这种东西熟到不能再熟，她儿子她是没什么好再跟他聊的了，他自有一套摸索出来的体系，但祁慕然是新人，刚好可以分享一点经验。
祁慕然放松许多。
他不知道长辈与小辈之间还能这样相处，看季染风与她说话，就像是朋友那样，调侃或玩笑都无比自然，一点不摆架子，让人下意识心生好感。
不用想也知道，季染风的家庭氛围一定是非常好的。
而这种家庭里出来的孩子，也一定很优秀。
祁慕然从未想过这方面的事情，他不曾去幻想过对方的家庭，他父母身上的那些光环太强，在别人嘴里，总是带着一些利益的味道，好像季染风更像个富二代，手里大把的资源就是钞票，不需要了解，讨好他就行。
没人在意，也没人想要知道季染风是在怎样的环境里长大的。
黎云笑眯眯地看着他，“有空的话让小风带你到家里来玩，不过我们不一定会在家，让他自己下厨招待你。”
祁慕然呆了一下，“啊，还可以这样的吗？”
真的不是客套话吗？
黎云就像是看穿他内心的想法似的，“当然可以了，不是客套话，休假就可以过来，不过他爸爸有点严肃，你估计跟他没有共同话题。”
她说完，自己倒先乐了起来，笑着朝季染风道，“如果你爸知道我这样说他估计要不高兴了，不行，下次我得当着他面说，看见他板着脸的样子我就觉得好笑哈哈哈……”
季染风仿佛对母亲的无厘头已经司空见惯，扭过头朝祁慕然丢了一句，“不用搭理她，她就这个样子。”
黎云才懒得搭理他，瞪完季染风一眼后继续与祁慕然说话，她觉得这小孩儿长得好看，笑起来的时候眼睛格外亮，看着很讨人喜欢，说话便也亲切，一直到俩人休息时间结束回片场，黎云还有些意犹未尽。
房车里冷气打得很足，一出去就像是掉进蒸锅里一样，石子路都有些烫脚，本来天热不怎么爱说话的祁慕然像是打了鸡血，也不觉得热，抓着季染风的手腕一路走到片场，一边走一边说，“说真的，我之前没想过阿姨会是这个性格，不过我也没想过能碰见她……”
季染风好笑地听他夸了一路，也不是没有人在自己面前奉承过，但这么直白的夸奖他还真没听过，便随口问道，“你就这么喜欢她？”
祁慕然脸上的表情凝滞了下，“嗯……？不应该吗？她很好啊。”
季染风将遮阳伞朝祁慕然那边歪了歪，“没什么，她也挺喜欢你的，有空来玩吧，让她煲汤给你喝。”
祁慕然那个表现，就像是没有跟和善的长辈相处过那样，看着他有点不是滋味。
“……真可以去啊？”祁慕然小心翼翼问。
季染风失笑，“你都问三遍了，祁老师，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放轻松点。”
祁慕然脚步微顿，落后季染风几个身位，在对方转过脸来看他的时候才连忙跟上，抱着他那碍事的衣摆，“那个，你以前，也经常带一起拍戏的同事回家玩吗？”
季染风神态自然，“你说哪个家？”
祁慕然心底咯噔一下。
听季染风这话，他大概是买了房子在外面住的，不跟父母一起，但他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他经常带别人去他自己家里？
祁慕然犹豫了下，“嗯，两个都？”
季染风稳稳地攥着伞柄，“都没有。”
他转过脸看祁慕然一眼，“我之前还没有熟到可以来我家做客的演员朋友，我母亲虽然偶尔会来探班，但一般都是带了东西悄悄过来，没人知道她来探班的事。”
祁慕然微微一愣，“那今天……？”
“她听我提起你，便说来探我们俩人的班，你没发现今天的汤有很多么？那是我们俩人份的。”
这段话的信息量太多了。
祁慕然愣愣抓着他到片场，迎面遇见不少工作人员，挨个跟他们打招呼，他失了神地点头回应，有点像是机械动作，自己都不知道在干什么了。
最后还是季染风将他的魂抓回来，拿着风扇靠近他脸庞猛地吹了一下，祁慕然才回过神，“……干什么？”
“想什么呢。”季染风略有些责备地看他一眼，“要开拍了。”
“哦！不好意思。”祁慕然拍了拍自己的脸，“抱歉，我刚刚在想事情。”
“没事，你准备一下，还有点时间。”季染风给化妆师搭了把手，帮祁慕然把有些乱的头发给顺好，神情十分自然温柔。
他大概理解不了祁慕然的异常，这种把他划分为自己人的行为本身对他而言就是一种特殊了，更别说祁慕然一直想要的就是这份特殊，别人想都不能想，而自己却能拥有的东西。
而现在季染风轻轻松松两三句话，不仅表达出他跟母亲有提过自己，无论有没有机会，他也曾经对自己发出过去他家做客的邀请，这就已经很不一样了。
祁慕然忽地笑起来，将他垂在胸前的那缕发捋了好几遍，“……我准备好了。”
站在旁边帮忙的徐悦毫无预兆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近四十度的天气里，硬生生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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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慕然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他收工下班后，他换了衣服摘了假发，妆还没卸，跟他现代装束融合的有些奇妙，粉丝拍照至于跟他贫嘴，“哥哥什么时候给我们看看官宣的造型？”
祁慕然拧开水壶随口答道，“官宣之后吧。”
粉丝没想到他会答，顿时变得兴奋起来，你一句我一句的，活脱脱一个小型采访现场。
这些粉丝都是乖乖在片场外等着他下班的，祁慕然自然不会像对待私生那样的态度，偶尔答几句，直到快要到保姆车的时候，才有个粉丝小心翼翼问道，“女一的演员是谁呀？我们偶尔瞥见过几次，好像有点面生。”
祁慕然含着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好歹在这些手机镜头前稳住了，憋笑说，“面生吗？我没觉得啊。”
徐悦在旁边咳嗽了两声提醒他。
祁慕然这才收了笑，自然地转开话题，“最近太热了，你们少过来吧，小心晒伤。”
他肉眼可见的心情不错，下午还请了冷饮，不止剧组里的工作人员，粉丝也都有份，拍了照发在微博上炫耀，气得私生骂他瞎营业，自己在的时候就一声不吭，还甩脸色。
她们不知道祁慕然早就记住了大部分私生的面孔，又怎么会主动给笑脸。
祁慕然跨上车，朝外面的粉丝挥了挥手，动作非常潇洒，“拜，快点回去吧。”
徐悦从观察镜里看他，“心情这么好？”
“非常。”祁慕然随口问道，“上次跟方姐说的事情怎么样了？她有回复吗？”
季染风工作室的操作模式有不少可取之处，哪怕只学皮毛，也能将现状变得更好一些，他抽空总结了下跟方姐提出建议，对方说要想想，还没有给答复。
徐悦顿了下，“……回了。”
祁慕然一看她这样就知道了答案，但也不算意外，笑了下说，“没答应？”
“嗯。”徐悦有些愧疚，“她说……现在你还很需要粉丝，无论什么属性，都不能太得罪，所以学不了季老师工作室那样。”
“知道了。”祁慕然倒也没生气，毕竟不是人人都能做成第二个季染风，方怡考虑的角度跟自己不同，“我会想办法的。”他瞥一眼垮着脸的徐悦，“你这幅表情做什么，我又没怪你。”
徐悦苦笑，“我只是觉得没帮上你。”
“你帮我挺多的了。”祁慕然将他手机收藏夹里的合同文件翻出来看了看，离合约到期的时间还有一年多，他还有机会，如果要彻底改变的话，就看这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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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慕然收工后并不是马上回到酒店休息，公司请的编舞老师过来影视基地这边，每天要留下一些交流和练习的时间，他第一次开演唱会，不能草草敷衍。
这回他机灵了许多，以身边工作人员的名义租了一间摄影棚，地方大不说，还没什么人过来，买点镜子稍微凑合一下，勉强能算是一间练舞室了。
这一练就是三个多小时。
最后一个节拍落下，祁慕然分毫不差地卡上点摆好动作，今天的练舞便到此结束，他在编舞师鼓掌的瞬间一屁股坐了下去，一边平复呼吸一边去摸自己的脚踝，这都成下意识的动作了。
编舞师把水递给他，“疼吗？”
“不疼。”祁慕然重重喘了口气，接过水盘腿坐好，“我只是，习惯了，害怕它会复发而已。”
“我看过你的片子，已经没什么问题了。”编舞师伸过手来，按了下他脚踝那块凸起的骨头，姿态有些亲密，“就算会疼也是你的心理问题。”
“我知道。”祁慕然不着痕迹地躲开他，“我已经尽力在克服了。”
编舞师笑了下，在他对面坐下来，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合作，在公司派他过来跟祁慕然交接之前，他听过不少关于这位顶流的传闻。
这人已经连续来自己这里报道半个月了。
话不算多，脾气也说不上来好与坏，练舞却是真狠，对自己要求也严格，一个动作能练上几十上百遍，他也好像从来没听过祁慕然喊累。
编舞师的目光定格在祁慕然脸上，将这张没有扑任何粉，干净要命的面孔再次打量。
明明长了一张略浓颜系的脸，舞台上那些造型也惊艳地要人命，私底下的风格却不爱往这方面靠拢，无论什么时候见到他，都素的像是刚从水里捞起来一样，洗得什么都不剩。
这种刻意制造的矛盾感令人痴迷。
说实话，他也见过不少艺人爱豆，合作过的也有许多，无论是规规矩矩的还是难伺候的，都不像祁慕然这样，哪怕现在坐在自己面前，都觉得好像隔了一段距离，无法窥见他的全貌。
人都有好奇心，越是看不见，便越想要看清楚。
编舞师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起来，“今天的练习结束了，要不要一起宵夜？”
祁慕然灌下半瓶水，慢吞吞地站起来，剧烈运动后的疲惫让他反应有些迟钝，“不了，最近还在拍戏，要控制体重。”
编舞师半开玩笑道，“这么辛苦，我也在网上看见关于你新戏的一些微博来着。”
祁慕然瞥他一眼，神情冷冷淡淡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仰头又吞下两口水，覆着一层薄汗的喉结滚动两下，放下矿泉水后才开口，“是吗，都是关于什么的？”
编舞师试探道，“关于你跟女演员的……抱歉，网友还是更喜欢听八卦。”
“嗯。”祁慕然把毛巾一甩，弯腰去拎自己的包，窄腰连了一段漂亮的线条，顺着修长的腿落下来，这人瘦的恰到好处，不柴不羸弱，反倒有种少年纤细的骨感美。
祁慕然转过身朝他笑了下，“我的确对那位演员有点意思。”
这话意思就是他是个直男了。
网上的图和视频不少，都是私生代拍流露出来的，编舞师自从有了这种心思之后便去找这些东西看，本来还心存侥幸，结果没想到这人还真是个直男。
祁慕然礼貌道，“编舞差不多定下来了吧？等我杀青之后就跟他们去练舞室多合几次，麻烦老师先跟他们一起练了。”
这就是他们最后一天在一起练舞了。
编舞师忽然又有点不死心，“慕然，今晚有空吗？不宵夜，去喝两杯，好歹我们也在一起练舞快半个月了。”
祁慕然眯了下眼睛，神情似乎有些不悦，“不好意思，我酒精过敏。”

第39章 感情障碍
祁慕然一进屋就把挂在肩膀上的包甩到了沙发上，臭着一张脸进浴室准备冲凉，他表面上没跟编舞师发作，实际上心里非常不爽。
他对这种多看别人几眼就想要约炮的人非常无语，好歹他们也一起工作了近半个月，怎么好意思说出口来的，而且还敢对他动手动脚……
祁慕然越想越烦，拿起手机想要给方怡发微信换编舞师，消息打了一半，最终还是把对话框里的字都删了，把手机扔在洗手台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一口气。
占据整面墙的镜子被擦拭得非常干净，映出他削瘦有些苍白的面孔，眼珠的颜色有些浅，冷的像是冰球一般，对视时间过长，就会让人忍不住心生退意。
现在不是可以闹不愉快的时候。
方怡手底下也不是只有自己这一个艺人，而且这编舞师的业务能力没有任何问题，如果因为这个原因就要求更换，她是不会同意的。
“……算了。”祁慕然随手抓了把头发，肩膀卸下劲来，将无奈的神色掩进垂落的眼睫里，拧开开关捧了把水浇在镜子上，将自己的身影给模糊了。
-
当祁慕然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已经将自己的情绪收拾完毕，季染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正靠在沙发边打游戏，头发柔软地垂在肩膀上，身上穿着一件领口有些低的睡衣，淡定地在屏幕上划来划去。
祁慕然趿着拖鞋挪到他身边，没什么力气地倒在沙发上，上半身枕在季染风的腿上，手掌在对方睡衣的布料上打了个滑，差点栽下去，被季染风眼疾手快给捞住了，“……祁老师。”
祁慕然翻了个身，面朝里抱住季染风的腰，玩笑道，“我感觉我刚刚变成了一只崴了脚的蚊子。”
激烈的游戏技能声里，季染风腾出手来捏了下祁慕然的耳朵尖，“怎么这么说自己。”
祁慕然闷闷笑了两声，毫不客气地上手去摸季染风的腹肌，认认真真数了块数，“嗯……？六块吗？你坐直点，我都摸不出来了……”
季染风无语道，“你还真是热情啊。”
“哦，这是人鱼线。” 祁慕然及时收回手来，才没被季染风揪着后领给扔下去，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季染风的轮廓忽然变得凌厉了许多，怕不是摸一把他的脸都会被剌到手。
季染风漫不经心地换装备，“徐悦说你想请个老师？”
“她怎么什么都跟你说？”祁慕然挑眉，“这到底是我的助理还是你的助理啊。”
季染风语气不咸不淡，“别转移话题。”
祁慕然：……我他妈怎么被这人治得这么死。
“是啊，打算请。”祁慕然无精打采，“请个老师练练台词，因为我感觉我台词的感染力比较弱。”
“哪里弱？”
“就是弱啊，跟你……差得有点远。”祁慕然的声音逐渐弱下来，“反正我以后肯定还会拍戏的，请老师教一教我也不是什么坏事。”
季染风一摊手，匪夷所思道，“居然真的会有人做这种舍近求远的事情啊？”
“……”祁慕然忍了忍，“我这不是怕麻烦你么。”
季染风皮笑肉不笑，“你第一天麻烦我？”
祁慕然举手表示投降，“好吧好吧，我是怕学得不好被你骂，觉得丢人，行了吧。”
季染风操纵游戏人物在地图里横冲直撞，“这没什么好丢人的，演员的工作而已。”
“不过，”他停停，“不会太累吗？你不是每天还要练舞吗？”
晚上回来还要过一遍当天拍的戏份，再对一下第二天的词和戏，最近几天祁慕然都是沾了枕头就秒睡的，现在再加个跟老师练台词，估计就要压缩休息时间了吧。
祁慕然自然地哦了声，坐起来道，“编舞师明天就回去了，我这边没什么问题了已经，后面每天练练就行，等杀青之后再回去跟伴舞排。”
他小心翼翼地朝季染风瞥了一眼，也不知道自己怀着什么心思，“而且我感觉，我跟编舞师有点相处不来。”
季染风头也不抬，“怎么？”
祁慕然屏住呼吸，“那个，就是今天走的时候，他约我嗯……来着。”
季染风没回答。
他垂眼盯着屏幕，似乎很专心的样子。
祁慕然还以为他没懂自己话里的意思，又补充道，“之前相处都挺正常的，没想到会再最后一天来找我……约炮。”
季染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眼看向他。
空气都仿佛在这一刻凝滞，祁慕然下意识咽了咽唾沫，牙齿紧张地咬住唇面，手臂绷得笔直。
季染风的眼睛没有任何温度，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利落将祁慕然剥皮拆骨，窥探内里血红的热烈秘密。
这一分钟漫长的仿佛结束完对视之后祁慕然就可以收拾收拾搬去养老院，他感觉自己额上的汗都出来了，手指也抖得厉害。
自己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些？难道是想看见季染风吃醋吗？
谁他妈见过季染风吃醋啊？
游戏音效忽然变得刺耳了起来，模拟的轰炸声像模像样，刚好掩盖了祁慕然过分重的心跳声，他连口气都不敢喘，生怕错过季染风脸上的任何一个细节。
“……祁慕然。”他连名带姓地叫自己，嗓音含糊地混着很轻的叹息。
手指蹭过耳尖没入柔软的发里，滑到后脑勺的位置，祁慕然下意识闭眼，等着末日前的审判。
“我来教你吧，台词。”季染风轻声道。
祁慕然被抽去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是他自讨没趣跟季染风分享了今晚不愉快的小插曲，还妄想对方会有点反应。
妄想多了，就会变成疯子，整个世界都是他堆砌起来的假象。
可他凭什么没有反应？！
祁慕然的睫毛抖了抖，再睁开眼时，眼睑下有些薄薄的红，莫名将他的气势减下去一大截，可纵使这样，他还是坚持用有些颤的手指揪住了季染风的衣领，“我刚刚跟你说的话你没有听见？”
季染风垂下手，平静地看着他，“你想要我有什么反应？”
自讨没趣。
祁慕然感觉这一瞬间自己脸上被涂上花花绿绿的油彩，嘴角被猩红的染料勾到耳根，活灵活现的一个小丑。
有人说，会纵容你的人就是在爱你。
这句话应用在季染风身上，却显得无比苍白。
祁慕然深吸一口气，“季染风，都这样了，我也不跟你装傻了，直说吧，你到底是怎么看我的？”
一个疯子？一个纠缠不清的爱慕者？还是普普通通的同事？
季染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你想要什么？”
——想要你全部的爱。
太搞笑了，他居然奢望在季染风身上得到爱。
“我不会跟别人谈恋爱。”季染风说，他的表情有种近乎残忍的冷漠，“我以为上次我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没事，我可以再跟你说的明白一点。”
“祁慕然，你听好了，不是我不想，我不愿意，是我办不到，你明白吗？”他忽然压着祁慕然的脑袋推向自己，鼻尖几乎快要撞到一起。
“我没有这种感情，无论你相信不相信，它就是没有，我不会爱人，也没有喜欢这种情绪。”季染风一字一句慢慢说着，“就像你一开始没办法跳舞那样，你是不想跳吗？不是，是当时的你办不到，无论你怎么努力，哪怕吃了止痛药，都会感觉到它在影响你。”
祁慕然愣愣地看着季染风，这还是他第一次对自己开诚布公，不用任何语言修饰，也不拿任何糖衣炮弹贿赂，就像是被剖开肚子的鱼，季染风将自己展露在他面前。
没有任何他想象中的秘密，空白，一片空白。
季染风的心里什么都没有。
哦，大概只有拍戏吧，这是唯一能让他像个正常人的工作。
“可是，可是……”祁慕然的嘴唇在颤抖，“你没有拒绝我，还……”
“但这应该不是喜欢吧？”季染风自嘲地弯了下唇，“不过我也不知道是不是。”
他捏着祁慕然的后颈，像是哄小孩那样，“来，你听好，祁慕然，祁老师，我们在拍戏期间，你想学的东西我都可以教给你，你想要的，只要不过分，我都可以满足你，但是再多的，比如让我回应你的感情，让我喜欢你，这类的，我无能为力，你能理解吗？”
祁慕然对上他，梗着脖子，神情很倔强，“那别人呢？你在别的剧组拍戏时，或许有些像我这样不折手段的接近你，你也一样这么对待他们？”
季染风闭了闭眼，似乎有风暴在眼底酝酿，“我上次跟你说过了，没有。”
“那我就是不一样的。”祁慕然咬着牙，“既然你对别人从来没有过特殊，那对你而言，这就是喜欢了。”
他逼着季染风，不服输地对上他，“这就是喜欢，季染风。除非你也可以允许别人睡在你的床上，跟别人接吻，不然你就是喜欢我。”
祁慕然逼上前，压着季染风的腿，直起上半身，几乎快要吻到他的眼睛，“但我绝对不会允许有这种人出现，无论是谁，只要敢靠近你，我都会……”
季染风抬手捂住他的嘴唇，神情十分疲惫，“祁慕然。”
变相引导也不是他内心真正的想法，哪怕他说一千遍，季染风也没办法说出我喜欢你这几个字来。
“好，我不说。”祁慕然拽下他的手，用力抹了把脸，“你说你的状态就跟当时跳不了舞的我一样，你也得了心病，那只要你把病治好，你就可以……”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觉得根本看不到希望。
就像那年从台上栽下去的时候，底下没有灯光，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我他妈的为什么会喜欢上你……”祁慕然捂着脸，慢慢弯下腰去，呜咽声裹在他没有任何气势的骂声里，和眼泪一起被他吞下去。
这个跟头比那个背叛自己的队友栽得还要大。
就算再来一次，祁慕然也无法推开季染风向自己伸出的手。
“我也去看过心理医生。”季染风轻声说。
他的嗓音有些艰涩，听着让人更像落泪。
“瞒着爸妈，瞒着经纪人和助理，自己偷偷去看的。”季染风的手掌落在他脑袋上，“我也接受过治疗，态度还挺积极。”
“但是没用，慕然。”季染风终于舍得刨开姓叫他的名字，用温柔的语调念出那两个字来，“并不是所有的病都能治好的。”
没有人不渴望拥抱爱。
就像他非常想要回应祁慕然，却没办法开口对他撒谎。
这个组合太滑稽了，一个无法感知爱的感情障碍患者和疯狂想要得到爱的孤独患者。
半晌，祁慕然才忽然开口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
“我必须要当那个‘特殊’。”祁慕然抬起头看他，睫毛被泪水浸透，一缕缕黏在一起，“所以你是怎么看我的？”
需要被人照顾的小孩，以及，很有魅力的欲占有者。
季染风没有回答他。
这些答案并不能让祁慕然满意。
而对方也没有耐心再等待下去，倾身过来咬住了他的嘴唇，恶狠狠道，“我不管了。”
这世界都在下沉。
所以堕落也没关系。

第40章 剧宣
徐悦一路小跑，拎着那一大袋冰淇淋往片场方向冲，不少粉丝看见她打招呼，她抬起胳膊挥了挥一律回应，这太阳晒得她感觉自己都被榨出油来了，短袖大裤衩都觉得热得要命，更别说那些个演员的好几层古装。
祁慕然沉默地拿纸巾压着脸上的汗，他已经被热得不想说话了，再加上昨晚他自认为跟季染风闹得并不是很愉快，所以更没有再多的交流。一直徐悦拎着冰淇淋来，他才从袋子里挑了一支西瓜味的递给季染风，“喏。”
季染风抬眼看他，被描了红的眼尾斜飞上去，眼神有几分犀利，语气倒是和善，“谢谢。”
祁慕然也随便拿了跟水果味的冰棍，把剩下的还给徐悦，“你们自己分吧，等会我给你转账。”
“好嘞。”徐悦喜滋滋的把剩下的拿去跟余晓还有其他的工作人员分了，留下气氛有些尴尬的二人组默默地坐在一块儿吃冰棍。
要说尴尬，明明也把事情给说开了，要说不尴尬，事情也没个明确的解决办法，单纯只做朋友，祁慕然不乐意。
但想要更进一步，季染风又做不到。
路过的工作人员只看见这两位主演并肩坐在两个小马扎上，一脸严肃地吃冰棍。
过了好几分钟，祁慕然才开口，“那个，你的是什么味道的？”
季染风：“……刚刚是你拿给我的。”
“哦对，西瓜味的。”祁慕然把自己的递过去，“那你要不要尝尝我的？”
另外一座山头上的代拍紧张地攥住了拳头。
季染风盯着他看了半分钟，最终还是没说什么，低头抿了一口祁慕然的冰棍，评价道，“……太甜了。”
“那下次不买这个。”祁慕然若无其事地把手收回来，在季染风刚刚抿过的地方咬了一大口。
-
代拍兴奋地挥舞起胳膊，“就是要这个！好样的！”
她迅速把相机里的内存卡拿出来，通过转换器把图传到手机里，飞快在代拍群里发信息。
‘出祁慕然剧组与女演员喂冰淇淋暧昧互动，全网独家，整个山头只有我一个人！有矿的来。’
代拍群里的消息停滞了几秒钟，忽然炸开了，与此同时，代拍的好友添加也蹭蹭往上涨，微信界面甚至还卡了一小会儿。
这天她拿着这个图赚得盆满钵满，收起器材还没下山，就看见了高挂在热搜第一名的祁慕然。
代拍啧啧啧，自言自语道，“来剧组不好好拍戏，跟女演员谈恋爱，塌房啊……”
而另一边，电话都快被打爆了的方怡刚抱着笔记本电脑从会议室里走出来，会开到一半，她就在摸鱼的时候看见了这一劲爆热搜，这回是怎么都没办法洗的了，这代拍的长焦非常了得，画面一清二楚，甚至把祁慕然嘴角边隐隐约约的痴汉笑也给收录进去了。
方怡麻木地给剧宣发微信，第不知道多少次问对方：什么时候官宣？
剧宣淡定回复：今晚。
方怡惊了下，整个人都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飞快打字说：真是今晚？你没拿我消遣？
剧宣：方姐说什么呢，就定的今晚，我们都找了营销号准备预热了。
方怡听对方这语气，就知道他们还没看见热搜，便巧妙回道：也算解了我们燃眉之急了，今晚公关不用加班，还得谢谢你们。
果然，这消息一放出去，剧宣足足有十几分钟没有回复她。
方怡去咖啡机前转了一圈回来，又跟公关部门的工作人员聊了两句，剧宣的微信消息才姗姗来迟。
剧宣：！！！
剧宣：怎么回事！！他们真的在谈恋爱吗？！
方怡：……
方怡：没有……吧。
剧宣：方姐，你别吓我，真的。
方怡：……你把我吓着了。
剧宣小心翼翼：这应该就是关系好，对吧？就那种，兄弟情，很纯粹的那种。
-
粉丝等工作室的声明等得心焦。
什么解释都好，排戏，拍花絮，某媒体来采访设置的游戏环节，什么都好，只要工作室发个声明，或者祁慕然上线澄清。
哪怕多蹩脚的理由，她们都能接受。
其他家吃瓜的粉丝倒是挺开心，顶流的绯闻，还这么锤，简直快乐无边。似乎看着祁慕然从选秀里出来没多久，那时他才二十出头，一曲舞大杀四方，粉丝都把他当弟弟看，没想到一转眼，倒进剧组里谈恋爱去了。
喂冰淇淋的画面着实刺眼。
粉丝的耐心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官博底下的评论就被她们给淹没了，各种要求给个说法，有些言辞比较激烈的，楼中楼能有几百条，可无论怎么闹，工作室都没有回应任何。
要知道工作室平时辟谣出声明的速度可是内娱排前几的。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营销号不知道从哪儿拿到的照片和视频，足足给祁慕然和那位‘女演员’来了个九宫格伺候，图片视频动图，应有尽有，话里话外暗示祁慕然跟这位女演员正在热恋当中。
期间微博卡了有个二十多分钟，刷新不出任何东西，评论转发都好像被屏蔽似的不显示，听说新浪的工作人员临时加扩容，忙得要命。
唯一比较诡异的是，没人知道这位女演员是谁。
大部分照片里，她都没有露出全脸，或被遮挡，或只露半张脸，许多画面都只看见她线条流畅的侧脸，过于优越的眉骨与高鼻梁，无论是不是粉丝，都得承认，这位演员是好看的。
只不过什么时候郁华开始用起素人了？
这场混战里唯一没有参与的是季染风的粉丝。
她们原本也没有什么想法，但当放出来的照片逐渐多起来的时候，她们就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毕竟是自家本命，眉毛鼻子什么样记得比自己的脸还清楚，有什么新的代言快官宣之前，官博放个人物剪影她们都能认出来。
这人谁啊？季染风的妹妹吗？没听说过啊……
难道要上演一出什么出国留学归来的小妹进娱乐圈与顶流拍戏恋爱的戏码吗……
季染风的粉丝在自己的小群里聊了上千条，也不敢确认这位女演员的身份。
更邪门的是他俩的身高差也很迷，一时祁慕然在上，一时女演员在上，实在无法判断。
风暴中心的两位演员正在片场吊威亚。
前方有代拍不断传来现场情报，似乎所有人都对他们什么时候看手机非常关注，同时，也很想知道他们看到热搜之后的反应。
可无论是祁慕然还是那位女演员，都没有任何看手机的动作。
吊着威亚来回飞，休息时间不是在吹风扇就是喝水，要么凑在一起说话，这会儿看着有点距离感了，但从前线传到那些正在生气的粉丝眼中，还是觉得亲密。
这场闹剧一直持续到晚上，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哪怕知道祁慕然在加班拍戏也不能缓解半分，在她们看来，工作室不发声明，祁慕然本人不表态，这就是默认的意思了。
什么转型，什么要拿作品回报粉丝，都是扯出来的空话。
算算时间，谈恋爱还有段暧昧期呢，现在这么亲密，估计刚进剧组就对上眼了。
粉丝越脑补越生气，有些偏激的还跑去祁慕然的微博私信骂人，虽然知道他不会看，但怎么说都要发泄一下不满，只是苦了徐悦，祁慕然刚换了厂家新送过来的手机，忘记关微博推送，她在片场听了嗡嗡的震动一下午，才反应过来是自己包里传来的声音。
晚上七点多，季染风从余晓包里拿到手机，随便看了看经纪人给自己发来的微信。
祁慕然拿着小风扇对自己狂吹，因为刚从威亚上下来，腿还有点软，便靠在了季染风身边，因为怕脸上的粉底在戏服上压出白色的印记，便只用下巴抵着，半个身子靠在他身上，让对方收着力。
代拍非常快乐地咔擦咔擦，取景框里对准低着头看手机的季染风和祁慕然一同狂拍。
也不知道从哪儿忽地吹来一阵风，将四周挂在树枝上的叶子吹得撞在一起，哗啦啦的，像是随时会有雨落下来。
代拍借着树的掩护，拍得更加肆无忌惮。
专注手机的季染风忽然抬起头来，朝她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那目光太过犀利，就像是知道她躲在这里一般，刺得她有一瞬间的心慌，想要扛起设备连忙跑路。
不过还好季染风的目光只在自己这边停留了几秒钟，就很快移开了，跟她一起过来追的代拍也有些心有余悸，“我去，我还以为她发现我了呢。”
“不过这女的到底是谁啊？我怎么觉得有点面熟？”
“我有追季染风的姐妹觉得这人像她，在小群里找了好多图比对，妈的笑死我了，她到底怎么想的，季染风现在指不定在哪个剧组里呢，跟祁慕然在一块，也真敢想，哈哈哈哈……”
“哎等等，微博推送我看一眼，你帮我盯一下他们。”
热搜词条底下，占据第一位的营销号微博发九宫格俩人的互动照片，阴阳怪气的说，可能祁慕然只是跟这位女演员关系好吧，应该不是大家想的那样。
季染风V：是啊，我们还一起上厕所呢，怎么了？
旁边的代拍姐妹看她不说话，疑惑道，“你怎么这个表情？祁慕然工作室回应了？”
代拍：“……天塌了。”
姐妹：“啊？”

第41章 季老师小课堂
在季染风回复了营销号微博后的五分钟，某个官方微博终于不紧不慢地把定妆照已经宣传语给放了出来，按照番位一一发布，季染风和祁慕然压轴，被编辑在一条微博里，附上单人图各一张，合照一张。
照片里祁慕然执剑姿势，模样意气风发，发丝与衣带被鼓风机吹得飞舞，像是被精心设计过一般，连弧度都恰到好处，而季染风一袭红衣与他靠着背站立，手腕向下，剑尖指地，十分英姿飒爽。
当然，这些都没这两张脸来得震撼大。
祁慕然先且不说，他本就是浓颜系的长相，扮起来自然好看，更别说道具服装组技术在线，将角色提升了一个台阶，不会显得很廉价。
而季染风就更别说了。
虽然现在拍戏男女演员反串不算什么稀罕事，但作为主演反串还是比较稀少，更别说这人是季染风了。
任谁都没想过祁慕然和季染风会一起出演一部戏。
选秀的交集不算什么，季染风也不是第一次被邀请这种综艺。后面一起上综艺摘菜也没关系，这是导演拟定嘉宾的问题，但在一个剧组里拍戏，季染风给他祁慕然当女主，再大胆的人都不敢想。
他季染风用得着给谁反串当女主角吗？他手上那些资源人脉，想拍什么商业片文艺片不行？跟祁慕然这个新人搭伙？
可偏偏这就是事实。
最该死的是所有的一切都被串了起来，就像侦探在破案那样，线索和细节连成一条线，系在他们俩人的身上。
从一开始的祁慕然‘复出’综艺后导演晒出和季染风的合影开始，再到后来的慢节奏生活类综艺，她们自以为的巧合，都是被安排好的。
还有那个，什么比祁慕然还要高的美女演员，亏她们还把国内有名的模特都翻了一遍，也没找到身形相似的，结果这他妈的原来是季染风！
往前的那些照片和视频都被翻了出来，热搜榜从一到十，全部被这俩人给占据了。
这个晚上实在太疯狂。
不止是剧组这边得到了热度，另外两个跟他们有关的综艺也被粉丝‘考古’翻出来，恨不得拿了放大镜一帧一帧分析细节。
因为问题来了——这个‘女演员’是季染风，那么到底这俩人是不是在谈恋爱？
季染风的粉丝坚强苦笑，纷纷组织起来在各个微博底下控评，闹了这么一天，本来还想吃吃瓜，却没想到小丑竟是自己。
季染风的粉丝对这番反转感到十分懵逼，原先她们都收拾好东西准备脱粉了，却没想到祁慕然给他们来了这么一出，让她们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郁华手里的电视剧作品虽然不多，但每部的口碑都非常好，他擅长拍商业片的电影，将擅长的东西在电视剧里转化，融合的非常成功，不少演员削尖了脑袋想要在他光辉的履历作品上添上自己的名字，却没想到祁慕然这个流量爱豆的代表词会率先登上这艘豪华邮轮。
这还真是奔着转型去的。
跟郁华和季染风合作，说出去都能吹个半年。
毕竟演员跟爱豆之间有壁，作品无法比较。
祁慕然还不知道网上发生了什么，他正艰难地守护着不吃晚饭的誓言，在封上嘴回酒店休息和来一顿欺骗餐中间左右摇摆。
只是今晚下班的时候忽然来了许多人，像是平时的两三倍，这些代拍原是在隔壁剧组拍其他艺人的，但今晚上网上闹得这么大，她们敏锐的嗅到了商机，扛着机器就冲过来了，刚好赶上接这两位下班。
季染风头一回下班没有躲躲藏藏，连帽子也没戴，略长的发在脑袋后扎了个小揪揪，造型干净利落。俩人身形高挑，面容清俊，迎面走来便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一时尖叫声与快门声不断，搞得祁慕然都有些懵。
直到他上了车，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嗯？你今天怎么……难道已经官宣了？”
祁慕然说着就从摸了手机出来，刚要解锁，就被季染风按着手腕把手机给压了下去，“今天微博上的消息不少，就先别看了。”
祁慕然狐疑地看着他，“我不会又有什么不好的热搜吧？”
“没有。”季染风的手指与他的撞在一起，轻轻松松从他手里拿过了手机，“今天官宣剧，所以可能会乱一点。”
祁慕然没反抗，任由他把自己的手机给拿走，嘴上问道，“可官宣的话我们不是要发微博吗？”
“方姐帮你发了已经。”季染风把手机收进口袋里，“我的微博也是经纪人帮我发的。”
当然，怼营销号那条除外。
“行吧。”祁慕然不疑有他，他最近的烦心事也够多的了，再上微博去看那些东西的确是给自己找不痛快，还不如想一想今晚这顿饭到底要不要吃。
一直纠结到酒店，祁慕然还是没能下定决心，便问了徐悦明天的通告单，想看看自己都拍哪些戏份。
不过不得不感慨一句季染风粉丝的动作还真是快，这才官宣，酒店门口就已经蹲了不少粉丝，像模像样的拿着他的牌子和手幅，看神情都挺激动。
同时，她们看自己的眼神也挺奇怪，除了该有的打量之外，还带着一种长辈般的审视，看得祁慕然心底毛毛的，连忙快步往酒店里冲，连季染风都落后了他几步。
他刚到房间，徐悦的消息就发过来了，附带一张通告单照片，场数标的清清楚楚，就是祁慕然用作借口的那场激烈吻戏。
卧槽！没提前通知啊！
祁慕然拿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季染风他担心祁慕然会不听话看微博上那些东西，所以跟了过来，没想到关个门的功夫，祁慕然的状态就不太对劲了。
季染风微微皱起眉，伸手去拿祁慕然的手机，“都说了让你别看……”
祁慕然在季染风伸手拿到他手机之前动作迅速地把它藏在了自己身后，侧过身以一个非常警惕的姿态看着对方，“干什么？”
季染风的语气有些严厉，“我说过别上微博的。”
祁慕然依旧绷着身子，“我没有上微博。”
季染风没说话，保持着那个朝祁慕然伸出手的姿势，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他，恍惚间有几分像高中时学校里以严厉出名的教导主任，看着让祁慕然莫名发憷。
“真，真不是微博，我如果看微博的话就直接承认了，我就是……”
“通告单？”季染风忽然道。
祁慕然懵了，“啊？”
季染风挑起眉，“你现在这个样子很像第一次看见吻戏通告单的时候。”
祁慕然：……所以这么久他都没有长进是吗。
季染风看他神情就猜了出来，“真是这个？”
祁慕然蔫蔫地把手机递到他手上，“对，被你猜中了，季尔摩斯，满意了吧。”
季染风似笑非笑地接过他的手机，仔细看了两眼通告单，“也不是第一次拍了，我也不知道你在紧张什么。”
祁慕然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蜻蜓点水的亲跟那种类似法式热吻能比吗，而且他还是主动的一方……
季染风顺手摸了把他的头发，把手机扔回床上，“先去洗澡吧，这件事回头再说。”他没有提任何要帮忙的话让祁慕然紧张，语气神态都十分自然，仿佛这只不过是最简单不过的一件事情。
祁慕然在原地站了几秒，才慢吞吞地收拾东西去浴室。
他们经常换着房间住，所以俩人屋里都有些对方的衣服和物品，哪怕不回房间也没关系。
季染风桌上乱散着的剧本打印件收拾起来，挑出其中明天要拍的部分，稍微装订了一下，靠在沙发边细细在脑海里过了几遍，才把打印纸放在了旁边，去微博上看现在到了什么进度。
比起他们在影视基地的安定，饭圈更像是被一场龙卷风席卷过，什么样的言论都有，且都不是很好听，季染风随便挑了两个看了，截图发给经纪人让他注意点网上的舆论风向。
现在已经有人暗搓搓的引导大众祁慕然并不是专业科班出身，可能会演砸这部戏。
不到眼见为实的时候，怎么说他们都不会相信的。
他才懒得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直接官方用法律武器来解决。
平时季染风不管这种事情，只是这回带上了个祁慕然，他才通知经纪人一并解决。
其实季染风一直没有跟祁慕然提过，在他们认识的不久之后，他工作室的公关部门就在帮方怡分担一部分工作了。
关键词提醒里，以前只有季染风一个人的名字，现在加上了祁慕然的。
还有他的姓名缩写和别称。
锁屏之前，季染风干的最后一件事就是给自己微博底下控评合作愉快的粉丝们点了黑赞，让她们占据前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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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慕然没有在浴室里呆很久，他的脑子现在被很多东西占据着，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先处理哪件事。
季染风把装订好的剧本复印件递给他，让他先自己在脑海里过几遍剧情，自己则轮换去浴室冲澡，因为他的姿态神情太过自然，祁慕然反倒不能把这当做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了。
不过想想也是，不说镜头前，私底下他们也不是第一次接吻了，祁慕然只要学些季染风的技巧就可以应付过明天的吻戏。
很简单。
闭上眼稍微亲一下就过去了。
祁慕然的淡定在看见从浴室出来的季染风之后被击得粉碎。
季染风路过他身边，顺手摸了下他的脑袋，就像是摸小狗狗那样，而祁慕然仰着头望向他的样子，更是完美的配合了这幅画面。
“怎么了？”
祁慕然认认真真，“你教我。”
季染风很快跟上他的思路，“吻戏？”
祁慕然用力点头，“对，我不会。”
“行。”季染风从他手里抽走打印件，又看了几眼关于吻戏的描述，才伸手把祁慕然给拽了起来。
祁慕然：？
季染风抓着他的手揽住自己的腰，“姿势是这样……你别紧张，放松，肩膀别蹦起来，这样动作会僵硬，不好看，你这里的状态是热情，不顾一切的那种，所以不应该有紧张的情绪。”
祁慕然结结巴巴，“哦，哦，好的，要抓着你腰后面的衣服吗？”
“扶着腰，不能抓衣服，不然气势一下就弱了，”季染风垂着眼，“像这样……”他将手臂绕过祁慕然的腰，手指张开，猛地把对方往自己怀里一推，祁慕然反应迟钝几秒，差点没站稳，被季染风稳稳扶住了，“学会了吗？”
“我大概懂了。”祁慕然忽然笑了下，“就是要比较霸道总裁那种？直接把你搂过来，女人，你挑起的……”
季染风把祁慕然的嘴唇捏成鸭子嘴。
“别捣乱。”季染风盯着他，松开手，“要学就好好学。”
祁慕然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不贫了。”
“不能光有强势，你还要有克制，因为当下面对的是你失而复得的爱人，你仰望她数十年，已经不仅仅是师父和姐姐的身份了，她更像是被你融在骨血里的另一半，你的半条命。”季染风握着他的手，“所以你还害怕弄疼她。”
祁慕然走神了几秒钟。
他忽然想起季染风刚开始教自己的时候，也像是这样，一板一眼的将人物的感情灌输给自己，而他那时候还有些抗拒，觉得这像是在洗脑。
祁慕然学着季染风教自己的那样，将他揽进怀里，乖乖道，“接下来呢？”
“抬手，按着我的后脑勺，”季染风顿了下，“你身高有点不够，不过到片场换了鞋之后这个姿势是可以的。”
祁慕然：……
他愤愤道，“你干脆给我示范一下好了！我学着你的样子演！”
181也不矮啊！谁让他长这么高！
季染风一想，“也行。”
他丝毫没有半点拖延，这话刚说完，就把祁慕然拽进了自己怀里，一手稳稳控在后腰，另一手往上，托住了祁慕然的后脑勺，低头吻上来。
祁慕然条件反射地屏住呼吸。
“像这样。”季染风在快要吻上的时候停了一停，温热的气息拂过唇面，好像说话间都能碰到嘴唇。
他瞬间进入状态，嘴唇压在他的下唇，急切又亲昵地蹭了两下，舌尖滑过下唇中央往里探，“张嘴。”
祁慕然乖乖跟着照做，被季染风瞬间攻下城池，刮过敏感的上颚扫开，气息都变得急促了起来，吻得十分深。
祁慕然跟理智搏斗一番，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在这场假戏真做里愈发动情，甚至在季染风逼近的时候没能站稳，倒在了身下柔软的大床里。
季染风及时用手臂撑住了床面，才没压到他。
这人收放自如，两个呼吸间就恢复了自然，语调平平，“没事吧？”
祁慕然：“说实话，我觉得有点丢脸。”
季染风：“怎么？”
祁慕然：“……我觉得我演不出来，你那样。”
季染风温和道，“学一半也行，最重要的还是进入状态。”
他似乎没感觉到祁慕然的为难一般，朝对方伸出了手，“来，先试一遍。”
还是像上次那样。
让祁慕然先演，然后季染风帮他做出调整。
可很多东西又不一样了。
祁慕然没有办法那么心无旁骛的按照剧本里的情节演下去。
“……估计我不会跟你合作第二次了。”他忽然说。
季染风没跟上他的节奏，“什么？”
“没事。”祁慕然挑了下眉，“你听错了。”他拉住季染风的手，借着力气坐起来，胡乱拨了两下额前的发，“就像你刚刚说的那样，我试一遍。”
季染风盯着他，眉间忽然皱起一点，似乎在思考什么，祁慕然本就心虚，被这个眼神看得十分没底，“……怎么了？不行吗？”
季染风将叹息压在舌底，凑上来在他唇角贴了一下，“祁老师，好好演。”他撤开一点，“毕竟是你让我教你的，现在是教学时间，别走神想别的。”
他说完，又靠过来，这回是上唇，轻轻垫了一下后再分开，“可以吗？认真点。”
祁慕然没来得及回答，季染风又托住他的脸，手指分在脸侧，完完整整的给了他一个吻，唇瓣蹭了蹭他的之后才分开，“等吻戏没问题了之后，我们再谈别的事情？”

第42章 NG
祁慕然大脑完全宕机。
季染风他妈的也太会了。
这到底是什么操作？这是个没谈过恋爱的人能干出来的事情吗？
他在走神间想起之前其他人对季染风的幻想描述，虽然现在还不知道季染风把对工作的热情转移到别人身上到底是什么模样，但仅仅是这点，祁慕然就有点招架不住了。
祁慕然说话都有点不利索了，“谈，谈什么别的事情？”
“先想想你的戏吧，明天可是你的主场。”季染风提醒他。
祁慕然恍若未闻，呆呆道，“谈什么事情啊？”
季染风：……
他闭眼叹了口气，重新捧上祁慕然的脸颊，语气仍然温柔，掺着些无奈的宠溺，“祁老师，醒醒，要拍戏呢，要把作业做了再想别的。”
祁慕然扁一下嘴，表情看上去就有点委屈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装的，“季老师好严格。”
季染风挑眉，“那你是想要明天在片场NG？”
“……不想。”祁慕然对当前这份工作还是比较认真的，便松口妥协，“那还是先练习吧。”
季染风跟他确认了一下，“现在状态可以吗？”
祁慕然抿了下还有些发麻的嘴唇，硬着头皮颔首，“我没问题。”
“好。”季染风将他拉起来，“现在换你来。”
祁慕然深呼吸，“我主动对吧，是不是要先搂你的腰？然后干嘛来着……等下，我想想。”他努力回忆着季染风刚刚的肢体动作，比划了两下，却觉得不是很好看，“哎，你刚刚怎么……”
季染风又给他示范了一遍，这回祁慕然站稳了，但却差点磕到季染风下巴，还好对方躲得快，动作却把祁慕然整个人都揽在了怀里。
祁慕然没收住劲，嘴唇在季染风颈侧贴了下，凑近的一瞬间，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味道瞬间包裹住他。剧组的演员没有人用这款，工作人员也没有，往往在片场看剧本或是休息时，只要闻到这个气味，哪怕不用抬头，祁慕然也知道是季染风过来了。
祁慕然顺势勾住季染风的脖颈，在他脸颊边轻轻蹭了一下，很快又放开了。
这一下就像是路过的脾气不好的野猫忽然用脑袋顶他手心一样，可没等季染风动动手指去摸它的耳朵，这只猫又昂首挺胸的离开了。
模样还挺拽。
祁慕然松开手，正正经经地模仿了一遍季染风刚刚的表演，被评价说肢体有点僵硬，于是再来，光一个接吻前的亲密接触，就尝试了不下七八遍。
季染风忍不住问道，“你在紧张什么？”
“不知道……”祁慕然活动自己的手腕，“有可能是想到明天片场那么多人盯着我演这个，就有点不自在。”
“影视基地还好，以后你接一些都市剧，说不定会当着几百个围观群众的面演戏。”
季染风垂着眼，帮他揉捏手腕，他手指有些长，轻轻松松将祁慕然的手腕环住，指腹贴着皮肤缓缓用力，“你得克服这一点。”
“嗯。”祁慕然还是有点没底，“万一我表现的不好怎么办？”
“与其现在担心，不如提前把这段练得自己觉得没有问题了，这样明天到片场，就算再紧张，也不会太影响发挥。”季染风掀起眼皮看他，“这是你的第一部 戏。”
“……我很想你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季染风的嗓音很平缓，眸光温柔，定定的看着祁慕然，“你也不想自己拍了几个月，等到播出的时候各种不满意，想要重拍一遍吧？”
祁慕然与他对视，眉眼间浮起些倔强，“当然不想。”
“那就先别想其他事情，好好练。”季染风很客观的评价道，“你知道你现在还差一点吧？”
祁慕然苦笑，“这是差一点吗？”
“你没有经验，紧张很正常。”季染风换了种方式安慰他，“就像你第一次站在舞台上跳舞，是不是也会紧张？”
“不会啊。”祁慕然理所当然，“为什么会紧张？我当时solo超常发挥，battle还拿了第一。”
季染风：……
“好吧，这就是天赋问题了。”季染风松开他的手，“那就多练吧，再练几遍。”
祁慕然的心忽然静下来，所有的亲密接触都变成了工作需要，他凝神去想剧本上的内容，男女主角的故事与情感历程，让自己沉浸在故事里，被季染风引导着多试几遍之后，果然变得好了许多。
重头戏还是吻戏。
要画面好看，还要升华人物情感，总不能随随便便加个吻戏进去，就为了给剧增加点热度和收视率，郁华不是这种导演，而如果剧情设定有问题的话，季染风也会提意见的。
祁慕然盯着季染风，在即将要亲上去之前忽然说，“你以前跟别人拍过吻戏吗？”
季染风有点无语道，“……我之前好像跟你说过吧？没有。”
祁慕然：“一次都没有？”
“有借位，算吗？”季染风的表情很无辜。
祁慕然干涩道，“不算……吧……”
他问这个干什么？
祁慕然还没反省完，嘴就不受自己控制地问出了下一句更离谱的话，“那你会有反应吗？”
这回季染风也沉默了，他看着祁慕然的眼神有点诡异，半晌才回答道，“当然不会，你想什么呢。”
祁慕然语气艰涩，“我是说，你跟，我，嗯，就是那个……”
难不成季染风是个圣人？他才二十岁好不好。
季染风：……
这下足足有五分钟，他都没有开口说话。
祁慕然也觉得尴尬，他甚至躲开了季染风的目光，怕在那眼神里看见任何有关于‘其实你是个变态吧’的信息，但他又实在好奇，如果现在不问，估计直到杀青，都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漫长的等待过后，季染风终于开了口，他俩显然没在一个频道上，“对不起……没有。”
祁慕然：？干嘛跟我说对不起？
他骤然反应过来，“我去！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也没有，我就是好奇而已，你别误会！”
“……好。”季染风也有点尴尬，这还是他第一次被问到这个问题。
祁慕然又提出了新的问题，“那你为什么吻技还行啊？”
季染风：“稍微琢磨一下吧，主要是这个镜头不能难看，大部分剪辑喜欢搞片尾定格，还会放慢画面，所以拍出来一定要好看。”他顿了顿，“我参考过许多电影。”
“不是那种。”又补充一句。
走向变得奇怪起来。
祁慕然尴尬地抓了把自己的头发，“哦，行，懂了，有空我也去学一学，今天补课估计来不及了，你先教我吧，之前是不是已经教了一半了？”
季染风点点头，“对。”
“那继续吧。”祁慕然换了个姿势，神情还有些严肃，“怎么拍出来好看？”
他稀里糊涂，根本没意识到其实提前走戏不需要真吻，而心底的那点私心也不允许他有这样的问题，对他而言，这些接触越多越好。
越多，他就能更有底气告诉自己，他在季染风这里是不一样的。
没有人可以比得过的那种特殊。
他们接过吻，睡过一张床，拥抱是常事，亲密如同一对真正的情侣。
走神间，季染风的手按在了他的后颈，“首先不能让两只手都空着，这样看起来像是没有感情，被迫亲吻，画面就很平。”他的手往前滑，“捧脸也可以，但手摆得要好看，把无名指和小指垫在耳朵后面。”
“如果有对视的话，拇指刚好可以做个抚摸脸颊的动作，”季染风一边做一边示范，手指不小心夹着他的耳朵拨弄了下，弄得祁慕然有点痒，下意识偏过头把季染风的手给夹住了。
祁慕然：。
季染风：“别紧张。”
祁慕然的喉结上下滚动，没为自己辩驳什么。
越是这种一本正经的教学越暧昧，若即若离的，仿佛下一秒就会吻上，可偏偏对方不觉得，仍在认真传授技巧，甚至有两次示范怎样错位更好看的时候，贴着他的唇瓣蹭过去，要亲不亲的，十分磨人。
祁慕然忍得十分辛苦，不仅要将季染风教他那些记住，还要分心来控制自己不胡思乱想。
遇见季染风之后，他内心的小剧场逐渐丰富了许多。
从前该高兴就高兴，不开心就把自己藏起来生闷气，许多情绪十分直观，连身边的工作人员都看得懂，但唯独碰上季染风的时候，仿佛有许多话无法诉说。
他像是独自守护着秘密的国王。
“……动作也不用太大，因为那样很容易让自己的表情崩掉。”季染风差不多说完，刚想问问祁慕然还有哪些地方不太清楚的，就被人忽然托着后脑勺吻了上来，嘴唇被有些急躁地咬住。
有了前两次的教训，祁慕然咬得并不深，几乎在季染风愣神的瞬间，他就趁机撬开了对方的齿关探入，套用了季染风的进攻模式，吻得有些生涩。
刚刚示范动作时离床靠得近了一些，祁慕然也不知怎么想的，见季染风没有要推开自己的动作，便压着对方把人推倒在了床上。
季染风下意识扶了把他，手指却不小心勾住衣摆，往上卷了一些，露出精瘦的腰腹。
祁慕然呼吸有些不稳，与季染风对视一眼后再次低下头去吻他，动作更显急躁，其实他没学到什么技巧，只是本能的想要与对方亲近，用嘴唇不断地蹭，黏黏糊糊咬着唇瓣碾磨。
似乎有团火在他胸膛里不断燃烧，仿佛都要把一颗心都融化，灼烫得他浑身难受，只有跟季染风接触才能缓解一些。
这个人必须是自己的。
从他说要帮忙的那一刻开始，季染风就已经被祁慕然拴上了无形的锁链，强烈的占有欲像是一个火漆印章一般，牢牢地盖在了季染风的身上。
不择手段也要得到他。
什么自尊，矜持，礼貌，通通都是狗屁。
他就要这个人陪在自己身边，缓解情绪，长久陪伴，驱散寂寞。
还要很多很多的爱。
只能给自己一个人的，季染风从前从未施舍给别人的感情。
他这么想着，神智都有些模糊了，所有的动作完全凭本能，没感觉到季染风托住了他的后脑勺，温柔地回应着他，引导着他。
坠落深海般的窒息感在祁慕然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时结束。
他喘着气与对方分开，垂眸盯了季染风几眼，忽然意识到什么，忙不迭地从季染风身上滚下来了。
干。他硬了。
而季染风的淡定让他更加无地自容，对方用胳膊撑着身体半坐起身，除了呼吸不稳之外，一张漂亮面孔沉稳地仿若刚刚才念了本经一般。
祁慕然沉默两秒，先道歉，“……对不起。”
在季染风回答他之前，祁慕然丢下一句‘我去洗手间’后落荒而逃。
-
祁慕然NG了，三次。
拍摄至今，因为他的问题NG，一条绝对不会超过两次。
这段时间拍摄下来，许多工作人员也熟了他的脾性，不知道是不是季染风一手带出来的缘故，祁慕然在拍戏的时候对自己的要求也有种过分变态的残忍，NG次数不能太多也是其中一条。
而他今天却因为表现不到位NG了三次。
郁华没说什么，其实三次并不算多，而且他知道祁慕然没拍过吻戏，所以没那么严格，只让他缓一缓，进入状态后再拍，但祁慕然的心情却不太好，将剧本的边缘捏得起了褶。
季染风绕过工作人员去找正在单独冷静的祁慕然，对方背对着自己，背影看上去有点挫败。
其实他今天的表现也还算不错，只是好像没控制好度，要么是太过，要么就是情感不到位，总差那么一点点，达不到导演所要求的画面。
季染风还没开口，祁慕然就忽然出声道，“……不用来安慰我。”
他闻到了对方身上的香水味，室内闷热，味道不是很好闻，他一过来，就好像自带清新剂似的。
季染风轻声道，“所以你是卡在哪里了？”
祁慕然咬牙，“不知道。”
明明昨晚已经差不多没问题了，但是后面那个失控的吻又将他的准备全部给打散，他甚至没跟季染风睡在一个房间。
可毕竟拍摄有一段时间了，他的进步所有人都亲眼所见，就连郁华都夸过他好几次，有几次一条过的长镜头，他还专门给祁慕然拍了花絮。
可今天偏偏就卡住了，在剧宣后的第二天。
很难不让人认为他是受网上那些言论影响。
可事实是他根本没怎么上微博，更别提影响了。
季染风在他面前蹲下，视线与他齐平，面孔与昨晚看着不太相同，化妆师技术高超，像将他换了一个人，可眉梢眼角又脱离不开季染风的影子，十分让人矛盾。
祁慕然猛然惊觉，他已经难以将季染风和他的角色分得太清楚了。
其实又有什么区别呢。
不都做着相同的事情，而自己又爱上了对方么。
可有些事情是角色能给到他的，有些季染风则办不到。
他盯着对方，目光细细描绘那双看似多情的眼睛，根根分明的睫毛与弧度饱满的卧蚕，仿佛被一笔一划精心描绘出来一般，完美的找不到任何缺点。
“我不知道，我总觉得我抓不住那个点，就像是……”祁慕然皱眉想了半天的形容词，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做了个深呼吸后道，“没事，再给我点时间，我绝对不能再NG了，你先……”
季染风忽然道，“你喜欢我吗？”
祁慕然愣住，“什么？”
这段戏可没这句台词。
季染风盯着他，眼也不眨，“我问，你喜欢我吗？”
他上次难道没有说清楚吗？
祁慕然心底莫名升腾起怒气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季染风神情淡淡，刹那间仿佛又变回大众眼里那个难以接近的神，光环依旧，难以触碰，“其实我不吃软的那套，所以你的退让在我眼里，也不过只是懦弱而已。”
“你在心里给自己加戏，觉得自己不能做得太过，怕我会因为你的行为而估计躲开你，疏远你，其实那都是你自己的想法，我从来没这么觉得。”
“说实话吧，我更吃硬的那套，你太软弱了。”
祁慕然的怒火瞬间被季染风给点燃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这些话给激到了，还是那几句挑明的话说得太过犀利，当时他的表情就不太一样了。
如果不是不远处还有其他工作人员的话，他估计就要扑上去咬他了。
他就是又想要得多，顾虑又多，那又怎么样？如果季染风跟其他人一样的话，祁慕然早就逼着他要个明白的说法了，还至于这么小心翼翼的，因为自己有了反应而狼狈地跑到另一个房间去？还他妈说对不起，说个屁！季染风当时难道没有回应自己吗？！
在片场问自己是不是喜欢他又是什么意思！
季染风与他对视了几秒，似乎对祁慕然现在的状态很满意，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个对讲机来，盯着他按下按键，“导演，可以了，我们开拍吧。”

第43章 承诺
砰地一声，车门在眼前关上了。
副驾驶的徐悦探出脑袋来，战战兢兢地对季染风说，“那个，季老师，刚刚我在前面看见您的司机已经把车开过来了，您……再走几步？”
季染风看了眼刚刚在他面前用力甩上的车门，把掀起的长衣摆又往自己怀里拢了拢，朝徐悦点头，神情看不出什么，“好。”
徐悦小心翼翼地朝后座望了一眼，“哥，那我们就走了？”
祁慕然伸手将脑袋上的鸭舌帽拽了下来作为回答。
从那场戏顺利拍完之后，他就一直是这个状态，像是忽然跟季染风变成了陌生人一样，多一句话都不愿意说，就连他们刚认识的时候都没这么生疏。
徐悦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看样子这俩人大概是闹矛盾了，而且这矛盾还不小，毕竟祁慕然从来没这么明明白白的给别人脸色看，就像刚刚那甩车门的样子，就像是恨不得把车门卸下来往季染风身上砸一样。
她不敢问，更不知从何劝起，只好跟季染风的助理互相通气。
余晓恰到好处地拎着包过来，“我们走吧，车就在前面。”
季染风嗯了声，盯着那辆熟悉的车从自己身边开过，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
祁慕然回去后发狠地练了两个多小时的舞，将浸得湿透的衣服扔进垃圾桶里，到浴室冲了凉出来，一张脸仍旧是阴沉的吓人。
房间里的冷气打得很低，也灭不了他心里的火，相反的，随着时间的推移，火反而被烧得更旺了。
他觉得什么都令自己生气。
季染风的那一番话是，掏出对讲机来通知导演的时候更是，加上他后来发现好多剧宣之后来拍路透图的人，就像是被火上浇油了一般，心情更差了。
祁慕然自己都不知道这算什么。
炮友不算，暧昧也不沾边。
鬼知道季染风到底想干什么。
与其这样，还不如干脆地拒绝自己，然后保持距离的好。
祁慕然顶着毛巾抓手机来想刷刷微博，点开app的一瞬间，忽然想起季染风叫自己少上网的话，手指条件反射地想要把界面往上滑，关掉微博。
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连手机都锁屏了。
祁慕然：……
他黑着脸，愤愤重新点开微博往里冲，熟练地点开热搜榜，刚想看看都有什么，却被排名第一的词条给吓得立马关上了。
祁慕然盘腿坐在床上茫然了几秒，重新点进热搜里，排名第一的就是——季染风祁慕然吻戏。
祁慕然：？
他颤抖着手点进词条里，热门微博滑了一页都没刷完，营销号似乎忽然掌握到了财富密码，恨不得给那些路透的糊图配上个几百字的小作文，好告诉闻风而来的吃瓜群众，这场吻戏到底有多让人直呼不得了。
内娱最有前途，最有实力的青年演员季染风，和流量舞担top祁慕然的，吻，戏。
祁慕然两眼一黑。
这什么操作啊？
昨天才剧宣好不好？第二天就爆出吻戏是搞什么，就像是在自炒一样，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
更何况他们本身的争议就足够大了。
而季染风的反串加实际是男男吻戏看点足够养活全网营销号。
那一秒钟，祁慕然想到了很多东西，包括他们后面拍摄时可能会遇见的麻烦，审片的严格，以及舆论的影响。
从前的季染风身上只有光环。
那些赞美之词是他在踏入这行之前想都不敢想的，季染风不仅有背景，还有能力，所有合作过的导演无一不夸他好的，就像是老天追着赏饭吃一样，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
而现在这番闹剧景象，总让祁慕然有种自己将他拉下神坛的错觉。
就算这部作品再好，故事再打动人，季染风的身上都不可控制地套上了一些跟祁慕然有关的词和暧昧想象，而他们之间的联系也因此永远无法斩断了。
这场吻戏，其实不应该拍的。
又或者说，季染风应该拒绝的。
就算对整个剧情和故事都有所帮助，或者能更加饱满情感，季染风都有拒绝的权利，毕竟作为反串的那一方，他要考虑的东西更多。
祁慕然正愣愣想着这场舆论风暴给季染风带来的所有影响时，房间的门被人刷开了，对方轻手轻脚的，似乎在顾虑着什么，有可能是怕吵到自己，也有可能是怕在正在生气的某人头上再添一把火。
季染风看见祁慕然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地模样，先是愣了一愣，才开口道，“我有话要跟你说。”
祁慕然抬眼看他，语气算不上太好，但也没有很强硬，“什么？”
“白天在片场的事情……我来跟你道个歉。”季染风在床沿坐下，身体微微前倾靠向他，神情很诚恳，与那个冷漠的季演员判若两人，“我的确是故意激你的，说的那些话，希望你别放在心上。”
祁慕然皱起眉，“为什么？”
他将手机翻过来，不着痕迹地锁屏，不让季染风看见上面的内容，“那些话真不算好听，就算是用来激我的，也让我觉得……我其实屁都不是。”
这话一说完，他就有点后悔了。
他想说的不是这个。
但心里还生着气，觉得季染风的确过分，将那些他难以宣之于口，却从未放弃过表达的感情踩在脚底，当做一个可以被利用的东西。
“抱歉。”季染风的语气像是在哄人，“今天的情况有点特殊，片场来了媒体，还有那些代拍……她们不一定都是你的粉丝，如果NG次数过多的话，可能会在网上乱写稿子。”
他又凑近一些，手指搭上祁慕然的手腕，动作温柔，“而且你对自己的要求那么高，一直找不到感觉的话，会把自己逼进死胡同里的。”
他低声道，“我本身并不是那个意思。”
祁慕然的手指动了动，似乎有要收回去的意思，“你上次说，有事情跟我谈，要谈什么？”
他抬眼直视季染风，眼神有些复杂，“让我知难而退？”
“对不起，我不会，我就是那种想要得到什么一定会……”
季染风抬手捏住他的脸。
祁慕然不受控制地嘟起嘴，两颊的肉硬生生被他挤出来一点，把祁慕然身上那股劲给压下去了一点，看着莫名有些幼。
“差不多，我刚好要跟你谈的就是这件事情。”
他顿了顿，“在杀青前的这段时间，所有关于你想要的，只要不太过分，我都可以满足你的要求，哪怕是演，我都会给你演出来。”
祁慕然猛地甩开他的手，“你有病啊，谁要你演？我没有要用感情绑架你的意思好吗？”
季染风的目光却像是要看穿他内心似的，“那你的意思是你不需要？”
祁慕然与他对视半分钟，有些狼狈地将手边的抱枕给甩了出去，有些像赌气似的，“我不需要行了吧！”
“从那天你要把话说清楚开始，我们之间就没什么好遮掩的了。”季染风忽地起身逼近他，语调平平，像是在陈述什么事实，“只要你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所有我给你的特权，在这一刻都会完全收回。”
“你也可以觉得自己不需要这些，毕竟这些东西，谁都可以给你。”季染风的手指搭上祁慕然胸前的领口，勾着衣服将他拽到自己面前，他居高临下，像是在审判什么，“来，说吧。”
“再说一遍。”季染风贴近他的脸，眸子没什么温度，嗓音如同一把压碎的冰，细细密密地扎的人疼，“说，你不需要。”
祁慕然被迫仰着头，喉结滚动，神色挣扎。
或许有些事情，有些人是可以做到的，但没有人可以做到全部。
也没有人是第二个季染风。
他们就像是两个病人，明明都病得不清了，却还在互相指责对方的疯狂。
“……那你，就不应该给我这些特权。”祁慕然咬牙道。
季染风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怔忪。
不过他很快就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我很久之前跟你说过的，你是个有灵气的演员。”
“快他妈闭嘴吧！难道每个你觉得有灵气的演员你都会跟他在拍戏的时候这样？”祁慕然扯下他的手，“如果你敢说是的话，我现在就出去，而且在杀青之前，都不会跟你说台词以外的任何一句话！”
“当然不是。”季染风皱起眉，“我看起来像是那种人？”
祁慕然欺身上前，恶狠狠地揪住季染风，“既然只有我有特权，那你凭什么不喜欢我？我才不管你有没有什么障碍，你既然踏出了这一步，就算有障碍也得给我清除！”
他又逼近季染风一点，几乎要碰到他嘴唇，“你就当我是个恶人好了，我偏爱鱼死网破，虽然跟你比还差了一点，但只要我想，我一定会拉着你下地狱，要么你松口想办法喜欢我，要么我们一起死。”
“还有，为什么是拍戏期间，难道杀青了，我们就老死不相往来了？”
季染风按住他的手，“因为也有入戏太深的情况。”
祁慕然下意识反驳，“我不会……”
“你不会吗？”季染风打断他，“你确定吗？想想你以前跟我说过什么！”
一开始的时候，他有许多次以太过入戏做借口，朝季染风要了许多特权。
而大部分时候，祁慕然的确无法将角色完全地跟季染风剥离。
因为太像了。
哪怕角色换了性别，顶着一张有些改变面貌的脸，也无法将这俩人无法区分开。
“但我没缺爱到这种地步。”祁慕然躲开他的目光，“不是谁朝我伸出手我都会接受的。”
他停停，又道，“那如果杀青之后，我依然……你怎么办？”
季染风忽然间收了所有的锋芒，喃喃道，“……或许我会试一试。”
某种程度上，祁慕然的确是那个特殊，他无法否认。
从他第一次在选秀综艺上见到身为练习生的他开始。
天朗疏阔，层叠积云被推开，那光芒只落在祁慕然一个人身上，季染风看着对方，预感自己以后会有机会跟他合作，而这个看上去非常干净漂亮，又难掩光芒的人，会变成一个非常有名的演员。
从那一刻开始，之后所有的一切都掺杂了特殊含义。
季染风虽然以前也并不吝啬与同事沟通讨论演戏技巧，但不会做到对祁慕然的那份上，他或许会对别人施以援手，但也不会像对祁慕然这样上心。
有些东西是没办法说清楚的。
就像他也无法对自己解释，无法说服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一样。
“如果杀青之后，你确认自己出了戏，在多遇见一些人之后，仍然坚持的话，我会再试一次。”季染风垂着眼，背光角度遮去一半面容，仿若在黑暗与光明的缝隙里挣扎的人，“吃药，多换几个医生，或者……什么别的都行。”
除了祁慕然，其实季染风感受不到任何人对他的情感，厌恶或是爱意，都像是隔着一层纱，无论他怎么撕扯，都无法将其扯下。
祁慕然从不痛恨别离。
因为从前的他，所遇见的所有别离对他而言便是自由。
直到遇见季染风，他沉溺在剧组这真假切换的虚构世界，数着日子不想迎来杀青的那一刻。
而因为对方这一番话，他忽然又不害怕离开剧组了。
虚构的世界之外，季染风在等着他。
那是一个，没有任何角色影子的，正在努力向自己走过来的季染风。
祁慕然从前没喜欢过什么人，不知道这种情感会复杂到这种地步，又或者说，只是他本人的问题，让许多事情都变得极端。
可他就是这样的，没办法改，也改不了。
他直起身子，将季染风揽进怀里。
他们之间的拥抱，大部分时候季染风都是那个给予者，这个年轻人的肩膀很宽阔，足够支起一方天地。
祁慕然短暂地有了个哥哥的样子，将季染风的脑袋按在自己颈窝，手指没入发间，与吻一同落下。
“你倒霉一点，遇见我了。”

第44章 影响
祁慕然心态平和地听着季染风跟他说现在的舆论走向。
季染风的公关团队里有位阴阳怪气的大师，最擅长揪那些暗搓搓引导的营销号，这段时间他加班加点，跟其他同事一起盯着网上那些蹭热度的，暂时还没有出现最坏的情况。
对于吻戏这一热点，水军尽量把话题都往演员敬业这方面引，也有一些单纯喜欢颜的路人在关注，而那些说有炒作嫌疑的早早就压了下去。
关于俩人之间的咖位问题，工作室早就跟粉丝那边打过招呼，不许对祁慕然有任何不满之语，而负责人也变相的给她们吃了定心丸，承诺祁慕然的表演不会影响到作品。
剧宣后紧跟吻戏路透，虽然热度高，但麻烦也多，公关团队的工作人员辛苦一 点，等热度逐渐下去就好了。
包括剧宣那边经纪人也去沟通过了，尽量让后面的拍摄保持隐秘，不常出现在大众的目光中，自然就没有那些闲言碎语。
从收工到现在，季染风一直在忙着跟经纪人交代这些。
“……等剧宣那边通知你，或者有什么代言要转发，不然就别上线了，我知道你一般都用……唔。”
祁慕然盯着他说了好久，视线一会儿定在对方的眉眼间，一会儿落在鼻尖，这几分钟又胶着在嘴唇上，在季染风即将收尾的时候忽然凑上来，在他唇上吧唧一口后迅速后退，笑眯眯地看着季染风，“你继续说。”
“你……”
祁慕然成心使坏，对方刚开口，他又上来亲一下，季染风想抓住他都慢了一步，让这人滑不溜手地跑了，笑容愈发得意，甚至朝自己挑了挑眉，“季老师，怎么不继续说啊？”
季染风：……
他将祁慕然给捉了过来，这人看着瘦，力气却不小，只不过比季染风差一些，挣扎两下后便被压在了底下，头发都变得乱糟糟，垂下来遮住眉眼。
季染风一手攥住他两只手手腕，拨开额前的发，手指轻轻松松捏住祁慕然有些瘦削的下巴，“刚刚干嘛呢？”
祁慕然装模作样凶人，“干什么，不让啊？”
季染风抬抬下巴，“跟你说事呢。”
祁慕然强词夺理，“你说你的，又不影响我。”
季染风忽然笑了一下，眉眼舒展开，唇角勾起弧度，浅浅地藏了一个旋，“你确定没有影响我？”
他手上的力道松了许多，指腹按在祁慕然的下唇唇中央，慢慢地拨了一下。
就像是在祁慕然心尖上用力掐了一下般，他浑身都绷紧了，指尖在掌心里压了压，等着季染风低下头来，却没想到不知道扔在哪里的手机忽然炸开了声音，打断了暧昧的气氛。
祁慕然：“……草。”
他咬牙，“别让我知道是骚扰电话。”
季染风抬手在他脑门敲了一下，“看看吧，万一是真找你有事。”
祁慕然不情不愿地爬起来找自己的手机，翻过来瞥了眼号码，才发现是有备注的，那名字还十分熟悉，曾经被徐悦发恼骚过看起来跟她名字像的徐楠。
前队友，那个把他从台上推下去的人。
看见这个名字的一瞬间，祁慕然下意识地去看自己露在裤管外的脚踝。
已经没什么问题了，还能行走，还能跳舞。
祁慕然点了挂断，切出界面，把徐楠的手机号码给拉黑了。
季染风挑眉，“以前怎么没拉黑？”
祁慕然活动了下手腕，“忘了。”他说完，忽然叹了口气，“好吧，我承认，刚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他会打电话过来跟我道歉，告诉我他为什么这么做。”
“但后来我就看开了，那段时间忙着复建，就忘了要拉黑的事情。”祁慕然用一根手指把手机给推远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找我干什么。”
季染风：“那你弄清楚他为什么这么做的原因了吗？”
“谁知道。”祁慕然耸了下肩膀，“那段时间我们团里的矛盾很多，并不是所有人都想签在一个公司里。或许是有人让他这么做的，给钱，给资源……这圈里，人想要的东西太多了。”
“说不定他现在忽然联系我也是看我拿到了郁导的资源，又跟你合作。”祁慕然倒也没有遮掩什么，“不然怎么会找上我，总不会是心血来潮想要试试我有没有把他拉黑吧？”
季染风被他的语气给逗乐了，“行了，反正以后也不会联系了，不用放在心上。”他拽了拽被他们弄得一团乱的被子，“几点了？该睡了吧。”
这会儿他们已经把话说开了，祁慕然没有什么再顾虑的，他心里美滋滋的，听他说这话就手脚并用的扒上了季染风，反正房间冷气打得低，贴在一起也不觉得热，“睡睡睡，明天拍什么？你看通告单了吗，几点起？”
他们以前也一起睡，只不过祁慕然会稍微克制一点，举动只稍微有点亲密，而且也不敢太过分，而现在他无所谓，并且对这种距离有些着迷，凑过去用自己的脸颊贴了贴季染风的，“季老师。”
“嗯？”季染风并没有花太多时间来适应一个更加黏人的祁慕然，似乎这人就应该是这样，凶的时候要吃人，高兴起来又像是被梳顺了毛的小豹子，在旁边蜷成一团，尾巴一晃一晃的，引人捉住了撸一把。
祁慕然感觉自己有许多话想要说，但真正有可以开口的机会时，他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季染风的承诺给了，也没什么好顾虑的了，好像剩下的只有等待，等他顺利地将演唱会办完，拍许多的戏，然后将这个人彻底地拴在身边。
季染风的气息包裹着他，让祁慕然感觉非常的安定，睡意无声无息缠住他的脚踝，想将他拽进平和温柔的梦境里。
季染风等了许久，也没等到祁慕然的下一句话，怀里的人忽然变得很乖，将脑袋埋在他肩窝，一动不动地，看样子像是要睡着了一样。
季染风放慢了动作把被子给展开，拽上来盖住祁慕然，这人怕热，冷气总是打得很低，所以晚上睡觉一定要盖被子。
据祁慕然的歪理说，冷气越是低，裹着被子睡觉的幸福指数就越高。
季染风虽然不知道这幸福指数从何而来，但他从未阻止过祁慕然把温度调到最低的行为。
不过这人睡相倒很好，晚上睡觉时什么模样，早上醒来时还是什么样子，一个姿势到天明。
季染风屏住呼吸，将祁慕然的脑袋放到枕头上，对方半梦半醒的，下意识抓住自己的手腕。
“就……呆在这儿。”祁慕然眯着眼睛看他。
他们也不是一直都睡在一起的。
季染风轻声应道，“好。”
祁慕然的手指松了松，仿佛下一秒就要睡着了，在季染风要将手抽回来的一瞬间忽然又攥紧，声音弱得几乎听不清，“……你别想跑。”
季染风忽地笑了，笑容无声无息地在唇角蔓延开一片柔和，“那就要看祁老师的本事了。”
-
剧宣后的第三天，隔壁剧组有演员过来串门探班。
这人叫严初，跟季染风合作过一部电影，不算特别熟，但也能说得上几句话，刚过来的时候被季染风的女装造型震到，好半天没认出来。
他以为网上放出来的官宣图和路透都被精修过，抹去了季染风的男性特征，让他看起来更贴近角色，但到了现场才发现，季染风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不过这也得益于他的年纪，年轻人的少年体态便是反串的优势，加上季染风刻意保持体重，形态并不是想象中的金刚芭比，更何况他是个十分关照细节的人，动作神情和走路姿势都有练过，只要他不说话，绝对没人能认出来这其实是个男人。
当然，就算季染风说话，用他练过的伪音，也不一定有人可以练出来。
这导致严初跟季染风说话的时候总感觉有些别扭，好像自己真的在跟女演员聊天一样。
祁慕然只在补季染风作品的时候见过严初，演员与爱豆之间有壁，他们没什么交集，而他也没有硬挤进别人谈话的爱好，便拿着徐悦给他买的望远镜四处张望。
这望远镜是高配版，价格不菲，看得也清楚，抓代拍刚好合适，也免得那些人拍到路透传到网上乱说话。
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那些代拍发觉祁慕然在找她们之后，纷纷找东西给自己做掩护，躲在隐蔽的地方拍摄。
而祁慕然也迅速升级了自己的设备，大半的休息时间都用来跟她们斗智斗勇，代拍拍不到照片，自然就赚不到钱，气得到微博上骂他。
祁慕然自然不在乎这些，他似乎从这种活动中找到了乐趣，一时间沉迷抓代拍，连季染风跟严初的谈话都懒得听了。
直到手臂发酸，眼睛有些干涩，祁慕然才把望远镜扔给了徐悦，两三步走到季染风身边，从他手里把剩下半杯美式给夺走了，咬着吸管含糊道，“导演有说轨道什么时候搭好吗？”
严初震惊地抬起头看他。
祁慕然感受到强烈的视线冲波，下意识回望过去，与严初对视了十几秒，见对方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便把目光挪开了，弯腰去拿季染风面前的手机。
严初更加震惊地看向季染风。
那手机时季染风的，刚刚他还拿它接过电话，祁慕然就这么拿走，他也不拦一拦？
而且季染风不是领地意识很强的吗，之前拍戏的时候除了助理，没人能乱动他的东西，祁慕然这可是直接把他的咖啡给抢走了，而且还是他，喝，过，的。
果然面前坐着的这人根本就不是季染风对不对！
祁慕然自然不知道严初心底在想什么，他站在季染风身边拿着美式看手机，身形修长，面孔又好看，只是不喜欢老老实实站着，腰间系的坠子流苏随着他的动作晃晃荡荡。
一边晃一边还不忘喊季染风给他拿风扇，“热死了。”
他捋一把头发，顺手把咖啡递给季染风，交换了风扇过来，对着被假发捂住的后颈猛吹，一番动作行云流水，俩人默契至极，就好像经常做这些事情一般，看得严初有些恍惚起来。
这还是季染风吗？
那个看起来彬彬有礼，但其实不爱深交，拍戏之外没有什么情绪波动的季染风吗？
祁慕然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笑得弯下腰去，头发顺着肩膀滑落，长长一把，眼看就要碰到地面，被季染风眼疾手快地给拢在手里，整个人凑过去，“什么东西？”
“笑死我了，这人也太有才了，你看这段子……”祁慕然笑着把手机给季染风看，脑袋几乎与他的挨在一起。
季染风盯着屏幕看了几秒，也跟着笑起来，虽然不像祁慕然那样夸张，但整张脸上的表情立马变得生动了起来，一点儿也不像刚刚跟自己说话的样子，活生生一个冰山美人。
可这冰山融化也只需要几秒钟，祁慕然一个动作两句话，加上一个沙雕段子，就能让季染风变得不像他本人。
严初从来没有这一刻感觉到自己这么像一个电灯泡。
他不再停留，起身告辞，反正班也探过了，拍到的人晚点时候自然会把东西发到网上去。
祁慕然的目光从沙雕段子中抽离，朝他这边看了一眼。
那一眼太像从前在剧组里的季染风了。
眸光不算太锋利，却仍旧有些冷，看上去温和，实则十分疏远。
-
这天收工下班的时候，他们绕了路去保姆车那边，最近代拍的含量过高，为了不让路透图大量被发到网上，在大众眼前转，祁慕然还是选择躲一躲。
车停的偏僻，原本还以为没人发现，到的时候却没想到有几个人鬼鬼祟祟地猫在保姆车附近，甚至有人还扒着车窗往里看，余晓动作快，当即把人给逮住了，相机那么大的设备根本藏不住，几人支支吾吾的，只说在等他们，是粉丝。
祁慕然的视线从他们脸上扫过，轻轻哼了一声，“是粉丝还是私生，你们心里清楚，这附近可是有摄像的，别让我再看见你们来扒车跟车的。”他朝余晓抬了抬下巴，“你查查她们有没有在车上装什么东西。”
几人听见这话，面色都白了一些，眼神不自觉地乱飘，祁慕然一看就知道有鬼，趁着余晓检查车子的时候，把私生给训了一遍。
季染风全程没说一句话。
祁慕然语速不算太快，讲话也不带脏字，只是用词比较犀利，把那层粉丝外衣的裹羞布拽下来，训得明明白白。
他训了十来分钟，余晓也顺利地找到了这几个私生偷偷装的跟踪器，交到祁慕然手上后，他当着这几个私生的面把东西给掰了扔进垃圾桶里，“……你们自己想想吧，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做点别的，再有下次，我就直接报警了。”
他转身离开，在旁边陪着的季染风也跟着抬脚，临上车前，回头望了她们一眼。
那眼神轻飘飘，目光却很冰冷，眼尾的拉长眼线似乎要飞进鬓里，看着很有坏女人那味儿，就差没把‘好自为之’那几个字贴在脸上了一样。

第45章 弥补
代拍眼里的‘坏女人’正贤惠地将祁慕然乱扔在沙发上的衣服挂起来，头也不回道，“方姐有跟你说双人杂志的事情吗？”
祁慕然正抱着胸闭眼在吹风口底下沉思，没过脑子便问道，“什么双人杂志？”
季染风将他拽离那个他刚站了没几分钟的地方，“不能一直站在风口。是双人杂志的拍摄邀请，封面，内页大概10+，双人的，关于这部戏和我们合作方面的一些问题。”
“哦。”祁慕然随口道，“哪个品牌买封？”
买封就是承包掉他们这次拍摄的费用，但是杂志里所有的衣服珠宝都必须用品牌方那边提供的，一般很少有艺人有这样的待遇，不过祁慕然的时尚资源尚可，之前谈的高奢也快官宣了。
季染风哭笑不得，“品牌有对接也是跟方姐，我怎么会知道。”
祁慕然偷偷摸摸往吹风口挪，“意思你经纪人也没答应呢？”
季染风再次将他拽回来，直接握住了手腕往沙发那边带，“他在问我的意见，杂志那边谈的时候给了大概企划案，指定要我们双人，而他以前没给我接过这种。”
“嗯……？”祁慕然有些精神了，仰起脸看向季染风，“你没跟别人拍过？”
季染风颔首，“对。”
祁慕然追问，“一次都没有？任何人都没有？”
“这一查就能知道的事情，我没必要跟你撒谎。”季染风手指成梳，将他额前的发慢慢拨到后面，“你想接吗？”
祁慕然抬手握住他的手指，“说实话吗？”
季染风：“……不然呢。”
“我想接，又不想接。”
季染风梳发的动作微微一顿，“怎么说？”
“想接是想跟你一起上封面，这种别人没有的待遇，我一向非常感兴趣。”祁慕然坐直了些，“不想接是因为……”他用力抿了下嘴唇，“可能会有一些不太好听的声音。”
他自己被说可以，但不想让那些言论跟季染风挂钩。
虽然从季染风接下这部戏，确定和祁慕然合作开始，在外人眼里，他就已经跌落神坛了。
别人看来，也只会觉得，再有背景和资源又怎么样，还不是要和流量合作，给自己的作品集里加上那么一两部的黑历史。
市场如此，无人可以避免。
不过季染风不这么想。
他松开手，转去扶着祁慕然的后颈，好让他别总保持这一个姿势，脖子会有点酸，“祁慕然，你是不是对自己太不自信了？”
“我夸过很多遍你的表演，你回忆一下。”他垂着眼，视线与祁慕然的碰上，“因为我觉得你诠释的很好。”
季染风不疾不徐道，“而且，你这次又跟郁华合作了，以后想把本子递给你的人会更多，你的选择权多了，就可以挑好的剧本拍，好作品会越来越多的。”
祁慕然的表情有一瞬间茫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瞪大了些，立刻坐直身体看向季染风，“等等，我想到一个很重要的事情！”
季染风好笑道，“怎么，你没档期？”
“不是，不对，这根本就有问题，我之前怎么没想过……”祁慕然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我进组本身就有问题。”
“什么？”
“虽然我知道方姐很厉害，有很多人脉，而我的公司实力也不差，但这部戏我连试镜都没有去过，就直接定了男一，郁导的要求很高圈里人都知道的，他又不认识我，怎么敢让我演男一啊？”
季染风：……
“是这样的。”季染风拍拍他的肩膀，“你也别想太多了。方姐那边的确有资源，最大的那个赞助跟她关系非常好，郁华呢也是想要试试新人，当然，如果你的表现不如人意的话，大概三天到一个星期，他就会让你走人。”
“最后……”季染风倒也没遮掩什么，“郁华来问过我，关于你的角色问题。”
祁慕然：“什么？”
“他跟我说了你要演男主的事情，问我有没有什么意见。”
季染风平静道，“我说，我会帮忙。”
祁慕然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你那么早就暗恋我了？”
“……”季染风无语道，“别做梦了。”
“切。”祁慕然翻白眼，“说话还挺直接的。”
季染风反问道，“难道你喜欢我撒谎？”
“不过能让你点头也不容易，”祁慕然眯了下眼睛靠近他，“我又没什么以前的作品可以参考，你怎么会松口？”
季染风也学着他那样翻白眼，“这话我跟你说了太多次了，因为我觉得你……”
“有灵气？”祁慕然自然地接口，“不过你也就见过我一面吧，而且那次的人还挺多的。”
“人多并不代表我没注意到你。”季染风道，“你的表现非常好。”
那一年，哪怕不追选秀的，都或多或少关注过他，毕竟脸好，实力又强，人也挺有趣，且红气养人，直到解散夜从台上摔下去之前，他的状态都没什么问题。
祁慕然不太信这话，虽然他的确对自己当晚的表现满意，但能让季染风注意到自己，怎么听着都觉得有点虚幻。
不过有些东西，多问也没劲，他自然地把话题转移开，“那杂志的事情……？”
“接吧。”季染风劝他，“不会影响到什么，你说的那些，我不在意。”
-
早起出发，天蒙蒙亮，祁慕然套了短袖和及膝的大裤衩就下来了，一头短发睡得乱蓬蓬，眼睛也有点睁不开，扎进车里躺下之后就不动了，直到差不多打扮的季染风进来，才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他，“有水吗？”
季染风把包里的矿泉水拿出来，拧开瓶盖递给他。
他是长发，所以看起来并不算太乱，刚才下来的时候随便拢了拢在脑后扎了个小揪揪，被祁慕然一边喝水一边拽了两下，“你什么时候剪头发？”
“杀青后吧。”季染风伸手将车门关上。
剧组的进度有一点点赶，能请的假不多，拍摄要乘飞机去北京，他们买了早班机飞过去，晚上还得回来。
这是季染风自己的车，徐悦和余晓在另一辆车上，中间的挡板升起来，说话也不用太顾忌司机。
祁慕然虽然特别困，却不太能睡着，努力了一会儿之后还是放弃，脑袋靠在季染风的肩膀上刷手机，这个点微博没什么新东西，看了几眼之后便觉得没劲了，草草扔在一边。
季染风也没睡，沉默许久，忽然想起什么，“你最近还有在吃药吗？”
这人瞒着自己真实的情况，他之前也问过几次，总被含糊地带过去了，这会儿刚好问个清楚。
祁慕然夸张说道，“哎呀，我怎么忽然又困了，不聊了啊，我马上入睡，三，二，一，好，我睡着了。”
季染风哭笑不得，“不至于吧你。”他伸手过去，轻轻捏了下祁慕然的耳朵，“起来，别装睡。”
车内安静，呼啸的风声被隔绝在外，天空阴沉沉的，掺着点蓝灰色，看着让人不是很舒服，祁慕然想起自己也不清楚的身体情况，还有那些被乱放的药片，立马有点头疼，“……能不说这些吗？”
“祁慕然。”季染风连名带姓地叫他，字音压得有些重。
祁慕然一听，就知道自己躲不开，与他对视了半分钟之后，见季染风的神色很坚持，还掺了些不易察觉的严肃，便投降道，“好吧，好吧，我最近没有在吃药了，因为我感觉我现在没什么问题。”
季染风沉默了下，“实际上，这种药是要坚持吃的。”
他查过资料，也去问过从事相关工作的朋友。
“我知道。”祁慕然拍了拍自己的腿，装作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样，“其实也没人能够那么坚持吧？经常断药也是很正常的，更何况那药的副作用挺多的，我担心会影响到拍戏。”
有些时候，吃了药反而会心情不好，觉得整个人的状态都低落下来，感觉自己被全世界抛弃，孤独又无助。
有时失眠，有时又像是睡不醒，东西吃不下，胃还疼。
他都搞不清楚到底吃药是帮助自己还是折磨自己了。
祁慕然看着季染风拧起眉头，不像眉眼舒展开时的赏心悦目，严肃地仿佛什么古板长辈一般，顿时乐了，“干什么？我觉得有需要的时候，我会吃的，你别担心。”
“只是因为脚伤的原因吗？”季染风想起自己见过祁慕然那次情绪失控的模样，仍旧有点放不下心，“还因为什么？”
祁慕然嬉皮笑脸地把话题扯开，“拜托，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你在盘问我有多少个前任一样。”
季染风攥住他还未收回去的手，眼尾垂了下来，温度骤然降低，冷感十足，哪怕是面无表情，也让人有点没底。
祁慕然心底一突，下意识把手往回收，“不是，你……”
“如果不想说，你就直截了当的告诉我，我不会逼你。”季染风一字一句，语气庄重的让祁慕然有些不适应，“没人让你刻意强颜欢笑，转移话题。”
祁慕然愣愣地看着他。
“你不说，我也不会觉得尴尬，这是你的事情，而且很隐私，不愿意说也很正常。”季染风握住他的手腕的力度并不重，手指松松的搭在上面，指腹却有些烫，让祁慕然莫名瑟缩。
他看着对方，并不知道自己的眼圈泛起了一些红，神情看上去很可怜。
太恐怖了，他想。
季染风这个人，有什么显而易见的缺点吗？或者让人难以忍受的地方？哪怕一点点都可以。
祁慕然真是怕自己越陷越深，陷到那种自己没有办法把控的地步。
虽然现在某些时候，他也很难控制自己了。
祁慕然张了张嘴，“我……”
他一出声，才发现自己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哑了，听起来甚至还有些哽咽。
“太丢人了……无语。”祁慕然清了清嗓子，从季染风的手下抽回手，转开目光让自己不去看他，“也没什么，只是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来自我的家庭。”
季染风轻轻勾住他的手指，“不丢人。”
他们中间隔了一段距离，不算太近，甚至连对视都没有，但祁慕然能感觉到，在他诉说的整个过程中，季染风都在看着自己。
那道视线并不灼热，相反的，很温和，不带任何怜悯的色彩，就像个普通的旁观者，秘密的守门人。
祁慕然还以为自己不会跟任何人将这些事情了。
处理完双亲的车祸后事，祁慕然在墓碑之前，将所有有关于他们的心事都埋在了那里，连同对自己而言，及其黑暗的童年。
可现在，在这个他最不愿意让对方看见自己任何不好的人面前，他居然没有一点隐瞒的，全部都说了。
“……可能她就是喜欢这种教育方式吧，以打压的方式来鼓励孩子努力。”祁慕然捏紧他的手指，“她也带我去看过很多心理医生，虽然她其实是对这个事情不以为然的。”
“所以现在心理医生的很多套路和治疗流程，我已经很清楚了。”
说完这句，祁慕然终于有勇气抬起眼看他。
感情障碍……应该不能共情吧？毕竟亲情也算感情的一种。
季染风在他望过来的一瞬间转开了目光。
他伸出手，怀抱展开，朝祁慕然道，“来。”
祁慕然没反应过来，“做什么？”
他不动，季染风就主动靠过去，手臂环过肩膀，扣住后背，将祁慕然的脑袋按在自己怀里，形成一个亲密贴近的拥抱。
季染风的声音一下变得十分遥远。
“祁慕然，内娱舞担TOP1，基本功深厚，擅长多个舞种，舞台表现力非常强。”他的掌心包裹住祁慕然后脑勺的发，轻柔一下下抚着，“我见过他的舞台，跳得非常好。好到什么程度……嗯，大概是，我没有见过更好看的舞台的程度。”
“现在这位舞者多栖发展，跟大导演和优秀的演员合作，没有被压过戏，NG次数没有超过三次以上，那次吻戏不算。他很有灵气，教什么都一点就通，不仅演得好，对戏也有自己的理解，我猜以后，还会有更多更棒的作品。”
“我想想啊……长得就更不用说了吧，这个我不太会夸，反正就是……很好看。”
在季染风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祁慕然还想笑，就像是在背百度百科一样，一点创新都没有。
但后来，他渐渐就笑不出来了。
祁慕然没听过长辈夸赞自己，哪怕一个字都没有。
取得好成绩的时候，得到的只有打压，轻飘飘用一句‘这算什么’来回复他。
然后，还是打压。
好像自己在他们眼里一无是处，永远都不能让他们满意。
季染风在做什么呢。
明明只有这几句话，就像是弥补了许多。
拿着满分的成绩单被责骂太得意的时候，拿到了舞蹈比赛的奖杯泼冷水的时候。
人生如同一张白纸，刚开始的时候，是父母帮忙在上面书写内容的。
但很快，有些人会拿到书写的权利，有些人则没有，甚至，还会被撕掉这张纸。
季染风温柔地用新的东西盖住了原先书写的痕迹。
一层又一层。
旧的东西渐渐看不清晰，取而代之的，是新的图案。
季染风还在说什么，祁慕然已经听不清了。
这些夸赞的话没有重复，由他这个没撒过谎的人一句一句说出来，好像可信度都变高了许多。
他慢慢夸祁慕然的演技和实力，他的聪明和灵气，有趣和可爱，点点滴滴，垒成一座高塔。
这座塔的主人，叫做祁慕然。

第46章 拍摄
机场的人不多，更显得空旷，他们一行人其实都没什么精神，上了飞机跟空姐说过不要餐饮，关了灯睡好几排，同款的眼罩和口罩，睡得昏天黑地。
跟机的粉丝不多，接机的也少，抵达后戴帽子把乱蓬蓬的头发给压住，匆匆坐车去摄影棚那边化妆做造型。
祁慕然最终还是借到了季染风的东风，买封面的是跟季染风合作了好几年的高奢品牌，亚太地区就这—个代言人，从宣了他到现在都没有新面孔加入，季染风让经纪人跟品牌方对接，最终说服了对方同时赞助祁慕然。
人脉关系在这种时候就显得很重要了。
就算是夫妻档同上杂志或节目，其中—方的时尚资源被压得很厉害都会被唯粉嘲笑。
—共三套造型，为了贴合杂志那边给出的拍摄方案，衣服上还做了—些改动，主要是在季染风身上。
这期拍摄邀请在剧宣之后，而季染风在戏中反串，方案里的造型便将他往中性的方向靠拢，试图打造出一种雌雄莫辨的中性美，化妆师甚至还给他涂了层薄薄的砖红色口红提升气场。
祁慕然还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季染风的女装造型，却在对方从换衣间出来的那一瞬间找回了第一次见到他穿女装时的惊艳感，半晌都没能把眼睛从他身上移开。
除了拍摄半身的时候要他在脚下塞个凳子之外，—切都非常美妙。
“……”祁慕然忍不住道，“为什么你不蹲下来？”
季染风笑眯眯，“那样我要保持上半身平衡，发力点不—样，肌肉绷起来的话线条不太好看，跟这个造型不协调。”
他语气温柔，如果忽略那点揶揄，就像个哄着他的大姐姐—样，只可惜祁慕然现在站在小凳子上，感觉不到这阵和煦温柔。
珠宝配美人，就算繁琐也不会显得土，闪亮的钻石与珍珠作为点缀，显得整个人十分贵气。
—套偏复古的衣服与造型，另一套则尽量贴近了他们剧中人物的元素，季染风拿到的是改过的女装，红而不艳，更有凌厉之美。
化妆师将他的妆面稍微修改一些，眉尾拉长，棕红色的眼线并不夸张，恰到好处地改变眼型，使这双眸子看起来更加动人。
棚里的工作人员不少，许多人也没见过季染风尝试这种风格，—时不免有点兴奋，再加上没人不喜欢看漂亮的人凑在一块，拍摄的时候围了不少人在旁边。
祁慕然对镜头的敏感度很高，都是舞台上练出来的，有时镜头扫过来，哪怕只有—两秒，也要给到最好的状态，更别说有些舞台是直播，就更不能出错了。
他知道自己该给什么角度，给怎样的眼神给摄影师，而他跟季染风又是熟悉的，肢体动作无比自然，展现出来的画面就更有张力了。
两套拍完，回化妆间改妆休息，棚里收拾现场重新摆放道具。
祁慕然没注意进错了换衣间，刚好撞见季染风正在换衣服，对方妆发未卸，上半身却是光着的，—张美艳的面孔与垒块分明的腹肌和人鱼线形成鲜明对比。
对方见到自己，躲也未躲，挑眉道，“有事？”
“……”祁慕然目不转睛，“进错房间了。”
季染风朝门口的方向伸直手臂，“门在你身后。”
祁慕然眨了眨眼睛，没有任何要走的意思，反而帮季染风把衣服给拽了上去，靠过去道，“那个……”
季染风眼疾手快捏住他的脸，才没让祁慕然凑上来，铁面无私道，“想干什么？”
祁慕然‘啧’了声，“这种话说出来多那个啊。”
季染风有意逗他，“那你做就不那个了？”
祁慕然：……
眼看着祁慕然要伸手来拧自己，季染风连忙打补丁，“好了，别闹，这口红容易花，等会出去后见到化妆师说不清楚。”
祁慕然翻了个白眼，把季染风的衣服又给拽了下来，明显有些不爽，“自己换吧你。”
他—时心血来潮，开玩笑的成分居多，可季染风却总是这幅过分淡定的模样，让他—瞬间就没了兴致，鼓着脸去隔壁换衣服去了。
要说季染风也就这点小辫子能给祁慕然抓到了，虽然他心底理解对方的感情障碍问题，但有些时候还是让人有点不太爽，对比之下，自己好像过分热情，贴着—个无论怎么撩都不会有所反应的人努力。
最重要的是，祁慕然还真拿他没什么办法，毕竟季染风已经让步许多，总不能太步步紧逼，更何况无论做什么都是需要时间的。
当然，心里清楚是一回事，不爽又是另外—回事。
祁慕然一边哼哼唧唧一边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挂好，换上第三套相对而言比较日常的衣服，刚将上衣穿上，自己的换衣间门就被打开了。
“？”祁慕然疑惑地看着同样换好衣服的季染风，“干什……唔！”
这会儿可没什么小板凳，季染风仗着身高优势，单手托住祁慕然的后脑勺，将他往自己面前带了带，低头在他唇上咬了—下。
这算不上吻，但季染风也没有太用力，祁慕然只感觉到唇上刺了—下，对方就撤开了，朝自己笑道，“祁老师，还那个吗？”
祁慕然还没从他这—番操作里回过神来，视线落在季染风嘴唇上，却发现对方唇上的口红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还以为是蹭到了自己唇上，刚要抬手去抹，就被季染风给按下了手，“干什么？”
祁慕然：“这样出去会被怀疑的。”
季染风轻声道，“我刚刚拿湿纸巾擦过进来的，放心。”
祁慕然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压着季染风的肩膀往前凑，这吻落在唇角，被他急躁地换了位置，撤开些又要再吻上去。
季染风低低笑了两声，抚着祁慕然的后背温柔吻他，像是安抚他的情绪，虽然并没有让人感觉到有多动情，但纵容之意明显，耐心地任祁慕然在自己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好几下，才提醒他，“等会还有—套图要拍。”
祁慕然这才放开，“……我看你早就知道要怎么对付我了。”
“说什么呢。”季染风故意装傻，“你要是不满意，那下次我不这样了。”
“……”祁慕然翻了个白眼，“随便你吧。”
他转脸就不认人，把季染风留在换衣间里，自己先出去了，到化妆师那边让她给自己改妆，刚—打照面，对方疑惑地看了他—眼，“你刚刚干嘛去了？”
祁慕然心里—咯噔，他刚刚没怎么用力气，也没咬破嘴唇，所以出来的时候就没照镜子，心虚道，“什么？”
化妆师说，“我没给你涂口红啊？怎么嘴唇都红了？”
祁慕然睁眼说瞎话，“刚刚拿纸巾擦了擦润唇膏，估计太用力就擦红了。”
化妆师茫然：“是吗？什么时候擦的润唇膏？”
“刚刚出去拍摄之前。”季染风从后面过来，手掌搭在祁慕然的肩膀，自然而然地把话题转开，“什么时候开始改妆？”
“马上马上，”化妆师连忙收拾工具，“你们先坐吧，不着急，先喝点水，我拿一下东西。”
祁慕然趁着这空档去瞪季染风，对方正在拧矿泉水的瓶盖，说话声音很轻，“……你刚刚蹭的太用力了。”
祁慕然：！
“我去！你别说啊！”祁慕然压低了声音吼他，“你不怕被发现吗？”
季染风把水递给他，“喝—口？”
-
第三套造型非常日常，季染风自己的发型有些不搭，所以戴了假发，在准备的居家景里—站，步子慢悠悠地在沙发上坐下，道具是他们准备特别软的款，整个人陷下去许多，光又暖，显得他整个人的气场都更温和了。
好像这就是在自己家里，行事随意，他朝自己望过来，眸光十分亮，“祁老师？”
祁慕然清了清嗓子，抬脚朝他走过去，按照摄影师要求的那样，背抵着沙发扶手，找了个看上去舒服，拍出来画面又好看的姿势。
从镜头前到镜头后，策划在末尾简略地写了自己的想法，从大众的目光下回归生活，本意是呼吁粉丝不要过分打扰，前面两套拍得摄影师非常兴奋，换到这—套，反而有些不知道怎么下手了。
季染风手里拿一本杂志，叠着腿垂眼看书，神态十分自然，肢体语言不会骗人，他按照摄影师的要求坐着，身体却是偏向祁慕然的。
他们的互动很有意思，看上去好像并没有多熟悉，但实际上，—举一动皆非常默契且亲昵，好像正在拍摄的就是他们平时的日常，那种碰撞出来的火花骗不了人，给在旁边看了全程的监制一些新的灵感。
她主动提议道，“那个，季老师，祁老师，换个动作吧，靠得近—些，祁老师可以躺在季老师的腿上吗？就好像睡着了那样。”
祁慕然自然没有异议，而且这也不是什么做不了的动作，与季染风对视了—眼后便照她说的那样换了动作，脑袋枕在季染风腿上，闭上眼睛。
季染风的手掌自然地搭在他的发上，手指穿过发丝，停在耳后，目光随之垂落下来，整个人都仿佛被镀上—层淡淡的暖黄光晕。
监制眼前—亮，催促摄影师快拍，“就是要这种效果！”
这种反差感粉丝最吃了。
想想舞台上气场全开的祁慕然，还有在剧里好似被角色灵魂上身的季染风，居然会有这么和谐的—面，不由得让人想到她之前设定的第三套造型主题——回归正常生活的艺人们。
没有私生，没有镜头，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个下雨，看书睡觉，日常到有些无聊的地步，粉丝连幻想都没有依据。
“这俩人的那种感觉太强了……”监制看着摄影师同步传到设备上的照片，“我觉得他们那部剧一定能红。”
助理没听清，“什么感觉？少年感吗？”
“……”监制瞥了她一眼，目光有些恨铁不成钢，“这都躺腿上了你只能想到少年感？”

第47章 旧友
城市之间来回，再加上拍摄，总共就只有天时间，晚班机赶回影视基地，有没有粉丝跟机都不想管了，反正他俩以及助理的身份证号在这些人面前都不是隐私。
祁慕然有些疲惫，他跟季染风打趣说自己到底是有些年纪的人了，就这点工作量就开始吃不消。
他们俩带着助理破戒去吃了顿欺骗餐，影视基地的明星多，随便出门吃饭就能撞见，刚在火锅店坐下，对面桌的严初就朝自己招手了。
祁慕然累得不想说话，但眼睛还能用，隔着火锅的雾气腾腾瞪了对方一个寂寞。
季染风没那么热情，朝对方点了点头后便继续帮祁慕然涮笋片。
这家的食材还挺新鲜，他们点了不少，大半进了余晓和徐悦的肚子里，这俩人没什么话，就埋头苦吃。
季染风刚给祁慕然夹了筷子菜，严初就很没有眼力见的过来了，“过来吃夜宵啊？”
这不是废话么。祁慕然咬着笋片抬眼看他。
“嗯。”季染风越过他看向对面那桌几个人，也都是演员，“你们剧组聚餐？”
“不是，就我们几个主演夜戏收工来夜宵。”严初特别喜欢季染风这点，虽然可能他心里对自己不是很热切，表面功夫却还是会做的，至少不会让场面尴尬，让自己难堪。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上次他去探班，居然没有人拍到照片，网上也毫无动静，石沉大海般，连点波浪也没有，这就让他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毕竟季染风剧组的代拍还挺多的，他在网上都看过好几次被打码的路透图，不应该没拍到自己啊。
最可疑的是，他喊去拍摄的人，都支支吾吾说自己没拍到，代拍太多了，被场务发现赶走了之类。
严初怀疑是不是季染风讨厌被人蹭热度，找人压下了这些东西，所以今天遇见，刚好来试探一下。
看季染风态度还算可以，他便放心了许多，又跟祁慕然打了个招呼，虽然对方不咸不淡的，但他也没往心里去。
严初发出邀请，“等会儿我们几个想去喝杯，你们有兴趣吗？”
祁慕然用力把筷子插进虾滑里，朝严初微笑道，“不了，我们明天还要拍戏。”
严初跟着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来，“我们明天也要拍戏的，喝两杯容易睡，小酌怡情嘛。”
“我们今天的工作比较累，都没精神了，只想吃完回去睡觉。”季染风给祁慕然的杯子里添水，语气加重了点，“抱歉。”
“好吧，没事，下次再约。”严初没再坚持，打了招呼之后便回去了，他那桌有两个演员探头探脑的往这边望，视线都聚在季染风身上。
祁慕然哼哼，“吃个饭都不安生。”
“说过忘了就行。”季染风战术喝水，“不用放在心上。”
他在孩童时期就学会应酬了，那时候比现在还要夸张，那些人仗着他是小屁孩儿，什么马屁都能瞎拍，什么礼物都敢往他手里送。
祁慕然：“你跟他拍过戏吧，关系很好？”
“没有。”季染风淡淡道，“认识而已。”
“装熟。”祁慕然评价道。
徐悦悄咪咪在桌子底下踢祁慕然的鞋。
这话他能跟身边的工作人员说，却不定可以跟季染风说，毕竟现在他们是同事，以前严初跟季染风也是同事。
祁慕然皱起眉毛看了她一眼。
徐悦朝他摇了摇头。
“……”祁慕然想她大概是误会了什么，拿手机给她发了个微信消息过去，简简单单的个问号。
徐悦：你别在季染风面前说别人坏话呀！
小然然：？他本来就在装熟。
徐悦：……那你也别……
小然然：放心，我跟他关系很好。
徐悦：……严初也是这么觉得的。
小然然：……
祁慕然把手机收了起来，显然不想再搭理徐悦了，望过来的目光写满了‘愚蠢的人类’这几个字。
徐悦疑惑，她说错了啥吗？
季染风看他们都吃的差不多了，扫桌上的二维码买单，收拾东西准备出门，路过严初那桌的时候，被那几个打量他们好久的演员给叫住了。
其中位女演员盯着季染风，目光很热切，“能跟季老师合张影吗？”
“……”祁慕然努力克制住自己翻白眼的冲动，朝徐悦使了个眼色，向反应有点慢的徐悦不知道怎么在这刻与他心灵相通了，上前朝对方道，“不好意思啊姐，这火锅店烟熏火燎的，这边咱也拍了天了，明天还得早起呢。”
她环顾四周已经有望过来的路人，声音又压低一些，“这儿也不太方便，等会有其他人过来合影什么的，我们就先走了哈！拜拜！”
大概是季染风请的这顿饭点亮了徐悦口齿伶俐的技能树，这几句话说的又快又清晰，语气也挺好，俩演员还没反应过来，祁慕然就拉着季染风出去了，司机刚好把车挪过来，上车关门，半分钟都没花。
要合影的女演员茫然地看向严初，“刚刚那人谁？季老师的助理吗？没见过啊。”
-
严初的运气却是不太好。
他来剧组探班的那天，是祁慕然抓代拍最起劲的时候。
逮着个，喊上场务与保安截下人，检查内存卡里的内容，除去他跟季染风的同框以及片场休息时的互动图之外，还有严初跟季染风的高清同框图，看得祁慕然拳头都硬了。
于是那天所有代拍的路透图里，只有严初的被删除了。
没有图，就没办法营销，祁慕然又让徐悦去联系公关那边盯一下那些大营销号，本来也不是很有热度的东西，纯粹让严初蹭季染风热度而已，不发也没什么。
虽然只是一个小插曲，但已经足够让祁慕然对严初的印象很不好，探班就探班，还专门喊人来拍照片，搞得好像关系有多好一样。
那天在片场，与季染风也没什么好聊，实在是不怎么熟，除了寒暄之外便是些不痛不痒的话，祁慕然都替他尴尬。
就像后来他红了之后，同个选秀节目中出来，连话都没说过几句的练习生约他出来吃饭一样，在祁慕然脚伤之后在微博阴阳怪气的发些表示痛惜的东西，实际上连个微信好友都没有。
人红就免不了会遇见这些事情。
比如他结束天拍摄回到酒店，洗漱完打算看点舞蹈视频就睡觉的时候，徐悦又给他发来微信。
徐悦：你前队友找到我这里来了。
祁祁祁七龙珠：谁？
徐悦：就是缺德那个。
祁祁祁七龙珠：不认识，没听说过，睡了。
徐悦：……
徐悦：那我不回？还是把他拉黑？
祁祁祁七龙珠：他哪来你微信的？
祁慕然将这条消息发出去，季染风就从浴室出来了，刚吹完头发，大概是逆风吹的，有些炸毛，将脸衬得很幼。
他心底那点不爽顿时就消失的干二净，兴奋朝季染风招手，“快来快来。”
“？”季染风疑惑地走过去，“做什么？”
祁慕然直起身来，毫不客气地上手将季染风的头发揉得更乱，柔软顺滑的手感让他沉迷，直到季染风将他扯开，祁慕然还有些意犹未尽，“哎，再给我摸两下嘛。”
“别闹了。”季染风提醒他，“几点了？再不睡明早起来肯定有黑眼圈，而且脸还会肿。”
祁慕然伸出一根手指，“再摸一下我就睡。”
“……”季染风无奈地凑过去，“行吧，快一点。”
祁慕然得逞，刚想将季染风的头发再弄得乱些，徐悦的消息又发了过来，推送直接显示在手机锁屏页面。
徐悦：他说他已经在影视基地了，想要明天跟你见面。
祁慕然不爽地解锁回复消息：告诉他，我很忙，而且也不想见他，如果他想要呆在影视基地度假就继续，不关我的事情，over。
季染风自然也看见了刚刚徐悦发过来的信息，他将掌心贴在祁慕然后颈，语气很温和，“怎么了？”
祁慕然头也不抬，朝季染风靠过去一些，“我前队友想要见我。”
季染风挑眉，表情看不出什么，“就是那个把你从台上推下去的人？”
“是啊。”祁慕然有些不耐烦地继续戳字，“这人真有意思，我又不能把他也从台上推下去，既然早就撕破脸了，这时候再来找我又有什么意思，搞得好像我会原谅他然后和好如初样。”
他咬着牙，戳屏幕的力度不小，气得好像恨不得把手机给吃了样，“还以为我像练习生时期那么好骗么。”
“好骗？”季染风停下用手指顺祁慕然发尾的动作，“怎么个好骗？”
“也不算好骗吧。”祁慕然打完最后几个字，把手机给扔在了边，抬眼看向季染风，“其实就是……”他倒不是觉得难以启齿，就是感觉听起来会让人误会。
季染风等着他的下文，“其实就是？”
祁慕然摸了下鼻子，似乎有些心虚，“就是，我那时候刚从父母身边离开，所以比较喜欢那种性格好的人，他大概也是看穿了我这点，所以直到他把我推下去之前，我都没发现这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而现在想想，解散夜前他频繁的外出，接一些陌生电话，常常独坐许久，用非常复杂的目光看着自己，这些举措都非常不对劲，只是祁慕然当时太过相信对方，所以没有想到这些。
甚至，他还暗暗在为解散夜之后的分别而感到难过。
祁慕然忽然抬眼看向季染风，板起脸装凶，“当然，有件事情我要特别申明一下，我当时只是因为父母太过严厉的管束，所以比较喜欢亲近那些性格好的人，但这绝对不是喜欢，我分得很清楚。”
季染风没忍住笑。
他素颜时候的幼感很强，没有在片场工作时的强气场，这笑，唇边陷下去一个小小的弧度，看着手感就很好，想让人用指尖戳下去，或者捏住了两颊扯一扯。
“我知道。”季染风的嗓音含着笑意，略略有些低沉，他凑过来与祁慕然碰了下额头，“当然，你强调的话我也不介意。”
“……”祁慕然故意说，“当然，我开始也是觉得你脾气好所以才对你有好感的。”
季染风扯起唇角笑了下，笑容有那么点阴测测，抬手用力去捏祁慕然的脸，“说什么呢。”
“嘶……松！手！”祁慕然装模作样喊痛，把季染风的手打下来，“我说的不是实话么？季老师敬业，脾气好，人温柔又随和，不介意我是个没演过戏的，手把手教我，还……”
季染风再次将祁慕然捏成鸭子嘴。
“好了，别说了。”季染风无奈道，“这都是你的想象，其实我……”他叹了口气，“算了，不说了。”
“你想说，其实这都是你装的？”祁慕然毫不顾忌地挑明。
季染风没说话。
“你还想说，你只是走过场，就像今天在火锅店里为了不让严初太难堪，所以跟他说那些场面话样？”祁慕然的语速有些快，甚至有些咄咄逼人的意味。
“是。”季染风盯着他看了半分钟，最终没有否认，哪怕这些话听起来不入耳，但终究还是事实，“我的确没什么想法，只不过因为应该这么做，所以我才这么做。”
他说得像绕口令，但祁慕然还是听懂了意思。
“你知道的……”季染风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我无法共情任何事情，所以大部分时候，我……”
祁慕然没让他把话说完。
他的吻技还是有点烂，亲吻的时候，总忍不住去蹭对方的嘴唇，用牙齿咬住柔软的唇瓣，用齿尖来回碾磨，好像这样才能让内心澎湃的情感稍微平息一些，不至于立即将他淹没。
似乎总要有些痛楚掺杂在亲昵之中，才显得真实。
祁慕然吻得急切，磕磕碰碰，学不会季染风那种缠绵温柔的吻法，只想要与对方亲近点，再亲近点。
季染风没有任何要主动的意思，但对于祁慕然的热情与控制不住力道的进攻，他温柔全盘接受。
祁慕然气喘退开些，手指微微用力，抓着季染风略长的发，紧紧盯着他，“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想说自己不必为那些照顾感动。
不要将感情混淆，将依赖错认成爱情。
但祁慕然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他已经清楚的不能再清楚了。
在把话说开之前，他纠结了很长一段时间，甚至强迫自己将所有不该有的想法都藏匿住，不让对方发现任何端倪。
可喜欢是藏不住的。
无论如何极力忍耐，装得毫不在意，刻意躲避，都没办法将这种东西禁锢住。
“上次你已经跟我说过了。”祁慕然的手指贴在他耳侧，滚烫的温度让他手指微微颤抖。
不止手指，祁慕然整个人都在抖。
他也不知道在紧张什么，好像他们这间这段关系，总有那么点说不清道不明，就连承诺，在外人眼里都有些好笑。
“我们还有时间。”祁慕然轻轻去蹭季染风的唇，控制不住地抖，尽力把字音咬得清楚，“偏爱和纵容都是喜欢，季染风。”
他又不傻，季染风对他好，和跟别人正常相处的差别太大了。不知情的人可以说是关系好，但祁慕然清楚的知道不是。
这些话他在脑子里过的时候觉得难以启齿，但真正说出来的时候，又无比自然，“……你就是喜欢我，你自己不知道而已。”

第48章 见面
剧组今天转场，进山里拍摄，一行人浩浩荡荡，东西搬上搬下，代拍跟着那些工作人员溜上山，到处寻找隐蔽的地方拍摄。
也不知道为什么，场务现在抓得越来越严，再加上一个没事干就拿望远镜抓代拍的祁慕然，现在她们这行越来越难做。
听说最近祁慕然稍微消停了一点，大概是天太热了，被好几层戏服裹着，这位少爷终于消停了一些，日常寻找鼓风机和大风扇，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吹僵掉。
代拍也热得厉害，扛着炮在树枝间藏好了自己，她和姐妹特意穿的一身绿，好让自己不那么明显。
“怎么说？看见祁慕然了吗？”
代拍A嗤笑，“你是说那个快把脑袋埋在风扇里的人吗？喏，穿黑衣服的那个就是。”
代拍B有些幸灾乐祸，“这身衣服可真够吸热的啊，昨天他内景他穿白的，今天外景反倒穿黑的了，笑死。”
代拍A啪地一声拍死叮在自己小腿的蚊子，野生的蚊子就是不一样，隔着一层布料都能把她叮得要命，“你带驱蚊液了吗？”
“你多喷点，说不定还会引来其他虫子。”代拍B呵呵一笑，“祁慕然给个正脸行不行啊？我也是醉了，没图我怎么交差。”
代拍A很淡定，“再等等吧，等快要开拍的时候，他就会从风扇前离开了。”
代拍B的耐心不多，天又热，搞得人非常烦躁，“那拍不到互动啊，我们又不是光来拍祁慕然的。”
代拍A瞥她一眼，“你以为来拍小糊比啊，主动给你营业，上下班打招呼，还说晚安的那种？拜托，你在拍顶流，拿的钱都不一样，还想要舒服啊。”
代拍B：……
她们正有一句没一句的抱怨着，没注意到有个穿青色长裙的演员进到片场里来，长发挽得很淑女，绸缎似的披了一把在肩头，道具首饰点缀的也恰到好处，她妆面清淡，眉目被刻意打造出一种干净感，像是能捏住一把水来。
代拍B随口道，“苏玄吗？通告单上每看见她今天跟祁慕然有对手戏啊。”
代拍A迷惑地眯起眼睛，“是苏玄吗？我怎么看着不太像？”
疑似苏玄的女演员拢了把自己的头发，一段修长的脖颈掩在青色的薄戏服下，显得更加柔美，代拍A看得更迷惑了，“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啊？”
她们看着女演员慢悠悠从旁边小桌上拎起一把扇子来，玉白柄坠流苏，特有古典美人那味儿，一路扇着走到顶流身边，手臂搭上了祁慕然的肩膀。
“我去！别猜了，先拍！”代拍连忙举起炮一通狂拍，这点亲昵动作也算卖图的噱头了。
抱着大风扇不肯松手的祁慕然破天荒的转过脸来，笑眯眯地握住了女演员的手臂，一路滑下来，停在手腕处几秒，亲昵地去勾她的手指。
“我靠我靠！绝了！恋情现场见证第一人！”代拍B鬼喊鬼叫，“祁慕然怎么敢的啊！这可是在片场！就这么跟女演员动手动脚的？”
她们一边咔擦咔擦一边吐槽，看着祁慕然笑着跟女演员说了几句话，忽然伸出手去，用胳膊环住了那把用腰带系紧的腰身 。
“我淦！”代拍B没忍住骂了句脏话，“要死了祁慕然！居然跟女演员谈恋爱！所以之前那些绯闻就是真的对吧，季染风只是他的挡箭牌？”
片场的火热还在继续。
祁慕然奇迹般的不嫌热了，被女演员拽下手臂后，再次去拉对方的手，手指勾住了晃啊晃的，看上去像是在撒娇，代拍A努力分辨他的嘴型，也没看出来这人在说什么。
俩人说了一会儿话，那女演员拎着裙摆在祁慕然身边坐下，刚刚一个坐着一个弯腰还看不出来什么，但女演员一坐下，却比祁慕然高了一些。
代拍A忽然明白过来她一直觉得违和的地方是什么了。
代拍B浑然不觉，在咔擦声里抱怨祁慕然，直到那位看着很有古典韵味的美人刷地把自己的裙摆给掀了起来，露出里面某个潮牌的黑色及膝大裤衩。
代拍B：“我草！”
代拍A：“呵呵。”
我这辈子从来没这么无语过！！
谁能想到她们刚习惯季染风那身着猩红长裙的御姐风，这人又忽然变成了188的清纯小白花了。
好家伙，季染风塑造角色，永远的神。
-
收工后没多久，祁慕然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本来还以为是私生打过来的，挂了好几次，对方仍坚持不懈拨打，他顿时有些烦了，刚要把这号码放进黑名单，短信就跟着发过来了。
是徐楠的。
“……这人哪儿弄来我的新号码的。”祁慕然皱着眉，没注意到自己身边的季染风正盯着他的手机屏幕看。
他在祁慕然要把短信删除之前，伸手把手机给拿了过来。
季染风淡淡道，“是你的前队友？”
“是。”祁慕然没否认，“烦我的助理还不够，非要找到我面前来，不知道想干什么。”
季染风将手机锁屏，抵还给他，“我陪你去。”
祁慕然没反应过来，“什么？”
季染风弯了下唇角，“我说，我陪你去见他。”
-
说实话，祁慕然是不想过来的。
天热，见这个人浪费时间，还不如多练两遍舞，或者看点电影，没必要全副武装出门，在闷热的傍晚出门往餐厅的包厢里钻。
相比一年前，这人瘦了许多，大概雪藏的日子不好过，听说新公司也不是善茬，没本事，就没资源，祁慕然还记得对方跟自己说喜欢唱歌，想要一直站在舞台上，出各种专辑。
而现在这些都没做到。
祁慕然瞥了眼坐在自己身侧的季染风。
他套了个渔夫帽，黑色的薄款运动外套，拉链拉到脖颈处，抱胸低着头，像是自己带过来的漂亮BJD娃娃，视线一直垂落在自己的膝盖上，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意思。
气氛尴尬了五分钟左右，祁慕然终于忍不住出声，“说吧，非要当面见一回，到底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徐楠目光躲闪，不太敢看祁慕然，肩膀微微缩起，看模样有点可怜，哪儿还有先前选秀节目总决赛时的意气风发。
“……我只是，想跟你当面道个歉。”徐楠垂着脑袋，模样很是颓丧，“之前，不是我不想来找你，是公司不让，那条道歉博也是经纪人帮我发的，我断网了一段时间，还……”
祁慕然握起拳头，敲了敲桌面，骨节撞出清脆的响声，频率表达出了他的不耐烦，“行了行了，我真不是很想听你说这些。当面道歉又怎么样？能帮你镀层金吗？你要说这显得很有诚意，那你也太天真了。”
徐楠怔怔地看着这个明显变了许多的年轻人。
他那时很依赖自己，一跟他说话便会笑，有些腼腆，看着很乖，帮自己扒舞，主动要求在一组表演节目，决赛结束后，拥抱着自己的躯体在颤抖，说了好几遍很高兴他们终于成为了队友。
听说他的脚伤的很重，咬着牙坚持去活动的时候，仍然能看出行动不便。
祁慕然那么要强的一个人，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让别人看出来他受的伤，吃的苦。
就像他坚持打封闭上台一样。
徐楠也看过那场复出的表演。
祁慕然见对方不说话，只怔怔的看着自己，心底那把无名火燃得更旺了，在他看来，这就是在浪费时间。
“……抱歉。”徐楠终于愿意步入正题，“当时，那件事，是……是，我现在的公司让我去做的。”
祁慕然学着季染风的姿势抱着胸，背靠在椅背，“我知道。”
徐楠愣住，“你知道？”
“很难猜吗？”祁慕然反问，“不然你再找一个更好的理由给我？比如说其实你一直很讨厌我，对我好都是装的，就是为了在解散夜推我一把？”
徐楠苦笑。
“比起你推我这件事，我更想知道，你这回来找我是为了什么。”祁慕然转脸看向季染风，唇角挂上几分嘲弄，“不会是因为，我剧宣之后，你们公司看见我的新资源还不错，刚好你的雪藏也结束了，借着我蹭点热度吧。”
徐楠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
祁慕然‘哈’了一声，“看来我说对了。”
他收回手，悠悠叹了口气，“说实话，徐楠，我们以前关系是真的不错。当我被你推下去的那一刻，我还觉得你或许是不小心的，事情发生之后，我也一直在等着你联系我。”
“但是没有，一次都没有。”祁慕然冷笑，“哪怕是发个微博私信呢，我在医院里躺着，除了睡觉就是看手机了。”
“慕然，我只是……”
“打住。”祁慕然抬起手，“没什么好说的了，今天我答应见你，大概也是脑子抽了。”
“别联系了。”他拿起放在旁边的帽子重新戴上，将两鬓的发往耳朵后藏，“你说完了你要说的，我也听完了，这件事情就结束了。”
他大概懂了季染风要陪着自己来这一趟的原因。
祁慕然是个有点死心眼的人，一件事情要了结，要彻底挥别，就要自己来亲手结束，哪怕他心里已经不在乎了。
这次最后的见面就是契机。
彻底结束了，节目期间所有的照顾，成团那一年愉快的相处，对祁慕然而言，全都埋葬在了那个漫天金纸的舞台上。
“慕然！”徐楠见他要走，略有些急切地站起身拉祁慕然的手，只是还没有碰到对方，就被一直没有任何动作的季染风给拦住了，对方微抬起下巴，帽檐下的一双眼格外冷，“差不多了。”
祁慕然不爽地把季染风的手给拉回来，“干什么你。”
他才不想看见季染风去碰徐楠。
“走了。”祁慕然没松手，顺势拽着季染风往门外走，留在一个失魂落魄的徐楠，手停在了半空中，不知道该不该追出去。
从餐厅出来，季染风不动声色地将附近打量了一圈，在对面的咖啡店玻璃墙后看见好几个往这边偷看的人，有些嘲弄地笑了一声，“你这个前队友，心思还挺深的。”
祁慕然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随口接了句是啊之后钻进车里，“……真是浪费时间。”
他虽然有那么点小小的不爽，但大部分的心情还是很愉悦的，当然，与徐楠无关。
好像遇见季染风之后，过去和现在出现了一条分水岭，他陪在自己身边，让祁慕然把那些过去扔开，不是以封闭的方式，而是慢慢将其抹平了。
再想起来的时候，祁慕然的心里没有任何愤怒与委屈，就像是个旁观者那样，心态平和。
只不过当天晚上，他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季染风离开餐厅后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营销号拿着几张徐楠与祁慕然一前一后离开同一家餐厅的照片，空降在热搜末尾，上升的速度非常快。
祁慕然面无表情地捏着手机，一副恨不得把它给捏碎的模样，“我他妈就知道！”
“别说脏话。”季染风斜倚在床头刷手机，头也不抬，“你该想到的。”
“我没想到他这么不要脸！”祁慕然把手机扔到床上，“这就是他的道歉？可别来恶心我了，我能一个星期都吃不下饭。”
“……”季染风啪嗒啪嗒打字，“你最近本来就因为天热没吃什么。”
祁慕然：……
“能不能别拆我的台！”祁慕然瞪他，“你应该站在我这边好吗。”
“在站了。”季染风点下发送键，把祁慕然的手机扔回给他，“你自己看微博。”
祁慕然疑惑地接住手机，锁屏重新点开微博，刷新了下界面。
第一条最新发布显示。
季染风V：分享图片。
祁慕然瞳孔骤缩。
这是祁慕然手机里的照片，他掌的镜，为了纪念季染风小白花似的新造型，御姐看了两个多月，换造型还挺新奇。
照片里的自己笑得没心没肺，季染风站在他身后，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上半身微微前倾凑近了祁慕然，唇角的笑意很淡，却异常温柔，搭配他那身造型，看得粉丝都傻了，确认了好几遍这是不是季染风发的微博。
祁慕然的粉丝喜极而泣。
【救命救命！我已经有多久没看见然然的自拍了！】
【笑的好甜啊呜呜呜，我没了兄弟萌】
【顶流和他的小娇妻！】
【楼上什么虎狼之词！】
【救了个命，这还是季染风吗？】
【一时女装一时爽，一直女装一直爽！！】
祁慕然转脸去瞪季染风，“你怎么突然把合照发出来了？”
“导演说过这套造型可以发，我就发了。”季染风答非所问，“说实话，我也觉得挺好看的。”
“这不是能不能发的问题……”祁慕然有些着急，凑到他身边道，“你之前宣传也都是正正经经的转发官微，就算杀青也没有发跟其他演员的合照，我们还没拍完呢，你……”
“你要的偏爱。”季染风盯着他，一字一句，“这就是其中一部分。”
祁慕然怔住，“可是……”
这不行。
他是想要季染风告诉全世界自己是他身边那个最特殊的人，但是他又不想让别人因为自己对季染风说任何不好听的话。
其中风险谁都不能控制，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季染风只要保持以前的状态就可以，埋头拍戏，社交关系稍微保持一下，也不会被营销号盯得太狠，整天飘在热搜上。
“好啦。”季染风忽然放软了声音，轻声哄他，“发都发了，你要是不喜欢，那我下次注意。”
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这张合照热搜已经爬到了第一的位置，而那个吊在末尾的所谓和好预备热搜，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此时距离杀青，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第49章 玩闹
其实祁慕然是不想数着时间过日子的。
这种倒计时总有种莫名其妙的紧迫感，而他害怕分离，虽然心里明知道等到杀青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可以分的更清楚一些，但同时风险也是无法估计的。
分离代表着疏远，各自开始一段新的生活，继续工作，戏的影响会逐渐消失，或许祁慕然还需要一些时间，但季染风这个老演员却能很快从角色中出来。
在他惴惴不安的同时，戏的进度仍然在平缓的往前推进着，祁慕然仍旧在吃讨厌的沙拉，而季染风的饮食表已经为下部戏开始改动了，去健身房的次数也开始勤了起来。
网上的路透图越来越多，大部分观众已经适应季染风的女装，并且十分期待剧的播出，有些粉丝对他们俩这对其中一方反串的CP还挺感兴趣，天天在路透的视频和图底下玩各种梗。
祁慕然觉得特别有意思，经常找些沙雕段子看，其中季染风的身高梗最搞笑，不止祁慕然，其他与季染风有全身对手戏的演员都默默穿上了增高鞋，还好这是古装戏，衣服一遮，也就看不出来了。
粉丝戏称这是个全员增高的剧组，等宣传期所有主演往台上一站，场面一定非常有趣。
祁慕然的生日撞在快要杀青的末尾，剧组里的工作人员跟他都已经比较熟了，平时说话开玩笑，也都很自然。
他爱请工作人员水果下午茶和冷饮，有时候季染风会悄悄帮他垫钱。
比如某个热到他觉得自己快要风干的下午，徐悦说通了刨冰铺的老板开车过来，让整个剧组的工作人员和演员都凉爽了一把，本来该是祁慕然吃完了去付钱的，季染风却在他美滋滋给那碗西瓜刨冰拍照的时候找老板扫码付钱。
老板乐呵呵给他打折，季染风没接受，推了几句，让对方要了一张合影。
只不过他当时穿着戏服脸上化了全妆，拿出去炫耀都不一定有人能认出来。
祁慕然不爱夏天，觉得闷热又烦躁，剧组拍摄工作重，经常拍到没精神，回去冲个凉倒头就睡，尽管如此，他还是对这个难捱的夏天无比不舍。
在他看来，好像那阵闷热一眨眼就过去了，剧组热热闹闹的收工，徐悦带他去换衣服卸妆，一天加速到了末尾，再看日期，离预想的杀青日子又近了些。
他的生日便藏在这个末尾里。
工作室一开始就跟后援那边打过招呼了，不需要应援，如果要来看祁慕然的话，可以在片场外等下班，工作人员会告诉大概的时间，祁慕然一定会来，也不让她们在太阳底下多等，到时间过来就行。
虽然祁慕然不信什么吃面长寿那一套，先前也没有任何想要活到多少岁的想法，但在季染风的注视下，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吃完了一整晚酒店早餐供应的阳春面。
季染风也陪着吃了一碗，坐在他对面，刚起床只简单洗漱了下，鬓角有些湿，素颜时显得他有些生人勿近，气场略冷。
还好柔和的目光中和了季染风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冷感，这也是为什么别人总觉得哪怕与他在说话，仍旧感觉隔着距离的原因。
祁慕然没跟任何人说过，其实在他出道之前，他从来没过过生日。
那些祝福，聚会，礼物，就像是电影里的桥段而已。
他出道的第一年，生日是在选秀综艺里过的，他看见有在他之前过生日的练习生，节目组带头帮忙庆祝，便私下里去找过节目组，沟通过后无声无息地度过了那天。
第二年的生日他忙着解散夜的练习，在练舞室跟队员们吃了顿外卖了事，微博上粉丝的祝福很多，夹杂着些他合作过的艺人，祁慕然在休息间隙花了点时间一一感谢过去，灌下半瓶水继续练舞。
今年是第三年，祁慕然呆在剧组里过生日，他与剧组里的演员关系都还不错，一起扒在鼓风机边吹风的时候说笑随意，这种相处让他觉得挺舒服，不用过分去维持什么关系，每天照常上班拍戏，碰见时聊上两句就可以。
更别说还有季染风在了。
离开酒店去化妆间的时候他与季染风一起，拍上班图的粉丝知道他不喜欢堵酒店，祝福的时候都小小声，像是怕大点声会看见祁慕然皱起眉头来。
意外的是对方的心情还不错，朝她们这边点了点头，“还是少蹲酒店。”
仿佛一滴水落入烧的滚烫的油锅里，粉丝们顿时炸开了，七嘴八舌地说哥哥生日快乐，又说他最近更瘦了之类，祁慕然听了忍不住笑，她们语气总有点像担心孩子的老母亲，明明他刚进组的时候要比现在还轻两斤好不好。
他刚一上车，代拍立马在群里发广告。
出今日祁慕然上班视频和图都有，和粉丝打招呼笑脸超甜！PS：季染风也在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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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难得不热，大概是夜里刚下过一场雨，天气有些阴，空气潮湿，本来夏天的雨天会显得有些闷热，今天的风吹着却有些微微的凉。
祁慕然舒舒服服拍完了大半天的戏，片场休息期间上微博把那些祝福博和评论都回掉，前队友的无视，阴阳过自己的评论回个笑脸，关系好的表情包伺候，粉丝跟着他各个艺人微博底下乱跑，倒也挺欢乐。
等忙完的时候，化妆师已经过来帮季染风补妆了。
祁慕然咬着吸管看着化妆师拿着好几管口红，用一次性的唇刷分别蹭了蹭膏体调色，准备帮他补上颜色，而他本人正在翻看剧本，视线垂下，十分专注。
“……我试试？”祁慕然突发奇想。
化妆师没误会了他的意思，“啊？你也要涂口红？”
“……”祁慕然哽了下，“不是，我是说，我帮他补口红。”
正在刷抖音的徐悦警觉地朝他望了一眼。
季染风也跟着抬起头来，卷起剧本轻轻地在他膝盖上敲了一下，“别闹。”
“我试试嘛。”祁慕然假模假样的撒娇，眼睛却盯在化妆师手里的唇刷上，“不会给你涂得很难看的。”
化妆师狐疑地看着他，“你别故意涂到嘴唇外面去啊，底妆要花掉的。”
祁慕然见她松动，连忙应承，“放心放心，我一定好好化。”
化妆师跟他们也熟了，让熊孩子玩闹的心态，又看季染风拒绝的态度不是很强硬，便把东西给他了，重复叮嘱一句，“真的别弄花底妆，很麻烦的！”
祁慕然连声嗯嗯嗯，把折叠椅拉到季染风面前，接过了化妆师手里的唇刷，挺直腰背坐正了，清清嗓子道，“准备好了吗？”
季染风失笑，“干什么，突发奇想？”
“嗯。”祁慕然摆出一个姿势，盯着他下意识舔了下嘴唇，舌尖在唇面扫开一片透明的水光，看上去更软了，他嗓音微颤，好像怕季染风会拒绝自己，“行不行？”
季染风与他对视两秒，最终还是把剧本放到了一边，“行，都可以，你玩吧，别影响等会儿化妆师后续工作就行。”
祁慕然点点头，手腕朝前伸，唇刷压在了季染风的唇上。
斜面的刷头，弧度贴合唇瓣，一点点将颜色抹上。他盯着季染风的嘴唇，手指略微有些发抖，紧张地咬住自己的嘴唇，眼也不眨地慢慢将唇刷往旁边挪，嘴唇过分软，感觉唇刷能压下去许多，他心有旁骛，没将颜色抹平。
季染风轻轻扶住他的手肘，好让他动作更稳一些。
这是他的突发奇想，众目睽睽之下藏着玩笑外衣的亲昵举动。
就算知道他跟季染风的关系好，看见这一幕，也很难不多想一些，圈里因戏生情的情侣可太多了，季染风就算脾气好，也没对别人纵容到这种份上。
祁慕然将颜色涂满他唇瓣内侧，刚要再去化妆师手里的口红上抹些膏体的时候，听见季染风开口道，“今天你过生日，想做什么都可以。”
祁慕然差点没把唇刷拿稳。
化妆师在旁边笑开，拍拍祁慕然的肩膀，“我说小然，季老师对你也太好了，任你闹也不说什么，你回头不得请吃饭？”
季染风帮他的忙可不是请吃一顿饭就能回报得了的。
祁慕然这么想着，重新拿起唇刷，认认真真地沿着化妆师先前描的唇线涂满颜色，他做的专注，季染风又帮他撑住了力气，没出什么差错，涂得很好看。
只是他过分专注，没注意到季染风同时也在看着自己，眸光无比亮，给旁边全程吃瓜的徐悦一种他是在盯着爱人的错觉。
最后按照化妆师说的那样，晕染好唇线边缘，祁慕然才敢大喘气，把工具还给化妆师，顺着季染风的话给自己打圆场，“好累好累，下次不玩了，还是你来吧。”
化妆师笑道，“你不熟而已，其实很简单的。”
季染风拖着他手肘的手慢慢滑下来，帮祁慕然揉捏手腕，语调很温柔，唇瓣张合，“开心了？”
情绪说不清道不明，祁慕然的确小爽了一把，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那什么时候让我帮你画画眉毛？”
“……”化妆师笑得更厉害，“小然，你也太入戏了，哪有两个大男人对着化眉毛的，玩一次可以了啊，眉毛化残了整个妆面都要改。”
祁慕然心跳漏了一拍，忽然意识到什么，连忙对季染风解释道，“那个，我不是入……”
季染风按住他的手，“嘘。”
他盯着自己，眼尾长而扬，目光多情，“我之前跟你说过的。”
等杀青之后一段时间，足够你确定自己已经出戏，再来找我。
祁慕然想，万一出不了戏怎么办呢。
虽然性别不同，可角色与季染风也太贴了，戏里戏外都没有太多分别。
如果他表现出来的样子并不像已经出戏了，那季染风会毁约吗。

第50章 生日礼物
晚上八点多，季染风更新了一条微博。
附图祁慕然站在蛋糕前的照片，身边围了一圈工作人员，他站在中间，马尾高束，垂下的发落在肩膀，正拎着一把塑料刀，笑的有些腼腆。
这些天路透不少，大多都有些模糊，而且是远景，就算有动图，也不能将他的眉眼看仔细，唯一能让粉丝舔颜的就是剧照和季染风发出来的那张合影，现在总算又多一张物料，却没想到还是季染风发出来的。
简简单单的一句生日快乐，连个表情都没有。
蛋糕是冰淇淋蛋糕，送过来就立马切了，工作人员围着一圈，拍手唱生日快乐歌，短短四句，唱得祁慕然起一身鸡皮疙瘩，毕竟他还不能习惯这样的场合。
有点不好意思，还有点莫名的尴尬。
还好也只有四句歌词，很快唱完，起哄着让他许愿。祁慕然还以为自己大概是很贪心的那种人，却没想到当眼睛闭上的那一刹那，才发现心里其实没有太多愿望。
就那么两条。
变得更强，还有……跟季染风在一起。
其他的都无所谓，他自己都可以解决。
季染风站在自己对面，跟着一起拍手，看嘴型应该是跟着唱了，声音太杂，祁慕然分辨不出他的，但看见对方跟着笑，莫名也高兴起来。
蛋糕是哈密瓜味的，一点也不腻，跟工作人员分一分，剩下一块要他们俩分。
两位要控制体重的艺人便你一勺我一勺的把那块蛋糕给消灭了，吃到后面冰淇淋融化，口感倒有点像刨冰。
导演给祁慕然包了个红包，他对流量艺人的改观完全是因为祁慕然。
有天赋不说，这是老天赏的，羡慕不来，但很多时候，支撑天赋大放光彩的还是刻苦。
不敬业的艺人他听说的多了，这行的钱好賺，这些人糊弄糊弄也就过去了。
不过祁慕然运气也是真不错，刚转行拍戏就跟季染风合作，偏偏这位‘老前辈’还挺喜欢他，该教的都教了个遍。
祁慕然跟自己那几个工作人员说过不需要礼物，而他反倒还在群里发了好几个红包。
季染风一直没动静。
他们拍得晚，直到九点多还在布景等着拍夜戏镜头，期间季染风都陪在祁慕然身边没有离开过，只是他总摆弄着手机，不知道在跟谁发消息。
祁慕然静坐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道，“你下部戏要拍多久？”
季染风停下打字的动作看向他，“好像……四个多月吧？”
祁慕然算算时间，“那差不多就要过年了。”
“对。”季染风耸了下肩膀，“拍戏就是这样，哪怕无缝进组，一年也产出不了几部作品，拍摄需要时间。”
他顿了顿，“我也有好几年没跟家人一起过节了，不过他们也不在国内，经常跑出去旅行。”
祁慕然对过节没概念，这种会见到许多亲戚的节日里，要么是被推出去炫耀，要么就是对比之后被数落，他从来没感觉过那种所谓团聚的氛围。
他点点头，不知道怎么接季染风的话，重新又陷入沉默，听着道具组的工作人员各种商量讨论，好像跟他们在两个世界。
季染风又玩了一会儿手机，在祁慕然无聊到想靠着柱子睡觉的时候忽然站起身，潇洒地把裙摆一拢拎在手里，“等我一下。”
“？”祁慕然抬眼看他，“做什么？”
“我的经纪人过来了。”季染风微微俯身在他脑袋上摸了下，“说几句话，很快就过来。”
“奥。”祁慕然道，“那你去吧，如果等会快开拍了我给你发消息。”
“不用，几分钟就好。”季染风对时长把控很自信，扔下这句话便拎着裙摆跑了，一团发在空中飘飘荡荡，如同墨色的云一般。
祁慕然嘀咕，“……怎么看着还挺娇俏的。”
季染风不在身边，他便登上微博刷动态。果然，季染风发的那条祝福上了热搜，他的粉丝也算给面子，毕竟祁慕然是正在合作的同事，而正主为了他已经发过两次微博了，明面上不适合指责什么。
祁慕然的粉丝跑过来舔颜，一连串的生日控评，夹杂几条零星玩梗的，便没有其他了。
他转发评论完，跑去广场上搜关键词看，果然要比季染风的评论精彩许多。
【呜呜呜小娇妻真甜啊，给顶流男朋友过生日。】
【小娇妻怎么不入镜！】
【别女化好吧，他反串而已，又不是变性。】
【就要女化就要女化！】
【我吐了啊季染风，你就这么喜欢他吗，好看的流量多了去了，你干嘛非得找顶流啊，女爱豆不香？】
【只接受男嫂子谢谢，众所周知，男嫂子不算塌房。】
【热知识，你哥哥的作品一抓一大把，就算他现在宣布婚讯也照样有粉丝，没有塌房这一说哈。】
【听说祁慕然能拿到这个角色是季染风极力向郁华推荐的，他自从总决赛上看过祁慕然之后就一见钟情，到了剧组近水楼台方便他追人来着。】
【楼上可真能想啊，要不你去晋江写原耽吧。】
【翻了翻季染风之前的微博，他从来没单独发博给谁庆贺生日过，大师，我悟了，是真的，我搞到真的了。】
祁慕然乐得不行，脸上堆满了傻笑，正欲再往下翻些新的内容，说到做到的季染风就小跑着回来了，手上拿着一个黑色的袋子，看不清楚是什么东西。
“还好赶上了。”季染风朝他笑，唇红齿白的，发丝黏了一细缕在唇上，被他用手指勾开了，随着弯腰的动作散下来一大把，轻轻拂过祁慕然面上。
祁慕然下意识伸出手想帮他拢头发，季染风却会错了意，伸手握住他的，语调温柔，“怎么了？”
祁慕然失笑，“没事，我想帮你顺一下头发而已。”
“噢，这个。”季染风不以为意，随便将头发拢到脑后，在祁慕然身边坐了下来，“给你的。”
祁慕然打趣道，“经纪人过来给你送快递啊？”
“是啊。”季染风笑了下，“可惜他飞机晚点，过来的路上又堵车，所以我一直在微信跟进他的位置。”
祁慕然这才反应过来刚刚季染风一直摆弄手机是为了什么，他喃喃道，“……也不急的。”
大概是给自己带的生日礼物吧，他想。
祁慕然伸手探进黑色的袋子里摸了一把，却没想到里面放的是个文件袋。
他转头看向季染风，似乎是在向他确认。
对方朝自己点点头，“拿出来看看。”
祁慕然这才拉开文件袋的拉链，把看起来并不算薄的两份文件给掏了出来。
这一刻他心里有万种猜测，内心忐忑，不知道季染风会在自己生日这天送什么关于文件的东西，直到他将文件的前几行字看完，才惊诧地扭头去看他，“这是……？”
“签约合同。”季染风将他未说出口的那几个字补全，“我去打听过，你跟现在公司的合同还有不到一年，虽然他们的资源也算不错，但我觉得，或许行事方便跟你不太能合得来。”
他将合同翻了两页，“一式两份，公章已经盖过了，就等你签字。无论你是想要以后都去拍戏也好，还是想要多栖发展，工作室都会尽可能的为你接到最好的资源。”
“这份合同的生效日期在你跟现公司的合同失效之后，你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可以思考。”季染风抬眼看他，目光温柔又坚定，“如果你不考虑我的工作室也可以，但至少这是一份保障，确保你在跟现在公司谈判，或者决定离开时的底气。”
季染风轻轻勾住他的手指，“这大概是我现阶段能够想到的，能给你的最好的生日礼物了，别嫌弃。”
嫌弃？
虽然季染风的工作室现在只有他一个人，但凭他的地位和资源，谁又敢嫌弃人人挤破了头都想签在他工作室的机会呢。
剧本，电影，代言，综艺，各种活动，只要能签进去，资源是无法想象的。
外界许多人以为他这是家族企业，除了他本人之外就只有那些工作人员，没人能签在他名下的工作室里，祁慕然一度也这么认为，却没想到，对方会直接给这么一份合同给自己，他刚刚看了一眼合同年限，一签就是十年。
“关于时间问题，你也不用担心。”季染风继续道，“你看，我让法务部拟合同条款的时候在这里说明了，如果你中途想要解约，工作室不会收你一分违约金，并且会帮你和想要去的公司牵线。”
祁慕然完完全全震惊了，他听着季染风给他讲解合同里的条约项，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不是，这，这太夸张了……”祁慕然把合同推给他，“这份合同已经是无法用金钱来衡量的了，我还不起。”
季染风失笑，“我没让你还。”
祁慕然拧起眉，“可我会感觉像欠了你的，不是我说，这，这种资源的给予程度，都像是在包养……嗯。”
“我不玩包养那套。”季染风淡定地将合同塞给他，“我这是惜才，资源给你，我也相信你能给工作室赚钱，双赢的事情。”
“可你这前期投资也太多了。”祁慕然脑袋里乱糟糟的，“等一下，你让我缓缓，我还没反应过来。”
季染风将合同装进文件袋里封好，放在祁慕然的手里，“不用有太多心理压力，这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我本人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无论之后……我们俩是什么情况，都不会影响到这份合同。”季染风慢慢说着，裙摆被风吹得一荡一荡，蹭过祁慕然的手臂，像是一个搭住他的姿势，“我愿意给，你也配得上，就这么简单。”
他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笑了一下，“如果你以后不喜欢我了，觉得呆在工作室里尴尬想要解约，我这边还是可以给你介绍资源。”
“……”祁慕然用力推了他一把，“说什么呢你。”
“我很清醒，也很现实。”季染风盯着他，“或许是我感觉不到，所以我觉得感情这种东西还是……很不稳定吧。”
祁慕然拉下脸，“所以你还是觉得我是因为入戏的缘故所以才喜欢你？”
季染风反问他，“那你能保证没有一点戏的成分吗？”
祁慕然哑口无言。
“有的，当然是有的。”季染风捏着他的手腕，指腹摩挲过淡淡的血管，“如果你笃定自己没有，那就证明给我看吧，在你现在的合同到期之前。”
祁慕然愣愣道，“那如果我证明了呢？”
其实这个问题他们之前已经探讨过了，季染风也给了明确的答案。
但到底是没有得到，没有那种落实感，永远会忐忑不安。
季染风挑眉，“我再给你加十年的合约期限？”
“……去你的吧。”祁慕然忍不住打了他一下，只不过对着他那张脸，到底还是没下太重的手。
他思考了一小会儿，认认真真将合同收好，“我会考虑的。”
“嗯。”季染风等着他的下文。
“谈恋爱不是搞学术研究，事实上我也不用证明什么。”祁慕然回握住他的手，“答案就在时间里，它以后会告诉你的。”
并不是再有一个像季染风一样的人出现在祁慕然身边他就会心动，哪怕那个人长得跟他再像，说话的语气，行事作风，就算完全复制，那也不是季染风。
赝品永远是赝品。
他是个认死理的人，只要认定了这个人，就不会再改变，不到真的一丝希望都没有的时候，他都不会放手。
或许他现在的确被戏影响到一部分的感觉，但那一部分也是写着季染风的名字的，根本不用强迫自己分的太清楚。
祁慕然相信自己。
“但是吧……”他拖长语调，故意将指尖陷进季染风的皮肤里掐他，半开玩笑似的说，“别让我知道你到了新的剧组，总是跟同事出去夜宵啊，唱K啊，教对方演戏之类的。”
“你知道我这个人呢，占有欲就是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的强，生气的时候呢，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所以季老师，还麻烦你不要做点让我发疯的事情。”他凑近季染风，透得如同两颗玻璃珠一般的眸子盯着对方，“可以吗？”
季染风学着他的口吻，压低了嗓音，近乎气声回答道，“其实……我也有件事情没跟你说过。”
“我特别喜欢你表现占有欲的时候。”
“感觉……很迷人。”

第51章 野心
一直到收工，祁慕然也没想明白季染风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原本认为占有欲这种东西，应该是需要被自己藏起来的，它夹杂着见不得人的心思，很容易被阴暗所吞噬。
祁慕然给自己洗脑过许多次，让自己稍稍放手，事情不要做的太过分，不然季染风也会觉得不舒服。
可这种东西都是越克制越容易滋长，变成参天大树，藤蔓缠绕全身，勒到对方喘不过气来。
季染风却说喜欢他这样。
为什么？
祁慕然跟着他往片场外走，鬼使神差的，忽然问了一句，“你是M吗？”
季染风：？
徐悦：我听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季染风用奇怪的目光盯着他看了半分钟，“你不会……”
他面色有些为难，尽量温和措辞，“这个我真不行，不好意思。”
祁慕然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气得用衣摆去抽他，“说什么呢你！”
季染风没躲，施施然回应，“我还以为你是有点那种爱好呢。”
祁慕然面无表情地在他腰侧拧了一把，“我才没有。”
“嘶……”季染风轻轻抽气，“那你为什么那么问我？”
祁慕然瞥了一眼跟在自己手边的徐悦，后者收到他的目光，立马往旁边挪了两个身位格，望天望另外一边，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的模样。
他朝季染风凑过去，挽上对方的手臂，半个身体几乎都帖住了他，低声说，“我觉得吧，一般人都不会喜欢占有欲过分强的人。”祁慕然往旁边瞥了一眼，确认没有人听见，又道，“所以我才觉得你有可能……嗯……”
季染风哭笑不得，“你还挺能联想的。”
祁慕然又问一遍，“那你是吗？”
“我不是。”季染风拍拍他的手背示意他放心，“我没有那个爱好。”
祁慕然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前面的尖叫声就打断了他的思绪，虽然提前打过招呼，但粉丝还是提前过来等了，短炮的，情绪都挺激动。
祁慕然抬起手，宽大的衣袖滑落下去一截，露出来的手指晃了几下，“hello，等多久了都？”
粉丝将他们围成一圈，七嘴八舌的，来的时间都不一样。刚回答完问题，就忙不迭的把准备好的礼物给递过来了。
祁慕然立马做了个‘达咩’的手势，“礼物不收，信和卡片可以。”
粉丝原本听他不收礼物还有些失望，但又听见可以收信和贺卡，又连忙从各种袋子里拿她们一开始准备好的信。
原本离得远的时候还没认出来，这一下站近了，就算再连忙也认出祁慕然身边这位‘女演员是谁了，来一趟能看俩，而且季染风停在了祁慕然身边，没有要先离开的意思，她们就更兴奋了，手机相机咔嚓个不停。
更有胆子大一点的，直接跟他聊起来了。
“季老师，你知道现在网上都说你是然然的小娇妻吗？”
祁慕然收信的动作停了一停，下意识往季染风脸上瞥了一眼。
对方脸上并没有因为这个称呼而不悦的神色，反而跟着她们笑了起来，温温柔柔的，“是吗？为什么这么叫？”
粉丝一看季染风回应，顿时更起劲了，“就是你那天发的合影！网友都说你躲在然然身后显得很娇俏来着……”
季染风笑着说，“有吗？我怎么没觉得，可能是我当时带妆的缘故吧。”
祁慕然一边分神听着，一边收下那些信件，眼睛对上那些女孩子们的眼神，心底稍软。
他现在已经很少会去看那些不太好的言论了，一是季染风管着，二是真的没有什么必要。
虽然能够虚心听取大众的意见是好事，但并不代表着什么垃圾他都要往家里捡。
祁慕然站在季染风指给他的角度上，去看一些他从前没怎么注意过的东西。
虽然有的时候，一句恶言可以压得过十句赞美，最刺心的话也最容易被看见，但祁慕然还是想要尝试一下。
像季染风那样，不去看，不去听，只专心做自己的事情。
祝福声几乎淹没了他，虽然是重复的几个字，依旧很暖心。他知道这些人当中有些是从外地赶过来的，来回耗上不少时间，就为了见他一面，说句生日快乐。
季染风见他收不过来，帮忙搭了一把手，因为他的妆发还未卸，看着很让人恍惚，也不知道谁先起头的，喊了他一句姐姐。
祁慕然的目光立马刺过去了，“不许喊他姐姐。”
粉丝噤声了一瞬，还以为祁慕然是不喜欢听见她们当面女化季染风，而不少人听说季染风在剧组很照顾他，按资历算，他也算是祁慕然的前辈。
下一秒，就听见祁慕然悠悠道，“姐姐只准我叫。”
粉丝哄地炸开了，在她们心里，祁慕然还是那个在选秀节目里话不太多的小腼腆，也是被人照顾的那个，却没想到他跑到剧组里呆了几个月，居然能说出这样霸道的话来。
年上果然了不得，哪怕是这么多年都跟所有人保持着恰到好处距离的季染风，也免不了被这一句‘姐姐’拿下。
更离谱的是，在祁慕然说完这句话之后，她们看见季染风笑了。
救命！
这是什么小情侣恋爱现场！
绕是她们见多识广，也没见过这种场面，祁慕然不用说，这种反差可太带感了，可怎么季染风也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顺着祁慕然闹啊。
这一晚信息量太大，粉丝里藏着代拍，把视频和图片卖出去，在网上疯转了一波，虽然没有到非常出圈的地步，但两家的粉丝都看过了，并且表示沉默。
季染风的粉丝颤颤巍巍敲下字：不许，女化……
祁慕然的粉丝痛心疾首：你没看过漂亮姑娘吗！那可是个大男人！比你还要高一截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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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之后，祁慕然小心地把这份合同给收了起来，他没有跟任何人提这件事，包括身边的工作人员，当然，方怡那边他更不可能去说。
虽然他们也是互相扶持过来的，但就像季染风说的那样，实在不是一路人，闹掰也是迟早的事情，趁着关系还算缓和的时候离开，以后见面也还能好好说上几句话。
他感激对方当初选中了自己，跟公司那边争取到了一个对于新人来说很不错的合同，这两年虽然也有矛盾，吵架也不少，但不至于把祁慕然送去什么龌龊的酒局应酬，能争取到的资源也都给他了，最重要的还是这部戏，方怡为了把他送进来，花了不少心思。
祁慕然是知恩图报的人，今后如果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他绝对不会拒绝方怡。
但合同的事情还要再郑重考虑。
内娱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都不敢打包票说看见这个合同不会心动，祁慕然是凡人，当然不能免俗。
变强可不是光有刻苦就能做到的，没有好的本子，就算他在家琢磨破了头，也不会有人看见他。
季染风可以帮自己实现那个更强的愿望，让自己有可以站在他身边的机会。
换言之，其实季染风更像是站在顶端向仰望他的祁慕然伸出了手。
祁慕然心中更加五味杂陈，看着季染风正拿毛巾胡乱地揉着那头齐肩的发，便走过去接过了他手中的毛巾，“……干什么，都揉得不好看了。”
季染风挑眉，“我什么时候都好看。”
祁慕然失笑，“是。”他俯下身，忽地向前凑过去，在季染风唇上亲了一口，“姐姐什么时候都很好看。”
“无事献殷勤。”季染风从他手里将毛巾拿回来，“说吧，又想什么呢？”
十天。
顶多还有十天，这部戏就要杀青了。
十天时间转瞬而过，期间他们已经一起庆贺过好几位演员杀青，就算这些人嘴上说着终于可以放假了，与众人拥抱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睛。
祁慕然看不得别人哭，在这种时候总会偷偷别开脸去，让季染风挡在自己面前，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他实在想不出来，真正轮到他们俩杀青的时候是什么情状。
导演那边的通告单已经排完了，最后一场恰好是他们的对手戏，拍完，喊卡，这部戏就此结束。
余晓已经帮季染风订好了机票，第二天早晨的飞机，与他间隔几个小时。
“我在想，你拍戏的时候，我可以去探班吗？”
季染风回答的非常爽快，“当然可以，你提前跟我说，到时候我让余晓去接你。”
其实是没空的。
祁慕然的行程很赶，排练，见面会，各种代言拍摄，季染风拍戏的地方又偏僻，过去要耗费不少时间，根本赶不及。
季染风顶着半干不干的毛巾，仰头看他，忽然开口问道，“你不邀请我去你的演唱会吗？其实……我唱歌还行。”
祁慕然心中一紧，条件反射的垂下眼，神情竟有几分莫名的怅然，“我……”
“我……我不是不想，只是，只是……”
这样就太过了，季染风去他的演唱会，凭什么？凭他们一起拍过戏么？
与季染风拍过戏的人可太多了，不少人邀请，请他来自己的生日会，来演唱会，来新戏串门做特邀嘉宾，可季染风答应过谁了？
过分的偏爱只会给他带来麻烦。
对，是给季染风带来麻烦。
吃红利吃到盆满钵满的是自己。
季染风见他犹豫，便知道他心底有其他顾虑，“我知道可能向公司那边报备会有点麻烦，你不用放在心上，好好排练。”
“不是，不是因为这个……”祁慕然蹲下身来，手臂环住季染风的腰，半跪在他面前，“我怕有人会骂你。”
季染风面不改色，手掌搭上他的肩膀，“每天都有人在骂我。”
看不惯他季染风的人可多了去了，数都数不过来。
“我是不想让那些人因为我的原因而骂你。”祁慕然抬脸看他，“哪怕现在，都有……”
季染风轻轻叹气，“你现在不去看那些对你不好的言论，反而来看我的了。”他的指尖拂过祁慕然的脸颊，单手捧住他的脸，让他靠近自己，“我之后一定要让徐悦天天盯着你。”
“我知道了，你不用担心，我不去当你的嘉宾，我去当你的观众。”季染风嗓音一如既往的温柔，“我会把自己给藏好的。”
怎么谈个恋爱这么麻烦。
不对，明明他都没把人追到手，就要考虑这么多事情了，不敢邀请他站在自己的演唱会舞台上，反而要季染风藏好自己，躲在粉丝当中看他一场表演。
这是什么狗屁道理。
“你别来了。”半晌，祁慕然才慢慢说了一句，“我不想你躲在粉丝中间，冒着随时都有可能被粉丝发现的风险。”
他垂着眼说着，字音咬的很重，手指用力扣住了季染风的，“演唱会不会只开一次，季染风，你等等我，等我的作品再多一点，我的演技，业务能力再高一点。不会让任何人骂你扶贫的时候……”
祁慕然抬眼看他，眼底有水光涌动，仿佛在承诺什么似的，“我一定邀请你来当特约嘉宾，给你设置专座，看完一整场。”
给你特写镜头，站在台上光明正大的喊出你的名字。
季染风喜欢有野心的人，更喜欢有野心又要自知之明的人。
当然，他最喜欢的还是像祁慕然这种既有野心，又认定自己一定可以做到，定下目标就会拼了命去完成的人。
这个年轻人却还总觉得自己不够好，不够强大……
季染风忽然笑了。
他低下头去，将回应顺着吻一个字一个字渡过去。
“我等你。”

第52章 杀青
杀青的那场戏，是剧中祁慕然感情爆发最强烈的一场戏，导演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将它安排在了最后。
当天开拍之前，郁华找祁慕然小谈了几句，问他这段戏能不能有把握，毕竟哭戏难拍，拍毁了的方式有千百种，一个不小心就是又丑又尴尬，郁华的要求高，绝对不允许自己的戏里有这种镜头。
他放话说，哪怕磨一天，再迟一天杀青，这场戏也一定要拍好。
祁慕然淡定地回答说，“没问题的。”
郁华看着他这幅胸有成竹的模样挑眉，“小季跟你对过戏了？”
祁慕然摇头，“我没找他对这场。”
郁华唇角边蔓延开一缕笑意，“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我就等着看。”他拍拍祁慕然的肩膀，“可别让我失望啊。”
大热天的，躁都要躁死了，祁慕然抱着季染风要说好大一段台词，边说边落泪，还要含着血包，挑战性非常强。
季染风担心他，想要跟他走两遍戏，却没想到祁慕然却拒绝了他，“我怕情绪会乱，就不先走戏了，等开拍再说。”
“真没问题？”
祁慕然想了下，“应该……还能将就一下吧？”他刻意将脸上堆满笑容，亲昵地靠在季染风身边，“季老师都教了我这么久了，要是你不跟我走戏我就拍不出来东西，那我以后也别想着拍其他戏了，把你揣在我兜里就好了。”
季染风忍不住笑了，“那兜可要大一点。”
祁慕然没接话，只跟着笑。他从早上刚起床开始，情绪就一直不太好，在剧组三个多月，时间转瞬即过，明明有近一百天的时间待在剧组里拍戏，但感觉还是不太够，好像跟第一次穿上女装的季染风一起拍剧照还在昨天，对方抿着唇，神情很认真，站在机器后面看他的照片。
季染风见他失神，还以为在想那场重头戏，“说起来，我好像没见过你拍哭戏。”
祁慕然回忆了一下，“还真是。”
他调侃自己，“不过我哭起来应该特别丑，导演可能会接受不了让我重拍。”
毕竟郁华这个美学狂魔的外号可不是吹出来的，情绪要到位，画面要好看，演员还得好看，连个打斗的戏份都要求做好表情管理，不能太过狰狞破坏美感。
其实这场戏，在场的工作人员都是捏了一把汗的，这直接决定了他们今天下班还是明天下班，如果是今天的话又是几点下班。
拍这几个月，他们也累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祁慕然拍得非常顺利。
掐着时间点咬血包，控制眼泪在台词说完之后才砸下第一颗。
再等到季染风做完反应，一连串的眼泪啪嗒啪嗒落在季染风的发上，脖颈。
这是一场一条过的戏，祁慕然在镜头前哭得伤心，让人分辨不清他究竟是不是在演戏，若说不是的话，他把导演要求的那些点都完美完成了，甚至带动工作人员都共情到湿了眼眶。
可若说是的话，又觉得不可思议，不知这种强烈的情感从何而来。
有那么一瞬间，他们都被祁慕然的演技给唬住了，还以为对方已经游刃有余到了十分老辣的地步，直到导演喊卡，祁慕然仍抱着季染风不松手泣不成声的时候众人才明白过来。
这就是太入戏了，一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怪不得他一开始不愿意跟季染风走戏，一场拍完，眼睛都肿了。
季染风跟他都是满脸的血浆，衣服也破破烂烂，看模样异常狼狈，而祁慕然无法停止的泪给这场离别又添上了一笔浓重的色彩。
他用力在自己脸上抹了又抹，仍是止不住，鼻尖脱了妆，红得要命。
季染风心底酸软一片，耐心地帮他擦眼泪，一边说，“杀青了。”
祁慕然没理他。
“祁慕然，祁老师，恭喜你。”季染风拿着纸巾帮他吸掉脸上的泪，“你毕业了。”
虽然有其他因素加持，但表现的实在惊艳，就连季染风都挑不出任何毛病来，眼神情绪台词都十分到位，哪怕剪辑后被拿出去比较，也是完全可以艳压的。
片场乱糟糟的，郁华让工作人员去拿一开始就准备好的彩纸炮，祁慕然泪眼朦胧地盯着季染风，只能听见对方的声音。
“我等着看你以后更好的作品。”季染风哄人的时候会把声音放轻许多，从前祁慕然非常喜欢这点，现在却觉得眼睛更酸涩了。
他忽然直起身，胳膊揽住季染风的肩膀，牢牢将对方抱住，哭腔更甚，一抽一抽的，似乎有些喘不过气来，祁慕然咬着牙喊他，“季染风……”
怎么还是结束了。
明明他在看见合同上大概拍摄天数的时候还心有余悸，明明他那么讨厌夏天，觉得这个季节缓慢且天长。
季染风给了他太多东西。
多到他都输不清，算不尽，搞不懂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
季染风慢慢抚着他的后背，按着祁慕然的后脑勺让他埋在自己颈窝，不让其他人看见他有些失控的情绪。
那块布料被眼泪浸湿一大片，黏黏地贴在皮肤上，湿又烫。
祁慕然忍了一天，到现在才爆发，他一直给自己催眠这没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能忍住。
他从未有一刻比现在更痛恨离别。
季染风什么都没说，这种时候无论说什么，都会觉得很无力，毕竟离别是无法避免的，他不可能把工作放下拉长陪伴祁慕然的时间，而祁慕然也有他的事业要做。
花是一早就准备好的，虽然天热，但却没有任何腐败的迹象，送到俩人手上之前，被洒了点水，花瓣舒展开，一团一簇，一打把被金纸包装扎在一起。
祁慕然顶着两只红肿的眼睛被喊去拍照，季染风展在他身侧揽住他肩膀，工作人员拿着大喇叭，抑扬顿挫地大声宣布，“——恭喜季染风老师，祁慕然老师，正式杀青！！”
扯下彩纸炮的引线，花花绿绿的彩纸沾了一身，祁慕然哑着嗓子一一跟工作人员们道谢，他给每个人都发了红包，感谢这段时间以来的照顾。
最后，祁慕然还是忍不住又去拥抱了季染风，手臂紧紧箍住对方，将时间拉长。
“谢谢季老师这段时间以来的照顾，教我演戏，还帮我……处理了很多别的事情。”他抽了抽鼻子，因为眼睛还肿着的缘故看起来十分可怜，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一样，道谢听着都像是有人在逼迫他说一样。
季染风没忍住笑了，指腹蹭过他薄薄的眼皮，“那我也谢谢祁老师，这段时间跟您一起拍戏很开心。”
-
杀青宴一直到半夜才结束，祁慕然稍微喝了一点，季染风也没有拦他，毕竟像这种放肆的机会以后就不太多了，反正有他看着，就算多喝点也没什么。
似乎除了这对即将要分别的主演，其他人都很高兴，郁华更是喝得不顾形象了，捧着碗站在椅子上唱听妈妈的话，把rap唱得跟背书似的，好多人都偷偷录了视频。
季染风的大部分行李，都收拾好打包寄到了新剧组的酒店那边，而徐悦也帮祁慕然整理好了大半，酒店那一层瞬间空掉，经过走廊的时候听见人声吵闹，其他人似乎都在为终于能离开剧组而高兴。
只有祁慕然。
他窝在沙发上，发呆看着季染风将屋里那些剩下的东西收拾起来，酒精发挥作用，让他的神经变得有些迟钝，有近十几分钟的时间，他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盯着季染风，看他慢慢将这个房间里，自己的痕迹抹去。
直到他将充电线绕好放进包里，祁慕然才腾地坐了起来，像是刚睡醒似的，“季染风？”
季染风扭过头看他。
他刚剪了头发，发尾整齐利落，颜色染回黑色，衬的眉眼更加深邃冷淡，那种生人勿近的气场更甚了，看着有些陌生。
下一部戏是现代戏，不用戴假发，他原先那个发型太不搭角色，便临时去换了发型。
祁慕然愣愣地看着他，“你是不是要走了？”
早班机，要提前去机场，的确没几个小时了。
季染风盯着他看了几秒，“对。”
祁慕然扁了一下嘴，“……我也想跟着你去剧组。”
季染风唇角往上扯了半秒钟，声音愈发轻，“演员都签完合同了。”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他从小就呆在剧组里，有许多哥哥姐姐喜欢他，杀青的时候抱着他说以后要常联系，有空带他去玩，季染风从来没信过这些话，事实也应证了他的想法，就算有联系，也是旁敲侧击的打听着关于父亲新戏主演的事情。
后来他再长大一些，在各个剧组里打转，一年几乎没有什么休息时间，他跟许多人聚在一起拍戏，又在几个月后分离。
但季染风从来没有不舍得过任何人。
就算遇见合作很愉快顺利的演员，也只觉得有机会的话可以再合作。
祁慕然今天说了很多话，有理智的，也有不理智的，季染风知道他不想要分开，可他从始至终没有明明白白的说一句我不想让你走，或者想跟你一起这种话。
酒后吐真言，他憋了这么久，终究还是没能忍住说了出来。
季染风感觉自己的心脏被泡得酸胀，盯着对方的面孔，莫名有了些从前没有过的情绪。
他甚至都想不理智一点，跟导演去走个后门，给祁慕然一个去试戏的机会。
可这人还要去跳舞呢。
他好不容易克服了脚伤带来的阴影，可以重新站在舞台上，又怎么会轻易放弃年少时的梦想。哪怕是那种恶劣的环境下，他还是坚持下来了。
可祁慕然这模样，好像是小朋友丢失了他心爱的玩具一样，在家长面前憋着一汪泪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模样太招人心疼。
季染风在祁慕然面前蹲下身来，手指勾住他的，用力往自己掌心扣了扣，哄小孩儿的语气，“你可以来探班，我帮你安排。”
“或者你等等我，等杀青了，我来找你。”
“我们俩都有空的时候，还可以视频。”季染风顿顿，“你也可以给我打电话。”
祁慕然朝他伸出手，季染风顺势将对方搂过来，拍拍后背，继续哄道，“别伤心了。等这部戏拍完，有好的本子，我向导演推荐你，我给你做配。”
“不行。”祁慕然闷闷拒绝，“你会被骂的。”
季染风失笑，“你怎么总担心我会被骂？我又不在乎，只要角色我喜欢就行。”
“……反正你不能因为我的原因被骂。”祁慕然固执地反驳，他趴在季染风肩膀上，嗅着熟悉的味道，“这点绝对不行。”
其实有些事情，季染风是知道的。
比如祁慕然跟方怡商量，让公关团队同时监控季染风的相关微博，多次让后援会引导粉丝不要跟季染风的粉丝撕之类，外人还以为祁慕然是在巴结他，怕得罪了季染风，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人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被网上舆论困扰那么久，哪怕到了今日，也不能完全摆脱。
却不能忍别人因为自己而骂季染风一句。
季染风用一个温柔的吻回应了他。
教了好多次，这人的吻技还是很烂，连换气都不太会，要季染风退开一些轻声喊他张嘴，亲昵贴住嘴唇斯磨舔舐。
这是离别前的最后一个吻。
祁慕然被扣着后脑勺亲吻，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酒精麻痹了大脑，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才好。他的手指攥紧了季染风的衣摆，好像这样对方就不会离开一样。
他忽然有些后悔，今晚在杀青宴上，他应该再多喝一点的。
这场肉眼可以预示的，难以承受的离别，祁慕然不知道用什么态度来面对。
“……祁慕然。”季染风忽然连名带姓叫他，嘴唇轻轻蹭过他鼻尖。
祁慕然抬眼看他，眼底覆着一层淡淡水光。
“我觉得，我有可能。”季染风扣紧他的手指，说得很慢，“……有一点喜欢你。”

第53章 初分离
祁慕然杀青后首次出现在机场，造型便是一身黑，渔夫帽，帽檐拉得非常低，戴了口罩还不算，薄外套的拉链直接拉到了下巴处，无论代拍的镜头角度多么刁钻，都没办法拍到他的脸。
来送机的粉丝原本还以为能跟他说上几句话，却没想到这位从剧组和繁琐戏服里解脱出来的人却好像并不高兴，就连他身边的工作人员，脸上也没什么笑容。
祁慕然的太阳穴隐隐抽痛，他昨晚喝得有些多，以至于有些记忆都断片了，甚至于记不清季染风离开时是什么模样，又跟自己说了什么。
祁慕然下意识用手指去触碰自己口袋里的手机，他调了静音震动，从他给季染风发出去消息到现在，都没有收到对方的回复。
季染风的航班在一个小时之前降落在拍摄地附近的机场。
估计是忙着收拾，所以没空回复。
也有可能还没开到剧组酒店，季染风在车上睡着了。
无论是什么原因，他很快就要开始自己的工作了，而祁慕然，这趟飞机落地之后，也要马不停蹄地赶到公司去开会。
忙起来的时候，估计是没有什么时间发信息聊天或者视频的。
想到这里，祁慕然更加不爽，他面无表情地把证件推给工作人员，摘下帽子，将口罩扯下来，在摄像头前晃了一晃。
代拍连忙举起相机狂拍。
祁慕然侧过脸，朝她们瞥了一眼，目光冷得像是随时都能将她们冻住。
代拍举着相机的手抖了抖。
祁慕然拉上口罩，将自己重新用黑色包裹起来，大步跨进了安检通道内。
-
三个多月没来公司，感觉许多陈设都变了模样，还增添了许多新的东西，祁慕然目不斜视，一路往会议室走，演唱会的策划会，他必须到场，有很多东西要商量。
方怡在祁慕然进门之后与他拥抱，拍拍他的肩膀道，“怎么又瘦了。”
“瘦点上镜好看。”祁慕然瞥了她一眼，“你说的。”
方怡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我只是客套而已。”
祁慕然往上提了下唇角，到会议桌边跟其他几人打招呼，剧组呆了几个月，这人看着沉稳了许多，就连说话都好似更有分寸了，相比从前长进不少。
就是脸色看着不太好，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热的缘故，有些莫名的苍白，与从前情绪不太稳定的神经质不太相同，更像是在压抑着什么，藏着什么心事。
“主题要先定一下……这里有好几个备选，但是我们最喜欢的还是‘涅槃之战’”
祁慕然抬手摸了下眉毛，“我可以说实话吗？”
坐在他对面的工作人员点头，“可以。”
祁慕然揉捏着眉心，“这主题太土了。”
方怡：……果然是错觉。
“越没有什么，越爱强调什么。”祁慕然吐出一口气，“我不需要这么昭告全天下我现在已经走出来了，已经没事了之类，越卖惨越容易被骂。”
“但是粉丝吃这套。”方怡提醒，“不是一般的吃。”
“主题换掉。”祁慕然置若罔闻，“不能被粉丝牵着走，我们要有自己的想法，不然以后就只能做舆论的傀儡。”
“那就再看看其他的。”团队的人把计划表推到他面前，“挑一下？”
方怡敲敲桌子，“我感觉很难有你喜欢的。”
“你真了解我。”祁慕然捏着笔，翻了几页策划案，“这英文什么？不要，有点装，嗯……祁慕然的梦幻邀约，这是要在米奇妙妙屋屋里唱吗？”
徐悦：噗。
方怡无奈，“意思是你都不满意？”
“的确没什么好的。”祁慕然慢悠悠转着笔，“这策划案做了多久？”
方怡答道，“一个多月。”
祁慕然扭过头看她，忽地笑了一下。
这笑容看不出什么意味，但莫名地感觉有些讽刺，方怡自知理亏，但演唱会来来回回不都是这些主题，翻不出什么花样来。
正说着，祁慕然倒扣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下，他随手拿起来看了眼，正好是季染风发过来的消息。
阿拉丁神灯：刚收拾完。
阿拉丁神灯：你回北京了？
团队的人看着刚刚还一脸严肃的祁慕然，在看完一条手机消息之后就瞬间阴转晴，在飞快在手机屏幕上戳了半分钟之后，重新抬头看向他们。
“那就再想想吧，我也来帮忙，流程谁负责的？我看一下……不要太离谱的游戏环节，也别让我念稿子。”祁慕然和善道，“有什么是必须要做的吗？”
方怡想了想，“念赞助商的广告词？”
祁慕然淡定道，“拒绝掉，打在大屏上就行。”
-
开完会，把策划大修一遍，又过了一遍流程之后，这个会才结束。
演唱会之前还有很多东西要准备，借衣服试造型也是其中一项，明天他要去拍杂志，赶回来后还有排练，之前为了拍戏需要减重，而为了演唱会，健身房还得多光顾了。
祁慕然素着一张脸从会议室出来，迎面却撞上了一个他没有想过会在这里遇见的人。
是谢燃，那个在选秀综艺的休息室里，质问他关于前队友之事的人。
祁慕然的脚步放慢了一瞬。
他在剧组的时候没怎么关心过这档综艺的消息，准确的来说就是他自从在综艺里跳完那支舞之后，就再没有关注过了，任由网上那些言论沸沸扬扬，各种拉踩和热搜层出不穷。
这是什么意思，谢燃签到这个公司来了？
可他记得，这人在选秀节目里的时候，当时是签了公司的。
“哟，这么巧啊，前辈。”谢燃见到他，肉眼可见变得兴奋起来，唇角扯上一个弧度，模样有些不训，“剧组生活怎么样？我在公司等了你有段时间了。”
祁慕然微微扬起下巴，“我们很熟？”
“应该不太熟？毕竟我们之间的交集就只有休息室里那次……”谢燃唇角的笑意加深，“前辈怼我的那次。”
“哦，你不说我都忘了。”祁慕然单手抄在口袋里朝他微笑，“你记仇了？”
谢燃抬脚朝他走近，肩膀朝前倾，似乎是有话想要跟他说。
祁慕然看着脚下透明玻璃映出来的倒影，自己的面容似乎被镀上了一层冷光，看着很不近人情。
不与季染风相处的时候，他大部分时间都是这样的。
沉默，锋利，让人捉摸不透。
“怎么说呢……”谢燃轻声道，“我其实并没有记仇，相反的，我一直想跟您当面道个歉。”
祁慕然向后退了些，神情冷然，“不太需要，我也挺忙的，如果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的话，再见。”
“对了，”祁慕然忽然笑了一下，“我没看节目，但好像在热搜上没有看见你的名字，出道名单，你排第几？”
没等谢燃回答他，祁慕然就补充了一句，“不知道你记不记得，当年我是第一。”
他意有所指，“而且我可没靠任何关系。”
这句话说完，谢燃的脸色果然变了。
总在公司看见这个么个人，想想也是挺晦气的。
祁慕然刚结束头脑风暴，实在是懒得跟小孩而再浪费口舌了，不管对方顶着一张黑如锅底的脸，径直从他身边走过，朝停车场去了。
-
拍摄赶时间，季染风到达的当晚导演就喊了剧组的演员围读，五个多小时，演员们都很疲倦，也不知道算不算是巧合，他跟祁慕然的那部戏也是这样的。
外卖的香气弥漫整间屋子，季染风垂着眼看手机，眉眼舒展开，神情有些漠然，其他演员聊得热火朝天，他却没什么想要开口的兴致。
很累，不太想说话。
陈越坐在他身边，“怎么了，我记得你不是挺喜欢这个本子的？围读之后让你失望了？”
“不是。”季染风转脸看向他，勉强地弯了弯唇，“我现在还是很喜欢这个本子，只是……有点累而已。”
陈越表示理解，“听说你们昨晚杀青宴半夜才结束，今天又是早班机过来的，一直没好好休息过吧。”
季染风笑了下，“太客套了吧？”
“关心演员而已。”陈越收回手，把筷子插进一块鸡翅里，嘴唇不动，低声道，“其他演员怎么样？”
“没什么怎么样。”季染风有些漫不经心，“围读能看出来什么，等明天正式开拍吧。”
陈越的目光扫过桌边围着的一圈演员，定在坐在季染风对面的年轻人身上，“沈秋闻呢，怎么样？我试了几十个男演员才定下他。”
这也是今年来口碑不错的青年演员了，没什么黑料，业务能力强，也啃吃苦，陈越对他还算满意。
这部戏里跟季染风对手戏最多的演员就是他，围读开始前互相介绍过，季染风却也没太热情，用他平时跟别人交际时用的那套，不咸不淡的。
沈秋闻的脾气不错，标准会照顾人的大哥哥模样，很会照顾别人的情绪，说话也温和，相处下来只会觉得舒服，就这么几小时的功夫，好几个演员都对他很有好感，当即互相交换了微信。
“试镜能过，就代表着他有实力，我没什么好说的。”季染风翻着剧本，脸上没什么表情，“明天到了片场再看吧。”
其实围读也不是全无用处，帮助演员更好的理解角色，吃透剧本，有些有天赋的演员，在围读的时候就能看见端倪，比如没有过就不错的台词表现力，比如一点就通的……
季染风猛然反应过来，他心中拿来做对比的人是祁慕然。
从剧本围读开始，他就觉得这个刚尝试转行的人还不错。
季染风用拳头抵着眉心，闭眼沉思了半分钟，“通告单先发我一份，我等会回去要背台词。”
工作和个人情感应当区分开来，不能被影响太多。
不然以后他还怎么拍戏？
陈越揶揄道，“怎么了小季老师，您这可是第一次进剧组还没背台词啊？无缝进组让你有点吃力？”
……早背过了。
只是季染风想要让自己更专注一点。

第54章 联系
“季老师？”
临别前，一直跟季染风除了寒暄之外没说一句废话的沈秋闻忽然叫住了他，手里拿着剧本，干净的双眸盯着自己，态恳切，“老师晚上有空吗？”
季染风朝他挑了挑眉毛，似乎是在等待着他的下文，没有回答问题。
沈秋闻朝他露出一个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容，“如果方便的话，我可以跟您对一下明天的戏吗？我心里有点没底。”
季染风侧过脸，“刚刚围读的时候，你的表现明明还不错。”
“我听说陈导的要求很高，所以有点担心明天会NG很多次。”沈秋闻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如果您有空的话……”
“去会议室里吧。”季染风语调淡淡，“我们速战速决。”
沈秋闻的脸上立马堆起笑容，他似乎没想到邀请会这么顺利，毕竟许多传闻说季染风性格温和，却不太好接近，“谢谢季老师！”
季染风将剧本卷起，敲了敲自己的掌心，转身折回会议室。他并不是很想在酒店的房间里跟沈秋闻对戏，不管会不会被人看见，被人误会，他都不愿意。
房间太私人了。
沈秋闻跟着季染风的步伐进会议室，灯光明亮，甚至有一些刺眼，他不自觉紧张，攥得纸页都起了皱，这回跟季染风合作的机会是他好不容易争取来的，一个试镜机会，他准备了好久。
不仅仅是因为他身份的原因，更因为季染风的能力，他的演技炉火纯青，一个眼神，一句台词，就能轻而易举地将对手带入戏中。
沈秋闻兴奋地摊开剧本，翻到通告单上明天要拍的戏份，念出了第一句台词。
季染风头也不抬，“情绪不对，重来。”
沈秋闻哽了一下，下意识道歉，“不好意思。”
“没事。”季染风抬眼看他，“不用紧张，酝酿一下，在心里过一遍再念。”
“好的。”沈秋闻做了个深呼吸，在心底将台词默念了好几遍，才再次开口，“我……”
季染风用修长的手指捏住眉心，缓慢揉捏了两下，语调仍没什么起伏，“再来一遍。”
沈秋闻这次对自己的台词还比较满意，却没想到仍没过关，略微诧异过后，收敛了情绪，沉心下来又将台词念了一遍。
这回季染风沉默的时间比刚刚还要长了一些，那几分钟里，沈秋闻心惊胆战地等着他的回复，直到他感觉后背都开始冒汗的时候，季染风终于开口。
“还差了一点。”季染风盯着他，“已经不那么生硬了，但还有一点念台词的感觉，你要将自己当做角色本身来说话，是说话，不是念台词。”
沈秋闻有些茫然，他刚刚念得那句台词很生硬吗？
季染风的内心也有些复杂，难道是自己这段时间的要求变高了吗？明明是很简单的要求，为什么沈秋闻要重复好几遍才能有些起色？
还是说……他太习惯了祁慕然的一点就通，所以不太能接受相比之下有些缓慢的领悟过程？沈秋闻认真琢磨了一下，按照季染风所说的方式，再次试了一遍，这次他说的台词更多了一些，尽量让这些话变得更自然，像是另外一个人说出来的那样。
“可以了。”季染风这回才满意，他捏着笔在剧本上写下几句批注，继续道，“自然了很多，还要继续吗？”
沈秋闻点点头，唇角蔓延开笑意，虽然季染风太严厉了一些，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的确很会引导演员，两三句话就能说到点子上。
而自己应该也很快地跟上了季染风的步伐和节奏吧。
他准备了一下，刚要继续下面的台词，季染风的手机忽然就震动了起来，似乎是微信电话，对方只看了一眼，微蹙着的眉就立刻舒展开了，眼尾往上挑，唇角边陷下去一个浅浅的痕迹。
“不好意思，接个电话。”季染风朝沈秋闻点了点头，起身离开，到走廊上接起了对方的电话。
“hello~？季老师在吗？”电话那头的音调有些俏皮，懒懒散散的，季染风甚至能想象出他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仿佛快要睡着时的模样。
季染风低下头，唇角忍不住往上翘，“进度怎么样？还算顺利么？”
“我觉得是不太顺利的。”祁慕然将每个字都拉得很长，仿佛下一秒就要睡着了一样，嗓音含着笑，又有点撒娇似的意味，“但是一想到忙完了能跟季老师打个电话，我又觉得不是那么难捱了。”
季染风脸上的笑意更深，“我明天早上八点多要起床去化妆，因为是第一天拍摄，所以收工的时间可能会迟一些，你如果结束的早，可以先睡觉，我会给你发微信。”
祁慕然沉默了几秒钟，忽然出声喊他，“季染风？”
“嗯。”季染风背靠着墙，声音也放轻了，哄得他昏昏欲睡，“你困了吗？”
祁慕然道，“拍摄时间有四个月吧？好长。”
“很快……很快就可以结束的。”季染风说。
他单手捂着自己的额头，腰背微弓，整个人放松地站着，身影在地面拉开长长的一道，“我今天围读，想到你第一天来剧组的时候。”
祁慕然忍不住笑了，“很蠢？”
“没有。”季染风立马反驳，“你很厉害，很聪明，很有灵气。”
他一直都是这样，及时的给予祁慕然真诚的夸赞和鼓励。
从剧组离开之后，见到的每一个人都像是笑面虎，表面上亲热，心里都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东西。
公司迟迟没等到祁慕然关于签约的回应，明里暗里也开始打压他了，这是他们惯用的手段。
祁慕然还在想着一些别的东西。
虽然他还有一种不真实感，但季染风真的进入了一个新剧组开始拍戏了，围读，认识新的演员，随着时间的推移，自己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也会慢慢被抹除。
季染风顿了顿，自己都没察觉到骤然变温柔的语调，“好像……我有点儿想你。”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停止了一瞬，然后，祁慕然将电话给挂了。
季染风慢慢垂下手，看着显示通话结束的微信界面，静静地站了一小会儿，才把手机给收起来，转身重新进了会议室。
沈秋闻抬头看他，“季老师？”
“没事。”季染风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还有多少？”
-
祁慕然整个人都蒙在被子里，密不透风的，刻意让自己有种随时都会窒息的感觉。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快要控制不住自己，想要不管不顾地定最早的航班飞到季染风的剧组，就为了与他当面见一面。
太恐怖了。
他不可以这样。
因为刚分离，所以更难压抑住思念。
祁慕然想念影视基地的闷热潮湿，厚重的戏服，酒店里独特的空气清新剂气味，所有的一切。
原本这些都是他不能适应的东西，可现在却构成了回忆里最独特的一部分。
他妈的，生活里又不是只有谈恋爱这一项，祁慕然恨恨咬牙。
可谈恋爱和工作又不影响！为什么不可以同时进行！
祁慕然烦躁地要命，将被子捂得更紧了，硬生生闷出一身汗来，将睡衣的领口与后背都浸湿了。
-
十天。
足有十天，祁慕然都没有再联系过季染风。
微信不回，电话也不接，仿若石沉大海，渺无音讯。
活动也有在参加，网上也有关于他的路透，祁慕然忙的很，越忙，私生跟得也越紧，在闷热的天气里臭着一张脸上下班，除非在营业的时候，否则他的脸上总是没什么表情。
工作室预热了演唱会的宣传，官宣日期还要再等几天，期间上过一次热搜，搞得粉丝总在忧心自己能不能抢到票。
这人抽空还去做了个造型，墨蓝色的头发，衬的一张脸愈发冷，浓颜系的五官就更深邃了。他们还是有很多相似之处的，不在彼此面前的时候，总表现得很疏离，让人琢磨不透。
季染风在感觉到对方故意跟自己断开联系之后，便没有再不识趣地找对方了。
他在剧里的造型是以前没尝试过的，角色也是，整部电影中最大的反派角色，戴金丝边眼镜，穿衬衫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看上去衣冠楚楚，却是个杀人不眨眼睛的变态。
拍摄进度相对之前剧组要慢一些，沈秋闻在外过得去的演技，在跟季染风对戏的时候总会被压，拍出来的感觉就会很差。
导演也有点不满意，NG的次数稍微多了几次，便多给他讲戏。
季染风的话很少，除了拍戏之外便没有其他的事情要将，就算其他演员在剧组里嘻嘻哈哈的开玩笑，他也总是保持着那张在妆发加持下更加禁欲的脸，金丝半框眼镜架在鼻梁上，半弯不弯地将唇角往上提。
沈秋闻却对季染风很有好感，在他看来，季染风就像是一个没有任何缺点的BUG，而自己在他的指点之下，无论是台词还是演技都见长。
有好感便要亲近，就算季染风的态度不咸不淡的，他还是想要靠近对方。
更何况他们在戏里的角色是一对关系极好的兄弟，沈秋闻饰演的角色是很会照顾人的哥哥，而季染风在戏里要经常喊他哥。
有戏的加持，关系应该会变得更好才对，但不知道为什么，季染风却还是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除了在戏里的时候，其余时刻他看不见对方的任何温情。
难道这个人不会入戏的吗？可他明明……在镜头前，就像是整个人都融入进角色了一样，凝视着对方的眼睛，根本不会有任何他本人影子的违和感。
沈秋闻有些私心，总觉得他能跟祁慕然关系那么好，那现在呆在同一个剧组的自己也同样可以。
拍戏入戏，不就这点事情。
或许是现在还不够熟，进组才十来天，所以没到那种程度。
沈秋闻这么想着，将刚刚刷微博看见的沙雕段子拿给季染风看。
季染风飞快地扫完他手机屏幕上的内容，连眉毛丝都没有动过一下，“……很好笑吗？”
沈秋闻：。

第55章 巧合
祁慕然在活动上见到熟人。
某代言品牌的粉丝见面会活动，其中也有萧裴知，俩人一打照面，似乎都没有习惯对方的现代装束，面面相觑好几秒后才相视笑起来。
因为之前帮忙的事情，萧裴知一直对祁慕然很有好感，在后台休息室的时候便多聊了几句，提到季染风时，用词下意识谨慎了一些，“最近还有联系吗？”
“没有。”祁慕然苦笑，“是我不敢联系他。”
这种纠结和烦恼萧裴知从前也感受过，以己度人，没办法用那些敷衍的话来安慰对方，只拍了拍祁慕然的肩膀，“刚好趁这段时间好好想想。”
祁慕然望向他，“你呢？什么时候接新戏？”
萧裴知吐出一口气，“说实话，我想休息一段时间。”
祁慕然点头，“这段时间拍摄的确很累人，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今年夏天比去年更热，搞得心情也不太好。”
萧裴知看着祁慕然好像又消瘦了些的脸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都是同一个剧组的，大部分人知道季染风无缝进组拍戏去了，忙起来的时候不一定有空联系祁慕然，更何况他们现在这关系……看祁慕然的状态就能猜到一些了。
明天开演唱会的第一轮售票，宣传那边这几天加班加点，总想要弄点新花样出来，再给祁慕然的第一次演唱会增加点热度。
演唱会的曲目也没有定的太死，都是根据情况来调动的，但是策划那边先拉了张单子来跟祁慕然商量，划掉几个之后，又增添了一些上去，双方没有异议，才定下来最终的排练表。
他很忙，忙着排练，呆在练舞室里与一帮dancer，一练就是好几个小时，其他人休息了，祁慕然还在找视频看。
他异常认真地对待着这场演唱会。
方怡曾经问过他邀请嘉宾的事情，祁慕然在拟邀名单上写了涂，涂了再重新写，反反复复许多次，还是没有将季染风的名字给写上去。
最后，邀请嘉宾的互动环节也不了了之了。
既然不能请季染风，那其他人就更加没必要，祁慕然也没有太多朋友，单纯表演给粉丝也挺好。
活动有媒体采访环节，不可避免的，他们提起了祁慕然这部戏的事情。
自从剧宣到现在，网上都没有过一个像模像样的采访，除了那些乱七八糟的热搜之外，还没有人能在当事人嘴里撬出点东西，这么大的热点，谁不想蹭着分一杯羹。
只是祁慕然出了名的不好采，他要是不想说的事情，无论怎么套话，都能被他巧妙地转移开话题去。
加之这人今天的造型衬得整个人气场更强了，烫得微卷的蓝发，单边长链条耳环，化妆师刻意抹上的一层浅色唇膏，像是从深海里钻出来的海妖，唇红齿白，眸光妖冶，随时都能用尖利的齿在他们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新戏前段时间刚刚杀青，不知道慕然对自己的表现还算满意吗？”
“听闻郁华导演的要求很严格，你们合作了几个月，感觉如何？”
“新戏大概会在明年几月播出呢？”
“跟剧组其他演员合作……”
“演唱会会有二巡吗？”
“下部戏打算……”
祁慕然的目光扫过他们，手里拿着好几个话筒，将那些媒体的logo展现在镜头前面，言简意赅回答道，“跟导演演员合作的都很愉快，播出的话还要看剧组那边的后期制作时间，演唱会结束后大概会再次挑战演戏。”
他这回答太过敷衍，没有给到媒体能够写稿的爆点，底下的人自然不太满意，连珠炮似的问题再次向祁慕然砸过去，这次就更犀利了许多。
“网上有很多观众担心你从爱豆转行到演员壁太厚……”
“听说你跟季染风的关系很好，在剧组里……”
“你怎样看待季染风的反串？”
“你觉得你跟季染风的女装谁会更好看呢，是否他更适合你的角色？”
站在旁边的萧裴知顿时都觉得有点尴尬了，上前帮他解围，半开玩笑似的对那些媒体道，“慕然在剧组里跟演员的关系都不错的，别挑拨啊你们。”
祁慕然跟着笑了一下，只是那笑容看着不真，唇角将就的翘着，像蒙了层薄薄的霜似的。他垂眸往下看了几秒钟，才再次开口，“季老师人很好，实力也没话说，你们回去之后可不要乱写啊，我很尊敬他的。”
这词用的谨慎，一般在顶流的口中没有听见的机会，在场的媒体也没想到祁慕然会这么说，愣了几秒之后才继续提问，来回就是绕着那些东西说，搞得祁慕然都有些无奈了。
他想要让自己忙一点，暂时先不去想季染风的事情，可偏偏大环境如此，不能完全避开这个姓名，就连去机场赶飞机，开车路过繁华地带，都能看见季染风的代言大屏。
后来还是工作人员出来阻止，不让媒体提与这场活动和艺人不相干的话题与其他艺人，他们才勉强作罢，但话里话外，还是忍不住想要套祁慕然的话。
要是以前也就算了。
但现在回答滑到嘴边，都要思考几秒钟会不会对季染风产生影响，祁慕然的私心事想要自己的姓名跟这个人绑在一起的，但理智却告诉他，说话要慎之又慎，不能给媒体留下一点空子。
萧裴知明白他的意思，也在旁边圆了不少话，甚至将某些关于剧组的刁钻问题引到自己身上来，双方配合着，才勉强到采访尾声。
不知道谁突然插了一句问祁慕然，“跟季染风有可能二次合作吗？”
祁慕然短暂地失神了几秒钟，眼珠动也不动，停留在那位媒体的身上，艰涩开口，“……如果可以的话，是我的荣幸。”
无论什么番位，只要在一个剧组里，哪怕是客串都可以。
但是这话他不能说。
说了就是给媒体抓小辫子，给对家黑他的机会，说他为了挤进影视圈，连这种话都能说出来。
不过这么想一想，的确是他要更糟糕一点。
季染风对他的优待可是说出去会被骂异想天开的地步。
祁慕然攥紧了话筒，手指因为用力泛起青白之色，只是他面上看不出来，唇角微翘着，看上去是在笑，尽量把场面话说完整，“我知道你们对季老师很感兴趣了，等到我们路演的时候，我可要在现场看见各位，不许不来啊。”
媒体们跟着笑起来，嘴上都爽快的应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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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后台，祁慕然的脸就拉了下来，皱眉与跟在自己身侧的徐悦道，“你跟对接那边说一下，以后无论什么采访稿，都给我把有关季染风的问题给删掉。”
徐悦嗯嗯点头，在备忘录上记下这条，打算晚点统一处理。
“还有，今天的所有通稿你让公关那边帮我盯一下，但凡有引战的，故意阴阳怪气季染风的，全部处理掉，还有，让方姐不要买我跟季染风的热搜，如果有别家买，花钱降下来，算我私人的。”
他一边说一边将外套脱掉，朝徐悦伸出手，“我的手机呢，给我。”
徐悦从包里拿出手机递给他，“那个……别玩太久啊。”她顿一顿，“也别去微博搜自己的名字。”
祁慕然斜她一眼，“谁是你老板？”
徐悦小声，“那你不还是听季老师的。”
“……”祁慕然点开微博不去看她，“我跟你不一样。”
他的确没去找自己的微博看，而是在搜索栏输入了季染风的名字，选择最新微博，找他今天的上下班图看。
季染风到底是不一样，就算拍摄地那么偏远，照样有粉丝跟过去看他，每天接上下班，在片场外面等着见他一面。
只不过路透图都是打了码的，暂时没人知道他新戏的造型如何，上下班也只是穿一身黑衣，戴帽子与口罩，露出来的眉眼没什么情绪，看上去很冷淡。
祁慕然打算看两眼就去卸妆的，毕竟每天的内容和图都差不多，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季染风的姓名广场闹开了，祁慕然随便刷了两页，有好几个骂他的，原先他还不太懂，但在看见自己与他的姓名被放在一起的时候，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是因为今天的采访吗？
可就算要挨骂，也应该是骂自己才对，怎么……
祁慕然登的是小号，关注了不少季染风的粉丝，连忙切到首页去看她们发的动态，翻了好几个人，才看见有个人说的明白了一些。
起因好像是因为今天有代拍拍到了季染风的手机壁纸，图的清晰度不错，从前他一贯用风景照，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换成跟别人的合照了。
祁慕然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什么，心脏的沉坠感更重，像是有人在上面绑了弹力带用力扯下去，只要一松手，他就会被弹得很痛。
他咬着嘴唇，慢慢在各种微博里寻找那张照片。
那的确是一张合照。
是祁慕然生日那天拍的。
那天拍到很晚，回酒店卸妆换衣服，祁慕然发现自己有件衣服跟季染风身上所穿的像是情侣装，便换上拉着他自拍了一张。
照片里的两个人虽然都很疲惫了，但眉梢眼角还是藏着隐约的笑意，季染风从背后半搂着他，脑袋靠得很近，头发甚至都蹭在了一起，中间翘起一小缕，根据发色来看，那是祁慕然的。
其实他们俩的素颜都有种天然的冷感，五官不加任何修饰，干净却也疏离，可合影里面的他们却是笑着的，光线不算太好，雾蒙蒙的，像是隔了一层胶片滤镜，看着很有故事感。
不像是两个站在镜头前光芒万丈的大明星，而是普通凡人，对着镜头留下亲昵的蛛丝马迹。
这张照片祁慕然非常喜欢，而最终在他的私心下，用作了手机的壁纸。
剧组中相处时，他很多次用季染风的手机刷微博，见到对方的壁纸和锁屏都是风景照。
所以是什么时候……
季染风跟他心有灵犀的，将这张合影设做了手机壁纸？

第56章 差别对待
祁慕然做了个深呼吸。
他迅速思考了一下这张图片被闹大了之后有可能产生的影响。
虽然这张图片还算清晰，但并不能将壁纸上两个人的面容都分辨清楚，更何况他们当时都是穿着私服素颜的状态，刻意将方向往网图上引也是可以的。
祁慕然把手机递给徐悦，语速有些快，“去网上找个跟这个差不多的图，关键词嗯……素人港风之类的，看起来要像。”
“你去联系之前团队买的账号，发个辟谣之类的，还有季染风的路透图，找个代拍问问有没有，如果壁纸的事情被揭过的话，就当没发生过，如果有心人拿这个炒作，你就把路透图打了码发出去，再买个低位热搜。”
“这件事情你别跟方姐说，她发现了自然会来找我，你先把事情做了，这两天多关注一下季染风那边的动向，别出什么茬子，也别让她们把事情闹大。”
徐悦听得有些懵了，“……这到底什么情况啊？”
祁慕然显得有些疲惫，“照我说的做就行。”
“哥，没到会闹到这么大的地步，你说的这些事情，粉丝都会去做的，况且这壁纸怎么了，我没觉得有问题啊。”
她眯着眼睛多看了两眼，“是你跟季老师的合照吗？”
祁慕然沉默不语。
徐悦小心翼翼道，“你最近是不是有点……太紧张了？”
祁慕然下意识反驳，“我没有。”
“这真没什么的，”徐悦安慰他，“一张壁纸而已，谁也不能咬死了上面那俩人就是你跟季老师，而且就算是，这也不能证明什么啊。”
她顿了顿，小声补充道，“说实话，如果季老师是个女艺人，可能还要再避嫌一点，因为会被炒你俩的恋情什么的，但他……不会的。”
祁慕然微微怔住。
哦，还有这种便利是吗。
只要不是他们亲口承认，外面再怎么传，也都是玩笑而已。
毕竟他们是两个男人，闹到一定程度，就连营销号都会帮忙避嫌的。
他缓慢开口，神情有些怔忪，“我只是不想他因为我被……粉丝骂。”
“你这是把季老师当弟弟疼了吗……”徐悦把他的手机还回去，似乎有点无奈，“这种图，说白了也就是粉丝之间传一传，不会闹大的。更何况季老师既然敢用，就想过有可能会被拍到。”
祁慕然垂着眼，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
“再说了。”徐悦提醒他，“季老师工作室的公关团队要比你的……好一点。”
祁慕然无话可说。
在其他事情上，他还可以让自己不那么介意，但好像一跟季染风沾点边，祁慕然就会变得草木皆兵起来，不敢出一丁点的差错。
“我知道了。”祁慕然将手机收回口袋里，看着没什么精神，“先卸妆吧，回去还要排练。”
徐悦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这种异样的感觉在剧组的中后期开始就一直环绕着她，仿佛她已经接近了某些不得了的秘密，只是她还未破译出密码，所以大部分时候都不能理解祁慕然到底在想些什么。
-
剧组聚餐，季染风原本是推了不去的，最后还是导演硬把人给拽了过来，说是好歹过来坐坐，增进一下演员们之间的感情。
只是就算他过去了，态度也还是淡淡的，话不算多，吃的也很少，酒就更别想了，导演灌了他好几次，都被季染风给推了，到最后甚至有些无奈地轻声叫住已经喝得有些上头的导演，“……舅舅，差不多得了。”
“怎么了，你之前在老郁的剧组里，不是挺能喝的么。”陈越把酒杯推给他，“你区别对待啊。”
季染风按下他的酒杯，睁眼说瞎话，“我酒量不太好，如果喝醉的话没人送我回去。”
沈秋闻默不作声许久，直到此刻才开口说话，嗓音被刻意压得温切，笑吟吟道，“没关系的，季老师，如果您喝醉的话我给您送回去。”
季染风的目光扫过沈秋闻面上，语气不咸不淡的，“谢谢，不过我的体质喝了酒容易肿，明天不上镜，就不喝了。”
陈越挥了挥手，似乎是觉得没劲，转身灌别人去了，“哎，那个谁，副导，你今晚都上了三次洗手间了，哪儿就喝这么多，快过来跟我再拼一瓶！”
沈秋闻想起几个月前在热搜上曾经看过祁慕然的绯闻，后来证实视频中与他从某KTV出来的高个女子其实是季染风，难道他那次也没有沾一点酒水吗？
季染风重新打开手机，继续看祁慕然今天的活动采访视频，在沈秋闻看不见的另一侧耳朵里塞着一只无线耳机，祁慕然清凌凌一把嗓音穿进耳朵里。
“季老师人很好……我很尊敬他……”
“如果可以的话，是我的荣幸。”
季染风盯着屏幕，唇角短暂地勾了一下。旁边的沈秋闻看见了，还以为他是刷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刚要靠过来看，对方却警觉地将手机给斜到了另一边，面上若无其事的望过来，“怎么了？”
沈秋闻略微有些尴尬，挤出一个笑容来，“没什么，我还以为你在刷微博。”
“是在刷微博。”季染风将手机收进口袋里，望了一圈喝得差不多的演员们，“差不多了，我也该回去了。”他朝沈秋闻点点头，“我先回去了，再见。”
“季老师！”沈秋闻连忙站起身挽留，“现在也不算太晚，你不留下来再多坐一会儿吗？”
“不了。”季染风拒绝的很干脆，明明用词很不留情，音节钻进耳蜗里却有了莫名的温度，给人一种对方很好说话的错觉，“我回去背一下明天的台词。”
沈秋闻随手将自己的手机充电宝耳机塞进包里，跟着季染风往外走，离开之前不忘跟陈越打了个招呼，“导演，我们先回了啊，您少喝点。”
“季老师！您等等我！”他说完，又追着头也不回往外走的季染风跑上前来，“我也想准备准备明天的拍摄，如果不冒昧的话，我可以跟您走一下明天的戏吗？”
季染风脚步不停，侧过脸看向他，“不用称呼‘您’，也不用叫老师，我们是同事，而且你也比我大。”
他停了停，这才回答沈秋闻刚刚的问题，“我想先回去冲个澡，在酒店房间里的话，可能不太方便，抱歉。”
沈秋闻是男二，跟季染风的对手戏最多，更何况这也算是个兄弟电影，女演员的戏份都没沈秋闻的多，平时在片场请教的时候季染风也会指点几句，隔着一段刚刚好的距离，用一点感情起伏都没有的语调给他讲戏。
他的教导是非常直接的，字字正中要害，毫不留情。
严师出高徒，沈秋闻明白这个道理。
但人都是有慕强心理的，季染风越是能在业务水平上降维打击，沈秋闻对他的佩服就更多一分，想要亲近的念头就更重一分。
大概没人不会对这种又有实力，样貌又好的年轻人有好感。
更何况沈秋闻还有一点私心，季染风的资源圈内没有不眼红的，哪怕不是那么亲近的关系，只要交好，都能吃到一些红利。
他准备那么久好不容易拿到这个角色，不可能什么都不做，万一以后都不会再合作，那就是眼睁睁的看着机会从手中溜走。这圈内的人都有野心，为了前途而拼一把，沈秋闻不觉得丢人。
“嗯……那这样您看呢，酒店是有会议室可以使用的，我让经纪人安排一下，您……”
“沈秋闻。”季染风连名带姓地叫他，转过身来，与沈秋闻面对面，神情淡漠，眉眼微垂着，“要走戏的话，明天去片场也可以的，开拍前有许多准备工作要做，我们有时间。”
沈秋闻被他堵了一句，却没有想要放弃，“我总感觉临时准备像是在抱佛脚，所以想要让自己更有底气一点，而且我也不想NG太多次，浪费您的时间。”
季染风单手抄进口袋里，姿态微微放松，“我听说……试镜的时候，陈导在那么多人当中独独挑中了你，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沈秋闻没想到他会问自己这个问题，不过他当时凭实力拿下这个角色的，没什么不好意思说的，“我花了一段时间用心琢磨角色，当天超常发挥，所以陈导才定了我。”
“嗯。”季染风态度不明，只道，“你回去可以让你的助理跟你对一下台词，其实都是一样的。”
沈秋闻愣愣站在原地几秒，眼见着季染风转身朝车库方向去，有些不死心地又追上去，这回也不叫老师了，直接喊的他在剧里的名字，连名带姓，颇有感情。
季染风果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他。
这招别人不是没对他用过，更过分的也有，装得陷入角色无法自拔，季染风都见过。
他盯着沈秋闻，脑袋侧了一些，眸光凝得极冷，像是面无表情盯着猎物的上位者，“别太入戏了，沈秋闻。”
沈秋闻像是被他停下的举动给鼓励到，上前跑了两步，停在季染风面前，“我没办法让自己不入戏，既然要揣摩角色，那就要将自己融入角色，获得角色的感情。”
他将字音咬重了一些，似乎在提醒季染风什么，“季老师将角色演绎的炉火纯青，我不信你也是没有一点感情的。”
“我的确没有。”季染风回答的很干脆，“我那也不是入戏，只是实力够强而已。”
“你也可以入戏，没人拦着你，但那只是你个人的事情，我帮不上任何忙，也不会帮忙。”季染风朝他走近一步，身高压制，加上他周身升腾起的气场，莫名让沈秋闻后退一步，神情略微恍惚。
“拍摄时间还有三个多月，不算太短，但有些事情我觉得要提前说清楚，之后才好继续合作。”季染风半垂着眼，角度居高临下，恰巧是背着光，整个人都藏进黑暗里，更有剧里反派那股味道，看得沈秋闻一阵心悸。
“……不要动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季染风缓缓吐出字节，“无论是什么方面的，最好都不要有。”
曾经也有个年轻人站在自己面前，将入戏这个词说的振振有词，季染风的劝导被他当成耳旁风，说完就忘，继续贴在自己身边，半是命令的霸道要求。
他当时没觉得有什么，大部分都纵容了。
但现在面对沈秋闻，季染风却觉得，对方退而求其次想要跟自己在酒店的会议室里工作他都不愿意。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愿意。
觉得厌烦，觉得对方贪婪。
这种炙热情感他不屑一顾，也无法感知。
季染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晚安，希望明天在片场，你的表现不要崩盘。”
-
祁慕然累得几乎喘不上气，他今天在平时的练习时间上又加了两小时，其他dancer早就靠在一边休息了，只有他还在镜子前面一遍遍将舞蹈重复练习。
最后一个定格做完的时候，祁慕然脚软到几乎站不住，胸膛不住起伏着，靠在镜子边滑下去，朝徐悦勾了勾手指。
对方连忙把水和毛巾递过来，拿着风扇给他吹风，“差不多了吧哥，真的不能再加练了，要不然对你的脚踝也……”
她的目光落下去，定在祁慕然的脚踝，“我有点怕……”
祁慕然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摆了摆手回应，“放心，我心里有数。”他动动手指，“我的手机呢？”
他打算今天训练完给季染风打个电话的。
就是要让自己疲惫到一定程度，身体因素压制住情感与思念，才不会那么冲动的想要跑到季染风的剧组里去见他。
祁慕然累得手指都在抖，解锁的动作都慢了一些，刚点进微信里，还没打开与季染风的对话框，顶上微博的推送就弹出来了。
‘季染风剧组聚餐视频》》》有说有笑同离场，在停车场停留许久疑似交心深聊……’
祁慕然瞬间沉下脸来。
徐悦一门心思在他的脚踝上，怕过于沉重的排练给它带来压力，说不定会旧伤复发，没注意到祁慕然阴沉的脸色以及身侧紧攥起的拳头。
他压下眉眼，舌尖用力抵着上颚，慢吞吞舔过齿尖，神情十分危险，像是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祁慕然强迫自己做了两个深呼吸，手指颤抖着点进微博的推送，热门第一条就是狗仔在车库里拍到的模糊视频。
他跟季染风那么熟了，对方的身形轮廓就仿佛刻在脑海里一般清晰，纵使停车场的光线很糟糕，但祁慕然还是能够通过那些小动作脑补到对方的表情姿态。
他看着季染风抬脚朝另一个他不认识的男人走去，气势很强的，将对方逼迫到忍不住后退。
是，祁慕然太知道季染风会怎样用眼神杀人了，无论男女，只要对上他的眼睛，必定会在几秒钟之内败下阵来。
视频很长，从餐厅出来到季染风离开，他们在停车场呆了一段时间。
这一段时间，可以说很多话。
祁慕然咚地一声将拳头砸在地板上。
徐悦吓了一跳，“……行行行，我不说了，我给你贴个膏药可以吧，不然明天练习的时候会酸痛的，你……”
祁慕然面无表情，躲开徐悦的手，自己扶着镜子站了起来，镜内镜外，一张面孔好似阎罗，眸光凌厉，将镜片割裂，阴沉的仿佛能滴下水来。
“我出去打个电话。”
他转脸看向徐悦，动作如同木偶一般僵硬，“别让dancer出来，我可能会打很久。”

第57章 搞砸了
祁慕然今天还是没有联系他。
没有微信，没有电话，什么都没有。
季染风洗漱完，在书桌边坐下，摊开剧本看了几分钟，还是忍不住把祁慕然那个采访重新翻出来看了一遍。
这回没有其他人在身边，他开的外放，认认真真将祁慕然的活动视频都看完了，包括那些媒体连珠炮般为难祁慕然的采访片段。
季染风知道自己没办法什么事情都帮祁慕然解决掉，而对方也不需要自己像是护崽的母鸡一样时刻紧盯着他，有些事情终归要祁慕然自己来面对和解决的。
但理智是一回事，偏爱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好不容易在剧组将这人开导出来，哄得高高兴了，一转眼出去又被这些喜欢吃人血馒头的欺负，季染风就是不愿意。
明明在拍摄后期的时候，祁慕然已经可以面不改色地跳过那些对自己的恶评，冷静的找到他想要看的东西，然后心情很好地与自己分享。
祁慕然板着一张脸的时候固然像粉丝所说的那样强大又美丽，似乎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摧毁他，但季染风还是更喜欢他放松时的模样，唇角永远是向上翘着的，眼眸微弯，饱满的卧蚕显得眸光很稚气，看得人忍不住心软。
季染风将他这段采访看完，又去看今晚祁慕然工作室营业的微博，那是一小段练舞室的视频，祁慕然站在C位，一顶鸭舌帽遮住大半张脸，动作力度极其到位，精准地卡在每一个节拍上，一眼望去，表现力要比身边的dancer高出一截来。
更别说这已经是他们在连续联系的第四个小时。
其他dancer都已经疲倦了，动作有些不到位，汗浸湿了衣衫，气喘的厉害。
祁慕然不一样。
只要是在跳舞的时候，他就好像换了一个人，动作凌厉，丝毫不拖泥带水，气场全面压制，主场是他的，没有人可以夺走。
季染风想起他的脚伤，在自己逼问后坦诚承认的伤痛，某些时刻，祁慕然仍然感觉已经愈合的伤口在隐隐作痛。
外伤或许容易救治，但藏在心底的某些伤痕，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来抹平。
就像他现在不太敢相信别人，也不愿意交朋友一样。
想到这里，季染风就愁了，感觉在祁慕然身上有操不完的心，许多事情都想要插手帮他给安排好。
他正出神，手机忽然猛地震动起来，来电显示上明明白白写着祁慕然三个字，季染风没有犹豫，按下接听键，原本是因为对方的失联有点生气的，但真开口的时候，语调又变得温和起来，“……喂？”
电话那头足足沉默了有一分钟。
要不是还有浅浅的呼吸声来证明他的存在，季染风都要以为这通电话已经挂了。
他也什么都没说。
祁慕然忍了又忍，指尖陷入掌心，留下一排半圆的印痕，让疼痛勉强维持理智，好让自己不口不择言说出什么不应该说的话来。
他连名带姓地叫对方，冷冰冰的，像是在舌底压着一块冰，“季染风。”
“你现在在哪里。”
季染风将剧本合上，“酒店。”
祁慕然：“一个人？”
季染风：“是。”
祁慕然：“剧组生活怎么样？”
季染风平静回答，“还好。”
祁慕然咬着牙，“有没有教跟你对手戏最多的演员演戏。”
季染风向后靠在椅背，“在片场有过。”
“是吗。”祁慕然冷笑，“不知道在停车场有没有呢。”
季染风下意识重复，“停车场？”
他刚说完这三个字，就想起了今晚沈秋闻追出来之后，他们在停车场说的那一番话。
被拍到了？
季染风沉默几秒后问他，“你误会了什么？”
祁慕然捏紧手指，继续道，“跟你对手戏最多的就是他？”
“我跟他没什么。”季染风皱起眉，“我马上让团队那边去处理。”
“他既然能拿到角色，就有饰演好角色的能力，为什么要你教。”祁慕然用力咬着颤抖的嘴唇，努力让自己不要说出什么过激的话，“你要怎么教？像教我一样吗？每天收工之后呆在一间房里对词对戏？”
“……你说了会等我的。”祁慕然咬得愈发用力，齿尖深陷进唇瓣里，任由血腥气味弥漫，电话无法传去他此刻的神情，踩在即将癫狂的边缘，面容如鬼魅。
“我的特权呢，季染风。”他缓慢道，“说了是特权，就不能让其他人有同样的待遇。”
祁慕然根本没有给季染风再开口的机会，越说越不像话，甚至将某些阴暗之语都吐了出来，“你知道我什么都敢做吧。就算没有特别锤的证据，拿其他东西也可以把你跟我绑在一起，我无所谓别人骂我吸血鬼，我就是要扒在你的身上，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
“祁慕然。”季染风有些无奈地打断了他，“别这么说自己。”
“我从来没抗拒过让外界知道我们的关系。”
生日祝福也好，合影也好，季染风一直都给了他特例。
“什么关系！”祁慕然猛地拔高了声调，“前同事吗？！”
他来回踱步，情绪很是焦躁，“我知道你拍摄任务重，不敢去剧组影响你，怕控制不住自己甚至不敢联系你，我……我，我只能不停地工作让自己更专注。”
“是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样？你一视同仁，给了相同的待遇，拍摄一结束，什么关系都没有了，你，你……”祁慕然用力抓了把自己的头发，“你就重新跟其他演员……”
季染风忽然觉得有点不太对劲，“祁慕然……？你多久没吃药了？”
“你他妈别管我吃没吃药的事情！”祁慕然吼他，“你之前是不是在敷衍我？现在就只是前同事了是吗？！”
“不是，你听我说，我今天……”
祁慕然用力踢了一脚墙，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语调阴测测的，“季染风我告诉你，既然给了我的特权就永远是我的，谁也别想，别想从我手里夺走。”
季染风张嘴欲解释，想要直截了当的告诉他今晚的始末，电话就忽然挂断了。
回拨，被对方挂断，再回拨，祁慕然就关机了。
-
凌晨三点多。
祁慕然被徐悦逼着吃了药。
徐悦今晚不知怎么的，无论他怎么软硬兼施，对方仍旧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大有如果自己不吃就要亲手塞在他嘴里的意思，甚至已经撸起了袖子想要动手，祁慕然这才作罢，在对方眼也不敢眨的目光下把药给吃了。
药物没有立刻起作用。
祁慕然瘫在那个软的能将自己整个人都吞进去的沙发里，抬起胳膊遮住眼睛，嗓音有些无力，“我是不是挺差劲的？”
徐悦坐在他身边，帮盖毛毯的动作停了停，“为什么这么说？”
“别人都以为我光鲜亮丽，但揭掉那层虚伪的外皮……私底下的我只是个神经病而已。”
“你只是病了，慕然。”徐悦拍了拍他的手臂，“而且你也不是一直病着的。”
“病起来要命。”祁慕然苦笑，“太惨不忍睹了，我又把一件事情搞砸了。”
“而且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一件事情。”
他吸了吸鼻子，手臂上有些湿，“我只是……太想抓住一些东西了。”
祁慕然算是明白了，所谓的病情稳定，也只是因为当时在剧组里，但凡有什么情绪波动，都是季染风第一时间察觉到并且安抚好他，给了祁慕然一种自己已经好起来的错觉。
但其实不是的。
他变得更加恶劣了。
徐悦轻声，“你没错。”
祁慕然偏过头去，躲避似的背对她，“你回去吧，明天我会按时到公司的。”
“好。”徐悦没有坚持留下，起身道，“吃了药好睡，你需要休息。”
祁慕然充耳不闻，在黑暗里努力睁大眼睛。
-
凌晨五点多。
门外忽然有了细微的动静，祁慕然发了太久的呆，脑袋都有些麻木了，还以为是徐悦过来看自己的状况，睫毛抖了抖，闭上眼装睡。
极轻的脚步声凑近，像是怕吵醒他一般，每一步都走的很慢。
祁慕然将遮在自己脸上的手臂挪开，刚想换个姿势，却忽然愣在了原地。
几秒钟之后，他刷地坐起了身，拧开沙发边小几上的台灯。
昏黄的光晕很淡很暖，映得对方憔悴的眉眼有遮掩不住的温柔。
似乎没想到自己还醒着，也没反应过来他这番动作，连眼底略有些无奈的担忧都未完全褪去。
祁慕然的嘴唇抖了抖，喊出对方的名字，“……季染风？”
他的味道出卖了他。
这个熟悉的味道，祁慕然闻了三个多月，早就被他刻在血液里，变成了会调动记忆的气味。
“嗯。”季染风垂下手，指腹温柔拂过他唇上结痂的地方，“怎么破了？自己咬的吧？”
“不是，你……”祁慕然有些不敢相信，“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徐悦告诉了我你家的地址和密码。”季染风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坐在了祁慕然的身边，抬手将他那头乱蓬蓬的发给慢慢捋顺了，“怎么又瘦了。”
季染风倒是脱离了剧组时期纤细的身形，手臂内侧隐约有起伏的肌肉线条。
祁慕然啪地打开他的手，抿着唇，盯着对方一言不发。
“我都连夜过来看你了，你不会还觉得，其他人跟你有一样的待遇吧？”季染风好笑地瞥了眼自己手背上泛起的红，“你既然没睡，那我们谈谈？”
祁慕然别过脸，“……我不想谈。”
“为什么？”季染风道，“我还以为你会很乐意。”
“都是我的问题。”祁慕然保持着那个视线不会与他对上的姿势，“我这两天太忙了，没吃药，所以情绪不好。”
“行，说这个药的事情。”季染风按着他的后脑勺将人强迫转过脸来面对自己，“我之前没忍心太强迫你，是我的问题。你不是这两天才忘记，你是根本就没吃，对吧？”
他毫不留情地拆穿祁慕然，“在剧组三个多月，你吃过几次？一只手能数的过来吗？”
“我上次劝你，你说不想吃。”季染风逼近他，“从那之后，就再没碰过，是不是？”

第58章 委屈
全对。
祁慕然就是不想吃。
他打从心底有种天生的抗拒，好似看见母亲在自己吃那些药时不屑的鄙夷，怀疑他做戏，想要用病情来躲避努力。
而给他做心理疏导的医生，在她眼里也只是想要賺钱的庸医。
祁慕然蹩脚地转开话题，“你怎么过来的？这么晚了还有航班吗？不是白天还有拍摄……”
“你得吃药。”季染风的手指抚过他脸侧，“按照疗程持续吃，不能断掉。”
祁慕然用沉默反抗他，躲开眼神，不发一言。
“先说好，我也绝对不会让步。”季染风的目光落在他面上，“这是健康问题，不是闹着玩的。”
季染风低头瞥了一眼自己手表上的时间，“我顶多可以再陪你一个小时左右，如果你想要让这一个小时浪费掉的话，你可以不说话。”
祁慕然这才有所触动，抬眼看向他，“为什么只有一个小时？”
“要赶回去化妆拍戏。”季染风碰碰他的手指，坐得近了一些，“所以你是要跟我谈还是继续保持沉默？”
“……”祁慕然的态度仍然很抗拒，“我不想吃药。”
“必须吃。”季染风那里也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你要先答应我，我才能继续跟你说接下来的事情。”
祁慕然恹恹的，“说什么？”
季染风将遮掩住他眉眼的头发拨开，哄小孩子似的，“停车场那个视频我看见了，你不高兴，对不对？”
所以才会情绪失控，在电话里说那些话。
祁慕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还是不太愿意沟通的模样，避着眼神，脸下意识往远离季染风的那一边侧，从季染风进来到现在近十分钟，他都没有任何要靠近对方的意思。
他完全处在一个想要把自己封闭起来的状态，无论季染风现在想跟他说什么，祁慕然也听不进去。
他们俩人也真是，都有那么点问题，让彼此在该好好说话的时候没办法正常沟通。
季染风在发现自己没办法联系到对方的时候就第一时间找了徐悦。
从他将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到上飞机，总共就花了半个多小时。
稳定情绪最先要紧，季染风语气严肃，勒令徐悦一定要盯着祁慕然把药给吃了，又问她要了祁慕然的地址和门锁密码。
经纪人大半夜的也被他喊起来工作，包括公关团队的工作人员，紧急撤掉关于所有视频的热搜，将广场洗得一干二净。
他几乎没能怎么好好休息。
不过有些隐患从一开始埋下的时候，就注定了它会有爆发的一天，祁慕然伪装的太好，让人以为他的病情真的有被控制住，但其实他只是在暴力压制而已，崩溃是迟早的事情。
而他今天过来，也是要帮他解决掉这个问题的。
以后的工作会更忙，他没办法时刻陪在祁慕然身边，很多事情都要靠他自己，心理问题一定要严肃对待。
哪怕因为吃药，会有那么一些不太舒服的反应。
“祁慕然。”他加重一点语气喊对方，“真的不愿意跟我说？”
“……你让我说什么！”祁慕然猛地甩开季染风的手，眉毛紧紧拧在一起，“难道非要让我说自己就是一个不讲理的人吗？”
“谁管你到底跟那个演员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祁慕然瞪着他，“哪怕知道你不可能那么快跟这人有点什么，但我还是生气，我甚至嫉妒他能跟你在一个剧组拍戏！这是我个人的问题，可我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你知道……”
他躲避开季染风的目光，喉间隐有哽咽，“我看见视频的那一瞬间，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吗？”
“季染风，说实话，我感觉我真的是烂透了。”
嫉妒就仿佛是一株长着刺的毒草，无论他再怎么掩饰伪装自己，都不能掩盖内心阴暗的事实。
这不是小孩子丢失心爱的玩具和糖果那样简单，祁慕然甚至有那么一刻，想要将季染风都拖下水来，让他没有办法摆脱自己，永远捆绑在一起。
让大众只要提起季染风，就会在他的姓名后面加上自己，无论用怎样鄙夷的语气都行。
“……是我的错。”季染风抬起手，指尖抚摸着祁慕然头顶的发丝，手臂张开，将对方搂过来，紧紧贴住自己。
他抱得很用力，有种每一根骨头都在隐隐作痛的错觉。
祁慕然恨得要命，极度讨厌这样的自己，可就算这样，季染风还是在听完他说的话之后第一时间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越是这样，越难放手。
“你还记得你生日那天晚上，你跟你说了什么吗？”季染风提醒他，嘴唇贴在额边，像是在蛊惑似的，“我说过，我喜欢你这样。”
“别总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季染风吻一吻他的发，“我从来都没觉得你这样有什么，你见过我有什么时候很抵触反感你的占有欲么？没有……当然，你不要对别人这样就行。”
趁着祁慕然愣神间，季染风缓缓将晚上的来龙去脉解释给他听，“晚上我们剧组聚餐，本来我是推了的，但导演一直喊我过去，说是走个过场，不用呆太久，所以我就跟着去坐了一会儿。”
“那个演员……他的确有点问题，所以在停车场里的时候，我警告他了，可能那个狗仔拍摄的角度看上去有那么点问题，但实际上，我对他说的话很重。”
“下次不高兴就直接说。”季染风的嗓音裹着些无奈的笑意，“你来兴师问罪，也不说个清楚，而且隔了十几天才跟我打这个电话，我还没生气呢。”
“最后。”季染风松开手，按住他的肩膀，异常认真地盯着祁慕然，一字一顿，“谁说你只是前同事？有些事情你自己应该也很清楚吧，你……”
剩下的话他没能说完，被祁慕然给堵了回去。
被自己咬破的伤口仍在隐隐作痛，但他顾不得这些，只是想要与对方亲近一点，再亲近一点，好像这样能缓解心底的焦躁似的，毫无章法的咬着对方的嘴唇。
怕留下痕迹，祁慕然又不敢太用力，情绪无法发泄，急得胡乱蹭他。
季染风轻轻推开他，直起腰来，手指勾住自己衣领领口拽开一点，侧过头轻声道，“这里没关系，给你咬一下。”
祁慕然盯着他看了两秒，毫不犹豫地低下头去，在季染风的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留下极深的齿痕。
季染风一声不吭。
等到祁慕然松口，盯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来看自己的时候，他又无法控制地心软，捧着对方的脸去吻他，不疾不徐的，轻柔吻他被咬破的地方。
祁慕然紧紧攥着他的衣服，似乎是在抖，回应依旧生涩，下巴微抬着，任由季染风攻略城池。
自己究竟还要让对方看见多少不堪呢。
先动心思的是他，可祁慕然在想要把对方绑在自己身边的同时，却让季染风看见了一个劣迹斑斑的自己。
换句话来说，他又凭什么。
凭什么要求那么多，让季染风无条件的迁就自己。
“……算了，我不管你现在有没有出戏了，我们试试吧。”季染风在斯磨间低声说。
祁慕然像是没有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有些茫然地抬眼看向对方，“试，什么？”
没等季染风回答，他却好像是突然急了起来，推开季染风往后退，努力想要把自己塞进沙发的角落里，“不行，我，我的情况太多了，我没有你那么多的作品，我的脾气还很不好，而且还，还有我的心理问题……”
近在咫尺了，他又忍不住退却，下意识比较，挑出自己许多缺点。
季染风似乎是被他逗笑了，唇角温和地向上弯起，“心理问题？难道我没有吗？”
他重新将祁慕然拽到自己跟前，“你别跟我说那么多，我就问你一句，你要还是不要，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一直到明年的宣传期之前，我会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不给你带来麻烦。”
安全感。
祁慕然想要的安全感，无比急需的东西。
季染风不是喜欢逃避的人，就像他无法解释为什么祁慕然在自己这里有特殊待遇一样，他同样不能否认对祁慕然的喜欢，只是他现在还不知道这把量尺在什么位置，怎么解释自己到底有多喜欢。
祁慕然终于破防，他勾着季染风的肩膀用力拥住他，喉间的呜咽声像是某种受伤的小动物发出来的一样，断断续续的，字音咬得很含糊，“……我都不敢联系你，我怕自己会忍不住跑去剧组给你添麻烦，我还，还害怕你马上就出戏了，很快就会把我给忘记……”
“排练好累，那个编舞师也很烦人，公司猜到我不想续约，最近也在刻意压着我，”祁慕然咬着嘴唇，尽量不让自己的声线听起来太抖，这样会让对方感觉自己哭得很可怜，毕竟眼泪这种东西又不是他能控制的，“我知道你拍摄累，所以都不敢跟你抱怨，还有……”
“因为怕连累到你，不想让别人因为我的关系骂你，做什么事情我都畏手畏脚，季染风，我真快要撑不住了。”祁慕然将脸埋在他肩窝，底下布料洇开一片，他越说越委屈，后来直接不掩饰了，说说停停，泣音格外明显。
他很少有这样脆弱外露的时刻，又或许，从他记事起，祁慕然就已经失去了可以跟亲近的人诉苦的权利。
有些伤疤的愈合时间无比漫长，或许终其一生都不能逃脱其的阴影，只是剧组几个月的陪伴而已，祁慕然又怎么能迅速逃脱黑暗童年所带来的影响。
季染风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不断轻声哄着他，让每一句话都有回应，“嗯，我知道，我不会这样，你别总是一个人撑着……”
他一边说，一边温柔地吻着祁慕然的鬓发，虽然他们之前也有过这么亲近的时刻，但从未像现在这样，毫无伪装和距离的靠在一起。
如果不是季染风的话，或许祁慕然早就崩溃了。
他肿着眼睛用季染风的衣服擦眼泪，眼睫湿漉漉的，一缕一缕黏在一起，“……烦死了，真丢人。”
季染风失笑，低下头用嘴唇在他眼皮上贴了贴，“我等会给你拿冰袋。”
祁慕然仍在抱怨，“为什么对你有意思的总这么多，难道每个跟你拍戏的人都会喜欢上你吗？这才进组半个月……切。”
“可我也不会给每个人回应啊。”虽然有点不厚道，但季染风还是觉得祁慕然现在这幅模样莫名的可爱，“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有些人……”
他顿了顿，似乎不知道怎么措辞。
祁慕然当时靠近他的时候，用的借口是入戏太深，这套路太老土了，他见得太多，可偏偏他只吃祁慕然的那套，而别人这么对他的时候，季染风会下意识觉得厌烦，想要离对方再远一点。
季染风用手指将祁慕然的头发往后梳，墨蓝的发色，显得他整个人都很苍白，红肿的眼睛就更明显，看起来委屈极了，瞪着自己，眼底还有水光，“你要说什么？”
“没什么。”季染风捏了捏他鼓起来的脸颊，“我会这么对待的人，不会再有第二个了，祁慕然。”
“还有十分钟，我就要走了。”季染风没给祁慕然追根究底的机会，“最近没办法请假，你好好准备演唱会的事情，不许不给我打电话，还有，药一定要吃。”
他顿了顿，“如果你不吃的话，我不会见你。”
“……”祁慕然怀疑自己的耳朵刚刚听到了什么，“你威胁我？”
季染风挑眉，“只有你不愿意做的时候才觉得这是威胁。”
祁慕然撇嘴，“就剩十分钟了，还跟我说这个。”
“那你想听什么？太肉麻的我可不会说。”季染风凑近他，在祁慕然嘴唇上结痂的地方亲了一下，“控制不住情绪的时候给我打电话，别总伤害自己。”
“万一我突击检查的时候发现你又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祁慕然。”季染风将他的名字含在唇齿间慢悠悠地念出来，“那你就给我等着吧。”
季染风垂眸看他，见祁慕然的表情垮了下来，一时失笑，心底无比柔软，“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他低头再次吻他，极近温柔，断断续续的接触间，一个字一个字渡过去。
“我也很想你。”

第59章 合同
季染风走之前，从祁慕然的冰箱里弄了点冰块出来给他敷眼睛，虽然明天他没有通告，但是要跟那群dancer一起排练的。
祁慕然知道他这一晚的疲累，连夜来回在两个城市之间，既心疼又不舍，抱着季染风的手臂缓了又缓才松开，顶着那张哭得有点肿的脸，“……到了给我发信息。”
季染风提醒他，“不许不吃药，不许玩失联，听见没？”
祁慕然点头，这种离别时刻，他也不忘威胁对方，“离对你有意思的演员远一点。”
季染风本来都半个身子已经探出去了，听见这话，又折回身来，低头在他的嘴唇上碰了一下，“我知道了。”
他知道祁慕然还能再睡几小时，顿了顿便又道，“晚安。”
从前在剧组的时候，祁慕然吐槽过好几回徐悦对自己的备注。文字还好，如果要当面喊出来，这人整张脸都会皱在一起，神情别提多嫌弃。
季染风心中一动，故意在末尾加上那个称呼，刻意放低声音，贴在他耳侧唤道，“……然然。”
祁慕然的耳朵麻了半边，色厉内荏冲他吼，“你有病啊——！”
季染风闷闷笑，深深看了祁慕然一眼，心底无限软，还是忍不住，又凑上去吻他一下，“走了，照顾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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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九点多，粉丝在微博上发了季染风的上班视频。
看不见脸，衬衫长裤，迅速从酒店里出来钻进车里，看不出任何疲态，但祁慕然算算他给自己发消息的时间，这人大概回到酒店冲了个澡就去化妆了，这一个晚上，几乎都在奔波中度过。
徐悦后来跟祁慕然说了昨晚季染风联系自己的事情，祁慕然听完没说话，心底酸溜溜的，像是含了一颗话梅糖。
就算是他自私吧，非得要这种特殊与偏爱才能让祁慕然感觉到真实，这种时刻越多，能让他相信的喜欢就越多。
或许这就是藏在他骨子里的劣性，永远不能好好说话和相处，不弄出点什么动静来，就不算是有感情。
祁慕然在练舞室里胡思乱想，刚做完热身，方怡就发微信来喊他去自己办公室，公事公办的语气，猜不出来是要做什么，但他隐隐约约有种预感，猜到对方大概要跟自己说什么。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运气不好，刚出门就撞见从隔壁练舞室出来的谢燃，明明是没什么通告的一天，却还是带了全妆，穿得无比骚包，“哟，这么巧？”
“不巧。”祁慕然懒得跟他多说，看也不看他一眼，径直朝方怡办公室方向走。
谢燃却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大步跟上来，与祁慕然并肩往前，“前辈，你也太不热情了吧，怎么说我还在微博上帮你转发演唱会的宣传呢，你不谢谢我？”
祁慕然斜睨他一眼，“公司任务而已，你不骂我就不错了。”
谢燃失笑，“怎么您把我想象的这么坏呢，我也就那次在休息室得罪过你一回而已，不至于被判死刑吧？”
祁慕然皮笑肉不笑的，“的确不至于，只是我这个人脾气不太好，所以一般没什么朋友，所以你最好离我远一点，免得被波及到。”
谢燃忽然停下脚步，换了一种语气叫他，“祁慕然。”
祁慕然回头看他，“前辈不叫了？”
谢燃收了笑容，神情有些意味深长，“公司的事情，你要做好准备——如果没有续约意向的话。”
祁慕然眉尖重重一跳。
在他被方怡喊过去的时候就了这种猜测，但无论怎么说，这都是他跟公司之间的事情，可现在连一个刚签进公司没多久的新人都听到风声了，看来事情不像他想象的那样简单。
“谢谢。”祁慕然的目光在谢燃脸上多停留了几秒，“不过我仍然是个比较记仇的人，不会因为你这句不痛不痒的提醒而对你有好感。”
他说完这话，头也不回的走了，鞋底踩在光滑的地面上，没有任何声音，仿佛一颗石子落入大海，一点涟漪都未泛起。
-
方怡最近的日子还算平静，祁慕然这边没了动静，专心筹备演唱会的事情，空了还会去上几节表演课，行程几乎三点一线，没有东西给营销号乱写，她也有空坐下来好好喝杯咖啡，看部电影。
发完消息之后，祁慕然很快便出现在了自己的办公室门外，方怡出声让他进来，目光上下打量，将这个年轻人仔仔细细地又看了一遍。
她当时建议公司将他签下来的时候，是因为相信他的实力，当然，也有眼缘的成分在，那年综艺里所有的练习生，只有祁慕然最让她觉得眼睛舒服。
原本解散之后，会是被推向另一个高峰的开始，却没想到祁慕然会在那种转折点摔下来，公司当时劝过她，不用在祁慕然身上花费太多的心思，趁着他养伤这段时间带带其他人，说不定会有别的收获。
不过方怡本身也是个很倔强的人，她没有听取公司的建议，仍旧把大部分精力放在祁慕然的身上，而他也很争气，想来明年剧播的时候，大概又是一番新的局面。
只是……
“坐。”方怡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坐下，转身去洗了个新的杯子，给祁慕然冲了杯咖啡过来放在他面前，“这个咖啡豆磨出来的味道很香，也很醇，你尝尝。”
祁慕然坐在她对面，捏着咖啡杯的杯柄抿了一口，表情看不出来什么，“挺好喝的。”
剧组几个月，好似将他身上大部分的刺都拔除了，只是这样也不见得柔和，那些她不知道发什么了什么的时间里，祁慕然就像是被磨得无比锋利的一把剑，泛着冷冽的寒光。
“我们相处好几年了，你知道我也不是爱跟你拐弯抹角的人，”方怡开门见山，“我想问问你关于续约事情的看法。”
祁慕然淡淡笑了下，把咖啡给放了回去，“方姐，您这可真够直接的啊。”
方怡耸了下肩膀，“只是不太想浪费时间而已。”
祁慕然点点头，“那我也不跟您绕弯子，关于续约的事情，我还在考虑当中。”
方怡身体朝前一些，“你考虑的是哪个方面？”
祁慕然失笑，“方姐，一定要说这么清楚吗？”
方怡也跟着笑，只是她的笑容都在无数场应酬中磨练的挑不出一丝错处，完美却没什么温度，拉不近什么距离，“我们都这么熟了，就别搞那些弯弯绕绕了吧？”
祁慕然忽然问道，“方姐有规划过我后面的发展方向吗？”
方怡回答道，“当然有，这都是要提交上去的。”
“我先说说我的想法。”祁慕然正色，“演唱会过后，我更倾向于多拍些戏。”
方怡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那舞还跳吗？”
祁慕然：“这又不冲突。”
方怡盯着他，眼底有些看不懂的情绪，“就这些？没有别的了？”
“事业大体方向就是这些。”祁慕然对上她的目光，不躲不闪，又补充一句，“不过在我个人方面，我可能想要更多的权限。”
方怡忽然笑了一下，唇角上翘的弧度里藏着无师自通的残忍，“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进圈这么久了，还在介意？”
祁慕然眯了眯眼睛，“这种事情没办法释怀吧？又不是只要忍过一时就没事了。”
“这就是忍过一时就没事了。”方怡平静道，“就算是追你的车，到了目的地之后也没办法追了，堵酒店，也只是那么几分钟，就算跟机，飞机落地之后，还不得结束，这些烦恼都是有时限的，如果你不把它当回事，那就算不了什么。”
祁慕然有些抗拒，“虽然这种事情有时限性，但它是持续的，无论我当天有没有工作，是不是休息时间，都会受到打扰。”
“慕然。”方怡加重语气喊他，“你要明白，这就是无法避免的事情。”她停停，“你上次跟我说想要效仿季染风工作室的模式，我……”
“我知道，你拒绝了。”祁慕然自然道，“毕竟我不是季染风，没那个实力，自然没有那个待遇。”
方怡听着这话有些刺耳，“……时间问题而已。”
祁慕然拍拍膝盖，舒了口气，“好了，我在考虑的就是这个，到底是要继续忍下去，还是选择改变，大概是要花一段时间来考虑的。”
方怡见他这意思是要走，但她还有许多话没说，便出言挽留，“在我看来，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考虑，现在内娱没有一家公司可以将这件事情压得像季染风工作室那样，你应该明白的。就因为这一点小事，你要考虑放弃现在的资源？”
“……方姐。”祁慕然像是被她这句话给触动到了，语气很是感慨，“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在权衡利弊得失方面，还没有现在这样利落。”
更多时候，会顾忌祁慕然的情绪和想法。
方怡沉默了半分钟道，“我已经是圈子里过于天真的经纪人了。”
祁慕然忍不住在心底叹气。
季染风曾经对他说过，公司的行事方面与自己不是很能合得来，或许方怡的这些想法是正确的，但并不代表祁慕然就会接受。
“我明白。”祁慕然不想再浪费时间去争辩什么，“我会好好考虑一下的。”
方怡拧着眉看他，“慕然，其他公司能给你的，我们也能给，但我们能给的，其他公司未必可以，我已经为你争取到了很大一部分相对自由的权利，但你要知道，自由本身就是有代价的。”
祁慕然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得我说了算。”
-
谈话不欢而散。
就算方怡再怎么跟公司那边遮掩，那些成了精的高层们也会琢磨出祁慕然的意思。这是棵摇钱树毋庸置疑，当摇钱树有了一些别的想法的时候，他们就会适当的敲打一下。
如果敲打不够，便只能毁了它。
当天晚上，营销号很诡异地将之前祁慕然在剧组的视频拿出来炒冷饭，只是相较从前清一色的夸赞文案，这回营销号则是用了各种词来形容他造型的难看与不搭，甚至又把季染风给拖出来比较了一番。
围观群众看得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凭良心讲，就算是黑粉也不能睁眼说瞎话骂他丑，毕竟祁慕然的古装造型是真的没话说。
不过这通篇踩祁慕然捧季染风，很难不让人觉得有些猫腻，要不是季染风的团队从来不搞这些攀比的东西，他们就要以为这是季染风不满祁慕然的表现而找人黑他了。
祁慕然看见微博这些推送的时候，刚结束当天的排练，徐悦给他冲了柠檬蜂蜜水，在冰箱里拿出来有一小段时间，喝下去也不会太伤胃，
他刚喝几口，看见营销号那些用词，差点笑喷，“……什么东西啊，美女与野兽？这谁写的稿，给我扣钱好吧。”
徐悦有些无语，“他们这是在骂你呢。”
“我知道。”祁慕然慢悠悠又喝了一口水，“这不是说我造型丑么，我又不瞎。只不过……美女与野兽哈哈哈哈。”
“……”徐悦一言难尽地看着他，“这有什么好笑的？”
祁慕然笑着摇了摇头，仍在那个被逗乐的情绪里，“写稿的到底怎么想的，笑死我了，这都剧宣了，还叫季染风美女呢，哈哈哈哈有本事发布会的时候也这么写。”
徐悦忍无可忍，“大哥，你在被骂呢，先关心一下自己好吗？”
祁慕然这才收了些笑容，“已经挺温和的了，说我造型丑而已，更难听的还在后面呢，做好心理准备吧。”
徐悦一愣，低声说，“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已经知道是谁在黑你了？”
祁慕然轻飘飘地嗯了声，手指按着屏幕继续往下滑，“你提前做好心里准备，或许这段时间会有不少像这种东西，可能在演唱会结束之前还会稍微收敛一点，结束之后么……”他笑了一下，“那我就说不准了。”
“而且。”他转脸看了徐悦一眼，“我的公关团队不一定会帮忙。”
徐悦听懵了，到现在为止，祁慕然还没有跟她说过合约的事情，所以一时半会儿她还想不到这上面来，“什么意思啊？要放弃你了？为什么？”
“徐悦。”祁慕然忽然正色，挪了挪位置坐到她面前，“我问你一个问题啊，你要想好了再回答我。”
徐悦见他神色严肃，还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自己也紧张起来，咽了咽唾沫，“好的，你说。”
“你在我手底下工作好几年了吧。”祁慕然语气温和，“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徐悦有些惊恐，“等一下，这个开头为什么我听着有些不对劲啊？哥……你不会是，对我，嗯……”
“？”祁慕然黑人问号，“你有毛病吧？幻想什么呢。”
徐悦：。
徐悦：“对不起，最近没事就看小说来着。”
祁慕然翻白眼，“我就是想问你，如果我之后合约到期了，你是更倾向于留在公司跟别的艺人，还是继续在我手底下工作。”
徐悦想也不想便回答道，“当然是继续跟着你啊，别人我又不了解的，我也不想再花很长一段时间去磨合了，而且……你其实人还是挺好的。”
“行，那我知道了。”祁慕然欣慰道，“等我合约到期之后，会把你带走的。”
徐悦这才明白过来他问这番话的意思，“你不打算续约了？”
祁慕然点点头，将水壶瓶盖拧上递给她，“不要跟方姐说。”
他说完，再次去翻微博上的东西看，忽然发现就这么会儿说话的功夫，营销号发的那些视频都被删掉了，广场零星几条，底下评论还都是在骂营销号的。
祁慕然略一思索，就知道肯定是季染风那边去处理的。
他原本就不是很生气，现在心情更好了一点，刚巧季染风打过来微信电话，他便顺手接了，语调向上扬，“嗨，美女~”
徐悦：……
季染风：……
季染风沉默了半分钟，“你没事吧？”

第60章 难以沟通
祁慕然就跟季染风闹了那么一下，不过对方也很快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毕竟打电话之前他刚看过。
处理停车场事情的时候，季染风就跟经纪人说了祁慕然的事情，提到他会在合约到期之后签在他的工作室下，所以哪怕现在祁慕然还不是工作室的人，也要帮他控制好网络上的舆论，不然签过来之后，经纪人还是要帮忙处理，而且会比现在更麻烦。
所以当今天这些营销号发出通稿的时候，经纪人第一时间联系了季染风。
恰好导演当时正在与道具师讨论某个他认为有些不太妥当的道具，季染风便趁着这个空档跟经纪人商量了一下解决方案。
等到差不多处理完，他才打电话过来，想要问祁慕然几句话。
不少dancer都坐在地板上休息说话，他们也都排的挺累，跟祁慕然相处也有段时间了，不会像从前那样休息时间都围过来跟他说话，祁慕然便直接在练舞室找了个角落的位置，面朝镜子，背对着其他人，戴上耳机跟季染风继续通话。
季染风那边也不安静，片场嘈杂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续约的事情，你们公司有跟你谈过吗？”
“今天上午，方姐刚找过我。”祁慕然垂着脑袋，用手指绕着散落下来的鞋带，“虽然我没有给她肯定的答复，说是要再考虑一下，但她那么精的人，估计也猜到我可能不会再继续留下。”
季染风沉吟了下，“我和经纪人都跟方姐打过交道，她这个人怎么说呢，虽然行事作风雷厉风行，但多多少少还是会念旧情的，就算她知道你不会续约，也会帮忙在公司那边先瞒着的。”
“我知道，但是她瞒着没有用，毕竟我是跟公司签的合约，他们见我迟迟不续约，大概也能猜到。”祁慕然平静道，“你看今天微博上的那些营销就是，先是搞些不痛不痒的警告我一下，如果我不表态，那……”
“我会帮你的。”季染风说得很郑重，“你不用担心这些，网上的事情，我来帮你处理。”
祁慕然语调掩饰不住地扬起，“离合约到期还有段时间呢，没那么快，况且你已经帮我很多了，今天那些营销号就是你那边帮忙处理的吧？”
他无意中抬眼，见到镜子里面的自己，与平时眉眼总安静下垂着的模样大相径庭，唇角的笑意极深，眼眸极亮，像是在摄影棚里被打了光一样，哪怕是素颜，整个人的状态都很不一样。
季染风半开玩笑道，“你以后可是要到我的工作室来的，维护好你现在的形象也是以后能够双赢的一部分。”
他顿了顿，又道，“对了，有一件事情我是刚刚才想到的，就是你……”
-
演唱会第一批售票结束，在宣传期的时候，网上有不少人唱衰他，还是那一套说辞，什么祁慕然早就过气了，还不知道脚伤有没有痊愈，剧组呆了几个月，说不定业务水平都下降了之类。
但等到开售那天，app在开售前十分钟就开始卡顿，随后更是一秒售空所有位置的票，就算有些人想要凑热闹买个看台位置的票都没有机会。
这天的热搜依然很热闹，从前三的词条都跟祁慕然多多少少有点关系来看，这人离过气估计还有一段时间。
虽然热搜第三的词条内容不是很好看。
#祁慕然父母#
徐悦屏住呼吸，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正在跟季染风激情微信拼表情包的祁慕然，将热搜给点开了。
热搜第一条，一个全数字的小号发了一篇几百字的微博，内容大概是祁慕然在选秀节目出道红了之后与家中断绝关系，父母生病置之不理，也没有给家里转过一分钱。
大概是别人代笔，这篇微博用词简洁犀利，许多细节都一笔带过，重点全放在祁慕然如何如何白眼狼的行径，将他描述的十分不堪。
配图有一张祁慕然小时候的照片，也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顶着个西瓜头，脸颊鼓鼓，穿短袖短裤，手拽着书包的带子，看向镜头的目光很冷淡，脸上有种不符合年龄的成熟。
这算不上是什么证据，祁慕然幼时的照片罢了，如果有心的话，花点时间也能找到。
但底下的热门评论就好像是被人控住了一样，无论粉丝索要证据的回复比前面的评论多几万赞，都没办法排在第一。
而路人点进来，首先看见的就是那些阴阳怪气祁慕然的话。
【这两年也赚了不少吧，父母生病了都不打钱给家里，真行啊，顶流做事就是不一样，学不来】
【粉转黑，谢谢，刚刚去退了演唱会门票，白眼狼真的吐了，爱不起。】
【见过红了就飘了的，没见过飘成这样的，每天上下班拉着个脸是因为在想怎么拒绝给父母钱吗？怪不得脸那么臭，懂了。】
【没想到祁慕然塌房的方式那么清奇，但凡给点钱也不至于……】
再往下，便是粉丝索要证据的回复，但楼中楼许多评论都是微博主页没什么东西的小号，各种骂粉丝脑残，都这样还护着之类。
徐悦看得火起，猛地一拍地板，“有病吧！”
整间练舞室的dancer：……
疑惑望过来的祁慕然：？
他好笑道，“你这是看什么呢，气成这样？”
徐悦躲避开他的目光，抱住了发麻的手掌，揣在怀里不住抽气，“嘶……没事，我就是刚刚，看了个小说，太激动了。”
祁慕然伸手从旁边的小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扔给她，“拿着握一会儿，别拍肿了。”他嘀咕说，“什么小说这么好看……”
徐悦戴上痛苦面具，一边握着冰水一边单手给方怡打字，把热门微博分享给了她，祁慕然父母去世的事情只有她跟方怡知道，估计不知道是哪个对家买的热搜，估计在演唱会这天搞祁慕然一下。
方怡隔了十分钟才回复她，就三个字，‘知道了’。
徐悦急得要命，恨不得跑到方怡办公室去，可碍着祁慕然还在自己身边，现在又是休息时间，万一他察觉到什么，恐怕情绪会不太稳定。
父母的事情对于祁慕然而言，始终都是一块心病，没有任何和解，他们也从未真正理解过自己的儿子，微信上最后的聊天记录，仍旧是对祁慕然打击式的鼓励。
将所有对话翻来覆去的寻找，也看不见任何温情脉脉。
徐悦无法得知那晚季染风跟祁慕然说了什么，但好歹是把人给稳住了，现在每天在自己的监督下不情不愿的吃药。
药物的副作用有很多，有时候失眠，怎么都睡不着，有时候又困得要命，排练刚一结束，恨不得直接在练舞室睡，没胃口的时候什么都吃不下，哪怕饿得胃疼，还是不想吃东西。
还好现在不用拍戏，能给时间让祁慕然缓缓，她再盯得紧一点就行。
谁都没想到在这档口会出这种事情。
她现在觉得自己在圈内见到的那些抑郁病症很严重的艺人，他们的心理问题往往不是一件事情所造成的，许多事情压下来，天长地久，难免会撑不住。
而祁慕然，他在进圈之前，已经站在了快要崩溃的边缘，固然后来得到了一些能让自己喘口气的自由，但他被约束的地方也变得更多了，公司也没有任何要帮忙的意思，就像是眼睁睁地看着他从悬崖边缘滑下去一般，他们冷眼看着，居高临下，不愿伸手拉他一把。
徐悦又联系了方怡两回，对方给出的答案还是敷衍，让自己再等等，工作室会处理的。
可无论她切回微博刷新多少遍首页，都没有看见工作室发出什么新的微博，甚至绑定的app上显示，账号根本就没有上线过。
这造谣离谱到让人匪夷所思，明明几句话就可以澄清的事情，为什么要拖着？公关的黄金时间是有限的，现在浪费的每一分钟，都是在对祁慕然的演艺生涯造成负面影响。
祁慕然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焦躁，目光扫过来，在徐悦脸上停留了几秒，就像是能看穿她心底在想什么一样，“你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
“啊？”徐悦感觉自己的冷汗都要落下来了，连忙摇头，“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祁慕然略扬眉，“我看你好像坐不住的样子。”
徐悦用拳头抵在自己唇边，掩饰地咳嗽，“不是，我就是感觉，有点热，其他没什么。”
祁慕然上下打量她一眼，看得徐悦坐立难安，生怕他立马就去看微博，甚至于在祁慕然重新低下头摆弄手机的一瞬间差点伸手去抢。
可还好，祁慕然还是在看微信，界面停留在跟季染风斗图的对话框。
徐悦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蹦出来了，祁慕然每操作一下，她就心慌一下，砰砰砰的，好像随时都有可能撕开胸膛闯出来，大声告诉祁慕然热搜的事情。
好在祁慕然并没有在手机上花太多时间，在季染风开拍了之后，他就兴致缺缺地锁屏，将手机扔到一边，准备起身再练一遍。
正当徐悦想要跟着他起身的时候，祁慕然却又忽然坐了下去，正对着徐悦，招手让她也坐下来，“我问你件事。”
徐悦胆战心惊，被他拽着坐下来，“什么事？”
祁慕然微微一笑，“没什么，就想问问你上回季染风联系你的事情。”
徐悦暗暗松了一口气，“这个不是已经问过了吗，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祁慕然淡定道，“我记性不太好，所以想再问问你。”
徐悦眼神乱飘，“行，那你问吧。”
“季染风上次是什么时候联系你的？”
“在你出去打电话没多久之后。”
“他当时就问你要了我家的地址吗？”
“嗯……他好像先让我监督你吃药来着。”
“这样啊……那你刚刚在看什么？”
“微博。”
徐悦：………………
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祁慕然扯起唇角，“怪不得你紧张成这个样子，原来是刷微博去了，跟我有关吧？”
徐悦痛苦地掩住脸，“……怎么会这样。”
祁慕然将手机掏出来，在徐悦面前晃了晃，“来，要么你跟我说到底发生了什么，要么我自己看，你选一下？”
如果他自己看的话，肯定也会看见那些诋毁的话，徐悦连忙按住他，“别，我说，我来说好吗？你别自己看，你知道有些网友他喷人不讲逻辑的，而且说话也非常难听。”
“我知道。”祁慕然挑眉，“所以我也想让你来转达，说吧，到底怎么了。”
徐悦张了张嘴又闭上，反复好几次，都不知道到底该怎么跟他说这么离谱的事情，喉咙间就像是被塞了一粒小石子似的，磨得她无比难受。
祁慕然倒是有耐心，等了好几分钟之后，提醒她说，“你浪费的这个时间足够我把热搜都翻个底朝天了，到底还能不能说？”
徐悦一脸像是吞了苍蝇一样，“好吧，我说……”
祁慕然的手机响起来了。
她的目光跟着祁慕然的垂落下去，看见备注，下意识念了出来，“神奇女侠……？”
祁慕然：……
他凉凉瞥了徐悦一眼，接起微信语音，季染风熟悉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现在有空吗？”
徐悦：？？
“有空。”祁慕然站起身，朝他承包了的练舞室角落走去，一边从口袋里掏出耳机来，“你是想跟我说微博上的事情吗？”
“对。”季染风侧过身子，挡住沈秋闻望过来探究的目光，“你不用着急，也不用看微博上那些言论，等我通知就好。”
“知道了。”祁慕然轻声，“你先拍戏，有什么让余晓跟我说。”
季染风在电话那头闷闷笑了一声，“等戏的时候没事干，就只能找你了。”
之前在剧组拍戏的时候，等戏时间季染风很少拿手机，偶尔会打两把游戏放松一下，听歌看看视频什么的，但更多时间，还是在跟祁慕然聊天。
明明天天呆在一起，但话题还是很多。
由一个沙雕段子，就能延伸出许多的话，季染风也不单单只是聆听的那一方，俩人聊起来旁若无人，助理化妆师就好像是空气一般，该补妆还是整理发型，都不影响他们继续交流。
而现在呆在剧组里，季染风却再次变成了别人眼里那个严厉又话少的人，再加上他造型的加持，总觉得如果过分打扰对方，下一秒对方就会用镜片后那双眸光冰冷的眼将自己瞪穿。
挂完电话，祁慕然将徐悦给揪过来，“现在总酝酿完了吧？再不说我可真要自己去看了。”
徐悦举手投降，“我说我说，就是那个，不知道哪来的营销号，造谣你出道之后跟家里断绝联系，还不给他们打钱之类的……”
祁慕然听完，站在她面前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
侧边就是明晃晃的镜子，屋里其他的dancer在笑着聊天，嘻嘻哈哈的，谁也没发现这一角的动静。
徐悦的目光在镜面上飞快扫过，祁慕然的神情很淡漠，平静如同一潭死水，无论多大的石块丢进去都没办法溅起任何水花。
可他又是不高兴的，嘴唇轻微抿起，颜色有些发白，隐约看得出在用力。
“我最讨厌拿这些东西来说事。”祁慕然终于开口，嗓音像从碎冰中浸过一般，冰冷又锋利，“谁干的？”
徐悦的面色更为难了，“那个……我暂时也不知道，刚刚联系了方姐，也说是让我再等等。”
祁慕然嘲弄地勾起唇角，“行吧，那就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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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染风要做的事情有很多。
拍戏期间穿插着跟微信上许多的人联系，经纪人，公关团队的工作人员，朋友那边认识的营销公司，他按事情的轻重缓急来分类，一样样处理完，再去拍戏，自己的部分仍旧是一条过。
导演在监视器后感慨，“这小子越来越可怕了。”
副导演探头，“您说什么？”
“我说他，别人总以为他现在状态稳定，一心想要多拍些好作品，但其实他的演技仍有进步，刚刚那个眼神你看见没？真是绝了，我在监视器后面看着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沈秋闻离导演近，他的位置刚巧让对方看不见自己，听完这一番话，难免有些不是滋味。
季染风的强大是他亲眼目睹的，带人入戏的本事已经到了恐怖的地步，有时候连他自己都分不清，自己那些奇怪的感情究竟是不是被季染风的戏给激出来的。
比起还在纠结挣扎的自己，季染风更像是个渣男，拍戏时带的他无法自拔，导演一喊卡，季染风立马变一个人，多一句废话都不会跟自己说，要么摆弄手机，要么就看他那个标注密密麻麻的剧本。
沈秋闻纠结了好几天，终于在这天收工之后，忍不住喊住了季染风，说有些话想跟他谈一谈。
季染风似乎有些犹豫，“很着急吗？”
一旦定下决心，想要说出口的心情就更加急切，他重重点头，“是的，很急！”
季染风皱起眉，“那十分钟够吗？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够的够的。”沈秋闻的目光扒着他不放，心脏像是一只被藏住的雀，恨不得立马展翅而飞，“我们去车上说吧。”
季染风将西装外套搭在自己臂弯，长腿一跨上车，“那速战速决吧。”
沈秋闻跟着他上车，虽然是保姆车，但空间还是不够大，对方身上好闻的香水味无声无息地弥漫开，他轻轻嗅了嗅，“季老师，其实之前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跟你说，因为我们拍摄任务也挺重的，怕影响到……”
季染风靠在桌边，手指抵着鼻梁上的眼镜往上推了推，“不好意思，可以说的直接一点吗？我的确赶时间。”
“好的，抱歉。”沈秋闻点点头，深吸一口气，“不管是不是入戏的原因，我自己的感情我很清楚，我觉得我非常喜欢您，所以想要表达清楚，也想问一问我能不能有机会。”
季染风挽袖口的动作一顿，抬起眼看他，镜缘的金丝边框被光折射开，一瞬间看不见他的眼睛，无法感知到对方的情绪。
沈秋闻的心跳声更快了。
“不好意思……”季染风微微皱起眉，神情有些费解，“你是想说，你喜欢我？”
沈秋闻重重点头，“是的！而且不是普通朋友间欣赏的那种喜欢，是……”
季染风毫不客气地打断他，“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他冷静地继续卷袖口，“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在不影响到拍戏的情况下尽快出戏。”
他贴心补充，“今天的事情我不会放在心上，也不会觉得尴尬，后面的拍摄工作照常进行。”
沈秋闻有些懵了，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但他心里是知道自己很有可能会被拒绝的。
清醒之余，也幻想过对方会接受，想要跟自己是试一试的可能性。但他怎么也没想过季染风会给自己这样一个回复。
“不是，等一等，季老师……对于我刚刚说的话，你没有什么想法吗？”
季染风想了下，“嗯……其实我没有感觉到你的感情。”
“哦，当然，我不是说你表现的还不够的意思。”季染风歉意地朝他笑了下，“而是我这个人感情认知方面有点问题，没办法正常的跟别人发展什么亲密的关系，抱歉。”
他看了眼沈秋闻仍然很茫然的脸，叹气道，“这么说吧，你可以理解我跟我的工作在一起了，没有要谈恋爱的想法，这样，可以理解吗？”
其实他是有的。
但跟面前这个人没有关系，而季染风也不想说出来，给祁慕然带来任何麻烦。
不过有句话是真的，他的确对沈秋闻的感情没有任何感觉，在他看来，这人跟从前许多同事没有任何分别，无论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像是隔着一层纱似的，无法让人共情。
季染风看了眼腕上的表，“十分钟到了，我得先走了，有事要忙，再见。”
“对了，”临走之前，他还不忘提醒沈秋闻，语气平平，像是在给对方布置任务，“如果睡得不是很早的话，可以听歌或者看电影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情，明天的戏份很重，不要影响状态。”
沈秋闻：？

第61章 男友的诱惑
怕祁慕然胡思乱想，在跟徐悦确定已经送他回家之后，季染风拨了视频过去，刚接通的时候祁慕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哎，怎么开了画面？”
他连忙戳了两下屏幕，“我去，你点的视频通话啊。”
季染风轻轻嗯一声，他刚刚卸完妆，换了衣服在书桌前坐下，“想看看祁老师是不是又瘦了。”
“没有吧？”祁慕然捏了捏自己的手臂，嘀咕说，“还是有点肌肉的，毕竟要开演唱会，大屏一投，太瘦会不好看。”
他说着，忽然凑到镜头前来，根根分明的睫毛抖了抖，眼珠清亮，甚至能映出手机的影子，“我看看季老师……嗯，素颜更好看了。”
季染风的唇角浅浅往上提了一点，“还生气吗？网上的事。”
“其实还好。”祁慕然用手指顺了顺自己额前有些乱的发，他把镜头当镜子用，左右照了下自己的脸，莫名觉得有点肿，忍不住拍了拍，一边道，“我只是烦而已，什么都不知道就敢在网上乱发。”
季染风安慰他，“都会处理好的，别担心。”他在手边的pad上面点了几下，直截了当道，“虽然你说了你不介意，但我还是不太放心你，为了让你分心，我找了点东西给你看。”
祁慕然也去床边拿了自己的平板过来，“什么东西？电影吗？”
“不是。”季染风解释道，“是剧本。”
“剧本？”祁慕然又凑上来，眼睛几乎占据整片屏幕，“你现在在拍的剧本？应该不能给我看吧。”
“不是，是递到我这里的几个剧本，现在都在筹备当中，有一段时间才能开机，如果你有喜欢的话，我去帮你联系要一个试镜的机会。”季染风半开玩笑道，“我不会给你走关系的，拿下角色要靠你自己的本事。”
能递到季染风手里的，想想也不会是什么普通的本子，别人一本难求，他这一掏好几个来，很有财大气粗那味儿了。
祁慕然沉默了半分钟之后才开口，“行，我，那我看一下……”
他将文档转了格式，导进阅读APP里看。前几分钟时还动不动瞥一眼屏幕，看看季染风在做什么，但后来除了翻页的动作之外，就没有再动过一下了。
除了是好剧本之外，季染风留在手里也有他个人喜好的缘故，他不知道祁慕然都喜欢什么类型的本子，毕竟在这之前他也没有选择的权利，所以干脆把这几个都发给了对方，让他好好挑一挑。
气氛一瞬间安静下去。
只不过祁慕然那边在放歌，大概在循环周杰伦的歌曲列表，一连好几首都是，歌曲最能影响情绪，本来季染风也在看自己明天的剧本，却也逐渐被曲调勾走了情绪，将目光投降放在支架上的手机。
祁慕然不知道看到了哪个段落，眉毛拧在了一起，神情很严肃，齿尖压着唇面，微微用力向内侧扯。
季染风忽然想到收工前沈秋闻喊住自己后说的那些话。
他没有撒谎，尽管对方认真强调了自己的喜欢，但季染风还是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喜欢吗？他那样就是喜欢吗？凭什么？
以为多相处，多说话，就能叫做喜欢，可被感动到的是沈秋闻自己，季染风从头到尾都只当是工作需要。
其实他是知道祁慕然一开始为什么会喜欢自己的。
很能理解，他本来就是对温柔抗拒不了的一个人，在当时那种糟糕的环境下，想要靠近自己是情有可原。
而季染风因为生长环境以及家庭的原因，身上没有太多肉眼可见的棱角，虽然无法感知与共情，但他知道应该在什么时候做怎样的事，说什么话，这就是别人所认为的‘温柔’。
温柔不能维持感情的长久，祁慕然可以依赖他，却用不着喜欢他。
季染风用目光慢慢描摹祁慕然面庞的线条，提升浓颜感的眉骨，薄薄的眼皮，眼尾延伸出柔和的一小段，垂下眼的时候会形成一个无形的小扇子，在眼睑处投下一片淡淡阴影。
这双眼睛很好看，像是会说话。
虽然大多数时候，说的都是骂人的话。
季染风忍住了笑，想起他们刚认识时祁慕然满身是刺的模样，凶得要命不说，还要装自己是只羊，用黑亮的眼睛盯着别人，一本正经地喊尊称。
倘若将这些特点放在沈秋闻身上的话，季染风仍旧会觉得非常平淡，不会为其触动分毫。
可一旦是祁慕然那样做了说了，他又觉得很不一样。
怎么说，就是……很有趣，很可爱。
想要吻一吻他的眼睛，用嘴唇碰一碰唇角。
那样祁慕然会忍不住来咬自己，不轻不重的，叼着下唇用齿尖碾过几遍，动作青涩，仍要做主导方，
季染风的眸光定在正在被祁慕然摧残的嘴唇上，这人一有点什么情绪就爱咬自己的嘴唇，前几天的结痂刚落，被咬破的地方还有些浅浅的白。
与他假装恶狠狠说出来的那些话不同，祁慕然的嘴唇非常柔软，舌尖也薄，下意识舔唇的时候，会将唇面覆上一层水色。
季染风缓慢将屏幕那一端的祁慕然将五官分开仔仔细细看了一遍，仍是没有收心，目光像是胶着了一般，一动不动地停在他脸上。
这还是他二十多年来第一次，觉得呆在剧组的时间很漫长。
祁慕然将一个非常抓人的段落看完，轻轻松了口气，想要休息一下，抬眼去看手机屏幕，却刚好跟季染风的视线对上，他似乎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也不知道这样盯着自己有多久了。
祁慕然：。
轰地一声，仿佛全身的血液都涌了上来，将整张脸都铺开了颜色，就连耳廓都红透了。
“卧槽……”祁慕然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抬手遮住了自己的脸，侧过头去，不知道该说什么来缓解这一刻的无措，“救命，你……”
季染风换了姿势，半身斜靠在扶手边，伸手去拿自己的剧本，十分坦然道，“怎么了？”
祁慕然没回答，又添了一只手遮挡在自己面前。
不止是那一瞬间的神情太过让人心动，眼神也是，祁慕然的心脏跳得又重又快，要不是觉得很丢脸，他真的是想低下身钻进桌子底下去了。
祁慕然还以为自己已经很了解季染风了，却没想到对方简简单单一个表情和眼神就让自己认输了，他怀疑刚刚要是再多对视一秒，自己绝对会招架不住的连夜跑去剧组找他。
“季染风。”半晌，祁慕然保持着那个挡脸的姿势喊他，“麻烦把你的那些个什么收一收，我是要好好搞事业的人。”
季染风嗓音含笑，“所以呢？”
“我明天还要排练！”祁慕然低低吼了一句，“没办法去剧组找你！”
“我知道啊。”季染风装模作样，抖了抖自己的剧本，“我明天也是要拍戏的，没空接待祁老师。”
祁慕然气得磨牙，“那你就别搞我！”
季染风故意曲解他意思，“说什么呢，我现在又不在北京。”
祁慕然：……
他缓了又缓，等到自己的心跳回复正常，才开口毫无气势地警告季染风，“差不多可以了啊，你别惹我我跟你说。”
“好好好。”季染风不再逗他了，笑着说，“我不看你了行吧，你好好看剧本，困了就跟我说。”
祁慕然这才拖拖拉拉的把手放下，眼神乱飘，飞快地往屏幕那边看了一眼。
季染风果然没有再看他，而是去翻他的剧本去了。
极度恐怖！
季染风谈起恋爱来原来是这个样子吗？还好刚刚是隔着屏幕的，如果他当面用这种眼神看自己的话，祁慕然恐怕真的会兴奋到浑身发抖，不管不顾地揪着衣领去吻他。
眼神杀人真的，名副其实。
季染风，当代冷血杀手，刀刀致命，毫不留情。
他就算装，都能装的别人死去活来。
祁慕然重重吐出一口气来，刚要再去看没看完的剧本，目光习惯性扫到屏幕，正好又对上季染风的目光，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抬眼望过来了，仍旧是那一双眼，与刚刚一模一样的眼神。
祁慕然：！！！
他瞬间趴下去，把脑袋埋在自己臂弯里，另一只空着的手用力捶了捶桌面，“季染风！你有完没完！！”
“……”季染风有些哭笑不得，“不是，我就看你一眼而已，不至于吧。”
“至于！非常至于！”祁慕然哀嚎，“大哥，这好歹是我，要是别人真要给你跪了，我求求你了，停止散发魅力吧，我真受不了，我还小，我才十八岁，看不了这些大人的东西。”
“……噗。”季染风被他给逗乐了，“那你要不要喊我哥哥？”
“我喊你姐姐都行，你见好就收行不行？我现在真没办法去剧组。”祁慕然佯怒，“你搞什么啊！上次过来不跟我玩这套！”
“好。”季染风将这个字拉得无比长，像是能溺死人似的，“下次见面我就跟你玩这套。”

第62章 处理
凌晨一点多，祁慕然尚在睡梦中。
他的微博账号被人登录，发表了一条博文之后迅速下线，给在线吃瓜的网民们打了个措手不及。
粉丝蹲了一天等辟谣，在公司跟祁慕然的微博底下来回切换，想要看见他们出来表态说点什么，哪怕先不用附上证据，来一句否认也是好的。
网友吃瓜吃的起劲，短短一天时间，把祁慕然从出道到现在的资料重新翻出来梳理了一遍，各种挑刺找祁慕然的错处，屁大点事都要蹭着热搜发，就好像这件事情被捶死了一样，恨不得把所有恶毒的词汇往祁慕然身上套。
网络上的那些言论已经不是普通的谴责了，很多黑粉和水军混在里面带节奏，甚至还刷起了让祁慕然滚出娱乐圈的词条。
第二天是工作日，可粉丝仍旧不死心，熬夜想要等一个结果，许多人嘲讽她们异想天开，却没想到还真让她们给等到了。
祁慕然的微博很简短，没有任何的卖惨，普普通通的几行字，看得她们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祁慕然V：选秀节目结束之后，父母在一次外出时不幸被酒驾的司机夺去生命，事发突然，我甚至没能见到他们最后一面，至今仍痛心不已，希望有些人可以口下积德，无论有什么事情，请冲着我一个人来。
季染风用自己的账号给他这条微博点完赞之后，又将这几句话认真看了一遍。
这是他让自己团队的工作人员写的。
痛心这个词，说不上用的好不好，对不对，这个家庭里没有能让祁慕然作为美好回忆的片段与画面，只有语言暴力仍在影响他。
季染风无法去评判什么，毕竟他不是当事人，但且看祁慕然现在的状态就知道了，前二十多年，他过的并不快乐。
不过家里的事情还是不要让外界的人知道的太清楚，有些时候不亲身体会无法感同身受，说风凉话太容易了，嘴皮子上下一碰，难听的话就吐出来了。
恶毒又不需要什么成本。
季染风静静思考了一会儿，看着微博上的风向骤然变幻，新的热搜替换掉挂在第一名整天的词条。
他匿名找了另一家营销公司来做这些，不想让祁慕然的公司现在就发现自己在帮忙，越到这种没多久合约就会到期的关头，事情越要小心谨慎的做。
之前他让祁慕然将自己的微博绑定手机和邮箱都更换成自己的，也是为了万一发生什么，他可以拿到话语权。
比如像现在这样，等了公司一天，也没有任何要表态的意思，最后还得他登上微博来帮祁慕然发这样一条东西。
粉丝没想到自己等来的会是这样一个解释。
选秀节目结束后的那段时间，也是祁慕然最忙的时候，他跟着团队各个城市乱飞忙工作，常常只能在飞机或者车上得到短暂的休息。
团队里每一个人都或多或少的暗示过或者抱怨过繁忙的工作，虽然有些网友不屑卖惨这种操作，但大多数粉丝还是很吃这套的。
可祁慕然从来没有过。
他似乎不怎么喜欢这种引导式的卖惨，常常不动声色地把话题给转开了，后来关于他单人的采访，工作人员直接划掉了这类问题。
她们从未想过当时祁慕然的身上还发生了这种事情。
好像不需要营业时的漠然已经成为了祁慕然的特色，所有人只当是性格如此，从未想要探究过背后的原因。
有些东西不需要说得太清楚，粉丝自然会帮忙脑补上剩下的内容，这一晚舆论翻转的令人措手不及，原本义愤填膺的黑粉纷纷闭嘴，而水军也跟着销声匿迹，好多言语激奋的微博被删除，账号也连夜注销了。
季染风这晚也有些失眠，不止是因为之前跟祁慕然视频聊天的缘故，他还想了很多事情，臂如祁慕然没出道前的那些年，还有他脚伤后养伤的那段日子。
期间他还接了好几个电话，跟对接的人讨论之后的处理方案，他有点轻微的强迫症，既然向祁慕然承诺过自己会把这些事情处理好，就一定会做到让别人挑不出毛病的程度。
等到祁慕然从睡梦中醒来，顶着惺忪的睡眼去摸手机的时候，才知道昨晚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在季染风让自己修改微博的绑定信息的时候，他就料到了会有对方帮自己处理舆论问题的这一天，只是他没想到，季染风一上手处理的就是这种事情。
祁慕然眯着眼睛随便刷了几页，切出去看微信消息，原本昨天事情刚出来的时候，这群好友就像是消失了一样，连朋友圈都刷不出什么东西了。
结果晚上刚一翻转，这群人又纷纷冒了出来，亲亲热热的用腻人的称呼喊他，再附上一段他懒得看的安慰。
人际关系缓缓再处理吧，祁慕然想。
他主动拨通了方怡的电话，响了两声后被接起，对方那头的声音有些嘈杂，“喂？醒这么早？”
“不早了。”祁慕然趿着拖鞋走到落地窗前，将窗帘拉开一个小缝，往底下看了两眼，“我还在想你怎么不联系我呢。”
方怡嘲弄地笑了一声，“我哪儿敢联系你？你不是挺有主见的么，现在无论出了什么事情都可以自己解决了。”
祁慕然无奈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眉毛，“不是，方姐，你既然帮了忙做好人，就别刀子嘴了。”
这个料百分十八十都是公司放出来的，而祁慕然父母的事情方怡和徐悦都知道，她如果是站在公司那边的话，在第一波舆论展开的时候就会通知他们停手了，而不是闹到这种程度让季染风玩这么一手反转。
之后再有什么打压，公司也要稍微掂量一下再做了，毕竟合约还有一段时间到期，剩下的这段时间里，他们还要靠祁慕然赚钱。
“我只是顺水推舟而已。”眼见着祁慕然把话给说开了，方怡也不再藏着掖着，“不过有件事情我要提醒你，就算我装傻说这件事情我不知情，公司也不会就这么让我糊弄过去，有一半的可能性……我会被换掉。”
“我知道了。”祁慕然轻声道，“还是要谢谢你。”
方怡哼了声，“我可不是白帮忙，以后有资源记得想着我手底下的艺人。”
祁慕然笑道，“没问题。”
-
季染风站在剧组准备的大风扇旁边看剧本，脸色微沉。
原本规矩的西装就将他整个人都蒙上了一层禁欲色彩，再加上那副金丝半框眼镜，衣冠楚楚，让人不太敢接近。
而他脸上没什么笑容的原因还是因为他的搭档今天NG次数比前一天翻了一倍。
他从前最忌讳个人感情影响工作。
特别是在季染风已经提醒过让对方收拾好情绪的情况下，今天到了片场就一直在躲避季染风的沈秋闻在镜头前总下意识地将目光挪开，生怕跟季染风对上。
偏偏今天排出来的戏份当中，一大半都是半身与特写，情感不到位，拍出来的就都是废片，而陈越也不是个能容忍这种瑕疵的人，重来了好几遍之后，终于忍不住皱眉责备，“你今天怎么回事？”
沈秋闻苦哈哈的道歉，其实他这段时间的演技已经提升许多，这种戏份可以轻松过的，只不过被感情左右了情绪，一时表现不出来导演想要的那种结果。
反观季染风，昨天跟自己说完那些话之后，今天就像是个没事人一样，不仅演得好，甚至还压过了自己的戏，显得沈秋闻的演技更拙劣了。
陈越给了他一点休息时间，让沈秋闻好好调整下自己的状态，而季染风也没有任何要帮忙的意思，拿着剧本到一边吹风去了。
“那个……季老师，今天真的不好意思。”沈秋闻歉意道，“我今天的情绪不太好，抱歉。”
季染风的目光仍然停在剧本上，没有要抬眼看他的意思，“我昨天提醒过你了。”
“……是。”说到昨天，沈秋闻更加尴尬了，“是我自己的问题。”
“的确是你的问题。”季染风慢悠悠将剧本翻过一页，仍不看他，“如果是我上部戏的搭档，绝对不会被情绪影响到工作。”
沈秋闻一时没想起来季染风上部戏跟谁在搭戏，回忆了半分钟后才想起来季染风是反串角色，并不是男一，而当时跟他搭档的是……
祁慕然。
这个在跟季染风合作之前，在影视圈查无此人的偶像。
沈秋闻顿时有了种自己被侮辱了的感觉。
就算他祁慕然天赋异禀，天生就是吃演员这碗饭的，他也是个人，是人就会有情绪，被情绪影响是很正常的事情，更何况也没听谁说过祁慕然在上部戏的表现有多惊艳，官宣的剧照他也看了，只不过有张脸而已。
季染风知道他不信，看沈秋闻那个表情也知道他在想什么，“我的搭档把工作和私人感情分的很清，你如果有机会的话可以问一问郁华，祁慕然在片场NG次数有没有超过两次以上。”
吻戏那次不算，季染风默默把它划掉。
沈秋闻有些不悦，“他好像不是科班出身吧？之前也只是团里的舞担而已。”
“是啊。”季染风凉凉道，“那为什么他这个半路出来演戏的，NG次数会这么少？”

第63章 新的剧本
沈秋闻非常不服。
这部戏试镜之前，他认真准备了一段时间，恨不得把剧本给啃烂，人物小传也写了好几版，好不容易在陈越手里拿下这个角色，得到了跟季染风一起演戏的机会。
圈里一直有这样一句戏言，不跟季染风演一回戏，都不算真正体验过演员这个身份。
而季染风接受采访时被问到这句戏言的想法，也只不过是一笑了之，礼貌谦虚回应道没有这回事，跟自己合作的演员都很厉害敬业之类云云。
沈秋闻当时作为季染风的半个粉丝，虽然知道他这话是在谦虚，但有时幻想，也非常想要见识一下季染风的本事。
现在他如愿以偿，成为剧组里跟季染风对手戏最多的演员。
传言是真的，跟季染风对戏的确酣畅淋漓，仿佛被对方带入灵魂到另一个人身上，体验不一样的人生，可相对的，他的要求也非常高。
一开始沈秋闻也有点不好意思，时间长了之后就对季染风所有的要求麻木了，一遍又一遍地重拍，调整眼神动作和台词，磨炼之下，演技也大有进步。
可现在季染风说自己不如一个半路转行来体验拍戏的偶像，沈秋闻顿时感觉自己前面的那些努力都被对方否认了一般，连带着自己的感情，都变得不值一提了。
沈秋闻板着脸，语气很生硬，“那季老师可以说一说，祁慕然到底比我强在哪里吗？”
季染风将剧本合上，语调仍是淡淡的，“你也不用生气，我只是在说我个人的想法而已，你不用认同。”
沈秋闻莫名跟他犟了起来，很不服气道，“那我也想听听是什么让季老师会这么想？总要有些东西来证明吧。”
季染风叹气，他要怎么说，难道要直接告诉沈秋闻天赋这种东西是羡慕不来的吗？
他抬手捏了下眉心，试图让话题转到今天的拍摄上来，“那你又怎么解释今天的表现呢？NG五次了，只是几个需要感情小小爆发的画面而已，你甚至有一次还忘词了。”
沈秋闻又气又急，“我只是，只是——！”
季染风盯着他蹙眉，等着下文。
沈秋闻憋了半天，才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我只是因为没有整理好对，对你的感情而已，觉得被拒绝了很尴尬，所以……”
“我在工作的时候不谈感情。”季染风隐约有些不耐，沈秋闻为什么就理解不了他的意思呢，这根本不是可以找理由的时候，没做好就是没做好，就算是祁慕然，他也不会在这种时候跟自己谈什么感情的事情，在工作的问题上，他非常拎得清。
沈秋闻解释道，“是个人就会有感情，有时候情绪占了上风很正常，我承认我今天的表现不太好，拖累了拍摄进度，可……”
季染风忽然感觉自己跟他实在没办法继续交流，不在同一频道上，说什么都是白费。
他的眉皱得更紧，神情冷了许多，被修容打得更加分明的轮廓线条有些不近人情，甚至没等沈秋闻把话说完，便出声打断了他，“那你现在可以调整好了吗？我不想等会还要NG。”
沈秋闻用力咬了咬嘴唇，“……可以。”
本来季染风想再提醒他一句，本职工作做好了才有资格想些有的没的，但看沈秋闻那个表情，估计他也听不进去，便作罢，抖了抖他被荧光笔涂得花花绿绿的剧本，换了个地方呆着去了。
结果过一会儿再开拍季染风顿时后悔自己刚刚没有说那句话，给了时间让他调整，沈秋闻却还是不在状态，台词念得磕巴也就算了，就当他忘词，再给一次机会，还是NG。
季染风第一次在片场对演员说这么重的话，“如果你演不了的话直接说，有的是人可以演你的角色。”
沈秋闻瞪大了眼睛看他，似乎是没想到季染风会这么说，眼周都隐约泛红了一片，搞得原本想要发脾气的导演都止住了快要脱口而出的脏话。
站在沈秋闻的角度上，或许是委屈的，自己的感情没有得到回应，季染风的态度也很让人恼火，什么叫他已经跟工作在一起了，听起来就很扯好吗。
都说季染风脾气温和，为人处世方面也很妥帖，在片场跟演员几乎没有红脸的，怎么到了自己这里，就变得不一样了。
他不知道的是，凡事都怕比较。刚进剧组的时候，祁慕然的情绪正是波动最大的时期，可他还是规规矩矩的把每天的拍摄任务完成的很好。
或许上一秒他才因为网络上的事情丧到顶点，情绪几欲崩溃，可只要开拍，镜头对准他的那一刻，祁慕然就会在瞬间变成导演想要的那个角色。
看着愧疚情绪并不深，还能给自己找借口的沈秋闻，季染风忽然很心疼将自己的情绪死死压着不愿意影响到别人工作的祁慕然。
……他也是有撒娇抱怨的权利的。
季染风长长吐出一口气来，“半个小时，你找个地方休息一下，等会再开拍，我只给你两次NG的机会，如果再过不了，我真的会让导演换人。”
他加重了语气补充，“你要知道，这场戏对你来说并不算难。”
-
祁慕然坐在方怡的办公室里。
这回他自己去她的咖啡机前捣鼓了一番，十分惬意地端着描金的茶具，“我忽然开始理解你要在自己办公室里放一台咖啡机的原因了。”
方怡才被领导喊去训了一通，心情不算美妙，没好气道，“那你自己也买一台去。”
“不用。”祁慕然慢吞吞挪到沙发边坐下，“我还是喜欢直接点外卖。”
方怡在桌上堆着的文件中乱翻了一通，好不容易找到她要拿给祁慕然的东西，自己先翻了几页，皱着眉头道，“公司让我给你找点事情做。”
“我现在事情也不少。”祁慕然挑眉，“他们不会想让我去录综艺吧？”
方怡侧了侧脸，目光从文件挪到祁慕然脸上，“不是。他们想让你去拍戏。”
祁慕然似乎预感到了什么，“配角？”
“是配角，不过还好，不是什么人设特别差的角色，也不是草台班子粗制滥造的网剧，公司投资的电影，男……我看看，男四，小反派的角色。”方怡抖了抖文件递给祁慕然，“剧里不少角色都是公司现在捧的新人，让你过去做配给他们带热度。”
“哦，那我懂了。”祁慕然走上前去拿她手里的文件，“榨干剩余价值呗，无论我演得怎么样，热度都会有。如果我演得差就更好了，正好衬托那几个新人。”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方怡盯着他，“除了你之前剧组里的人之外，也没人知道你演戏究竟是个什么水准，比起相信你是个天赋异禀的天才，他们倒更愿意相信那些夸你的人是在客套而已。”
祁慕然笑了一下，“方姐看问题很犀利嘛。”
“大公司的老毛病，喜欢看不起人。”方姐耸肩膀，“有的时候一把好牌都能打烂。”
祁慕然迅速将他角色的人物介绍看完，头也不抬道，“其实这个人设还不错。”
方怡：“那你是要接了？”
祁慕然想了想，“不会影响到我的演唱会吧？”
“不会。”方怡爽快道，“你的戏份并不是很多，档期可以跟剧组协调，而且跟dancer那边的磨合排练也差不多了，应该没有问题。”
“行。”祁慕然将文件合上，“剧本我回去慢慢看，至于公司那边的问题……”他嘲弄地弯了下唇角，“网上的事情收个尾吧，不然被骂的还是公司。”
方怡还是愿意帮他一把的，虽然其中还是免不了有些利益的牵扯，她并不想把关系弄得太僵，毕竟在这个圈子里呆着，第一要素就是别得罪人，谁都不知道未来哪天对手就会青云直上，她愿意卖这个人情。
更何况他们一起合作也好几年了。
祁慕然非常满意地跟方怡结束了这次谈话，准备回去准备剧本的事情，季染风在剧组教过他很多，包括开拍前的准备事项。
他将剧本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读了两遍，跟他无关的剧情也都没有放过，了解全部的人物和他们的故事，就知道在面对某一角色的时候应该是什么状态，亲昵或是疏离，感情从何而来，某些关键的转折点，促成它的原因是什么等等。
祁慕然按照祁慕然教的那样写了笔记，做人物关系图，梳理故事脉络，最后才动笔写自己的人物小传，删删改改好多遍，等到满意收尾的时候瞥到电脑右上角的时间，才发现他消磨掉整整一个白天，现在已经快晚上十一点了。
祁慕然猛然想到了什么，伸手去拿自己放在旁边倒扣着的，静了音的手机。
季染风未接来电10+，未读消息32条。
祁慕然：……
“完了完了，”他连忙回拨电话，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要是季染风这么对自己，祁慕然估计就冲到他剧组揍人去了，更何况季染风也不只是单一温柔的性格，有时候还是很强势的。
最重要的是！上次他临走前警告过自己不许失联！！
电话只响了一声，那边就接了起来，季染风的声音顺着话筒飘出来，莫名让祁慕然感到脖子一凉。
“祁慕然，终于有空接我的电话了？”
祁慕然：……
他脑子飞快转动，沉默的那一分钟里想到无数种可以用来解释的理由，最终，祁慕然还是选择来软的，便装得可怜巴巴，用委屈的语气开口，先发制人道，“对不起啊季老师，我太忙了，我今天……”
季染风冷笑，“是吗？可徐悦说她中午十一点多就开车送你回家了。”

第64章 想你是真的
祁慕然小心翼翼措辞，“怎么说呢，这真的是个意外，我就是回来的时候忙着工作……太忘我了，然后那什么，我手机晚上开的静音忘了关，所以就没听见你给我打的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钟，“你在忙什么？”
祁慕然老实回答，“我们公司新给我接的剧，过几天就要进组，所以我提前做做功课。”
季染风：“你不是要准备演唱会么，怎么还给你接剧？”
“演唱会准备的也差不多了，而且这就是个男四的角色，戏份不是很多，方姐说档期可以帮我跟剧组那边协调，所以两方面都不影响。”祁慕然听出季染风的语气缓和了许多，立马精神起来，“我刚刚正改那个人物小传呢，就，太投入了。”
季染风拿他没办法，舍不得板起脸来多凶几句。联系不上的时候担心，怕他是不是因为什么事情情绪不好，又或者撞见什么棘手的场面无法脱身，毕竟隔得那么远，没办法实时掌握祁慕然的情况。
打电话给徐悦，对方也很茫然，祁慕然一整天心情都还算不错，离开公司时也没觉得异样，她将对方送回家，分别前还语气轻快地说了拜拜，就算是装的，也不可能装的这么像吧。
徐悦在接到季染风的电话之后差点跑去他家，还好被季染风拦住了，让这位悠哉的朋友琢磨了一下午的剧本，季染风在拍摄中时不时看自己的手机，生怕错过对方的消息。
他没想到的是，祁慕然失联居然是这么个让人哭笑不得的理由。
算了，认真工作是好事，想想白天让他表现差强人意的某位沈姓演员，祁慕然的形象一下被拔高许多。
祁慕然几乎不耍嘴皮功夫，在沈秋闻还在不服气自己到底差在哪儿的时候，祁慕然就已经把事情给做完了。
季染风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掺着些无奈的笑意，“算了，下不为例。你要不要让我帮你看看人物小传？我现在刚好有空。”
祁慕然原本还以为有一场暴雨等着自己，结果对方轻描淡写地带过去了，没有任何要训他的意思，当即又得意起来。
如果他有尾巴的话，估计这会儿就晃起来了。
“那你帮我看看吧，我改了好几遍，还是有点不太满意。”祁慕然轻轻哼了一声，“就算只是个男四，我也要好好拍，免得光让那群人蹭热度了，好歹也让我趁着这个机会证明一下自己。”
季染风自己都没察觉到唇角的上扬，“证明什么？你比他们厉害？”
“证明我能留在之前的剧组里是靠实力，而不是因为死乞白赖地抱了你的大腿。”
季染风故意逗他，“大腿也的确是有抱的，不过跟你本身就很厉害没有什么关系。”
“……”祁慕然决定不跟他计较，把剧本的电子版传给了季染风，刚要说什么，对方的电话却挂断了，话筒里传出嘟嘟的忙音。
祁慕然：“嗯？”
他戳了两下屏幕，却没想到季染风转而给他拨了微信视频，他刚好按下去，一张大脸填满了整张屏幕。
祁慕然：我去！
“这么看怪吓人的，”祁慕然连忙把手机给拉远，在有些杂乱的书桌上找手机支架，嘀嘀咕咕的，“我怎么感觉我的脸都肿了呢……”
他这个下午都沉浸在剧本当中，思考的时候会习惯性抓自己的头发，原本就没做什么造型，被他这么一，看起来便更乱了。
祁慕然的位置有些背光，房间里只开了书桌边的这一盏灯，翘得非常有艺术感的发毛绒绒的，将脸衬的更小更幼。
季染风安慰他，“没有肿。”
祁慕然把手机放在支架上，把镜头当镜子照了下，“哎随便吧，进组别状态差就行。”
他打量一眼屏幕那边的季染风，这人都换上睡衣了，是自己见过的一套。之前经常在互相房间留宿的时候，祁慕然最喜欢攥着他的睡衣，想要在上面留下点褶皱。
这套面料最好，无论祁慕然怎么揉搓，衣角都会柔软地在他掌心摊开，半点都没有被他摧残过的痕迹。
季染风真是无论什么时刻都保持着很好的状态，明明拍了一天的戏是很疲累的，但祁慕然却没有在他脸上看见任何力不从心的影子，在下载好祁慕然的电子文件之后，便认认真真看了起来。
一边看，一边跟祁慕然讨论。
他将自己修改后的人物小传最终版本跟着发了过去，让季染风帮忙看看有没有需要再改的地方。
季染风不住点头，目光仍停留在平板上，“好的，我看一下再回复你。”
他进入工作状态很快，祁慕然还没来得及跟他再多说几句话，季染风那边就没动静了，低垂着目光浏览文档上的内容，并不囫囵吞枣的，看得很仔细。
祁慕然悄悄戴上耳机去游戏里摸了一会儿鱼，间隙动不动往屏幕上瞄，看一眼好像没有变过姿势的季染风。
说实话，剧本一般，跟季染风手里的那些比起来，并不算很出彩，还好祁慕然这个男四的人设还不错，如果能演出个人特色的话，应该很会很吸粉。
季染风对故事的敏锐度自然是现在的祁慕然赶不上的，他将剧本看完，又去看祁慕然写的人物小传，不得不说，这已经比许多拍过几部戏的演员写的人物小传要透彻的多了，更何况现在市场这么浮躁，也不是所有人都会做功课的。
季染风打开电脑帮他删改，又增添了几条东西进去，点保存前从头到尾再检查一遍，才松了口气，视线转向手机，想要看看祁慕然在做什么。
祁慕然正在低头打游戏，愤怒狂按手机屏幕，咬牙切齿的，恨不得冲进屏幕里把对手揪出来一样，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下的手，那头蓝发更乱了。
季染风好笑道，“在玩什么？这么生气。”
“我连输三把了！”祁慕然愤愤，“什么队友！”
“我改完了，发你微信，等你打完后看看，有什么问题再跟我沟通。”季染风合上电脑，将助理发给他的通告单翻出来，看看明天要拍哪段戏。
在季染风放了狠话之后，沈秋闻到底还是将那段戏给过了，也不知道那半小时里想了什么，反正再过来准备的时候，助理手上拿着两个冰袋。
而沈秋闻的眼眶周围还是有些红，让化妆师拿遮瑕盖过之后才能上镜，他身边的那些工作人员，看过来的目光也有些奇怪。
季染风不在乎他们想什么，他跟沈秋闻的合作仅限于这次，如果他在后面的拍摄中再发生像今天的情况，他真的会让导演换人，自己来承担这段时间的拍摄损失。
他也不是那种特别不近人情的性格，之前给过沈秋闻机会，劝过教过，可对方没什么长进不说，态度还很一般。
估计所谓的那点喜欢，在季染风的严厉之下，大概都化为怨怼了。
祁慕然迅速打完游戏，烫手山芋似的把手机丢到了一边，将季染风发过来的修改版看了一遍，那些改动的地方他都有标注，所以一眼就知道对方加了什么。
他细细看完，带入到整个故事来再看，果然觉得很不一样，虽然只是一些微末的细节，去更能丰满人物的形象与性格。
“季染风不愧是季染风啊。”祁慕然感慨一句，“幸好我第一次拍戏就遇见了你，不然估计得走不少弯路，而且还会厌倦这份工作。”
季染风微微笑道，“那现在呢？”
兴趣的启蒙很重要，而季染风作为那个引路人，有些过分出色了。
祁慕然挑眉，“还用我说吗？”
“……你进步很多。”季染风不吝自己的夸赞，“你以后一定会是个非常优秀的演员。”
“真的？”
季染风脸上的笑容收了收，取而代之的是祁慕然很少在他脸上见到的诚恳，仿佛是怕他不信似的，每一个字音都咬的很重，分量沉甸甸的，重重砸在他的心脏上。
“真的。”季染风眼也不眨，目光好似能穿过屏幕一样，“你有天赋，又肯努力，等到签到我工作室来之后，这些就都只是时间问题了。”
祁慕然被桌子挡着的手用力掐了下自己的掌心，他感觉到自己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速度，每一下都跳得很重，仿佛随时都会蹦到嗓子眼一样。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控制不住的发紧，“……你就这么肯定，我一定会签你的工作室？”
季染风没有立即回答，静静盯着他好几秒，等到祁慕然还以为是网络卡顿去点手机屏幕的时候，他才开口，故意学着祁慕然有时装委屈的语气，“……你不想跟我在一起工作吗？”
祁慕然：……操。
一瞬间头皮发麻，战栗感达到顶峰，明明是一样的语气，偏偏季染风说出来的感觉很不一样，仿佛他亲自拎了一柄长刀架在祁慕然脖颈似的，让他一动不敢动，只能让过分快的心跳声将自己淹没。
还没等他做出什么反应，给什么回答的时候，季染风又轻飘飘的补充了一句。
“说起来你不信，我在剧组的每一天……都想翘了班去找你。”
不用做什么，哪怕只是静静在祁慕然旁边坐一会儿都行。
或者，能抱一下就更好了。

第65章 普普通通的快乐
这是他的真实想法。
不带任何掩饰和伪装的，季染风就这么原原本本的表达给了对方。
之前在剧组每天见面，休息时间也都凑在一起，季染风早就习惯了身边的祁慕然，习惯他拎着古装的衣摆一边嚷着热一边往房车方向奔，习惯他靠在自己身边，眼皮耷拉下去好几回，睡前看的剧本快要脱手。
他也习惯了对方的气味和温度。
似乎是某一款衣物柔顺剂的香味，让人忍不住联想到冬日午后在柔软毛衣上镀的一层金色。
祁慕然的体温略微偏低，哪怕是这么热的夏天，碰到对方手臂仍旧是温凉的触感。
时间会培养习惯，也会将习惯剥离。
这是季染风进组的第二十天。
他仍旧很想在片场看见这个人。
拢一拢散落在肩头的假发，松松束起，一边看手机一边贴到自己身边来，喜欢自言自语，也不知道看见什么就傻乐，靠得更近，手掌垫着下巴压在肩膀上。
说话间，原先淡淡的气味就变得明显起来。
让人心软，想要回应他。
季染风感觉自己有些出不来了。
与戏无关，而是在剧组里与祁慕然相处的所有细节，总在无数个他按部就班工作时的瞬间冒出来。
当然，季染风还是最喜欢看他表达占有欲的时候。
像是护着食物的猎豹，眼神警惕，浑身绷紧着，随时能在觊觎的人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他因为占有欲失控的时候，总喜欢让季染风跟着他一起疼，什么方式都可以，只要是用疼痛来强调纯在感。
咬他，勒他，死死抱住他，故意不叫名字而是喊姐姐。
……太可爱了。
季染风的妈妈养了一只猫，布偶，脾气非常好，也很黏人，忙起来的时候没办法，轻轻把它推开，对方就会生气，假装来咬季染风的手臂，却不会用力咬下去。
祁慕然就像是那只布偶。
生气的时候瞪圆了眼睛，被自己折腾的头发乱蓬蓬，警惕地抱住自己，生怕下一秒被推开。
季染风向前凑近一点，近到祁慕然能看见对方根根分明的睫毛，他语调温柔，“在你进剧组之前，我跟导演请个假去看你。”
“……”祁慕然别过脸，面上有不自然的潮红，“就一天，见什么见。”
季染风略微夸张的呵了一声，“祁慕然，得到了就不想要了是吧？”
“！”祁慕然拍桌子，佯怒道，“我还没有得到！！”他似乎是有点不服气，“你都没说过对我有意思！”
季染风立马反驳，“我记得我说过。”
“你明明说的是好像。”祁慕然瞥他一眼，“谁知道这个好像到底是真的假的，也有可能是错觉而已。”
季染风不着痕迹地弯了唇角，“那你想听什么？”
祁慕然眼神乱飘，“就比如，你特别喜欢我啊，离了我什么事情都不想做，恨不得马上就公开之类的。”
“……”季染风沉默一下，“我说了你能信么。”
祁慕然：。
“我不管。”刚得了点好祁慕然就开始飘，他似乎非常需要对方对感情的肯定，亲口承认爱意，让他总是习惯性会悬起来的心脏系上拴着巨石的绳，让它稳稳的落下去。
一遍不够，要说许多遍，要天天说。
他对季染风有许多无法说出口的隐秘念头，这些想法自私又阴暗，在还能控制自己的时候，他会尽量将它们藏住。
祁慕然不再躲避与季染风对视，很不讲道理的要求，“你必须喜欢我。”
季染风也没生气，神情有种特别能迷惑人的认真，“我在努力。”
努力像你喜欢我那样喜欢你。
-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热得仿佛能将人融化，剧组里的工作人员也都有点撑不住，这是外景，不能在室内吹空调，一个个汗流浃背，衣服几乎都湿透了。
余晓给等戏的季染风撑伞，另一只手拿着风扇给他吹风。
沈秋闻站在他们不远处，脸色略有些阴沉。
他觉得自己不应该跟季染风挑明。
原本还能跟他说说话聊聊天，请教问题时也会耐心解答，收工后季染风方便的话，还能对对词，结果现在反而不如刚进剧组的时候了。
他晚上回去回忆了一下自己白天的表现，的确太拉垮了，根本不是该有的水平，试镜时他压了那么多演员拿到角色，意气风发远胜今日。
虽然季染风当时的话也足够伤人就是了。
这个剧组里充斥着太多的东西了，贪婪吞噬了他的本心，在看见季染风的时候，许多不该有的念头冒出来，拖累了他。
可没什么人在见到季染风之后能稳住自己吧，他那样的家庭，手里的资源，圈内的地位，一切一切，都太让人心动了。
沈秋闻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努力不让自己再继续胡思乱想下去。
算了，找个时间跟对方道歉吧。
他表面上是在看自己手里的剧本，实际上在用余光观察着季染风，对方眉头紧锁，正噼里啪啦地在手机上打字，看上去心情不太美妙。
季染风的确有些不顺。
昨晚才提醒过，今天祁慕然又失联了，真是全面贯彻虚心接受坚决不改的方针。
他现在重新恢复吃药，季染风一直担心祁慕然的情绪会不稳定，所以要经常联系来确认状态，可这人倒好，嘴上乖乖答应了，一转眼又给忘了。
余晓看他心情不太好，试探道，“我去拿瓶冰水给你？降降温，今天也的确太热了。”
“行吧。”季染风从他手里把伞接过来，“顺便帮我拿个充电宝来。”
余晓点点头，“好的。”他从伞底下的阴凉地冲出去，一路往房车方向小跑，这太阳特别晒，感觉鞋底都在发烫。
沈秋闻见旁边没人了，不着痕迹地朝季染风这边挪了挪，打量一圈四周，确定没人注意到自己之后，再挪一挪。
他的小动作最终还是没有躲得过季染风的眼睛，对方掀起眼皮来看自己，目光有些疑惑，“有事？”
沈秋闻刚刚想好一堆道歉的话立马在喉咙里卡壳。
“不是，我就是那什么，想跟你……”
“季哥，水来了。”
关键时刻，季染风身边的助理余晓来打断了沈秋闻的支支吾吾，他心下顿时一松，连忙往原来的方向又挪回去了，想着等自己想好了再找对方说，但心底又莫名升起些失落的情绪。
余晓身后跟了个年轻人，也打了一把遮阳伞，鸭舌帽把头发都给藏住了，胳膊上套着冰袖，生怕被晒到似的，光挑那些有树木阴影的地方走。
季染风随便朝那边瞥了一眼，又忽然定住了。
他没有接余晓的水，站在原地愣了几秒，在沈秋闻疑惑打量这个好像不是剧组的人时大步朝对方走了过去。
夏日难得有风，这会儿却莫名其妙气了一阵，吹得发丝扬起，拂在脸上痒痒的，沈秋闻怔怔看着略有些失态的季染风，他们的说话声被风裹挟着，含糊不清，语气间的亲昵意味却半点也藏不住。
季染风垂眼看着这个将自己全副武装起来的人，清冷的眉眼像是被水给浸化开了一样，“怎么过来了？”
祁慕然压着自己的声音，瓮声瓮气，“我来查岗，怎么，不行啊？”
季染风仍旧在笑，眸光紧紧黏在祁慕然身上，可能他自己都没有发现，耳朵上被帽子压着的地方有一缕蓝发没有藏好，翘在了外面。
他的领带被对方给捏住，因为怕弄皱，只轻轻拽了一下，明明祁慕然没用多大的力气，季染风却故意朝他面前踉跄了一步，俩人差点撞上。
沈秋闻瞳孔紧缩，有些诧异地看着这两个人。
季染风从祁慕然手里接过他的伞，举高了些，另一只手滑下去，攥住了祁慕然的手腕，“走，先去车里，里面开了空调。”
他头也不回跟余晓说，“你先帮我跟导演说一下，我等会儿回来。”
余晓笑眯眯道，“行，没事儿，刚刚过来的时候我问了，开拍还有一会儿，我给您发微信。”
季染风能让祁慕然的助理做卧底，那么祁慕然也行。他一早要了今天的通告与地址，搭乘早班机飞过来，直到刚刚到片场才发消息让余晓去接。
沈秋闻有些失神的看着这俩人离开朝房车方向去了，那个看不见脸的人被拉住手腕之后，整个人都肉眼可见的更高兴了些，手指往上，不着痕迹地握住了季染风的手臂，整个人贴了过去。
季染风是不喜欢别人靠他太近的。
就算他待人礼貌，态度温和，却也有个度，不跟别人过分靠近就是其中一项，原本沈秋闻还以为他是因为天热觉得有人凑近了不舒服，可后来观察了才发现，他就是这种性格，看着亲近，其实疏离的很。
可现在面前的景象又让他打脸了。
这人到底是谁？
季染风没有推开对方，而是在路过没有树荫遮挡的地方时将伞往那边挪了挪，生怕对方晒到似的，一边测过了脸与他说话，唇形看不清楚，眉眼也有些模糊了。
但是那种从未在他脸上出现过的宠溺感是做不了假的，太清晰，也太刺眼。
-
季染风跟在祁慕然身后上车，看他轻车熟路地从冰箱里拿了冰水出来，拽下口罩急急喝了一口，“这里怎么比北京还热啊？太晒了，感觉头顶都在冒烟。”
季染风笑着帮他摘帽子，脱袖套，把背包给拿下来。祁慕然跟着他的动作从背包带子里探出脑袋，继续絮叨，“我特别怕被认出来，问了余晓好几遍，可他也跟我熟了，说不出来伪装的怎么样，哎，你怎么认出我来的？”
季染风盯着那一缕仍旧翘着的蓝发，“我猜的。”
祁慕然竖起拇指，“高。”
他放下手，盯着拍了半天戏造型还一丝不苟的季染风，这种规矩的穿法套在别人身上或许会不太出彩，可季染风这半背头，额前垂下几缕发，戴着金丝框眼镜衣冠禽兽的模样，实在是太新鲜了。
说完那些废话，祁慕然终于进入正题，明明再亲昵的话都说过，这会儿倒有些不好意思了，“那个，你就没什么表示？”
季染风弯了一下唇角，反应很平静，他没有回答祁慕然的问题，而是抬起手来摘自己的眼镜，慢斯条理地将其收好，放在了一旁的桌上。
紧接着，他就压上来，按着祁慕然吻住了他。

第66章 持续的快乐
原本祁慕然只是想哄着季染风说两句好话，跟自己拥抱一下的。
这是他的避风港，谁都不能抢走和取代的安全港湾。
他表面上越装的淡定，好像很平静的样子，藏在心底的情绪就越汹涌，刚刚在片场，他真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来克制自己不要冲上去拥抱对方。
后腰撞在桌子边沿，隐隐有些疼，上半身悬空，没有依靠的地方，整个人差点仰面倒下去在桌上，被季染风一手托住了按回怀里，强硬舔开齿关再次探进去，薄薄的舌尖在上颚扫过。
触电般的感觉流淌过四肢百骸，好像只短短亲了十几秒，就好像快要窒息了一般，再加上他换气还不熟练，一瞬间感觉心脏都被季染风捏在了手里，只要他轻轻用力，祁慕然就会在下一秒失去呼吸。
而事实上，祁慕然也快招架不住了。
季染风从来没有这样过，大部分时间里他的状态都是温柔且克制的，之前的几次亲吻里，也都是站在引导的角度，有时安抚或者亲昵，却没有半点情动之感。
可这回不一样。
祁慕然怕将他的衣服给抓皱了，只好用手指扣住小桌的边缘，用力到指节发白，脑袋被迫向后仰，还被轻轻捏住了脖颈两侧，更让他有种濒临在死亡边缘的错觉。
不过还好，季染风暂时舍不得让他死。
“别傻站着，”季染风的指腹贴在他下巴边缘，“张嘴呼吸。”
祁慕然脑子晕乎乎的，季染风说什么，他就跟着照做，特别傻的张嘴大口呼吸，舌尖也跟着伸出一点，泛着水色的光。
季染风垂着眸看他，眼底晦暗不明。
他‘耐心’地等了祁慕然半分钟，让他稍稍缓口气，不过这也只是他一瞬间的想法而已，在祁慕然欲抬头望过来的时候，再次低下头吻住他。
更加猛烈的攻势，完全没有办法思考任何东西，原本吻技就烂，这下更没办法回应，只能被迫地跟着对方的步调来走，吻的头晕目眩。
季染风的身上仍旧有他熟悉到一闻到就整个人都放松下来的味道，虽然没怎么见过他喷香水，但每每靠近，令人安心的气味就会温和地包裹住他，缓解他所有的情绪。
祁慕然整个人都软了下去，极度的亲吻与呼吸被剥夺的致命感凌迟着他仅剩不多的理智，季染风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期间再次分开片刻，抵着额头半是命令的语调让他呼吸，祁慕然根本来不及说任何话，稍微缓些就再次被堵住了嘴唇掠夺。
就在祁慕然快要受不了打算奋起反抗的时候，对方又忽然收了所有攻势，嘴唇游移在他唇角，有一下没一下的亲啄着。
他要是想说话，季染风就再次亲上来，并不深入，柔软的嘴唇贴住他的，短暂停留几秒，再分开。
祁慕然彻底没脾气了。
如果这就是季染风的表示的话，那祁慕然觉得他可以给对方打个满星并且附上五百字的好评。
他好容易抓住一个间隙求饶，也不管丢不丢人了，抱着季染风的手臂不撒手，装可怜是他最拿手的，“别来了别来了，表示太够了，哥，季老师，我现在感觉我有点缺氧，你等会儿也还要拍戏呢……”
他忽然一顿，视线滑落下去，“唇妆也脱了。”
还好不是在之前的剧组，不然季染风那个口红，脱妆的罪魁祸首一看就知道是自己。
“嗯。”季染风又凑上来亲他一下，手臂环住祁慕然的腰让他站稳，“我等会儿补。”
“别了吧……”祁慕然忽然感觉无比羞耻，化妆师一看见不就知道刚刚季染风干什么去了么，“你车里有粉饼和唇膏吗？我帮你随便弄一下吧，别被看出来就行。”
他从季染风的怀抱里逃开，去翻他储物柜的抽屉，好像之前他塞了不少徐悦买的化妆品在这里，后来就忘记拿了。
这两样东西最常见，祁慕然翻了一下，果然有，便取了折回来，在季染风面前站定，“可以了季老师，这样，我们先告一段落，我明天才回北京，不急这一会儿，好吗。”
季染风被祁慕然按着坐下来，仰脸看他，嗓音带着一点笑意，“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只要你不联想，这几句话都还算正常。”祁慕然打开化妆品的盖，动作迟疑一秒，忽然想到了什么，玩笑的语气喊他，“来，姐姐，我给你补妆。”
季染风揽过他的腰把人往前用力一带，语气有些不悦，“别这么叫我了。”
“啧。”祁慕然撕开唇膏的包装，“干什么，怕我还没有出戏？”
季染风没说话。
祁慕然俯下身，与他凑得极近，极亮的眼睛倒映出对方的脸，“我现在分的很清楚。”
季染风不是什么角色的影子，入戏也不是他用来掩盖自己情感的借口。
他的手指悄悄伸下去，从季染风的口袋里掏出他的手机来，手机壁纸果然是他们的那张合照，略微胶片的质感，给俩人的脸都蒙上一层滤镜似的，仿佛距离现在已经过去很多个年头。
“我知道你喜欢我……有那么一点点，或者更多，但是还不够。”祁慕然盯着他眼也不眨，明明白白道，“我就是缺爱，只是这点喜欢还不能让我满足。”
要失控，要破例，要做他以前不会做的事情。
什么都好，只要表达出来能让他相信，季染风的确喜欢自己，非常非常喜欢就行。
“我知道。”季染风不躲不闪，一边说着，一边用掌心贴着他的后背轻抚几下，将祁慕然揽入到自己的领地里，形成一个极具保护欲的姿势。
祁慕然顺势将脑袋搁在他肩膀上，脸颊贴着脖颈，靠得极近。
在季染风昨晚说出那话的时候，他就想要过来了，在进组之前，在自己的避风港里多呆一刻。
祁慕然不用说他这么过来要费多少周章，季染风也能想象到。
他一口气买了好几个航班，时间各不相同，粉丝还以为是私生拿他的证件乱买航班，再加上知道祁慕然最近都在北京准备演唱会的事情，便没怎么相信这趟看上去最离谱，他最不会乘坐的航班。
一路上他都害怕被认出来，倒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而是怕有心人联想到季染风身上，写通稿将他与自己绑定，说什么关系好来探班，只要带上季染风的名字，认真论起来，还是在蹭他的热度。
祁慕然就是不愿意。
季染风就这么静静抱着他，因为靠得极近，就好像能听见对方的心跳声似的，他默数了一会儿，却发现自己分不清这频率明显很快的心跳声是属于谁的。
他按着祁慕然的肩膀示意他退开一点，对方不明就以，却还是照做了，微微睁大的眼睛盯着自己，一头发乱蓬蓬，神色有些警惕，生怕他说出什么会让人措手不及的话似的。
季染风什么也没说。
他凑过来亲吻，与刚刚的强势大不相同，温柔又缓慢，教他换气，教他该如何回应。
祁慕然后脑勺发麻，恍惚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想象他们现在的状况，季染风说要试一试，那现在，算是已经试好了，还是才刚开始？
他忽然恐慌起来。
如果让自己说出一些季染风的优点和令人心动的地方，他似乎能脱口而出好几条不重样的，可是自己呢？自己又……
“我很想你。”季染风打断了他的所有思绪。
季染风抵着他的额头，有些沙哑的嗓音缓慢道，“请剧组下午茶的时候，想到你喜欢吃西瓜冰，看见同剧组的演员不敬业，想到你收工后回酒店跟我一遍遍走戏的时候，昨天有个工作人员新换了发色，跟你一模一样，我又想到你……”
他收紧手臂，将祁慕然拥得更紧，似乎是想让他更痛似的，“要怎么样才是更喜欢你呢？”
季染风不会说话。
情绪表达也都是最直接且最真实的。
一瞬间，祁慕然忽然不想再逼他了。
他想起那无数个在已经诊断恢复成功后的夜晚，他面对着镜子做不出来任何动作，仍觉得脚踝在抽痛的时候。
还有现在勉为其难的坚持吃药，却还是时不时在深夜的某个时刻感觉自己快要崩溃的时候。
“他妈的。”祁慕然忽然爆了一句粗口，“我怎么想哭了。”
搞得自己好像在折磨季染风一样。
“这么感动？没有吧。”季染风无奈地捏了下他的手指，“你什么时候，把之前你见过的那个心理医生介绍给……”
“嘘。”祁慕然用手指压上他的嘴唇，“不需要。”
“你以前也看过心理医生，还不是失败了。”祁慕然对他解释道，“到了某种程度，这些治疗手段对我们起不了作用。”
现在的情况就是无解。
“已经很好了，真的。”祁慕然朝他笑，上挑的弧度有些勉强，“要知道你之前，连接吻都像是个木头人好吧。”
“？”季染风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重复一遍他的话，“你说我接吻像是个木头人？”
你自己连换气都不会好不好！
“我说的是没有情感，情感你懂吗！”祁慕然似乎猜到他在想什么似的，“我，我不会可以练啊，这又不是什么特别难的事情。”
“我不懂。”季染风轻声，故意喊他，“祁老师教教我？”

第67章 发疯的蓝毛
季染风在快开拍前赶回了片场。
刚刚那个看不见脸的年轻人也跟着回来了，在树荫下举着遮阳伞，一副生怕被太阳晒到的模样，而余晓站在他旁边，举着风扇对着他吹，看上去待遇很不错。
季染风在补完妆之后进场，站在沈秋闻面前跟他走了一遍戏，因为还没开拍，所以他的态度还是淡淡的，摸不准心情如何。
沈秋闻早就习惯他不冷不热的态度，一直以来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可刚刚看过他对别人那副模样之后，心里难免有些不是滋味。
走完戏正式开拍，季染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疏离感顿时消失的一干二净，对着自己说台词，按照剧本上写的那样伸手来握住自己小臂，指尖与掌心贴在皮肤上传递着温度，眸光微微垂落在自己身上。
太有迷惑性了。
沈秋闻情不自禁沉溺在季染风编织出来的假象温柔里，一边提醒自己这是在拍戏，一边又忍不住幻想他在镜头之外也用这种态度对待自己的场景。
可是导演一喊卡，工作人员飞快凑上来转景，化妆师拿着纸巾帮他压汗，许多人隔开他们，季染风转换极快，一眨眼又与他拉开距离，变回那个似乎他怎么努力怎么都无法靠近的人。
失落的情绪一下涌上来，沈秋闻直愣愣地看着季染风，连眼神都忘记掩饰了。
遮阳伞忽然递过来，挡在了季染风头顶，那个年轻人很警惕地朝自己这边望了一眼，侧过身体挡住沈秋闻的视线，顺带着把季染风又往自己面前拽了拽。
季染风任他摆弄自己，再次接过对方手里的伞，嗓音轻又温柔，“怕热就回车里去，我等会让余晓买冰给你。”
“我要是想要舒服的吹空调呆着我还过来干什么，而且本来时间就不多，不能浪费了。”祁慕然笑嘻嘻的，“刚好我也来看看季老师拍戏时的样子，跟着学习学习。”
季染风道，“你又不是没见过。”
“角色不一样嘛。”祁慕然闲不下来去摸他的西装，“上次你可是……”他忍不住弯起眼，“我还挺喜欢你那个扮相的。”
季染风淡定道，“喜欢下次就给你也试试。”
祁慕然疯狂输出彩虹屁，“怎么说呢，如果我试的话那就是东施效颦了，季老师长得这么好看，那么一扮上，估计内娱男演员几年内都不敢再反串，我作为近距离欣赏过美貌的人，自然就更不敢了……”
“行了行了，”季染风听不下去，“别乱扯。”
他们旁若无人的说着话，声音或高或低，有时清楚有时模糊，沈秋闻不能完全听清楚，也不敢走的太近，但他能够感觉到，季染风的心情很好。
这种愉悦不是他之前分享一点搞笑的视频和段子，说点从网上看见的冷笑话可以比拟的，哪怕他对着这个人有时嘴上说着抗拒和不赞同的话，但眼底仍然闪着光，只凝聚在那个年轻人的身上。
这人究竟是谁？季染风的男朋友吗？
可明明季染风上次跟他说自己跟工作在一起了。
朋友？家人？还是谁？
谁可以跟他这么亲近？
沈秋闻忍不住朝这边走了两步。
祁慕然有些不友善地望向他。
刚刚他就注意到了，这人看着季染风的眼神实在不单纯，拍戏需要他也就忍了，可导演喊完卡，沈秋闻的目光仍然胶在季染风身上，就像是恨不得拿着喇叭跟全剧组的人喊他还没有出戏似的。
自己跟季染风拍戏那会儿，只有两人独处的时候祁慕然才会稍微放肆一点，大多数时候他还是克制的，怕被发现什么给季染风带来不好的影响。
这人倒好，真是完全不管自己在哪儿，身边的人都是谁了。
祁慕然压低声音，语气不算太好，“有事吗？”
沈秋闻猛然回神，自己也觉得有点尴尬，飞快转动脑筋胡诌，“那个，我就是，嗯，我还以为是季老师的朋友来探班，觉得有点眼熟。”
祁慕然与季染风对视一眼，对方揽过自己肩膀往后带，不着痕迹挡在祁慕然身前，“嗯，是来探班，不过你们不认识，就不介绍了。”
这话听着真新鲜。
这圈里向来都是不认识互相介绍着认识的，就算是圈外人，见着明星也会聊两句，季染风这态度，倒像是生怕自己知道这人是谁似的。
祁慕然偷偷在背后抓季染风的手指。
季染风捏回去，幼稚的跟他搏斗了一番。
沈秋闻干笑了两声，“这样啊，那我就不打扰了，原本也只是想来打个招呼。”
季染风朝他点点头，算是结束了这段对话，恰好下一场准备开拍，便把伞还给了祁慕然，嘱咐道，“你去那边树荫底下，余晓包里还有清凉喷雾。”
祁慕然嗯了一声，再次朝沈秋闻方向望了一眼，因为帽子遮挡的原因，他习惯性微抬了下巴，看着有些傲气。
沈秋闻刚刚那话是借口，随便想的理由而已，但现在他是真的觉得对方有点眼熟了，似乎在哪里，他也见过这样神情姿态的年轻人。
他没忍住，在季染风走过来帮忙试光的时候笑着试探开口，“季老师的朋友是圈内人吗？越看越眼熟呢，感觉在哪里见过。”
季染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忽然连名带姓地喊他，嗓音有些低，“……好好拍戏吧。”
沈秋闻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啊？”
季染风似乎有些无奈，看向他的目光里带着些恨铁不成钢，“想太多会影响到拍戏的状态，你现在是个演员，不是八卦记者。”
沈秋闻被他这番直白的话闹得脸一红，嗫嚅道，“对不起，我就是有点好奇。”
“好奇不是必要的事情，而且我也只欣赏业务水平能过关的人。”季染风难得看着他的眼神有些温度，“你底子并不差，好好琢磨演技，以后会有好作品的。”
他看着沈秋闻欲言又止的模样，又道，“现在想要得到的东西，或许过一段时间就没有感觉了。”
沈秋闻的情绪瞬间颓丧下去，他避开季染风的目光，耷拉着脑袋，“……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有些事情不是光靠努力就能成功的，特别是牵扯到感情相关的时候。
他们这番话其实说得很隐晦，而旁边的工作人员都是成了精了，自觉耳聋，假装什么都没有听到过，帮忙整理好妆造后便连忙离开了。
沈秋闻深吸一口气，郑重对季染风道，“放心吧，我会好好拍戏的。”
季染风便不再说话了，他也不想多说教什么，本意也只是想让对方配合着将这部作品好好完成而已。
-
收工后不久，在回到酒店之后，外面的天忽然阴下来，伴随着天边沉闷的轰鸣声，似乎即将降落一场暴雨，祁慕然扒在窗户边往外看了一会儿，被陡然劈下来的一道闪电吓得缩回脖子，“我去！”
他夸张道，“你刚刚是没有看见，差点劈我脑袋上！”
季染风正在卸妆，闻言开玩笑道，“那你要想想自己是不是干了什么亏心事。”
祁慕然还真的认真思考了起来，“亏心事啊……一时半会儿我想不起来，你让我回忆一下。”
他啪嗒将窗户拉上，走到季染风身后，看向镜子里妆快卸完的人，“回忆结束，没有。”他得意洋洋，“所以刚刚才没劈到我。”
“幼稚。”季染风将卸妆巾扔进垃圾桶里，抽湿纸巾擦手，“你明天几点的飞机？我去送你。”
“别。”祁慕然拍拍他肩膀，“我悄悄来悄悄走，你就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该干什么干什么，虽然这边偏又热，但还是有粉丝来跟剧组的，别被发现了。”
季染风仰头看他，“是不是回去就要进组了？”
“嗯。”祁慕然低下身来，手臂松松揽住季染风的脖颈，脑袋压在他肩膀上，脸颊几乎快贴到一起，有些乱的鬓发胡乱翘着，蹭得季染风有些痒。
“等到进组，我就不能出来乱跑了，而且还有演唱会的事情要忙。”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听起来委屈，又有点撒娇的意味，“长时间不见面，你都要把我给忘了。”
他说完，没等季染风回应什么，自己先站起身搓了搓手臂，“噫，好肉麻。”
季染风：……
他无奈笑道，“你干什么呢，自己吐槽自己？”
话音刚落，窗外忽地响起一声惊雷，半边天幕在瞬间亮如白昼，雷雨紧接着落下来，前几秒算是缓冲时间，很快，噼里啪啦的声音笼了下来，用力地敲在玻璃上。
有那么几分钟，祁慕然跟季染风都没有说话。
雷雨交加，风声卷着雨滴在玻璃扇上一掌，大片水雾痕迹蜿蜒而下，时而模糊时而清晰。
屋里静得出奇。
祁慕然把目光从窗户外的暴雨里收回来，看向季染风，“我喜欢下雨。”
“嗯。”季染风伸手去拉祁慕然，手指贴在他手腕，慢慢收紧了，“我知道。”
祁慕然盯着他，眼也不眨，“我想看雨。”
季染风一时没领悟到他说的是哪种看，“那把窗户推开一点？”
“不是。”祁慕然说，“我想出去看。”
季染风与他对视几秒，意识到祁慕然不是在开玩笑，便道，“那我去找伞。”
祁慕然回握住他的手，眼睛很亮，“不要伞。”
“我就想淋一回雨。”他说着，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来，补充道，“还想去看海。”
-
谁他妈会在暴雨夜里来看海啊。
余晓都不敢坐在车里，怕出事自己没办法第一时间来搭把手，他举着一把伞，站在沙滩上供路人歇脚的躺椅边看着那个拽着自己艺人疯跑的蓝毛。
下了雨，风又大，海水涨潮，一阵一阵朝岸上扑，余晓看得心惊胆战，生怕什么时候忽然来个浪把俩人给卷跑了。
因为是在海边，哪怕夜色如浓墨一般，也掺着些重色的蓝，天与海仿佛连在了一起，一眼望过去，仿佛站在了世界的边沿，多往海里走一些就会碰到空气墙。
祁慕然抹了把自己的脸，像小狗洗完澡甩水那样甩了甩头发，溅了季染风一身水。
季染风一直在笑，被对方甩了水也不生气，反正这暴雨没有任何要减弱的趋势，不断有水落在他们身上，湿漉漉的往下淌。
祁慕然在海浪声中大声说，“——我原本就是想来看一看海的！”
季染风也大声喊回去，“那你现在看见了，高兴了吗？”
祁慕然放声大笑，“就是太狼狈了！”
能不狼狈吗。
这大概是季染风这二十多年来最狼狈的一次。
鞋被祁慕然给踢远了，裤脚往上卷起，T恤紧紧黏在身上，水珠不断从发梢落下来再次浸湿衣服，眼睛都睁不太开，哪还有白天那衣冠楚楚的精英模样。
祁慕然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差点跌倒好几次，都被季染风给拉住了，也不知道在乐些什么，偶尔爆发出一声尖叫，被海浪吞噬分贝，留下一连串的笑声。
“其实我从来没看过海，”祁慕然笑道，“父母没有带我去过海边的城市，也不允许我离开他们独自去旅游。”
“这两年就算工作需要来过沿海城市，也因为行程原因没有看成。”祁慕然又抓了把自己的头发，“虽然现在是晚上，但还是很好看！”
说着，又一个大浪卷了过来，脚下的沙子顿时被冲散，祁慕然没站稳跌了下去，季染风没拽住，反而跟着他一起摔倒了。
他们的位置并不深，所以哪怕摔倒了也没关系，海水浸了半身，祁慕然被呛到咳嗽，却忍不住笑，抓着季染风的手臂一边笑一边咳，“哈哈哈救命，你怎么也……”
季染风见他高兴，便没有立即把人拉起来的意思，跟着他一屁股坐下，肩膀挨在一起，看着海水荡到自己小腿，滴滴答答的往下落水。
“我之前还以为你不会愿意过来。”
季染风侧过脸看他，微笑道，“为什么？”
“可能你看起来不是那么疯的人。”祁慕然嘴上这么说着，可心里很酸胀，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
或许除了季染风之外，没人会答应他这个突发奇想。
就算是自己身边的人，也会不可置信的问一句你疯了吧。
但季染风没有，他甚至没有问为什么，在听说自己要去海边之后，喊了余晓开车送他们过去，在车上备好了大毛巾和热水。
然后，陪自己疯跑了这一阵。
太痛快了。
好像上一次淋雨还是跟季染风一起拍戏的时候，潭水很凉，雨浇的眼睛都睁不开，他们互相依偎在一起，穿着戏服，每一步都走得很困难。
“不用谢。”季染风摸了摸他湿漉漉的发尾，“我也很开心。”
原来偶尔的放纵会这么畅快。
他跟着祁慕然朝大海胡乱大喊一通，反正没人能听见，整片海滩，只有他们俩个人，和有些距离的余晓。
雨水和海水吞没了他们的声音，将所有的秘密全盘接收，藏在深海之中。
他凑过去吻了吻祁慕然的嘴唇，冰凉潮湿的触感与平时很不一样，祁慕然在抖，不知道因为什么。
一触既分，这个吻并不深，祁慕然盯着季染风，双眼早就适应了黑暗，能够看清对方的面容与轮廓，他忽然忘了自己当初是因为什么喜欢上的对方，只知道自己非常非常喜欢面前这个人。
祁慕然猛地扑了过去，将季染风压在身下，低头咬住了他的嘴唇。
要躺下来就有些低了，海水一瞬间没过头顶，祁慕然来不及屏住呼吸，被呛了个结结实实，连忙直起身疯狂咳嗽。
季染风又好气又好笑，伸手帮对方拍背顺气，“你就没想到会被淹？”
祁慕然边咳边回答，“我刚刚，咳咳咳，就是情绪上来了……”
季染风静静等了他一会儿，等到祁慕然缓过气来之后，捧着他脸颊重新吻了上去。
不再是那个蜻蜓点水一般的吻，而是像白天在房车里的那样，深吻带着海水的咸涩气息，瞬间包裹住祁慕然。
攻势极猛，让人难以招架，祁慕然手下的沙子被冲散，一瞬间失去支撑倒下去，季染风渡过几个字来让他屏住呼吸。
俩人再次浸到海水里。
海浪一波一波，在头顶汹涌地荡过去。
祁慕然更艰难，本来就不会换气，现在又在水下不得不屏住呼吸，没几秒钟便感觉肺都快要爆炸，可他又舍不得这样的亲昵，季染风的主动与失控。
感觉整个人都漂浮起来，在整片海域里没有目的的飘荡，唯一能感知到的便是季染风，他身上的味道似乎与这片海合二为一，融入在了一起。
祁慕然在恍惚中睁开眼，感觉到季染风在给自己渡气。
他揽着祁慕然的后背把人抱起来破出水面，哗啦一声，水珠滴滴答答往下落，他用手掌托着祁慕然的后脑勺，嘴唇分了分，又贴上来。
就像是一个梦一般。
祁慕然用力抓着季染风的手臂，指尖陷在皮肤里，留下好几个深浅不一的痕迹。
他试着去回应对方，仰着脸，努力又笨拙，雨水让他睁不开眼，水渍顺着脖颈不断淌下来。
“你很好。”
迷迷糊糊间，祁慕然听见季染风轻声说了这么一句。
-
余晓把两只落汤鸡送回了酒店，裹着大毛巾靠在后座，看上去都可怜的要命，特别是祁慕然，疯狂往自家艺人怀里钻，一向怕热的他连空调都不让开了，下车的时候脚步虚浮，差点没站稳。
他在心里叹气，或许是自己这个粗人不太懂得浪漫，这大晚上出去疯这么一遭，他实在想不出来有什么意义。
那海什么时候不能看，赶着晴天，还能玩几个水上项目。
不过这话他不敢说，规规矩矩把这俩人送回房间，跟季染风确认了下明天的上班时间，嘱咐几句后便回自己房间去了。
俩人先后冲了热水澡，又喝了点余晓倒在保温杯里的热水，才稍微缓过来一点，只是都懒洋洋的，没什么精神。
祁慕然穿着季染风的睡衣蜷在床上，半眯着眼点开手机上的音乐软件，连接季染风的蓝牙音响放歌听。
出去这一趟几乎抽去他所有的力气，听着雨声与歌声，他有些昏昏欲睡，盯着在房里乱走找东西的季染风，“你干什么呢？”
季染风道，“我看会儿剧本再睡。”
祁慕然鼻音有些重的嗯了一声，掀开被子露出旁边的空位，拍拍床，“快来。”
季染风笑了一下，“好。”他对了一下通告单，把剧本的打印件翻出来，躺在了祁慕然身边。
对方立马贴过来，抱住季染风的手臂，脸贴着丝滑的布料，“……我看看。”
季染风把文件侧了侧，让祁慕然也能看见，“你不困？”
“困。”祁慕然打了个哈欠，“但我还能撑一会儿。”
季染风用另一只手摸了摸他吹干后格外柔软的发，“最近有好好吃药吗？”
“我的助理都变成你的了，天天盯着我，我敢不吃吗。”祁慕然哼哼，“她还特别怕我假吃，每次都要确认我真的吞下去了才走。”
季染风闷闷笑，“那要给她加工资。”
祁慕然翻白眼，“那你加，我没钱。”
季染风捏一捏他的耳尖，嗓音低缓，“最近有不高兴吗？”
祁慕然：“怎么这么问？”
季染风故作严肃，“关心你的心理健康。”
祁慕然叹气，“就那样吧，我觉得我的问题不是简单吃了药就能好的。”他顿了一顿，似乎不想让这番话听起来太悲观，“其实也没什么，你不用担心。”
季染风将薄薄的耳垂捏在指腹间，慢慢揉捏着，“你不用隐瞒，心情不好的话就联系我。”
祁慕然失笑，“怎么，你是灭火器吗？”
季染风沉默几秒，声音越发的低，温柔到仿佛下一秒就能把祁慕然拽入绮丽的梦境里，“……我是你的男朋友。”

第68章 小祁的阴阳怪气
祁慕然立马精神了，半支起身体看他，“你说什么？”
季染风侧过脸，温柔凝视他几秒，凑过来与他碰了下额头，“上次不是跟你说过要试试么？”
“……切。”祁慕然重新躺下去，小白眼一翻，“你也说了只是试试。”
季染风：？
他好笑道，“不是，试试怎么了？”
“试试就等于在考察期，就像品牌对我一样，万一觉得不中意了，马上就把我从名单上划掉。”祁慕然努力在季染风肩膀上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枕脑袋，双手交叉在身前，“所以这根本不能算。”
季染风低下头去，下巴贴在祁慕然的额边，亲了亲他的发，哄小孩的语气，“那就不是试试。”
其实纠结这些没什么意义，他们俩现在这样，也许在别人眼里跟真的在一起并没有什么分别，只是祁慕然不知道季染风现在的情感障碍症有没有得到些许的改善，就像他自己也不知道吃这些药，听从重复单调的治疗建议，对自己到底有什么帮助。
祁慕然轻轻叹了口气，抬起手臂去搂季染风的肩膀，静静地与他贴着靠了一小会儿。
他没什么像样的，能再见面好好相处的亲戚，从前他没什么朋友，进圈之后认识的也都是点头之交，镜头前看着亲近而已。
他有些悲哀的想，好像自己身边只剩下那么几个陪的特别久的工作人员和季染风了。
季染风没让他胡思乱想太久，他似乎短暂的对相处间的亲昵着迷，又吻一吻他的耳廓，蜻蜓点水般碰了好几下，又痒又麻，亲的祁慕然单边的耳朵红且透，不自觉地缩起脖子。
他假装面无表情忍了一小会儿，却不知道早就被自己的耳朵出卖，季染风被他那副故作镇定的模样给逗乐了，再次俯身去轻吻他眼尾，“现在还困吗？”
祁慕然僵硬地摇了摇头，“还，还好。”
“不逗你了。”季染风摸了一把他的头发，伸手到床边把灯关了，留下一盏小又弱的床头灯，像是十几只萤火虫抱在一起似的，散发着光晕落在季染风身上。
他将枕头拍了拍，调整一个舒服角度，将祁慕然揽在怀里躺下来。
窗外的雨仍旧下得非常大，时不时和风一同撞到玻璃上，海水的咸涩气味似乎还停留在上一秒，他似乎可以听见季染风的心跳声，沉稳有力，不断敲击着他的耳膜，如同拍打着礁石的潮水。
季染风细细嘱咐，就像是不放心他的老父亲似的，声音时近时远，有些催眠，“我看过你的剧本了，虽然戏份不太多，但还是有一些挑战性，不用怕麻烦，有想问的直接发给我。”
祁慕然嗯一声表示回应。
季染风又道，“你进剧组，肯定有不少代拍和私生，没必要为她们生气，躲着就好，如果听见什么也不用放在心上，拍戏期间少看你的广场，”他停停，“看八卦的时候记得切小号，小心手滑。”
祁慕然闭着眼笑起来，“怕我手滑点赞被骂？”
“能避开的事情就避开。”季染风与他靠得很近，动一动就能碰到额头。
他们面对面侧躺着，手指交缠在一起，时不时捏对方一下。
“知道了知道了，这些你总说。”祁慕然笑着抱怨，“你也跟我说点别的。”
“好。”季染风欣然答应，“你想听什么？”
祁慕然在这种感觉困倦又舍不得睡的状态里努力思考了下，有些话滑到嘴边，就直接说出来了，“我想喝阿姨煲的汤了。”
“那你得过两个月再想，她出去旅游了。”
祁慕然闷闷笑，“这么悠闲。”
“她最近迷上摄影，买了一堆设备，到处旅游想要拍她喜欢的景色。”
“什么时候我们也去……”祁慕然话说一半，又忽然收声了。
“等有假期的时候。”季染风自然地接下去，“去国外，人少的地方。”
他继续道，“不过你一定没办法早起，因为晚上熬夜，早上就要睡懒觉，走多了也不行，懒得动，吃饭还挑食，要找中餐馆满足你的中国胃，还有……”
祁慕然：……
“闭嘴吧你，”他推了推季染风的手臂，“我有那么事儿？”
季染风反问，“你觉得你有吗？”
祁慕然撇嘴，“没有。”
“那你就当我乱说的。”
“……”
-
季染风起床的时候，祁慕然已经收拾东西赶到机场了，他没说自己的航班时间，就是怕季染风来送自己，也不想让他在陪自己熬夜疯了一场之后还早起，毕竟他还有拍摄任务在身。
不过送机还是余晓送的，他开了一辆车牌号粉丝并不熟的车把祁慕然送过去。
还是像来时那样，他提前让徐悦帮自己定飞机票，狡兔三窟迷惑私生，又伪装的比较好，穿了平时他没有穿过的私服蒙混过关。
季染风给他发了一条微信，祝他拍戏顺利。
祁慕然回答说，会的。
过了几分钟，又补上一条：也不看我是谁教出来的。
他回了北京之后，稍作休息便马不停蹄准备进剧组，开机仪式他得到，哪怕只是个男四的角色，等着蹭他热度的人可不少，方姐那边也发信息来明确表示他必须配合，便只有赶一赶了。
好在他状态不错，虽然这么来回折腾，当天的妆也很清淡，站在一众演员中，戴着帽子遮了些脸也是最吸睛的那个。
导演宋宇是拍网剧出身的，平时不火又爱摆架子的小明星看多了，忽然塞进来一个流量这么大的偶像，还是看上去就是不太好相处的那种，心底难免忐忑。
再看看开机现场这么多的媒体，想想也知道都是为了谁来的。
他低声让助理把祁慕然带到前面来点香拜神，这算是剧组的迷信，无论大小，只要是开机，总会有这么个仪式，算是求个心安，祈求剧组拍摄一切顺利。
祁慕然正被晒的心烦，听见导演助理让自己赶在主演前面点香，有些奇怪地看了对方一眼，这些规矩季染风是教过的，他又不是傻子，“……不用，等他们点完我再上。”
“祁哥，哪儿的话，你就算在前面也没什么。”导演助理赔笑，“他们不在意这些。”
祁慕然最不适应的就是别人叫自己祁哥，只不过圈里就这样，有点咖位就要带个哥啊姐的，他总不能每个都帮忙调整称呼，“真不用，谢谢，我在后面没什么，”他开了个小玩笑，“刚好站在他们影子底下躲躲太阳。”
导演助理见劝不动，便没再坚持，转身找到导演嘀咕两句，宋宁细一想，毕竟这些都是一个公司的，大概他们内部有别的规矩也不一定。
虽然是一个公司的，但祁慕然跟他们并不算熟，或许年会上有见过，但肯定没说过什么话，特别是那个男一池知野，今天见面的时候目光上下打量他好几遍，从鼻子里挤出了一声冷哼，似乎很不满意祁慕然这个配角似的。
祁慕然大大方法任他看了，什么称呼都不带，就只说了声你好。
池知野大概是牙疼吧，哼哼唧唧的，“慕然来公司几年了啊？”
祁慕然微笑，“好几年了吧，也记不清了。”
池知野拖长语调，“也没怎么在公司见过你啊，年会你有来吗？”
祁慕然回答道，“有时行程对不上就缺席了。”
“忙点好，不像我们这种闲人，一年也没几部戏，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家里闲着。”池知野叹气，“不像你这个大忙人，天天都是通告。哎，你上部戏怎么样？拍的还顺利吗？”
他回忆了一下，“是不是季染风还给你做配来着？”
池知野一提到季染风，前面好几人都回过头来望向他们，祁慕然刚刚还有点逗着他玩的心态，现在顿时厌烦起来了，“没有，不是做配，他是主角。”
池知野又问道，“听说你们关系很好啊。”
祁慕然心说昨晚我们还躺在一张床上呢，他扫了眼另外几个一脸准备吃瓜的表情，扯着嘴角往上拉了一点，“同事关系而已，季老师人很好。”
池知野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这样啊，看来你们相处的不错。”
祁慕然连称呼都懒得喊，手臂越过他提醒，“要点香了。”
大概是个人就喜欢八卦，谁都无法免俗。
毕竟这一圈人里想要去季染风的剧里客串都要找点关系，更别说跟他搭戏了，在祁慕然这个顶流之前，其实这群演员是不怎么看得起偶像的，可能表面上见到亲亲热热的，但背地里骂起来，一个比一个难听。
祁慕然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越是这样，他回答每个问题之前越要将答案在心里过一遍才能开口，不然被抓辫子，指不定什么时候在群访的时候就会给你使绊子。
果然，等一次上香拜神过后媒体采访，池知野故意叫着祁慕然站到自己身边，众目睽睽之下，他只好干笑道，“不用了池哥，我嘴笨，还是你来说吧。”
“你哪里嘴笨啦，我看你自从上部戏杀青之后进步不少，还谦虚。”池知野笑眯眯道，“我也很期待慕然在这部戏里的表现呢，听说他向季老师学到不少。”
祁慕然笑容僵了一下，“是吗？我怎么记得我好像没说过这话呢。”
其中一位女记者察觉有些不对，便笑着把话题给岔开了，“慕然，你一声不响的又进剧组来拍戏，我还在等你的演唱会呢。”
祁慕然朝她投去友好的目光，“我就是来客串的，戏份不是很多，主要还是学习，你们还是问池哥吧，我都不会说话了感觉。”
他说着，侧过脸朝池知野看了一眼。
祁慕然下半张脸仍旧是笑着的，但是眼眸却没有任何弧度，紧紧盯着池知野，眸光凝冰，警告意味很明显。
池知野与他对上目光，瞳孔骤然一缩，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一些。
祁慕然心想你要再乱说话，我就让你尝尝明明是男一，开机采访的待遇却像是个男配一样的感觉。
可惜池知野的情商还真的有那么一丢丢低，祁慕然都眼神暗示成那样了，他还是有些不死心的继续抓着作为男四的祁慕然继续调侃。
“你要说学习我可教不了什么，比起季染风我还差得远呢，之前剧组的时候不都他教你的么。”
祁慕然暗暗用舌尖顶自己的腮帮子，脸上绽出一个无可挑剔的笑容，用开玩笑的口吻道，“池哥是不是怕我把角色搞砸啊，所以进组之前先调查我一下，看看我的演技能不能过关？”
没等池知野回答，他又笑道，“您放心，我知道您要求高，一定不给您拖后腿。”
“我觉得池哥有可能是季老师的粉丝，今天开机问了我好几回了，”祁慕然继续阴阳怪气，偏偏表面上还要装出一副关系好打趣的样子，“我看池哥你也别来问我了，等有机会你俩合作，你自己感觉一下就知道了。”
他是专门上过表情管理课的，这时候故意冲着镜头笑得很甜，只有身边的少数人知道他会这样，越是生气笑得越好看，朝那些媒体用亲热口吻道，“哎你们到时候一定要问问他跟偶像合作的感觉怎么样。”
祁慕然用胳膊肘撞一撞池知野，装得一副我们哥俩好的模样，“池哥你看怎么样？”
池知野脸上的笑容差点没维持住。
跟季染风合作？看看他以前合作的那些演员都是什么人吧，老戏骨给他做配的也不是没有，也就今年祁慕然走了个狗屎运能跟他一起拍戏，不然什么时候轮到偶像爱豆什么的进到他的剧组里了。
池知野一个拍戏要靠祁慕然热度的十八线，有什么资格能跟季染风合作上，听着虽然有些现实，但这就是圈里的规则，就连有幸参加同一场活动，池知野都没能跟季染风说上过话。
祁慕然！进组之前公司没跟他说过要配合炒作的吗？当着媒体的面拆台算怎么回事！
池知野觉得牙疼的厉害，却不能当面给祁慕然下脸，只好拿着话筒假笑，“是是，我的确很喜欢季老师，他的实力很强，如果真有机会的话给季老师当群演都行。”
他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这俩人都扯上，之后通稿也好写，反正合作的事情是祁慕然先说的，跟他没有关系。
祁慕然没什么情绪地笑了两声，别人听着很正常，但落入池知野的耳朵里，却莫名听出了几分嘲讽。
他暗暗咬牙，指尖深扣在掌心里。
而身边的祁慕然不知道像是抽了什么风一样，将帽子往上提了一些，大半张脸露在镜头面前，哪怕脸上的妆很淡，但因为他天生合照非常有优势的浓颜系长相，在跟池知野同时入镜的时候瞬间将他压了下去。

第69章 真心话
开机仪式结束的当天，微博上关于这个剧组的营销通稿都非常有意思，两极分化一般，一半的通稿还是以祁慕然为噱头蹭热度，而另一半的通告则把其他的主演刻意的虚化了，通篇通稿都在说池知野采访中的言论。
季染风和祁慕然好像变成了他的陪衬，描写的好像这俩人好像跟池知野有多熟一样，末尾还说什么希望很快能看见这三人一起合作拍戏，肯定很有趣之类的。
微博搜索池知野姓名的关键词，拉下去最起码十几天热门都是这样的内容，反观剧组正常的宣传博却被压在很后面，不刻意找还看不见。
热一的评论什么都没说，就贴了一张祁慕然采访里的表情包，配字：小祁疑惑。
底下哈哈哈了几千条，各种阴阳怪气池知野。
【笑死了，祁慕然也没想到会有人这么明目张胆的搞事情吧】
【我都替这人尴尬，他演过啥啊，咋没见过】
【网剧里打转的小演员吧，我也不认识】
【哈哈哈哈和季染风合作，笑的，那真是要去当群演才行】
【诚邀大家来我扣出的城堡里居住】
再往下翻，还有季染风的表情包，是上个剧组时期广为流传的，当时代拍偷拍到的，季染风是戏里的女装打扮在跟祁慕然聊天，似乎对方说了什么虎狼之词，就差没把问号给打在连上了。
现在用着刚好，网友纷纷配字，什么‘这人谁’‘蹭热度不要这么明显吧’之类的，就连晚上回酒店激情吃瓜的祁慕然都存了好几张。
他洗漱完，趴在床上给季染风拨了视频，刷刷刷把几张表情包都发了过去，搞得那头无语了半晌，“你做什么呢？”
“我在网上冲浪。”祁慕然一本正经，“我今天进组你知道吧，那几个演员都是我们公司的，以前没打过交道，现在一相处，才觉得以前没打过交道是好的。”
季染风专注盯着他，“怎么说？”
祁慕然简洁评价，“太好高骛远。”
今天在休息室里的时候也跟他们聊过几句，不知道真的是公司文化还是什么，这几位演员都很统一的有种想法，就是想要通过捷径来获取更好的资源和地位，演技什么的在他们眼里就是过得去就行，反正会有粉丝买账。
甚至他们将自己略微有些平庸的演技归于是没有拿到好的剧本，所以才没有亮眼的表现。
怪导演怪道具怪化妆师，好像都是因为他们才演不出好的东西来似的。
季染风沉思几秒，“其实这种人在圈内非常多，我知道你不会被他们影响，但还是适当的保持一点距离吧，毕竟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抓去当垫脚石。”
祁慕然应下，在床上懒洋洋地打了个滚，“算了，不说他们了。”他把手机扔在旁边，平躺成大字，“等这部戏拍完了，我大概可以再接一部，戏杀青，我们之前的剧就应该要宣传了。”
他眯了眯眼睛，“剧播完，宣传期结束，我的合约到期……”
季染风补上，“你就可以来我的工作室，发官宣微博。”
祁慕然情不自禁弯起唇，“怎么感觉时间一下就变快了？明明还有个……半年？差不多吧。”
季染风道，“剧组生活很枯燥的，每天上班下班，拍戏收工，再加上你又忙着演唱会的筹备工作，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祁慕然沉默几秒，“我有时候觉得，我们一起拍戏那几个月特别漫长，因为每天的拍摄任务都很重，天还那么热……”
“但有时候又觉得日子过得太快了，一眨眼就结束了。”
他喃喃感慨，似乎都忘了自己还在跟季染风通话。
那几个月就像是一场梦一样，明明不是每天都有让他值得回忆的东西，甚至因为导演的严厉要求，重拍许多条，在雨里淋上一整晚。
可他还是特别想要回到那个剧组里去。
季染风静静听他说了一会儿，忽然道，“有空我去探你的班，好不好？”
祁慕然莫名的有些丧，“探班也只不过一两天而已，见完还是要走，没意思。”
他抓了把自己的头发，因为刚刚吃过药不久的原因情绪不太稳定，副作用很多，突然间的低落也是其中一种，甚至有一秒，祁慕然都想挂了电话蒙头睡觉去了。
“祁慕然。”季染风认真叫他，将这几个字念得很重，祁慕然的余光扫到屏幕，见到他的神情也很郑重，就像是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说一样。
“……如果不是你的话，可能我现在还是像以前那样呆在剧组里拍戏，每天按部就班，不会有其他的想法和情绪。”季染风的声音逐渐变轻，似乎陷入在某些回忆里，“……海很好看，淋雨也很有意思。”
“这些都是我从前没有过的体验。”
“你带给我的。”
祁慕然微愣，似乎在消化季染风的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从私心来说，他一直很讨厌季染风的感情障碍，但如果抛去种种因素再考虑的话，似乎这样也很好，不会被任何情感束缚，只要是自己想做的事情，放手去做就可以。
祁慕然将他拽下了神坛。
“……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很好，祁慕然。”
“因为那个人是你，所以更好了。”
-
祁慕然从化妆间里出来出发到片场。
他刚做完造型，都市剧，他这角色对外人设是个忧郁的画家，实际上性格却有些阴郁，造型师便帮他接了头发，不算长，可以扎一个很小的辫子。
而化妆师用修容将他的轮廓打得深了一些，眼睑下扫了淡淡的棕色眼影，使他看起来有些憔悴。
祁慕然一进片场，好几个演员的目光扫过来，见到是他，不约而同地亮了一下，池知野装模作样地迎上来，“哎，慕然，你扮上还真的挺像那么回事儿。”
祁慕然不动声色地将胳膊收回来，没让对方握住，用听不出来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口吻回答道，“其实我演起来更像那么回事。”
“哈哈哈，你真幽默。”池知野这个角色是个律师，虽然也是规规矩矩的穿着西装拎公文包，但祁慕然见过了季染风的造型，对比之下，池知野的看起来就太普通了，更没什么气质，走在大街上都没有人会回头多看一眼的那种。
他故意不掩饰用目光上下打量他两眼，才慢吞吞道，“你也不错。”
女主角黎星在池知野背后努力憋笑。
戏的拍摄顺序不是播放的顺序，都是打乱着来的，有些场景可能剧里有很多次用到，剧组便会一次性在场景内把所有的镜头全部拍完再转景，池知野角色的律师事务所便是其中一处。
导演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挑了祁慕然这个画家角色在剧中台词最多，情绪也最激烈的一幕作为开场。
祁慕然早就背熟了台词，昨晚抓着徐悦走了两遍戏，搞得今天她还没怎么出戏，眼神各种躲避自己。
池知野拿着剧本念念有词，在现场调光的时候疯狂抱佛脚，而祁慕然则百般无聊地拿着手机找季染风的表情包存下来，外人看来好像池知野才是比较努力的那一个。
不少工作人员频频侧目，等戏的黎星也有点好奇，她对这个年轻人还是很有好感的，毕竟一般不会有人讨厌好看的人，便凑过来低声提醒说，“你不背台词吗？”
祁慕然从手机屏幕上挪开目光看了她一眼，“我已经背完了。”
“……”黎星道，“就不再背背？万一等会儿紧张忘词了呢？”
祁慕然朝她竖起两根手指。
黎星：？比什么耶？
“一般来说，我NG的次数保持在两次以内，而因为忘词NG的比例在全剧中大概占百分之十左右。”祁慕然放下手，“而且这场戏我看了，挺简单的，我跟助理走过好几遍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徐悦，对方对上自己的眼神，连忙躲开了，朝自己做了个挥手的手势，让祁慕然赶紧把脸给转回去。
祁慕然笑着摇了摇头，继续翻微博图片，“我就是不知道，池哥会NG几遍。”
黎星：你真敢说啊。
一直到调好光，机器摆好，祁慕然都没有再看一眼剧本。
而池知野有些依依不舍的，做到指定的位置上嘴里还在念着台词，直到导演催促，他才把打印件给藏在抽屉里，摆好姿势。
“Action！”
话音刚落，祁慕然便从桌子前面慢慢踱步到池知野面前，一根手指滑着桌面，因为指腹干燥，拉扯出略涩的响声，而他目光下垂，落在池知野身上，就像是在看一件死物一样。
机器跟着他的身影从轨道上拉过来，拍祁慕然站到池知野面前，拉着扶手一转，让人正面面对自己，同时俯下身来，凑近对方。
他嫌恶地用池知野的西装擦了擦手上刚刚在桌面沾到的灰尘，眉头压低，眼神极为阴鸷。
这里有一大段的台词，祁慕然盯着池知野慢慢说完，听得出他的台词是练过的，气息转换的很好，情绪也很到位，不会有那种干巴巴念书的感觉。
明明音色还是一样的，但莫名就给人他和祁慕然是两个人的错觉。
怪不得他之前要求要自己的原音，不需要配音。
黎星站在监视器旁边，从祁慕然张嘴说台词的那一瞬间就情不自禁屏住了呼吸，大气也不敢喘，生怕会打扰了对方一样。
祁慕然说完，轮到池知野，对方似乎也被他的眼神给吓到了，卡壳了几秒钟才开口，第一句却不小心结巴了，台词说不下去，导演只好喊卡。
池知野连忙想去拿自己的剧本看台词，祁慕然却先他一步把他的台词给念了出来，提完词之后说，“不用拿了，赶时间。”
池知野：……
万事开头难，宋宁原本还在担心祁慕然的演技，却没想到对方给了自己一个惊喜，转念想想，毕竟是从郁华手底下出来的，按照他那个凡事都要精益求精的毛病，祁慕然的表演应该不会太差。
倒是池知野，肢体动作有些僵硬，台词也不太好。
重新开拍，也不知道是不是祁慕然故意，这回的表现比上一条更好，特写拍出他的眼神，绝到宋宁都下意识屏住呼吸捏紧拳头，生怕自己发出什么声音，祁慕然所饰演的这个角色就会转过头来，用同样的目光来盯着自己。
没有任何悬念的，池知野又NG了。
导演喊卡的时候，祁慕然朝池知野微微笑了一下，神情很是人畜无害，好像在用眼神说‘我可什么都没干啊’。
池知野暗暗咬牙，闭上眼深呼吸，想着自己拍了两遍，哪怕对方的眼神再恐怖，也应该已经适应祁慕然像是忽然变成另一个人的感觉了，
再开拍，这回祁慕然表现的更狠，就连宋宁都后知后觉琢磨出来祁慕然是在压戏，这条显而易见池知野接不上，便提前喊了卡。
宋宁连忙上前来，压低了声音劝他，“那个，慕然啊，你第一条那个状态挺好的，等会再拍就保持那个感觉就可以了，两方不能拉开太多，对吧。”
他说的隐晦，毕竟这么多人等着，也不能把祁慕然拉着私下里聊，便稍微提醒了一下，又跟池知野嘱咐了几句，指导状态，才重新坐回监视器后面。
等到导演走了，池知野才反应过来，“他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
“其实我也没听懂。”祁慕然朝他笑，态度仍然很好，“池哥你别担心，我就用第一条的状态跟你拍，无论你NG几回，我都陪你再拍。”
池知野：…………
没等他细细琢磨祁慕然这话是什么意思，导演那边就喊准备了，池知野只好收心等待，暗中提醒自己不能再出任何的问题。
祁慕然果然规规矩矩按照第一条那个状态重拍，就像是复制出来的一样，一点差错都揪不出来，但池知野不知道怎么给忘词了，毕竟是临时抱佛脚准备的，这么一折腾，台词早忘光了，只好重新再背。
祁慕然怕花了唇妆，喝水都用的吸管，池知野在旁边疯狂背词，他便悠悠吸溜着喝水，一副很闲适的模样。
不过他也没忘给池知野插刀，“池哥，你也心疼心疼我，我台词挺多的，再多来几条，嗓子就哑了，后面有收音的戏要接不上了。”

第70章 支棱起来
隔天，有些营销号不知道从哪儿得到的消息，连张图都没有，就在微博上编排祁慕然跟某某演员在片场NG好多次，导致第一天开机就加班，不少工作人员都抱怨之类。
这次没买热搜，词条也没有，就暗搓搓的到处传播，其中池知野的粉丝最为活跃，走在添油加醋的第一线，不过大多数都被祁慕然的粉丝给喷了回去。
也不知道算不算巧合，先前郁华参加某个活动，媒体问起上部戏的体验，他夸了祁慕然好几句，而且不是那种一听起来就是客套的话，粉丝看了采访纷纷截图转发，拿着打那些黑子的脸。
不过杠精这种东西还是无处不在的，毕竟他们那部戏还在制作阶段，没办法现在放出来给观众过过瘾，尽管有存在就让人安心的季染风保证质量，但到底祁慕然是半路转行，而且还演男一，实在不能让人信服。
消息传了几手，到祁慕然耳朵里的时候已经变成：祁慕然昨日在片场耍大牌NG导致全组进度延后，工作人员纷纷抱怨。
祁慕然仰脸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徐悦，“还有人叫祁慕然吗？”
徐悦：……
她没好气道，“整个娱乐圈就你一个叫这名的。”
“不是，我听着怎么这么新鲜呢，”祁慕然好笑道，“这剧情也太陌生了，你看过吗？”
“所以这是诽谤！是造谣！”徐悦气得想拍桌子，“我就知道这个剧组不会那么风平浪静，可这才只拍摄了一天啊好不好！现在就搞这种东西，以后的腥风血雨肯定不会少了。”
“急了呗。”祁慕然正在小桌前剥碧根果，表现的非常淡定，“昨天被我压戏压成那样，心理防线被击溃了，所以才急着在网上抹黑我。”
徐悦在他面前蹲下来，“你就不介意？”
“谁说我不介意？”祁慕然看她一眼，“我可是非常记仇的，找人在网上骂我，我肯定会生气。”
“不过呢……”祁慕然把果肉递给她，“暂时先不着急，现在这些言论都是在给我递把柄递刀子，等剧播了，迟早会捅回他自己身上去的。”
“而且，”祁慕然重音强调，“我们现在还在一个剧组里拍戏，如果他每次拍摄都是这种状态的话，时间一长，心态肯定会崩。”
徐悦愣愣把果肉塞到自己嘴里，刚嚼了两下，整张脸就皱成了话梅，“……我去，这有点苦为什么啊。”
“哦，可能没剥干净。”祁慕然拍拍手，“什么时候到我的戏啊？”
提到这个，徐悦又乐了，“估计还有一会儿，听说演员状态不太行，导演在讲戏呢。”
祁慕然一拍膝盖，自若道，“那咱们别在这儿歇着了，等戏期间去看看同事的演技，跟着学习学习。”
-
池知野正烦着呢，他刚被导演训过，好好一业界精英被他演得不伦不类，不仅气质不符，演技也没有挽回形象，跟女主互动时的台词又说得很差，神情也不太自然，总透着一股油腻感。
要知道这主角的人设是很苏的，如果被诠释成这样，还不得被观众骂死。
他正不耐烦地翻着剧本，余光却瞥见某个扎着小揪揪的人慢悠悠的晃到导演身边，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池知野总感觉对方朝他扬了扬下巴，姿态很傲气。
“宋导。”祁慕然朝坐在监视器后生闷气的人点头打招呼，说明自己的来意，“我过来学习学习，可以吧？”
“可以可以。”宋宁连忙让导演助理给他拿折叠椅，被祁慕然给拒绝了，“不用了，谢谢您，我站着看就好。”
宋宁看着监视器里刚刚的回放，叹着气摇头，“这条没办法用啊。”
祁慕然并不接话，只微笑着看监视器，偶尔抬头越过其他人看看池知野，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做。
但池知野的心理承受能力显然差了一些，祁慕然只不过站了十来分钟，池知野的面色就明显的比刚刚难看许多，助理上前给他递剧本的时候还被他当做出气筒骂了几句。
在祁慕然的注视之下，池知野在NG了两次之后，勉强把这条给过了，工作人员都跟着松了一口气，连忙上前收拾准备下个景。
祁慕然一直都是沉默的，只是他脸上从始至终带着神秘的微笑，或许别人看着觉得没什么，但在池知野眼里，每一分钟他的存在都是对自己的嘲讽。
趁着等戏的间隙，池知野黑着一张脸上前来拽住了祁慕然，想要将他拉到旁边说话，对方也意外的没有动作，乖乖跟自己走到侧边没什么人的地方。
只是池知野一松开手，祁慕然就自动离他远了一些，垂下眼认认真真的掸着衣服上的灰尘，好像刚刚沾了什么脏东西一样，看得他额角青筋直跳。
“池哥有什么话想说？”祁慕然抬脸朝他笑，唇角的弧度很浅，轻飘飘的，无形中带着一点像是瞧不起人的感觉。
“没到你的戏，你过来干什么？”池知野冷着脸，“你在片场很影响我发挥知道吗？”
“不好意思哦，我的确不知道。”祁慕然刻意改变了说话的口音，假装夸张问道，“真的很影响吗？为什么呢？我什么都没有做哎。”
池知野：……？
他一言难尽的看着祁慕然，“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可以。”祁慕然瞬间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抬脚朝他逼近一步，池知野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下意识往后退，踩到石子差点摔倒，还是扒住了旁边放东西的架子才好不容易站稳，显得有些狼狈。
而祁慕然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的，不仅是眼神，表情也很冷漠，没有似乎要帮忙的意思。
“有那个闲工夫不如好好琢磨一下自己的演技，再搞点小动作的话，我就把你昨天不停NG的视频给发出去，哦，对了，忘记跟你说，我让助理帮忙录了一份，怎么样，是不是很聪明？”
祁慕然欣赏着池知野脸上千变万化的表情，“我知道是你干的，不用否认，就是太小打小闹了一点，没什么意思，如果是我的话，我肯定就会买热搜送你上去，然后让水军大面积的铺广场，也不多说，就问问你为什么会NG这么多次。”
池知野脸都绿了，“我们是一个公司的！公关团队的人不可能帮你做这些！方姐也……”
“嘘。”祁慕然打断他，“你怎么这么天真啊，你不是各种在网上称呼我顶流嘛，都是顶流了，难道我会没有些关系什么的？”
他再次往前一步，“你看，其实我知道我过来演这个男四就是给你们捧场加点热度的，你要是自己不作死，也不至于这样。”
池知野估计没见过这种当面跟自己开撕的，一时之间想不到什么反驳的话，只咬牙道，“你也知道你过来是给我们做配的！合约都不剩多久了，还敢……”
祁慕然皱了下眉毛，“怎么你也知道合约的事情了？”
池知野见他神情，还以为抓住了祁慕然的软肋，“你要闹大，也要考虑考虑公司会帮谁，是刚签约一年多的我，还是快要跑去给别人家打工的你！”
“以前有人跟我说，现在圈里很多艺人都只有一张脸而已，不仅情商低，智商也很低，都是团队帮忙维持的假人设而已，我之前还不怎么信，现在……”祁慕然瞥了他一眼，忽然笑起来，“就算我要离开公司，在合约到期之前，我能给他们赚到的钱也比你能在剩下合约期限里赚得多，你自己心里就没点数吗？”
池知野无话可说。
因为祁慕然说的是真话。
往往真话最难听，就是这个道理。
一线能给公司带来的利润根本不是他这个不知道十几线的人能够比的。
他只知道公司因为合约的事情在打压祁慕然，想着他现在的待遇不如从前，这回又被安排过来跟自己做配，稍微给点脸色也没什么，谁知道他能不能在公司的解约战当中撑下来，现成的热度，不蹭白不蹭。
祁慕然又给他添了一把火，故意道，“而且如果公司给我的待遇能再高一点的话，续约也不是不能考虑。”
他恶意道，“你猜我让他们雪藏你，他们会不会答应？”
池知野腿一软，没站住，砰地摔了下去。
祁慕然啧啧啧，没有伸手去扶，反而好笑道，“跟你开玩笑呢，怎么吓成这样。”
他抬起手，又拍了拍刚刚被池知野碰过的地方，轻飘飘道，“我先回去了，你好好拍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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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慕然把这件事情说给季染风听的时候，他已经从剧组请完假离开了，演唱会在即，自己的戏份又不多，导演自然愿意放人。
前一天再次彩排，上台试灯光和设备，忙忙碌碌一整天，微博上也很热闹，许多粉丝从外地赶来，这是他巡回演唱会的第一场，她们都不想错过。
季染风问他，“脚踝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祁慕然笑着撒谎，“早就没感觉了。”
“虽然很可惜你看不到我的演唱会，但你如果有空可以看直播，没空可以看回放。”祁慕然坐在练舞室的地板上，一边笑着一边去捏自己的脚踝，因为过度运动，又有点酸疼了，刚刚才贴上膏药，明明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这点疼痛，他还是可以抗住的。
空姐走过来提醒季染风将手机调成飞行模式，季染风朝对方点点头，给祁慕然打字说，要开拍了，晚点再说。

第71章 演唱会初体验
除了广告，宣传，祁慕然已经很久没有在微博上发过个人相关了。
演唱会进场入场前一个小时，他在微博po了一张照片，是场馆内部的全景，大荧幕还暗着，场内的灯光也没有全部打开，椅子整整齐齐，按区一排排摆放。
每一张椅子上都放了一个演唱会赠送的礼包，以及荧光棒。
图片配字：等待。
本来就情绪高涨的粉丝们更兴奋了，她们很多很早就来了现场，明知道没到时间进不去，但还是想要提前感受一下氛围。
很多粉丝在评论底下嚷着要自拍，祁慕然一个近两年没有翻过牌的人，居然破天荒的挑了这条回复了。
祁慕然V：今天会有很多图的。
附上一个狗头表情。
楼中楼好几千条回复，都是在哈哈哈。
祁慕然昨晚吃了点褪黑素，睡得比较早，所以今天的状态还算不错，化妆师都夸了好几句，上底妆的时候非常满意，整个人都荡漾起来了。
祁慕然好笑道，“你至于吗？”
化妆师拿着眼影刷哼哼，“我跟你说，这个妆我昨晚在家试了，完全没有问题，惊艳到可以上热搜的程度，你记得让你的团队买通稿啊。”
“……”祁慕然立马拒绝他的建议，“才不要，我的舞台热搜才应该在上面。”
化妆师道，“我可听说你这次的舞台下了大功夫啊，花了不少时间排练吧？”
“嗯。”祁慕然轻飘飘把话带过去，“还好。”
他早就忘了。
唯一存在记忆里的，是排练结束后靠在站立空调边疯狂吹风，一边跟季染风打电话时的情景。
季染风并不是急性子的人，所以语速不会很快，跟说话像是有人在后面赶着的祁慕然相比，甚至有些慢了，不疾不徐，把事情跟他讲的很清楚。
所以现在很多事情祁慕然都会习惯性地去问问季染风，听听他有没有更好的意见，哪怕自己最后不一定会采纳，但就这个剖析的过程，祁慕然都能学到一些东西。
季染风给了他很多东西，有时认真想想，祁慕然都无法确认对方是更像老师还是更像恋人一点。
季染风也给他发了微信消息，祝他一切顺利，除此之外，便没有其他了，大概是拍戏太忙，暂时没空聊天。
祁慕然也没时间了。
-
演唱会的第一首曲目，是祁慕然在选秀节目当中的第一次表演舞蹈。
当时表演时长只有两分钟左右，不像今天这样重新改编过，加上灯光和伴舞，还有一整场的尖叫。
许多粉丝都是从他选秀时期就入坑的，刚听见音乐前奏，眼眶就有些湿润了，从那个拿着话筒有些腼腆，说自己跳舞还不错的少年开始，一直到如今站在台上光芒万丈的舞者，中间经历了什么或许她们不能完全知晓，但从能让外人所知的那些碎片来看，他这几年过的并不容易。
他上次说了，脚伤还处在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完全痊愈的状态，她们虽然很想看见祁慕然的舞台，却也很担心他的旧伤。
事实上，她们的担心是多余的。
一首接着一首，从前在队里有个vocal压着，而祁慕然的舞蹈也更出色，她们有时会忽略他的唱功，直到此时此刻才猛然警觉，其实祁慕然并不比徐楠差些什么。
他的气息一直很稳，专辑里好几首需要飚高音的歌也轻轻松松拿下，甚至临时改动了一些，一气唱了三个跳音，声线极稳，听着没有一丝颤抖。
大荧幕上投出祁慕然的脸，他仰着脖颈拉麦，鬓角与发梢微湿，修长的脖颈上覆了一层薄薄的汗，像是抹了水色的高光，站姐们疯狂咔擦咔擦，拍下这一刻的惊艳。
现场的气氛完全被点燃了，祁慕然按照流程去换衣服造型，她们还各种不乐意，尖叫着挽留，像是商量好似的，齐声喊他的名字。
这个时间段要么放赞助商的广告，要么放VCR，其实粉丝们没想过会有谁发来祝福，前队友估计不愿意录，而祁慕然也不会采用，其他的朋友就更少了，毕竟他因为脚伤还休息过一段时间。
她们仰头看着大屏幕，不知道怎么的，忽然有些紧张。
萧裴知，谭音，苏玄，几乎都是上个剧组里的同事，祁慕然一边穿衣服一边看着手机上现场的转播，这个环节他没有参与，不知道都有谁。
郁华的VCR也有，简简单单的说了几句，他讲话直接，说刚与祁慕然见面的时候很担心他的演技，可后来才发现，他是个非常好的演员，有天赋，也很刻苦，希望有机会能再合作。
底下尖叫声连成一片，纷纷录屏往微博上发，刚好前几天还有人黑祁慕然演技差呢，现在又来个打脸素材，替祁慕然骄傲之余还有些得意，网上说什么没有事业粉的心都是骗人的，还不是因为正主的业务水平不够好。
祁慕然笑了一下，理了理自己的衣领，“我都没想到郁导会给我录这个，他有的时候看起来还挺严肃的。”
徐悦接话道，“那也只是有时候，你看杀青宴上他喝醉的那次。”
“哈哈哈我想起来了，”祁慕然忍不住笑，“唱听妈妈的话是吧，那个反差真是绝了。”
“——祁慕然，祁老师。”
手机里忽然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祁慕然微怔，听着现场短暂的静了一秒，尖叫声猛地爆发出来，像是要将场馆的天花板都喊破一般。
“这是你第一次的演唱会，虽然我很想过来，但是很抱歉，我还在拍戏。”季染风面对镜头，身上穿着衬衫，领口开了两颗纽扣，没系领带，看上去十分的雅痞。
季染风轻轻笑了一下，唇角的弧度很浅，却莫名的有点宠溺，“有机会的话，我也想现场看一看，祁老师的舞跳得非常好，只是我有点笨，你怎么教都没教会。”
“还有，希望祁老师的旧伤不要出来捣乱，我知道你是个不喜欢喊痛的人，可适当的休息还是必要的。”
现场的粉丝都快疯了，她们虽然不是所谓的CP粉，可有很多也是同时担季染风的，他能给祁慕然录VCR已经很让人意想不到了，而他这幅神情也真是要苏死人了，这哪是给前同事和朋友录祝福，看上去明明就是在和恋人隔空对话啊！
“好了，多的闲话我不说了。”季染风微微正色，“希望演唱会一切顺利，祁老师好好表现，我收工后会看回放的。”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去，季染风的笑脸在大屏幕上停了几秒，切换画面，变成了祁慕然从换衣间往舞台方向走的随拍画面。
他瞥了一眼镜头，把手机递给了徐悦，低头整理自己的袖口，掩饰住所有的情绪。
季染风会录VCR他是没想到的，他们每天都会联系，要么打电话要么视频，对方从来没跟自己提过这件事情。
而VCR里说的那些话……跟其他人都太不同了，亲近到祁慕然心惊肉跳，怕他下一秒就会公开一样。
只不过现在不是该胡思乱想的时候，祁慕然定了定神，努力把那几个画面从脑海里赶出去，继续接下来的表演。
他的旧伤一直是个问题，祁慕然也总担心会再次发作，特别是在表演的时候。
可如果太小心，力度不够，呈现出来的效果不会太好，看上去很不伦不类。
祁慕然提心吊胆的继续跳下去，果然，在做到某个需要脚踝发力的动作时，他的旧伤处猛地抽痛一下，让他瞬间软了下去，膝盖砸在光滑的地面上。
后面的dancer也有点懵了，但肢体的条件反射还在，眼看着祁慕然矮下身去，心里着急，却不得不跟着继续跳。
祁慕然的反应极快，他用压在地上的膝盖使劲做了个动作，刚好卡上音乐的节拍点上。
这变故不过是几秒钟的事情，祁慕然临时改了动作，衔接上后面的动作，跟dancer一齐。
旧伤只抽了一下，就像是他的错觉一样，一直到祁慕然将整支舞跳完，都没有再疼过。
演唱会近两小时，衣服换了好几套，造型都非常绝，一直到散场，粉丝都还有些意犹未尽，感觉自己好像在场馆内呆的并不久，好像就看了一会儿就结束了。
她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在舞台侧边底下的一小块阴暗处，站了个戴着鸭舌帽，一身黑的男人。
就算有人瞥见，也只会觉得是演唱会的工作人员，不会多在意。
跟那些来回走动，中途找了地方坐下的安保不同，这个人他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看了全程，脊背一直都是挺直的，就像一棵不会被折弯的树，许多嘈杂声落在他的肩膀上，像是肉眼看不见的浮尘。
他很安静，全程都没有鼓掌或者尖叫，就那么静静地看着舞台上那个被光柱追逐的人。
这不是他第一次看祁慕然的舞台。
每一次看，都有不一样的感觉。
私底下的祁慕然是多变的，心情不好的时候总有点气鼓鼓的感觉，闹起来也很疯，缠人的时候很安静，看着很乖，但哪一面，都不像在舞台上这样。
狂野，热烈，似乎所有的一切都被他掌控，这片舞台上，他便是唯一的神。
季染风正出神着，徐悦安排的工作人员逆着过来找他，“你好，请跟我这边来到艺人的休息间。”
季染风朝他点头，“好的，谢谢你。”

第72章 旧伤的问题
祁慕然倒在休息室的沙发上。
完完全的没有力气了，好像这一晚他所有的力气和精力都在舞台上消耗殆尽，多一丝都没有。
徐悦喊了他两回，祁慕然都没有没有动弹一下，外面的声音很嘈杂，脚步声与说话声混在一起，让人有些昏昏欲睡。
祁慕然原本觉得头顶的灯光刺眼，想要抬起胳膊挡一挡，却发现自己连动动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哀嚎两声后哑着嗓子对徐悦说，“我都想干脆在这里睡觉得了。”
“那恐怕不行。”徐悦看着微信上的回复消息，目光不自觉地往门口的方向瞄，要是换在以前，祁慕然早发现她的异样了，只不过他现在脑子凝固住了，无法思考。
徐悦瞥了一眼手机上发来的新消息，起身去开门。
门外的声音猛地涌进来，像是有人蒙住了他的耳朵，祁慕然放空了几秒钟，有人走到他身边，忽然用掌心遮住了他的眼睛。
“……”祁慕然张了张嘴，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季染风的声音轻轻落下来，“还有力气走路吗？祁老师。”
-
许多粉丝在车库出口等着祁慕然的车子出来，想要跟他打招呼，安保人员过来疏散人群，等了十来分钟，也没见到熟悉的车牌号，还以为祁慕然要跟着工作人员庆功宴，只好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祁慕然趴在季染风的背上，手臂垂下去，故意晃荡。
季染风稳稳当当地背着他，避开人群从安全通道前往车库，他在舞台上绷得太紧，猛然松懈下来，便觉得浑身都使不上劲。
不过跟季染风抗争一下坚决不要他抱而换成背的力气还是有的。
“你怎么都不跟我说一下就过来了？很容易被粉丝发现哎，你知道现在有些粉丝光靠看一个背影和后脑勺就能把人给认出来，万一到时候引来其他人把你围住，想走都走不了。”
“还有你那个VCR，什么时候录的？都没听你提起过，我还以为你很忙，结果偷偷跑来看演唱会了，徐悦也真行，帮你瞒着我……”
他虽然没力气下来自己走路，但是动动嘴皮子这种简单的事情还是可以做到的，一直到季染风把他塞到车里之前，祁慕然都在叭叭叭说个没完。
季染风一手搭着车门，俯下身看他，好笑道，“说这么多话累不累？”
“……”祁慕然撇嘴，“说话有什么好累的。”
季染风顺势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那回家之后再继续说，行不行？”
祁慕然还有什么不答应的。
季染风的惊喜来的猝不及防，在一个祁慕然没有任何准备的时刻到来，而他偏偏又是那种不怎么会表达的人，季染风在休息室里跟他说出那句话之后，他足足有好几分钟不知道要说点什么，给点什么反应。
天知道他在用手机看VCR的时候，有多想自己也坐在观众席里，看着大荧幕上的季染风说那些话。
还是很想他。
想念那些在季染风身边无忧无虑的时刻。
剧组那几个月，几乎是他这二十多年来最快乐的日子了。
季染风熟练的打着方向盘往祁慕然家里开，这辆车车牌号粉丝并不熟知，还以为是工作人员的，便没有太多在意。
她们还沉浸在今晚的演出中无法自拔，大概线下追星就是会有这种猛然惊觉结束之后的落差感，一下让人百感交集，有些控制不住的沮丧。
祁慕然靠在车窗边看手机，他果然又上了热搜，图和视频，各种物料都有，许多词条中夹杂着一个不太和谐的“祁慕然旧伤”。
他点进去，果然那个临时改变的动作被有心人给发现了，特意截出了那一段无限循环放大，在微博上各种分析，似乎在旁观者眼里，那个因为脚踝无法施力而倒下去的状态无比明显，让人不得不担心。
评论乱糟糟的，黑粉混在里面，说话阴阳怪气，祁慕然看得眼睛疼，便把手机给收起来了。
这不是他该去想的事情。
季染风只去过他家一回，便记住了地址，一路开的很稳当，小区私密性高，不会发生什么私生在楼下蹲守的事情，得到了休息的祁慕然勉强自己下来走了一段，照理说以前十几个小时的练习也习惯了，不知道为什么这回会这么累。
季染风期间跟他没有什么交流，进门换鞋换衣服，找东西给祁慕然卸妆，他做的无比自然，好在已经在这里生活过许久了的样子。
祁慕然在这个家里没有放太多的东西，除了必要的生活用品之外，大部分地方都是空荡荡的，连酒店都要比这里温馨一点。
季染风上回来的时候没有认真参观过，现在才有机会好好看一看这个祁慕然没有工作的时候会呆着的地方，据他所说，这里不能算一个家，顶多是落脚点而已。
卧室也是，简洁到了让人没办法夸赞的地步，衣柜里挂了一排连吊牌都没有摘的衣物，搭配用的东西也都搁置在透明抽屉里，摆的倒是整齐，只不过看上去更像是专柜的陈列柜，祁慕然这个唯一的顾客基本没有动过它们。
祁慕然仰面躺在沙发上，这是他最满意的家具，舒服程度甚至快要比上卧室里那张床。
他看着季染风的表情就知道他想要说什么。
祁慕然闭上眼睛悠悠道，“通告多的时候，我国内到处飞，一般都住在酒店里，前段时间在练舞室排练到太晚也会懒得回去，在公司附近直接定酒店将就睡一下，所以家里没什么东西也很正常。”
不过照他之前的状态，再多所谓的温馨感也无法掩饰家里的冷清。
季染风不置可否，重新回到祁慕然身边坐下，对方顺势拽住他的手臂，半眯着眼睛，看样子很疲惫，“季老师为什么说谎？”
季染风反握住他的手，“送惊喜的事情能叫说谎吗？”
祁慕然挑了下眉，“翻译翻译，什么叫惊喜？”
“……”季染风好笑道，“别闹。”
他松开手，往沙发另一头挪了一点位置，改去捏祁慕然的脚踝，手指松松地握着，眼睫垂落下来，“还疼吗？”
祁慕然的睫毛颤了颤，“不疼了。”
“说谎。”季染风提醒他，“我在底下看了全程的。”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指腹贴着脚踝那块凸起的骨头摩挲了两下，不知道算不算是误打误撞，季染风刚巧碰到了那道手术缝合后留下的疤痕，虽然已经过了一段时间，但痕迹还是有些明显。
祁慕然似乎没被人这么询问关心过，在调皮的孩童时期，有一起玩耍过的小伙伴不小心摔倒，对方的家长便会连忙赶来扶起，柔声哄着，一边问疼不疼。
祁慕然没享受过这种待遇不说，还会因为不小心摔倒而被责骂。
“……真的不疼了。”祁慕然小声说。
他勉强用胳膊支撑自己坐起来，靠在季染风身上，“就疼了那么一下，后面就没事了，算是个舞台失误吧，是我的问题。”
“因为什么？太紧张了吗？”季染风伸手搂住他，安抚小猫似的从他的后颈慢慢抚下去，一下又一下，引得祁慕然不自觉又靠他近了一些，把脑袋压在季染风的肩膀上。
他含糊不清道，“有可能吧，我也不知道。”
“在我们还没有那么熟的时候……”季染风说完这句，自己都忍不住笑了，“我那时就说过，其实你的脚伤已经痊愈了，还记得吗？”
“记得，季医生。”祁慕然也跟着弯了弯唇角，“当时也就你最笃定我没什么问题，还可以站上舞台。”
“是。”季染风侧过脸，吻一吻他鬓角的发，“你今天太紧张的原因就是因为你还不相信自己。”
“所有的疼痛都只不过是你的幻觉而已。”他轻声说，“你也知道你的脚伤早就好了，无论你后来换多少家医院，拍片子，见医生，对方都会告诉你，你已经痊愈了，只是你自己不相信。”
祁慕然被说中心思，没有接话。
良久，季染风才轻声问了一句，“因为当时太疼了，是吗？”
祁慕然的身躯微微一僵。
他没想到季染风会猜中。
那种疼痛和恍然发现自己被背叛的感觉，他至今无法忘却。
在被送往医院的那段路程里，他甚至夸张到觉得自己以后不能正常行走，治疗刚开始的时候，也并没有很顺利，当时有不少人劝方怡要及时把心思从祁慕然身上收回来，专心培养下一个偶像。
“抱歉。”季染风忽然开口，“……我认识你有点晚。”
不晚了，真的不晚。
如果不是他的话，恐怕这个演唱会都不能正常举行。
或许自己会在舞蹈室的事情发生之后消沉下去，永远远离舞台。
祁慕然动了动，把脸埋在季染风的肩膀上，鼻音有些重，“你不用说对不起，这也不是你的问题，如果当时我有点防备的话，说不定也不会摔下去。”
“而且……一点也不晚，季染风。”
他们俩人很奇怪，都喜欢连名带姓的叫对方，好像这样才显得郑重，不含一丝敷衍的，认认真真把那三个字念出来。
季染风又一次感受到了从前没有过的情绪，很莫名，不知道怎么形容，既心疼祁慕然身上发生的这些事情，又痛恨自己不能更早一点跟他熟识，在他人生最黑暗的那段时间帮上一把。
明明他们很早就留了对方的联系方式的。
为什么自己那时候没有联系过对方？哪怕问一句近况也好。
季染风闭了闭眼，汹涌的愧疚情绪几乎要抑制不住，手臂不自觉紧收，将祁慕然用力扣在怀里。
“没事了……都已经过去了。”季染风的嗓音忽然也变得有些哽咽，他尽力掩饰，却还是被祁慕然听出一些端倪。
“别害怕，祁慕然，脚伤早就痊愈了，谁也不能阻拦你站到舞台上。”
我会永远做台下默默看着你表演的观众。

第73章 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季染风明天下午的飞机，请了假过来，很快又要赶回去。
祁慕然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自己之前探班的时候是因为赶上假期，想要在进组之前见他一面，而季染风可是实打实的请了假过来的。
原本对于邀请季染风来演唱会的事情他就有许多顾虑，他承认，比起季染风，在许多问题的处理上，自己的确是个爱多想的人。
思考的多了，就意味着犹豫的次数会随之增加，变得畏首畏尾，反而会丧失许多机会。
季染风好像一直都是大大方方的，来看演唱会是，给他录VCR也是，他甚至没有任何要避嫌的意思，哪怕让他不要总扶贫的私信一天能有上千条，季染风都没有将这些放在心上过。
他想做就做，不会因为谁的三言两语而改变想法。
大概这就是他这个看起来温柔的人骨子里独有的固执。
应祁慕然的强烈要求，季染风坦白了一些他来看演唱会的准备工作，比如提前请假，瞒过祁慕然，跟徐悦联系上，让她跟安保人员沟通好，提前留了一块既隐蔽又能看见舞台的地方，准备礼物等等。
祁慕然听到这儿觉得有点不对劲，“什么礼物？不是你自己吗？”
“……”季染风嫌弃道，“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俗。”
祁慕然：。
这人翻我白眼！我刚刚看见了！！
季染风伸手去够他的包，不算太鼓，看不出来里面装了什么，祁慕然下意识紧张，心跳加速，短短一分钟里猜想了无数种可能性，直到季染风掏出一个小盒子来的时候，那种不切实际感瞬间淹没了他。
祁慕然的喉结上下滚动，绷着身体坐直了，忍不住结巴起来，“那个，这，这，我们两个大男人的，不太合适吧？不是，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是……嗯，你提前跟我商量下，我们互相送。”
季染风：？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东西，再望向祁慕然神情有些诡异的脸，忽然明白过来，“……你不会，以为我准备了戒指要求婚吧？”
祁慕然：……
俩人面面相觑几秒，祁慕然默默地捂着脸弯下腰去，把自己埋在了沙发上，挤出一点微弱的声音，“……救命，丢死人了。”
季染风努力忍住了笑，伸手去摸祁慕然的脑袋，“你放心，我会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
祁慕然仍不肯起身，哼哼唧唧的，似乎在懊恼自己居然会想歪到那种地方去，“……我家的地板上为什么没有缝啊！”
“就算有，我也不会让你钻的。”季染风的手指穿过他的发尾，嗓音含着笑意，“你刚刚说的事情，我觉得有一点点的早，今年我还没过生日，所以才22岁，祁老师别着急，再等等我。”
祁慕然佯怒地捶了捶沙发表达抗议，“——你别说了！”
可惜他亲自挑选的沙发异常的软，无论他怎么用力，捶下去都是软绵绵的，根本不能表达他此刻窘迫的情绪。
季染风的手指往下，绕过耳垂抚上他的脸，指腹的温度有些烫，让祁慕然不太自然，下意识想要偏过脸躲开。
他低声诱惑祁慕然，“礼物呢，不看了吗？”
祁慕然勉勉强强，“你等我缓一会儿，缓一会儿我再看。”
季染风调侃他，“看不出来你脸皮还挺薄的。”
祁慕然：……
季染风不再逗他，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喝，又呆了一小会儿，才出来看祁慕然。
对方的脸上已经换上了无比淡定的神情，好像无论季染风再说什么都不会被影响到，他手里把玩着车钥匙，似乎有些新奇，“怎么想到给我送车？”
季染风解释道，“实现出行自由还是很不错的，反正你自己也会开车，心情不好的时候还能出去兜兜风，如果被私生盯得很紧的话可以开着它偷偷溜掉，”他停停，又嘱咐道，“但是不许飙车，听见没？”
之前有过此恶行的祁慕然自知理亏，乖乖点头至于还不忘嘟囔，“我也没什么时间可以自己开车出去。”
季染风靠向他一点，“那我今晚带你出去兜风？”
“不要。”祁慕然这会儿就像忘了刚刚的事情一样，伸手环住季染风，脸颊贴在他手臂上，“今天太累了，我不想动，还是下次吧。”
他捏着季染风的手指，垂眼沉默了一会儿，“你觉得……我今天的舞台，还可以吗？”
季染风没有犹豫一秒，立马回答道，“非常好。”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那么多练习生里，只有你的舞台最好看。”
“你又进步了。”
他笑道，“你难道对自己不自信吗？居然会问我这个问题。”
祁慕然没说话，仰起脸去吻他。
他主动的时候，大概率都要咬人，季染风想到这儿，眸子忍不住弯起来，往后退了一点，捏住祁慕然的后颈不让他上前，“又要咬我？”
祁慕然一脸委屈，“我还没咬呢。”
“……”季染风垂眼笑了下，松开手，指腹揉了揉刚刚捏住的地方，语调宠溺，“算了，你咬吧。”
祁慕然再次凑上来，却没咬他，而是贴住了季染风的下唇唇瓣，很依赖地蹭了蹭。
这大概是这个夏天里最闷热的一场雨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呆在一起的时候总会碰上雨天，雨点砸落下来的声音让人内心宁静，祁慕然闭着眼睛，脑袋里忽然冒出了一个这场雨会下到什么时候的想法。
又是什么时候开始下的呢？
季染风察觉到他的走神，惩罚似的咬了下他，齿尖在柔软的唇面陷下去，有些轻微的刺痒。
祁慕然忍不住笑，收敛心思专心与他接吻。
他从前很喜欢在雨天的时候，坐在落地窗前静静的看着外面的雨。
铺天盖地，好像能将整个世界淹没。
原本温和的吻渐渐变了味，季染风扣住他的后脑勺，姿态变得有些强势，祁慕然都记不清自己什么时候从沙发挪到了床上，这两个地方都很软，软的好像整个人都会陷进去。
祁慕然试图反抗，回击，他的吻技要比先前进步了那么一点点。
不过也只是一点点而已。
季染风很快将他压下去，越吻越深入，嘴唇游移到耳廓很脖颈，滚烫的触感一路往下，在锁骨处多停留了一会儿，忽然张开咬了下去。
祁慕然倒抽一口凉气，疼得直皱眉，起身想要压住季染风，却反而被他给按住了。祁慕然与看他，在灯光昏暗的房间里，季染风的眉头压得有些低，眸光晦暗，像是藏着什么东西一样。
房间静了几秒，喘息声与心跳声格外响。
季染风重新覆上来，吻得比刚刚还要激烈，手指卷着祁慕然的衣摆往上撩，掌心贴着小腹绷紧的肌肉线条滑到腰侧。
他的睡裤边沿很松，轻而易举就能拽下来，祁慕然腾不出手去阻挡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似乎什么都没有思考，也无法思考。
一阵风卷过来，与雨滴一同猛烈地撞击着窗户，祁慕然快要喘不过气来，挣扎着想往后退，却被季染风牢牢地按住了。
吻与这狂风暴雨一般，让他在期间沉浮。
季染风只用了手。
还要接连不断的吻，鼻尖，眼尾，唇角，耳廓，每一处都不放过。
温柔又让人窒息。
这感觉太陌生了，祁慕然或许曾经幻想过这些事情，但真正付诸行动的时候，才发现一切都让他无法招架，感官被放大无数倍，每个动作都让他控制不住的颤抖。
祁慕然的喉间滚动着小小的呜咽声，他忍不住蜷缩起来，腰背弓起，想要躲避季染风的进攻，对方则不疾不徐，一边吻他一边继续动作。
仿佛溺水之人，被人在脚踝系上绳索，不停往下拖拽。
直到结束，窗外的雨声仍未停歇。
季染风帮他收拾完，去到洗手间洗手，另外又多呆了一会儿，祁慕然也不记得到底多久了，但等到对方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躲在被子里闷了好久。
季染风将人揪出来，轻轻吻一吻他的眉毛，嗓音含着一点笑意，“怎么了？”
“……”不说话显得矫情，要让他回答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祁慕然沉默了半分钟，“我，我就是……有点累。”
“嗯，应该累。”季染风在他旁边躺下，“两次……？三次吧。”
祁慕然：……
他挣扎着要爬起来，“你大爷的，不行，我不服气，我也能……”
季染风用手臂撑着脑袋，静静地看着他，“你也能什么？”
祁慕然与他对视几秒，很怂地又躺下去，“算了，下回再战，今天我累了。”
他顿顿，虚张声势补充一句，“是因为演唱会所以累了！”
季染风应声，伸手松松搂住他，低声说，“我刚刚看你……”他似乎不知道该怎么措辞，“你不能接受吗？”
祁慕然：？
“不是，我不是那种只是嘴上，嗯，我也会有正常男人的……不是，这是在聊什么？”祁慕然抓了把自己的头发，“你别误会，我就是觉得……”
季染风跟着他的话说，“觉得？”
“不知道怎么说。”祁慕然沉默了下，“我以前总觉得你太不食人间烟火了，不会愿意跟我做这种事情。”
“……还好吧？”季染风被他说得也有点怀疑了，“我只是用了手而已。”
“……”
祁慕然猛地用被子蒙住脸，“跳过这个话题！！太奇怪了！”
“哪里奇怪。”季染风没像之前那样把他拽出来，而是掀开被子跟着钻了进去，温热的气息贴在祁慕然耳边，让他整个人都麻了。
季染风用嘴唇碰他的耳廓，轻声说，“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因为，我喜欢你，所以就想做了。”

第74章 特别特别喜欢你
祁慕然小睡了一会儿。
很奇怪，明明身体很累，精神却很好，他迷迷糊糊看了眼手机，才睡了一个多小时，而季染风还在旁边看剧本，回剧组后有场大夜戏，他想要再琢磨一下。
祁慕然伸手扒拉了他一下，口齿有些含糊，像是还没睡醒，“还在看呢？”
“嗯。”季染风顺势把剧本合上放到了旁边，轻声细语的，怕把他的睡意吵走似的，“怎么醒了？我吵到你了吗？”
“没有。”祁慕然摇摇头，朝季染风又贴得更近了一些，对方穿着自己的睡衣，纯棉面料的柔软触感贴在他的脸侧，感觉很舒服。
祁慕然忍不住蹭了蹭他，又环住手臂，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雨是不是变小了？”
需要很仔细听，才能听见雨水吹在玻璃上的声音，祁慕然闭上眼睛想一想，脑海中就能出现整个城市笼罩在雨帘下的场景，蒙了一层灰色的滤镜一般，所有的东西都看不太清楚。
很安逸。
他突然开口，“我这辈子值得了。”
季染风被他非常有年代感的感慨给震到了，好半天没能找出回应的话来说。
“你才二十几岁。”季染风有些无语的提醒，把手掌按在他脑袋上，“以后还有很多时间。”
“也不知道我要几年才能赶上你。”祁慕然向他说起最近在剧组里的事情，“我发现其他的演员对你有种迷之的信任和崇拜感，就像是那种从小把你当偶像看待的感觉。”
季染风倒也不谦虚，“那的确是有人从小看着我的戏长大的。”
祁慕然：？
“……你继续说。”
祁慕然暗搓搓捏了他一下，才继续道，“反正就是，只要是演员，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专心演戏的，对你都有种迷之滤镜。”
季染风没弄明白他这段话的重点，“所以呢？”
“所以就是，”祁慕然忽然有些难以启齿，好在这个姿势季染风看不见他的脸，尴尬就少了许多，“就是我觉得，我跟你之间差距有点大。”
这话不太像是祁慕然能说出来的。
不考虑某些因素，他是个一直都很骄傲的人，这种骄傲来自于他的本身，实力足够，便不会怯场，更不会下意识的有自卑情绪。
他们原本不是一个领域的人，让季染风去台上唱跳两小时，他是绝对做不到的，更无法想象祁慕然能将自己的气息控制的那么稳。
VCR里季染风说自己学不会跳舞那已经是很给面子了，他何止是不会，是跳出来非常难看的地步，有天赋的和后天刻苦的是一种，像他这种完全没办法协调的就是另一种了。
在他看来，祁慕然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不怎么听话除外。
只不过祁慕然既然这么对自己说了，自然不是一时兴起，说不定在这之前就有胡思乱想过，季染风便认真了一点，反问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是之前一直有这种想法，还是进新剧组之后才萌生的？”
祁慕然抬眼看向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那个，如果我说实话会挨揍吗？”
“……”季染风摸了摸自己的眉毛，有些哭笑不得，“我是讲道理的人好不好。”
他有个不错的成长环境，父母的感情很好，家庭氛围也很不错，种种条件之下，养成了现在的性格，而长辈的工作圈子和他从小就进圈拍戏的经历让季染风在为人处世方面要成熟许多，所以他与祁慕然相处时，他看起来反倒像是年长的那一方。
而祁慕然恰恰与他相反，因为缺失的东西太多，所以现在会想尽可能的让自己得到从前没有得到过的东西，有时候便会小孩子气，感觉比季染风小许多，需要对方迁就和照顾。
这样互补倒也正好，只不过他生病，虽然在吃药，但免不了会胡思乱想，季染风理解他，也想帮忙解散心结，无论什么都行。
祁慕然得到肯定答案，稍稍放下心来，小小声说，“那个，因为刚开始在剧组里的时候，你的态度你自己是知道的，我就觉得，可能杀青之后我们俩就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所以就没想太多。”
既然迟早都会分开，那就不用考虑什么，想做什么就直接做。
而现在真正拥有了，反而要小心翼翼维护，不能因为自己的原因而失去。
季染风静静听他解释，中途没有插嘴说什么，直到祁慕然沉默下来，有点忐忑的看着自己，他才动了动，勾住对方的手指。
“……说实话，我没处理过这方面的事情，所以没什么经验。”季染风看着他，角度比祁慕然低一些，眼睛睁的有些圆，神情很认真，“如果你单纯的说比较谁更喜欢谁一点，那我在家里倒有点耳濡目染，父母经常会争执这些。”
他笑了一下，神情变得更加温柔，“我觉得那样很可爱，如果你也喜欢这样的话，我不介意跟你斗嘴，可你要说什么身份地位之类……”季染风捏紧他的手指，“我真觉得无所谓。”
祁慕然知道自己最近有点别扭。
从前在剧组轻而易举能说出来的话，现在反而不敢说了，许多人对爱情的第一印象首先来自父母，他家里的情况不用多说，祁慕然有时候甚至会怀疑他们为什么会走到一起，除了在数落自己的时候出奇一致，其余时候他们根本无话可说。
祁慕然抓住了自己对季染风的感情，却不知道该怎么长久的维护这种关系。
有些人会觉得过多的表达会惹人烦厌，而有些人则觉得没有表达会显得淡漠，根本不像在谈恋爱。
他慢慢将这些想法跟季染风说了，有些后知后觉的懊恼。
“我觉得顺其自然就好。”季染风说，“不合适的人，终究会无话可说的。”
他轻轻皱了一下眉毛，“我从前也没想过自己会喜欢过谁，我没有理想型，也不知道标准是什么，我不会因为你是祁慕然而喜欢你，而是因为喜欢你，不会在意你到底是不是祁慕然。”
他说的有点绕，祁慕然一时之间也没有理清这中间的关系，神情有片刻的茫然，“我……我怎么感觉我没听懂。”
“就是，”季染风重新措辞，换了一种他更能理解的表达，“你不用去参考谁改变什么，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就好，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的脾气要比现在差多了，我也没有因此疏远你啊。”
祁慕然立马动手揍人，“……谁脾气差啊！”
季染风攥住了他的手腕，好笑道，“你看，这不就来欺负人了？”
“……切。”祁慕然泱泱收回手，面上不太愉快，“我们现在聚少离多的，谁知道……”
“不会。”
“你怎么知道……”
季染风笃定道，“我就是知道，不会。”
祁慕然盯着他看了半晌，对方平静地与他对视，目光坦荡，眸光清亮，看得他一阵心软，松口叹气道，“好吧好吧，就是我爱胡思乱想，不矫情了，以后有什么我会直接说。”
他坐起一点，手指张开贴在季染风的脸颊边，凑上来先吻一吻他的眼睛，“我就是喜欢你。”
说完，又啄一下鼻尖，“特别特别喜欢你。”
嘴唇覆上来，温软的触感，轻轻垫了一下，“……我很高兴。”
“你来看我的演唱会，我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
季染风的喉结滚了滚。
现在是凌晨两点多。
祁慕然明天下午的飞机回剧组。
他竭力忍耐，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尽量不让自己伸手去拥抱对方。
可祁慕然还没完。
“哎……”他忽然发现了什么，手指摸上季染风眉尾偏下一点的地方，“这里居然有一颗痣，这么淡。”
他的指腹在那处短短贴了几秒钟，换上一个很轻的吻。
触感不同，温度也不同。
季染风一直没有说过的是，其实祁慕然的身上也有很淡的香味，闻起来有点像小雏菊，香味不是很重，掺着一点略苦的清郁气味。
他凑得这样近，季染风自然闻到了，仿若回到剧组时期在片场里经常会上演的互动，祁慕然支着上半身帮他摆弄发上的道具饰品，整个人都绷着，露出脖颈修长的一段。
季染风闭了闭眼，仿佛克制到极限，“祁慕然。”
祁慕然：“什么？”
季染风扣着他的手腕，将人压了下去。
祁慕然：？？
他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对方要做什么，甚至还学习着回应了攻势有些强硬的吻，只是场面逐渐变得有些失控，特别是在季染风把手伸向他的新睡衣的时候，祁慕然立马挣扎了起来，“——我不服！”
季染风盯着他，手指在腰侧摩挲着，“你不服什么？”
祁慕然咬一咬嘴唇，“之前……你都没那个好吧，都是在帮我。”
季染风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祁慕然会介意这个，“我想你演唱会结束会很累，所以……”
“我现在不累了。”祁慕然喉结一滚，眼神避开他垂落下去，指尖有点抖，“那什么……我也可以，可以嗯，帮你。”
季染风忽然将他拽过来，脑袋侧到一边，张开唇似乎想在祁慕然颈侧咬一口。
祁慕然没有拒绝，只是下意识绷紧了身体，有些莫名紧张。
“……算了，你还要拍戏。”季染风喃喃一句，最终只是吻了吻那个地方，舌尖刮过一片水色。
祁慕然抿紧嘴唇，伸手去拽季染风的睡衣。
比起之前因为角色刻意瘦下来的单薄，现在的肌肉要结实许多，看起来并不夸张，可摸上去的手感又不一样，垒块线条十分明显，漂亮的人鱼线延伸下去，跟着祁慕然的手指一起。
握住的一瞬间，祁慕然感觉自己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睡衣宽松，居然将这都遮掩住了，他之前一点儿也没看出来。
他没做过这种事情，动作很青涩，眼神乱飘，哪里都不敢看，在季染风出声教他之后，下意识舔了舔嘴唇跟着照做，“……那个，你别看我了。”
就算他不抬头，也能感受到对方难以让人招架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烧得他浑身都有些发烫。
他们的手指交缠在一起，季染风的更修长一些，皮骨利落，与自己的贴住了，视觉效果让人头皮发麻，祁慕然根本不敢多看。
季染风空着的另一只手捏住他的后颈，强迫祁慕然抬起头来与他对视。
“……”祁慕然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战栗感从后脑勺一路炸到尾椎，刚刚谈话时还显得无比真诚的眸子暗下去许多，漆黑眼珠紧紧盯着自己，幽深一潭，吸引着他坠落下去。
这比之前季染风单纯用手帮自己要刺激许多。
他能感觉到对方所有的一切。
季染风与他对视几秒，低下头咬住他的嘴唇，尽力克制自己不要太用力，吻得极深。
祁慕然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条濒临窒息的鱼。
季染风这才回应他刚刚的告白。
贴着嘴唇，气息渡过来，一字一句。
“我也特别特别喜欢你。”

第75章 神秘嘉宾
夏天结束了。
祁慕然近段时间的生活很充实，拍戏，筹备下一场演唱会，他还请了老师上表演和台词课，尽管季染风说过有关这方面的问题可以问他，可他的拍戏任务有多重自己是知道的，所以尽可能的，不要让他们仅剩能够联系的时间里掺杂太过有关工作上的事情。
自从上次祁慕然半威胁的警告过池知野，这货在剧组的时候明显收敛了许多，只不过跟自己更是没话说了，基本连等戏的时候都在躲着他。
祁慕然对此非常满意。
从前方怡说过，当你站得足够高的时候，会发现自己身边的人会变得无比亲切好相处。话糙理不糙，现在他呆在剧组里，除了池知野之外的演员都对他非常友好，剧组的氛围一度和谐到让宋导都有些不敢置信。
这些人里面，他跟男三贺遥的关系最好，他们的戏份几乎都是挨在一起拍的，所以相处的时间最多，一开始贺遥对待自己的态度很平和，就像是普通朋友一样，后来慢慢熟了，才聊得多一些。
贺遥比祁慕然小，就读某电影学院，还有一年多才毕业，比起同期许多从第一年就开始频繁出去拍戏的同学，他的资源算不上太好，演技也有些青涩。
祁慕然把自己的老师推荐给他，反正他们俩人的戏份不算很多，空闲时间找点事情做也是好的。
只不过让祁慕然有点纳闷的是，好像身边比自己年纪小的人都是比较会照顾人的那种，贺遥也是，看着特青涩的一张脸，笑起来腼腆的男孩儿，恨不得给瓶水都要拧开了确认温度正好合适才递给他。
早上微凉会微信提醒穿衣，热了会送清凉喷雾，回酒店还收到消息提醒让他少喝水免得第二天上镜肿。
就好像有点，太像长辈的那种关怀照顾了。
偏偏对方还一本正经，丝毫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说是跟自己朋友之间都这样相处。
祁慕然婉拒过好几回，贺遥依旧坚持，而且他对其他玩得来的演员也差不多是这种态度，只是比起对祁慕然的贴心还差了那么一丢丢，不算太过区别对待。
他心里觉得有些过意不去，私底下便给贺遥牵线了某个饮料品牌的代言，帮他把价格谈高了一些，也算是还人情。
拍戏，上课，排练，中间穿插着各种代言和杂志的拍摄，因为合约的问题，代言那边的约都不算太长，不过只要有合作，公司都是赚的。
期间公司那边又联系过一回祁慕然，还是问他续约的问题，这回他不能再像上次对方怡那样敷衍带过去，便认真回答了自己有关于未来发展的考虑，希望对方能够多给自己一些时间。
末了，他还用半开玩笑的口吻说，现在离合约到期还有好长一段时间呢，最起码要等到之前的剧播完，公司方面不用太着急。
对方见他这个态度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强调了一下他留下之后公司能给他争取到的资源以及发展前景，又打感情牌，什么出道就签了公司的，一起过来这么几年，当时脚伤也不离不弃之类。
祁慕然听了想笑，好在这是微信通话，如果是面对面，他可能会忍不住笑出声。
当时脚伤初期有多少人劝方怡不要在他身上费时间，只因一开始医生给出诊断结果并不理想，便有一些人觉得他的脚废了，可能以后走路都会影响美观。
当时方怡手里好些资源都被抢走的事情，他不是不知道。
祁慕然什么都没挑明，全程的态度都很好，甚至让对方有一种说不定续约能成的错觉。
事实上他还同时在跟季染风聊微信，既然第一场过来看了，第二场便不能落下，季染风把怎么安排自己的难题扔给了他，不能当嘉宾，也舍不得让他再像上回那样站着，要安排座位，还得不被粉丝发现。
祁慕然提议，“要不嘉宾席？”
徐悦头也不抬，“你都没有嘉宾，哪来的座位？”
祁慕然说，“不是会送合作方一些票吗，媒体朋友，还有代言那边，都有的啊。”
徐悦摇摇头，似乎有些无奈，“这群人又不是不认识季老师，万一被认出来咋办？”
她想了想场馆内的座位分布，“而且粉丝区域不会离嘉宾席太远的，很多粉丝都拿着相机，往座位方向扫一扫就认出来了。”她补充，“最重要的是，季老师也不是大众脸，他气质那么好，太容易被发现了。”
祁慕然：……
他抓了抓头发，“包厢呢？就是那种隔开的区域。”
“也可以，但有风险。”徐悦无奈道，“干脆你就请季老师当嘉宾好了，公司那边不会不同意的。”
祁慕然犹豫，“我考虑过这个事情，但不能每回都邀请吧？那不就是固定嘉宾了，没办法解释。”
徐悦一惊，“他为什么每回都来？”
祁慕然沉默了。
徐悦看他变幻莫测的神情，小心翼翼道，“季老师，就这么喜欢看演唱会？”
“……”祁慕然有些别扭地把脸侧过去，脸颊浮上一点诡异的红，“可能吧。”
徐悦：？我不懂，我实在不懂。
最后祁慕然还是解决了这个棘手的问题，只不过是季染风出的主意，原先他怎么都不肯答应，后来还是季染风打了好几个电话哄着让他点头的。
这回他的时间紧张，好在演唱会举办的城市里剧组并不远，不然假还没办法批，看完就得赶回剧组。
祁慕然听完后沉默半分钟，才开口说，“要不然别来了。”
“以后有的是机会，不差这一场，你工作那么忙，没必要。”
季染风捏着笔在剧本上沙沙写批注，淡定回答道，“工作也不是顾不及，导演既然能放我走，我为什么不来？”他的笔尖顿了顿，“还有，谁说不差这一场？”
他说的认真，没有任何可以商量的余地，“每一场都很重要。”
祁慕然终于妥协，好好安排演唱会那天的事情，彼时刚入秋不久，温度舒适，也不用担心会有中暑的情况发生，粉丝在场馆外排队录视频，微博上热热闹闹。
祁慕然在后台化妆，听徐悦说季染风已经到了，正在跟工作人员对流程，当即有些坐不住，想要过去看他一眼。
化妆师无情地把他按住，“没化好呢，不行。”
祁慕然抬眼看他，故意装得一副可怜模样，“我就去看一眼。”
化妆师捏着刷子，“就一眼还不如不看。”
祁慕然：……你踏马没谈过恋爱吧。
徐悦也在一旁劝他，“你现在过去也说不上话，他那边要跟着彩排的，本来时间就不太够，耽误进度就不好了。”
祁慕然不敢置信地看向她，“我耽误进度？”
徐悦看他一眼，“你能保证你就看一眼吗？”
祁慕然：……
徐悦又道，“什么话都不说？不逗留？不拖延时间？”
祁慕然臭着脸重新坐回去，“先化吧。”
他在心底默念三遍工作更重要，但还是忍不住分神去想季染风的脸，自上次之后，又有一段时间没有见面，这可是在热恋期好吗，见不到季染风，他觉得自己好像又变成了一个没有感情的人，所有的情绪波动都被封印在了对方身上。
这回不像上次能留下来过夜，行程赶，或许真的只能说上几句话就要匆匆离开，他明知道这样还不如不见，但在季染风要求的时候，心中仍卑劣的升起一些自私念头。
没有人可以让季染风这样吧。
还是他主动要求的。
化妆，换衣服，准备上场，整个流程紧密，按照原先计划好的那样，一首接一首的唱跳。
这回没了VCR，镜头便直接跟他到后台换衣服造型，避开那些隐私镜头，直到改妆的时候粉丝才看见祁慕然的脸，旁边一堆人围着，化妆师拿着棉签在他脸上抹东西。
祁慕然抬眼看向镜头，原本这里他可以什么都不用说的，流程里也没有这一段，但他还是开口了。
直播，没办法剪，说什么便是什么。
“上一场演唱会……”祁慕然故意停顿几秒，在身边的工作人员下意识屏住呼吸的时候看着镜头笑起来，“你们还喜欢吗？”
场馆内的粉丝尖叫着说喜欢，声音很大，连休息室里都能听见动静，祁慕然侧耳听了几秒，笑容很深了，眼睛亮晶晶的对着镜头，“其实上一场我有一点小失误，网上也有很多人发现了。”
“我有个，朋友，他跟我说，原因只是因为我太紧张了而已。”祁慕然的语气意味深长，在提到那个‘朋友’的时候，笑容都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底下粉丝只当他要提脚伤的事情，交头接耳讨论。
季染风站在舞台侧边，仰头静静看着大荧幕上的人。
“今天的舞台，直到目前为止我都很满意，希望你们也会看的开心。”祁慕然轻轻将话带过，并没有任何要提旧伤的意思，“等一会儿的舞台，我比你们还要更期待。”
他本来是个语速有些快的人，这段别人听起来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话他说的很认真很慢，极少在大众面前露出温柔神色的他在这一刻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化妆师改妆完毕，转身去收拾东西，祁慕然好像很紧张，拍了拍自己的膝盖才站起身，在镜头前做了个深呼吸，“……我准备好了。”
季染风在他烦恼怎么安排座位的时候，给祁慕然提了一个要求。
他想要混进祁慕然的dancer里。
那种不需要做什么动作，可以在舞台上有互动的那种。
所以这支舞蹈里是有季染风位置的，排练的时期他们就用徐悦暂时顶替，让其余dancer记住位置和互动时的卡点，但祁慕然一直没有说过这个‘神秘嘉宾’到底是谁。
就连上台前的最后一刻，dancer们仍旧一头雾水。
祁慕然在灯光亮起的前几秒里，在黑暗中飞快地确定了一下等会儿季染风会出现的位置。
虽说他会稍微伪装一下，但还是挺危险的，台下那么多镜头，够侦查能力强的粉丝翻来覆去确认无数遍。
祁慕然心中像绷着一根弦，脑子都有些不会转了，所有的动作都是凭借肌肉记忆和身体反应卡着音乐的节拍做出来的。
好容易熬过一半，灯光暗了几秒，季染风要趁机上来，祁慕然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顶到嗓子眼了，原本唱跳都不带喘的他感觉四肢沉重，胸口闷得甚至有些疼。
几秒之后，灯光亮起，祁慕然过去找人，却没看见季染风的身影，他们太熟了，哪怕凭借身形祁慕然都能认出来。
但是，没有。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玩偶服的人。
他大概原本身高就比自己高，穿上玩偶服之后更是要高出一个头来。
对方手里攥着一把气球，伸手朝祁慕然递了过来。
估计就连季染风都不知道，这首歌的作曲人是祁慕然。
他跟老师学了半年多之后，在没有任何外在帮助的条件下，自己独立编曲的一首歌。
歌曲的中间部分有几秒空白，他故意留的，当时在家里养伤，公司知道他要自己尝试编曲，让他写一首甜歌，祁慕然拒绝过好几次，但是最终败北，在方怡的劝说下咬牙切齿的写情歌。
他那时不懂爱情，刚被朋友背叛，未来一片渺茫，什么甜歌，甜个屁。
中间的几秒空白，便是他无声的反抗。
他原本想录些东西进去，但后来想想还是算了，毕竟是回馈给粉丝的歌，不适合用来发泄情绪，便这么不伦不类的沿用至今，变成了他在舞台上和粉丝互动的桥段。
这几秒空白里，铺天盖地的都是粉丝的尖叫声，灯柱从头顶落下来，只停留在他们二人身上。
祁慕然没有收下那把气球，而是捧住玩偶的脑袋，踮起脚，在对方额头上吻了一下。
这里面是他的爱人。
一个，明明已经站在顶峰，别人想请都请不来的内娱顶级青年演员。
他把自己塞在了闷热的玩偶服里，跟这群dancer彩排了许多遍，闷不做声等到现在，站在祁慕然面前的这一刻。
祁慕然尽力控制自己不要让泪水将眼妆冲湿，因为接下来他要继续完成他的表演，没办法再跟对方有更多互动了。
那一把气球随着季染风的松手飘飘荡荡，浮到了场馆的顶上。
-
季染风从舞台上下去之后，就换衣服赶行程去了。
徐悦将保密工作做得非常好，没人知道他来过。
工作人员也很忙，没有注意到他。
而那群dancer，从头到尾都没有见过季染风的真面目。
演唱会结束，祁慕然回到后台，被告知季染风已经离开之后，整个人的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落下去，肩膀也落下来了，耷拉着脑袋，在徐悦看来就好像他下一秒会哭出来一样。
她连忙道，“季老师给你留了东西。”
祁慕然立马抬眼，“什么？”
徐悦：……妈的我还真以为你要哭。
她从换衣间里抓着一把气球出来，挨挨挤挤的，跟台上那些相比，明显质量要好许多，上面的图案也精细，似乎是人手绘出来的，每一张都是祁慕然上一场演唱会的各种造型。
丝线的最底端，系着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打开来一看，里面是祁慕然的一张拍立得照片。
大概是上次见面时趁着祁慕然睡着时拍的，季染风对着镜头，旁边是祁慕然睡到脸颊压出肉来的脸，他还特别恶俗的比了个剪刀手，笑容却温柔，整个人雾蒙蒙的，好像被台灯染出一圈光晕。
背面是季染风漂亮飞扬的字体。
‘下次再见。’

第76章 感觉有点吃醋
某位顶流跑到微信跟男朋友撒娇。
祁慕然：呜呜呜呜季老师。
祁慕然：你怎么就回去了。
祁慕然：我都没跟季老师见个面，抱一下，亲一下，多说上几句话。
隔了几分钟之后，季染风回复。
我的：……
我的：你有本事当我面也这么说。
祁慕然立马没声了。他是不敢，这种话打字没什么，要真让他当面哼哼唧唧，他会立马在地上劈个缝钻进去。
过了几分钟后，祁慕然愤愤打字：这是重点吗！
我的：过几天有空，去探你的班。
祁慕然：真的？！
祁慕然：要过夜的那种！
祁慕然：额，我是说，不是匆匆见完就走。
我的：好。[狗狗表情]
祁慕然的脸色立马多云转晴，前一秒看他还没什么精神，下一面忽地坐直了，噼里啪啦在手机上打字，也不知道在和谁发消息，徐悦只觉得他的笑容有点渗人，“现在怎么说？”
祁慕然把所有的气球都拢了过来，一把抱在怀里，又怕把它们给弄破了，所以动作有些小心翼翼，“我要把这个带回去。”
徐悦顺嘴问道，“带去剧组啊？”
“别，”祁慕然摸摸其中一个画得他笑眯了眼的气球，“你帮我放到家里去。”
“啊？”徐悦有点摸不着头脑，“季老师送的不是这个盒子和照片吗，你要气球干什么？”
刚刚祁慕然手挡着，她没看见照片上的内容。
察觉到视线，祁慕然又将照片扣向自己，看上去很警惕，有些孩子气，“气球我也要。”
“好好好。”徐悦伸手去拽气球的绳子，“我听你的。”
-
这晚粉丝在看爽祁慕然的舞台之余，对那个有玩偶的片段也有些疑惑，回去后纷纷在微博上讨论起来。
【我觉得那个片段就没什么必要啊，还不如像之前那样跟我们互动呢。】
【我也觉得突兀】
【这谁设计的啊？然然吗？】
【姐妹们……他不会谈恋爱了吧？一般来说演唱会上搞这种东西就很可疑啊，带着嫂子光明正大的在你们面前逛一圈】
【那个，你是说，比他高的嫂子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救命！！】
【这剧情怎么这么眼熟？】
【DNA动了……】
【别乱说，那玩偶脑袋本来就大，看起来高好吧】
【那脑袋也没多大，更何况腿在那儿摆着呢。】
【求求你们别说了，我害怕了】
对于粉丝来说，这个片段真的没什么必要，玩偶出来互动还好，亲额头什么操作啊，完全就不搭。
可如果硬要按头是嫂子，那又有点假，那玩偶服不是非常厚重的那一种，隐隐约约看得出身形来，高就不说了，肩膀也是很宽的，百分之九十八的可能性里面就是个男人。
只不过想的再多也只是猜测，粉丝之间的，圈子里讨论讨论，不会搞得太过。
祁慕然回剧组拍戏，季染风没说他什么时候来，他便一直有个期待，或许当天收工就能看见对方，又或许某天早晨会到，他默契的没有追问一个具体时间，安心拍戏。
中途有个小插曲，就在祁慕然在片场等戏的时候，他刷微博看见了萧裴知的推送。
其实不算什么，剧组的朋友一起聚餐时被拍到而已，祁慕然认得他的模样，而且他们武装的并不算好，出来时连口罩都忘了带。
萧裴知，和祁慕然之前跟他在KTV撞见过的前男友。
祁慕然捏着手机呆了一小会儿才回过神来，忍不住给对方打了个微信语音。
对方接的也很快，只是接通的那一秒，两个人都陷入沉默，萧裴知似乎知道他的来意，而祁慕然却忽然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他甚至有点尴尬。
自己干嘛打这个电话？就算关系好，也没理由太过问朋友的感情生活。
过了几分钟，还是萧裴知先打破沉默，“我接了个新戏。”
祁慕然：“……啊。”
萧裴知：“他也有出演。”
祁慕然挠挠头发，“哦，那就是，剧组聚餐是吧。”
“……”萧裴知又沉默，“不是。”
祁慕然听了更尴尬了。
萧裴知的声音似乎很疲惫，“我在重蹈覆辙，慕然。”
祁慕然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虽然知道的并不多，但从萧裴知跟他分享过的那些细节里，祁慕然知道他在努力让自己放下，尽管那位前男友有重新回头来找他，萧裴知的态度还是很强硬的。
但是怎么……就因为在一个剧组里拍戏，就？
萧裴知长舒出一口气，“我知道你是关心我，谢谢，现在还没发生什么，只是一起吃个饭而已，你别担心。”
祁慕然有点不好意思，“抱歉，我就是有点……唉，算了，你如果有空的话，我们一起出来吃个饭吧。”
“嗯好。”萧裴知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一声，“玩偶服，真浪漫。”
“？！”祁慕然有些不敢置信，“你怎么知道的？”
-
这场演唱会，祁慕然给贺遥送了票，他看的很开心，甚至对跳舞有了极大的兴趣，想要祁慕然教他。
祁慕然托着下巴刷微博，“啊，你不是学演戏的吗。”
贺遥笑眯眯靠近他，“是啊，但是你在台上也太帅了，没人看了你的舞台会不想学吧？”
“是吗。”祁慕然刷两下页面，忽然爆出笑声来，“救命！你快看这个视频，笑死我了。”
贺遥连忙探头去看，不知道为什么，祁慕然总能找到许多沙雕视频来看，贺遥也喜欢看这些，当即跟他发出一连串一模一样的笑声，两个人双双弯下腰去，肩膀不住抖动。
徐悦领着人绕过一群工作人员进片场，刚巧看见的便是这一幕。
“我用小号关注了一个微博账号，他主页都是这些沙雕视频和段子，笑死我了，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去他的微博里逛逛，你要看吗？我推给你。”
“好啊好啊，这种好东西你之前怎么不分享？”
“我也是才想起来。”祁慕然动动手指，把对方的主页分享到微信，“我发你了，你看一下啊。”
季染风轻声问徐悦，“他们关系这么好？”
不知道为什么，徐悦总感觉他这句话很危险，便措辞了一下才认真回答说，“我觉得还行吧？主要是贺遥对然然挺好的，他人也不错。”
季染风又问道，“在片场经常这样？”
“……没有。”徐悦的汗毛都快竖起来了，“偶尔，偶尔，他们聊得也不是很多。”
季染风便没有再问什么了，他垂着眼，神情很平静，“我去酒店等他吧。”
徐悦愣了一下，“啊？回酒店？不在这里等他吗？”
不然为什么从机场就直接过来了？不就是要在片场跟他见一面吗？”
“嗯。”季染风说，“有点累，我去酒店休息一下，你不用跟他说我来过。”
“好，好的。”徐悦有些搞不懂季染风的想法，把房卡递给了他，“我把地址在微信上发给你。”
“谢谢。”季染风扭过头，又去看了背对着自己快乐看沙雕视频的两人，眸色有些深沉。
季染风刚走没两分钟，祁慕然的眼睛就从手机上挪开了，“徐悦？帮我拿一下水。”
徐悦默默地从包里把水递给他，靠近的时候，祁慕然忽然皱起眉毛，“你刚刚去见谁了？”
“什么？”
祁慕然有些疑惑，“我怎么觉得……这味道很熟悉啊。”
徐悦呵呵，“祝你好运。”
祁慕然：？
-
他今天收工还算早，原本贺遥想要约他一起去宵夜，但最近祁慕然在健身，演唱会上有一些衣服需要他的肌肉线条在大荧幕上也非常好看，而且他这角色也不适合太过瘦弱。
而剧组里的演员夜宵大多数有烤串龙虾那些，啤酒更是必不可少。
祁慕然没兴趣。
他回酒店，徐悦却不肯跟上来，说自己还有事情要处理，祁慕然觉得奇怪，却没多问。
当下一秒他把门打开的时候，祁慕然就知道为什么了。
这味道他太熟悉了，虽然被水稀释了很多，但门窗紧闭，味道散不去，季染风刚巧从浴室里出来，已经换上了睡衣，发梢有些湿。
“季染风！！”祁慕然猛地扑了过去，跳到他身上紧紧扒住他，“你怎么过来了！”
季染风稳稳地托住他的屁股，抱着人往屋里走，脸上的神情却还是淡淡的，祁慕然太过兴奋，所以没有注意到。
“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会来探班呢，怎么不来片场？这么一声不响的跑到酒店等我了，肯定是徐悦给的房卡吧，她居然瞒着我……唔！”
季染风将他放到床上，二话不说便压上来吻住了他，这吻来势汹汹，祁慕然根本无法招架，只亲了两下便有些喘不过气。
季染风扣着他的后脑勺吻他咬他，吻得异常深入，祁慕然甚至感觉到舌根都被舔过，上颚被反复剐蹭着，头皮发紧发麻，感觉心脏跳得又重又痛，似乎随时都会冲破胸膛。
祁慕然的手指摸进他的发里，很软很顺，用的是自己放在浴室的洗发水，跟自己的味道一样。
他在深吻的间隙断断续续，喘息混在低语里，轻声喊季染风的名字。
季染风的手指卷起他的衣摆，滚烫的掌心摸索过腹部绷紧的线条，吻随即往下，嘴唇不断在喉结磨蹭，祁慕然张着唇大口呼吸，仍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些缺氧，无法思考任何事情。
一点拒绝的余地都没有。
祁慕然也不想拒绝。
演唱会上根本没有见到，而他也因为这个插曲更想看见对方，压抑在舞台上的情感就像是必须要被掩盖的惊天秘密，祁慕然太想让他站在自己身边了，想要拥抱，想要吻。
季染风先用了手。
动作要比上回粗鲁许多，力度甚至有些重，祁慕然埋在季染风的颈窝里，不住地蹭他，呼吸声很重，喉间发出低低的哼声。
他中途想伸手把一下季染风，却被对方给拉开了，手指合拢，更加用力。
祁慕然难耐地仰起了脖颈，眼睛紧紧闭着，头发乖顺的散落下来。
他没能坚持多久便败下阵来，扒在季染风的肩膀上喘得很用力，整个人都在轻轻发抖。
季染风侧过脸去吻他，嘴唇碰一碰耳垂和下巴，“还好吗？”
祁慕然的声音很弱，“……还行。”
“好。”季染风扣着他的腰抚了一阵，不断亲他的唇角和眼尾，在祁慕然稍微缓了一些之后，手又伸下去碰了碰他。
祁慕然：“……季老师，你不累吗。”
季染风盯着他看了几秒钟，重新把人按下去，而他本人，也跟着俯下身。
祁慕然惊得坐起身，“——季染风！”
季染风抬眼看他，眉压得很低，黝黑的眸底像是藏了把火，点点跳跃，一晃一晃的，仿佛随时都能将他烫伤。
祁慕然喃喃，“别这样。”
“为什么不？”季染风反问他。
祁慕然：……
他没想出个正经理由，季染风已经低下头去，比起他的吻技，这明显要生疏许多，甚至一开始的时候不小心刮到祁慕然，疼得他直抽气。
他没想过季染风会这么做。
太……不知道怎么说，就是，这不应该是季染风该干的事情。
好像他在自己心里还是神明，未曾被拉下那个位置，许多闪回的记忆片段里，他仍旧是那个围读时坐在众人中间，朝自己投来淡淡目光的年轻人。
强大，不沾红尘，谁也别想碰到他的衣角。
可现在他的神，却俯下身来，将他送上极致欢愉。
祁慕然这回结束的更快，也不知道是生理眼泪还是什么，汗也在脸上覆了薄薄一层，在下巴凝成水珠往下落。
季染风在他放空的阶段忽然凑上来，本来是要吻他的，快要碰到嘴唇的时候却顿了顿，侧过脸吻他的鬓角，“……然然在剧组还开心吗？”
祁慕然已经不想计较这个的称呼了，他甚至无法思考，“什么？”
季染风掀起眼皮看他一眼，在喉结上轻轻咬了一下，“在剧组，跟同事相处的还开心吗？”
祁慕然无师自通，忽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徐悦又不用那款香水，怎么身上会有那个味道？下午她消失了一段时间，大概是去接季染风去了，同一辆车，呆久了说不定会沾染上气味。
徐悦回来前后的那段时间，他一直在跟贺遥说话。
季染风是不是看见了？
祁慕然刚要说些什么，季染风又故技重施，再次握住动作起来。
“！”祁慕然连忙求饶，“季老师，你别，你等一下，我缓缓……”
季染风充耳不闻，将他卷进更狂热的浪潮里，亲吻与接触，断断续续，柔软的嘴唇贴在皮肤上，几乎每一处都被吻过，祁慕然连不好意思都来不及，对方的学习能力太强，在短短的接触里，看着他的反应，已经学会了怎么让祁慕然说不出话来。
忘了到底有几次。
祁慕然嗓子都哑了，眼睛哭得有些肿，不是他爱哭，完全是因为刺激和生理反应。
他虽然求饶了，但说的话没什么效用，这时候笨嘴拙舌无异于投降，只好任季染风摆弄。
“你别，别弄了，我以后跟他保持距离还不行吗，季老师，求求你了，差不多可以了，可怜可怜我这个上了年纪了，我明天，明天还要……”
季染风吻去他眼角的泪，嗓音有些暗哑，却仍旧温柔，“徐悦说你明天没戏。”
祁慕然：靠！组织内部的叛徒！
他用力捶床，“我不管！反正我不行了！”
季染风重复他的话，“嗯，你不行了。”
祁慕然：。
季染风也没真的要把他往死里折腾，在祁慕然求饶后不久，他终于收手，亲昵而又细致的吻他，“……我没让你跟他保持距离。”
“我只是。”他顿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感觉自己有点吃醋。”

第77章 情侣假期
是，他们没做什么，只是在一起说话聊天，甚至祁慕然还刻意保持了一点距离，靠得不算太近，也不像跟在自己身边那样黏糊，可季染风还是不舒服。
他没办法解释自己的感觉，明明很清楚祁慕然身边的人跟他只是普通同事关系，却依旧还是不舒服。
季染风知道拍戏增进感情，许多演员可以在同个剧组里交到许多非常好的朋友，忙碌的时候，一天二十四小时，十几个小时都呆在一起。
徐悦说这人会照顾他。
是什么样的照顾？像自己那样吗？还是比自己更贴心？
不能细想，一细想，就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祁慕然听他说完这话，忽然又有精神了。
他没什么力气，慢吞吞翻到季染风身上，脸颊靠在他胸膛，手一摊，不动了。
“季染风季染风……”他无意识喃喃，“我好喜欢你啊，我喜欢你吃醋，就像我之前经常想把你藏起来，捆在我家里，绑在我身边，谁也不许多看一眼……”
他说的很轻，不仔细听还辨认不清，可季染风一直在认真听他说话，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没等他说完，就把人给拽了起来，想要吻他。
可嘴唇还没碰上，他又停住了，像之前那样，祁慕然睫毛颤抖，等着即将到来的吻，却听见季染风说，“我去漱口。”
祁慕然拦住他，主动吻上去，“你都没嫌弃我，我有什么好介意的。”
季染风其实有些激动。
他特别喜欢祁慕然表达占有欲的时刻，只对自己，那种神经质且不讲理的霸道实在迷人，每一回都让他想亲吻对方。
祁慕然认认真真与他亲了几下，又开始不老实，张口咬他的嘴唇，喉结，锁骨，恨不得都留下一点印记。
季染风忍着疼，什么都没说，全部静静用嘴唇贴在他鬓角，手指轻轻顺过祁慕然后脑勺的发。
“……你不生气吗。”末了，祁慕然忽然问了这么一句。
“不生气。”季染风看着他笑了一下，“然然很好。”
祁慕然：……
他憋了一下，神情有些复杂，“你能不能别叫我这个。”
季染风伸手去捏他的脸，“干什么，不喜欢？”
“不是，”祁慕然有些别扭，“就感觉我变成了小孩儿似的。”
季染风唇角的笑意变深了，“怎么，你不是吗？”
“？”祁慕然提醒他，“兄弟，我比你大两岁，两岁好吗？”
“哇，好厉害。”季染风故意夸张，“那我应该叫你什么？”他凑过来，贴在祁慕然耳侧，“然然哥哥？”
祁慕然耳朵都麻了，他连忙推开季染风，捂着自己可怜的耳朵，“你好烦！”
不算扭捏，很有意思，也很可爱，季染风笑着凝视他半晌，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忽然玩心大起，揽住祁慕然，嘴唇在他耳垂上蹭了蹭，“那换一个。”
他的声音低下去，似乎在蛊惑什么，“……老公？”
“操！”祁慕然整个人都麻了，下意识往旁边滚，却忘了自己就在床边上，整个人都摔了下去。
季染风愣了一下，继而大笑起来，他笑得非常放肆，整个人趴在床上，肩膀抖动的厉害，让祁慕然怀疑他是不是抽搐了。
“笑个屁！”祁慕然故意板起脸凶他，慢吞吞爬回床上，还不忘踹季染风一脚，“别笑了！”
“对不起……哈哈哈哈哈……”季染风停不下来，“我没想到你的反应会这么大。”
他很少笑成这样，那样少年气息在身上蔓延开，头发有些乱，眉眼却极其干净，瞳仁亮的吓人。
是比自己小的。
大部分时候却是照顾人的角色。
祁慕然想到这儿，再有气也生不出来了，一边揉着耳朵一边咕哝，“也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
“真是逗你玩的。”季染风的笑收了一些，唇角依旧是上翘的漂亮弧度，“哥哥不喜欢？”
“啊！你杀了我吧！”祁慕然倒在床上，双手遮住脸，“我如果死了一定是被你肉麻死的！！”
季染风的笑声忽然散了。
祁慕然哀嚎完，感觉有点不对劲，房间里诡异陷入安静，甚至连季染风的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季染风伸过手来，掌心覆在他手背，连名带姓叫他，“祁慕然。”
祁慕然有点紧张，喉结滚动，“什么？”
“两岁不算大。”季染风轻声说，“我会一直陪着你，过很多年。”
“好好吃药，别不喜欢，症状减轻后就可以慢慢停药。”季染风俯下身，柔软的嘴唇碰一碰他的额头，“休假的时候我们去旅游，或者在家里呆着，只要你喜欢，都可以。”
祁慕然鼻子一酸。
他曾经向季染风坦白过自己在状态最差的那段时间里曾经有自杀的倾向，而且不止一次。
季染风当时没说什么，沉默地抱了他许久。
现在他才知道，原来对方并没有忘记，或许就像一根刺一样，在所有祁慕然崩溃的时刻卡在季染风的喉咙里，让他想起那些可怕的可能性。
“对不起。”祁慕然被蒙着眼，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还好他被蒙着眼，如果看见季染风神情的话，他可能会特别丢脸的哭鼻子。
有了盔甲反而变得脆弱起来了。
祁慕然摸索着握住季染风的手指，声音有些抖，“我答应你。”
季染风低下身抱他，力气很大，仿佛要将骨头都勒断，祁慕然并不介意，垂下眼去亲季染风的眉毛，嘴唇软软的蹭过去，“别害怕。”
-
第二天中午，当祁慕然醒来的时候，季染风已经醒了有一会儿，正在反复看微博上剧组放出来的片花预告，郁华紧赶慢赶的，催着制作团队把视频交了出来。
正跟季染风呆在热搜上的人连眼睛都睁不开，迷迷糊糊靠在季染风的手臂边，像是还没有睡够，“干什么呢？”
季染风把手机屏幕亮给祁慕然看，“放片花了，你等会记得转发。”
祁慕然的脑子还没上线，跟着季染风的话问，“什么片花？”
“……我们俩上部戏的片花。”季染风低下头去吻他，声音跟着落下去，“想不想看？”
祁慕然本能仰起脸，贴一贴对方的柔软的嘴唇，“想看。”
季染风便把手机递了过来。
片花时长四分半，后期制作十分精美，其中几个特效镜头更是让祁慕然都忘了当时在绿布搭的景里是怎么拍的了。
季染风的镜头居多，造型也出现了两三个，各有各的味道，化妆师的技术很好，再加上他本人刻意的去修饰，在屏幕上根本看不出来是个男人。
就是太好看了。
一转脸，屏幕上的漂亮姐姐变成穿着自己睡衣的大男人，领口的纽扣胡乱蹭开了，锁骨支起流畅的线条，面料贴在他的身上，腹肌更是难以忽视。
祁慕然：……
季染风挑眉，“干什么？”
祁慕然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反差太大了。”
季染风：“反差？脸吗？”
祁慕然没说话。
谁能想到这位姐姐掏出来比自己还大呢……
他装傻去看微博上的热搜，和之前想象的差不多，在这种剧还未播的初期，粉丝都还算和和气气，虽然这是季染风头一回和祁慕然这种没有任何演戏经验的偶像合作，但看预告里他的表现还算过得去，便没有多说什么。
最惊艳的当然还是季染风的反串，之前许多男演员在荧屏上的反串形象都以搞笑为主，从来没有这么认认真真去完成一个女性角色过，观众自然觉得新奇，更何况季染风的演技从来就没让人失望过。
这几分钟的预告勾的人心痒，许多人留言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正片，问剧宣什么时候能播出。
祁慕然看了许多评论，跳过故意引战的黑粉和键盘侠，找了一些观众的正经评价来看。
季染风笑道，“预告才几分钟，都是混剪的镜头，你想要看评价，等剧播了之后再看。”
祁慕然不住点头，眼睛还胶在屏幕上，“嗯……行，那就等等……”
季染风被他这副模样给逗乐了，却也没有再劝什么，下床洗漱收拾去了，他下午的飞机回剧组，刚刚余晓已经发信息来听过了。
祁慕然又刷了好一会儿微博才关掉APP，切出去点进微信的时候看见顶上的置顶框发现不对劲，才想起来这是季染风的手机。
他自己的置顶只有季染风一个。
而季染风有三个。
分别是，爸，妈，和然然。
祁慕然盯着屏幕呆了几秒钟，忍不住张口去咬自己的指节，好像这样能忍住一瞬间席卷而来的感动情绪，不会失控跑去浴室拥抱季染风。
其实他不是很反感这个称呼，就是觉得过于亲密，不太能适应，其中宠溺的成分居多，总会让他想起未曾拥有过的亲情。徐悦是厚脸皮，说了也不肯改，但季染风不一样。
这三个置顶框挨在一起，就好像他已经被季染风划分在家庭成员里，他身边最重要的三个人。
父母和爱人。
一个他之前从未想过的事情忽然钻进脑袋里，硬生生让祁慕然打了个冷战。
有人会允许季染风这样一个天之骄子跟自己在一起吗？
是，别人看起来祁慕然光鲜亮丽，粉丝追捧，资源不断，走在路上，高立的建筑物挂着印有他面孔的巨大广告牌。
可这些东西季染风也有，比自己更多。
他拥有许多祁慕然无论怎么努力都没办法得到的东西，比如另外两个对话框，还有他现在剧组的导演亲戚，追捧与名望，作为他成长的阶石，只用踩在脚下，从来不会有抱在怀里或者顶在脑袋上的想法。
他的父母，亲戚，朋友……会介意自己跟他在一起吗？
会的。
祁慕然几乎在瞬间猜想到了答案。
浴室里的水声终于停了，祁慕然慌忙把手机锁屏给丢到了一边，整个人钻进被子里去。
“……我陪你吃个饭就去机场了，你这边戏份应该没有多少吧，杀青之后有假的话好好休息一下，我看你最近也挺累的了。”季染风把东西简略的收拾了一下，“不过说不定你们公司还会把你塞到什么剧组或者综艺里，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他看了一眼床上鼓起来的一包，“如果你想拍戏的话，回头我把手里能接触到的本子整理一下，你挑挑看有没有喜欢的，我通过方姐那边让你去试镜，好歹能保证戏的质量。”
季染风又说了许多，见祁慕然一直没有回应自己，还以为对方又睡着了，走到床边放轻动作去掀被角看他。
祁慕然挡着自己的脸喊他，“季染风。”
季染风应下，故意回他，“怎么了？然然哥哥。”
一瞬间被冲散忧郁的祁慕然：……
祁慕然把被子一掀，臭着脸下床，“没事，去吃饭。”
季染风忍不住去揉祁慕然的头发，他理解对方的情绪反复，只不过这表现的也太可爱了，“看到不好的评论了？”
“没有。”祁慕然转了方向来抱他，黏黏糊糊的，“你要回去了，我不高兴。”
季染风回拥住他，说出口的却是，“今年春节，来我家一起过吧。”
祁慕然正惆怅以后怎么出柜的事儿呢，季染风冷不丁这么说，把他都给说愣了，“什么？”
季染风又说一遍，陈述句，“你过来跟我一起过年。”
祁慕然松开他，难得尴尬起来，“这，不太好吧，我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们，万一说漏嘴……”
“……”季染风提醒他，“我好像跟你说过，今年春节他们也不在国内。”
祁慕然努力回忆了一下，窘迫的把嘴巴闭上了。
季染风却不以为然，“不过迟早也是要见的，说不定明年他们就会呆在国内了，还是看你，如果你更喜欢二人世界，那我就住到你家里……”
他越说越遥远，倒把祁慕然给说愣了，“等等，你就没有想到一点别的吗？”
季染风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比如？”
祁慕然小声，“比如叔叔阿姨会不同意，让你跟我分手之类的……”
季染风足足盯着他看了一分钟，才有些好笑的开口道，“你还想了什么？我妈给你甩张银行卡？”
祁慕然：“万一呢。”
季染风抬手在祁慕然脑袋上轻轻敲了一记，“你不用担心，他们不是什么封建大家长，而且比起那些，还是我喜欢更重要。”
他低下头来，在祁慕然的唇角碰了碰，“我上次跟你说过的，如果不是你，或许我永远不会喜欢上什么人。”
祁慕然的劲上来了，抬起眼直视他，“那你喜欢我什么？”
季染风没想到这么土的对话会出现在他们之间，愣神几秒后思考了回答他，很坦诚的语气，“我喜欢你表现占有欲的时候。”
祁慕然：？
他有些疑惑地拧起眉毛，“这有什么好喜欢的？如果把握不好度的话，很容易有变态的倾向。”
他顿了顿，“还有，那如果有人比我更喜欢你呢？他喜欢你喜欢的要疯了，占有欲比我还强烈，那你不是会移情别恋？”
祁慕然甚至有些咄咄逼人了，“所以你只是喜欢我对你有占有欲？”
哪怕说喜欢自己的脸他都认了！这是什么狗屁理由！
季染风沉吟了下，“我一开始的确是被这个吸引的，我现在也依旧喜欢。”他反问道，“那你觉得应该是什么？脸？身材，还是性格？”
祁慕然反倒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态度给震到了，“那不然呢？”
季染风笑了一下，“喜欢脸，有更好看的就会移情别恋，喜欢身材，有更满意的也会被吸引，就算没有视觉，也是因为声音触感和味道，但这些东西都是可以被替代的。”
祁慕然切一声，“那什么不能？”
“感觉啊。”季染风的手指摸索到他后颈，指腹贴着那处揉捏了下，“或许真像你说的那样，有比你更喜欢我的人存在过，但是我感觉不到，那对方的情感再浓烈也是无用的。”
“……原本我不想说的。”季染风的神色有些无奈，“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你加我微信时给的备注，被我瞥到了。”
记忆太久远了，祁慕然努力回忆他给季染风改过的众多备注中最初的那个。
他不太相信，“就算你瞥到了，能记这么久？”
季染风勾起唇，“‘漂亮弟弟’，是不是？”
祁慕然：。
季染风认真反思，“一见钟情这个词会不会太俗了？”
祁慕然的眼睛微微睁大一些，似乎不敢置信他刚刚说了什么。
这个问题，他实际上才是最站不住脚的那个。
由依赖转变成喜欢，前者太容易产生了，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对东西或者人都可以产生依赖感，现在扪心自问，要一个确切的回答给到季染风，自己喜欢他什么，祁慕然好像也无法回答。
但季染风给他了。
“除了你之外，我没办法感知到别人的感情。”季染风抵住他的额头，“当然，不是说只是因为这样我就必须要喜欢你，没人能够真正完美的解答这个问题。”
“但我可以给你承诺。”季染风的嘴唇碰到他眉心，“就算你哪一天，忽然不喜欢我了，或者，”他停顿笑了笑，用上刚刚祁慕然的词，“移情别恋？我都不会再喜欢上别人。”
“哦，我不是说你没感觉了我还会一直喜欢你，你要是走，我也会试着把你放下，很公平。”
祁慕然：？妈的，说的什么混账话。
他刚要揪住对方的衣领发火，却听见季染风轻轻叹息一声，“这是我最开始的想法。”
他慢慢往下，贴住祁慕然的嘴唇，无限眷恋地蹭了蹭，“如果是现在的我，我会用点手段让你留下来的。”
祁慕然心中无比酸涨，有点火没发，又有点感动，情绪乱糟糟的搅在一起，让他无所适从，也无法表达。
他们都是第一次喜欢人，这感情太复杂，没人能够真正理顺，谁都想争个高低，觉得自己更喜欢对方，不服气。
“给个巴掌又给个甜枣……”祁慕然嘀嘀咕咕，“年纪这么小就会这一套，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季染风好笑道，“你在剧组的时候教我的啊。”
行吧，祁慕然把自己奇怪的情绪推到药物上，大概是被影响了，哪来这么多弯弯绕绕，想想从前，季染风怎么都不肯松口与自己谈恋爱，现在还不是躺到他床上来了。
“你真烦人。”末了，祁慕然丢下这一句，扣住他的肩膀去与他接吻，这回咬人的那个变成了季染风，他似乎有些控制不住力道，将祁慕然咬得很痛。
祁慕然一声不吭。
不会再有别人了。
这世界上只有一个季染风，他也只要这一个。
“一见钟情？我挺喜欢这个词。”
季染风在断断续续的亲吻里笑起来，眉眼间溢出的一点点少年稚气被祁慕然捕捉到，心脏跳得更快，抱紧了对方不愿意松手。
“我不会喜欢上别人的。”他说。
季染风答道，“我知道。”

第78章 味道
祁慕然最近很忙。
这边剧组即将杀青，就像季染风说的那样，公司果然有意让他去综艺上捞金，那档综艺他了解过，上一季播出的时候隔三差五上热搜，好笑的梗也很多，去一期还好，但公司这边要求他签整季，祁慕然便不太想接。
除了第三场演唱会之外，他还有许多活动和拍摄，如果再去综艺，恐怕没时间去拍戏。
他心里还是更倾向于多拍点作品出来。
祁慕然认真翻看了季染风给的那几个本子，最终选定了一个对自己而言很有挑战性，人物性格很复杂的一个角色。
季染风帮他拿到了试镜的机会，不搞任何特殊，跟其他被通知来试镜的演员一起，他有段时间可以准备。
祁慕然匆匆忙忙，婉拒了导演想要给他安排杀青宴的想法，他只是个男四，轮不上有这种待遇。
他杀青那天，除了池知野，其他演员倒很一致的有点舍不得，挨个过来拥抱他，贺遥更甚，两只眼睛红的跟什么似的，也不知道在哪儿偷偷哭过一场。
祁慕然猛然发觉自己也有点，怎么说，感情障碍？
他没有任何不舍的情绪，甚至在面对这些面孔的时候感到不解。
他们在拍摄期间的相处并不多，纵使是关系比较好的贺遥，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
祁慕然拍着贺遥的肩膀劝慰他好一会儿，“别这样，以后还有机会见的。”
贺遥的情绪很低落，“你不懂，杀青了就是结束了。”
“什么？”
“在这个剧组里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贺遥抽了抽鼻子，“以后再见面，也不会是在剧组里的相处状态。”
祁慕然失笑，“我以前也是这么想的。”
他甚至觉得，那就想一场硬生生被叫停的美梦，再躺下去，无论怎么努力，都不可能回到梦境里了。
贺遥看他，“那现在呢？”
祁慕然说，“分人，分感情。”
贺遥有点没听懂。
要说忙，其实季染风并不比自己轻松，祁慕然如果累到一定程度的话，就是不想吃饭不想说话的状态，可他仍旧能抽出时间联系自己，每天聊上一会儿，或者视频。
真正有心的人总会找到机会和方法维持关系的。
就像某次季染风要连拍三四天的大夜戏，作息跟祁慕然对不上，便提前打了招呼，休息间隙断断续续的给他发信息，等到祁慕然看见的时候再回复他。
这样的相处非常舒服。
有时祁慕然会想，虽然自己因为他的那些光辉履历束手束脚，但季染风也在这些经历的洗礼下变得更成熟强大，游刃有余的将他们之间不能经常见面的问题给解决好。
不然他总会因为不能常常看见对方而影响情绪的。
祁慕然倾身过去，给贺遥一个离别拥抱，不算太亲昵，手掌搭在肩膀上，显得很有分寸，“谢谢这段时间的照顾。”
他垂眼看他，“希望你以后越来越好。”
-
祁慕然在试镜之前绕去萧裴知的剧组与他见了一面。
他鬼鬼祟祟，现在气温降了许多，刚好方便他穿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来遮掩自己，以免被粉丝给认出来。
萧裴知去接人的时候也差点没认出来，哭笑不得说，“你这也太夸张了吧。”
祁慕然没回答，认真打量他的脸色，从前他在剧组里不怎么爱笑，总是一副淡淡的样子，现在好像改善了许多，眉头舒展开，眼波柔软。
“最近怎么样？”他在车里摘帽子眼镜，“拍戏还顺利吗？”
祁慕然绕过了萧裴知的前男友不谈，就是怕对方尴尬，但没想到萧裴知主动提起，“挺好的，至少前男友安分了许多。”
“……”祁慕然说，“那就是还没复合？”
萧裴知别开目光，含糊不清，“算是吧。”
“我之前给你打电话的时候还担心过你的情绪会不太好，”祁慕然拧开矿泉水瓶盖，“现在放心多了，哦对了，你的VCR……也太敷衍了吧，就两句话。”
萧裴知笑起来，“跟季老师的比起来，我们剧组谁的VCR都显得很敷衍吧？”
祁慕然：……
他假装淡定地跳过这个话题，“那什么，我就是过来蹭你一顿饭，吃完我就走。”
萧裴知挑眉，“不住一晚？”
“我明天还有试镜，晚班机飞上海。”祁慕然灌下几口水，“我来这边是刚好有个拍摄，收工顺道来看你。”
萧裴知了解他的口是心非，这边有个屁的拍摄，还收工这么早，机场跟粉丝见面吗？
只是他没戳破，“行，我请你，那个，不介意我把前男友喊来吧？”
“……”祁慕然无奈地拧上瓶盖，“你成精了吧？”
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这点好，那回在KTV里这位前男友没给祁慕然留下什么好印象，也正是因为这点交集，反而让祁慕然跟萧裴知的关系好了许多。
真正见了面，祁慕然才发现这位前男友他是认识的。
好狗血，他们从前甚至还见过。
江玄，常年呆在剧组的优质男演员一枚，去年还拿了最佳男演员，颁奖典礼的第二天，祁慕然跟他在时尚晚宴上见过一面。
他们看着对方，大眼瞪小眼，气氛很尴尬。
那次晚宴上祁慕然见到了自己的前队友，当时脚伤还没有好，走路时有些不自然，前队友在洗手间对他冷嘲热讽，被祁慕然劈头盖脸的喷了一通。
他那天因为私生追车心情本来就不好，前队友还赶着送来找骂，祁慕然便没有客气。
原本还以为洗手间里没有人，却没想到等祁慕然把人给喷走之后，最里面的隔间悠悠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人，正是一脸兴味的江玄。
半晌，江玄先开口，“……那个，又见面了。”
祁慕然僵硬地呵呵两声，“是啊，这么巧。”
萧裴知：？
祁慕然挠挠头发，表情尴尬，“就是，我们之前见过一面。”
萧裴知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他不会约你了吧？”
“？”江玄愤愤，“你能不能别把我想成这样？”
萧裴知凉凉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祁慕然磕磕巴巴的把当天情况一说，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他差点也被我骂了。”
主要是江玄的目光很太让祁慕然不爽了，而当时他情绪又不太好，一上头，说话就有点不客气。
萧裴知也没想到两人会有这样的纠葛，娱乐圈有的时候还真是小，看上去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居然还有这种缘分。
因为这个小插曲，这顿饭吃的气氛并没有很差，萧裴知淡然与祁慕然聊天，偶尔带上江玄，倒也和谐。
大概有些东西是真的藏不住的，萧裴知表面上看起来很从容，但面对江玄的时候，终究有些地方不太一样，具体形容的话，祁慕然也不能说个大概，但是感觉不会骗人，眼睛也不会。
祁慕然想起他说自己重蹈覆辙的那句话，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别人的感情他无从置喙，可好歹朋友一场，他总有些不放心。
担心这次再一杀青，桥归桥，路归路，萧裴知仍然是那个不爱笑，眸底没有光也没有温度的萧裴知。
分别时祁慕然主动去跟他拥抱，对方心有灵犀的猜到了他的想法，拍拍后背安慰，“不用担心。”
祁慕然闷闷嗯了一声，“等你杀青我请你吃饭。”
萧裴知轻轻笑了一声，“好。”
车子从停车场离开的前一秒，祁慕然仿佛有某种心电感应一般，转头往后面看了一眼，黑暗中两个人影靠在一起，江玄低下头去吻他，交织的轮廓很温柔。
行吧。
祁慕然隐隐约约的有些理解萧裴知了。
-
“世纪难题。”祁慕然的脸色很严肃，“徐悦，坐下，我们要商量一个很重要的事情。”
徐悦：？
她早就习惯了祁慕然的天马行空，围观身边一圈等着进去试镜的演员，小声说，“干什么，你想逃了？”
“什么？”祁慕然皱起眉，“不是，我是刚刚突然想到一件事情，有点拿不准注意。”
徐悦：“你是在想等会进去怎么表演吗？”
祁慕然低头翻手机上的行程提醒，“季染风的生日在下周，我要送什么礼物才好？”
徐悦：…………
“不是，这种关头，你问我生日礼物应该送什么？”徐悦压低声音，“你就一点不紧张吗？！”
祁慕然瞥了一眼自己垫在桌上的剧本，“这段我准备了很久啊，早上的时候还在酒店对着镜子练过。”
徐悦泄气，“行吧。”她坐正了些，“男生嘛，送车送表送游戏机呗。”
祁慕然立马否决，“不要，我要送有新意的。”
徐悦摸摸眉毛，“想要有新意的话买颗星星送给他。”
祁慕然：“换一个。”
徐悦建议，“你上网搜关键词，朋友收到都感动哭了的生日礼物，说不定会有想法。”
祁慕然叹气，“我不该问你的。”
徐悦：“那要不送钱吧，最实惠，虽然季老师也挺有钱的，但是谁会嫌钱多呢？”
祁慕然抬手捂住自己的额头，什么都没说。
徐悦遗憾道，“主要是不知道季老师喜欢什么，不然也好送。”
祁慕然一拍桌，“送花！”
徐悦：……要不你别送了。
“你土不土啊，他会喜欢花吗？不对，我的意思是，你送什么都比送花好，送花感觉奇奇怪怪的。”徐悦很诚恳的劝道，“不然就规矩一点，送手表吧？挑个贵的，出席活动什么的都能戴。”
“我……”祁慕然正欲与她争论，刚挤出来一个音节，却忽然闭了嘴，他背脊僵硬着，似乎是不敢相信。
直到欠揍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谢燃那劲劲的调儿落在祁慕然后背上，“前辈，这么巧啊。”
祁慕然一瞬间想撕了谢燃的心都有了。
这个人，从一开始在休息室里乱说话开始，再到后来签到公司来，祁慕然跟他之间的相处都是不愉快的，只要一想到专属于季染风的味道在他身上出现，祁慕然就忍不住反胃。
他慢动作般回头，仰脸看着面前的谢燃，语气非常不好，“有事？”
“没事啊。”谢燃单手抄在口袋里，“就是过来打个招呼，没想到前辈会来试镜。”
祁慕然用舌尖顶了顶腮帮，“你用的哪款香水？”
“啊？”谢燃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怎么了？今天出门的时候随便拿的，不好闻？”他抬手嗅了嗅手腕，“我怎么觉得还行啊。”
祁慕然还以为是季染风。
这个味道，从他认识季染风开始，就没有人喷过同样的香水。
刚刚闻到味道的一瞬间，他甚至以为季染风来看他试镜了。
谢燃的表情好像在嘲讽他，嘲笑他的痴心妄想和自作多情。
祁慕然盯着对方，一张脸阴沉的厉害，“我不喜欢。”
谢燃不以为然，“反正我们也不常见面，今天就勉强你忍忍咯。”
祁慕然朝徐悦伸出手，“包里有香水吗？”
徐悦也很懵逼，连忙在包里翻了翻，找到一个橙色的小瓶子来，这款是她经常用的，水果味，跟谢燃不太搭。
祁慕然递给谢燃，“把味道盖了。”
谢燃抽抽鼻子，“这味道太甜了吧？不要。”
祁慕然深呼吸，声音压得更重了，“我说，把味道盖掉。”
谢燃疑惑地看着他，“不是，就一个香水你至于吗？闻不惯我就离你远点呗，多大点事儿。”
祁慕然见他不配合，也不多话，直接把谢燃给揪了过来，瓶口对着他连喷了好几下，谢燃一边躲一边骂，“不是，你有毛病吧！祁慕然！喂！”
徐悦张了张嘴，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
西柚的清甜香味蔓延开，盖住了谢燃身上的味道，对方挣扎的厉害，感觉祁慕然对他做什么了一样，好多人投过来探究的目光，在这俩人身上打转。
祁慕然把香水还给徐悦，仍然冷着一张脸，看得谢燃无名火起，“怪不得公司那么多人说你有病，我看你真的是脑子有点问题！”
公司那么多人……
什么时候公司的人都知道自己的事情了。
是不是在解约之前，网上也会铺天盖地发通稿说他的心理问题？
祁慕然微笑，“是啊。”他朝谢燃靠近，水果香气底下属于季染风的味道又无声无息地跑了出来，熏得他脑仁疼，“所以你最好离我远一点。”

第79章 别活在过去
徐悦已经完完全全变成了季染风的专属小卧底。
在祁慕然进去试镜后不久，她就把今天的事情在微信上发给了季染风，原本季染风还有点摸不着头脑，但当徐悦说到香水味道的时候，季染风就隐隐约约明白过来了。
他问说：你问到谢燃身上原本的香水味了吗？
徐悦回忆了下，回答说，好像闻到了，还挺好闻的，好像在哪里闻过这款。
她又问，季老师知道是什么牌子的香水吗？然然好像很不喜欢这个味道，所以坚持要用别的香水味改掉。
季染风叹息。
哪里是不喜欢，是太喜欢了。
祁慕然不止一次直白的对自己说喜欢这款香水，喜欢这个气味，感觉被打上了季染风的烙印一样。
季染风没再问什么，只回答徐悦他会解决，搞得徐悦一头雾水，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明白今天祁慕然异常的原因。
在她看来，也真的不过只是香水味道而已，不算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祁慕然心情不好，试镜的状态确很不错，不知道是不是在外面跟谢燃闹了一通更让他超常发挥了，他的第一个片段还没演完，导演就很兴奋的掐住了选角导演的手，低声道，“我就要他！”
选角导演被他掐的呲牙咧嘴，“行行行！就他就他！你下手轻一点！”
这小孩儿演技灵得很，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能在他身上看见一点招牌的季染风表演痕迹，他们不怎么关注流量明星的，后来翻了资料才知道，这就是季染风推过来的，他们之前合作过。
季染风演得好，圈里人人都知道，模仿的人很多，学到精髓的却很少，所以才说祁慕然灵。
他没有死板的照搬季染风的表演方式，而且很有自己的想法。
这个角色当即就定下来了，导演看着祁慕然的面色也很和善，笑眯眯的，问了几个问题之后便知道对方对角色的了解也很深，越看越满意，恨不得当场跟对方说定下来。
但是流程还是要走的，祁慕然回去后的第二天，方怡就发微信来说试镜过了，下个星期去拍定妆。
祁慕然没接话，反问她，公司里有很多人知道我的心理状况不太好吗？
方怡发了个问号过来。
祁慕然慢慢打字，回复说，我听说，最近公司很多人都在议论我是个神经病。
方怡的信息立马跳出来，好几个感叹号挤在一起：谁说的？！！根本没有的事情！！
祁慕然没有隐瞒，立马回答，谢燃说的。
方怡发了一连串的问号过来，紧接着又说，我去找他。
祁慕然又补充，希望网上别出现任何关于我有心理问题的通稿。
方怡回答他，你放心，不会的。
-
祁慕然花了一点时间收拾自己的心情，他早就订好了去季染风那儿的机票陪对方过生日，只是一直没有想到生日礼物要送什么，好像该有的东西季染风都有了，并不缺什么。
送花是开玩笑的，想想上次季染风给自己的生日礼物，对比之下，好像太过敷衍。
纠结来去，最终还是去挑了一块手表，要好看的，贵的，衬得上季染风的。
太大众的不要，烂大街的也不要，必须是限量款，还得是难买到的那种。
祁慕然那两天疯狂做功课找玩表的朋友，最终赶在季染风生日前拿到了表，拿着上了飞机。
季染风提前请假，拒绝了舅舅想要拉着全剧组的人给自己过生日的想法，很隐晦的说已经有约了。
陈越一开始还有些不信，“你爸妈又不在国内，刚出去玩了，昨天还在朋友圈晒照片呢，你能跟谁有约？你有能一起过生日的朋友吗你。”
季染风轻飘飘瞥他一眼，“谁说是朋友了？我都说了有约，有约会。”
陈越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跟谁？男的女的？我认识吗？圈里圈外的？有没有跟你合作过？”
季染风：……
他好笑道，“您怎么这么激动？”
“不是，之前我就跟你妈说过，你这小孩儿不爱搞这些事情，除了拍戏之外也没什么爱好，还猜你是个单身主义者，怎么不声不响就谈恋爱了？”他用卷起的剧本捅捅季染风，“说来听听，我到底认不认识嘛。”
季染风捏着手机把他的剧本给拍开，“到时间我会带回家的，别问。”
沈秋闻还以为今天会一起给季染风过生日，后来才听导演说取消了，想了想，还是去问季染风，“你不过生日吗？”
季染风头也不抬，在微信上发消息，“过啊。”
沈秋闻说，“那……导演说不聚餐了哎。”
“嗯，我要提前走。”季染风把消息发出去，对话框那头的祁慕然说自己起飞要断网了，他才收起手机，转脸看向对方，“怎么？”
沈秋闻沉默两秒，“没什么，生日快乐。”
季染风微笑，“谢谢。”
-
季染风其实对过生日没什么太大的热情，只是个普通的节日而已，但因为节日，能跟祁慕然见一面，意义就不一样了。
他们好像……又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吧？
看前几天的活动，祁慕然刚把发根补上颜色，现在的头发有些接近墨蓝，不笑的时候绷着脸，看起来有点拽。
但主持人逗一逗他，又忍不住弯起唇角，脸颊边陷下柔软的弧度，整个人都明亮许多。
季染风在酒店房间做准备，余晓去机场接人。
又是一趟全副武装的行程，祁慕然匆匆忙忙，生怕自己被认出来，上车后在车上小睡了一会儿，看着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暗下来的天色，莫名觉得有些疲倦。
他随口问余晓，“什么时候杀青啊？”
余晓想了想，打着方向盘把车开进车库，“大概还有一个多月吧。”
祁慕然哦了一声，没再问别的。
不知道这次杀青之后，季染风多久会再进剧组拍戏，对他而言，只要角色喜欢，剧本合适，他就会继续进组拍摄，况且祁慕然也不是闲人，他们都有事情做。
躲着人上到季染风所在的楼层，祁慕然踩着软绵绵的地毯，不知怎么倒有些紧张起来，捏着房卡的手指微微颤抖，慢慢刷开了房门。
屋里没开灯。
祁慕然呆呆站在门口，完全不知道说什么了。
一屋子的玫瑰。
俗，俗到顶点。
却也浪漫的他无话可说。
无数道具蜡烛缀在玫瑰其间，光芒做成那种会摇曳跳跃的那种，看起来非常逼真。
满屋子浓郁的玫瑰香气，一朵朵从带刺的枝桠取下来，层层叠叠，铺满了整个房间。
只留中间一点空地供落脚，蜿蜒到坐在桌边的季染风面前。
季染风无所谓，“谁过都行。”
他朝祁慕然勾勾手指，嗓音极具诱惑性，“不过来吗？”
祁慕然想也没想便扑了过去，因为跑得太急，甚至踩到了几朵玫瑰。
季染风的怀抱收留了某个心跳如雷的人，他一路风尘仆仆，已经很累了，圈着季染风的腰不肯松手。
浓郁的花香掩盖住某件他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的细节。
直到季染风低头去吻他，手指从发尾绕到耳廓，捧住他脸的时候。
祁慕然猛地意识到了什么，将他推开一点，“你的香水……？”
季染风垂眸看他，“我把它扔了。”
祁慕然拧起眉，语气有些不悦，“为什么？”
“香水总会停产的，而我也不可能永远喜欢用它。”季染风的指腹从他脸颊蹭过去，“你是喜欢这个味道还是喜欢我？”
祁慕然想也没想便回答说，“当然是你。”
“你能说出你对这个味道这么执着的原因吗？”季染风凑近他，嘴唇欲亲不亲的，只蹭在他唇角，没有触碰到。
因为这个味道能让他一瞬间进入到剧组时期的回忆吗。
还是，这是季染风的标记，是他避风港的入口。
祁慕然想不出来。
季染风又展开双臂拥抱他，非常亲密的姿势，手臂环住腰，一手扣在肩膀，下巴蹭在他颈窝，仿佛一对连体婴一般。
祁慕然愣楞的，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你觉得你是什么味道？”季染风忽然问。
祁慕然迟疑道，“……洗衣液，飞机和车上的味道？”
“嗯。”季染风的声音也变得软绵绵的，包裹着无限眷恋一般，“你看，我跟你靠得这么近，马上，我身上就是你的味道了。”
祁慕然一时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以后，我不会再用任何香水。”季染风轻声说，“除非跟你见面。”
“如果你喷了香水，那我身上就会沾染你的香水味，或者化妆品的气味，品牌成衣的味道，什么都行。”
祁慕然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被季染风给握住了，他握得并不紧，漂亮的手指松松搭着，慢慢将心脏往胸膛外拉扯。
“……”祁慕然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季染风吻一吻他的脸颊，“你可以怀念我们在剧组的日子，但别永远沉浸在里面。”
他侧过脸，认真地看着祁慕然的眼睛。
这双眼睛真好看啊，祁慕然恍惚想。
褶皱从眼尾拉长，睫毛很长，水光潋滟，随时都能让人溺毙在其中。
“我们以后还会合作，会在许多剧组里轮换。”季染风贴过来，发梢染着玫瑰花的香气，好像真的是贴在一起久了，祁慕然隐约闻到了对方身上跟自己一样的味道。
“别永远活在过去。”

第80章 普普通通的节日
祁慕然的喉咙烧的厉害。
他混混沌沌，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好像把对方给扑倒了，倒在玫瑰花丛中，季染风侧过头去，耳廓染上花瓣碾碎的汁液，祁慕然盯着他看了几秒，俯下身去用舌尖勾走了那点艳色，蔓延开馥郁苦涩的香气。
他们大概是不会好好接吻的，总要以互相噬咬的方式来给予对方疼痛感，好像这样才能真切的感受到彼此的存在。
季染风的嘴角破了皮，鲜血不断渗出来，舔过的时候刺而痒，而祁慕然还不断地用齿尖压在伤口处。
他照单全收，且反击也十分强势。
等到祁慕然稍微回过神来的时候，身边一片的玫瑰花已经被压得不成样子，季染风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给扯得皱皱巴巴，衣摆卷上去许多，手掌撑在他身上。
而对方的手指还停留在自己脸上，好像要确认什么似的，一遍遍描绘轮廓。
祁慕然俯下身去，头发乱蓬蓬，从季染风的角度，隐约看见他头顶的小旋。
他没阻止什么，只是手指落下的力道愈发轻，捏着薄薄的耳垂在指间揉捏，慢慢染了深色的红。
他没什么经验，完全学着季染风上次对自己的那样，只不过好像技术更差，好几次听见季染风在自己头顶疼得轻轻抽气。
祁慕然有些心虚，脸颊的潮红还未褪去，一张面孔在摇曳的烛光中显得格外动人，“……不好意思。”
季染风用指腹抹去他唇角的水光，眼神格外炙热，“没事。”
祁慕然便再次低下头去。
他顺带用上了手，指节修长，修剪的整整齐齐，衬的画面格外刺激，尽管动作还是有些笨拙，却让季染风的情绪无比高涨，心中升起极大的满足感。
最后关头，他推了推祁慕然的肩膀示意，对方却坚持不肯退开，喉结上下滚动，嘴唇看起来更加红了。
季染风静静凝视他几秒，忽然吻上来，撬开唇齿探的极深，祁慕然有些喘不上起来，脖颈仰起，喉结的线条很性感。
一吻结束，季染风把人按下，刚弄了没两下，祁慕然就有些撑不住了，呜呜咽咽的，想要把季染风给推开。
季染风压着他，不紧不慢的，没有任何要放过他的意思，无论祁慕然怎么挣扎，都没能逃脱。
一回结束，祁慕然没能休息多久，又被季染风卷进无尽的浪潮中，这回用手，掌心的薄茧用力蹭过去，他更加承受不住，在季染风手臂上留下好几道红痕。
他呼吸有些困难，脑袋昏昏沉沉，无法思考，季染风的恶劣在这种时候尽显无疑，且软硬不吃。
他自己都不记得究竟过了多久，季染风几乎没怎么让他休息，亲吻断断续续，仿佛快要窒息了一般。
后来祁慕然实在撑不住了，就算觉得丢脸也只能投降，自己都忘了自己说了些什么，胡言乱语的，听得季染风翘起唇角，嘴唇碰碰祁慕然发红的眼尾，不再继续折腾他。
年轻人的体力就是好，祁慕然迷迷糊糊的想着，看见他自己动手解决，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仿佛目光有了实质性，针扎一般，密密麻麻落在祁慕然身上，他明明什么都没对自己做，就让祁慕然整张脸都红透了，耳朵像是快要滴血一般。
后来他们一起进了浴室，祁慕然腿软的几乎站不住，被季染风按在冰冷的瓷砖上接吻，热水从头浇下，说不清谁更烫一点，祁慕然半眯着眼去蹭季染风的嘴唇，看见他将额前的发耙到脑后，眉痕长而锋利，眼睫湿漉漉，瞳仁也格外亮。
浴室里水雾蒙蒙，他们靠在一起，亲吻也断断续续的，祁慕然本能想要接近对方，哪怕只是碰到手肘，而季染风却很自然，手指扣在一起，吻他眉眼与鼻尖。
季染风身上都是祁慕然常用的那款沐浴露香气，跟自己的混在一起，分辨不清。
祁慕然翘着腿，姿势很潇洒，他霸占了季染风最贵的那套睡衣，领口松松垮垮的，在包里翻着给他准备的生日礼物。
好像这趟来连话都没说几句，光干不正经的事儿了，快躺到床上才想起还准备了礼物，还好没过时间。
祁慕然抿着唇，思绪天马行空，想到他们这几次的亲密接触，都只是互相帮助而已，季染风有时候弄起来也很疯，就像刚刚在浴室里的时候，祁慕然都看见他有反应了，而且很明显，但是他除了低头来亲吻自己之外，什么都没做。
他把礼物盒子翻出来，重新钻回床上去，把东西塞给季染风，“那个，生日礼物。”
季染风抬眼看他，睫毛在这个角度显得格外长，目光很温柔，“居然还有礼物。”
“不然呢。”祁慕然挨在他身边，“不过比起你之前送我的，这不算什么。”
季染风捏一捏他的耳朵，“我不在意这些。”
祁慕然意料之外，季染风要比想象中更喜欢这个礼物，甚至当场就戴在了手腕上，左右端详一番，拿手机拍了几张。
他看着对方这副模样哭笑不得，“我怎么记得你有不少特别贵的表啊。”
“那些是随便用来搭配的，不算什么。”季染风的指尖压在表扣上，似乎有些不舍得摘下来，“这块以后我要经常戴着。”
祁慕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好像除了傻笑之外什么都不太合适，心底仿佛浮起无数咕嘟咕嘟往上冒的泡泡，挨挨挤挤地炸开一片。
季染风很喜欢与他亲吻，说话间，又扣着祁慕然的后脑勺，垂眼吻他嘴唇，不含任何意义的触碰，只是想要显示亲昵，想要与他靠近。
嘴唇刚刚才涂了东西，明天要拍戏，不能太明显了，不然有心人猜到些什么就会比较麻烦。刚刚这一碰又被蹭掉，祁慕然拿了棉签与药膏过来，一边笑一边用棉签轻轻在唇面上均匀铺开一层透明的膏体，“万一明天还是很明显怎么办？”
“不拍特写就行。”季染风任他摆弄，“而且我今天跟他提起过这件事，只是没有挑明是你。”
他的声音落下去，好像在商量，又像是在哄人，“如果我说的话，你不会介意吧？”
祁慕然的手指抖了抖。
跟季染风的舅舅坦白，那他的父母肯定也会知道。
祁慕然垂下眼去，躲开季染风的目光，“这样合适吗？”
季染风直截了当问道，“你觉得哪里不合适？”
“就，感觉，我把你给带坏了。”祁慕然有些心虚，“毕竟我们，嗯……”
“带坏？”季染风好笑道，“我们在一起正常谈恋爱，又不是干什么坏事，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他说得很坦然，好像这段关系一直都可以展露在阳光下一样。
“我……有点忐忑。”祁慕然说了实话，还是不敢正眼去看对方，虚张声势是一回事，但真正面对时会胆怯又是另外一回事。
季染风的指腹按在他眉间，把那点褶皱给抚平了，指节抵在他下巴，让祁慕然抬起头来睁眼看自己，嗓音如水波般轻柔，“然然。”
祁慕然咬紧嘴唇。
“我会处理好的，所有的一切。”季染风用很轻松的语调说，“心里不要装那么多事情，好好拍戏，空时我们见面，有假期去旅游，今年还会一起过节。”
还有这么多值得期待的事情。
好像那些烦恼一下变得微不足道，季染风也从来没有空口夸大话的爱好，他说可以做到的事情，就一定可以做到。
其实季染风还想跟他说，以后我的家人就是你的家人。
但因为祁慕然父母的原因，怕他多想，季染风还是没能说出口。
这样也很足够了。
祁慕然的唇角泛起一个浅浅的弧度，他上身前倾，轻轻在季染风的眼皮上亲了一下，“为了不再涂一遍药膏，我就不亲你了。”
季染风也跟着笑，瞳仁里的光晃动，“你今天能过来真好。”
祁慕然有些诧异，“为什么这么说？”
“虽然我以前也不怎么过生日，但是……我现在忽然发现有人陪着也挺好的。”季染风故意停顿一下，“当然，要分人了。”
祁慕然慢慢笑了一下，答非所问，“我是不是没跟你说过？其实今年的生日，是我过的最开心的一次。”
“我知道。”季染风轻声。
祁慕然从出道以来到现在的情况，他都一点点了解过，那些活动视频，现场舞台，杂志的采访，他都有了解。
季染风自然知道他从前都是怎么渡过生日的。
无聊，没有意义，没让他真正开心过。
“糟糕。”季染风喃喃，“我现在已经在想，明年，后年，大后年，我该送你什么生日礼物了。”
祁慕然忍不住笑起来，稚气度非常高，感觉像是二十出头的大学生一样，季染风看着心动，又想去吻他，被对方给挡住了。
“季老师，我认真反思了一下，以后不能再这么咬你了。”祁慕然手贱，去摸季染风的喉结，手指碰到还不够，要去吻，用齿尖轻轻刮过。
“嘶——”季染风轻轻抽气，浑身的肌肉紧绷，“不是说不咬我吗？”
“我还没咬呢。”祁慕然好笑道，“原来你受不了这个啊。”
“那以后……”祁慕然低声，嘴唇贴近他耳朵，学从前季染风逗自己那样，“我们做的时候，我就故意咬你这里。”

第81章 年假
他说完这话的下一秒，就被季染风按住了，伏在上方，目光深邃危险，似乎下一秒就会做出一些失去理智的事情。
“……我不想在这里。”他开口，嗓音哑了几分，“想在家里。”
“好。”祁慕然接话，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季染风，“我想去你家。”
季染风也买了房子，住在外面，不与父母一起，他这样的人，家里应该会比祁慕然温馨的多。
祁慕然想去看看。
想躺在他卧室里的床上，卷着被子打滚。
让他家里，多一些关于自己的痕迹。
“等我杀青，你就搬过来。”季染风说。
祁慕然抬手去捏季染风的脸颊，力道不算太重，“疼不疼？”
“嗯。”季染风握住他的手指，“所以是真的。”
“……”祁慕然嘟囔，“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因为我愿意去猜。”季染风用目光描绘他的轮廓，一时觉得很神奇，从进一个剧组里拍戏到现在，不过半年多而已，却好像已经认识许多年，他一直呆在自己身边，高兴时微笑，露出漂亮的酒窝，眼神依赖而柔软。
他俯下身，将脑袋埋在祁慕然的颈窝里，“我现在身上是什么味道？”
“跟我一样的味道，因为我们用的同一款沐浴露。”
“对。”季染风用鼻尖蹭蹭他颈侧，宣告一般道，“所以从今天开始，这不再是你的软肋了。”
祁慕然被他蹭得想笑，嘴唇往上扯了扯，眼角却先湿润起来。
从眼尾滑到耳朵，刚巧落在侧着脸贴近他颈侧的季染风脸上。
那么巧，也在眼尾的位置。
季染风先是怔了一下，在意识到那是什么之后立即坐了起来，低头去看他，“怎么哭了？”
“没，我高兴。”祁慕然也跟着坐起来，眼睛不会骗人，眼眶虽然湿润，下睫毛黏在一起，可眸光是亮的，弧度往上翘，“季染风。”
“嗯？”
“我运气怎么这么好。”
如果单纯用人情来计算的话，季染风付出的那些，这圈里没有一个人可以还的起。
有时祁慕然都会想，是不是自己真的没有对方那样喜欢自己？他似乎没做过什么，没给季染风带来什么。
就算是局内人，也会被这个问题所困扰。
自己能为他做的事情太少太少了。
“我也是。”季染风回答说。
他从前没有在片场之外淋雨的经历，没有在深夜去看过海，没有在玫瑰从里接过吻，没有这样拥抱和喜欢过任何一个人。
现在他终于完整，情感缺失的那一块被祁慕然填补上，第一次尝到牵挂与思念的滋味。
祁慕然直起上半身，挪到季染风面前，虔诚的吻他眉眼，鼻梁与嘴唇。
季染风环着他的腰，闭着眼睛也能够想象出祁慕然的表情。
很漂亮，很动人。
想要吻他，一遍又一遍。
-
临睡前，他们一起看了一部电影。
祁慕然从前没有碰过的电影，只因其中有几个片段让他觉得揪心，便没有去尝试。
这一回他窝在季染风怀里，对方毛茸茸的脑袋贴在耳侧，呼吸平缓，与他将影片从头到尾看完。
粤语搭配黑白色调，车中的光线很昏暗，慢悠悠，主角点起一根烟，在夜色中弹开一圈圈烟雾。
最后的最后，主角之一在小屋的沙发里蜷缩身体，抱着毛毯哭得撕心裂肺，而另一边，他的爱人站在瀑布底下，轰鸣的水声铺天盖地。
片尾曲不紧不慢的往前挪动进度条，祁慕然没说话，感觉自己有点心堵，握紧季染风一直扣着自己的手指。
“你最喜欢哪段？”季染风问。
祁慕然想了想，“生病还要给他做饭那段。”
季染风笑起来，“我也是。”
-
今年的冬天来的很快。
祁慕然进剧组拍戏，季染风杀青。
杀青那天，祁慕然请了假，收拾一些东西去季染风家，站在衣柜前，抿着嘴唇，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挂进去。
季染风从背后抱住他，手臂横过身前，将他整个人都按在怀里，嗓子有些含糊，“……真好。”
他去看祁慕然的演唱会，过完年还有最后一场，巡回就彻底结束了。
只是行程不太能对的上，祁慕然一下很忙，许多卫视的节日表演要提前录制，彩排就得花去不少时间，更别说他还要拍戏。
季染风也没有闲着，他一有档期，流水似的本子就递过来，代言物料要拍，杂志也要拍。
他们都很忙。
忙着尽快把手里的事情做完，确保能跟对方一起过年。
祁慕然懒得再跟私生斗智斗勇，往往采取以暴制暴的方式来迅速解决问题，季染风的工作室那边已经跟他慢慢对接上，对待私生问题上，支了不少招。
他连轴转，今天这里彩排，明天去隔壁棚录制，每天见到的面孔都很新，这些人跟自己打招呼，规规矩矩喊祁哥，搞的他有些哭笑不得。
空了的时候，祁慕然也会在网上找季染风最近的动态看，视频里他穿着黑色高领毛衣，脖颈修长，气质出众，面对镜头冷冷淡淡一掀眼皮，隔着屏蔽都撩到祁慕然有些控制不住。
祁慕然暗暗警告自己，工作要紧，其他的事情之后再说。
他手上的这部戏戏份并不多，胜在角色人设很好，导演是拍悬疑片出身的，拍摄手法跟之前的都不一样，祁慕然在剧组里学到不少。
一时之间，祁慕然和季染风就像是在battle一样，每天都有新物料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到年底在冲业绩。
只不过因为合约的原因，之前公司帮谈的那个高奢，终究没能定下来，考察期往后又延了一年，大概是想看看明年祁慕然会怎么处理跟公司之间的合约，如果不续约的话，便要观望下他会签到哪家去。
季染风手里有资源可以帮他牵线，不过要等到他合约到期之后再联系，不然算起来，不知情的还以为是现在的公司帮他拿下的资源。
祁慕然也不是很着急。
他现阶段更想要的是可以拿得出手的作品，或许粉丝更想要看他单挑大梁演什么大男主之类的，但他本人是不怎么在意的，只要本子好，角色他喜欢，几番都可以。
这点他跟季染风倒是像。
现在的剧组很平静，没闹出什么幺蛾子，不管他们背地里是怎么想的，至少表面功夫还算过得去，祁慕然在剧组交朋友的念头也不是很强烈，过得去就行。
一直忙碌到年底，剧组给演员批了假，主演的假期很短，几乎还在年假内就要回到剧组拍戏，祁慕然的假期比较充足，上次他匆匆请假来把自己的东西搬到季染风家里，还没好好参观过这个地方。
他原先有过跟季染风一起买房的念头，但后来提议被季染风否决了，原因是很有可能被曝光，艺人的隐私早就不是隐私了，哪怕对接购房的工作人员签下什么保密协议，还是会有被传出去的可能性。
假期从祁慕然睡的昏天黑地开始，这一年他们都很忙，季染风也陪着他窝在床上，手机静音，闹钟全部关掉，什么时候醒什么时候起床。
北京的第一场雪他们没赶上，当时还上了热搜，祁慕然看着眼热，却也只能呆在剧组里看看网上的视频和图。
祁慕然睡到下午才醒，近日落时分，屋里没开灯，地板上铺满了橘色的光晕，一片又一片，窗帘及地，缀在最底下的流苏微微晃动，看得他短暂出了会儿神。
如果此刻是他一个人在屋里的话，无孔不入的孤独恐怕会将他压得喘不过气来，可侧过脸看向身边的位置，季染风侧躺着，额前的发垂落下来一些，半遮住眉眼，睡容很平静。
外面在下雪。
搓绵扯絮一般，纷纷扬扬落下来，将屋外的一切都淹没了，整个世界都很安静，仿佛所有的住户都像他这样，在室内静静看着雪花从自己眼前飘下去，为那层银白添砖加瓦。
祁慕然重新回到床上，故意要把季染风吵醒似的，动静很大，半边身体都压在了他身上，语调拉得很长，“——季老师！”
季染风的睫毛动了动，眼睛没睁开，习惯性抬起手将祁慕然揽到自己怀里，语调懒洋洋，因为没睡醒的原因还有些低磁，“怎么了？”
祁慕然有些兴奋，“外面下雪了！”
“你不会告诉我你要堆雪人吧。”季染风将他抱得紧了些，仍然是那个语气，含着一点轻微的笑意，“这活我可不干啊。”
祁慕然：……
说实话，他还真这么想过。
但想归想，真要让他裹上衣服下楼去，祁慕然倒不乐意了，就是懒，在床上躺不够，不想出去折腾。
其实季染风回家的次数也很少，常年住在剧组酒店，家里虽然定时有人来打扫，但还是冷清，祁慕然昨天参观过，比起自己那儿也好不到哪里去，不知道季染风是不是有强迫症，许多东西的摆放位置和形状都非常整齐，比酒店还要规矩。
祁慕然偏要捣乱，将这些东西弄的歪一些，看上去更随意点。
季染风看他把整个房子都逛遍，一点点添上属于自己的痕迹，好像他本来就应该住在这里一样。
祁慕然任他抱了一会儿，脑子里放空，什么都不想，静静听着季染风的心跳声。
只不过他的手不太老实，一会儿捏捏对方比自己要宽一些的肩膀，一会儿摸摸腹肌，隔着睡衣用手指勾出线条来。
季染风忍了好一会儿，直到对方的手快要游下去的时候才一把抓住，慢悠悠问道，“想干什么？”

第82章 除夕夜
祁慕然很淡定，“我就摸一摸，什么都不干。”
季染风：“那也不行。”
祁慕然用指尖挠他掌心，故意拉长语调喊他，“——弟弟。”
季染风嘶了一声，似乎有些受不了，按着祁慕然的肩膀把他往外推，“别这么叫我，好难听。”
“啊？”祁慕然很无辜，“我叫你了吗？”
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的季染风：…………
他憋了半天，挤出一句‘别闹’来，大概是适应不了祁慕然这么直白的表达，罕见的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耳廓也隐隐约约染上一点颜色。
祁慕然还想看个清楚，手刚伸过去，就被季染风给捉住了。
季染风痕迹很重的转移话题，“你饿不饿？”
原本祁慕然只是逗他一下，现在看见季染风的反应，反而起了坏心思，一个劲往他身边贴，“饿了啊，你要不……”
季染风就像是猜到他会说什么一样，提前捂住了他的嘴。
祁慕然一双眼露在外面，在季染风的注视下慢慢弯起来。
季染风与他对视几秒，心尖微痒，这一刻室内格外的静，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幻觉，好像连雪落下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新年快乐。”他说。
今天是除夕。
季染风的父母打了视频电话过来，他们在旅游途中想起自己在国内拼失业的儿子，意思意思寒暄一下，并没有礼物要送，反而问起季染风上部在他舅舅手底下拍的戏来。
祁慕然背着手在房间里乱转，不敢进入手机摄像头的范围里，季染风中途瞥了他一眼，发现这位看似很淡定，实则内心很忐忑的朋友连鞋都忘了穿，便朝他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不许再光脚站在地板上。
电话那头的说话声忽然停了，他们在一家小酒馆里跟季染风通话，店里的音乐声悠悠扬扬传过来，不像是卡了的样子。
季染风有些疑惑，“妈？”
黎云又沉默半分钟，似乎不敢相信，“你在家里？”
季染风点头，“对。”
“……”黎云的表情更古怪了，“你邀请了谁跟你一起到家里过除夕？”
刚要轻手轻脚爬上床的祁慕然立马就僵住了。
季染风不由得又看他一眼。
黎云这下更确定了。
看背景，这可是季染风的卧室，连他们夫妻俩都很少进去，更别说别人了。
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季染风没什么私人聚会，偶尔被朋友约出去吃饭，还得是关系非常好认识很久的，更别说带到家里，还是他自己的卧室。
今天可是除夕啊好不好。
祁慕然提心吊胆，疯狂朝他使眼色打手势，示意他不要再看自己，整张脸都像是挤在了一起，看上去特别好玩，把季染风又给逗笑了。
黎云一看儿子这幅千树万树梨花开的模样，笑得都不像他本人了，心中顿时明白了大半。
“什么时候谈的恋爱？”她问。
祁慕然：…………
季染风好笑地把目光收回来，用就像是回答今天天气怎么样的平淡语气，“有一段时间了。”
他伸出手，拍一拍祁慕然撑在床面上的手，笑容还挂在唇角，“不过今天就不让他跟你们视频了，不太方便。”
黎云没有任何意见。
照季染风从前的行事风格，她甚至猜想过季染风一辈子都是单身的可能性，每回一想到这件事，就在心里安慰自己，毕竟现在还年轻，或许过几年会好一点。
没能等到季染风改改他那不爱搭理人的毛病，他就不声不响的把人带回家过年了。
“好好好，等我们回国后再见，那个……”黎云顿顿，“算了，见面再说，电话里显得尴尬，又不亲近。”
季染风用余光看着祁慕然龟速爬上床，胆战心惊的，生怕弄出一点声音来。
他笑着与父母说再见，眼神一直往旁边瞄，看得黎云都有些牙疼，火速挂了电话。
“不得了，铁树开花了。”她对丈夫说。
季染风把他试图往被子里钻的男朋友拽出来，嗓音含着笑，“你躲什么？”
祁慕然这会儿才敢大喘气，心有余悸说，“我刚刚真怕你直接把手机拿过来让我打招呼。”
“我可是很尊重祁老师的。”季染风打趣道，“你至于被吓成这样吗？”
祁慕然用力点头，“你看我现在，素颜，状态也不好，头发乱糟糟，太不礼貌了。”
他说的这几样，季染风都没觉得有什么。
仍旧是这张脸，吻过数遍的眉眼。
不过季染风的确没有打算让他们这么草率的打上照面，这个人他是要带回去，认真又郑重的像家人介绍的。
“是不是紧张？”季染风摸他蓬蓬的发，“我看你刚刚的表情，整张脸都僵了。”
“……”祁慕然老老实实回答，“是很紧张。”
这种事情，总得真正尘埃落定了他才能放心，安慰说多了反而不起效用，季染风懂得这个道理，便没有多说，把人扣在怀里用力搂了搂才松开，“行了，年夜饭，我们准备一下。”
他们俩都不会做饭。
好歹现在许多东西都是现成的，哪怕对下厨一窍不通，有手也能解决。
季染风点了许多半成品和熟食送过来，家里有餐具和器皿，祁慕然也动手帮忙，没多久就摆了一桌子，中间的火锅咕噜咕噜，旁边一圈配菜，摆盘很好看。
还有一些海鲜和熟食，都是他们俩都喜欢吃的，因着对酒并不感冒，便开了饮料倒在透明杯里，两相碰撞出清脆响声。
祁慕然活了二十几年，第一次在这个节日里感受到了网友所说的那种‘年味’。
不再是冷冰冰的审视，面无表情的对他定下来年的要求。
也不是一顿从头到尾没有一句话的年夜饭。
季染风帮他调蘸料，抿着唇一脸认真的模样像是在搞什么科学研究，祁慕然乐呵呵的，光笑，季染风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这一顿吃了很久，电视里的春晚变成了背景音，他们很默契的推掉了一些工作，一些在大众面前露脸的好机会。
季染风登上好久没营业的微博，po年夜饭的照片，这还是他第一次分享这种东西，粉丝都惊了。
祁慕然犹犹豫豫，拿着手机不知道该不该点赞，季染风瞥见了，抓着他的手指按下去，点亮了图片底下的那个拇指标识。
祁慕然：！
季染风朝他挑眉，“已经赞了，就算你取消也会被人发现。”
祁慕然犹豫两秒，还是没有多此一举去取消，把手机扔到旁边空着的椅子上，“我又蹭你热度了。”
“错了。”季染风拿着长筷烫青菜，“是这顿年夜饭的另一位食客对拍摄的照片表示满意。”
祁慕然忍不住笑起来，“季老师，虽然我这话有点缺德，但是吧，还好你之前没办法喜欢上什么人。”
季染风跟着笑了下，没接话。
严格来说，他所有的感情来源都是祁慕然，在所有他不在的场合里，思绪没有飘到他身上的时刻，季染风与从前没什么两样。
爱人的能力是需要特定对象才可以拥有的。
-
晚饭后，季染风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个红包塞给祁慕然，厚度十分可观。
祁慕然没反应过来，“这什么？”
“压岁钱。”季染风正经回答。
祁慕然一时无语，“……你是不是忘了，我其实要比你大两岁这件事情啊。”
季染风没觉得哪里不对，“图个吉利而已，不用分的这么清楚。”
祁慕然还没收过压岁钱呢。
他拿着那沉甸甸的一大摞，无措道，“那我，我没给你准备啊。”
“这个好解决。”季染风将红包口拆开，从里面抽出一张红票子，在他面前晃了晃，“谢谢哥给我的压岁钱。”
祁慕然：。
不是，这人是怎么回事？老妖精吗？这也太无师自通了吧？
“还有问题吗？”季染风自问自答，“好的，没有了。”
祁慕然被逗笑，红包轻轻砸在季染风的手臂上，“够可以的你。”
季染风顺势靠过来，很自然的亲吻他的眉梢，发梢蹭过脸颊，有些痒，祁慕然下意识闭眼，感受到对方的气息，心中很柔软。
他常常以这种方式来表达亲昵，好像这样就会离祁慕然更近一些，眉眼鼻尖嘴唇，都被他亲吻过许多遍，许多时候只像撒娇那样蹭一蹭。
将他比作猫好像不太合适，季染风也不是这卦的，认真想想，好像更像是豹子狮子之类，因为还在幼年形态，所以撒起娇来肆无忌惮，且自己浑然不觉。
这城市里见不到烟花，只能在电视里勉强看看，外面的雪还在下，没完没了的，仿佛要把整个世界都淹没似的，祁慕然扒在窗口吹了一会儿冷风，听着季染风在厨房里叮叮当当收拾东西，中途还探出脑袋来提醒他少吹风，小心感冒。
祁慕然嘻嘻哈哈的应他，拍了一张小区里的雪景发微博，也算是与季染风的呼应上，今天能上热搜的东西太多了，他的名字挤在里面，看上去特别像是抓紧时间蹭热度的。
‘祁慕然点赞’这个词条还在稳步上升。
方怡疑惑地在微信里给他发来一个问号。
祁慕然的身体探出去许多，雪片落在睫毛上，融化成水珠，将其黏成一缕一缕，从尖端坠落。
他懒得去擦，回复方怡的消息说，不是手滑。
方怡的省略号发了好几行，祁慕然想一下她现在的表情，脸上就忍不住挂了笑，手指飞快在屏幕上动作，封了一个大大的红包给她。
切出界面，继续给徐悦发，还有身边的工作人员，按照惯例，每人都有，只不过今年还带上了季染风身边的工作人员，一一戳对话框发完，他又继续跑到群里发拼手气红包。
等季染风忙完过来找他的时候，祁慕然正在各个群里乱窜，又发又抢的，看起来十分起劲。
季染风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抵在肩膀，贴在他冰冷的脸颊，语调有些无奈，“都说别站在这里吹风了，头疼不疼？”
祁慕然摇摇头，“没事，挺舒服的，你看，雪还没停呢。”
季染风瞥了两眼，将祁慕然给搂过来，啪嗒一声把窗户给拉上了，“去洗澡。”
祁慕然嗯嗯嗯，仍在埋头看手机，打字刚打一半，就被季染风抽走了手机，“有什么好看的？先去洗澡，别拖。”
“行吧。”祁慕然倒也没有坚持，慢吞吞趿着拖鞋往浴室去。
他才来短短两天，就好像在这里住了很久一样，双方都不需要任何适应，做任何事都很自然。
季染风跟在他后面拿了衣服进浴室，祁慕然湿淋淋的，闭眼仰头对着花洒，看上去有点傻。
他不自觉微笑，手遮在祁慕然眉眼上方，倾身过去吻他的眼睛，“傻不傻。”
浴室里升腾起大片的雾气，只一会儿，对方的面容便有些模糊了，祁慕然习惯不改，刚规规矩矩触碰几下，就忍不住去咬季染风，好像让他疼这件事可以让自己获得巨大的满足感，哪怕他极力克制，还是忍不住留下许多深浅不一的咬痕。
季染风偶尔说他，也是以玩笑的语气，他并不介意祁慕然这另类的癖好，他很清楚对方想要的是什么。
还好这个人是季染风。
换了其他人，恐怕不会习惯他的患得患失，不会忍受他永远缺失的安全感，不会像这样事事皆有回应。
季染风要比爱自己还要爱他。
他没有染上那些爱玩的坏习惯，也不像身边遇见的许多人，将圈子里扭曲的规矩视若唯一的法则。
他认真爱人，将自己所认为一切好的东西都给祁慕然。
年纪小什么的其实都是借口，如果真心喜欢，会以自己所认为的方式做到极致，让对方感觉到自己的心意。
祁慕然知道自己在被没有任何保留的爱着。
他能感觉到自己逐渐在变好，所有负面的情绪被季染风安稳的归放好，存在他那里，不再偷偷跑出来作乱。
祁慕然用力咬他肩膀，齿尖深深陷进去，听见对方的闷哼，仰起一张被水冲的干干净净的脸看对方，“疼吗？”
季染风没有回答，他掐着祁慕然的后颈迫使他保持这个姿势，不轻不重的咬着他的嘴唇，不疾不徐的深入。
热水迎面浇下来，祁慕然睁不开眼睛，呼吸也困难，偏偏季染风又堵着他的唇，哪怕自己现在已经学会换气，却仍旧有种随时会倒下去的窒息感。
从浴室到卧室，一路纠缠，弄湿了床单，将布料洇开一片深色，季染风俯在上方凝视着躺在底下的人，对方正专注看着自己，眼下被热水冲刷，晕开一片薄薄的红，恍惚有种随时都有可能落泪的错觉。
季染风没头没尾的，忽然叫他的名字，连名带姓，齿尖压着嘴唇，将这三个字念得很重。
祁慕然用指尖磨蹭他脸颊边刚刚被自己留下的痕迹，很浅，微微有些泛红，下颌线流畅锋利，绷着的时候异常性感。
“嗯。”祁慕然的眼尾弯起一些，他的唇往上翘，笑容很浅。
季染风低下头去吻了吻他，再次起身时，伸手到一边的柜子抽屉里拿了东西出来。
祁慕然并不意外。
他甚至有些兴奋，舌尖扫过唇面，在季染风撕开包装的时候扑上去咬他的耳垂，颈侧的肉，还有线条性感的喉结。
季染风任他咬着，手里的动作不停，把东西拿出来之后，一把将祁慕然给按了回去。
祁慕然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朝季染风挑衅挑眉，“行了，别磨磨蹭蹭了。”
季染风不做声，攥紧他的脚踝把人拽到自己面前。
准备工作做得很漫长，季染风抿着嘴唇，眉毛拧在一起，手指慢慢动作，刚刚还特别能的祁慕然跟着轻轻抽气，伸手将旁边的枕头搂过来，埋进去半张脸。
他听见季染风的呢喃，很轻，很低，在自己耳边和发间，来来回回的，都是自己的名字，祁慕然颤抖着搂紧对方，手指扣住肩膀的时候留下不少极深的痕迹，季染风生生忍了，底下动的更凶。
他也只会在这种极为亲密的时刻露出有些强硬的另一面，祁慕然根本招架不住，一开始还能跟他一起疯，后来没撑过几回便很没骨气的张口求饶，季染风掀起眼皮看他，眸光深邃，手指按在他唇上，把那些求饶搅成呜咽。
中途他也有过想要逃开的时刻，只是季染风的反应更快，捞着他将人抱回来，狠狠按下去。
手指从下巴滑到脖颈，已经感觉不出来对方有没有在用力，只觉得一切都很滚烫，大口喘息时眼前都是白光，一片片被割裂开，连带着心脏也钝钝的跳起来，似乎是跳得太重太用力了，让他吃不消。
那些吻急切又深入，从头到尾，不断地给到自己，哪怕到了最后关头，季染风仍不忘低下头来亲吻自己，眉骨与鼻梁，极尽温柔。
只是没什么休息时间，他正出神着，下一轮又开始，年轻人似乎永远都不会疲倦，将他扣在自己怀里，手臂横过身前，嘴唇印在后颈。
祁慕然扣住他的手指拽到唇边，狠狠咬下去，牙齿磨着骨节，咬到破了皮也不肯松口，慢慢将那些血液卷走。
季染风亲亲他的耳廓，“然然。”
祁慕然咬牙，“都说了别这么叫了。”
季染风的声音低下去，换了种叫法，“哥……”

第83章 称呼
这几天，微博上一直有关于他们俩的新物料放出来，都是提前录好的，代言宣传，晚会录播，所有人都处在一个较为兴奋的阶段，毕竟祁慕然这一年大部分时间都在剧组里呆着，而季染风就更不用说，除了作品出来的时候能见到他，其余都在拍戏。
谁也想不到，假期里每天都要往热搜榜上遛一遛的两位年轻人正凑在一起消磨时间，脑袋挨在一块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投影，像从前那样，没事的时候就会找点剧或者电影看，偶尔说上几句话，又或者只是静静看着，等到片尾曲响起才默契地看向对方。
与剧组里不同，现在的状态又能了解对方一点，生活习惯，从前不知道的癖好，都在相处间展露无疑。
祁慕然爱睡懒觉，好像要把从前失眠过的那些夜晚统统补回来似的，总是窝在床上睡个不够，好像之前的工作抽走了他的精气神，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才能缓过来。
或许有人幻想过季染风私底下是什么样子，休假的时候都会在家里做什么，但无论怎么，那都只是想象，只有祁慕然才能见到季染风真实的那一面，很从容，也很温柔。
这是他在荧幕上都很少出现的一面，就算有人曾经尝试通过那些细小的片段来构造他，也只能窥探到渺小的一角，并不是完整且真实的他。
就像祁慕然之前也从来没有想象过，季染风管起人来的时候也能那么凶。
比如现在，他睡得正香，被季染风从被子里剥出来，手上拿着药和温水，半搂着他让吃药。
祁慕然眯着眼看他，语气不太好，“现在才几点钟啊？”
季染风垂眸看他，脸上没什么笑，“九点，是吃药的时间。”他盯着祁慕然，“难道你以前都是想起来才吃的？”
祁慕然的脑子还没醒过来呢，却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在沉默的那几秒里，身体先做出反应，特别黏糊的朝季染风靠过去，搂住他的肩膀，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似的，“你再让我睡一会儿行不行……”
季染风扳过他的下巴，不咸不淡问道，“平时都按时吃药了吗？”
“……”眼见着躲不过，祁慕然也没办法继续装傻，只好清了清嗓子之后回答，“大部分时间都是按时吃的，因为徐悦会提醒我，但你知道吧，有些时候呢……还是会有那么一点点的推迟。”他说着还用手比划了一下，试图让对方理解那一点点的推迟是多么微小。
季染风呵呵一声，“是经常这样吧？”
祁慕然装无辜，“是吗？我怎么不知道？”
季染风用手指捏了捏他脸颊，“行了，我知道有时候在片场忙起来的确没空按时吃，你自己记得就好，现在吃。”
祁慕然不情不愿的从他手里接过药和水，“我感觉我现在挺好的，不一定非得要按照疗程吃吧？”
季染风挑眉，“那就去复诊，我陪你，如果医生说可以，那我没有意见。”
“那还是算了吧。”祁慕然撇嘴，“好不容易有个假期，我才不想跑出去。”
季染风见他这样，一时好笑又无奈，侧过脸吻一吻他的发。
祁慕然吃完药，也没什么瞌睡了，蜗牛似的起身去洗漱，磨蹭好久才从浴室出来，看看手机上徐悦发给他的行程，大概过两天就要回剧组了。
季染风正在铺床，刚刚祁慕然毛毛虫拱来拱去，把床品弄得一团乱。
他刚收拾完，某人就从背后扑上来了，直接跳到季染风身上，差点两人一起栽下去。
祁慕然环着他的脖颈，笑眯眯说，“不知道季老师打算怎么安排今天？是看书还是看电影？还是要跟我一起打游戏？”
季染风将他往上托了托，“都行。”
祁慕然收紧手臂将他搂紧，嘴唇贴到耳廓故意吹气，空着一只手伸下去，不老实的搞些小动作，“那……我想跟季老师做些别的哎。”
他们这几天各种胡来，有时在客厅的沙发上，有时在浴室，季染风还算是正经，没有挑些奇奇怪怪的地方做，只是时间上让祁慕然有些吃不消，到底是小两岁，又一直坚持健身，到底比他这个老人家要持久许多。
许多次季染风都是考虑到自己才没有继续，自己去解决完了才回来，温柔地抱紧已经累到快要睡着的祁慕然，一下下吻他的眉眼。
祁慕然迷恋于这种亲密接触，自己什么都不需要思考，跟着季染风的步骤来就可以，他们亲近到不能再亲近，没人可以将其分开。
他总爱在这种时候确认对方的心意，病态一般，一定要听见回答之后才能舒展开眉，高兴了要咬他，不满意也要咬他，留下许多别人看不见的痕迹，消下去也要一段时间。
隐隐约约的，祁慕然也能感觉到季染风他所谓的，喜欢自己表现占有欲时的状态，好像这世界上只剩下他一个人，季染风只能爱他，必须爱他。
季染风捉住他的手，语气没有什么波动，“你别来招我。”
“嘿，”祁慕然夸张道，“我怎么招你了，你不是也经常对我这样吗，换我我就不行了？”
“你是不太行。”季染风淡淡道，“顶多两次。”
祁慕然：………………
“你有毛病吧你！”祁慕然气得咬他，“你怎么不反思反思你自己！”
“嗯，反思了。”季染风拍拍他屁股，示意他从自己身上下来，“所以你少来招我。”
“我偏不。”祁慕然逆反心理上来了，去扯他睡衣的纽扣，被季染风按着不让动，纠缠间双双倒在床上，祁慕然有些兴奋地去咬他的喉结，“我想做。”
季染风没说话。
他尽力在克制了。
考虑到祁慕然的身体，许多时候都不敢太放肆，可面对这个人的时候，总有点控制不住自己，因为太喜欢，所以想要做更亲近的事情，拥抱不够，亲吻也不够。
祁慕然见他犹豫，顿时有些不爽，没轻没重的，咬下去更用力，嗓音含糊着，语气很坚决，“我不管。”
他用舌尖绕着喉结打转，声音一下低下去，蛊惑似的，“今天几次都行。”
“……”季染风捏着他的下巴，让对方仰起脸看自己，祁慕然乖乖抬头，朝他做了个索吻的动作。
季染风便低头咬下去。
典型的给个巴掌再给个甜枣，先咬得他痛了，哼哼唧唧的抗议，再温柔吻他，描绘嘴唇的轮廓。
屋里没开灯，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光线并不算好，祁慕然眯着眼看向季染风，对方抿着唇，眉毛轻轻皱着，神色异常性感，薄汗浸湿了鬓角的发，顺着流畅的下颌线滚落下来，滴在他的身上，烫到他情不自禁弓起腰，将自己送到对方面前。
大话放出去了，就算是想后悔也不能再开口，脑袋里昏昏沉沉的，除了对方之外，什么都感觉不到。
祁慕然与他扣着一只手，指骨捏在一起，互相用力，彼此都能感受到疼痛，却都不愿意松手。
季染风将他抱起来，扶着动作，这距离靠得更近，哪怕光线这么糟糕，祁慕然仍旧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见自己。
满脸潮红，呼吸急促，不自觉的颤抖。
季染风哄着他起身，只是经过刚刚几遭，这实在有些为难他，尝试了好几回之后都没办法顺利实施，胡乱地蹭着季染风的嘴唇求饶，想要躺下去。
季染风不紧不慢的，指腹贴在他后颈，就像是捏着一只猫，嗓音有些沙哑，哄骗他说，“我想听然然叫我哥哥。”
祁慕然微微一僵。
季染风将他按着往下坐，扶在背后的手掌好像能摸到尾椎骨，看着祁慕然的表情轻轻用力，“不想叫？”
祁慕然垂眸看他，眼睑都被浸湿了，仿佛被抹开了一片殷色，他喉咙烧得厉害，感觉挤出字来都费劲，“不要了吧？我不想……”
季染风动了动腰。
祁慕然瞬间软下去，脑子里浆糊一般，被搅得乱七八糟，“你，你换个称呼行不行……？”
“不行。”季染风微笑，嘴唇贴在他脸颊边，轻轻留下一个浅浅的咬痕，换了种方式攻略他，“你叫嘛，我想听。”
……说真的，现在让他喊老公祁慕然都可以，可是要叫哥哥，怎么感觉都很奇怪，明明他之前还在床上这么叫过自己。
季染风见祁慕然抿着唇不配合，也没有再继续逼迫他，只是这下动作起来就更厉害了，祁慕然腿抖得不行，根本没办法起身，努力了好几次，最终以失败告终。
好不容易又坚持十几分钟，祁慕然感觉自己半条命都快没了，只能败下阵来，极其难为情的小声喊了一句。
“哥哥……”
季染风听清了。
好像所有的恶劣因子都在这一刻爆发，他脸上看不出什么，不动声色地去吻一吻他，故意道，“你太小声了，我没听清。”
祁慕然感觉自己要死了。
他原本还想没听见拉倒，紧抿住唇忍下来，可偏偏季染风不让他如意，撬开唇齿不断吻他，将他吻得迷迷糊糊，动作配合着，让他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再哄他，脑袋蹭着脖颈，“然然……我真的很想听。”
祁慕然彻底战败。
他气不过，去咬季染风让自己解气，对方任他咬了，什么都没说，只是专注的看着自己，眼睛眨也不眨。
祁慕然忍不住心软，想起与他第一次见面时，自己站在台上，嘉宾席的季染风坐在下面，也是这么眼也不眨地盯着自己。
只是那时他的眼睛还没有什么感情，与现在的一重叠，爱意淹过冷漠。
祁慕然咬咬牙，豁出去一般，凑到季染风耳边轻声，“哥哥……求求你了……”

第84章 沙漠
季染风留了一段时间的空窗期给祁慕然。
之前是因为行程凑不上，现在他空下来了，刚好可以挑挑接下来能跟祁慕然一起合作的本子。
他一个人时还好，只要故事OK，角色他喜欢，就可以接，但是如果要跟祁慕然一起，那就要考虑一些东西，角色，故事，双方的戏份等等。
有些时候也不是喜欢角色就能演的，还要考虑到自身的情况。
祁慕然最后一场演唱会在他戏份拍完，杀青后的第二天。
网上这场演唱会的前几排门票炒到上万，许多粉丝也不知道从哪儿听见风声，说祁慕然可能近几年都不会再开演唱会，要专心拍戏转型之类，所以最终场的意义便更加不一样了。
季染风当然还是要来的。
这回祁慕然说什么也不让他再穿那什么玩偶服了，天气这么热，候场要等很久，为了不让人发现，他又不能把头套摘下来，闷热可想而知。
他给季染风安排了位置，很隐蔽，那边不会有灯打过去，而且有工作人员在旁边拦着，被发现的可能性减低不少，季染风只用戴个帽子口罩就可以舒舒服服的坐着看完全程。
前面的这几场演唱会，祁慕然都没有在中场休息的时候跟粉丝说过什么话，因为他感觉自己没什么要说的，但在这最后一场，粉丝们看他连唱连跳好几首之后，终于在舞台设计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底下的粉丝疯狂地叫他的名字，仿佛商量好了一般，很有节奏感，一声盖过一声。
祁慕然喝了口水，让自己稍微把气喘匀一些，才将水杯放到了旁边，拿起了话筒。
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台下的粉丝们就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忽然没了声音，手里的荧光棒一闪一闪的，交织成一片晃动的星海。
这样的安静时刻，不知道谁忽然爆发出一声‘祁慕然我爱你’的尖叫声，所有人都跟着笑了。
祁慕然也是。
他抬手摸了摸眉毛，神情变得认真，“你们知道，我是个有什么事情喜欢自己来说的人。”
“去年……”他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笑了一下，“对，已经是去年了。”
“去年我进剧组拍了戏，一个我很喜欢的角色。”他用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像是与粉丝聊家常那样，“我这个人么，喜欢什么就会去做，从前我喜欢跳舞，所以一直在坚持，现在呢，我喜欢上了演戏，当一个演员。”
“当然，不是说我会就此放弃跳舞。”祁慕然的目光往下扫了一眼，略过自己受伤的那只脚，他受伤初期，曾经被诊断恐怕以后没办法跳舞，到现在，还不是挺过来了。
祁慕然接着道，“只是说现阶段的我想要拍一些好的作品出来，拍戏之余，只要有空，我还会跳，不过像今天这种跟你们见面的机会，恐怕下一次不会有那么快。”
虽然粉丝早有心理准备，但此时听他这么一说，还是有些接受不了，立马哀嚎起来，七嘴八舌的，一片音海瞬间将祁慕然吞没。
而他本人没有再说什么。
他只是静静看着侧边的大屏幕，摇臂晃过去将底下一张张面孔投在上面，他愿意相信这些人都是单纯因为爱他所以来看表演的粉丝，不会掺杂进任何一个没完没了骚扰他的私生。
祁慕然想，大概自己也可以勉勉强强，将这些事情放一放。
不再去关心那些不协调的声音，躲开私生，好好的生活和工作，给粉丝和大众好的作品。
祁慕然认真看了很久，直到工作人员催促超时，他才站起身准备下面的表演。
这场演唱会的谢幕很不一样，与以往不同的是，一直到祁慕然下了舞台往休息间走，台下也没有任何要散场的意思，一声一声，认真而大声的喊着他的名字。
工作人员跑过来找他，问要不要返个场，祁慕然想想答应了，小跑着往升降台那边去。
见到祁慕然重新回到舞台，底下的尖叫声比刚刚又要高了许多，久久不歇，夹杂着呜咽，一同传进祁慕然的耳朵。
祁慕然无奈地笑了一下，握着话筒，语调很亲昵，“怎么回事啊你们，我都准备下班了。”
于是这些声音中又添了不少笑意，祁慕然也在笑，恍惚间有几年前在选秀节目里的影子，那时他还很青涩，也很傻，连只合格的刺猬都当不好。
季染风微微抬起下巴，专注地看着大荧幕上的祁慕然。
他一站在舞台上，身上遮掩不住的光芒就愈发耀眼，好像天生就发着光，谁都无法忽视。
他真好啊，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没有办法不爱他。
祁慕然轻唱了一首歌，没有伴奏，声音很温柔，是他曾经在微博上分享过的歌。
底下的粉丝很安静，没有尖叫声，也没有合唱，就这么静静听他唱完。
这场馆里许多人都是从选秀开始就追他的，回想这几年，好像祁慕然走的每一步都让人意想不到，许多选秀出来的偶像在解散单飞之后就跑去参加综艺了，或者是不断的开些小型见面会之类的，但去年一年祁慕然好像都呆在剧组里拍戏，挤出时间办了这场巡回。
他到底有没有能力转型，脱离偶像的标签，很快就能见分晓了。
-
读剧本，试镜，让方怡帮忙让公司那边松口，祁慕然为了这个暂时还没有粉丝知晓的二搭花费了不少心思，在季染风通知他有这个机会，且剧本还不错的时候，他失眠了整夜，想了许多事情。
这种换在别人身上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他这里居然可以实现，虽然还需要做很多工作才能将其促成。
他也怕最后没有办法促成，不仅自己失望，还浪费季染风这段时间的努力。
天知道他有多想再跟季染风一起合作。
不仅是因为感情的原因，在上一次合作之后，祁慕然上了不少老师的课，又在别的剧组里跟一些前辈学习了东西，很想要再跟季染风好好切磋切磋。
等了半个多月，方怡才主动联系祁慕然，说已经定下来了。
她这段时间都躲着祁慕然走，他演唱会结束，剧组那边又杀青了，除了一些活动之外，其余时间还是在上课，在公司难免碰见。
祁慕然也不催促她，只是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好像自己不帮他跟公司把这个戏谈下来，就是多罪大恶极的事情一样。
方怡是典型吃软不吃硬的人，要是祁慕然态度强硬还好，但跟自己来这套，她真没办法，无奈之下只好各种躲着对方，生怕对方又跟自己玩装可怜那套。
只是这回不在影视基地拍，要取外景，整个剧组拉到沙漠里，一拍就是两个月。
祁慕然表示没意见，其他演员可以他当然也可以。
当网上传起他要跟季染风二搭的料时，祁慕然已经打包好行李带着工作人员们冲进了大沙漠里，每天在沙子里打滚。
剧组给他们安排的房间如同虚设，祁慕然的东西差不多都放在季染风的房间里，他也没有要跟他分开的必要，毕竟收工后还会在一起对对台词，过一遍明天的戏什么的，就懒得回去了。
大部分的网友还是觉得这是编料，祁慕然在演唱会上说的那些话他们看了，下决心是好，但是能不能办到是另外一回事。
顶流的资源一向是她们所关心的，去年祁慕然看着很忙，但除了跟季染风那部之外，其余两部戏好像都不是什么特别好的资源，不是大男主，班底也不怎么样，轮换着跑龙套而已，真的谈不上转型。
他这种履历，拿什么跟季染风二搭？还是双男主？
只是这料越炒越热，一个个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好像自己亲眼看见过他们的合同一样，甚至黄牛都在卖他们的行程和酒店信息，因为没有图，也无法辨认真假。
正当有些人咬死了这是假料的时候，网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传出一张照片来，从某位代拍手里传出来的，画质虽然不是很清晰，但还是可以看出来图上两位的面容。
这俩人躲在一个沙丘后，一身的专业装扮，夹克衫长筒靴，头发长到可以盖住眉眼，或许是角色需要，造型都有些相似的颓废，只是季染风的风格要更痞一些，扑面而来的荷尔蒙显得他更加性感，靠在祁慕然身边笑着说话的样子像是变了一个人。
温柔被取而代之，痞帅痞帅的，有些玩世不恭，愈发让人心动。
而祁慕然就更不用说了，粉丝还真没见过他这样子，与数月前站在舞台上，眼尾被拉长眼线的偶像判若两人，连肤色都被化妆师故意涂黑了一点，看上去更加坚毅，好像男孩一瞬间变成顶天立地的男人，重新强调从前被她们所忽视的东西。
代拍按下快门的时候他们正在等戏，在这种条件略微差一点的地方，工作人员也要辛苦一些，准备工作要长一些，导演要拍大景，就得调航拍，给演员留下不少空余时间好好准备。
祁慕然太喜欢季染风这个造型，在定妆后就偷偷问摄影师要了照片设为自己的壁纸，被季染风发现后调侃他从漂亮姐姐那移情别恋时还嘴硬，说什么真男人就该跟真男人谈恋爱，晚上拉着季染风疯玩，差点耽误第二天的拍摄。

第85章 剧播
沙漠里温差大，白天晒的要命，晚上却要裹上羽绒服，特别晒的时候还不能脱衣服，这样在夏冬两季之间反复横跳，祁慕然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适应。
季染风适应的要比他快一些，好像多年的剧组生涯让他练就了可以迅速融入环境的本领，只不过呆了几天，他就可以反过来照顾祁慕然了。
这算是冒险系列的剧了，大部分的戏都在沙漠里摸爬滚打，祁慕然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改变，倒是季染风的肌肉手感要更好了一些，在某些时刻，他的面容还保留着属于年轻人的那种稚气感，与他成熟的做派混合在一起，形成矛盾的魅力。
而他现在，就在自己的注视下，在他身边，慢慢蜕变成一个男人，面容坚毅，做事果断而稳妥的成年人，这种感觉对祁慕然来说是比较致命的，好像有些事情没有办法控制，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越陷越深。
偶尔，偶尔有那么简短的时刻，祁慕然也曾担心过，当季染风的热情退却的时候，他又会变成什么样。
特别是在见过他对待别人很礼貌又很疏离的那一面时，担忧就会升级成恐慌，会让他盯着季染风的面孔失神，想些对他而言无法接受的画面。
这次的拍摄有些特别，时间跟着演员的档期来调整，两位男主先进组，拍了大半个月，男三才进组，拍下面的对手戏。
男三是个叫简青的演员，祁慕然也听说过他，很有趣很爱笑的一个人，业务水平也能撑得住，至少不会像池知野那样辣眼睛。
只是他对季染风的狂热是从来不遮掩的，他大大方方，一直称季染风为偶像，纠正许多次也不愿意改，有群戏的时候，也会凑到他们俩人身边来，试图加入谈话。
季染风对他跟对那些演员都是一视同仁的，没有什么特殊，保持恰到好处的礼貌就可以，其余的，能婉拒就婉拒，不会有什么多余的联系。
照理说祁慕然是该高兴的，但离季染风越近，享受的待遇越好，他就越害怕这些东西会在平平无奇的某一天忽然消失。
褪去那些光环和经历，祁慕然觉得自己也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脾气算不上好，也没什么能让人喜欢的死去活来的点，身边遇见过的那些情侣，比如从前比赛里的那些练习生，私下里都不知道换了几轮女友。
这种东西就是心结，藏得久了，总有会藏不住的那一天，在郁华通知他们下个月初剧播，月中要开见面会的时候，祁慕然终于忍不住，没头没尾的，抬眼看向坐在书桌后看剧本的季染风，“我有点害怕。”
季染风背靠在转椅上，换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什么？担心剧播之后的网上对你的评价吗？”
“……不是。”祁慕然垂下脑袋，“你说我们俩会不会分手？”
“……”
季染风的表情顿时就变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的时候就显得冷，不熟悉的人会觉得很凶，下意识要退避三舍。
他的角度背着光，脸上的神情就更难辨清楚了，祁慕然不敢去看他，只觉得对方沉默的这几秒仿佛有一个世纪这么漫长，更怕季染风会给他一个‘不知道’的回答。
季染风慢慢起身，从书桌后绕过来，走到床边将祁慕然揽进怀里，箍紧手臂，低头看他，“你又在网上看什么了？”
他知道因为搭的事情，晚上有不少难听的言论。
祁慕然倒也不是会扭扭捏捏的那卦，但既然先有这种想法，在季染风面前，他还是比较心虚的，避开了目光不去看他，“我就是，有的时候心里突然会冒出来这个想法，挺莫名其妙的，就是担心。”
季染风原本在心里设想过无数个回答，却没想到祁慕然会这样说，要有个理由还好，可这种担心，他倒有些无法下手了。
“……我想想。”季染风沉吟了几秒，飞速在脑海里想象这个担忧会出现的契机，“是因为简青的缘故吗？每回他来找我的时候，你都不是很高兴。”
“？”祁慕然不满，“我也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好不好，而且有那么明显吗？我可什么都没说过啊。”
季染风轻轻捏一下他的脸颊，“我看出来的。”
他低下头，先在祁慕然的嘴唇上吻了一下，算是先手的安慰，手掌抚一抚他的发，“其实我能理解你的担心。”
正在反省自己多少有点毛病的祁慕然立即抬头“？什么意思？”
季染风的唇角弯起一点，眸光落在他脸上，认真将对方的面孔反反复复看许多遍，“我有的时候也会在想，如果在我们没有合作的时候，你身边出现比我更好的人怎么办，他比我更会照顾你，性格也更好……你跟我说过你喜欢什么类型的人，这种人又不难找，我也不是独一无的。”
“习惯这种东西是可以培养的，更何况剧组里一呆就是几个月，但凡来个有心的撬墙角，我的优势就没了。”季染风半开玩笑似的说，“你的喜欢类型再卡的死一点就好了，不仅有性格要求，还必须是我，换了其他人都不行。”
祁慕然张了张嘴，似乎是被惊到了，一时说不出什么话来。
是，他喜欢温柔的人没错，对这种类型的也会有种天生的好感，可这并不代表他都会喜欢，当练习生的那几个月，他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人就是徐楠，那样的真心实意，也只是把对方当做很好的朋友，从来没有动心过。
怎么会有人可以取代季染风？
他的优点太多太多了，又怎么只有温柔这一项。
他惊讶的是，居然季染风也会有这样的烦恼吗？
在许多自己盯着他失神的时刻，对方回过头与他对视，心里会不会很巧妙的在想着同样一件事情？
“不是，你……怎么可能啊……”祁慕然感觉自己有点语无伦次，“你也会想这些吗？”
季染风哭笑不得，“怎么了，谈恋爱的时候我也是个正常人啊，有这种想法很寻常。”
他再亲一亲祁慕然的鬓角，嗓音低了一些，“所以每回我有这种想法的时候，就会更喜欢你一点。”
祁慕然更说不出话来了。
理性的人只会让自己及时止损，控制感情，而不是放任着再往前更进一步。
但季染风才不管这些。
他会让对方非自己不可。
“还有什么问题吗？祁老师？”季染风轻声问。
-
观众等了太久。
好像从官宣开始，有关于这俩人的通稿就在网上没完没了，关键她们没有看过正片，不好评判什么，光拿花边新闻来说事也实在站不住脚，这句噱头太大了，季染风反串，祁慕然荧幕首次亮相，都是热度。
祁慕然的公司肯定是配合宣传的，毕竟这个资源不是凭空来的，祁慕然摇钱树的位置未曾动摇，续不续约的往后放一放，先把这笔钱赚了再说。
首播在晚上八点，热搜从早上一直到开播前，没完没了，各种物料和代拍之前在手里攥着的东西被放出来，所有人的胃口都被提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程度。
有心人会借着这个时候推一把，捧杀的手段，如果作品不过关，这俩人就会一起摔下去，而且会摔的很惨。
祁慕然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在一个很严肃的状态，季染风逗他好几回，也没见他把嘴角往上拉一拉。
他去拽祁慕然的手，却发现对方的体温有些低，掌心潮湿，指尖不自觉的颤抖，可见有多紧张，整个人都绷的很厉害。
季染风去拿纸巾，将他掌心的汗擦干净，又让徐悦拿水杯来让祁慕然喝一些，今天外景，风沙很大，感觉话说多了都是一嘴沙子。
季染风背着风，坚持给听不进什么话的祁慕然安慰，“祁老师，你早就是个合格的演员了。”
祁慕然用力咬一咬嘴唇，“我知道，但还是忍不住紧张，而且我自己都忘了我当时表现的怎么样了，你还记得吗？是不是很差？”
“很差的话我会要求重拍的。”季染风提醒他，“你是不是忘了我工作的时候要求多严格了？哪怕到现在，我也没有因为我们的关系对你放水过。”
听他这样说，祁慕然才稍微放心了一点，又去回忆他当时演得怎么样了，好像初期时都在模仿季染风的表演，到后期自己才摸索出更适合自己更舒服的表演方式，也不知道观众会不会觉得很套路。
这天他们收工迟，等导演喊卡的时候，离剧播都已经过了半个多小时，手机在徐悦那里，祁慕然只能拿季染风的看。
刚点开微博，热搜第一是季染风女装，第是祁慕然演技。
他两眼一黑，恨不得自己给自己掐人中，“这热搜……谁买的！”
季染风站在他身边，先一步把热搜打开，瞥见了热门微博的内容，先笑了一下，“我就知道。”
他让祁慕然看屏幕，手指划拉两下，“你看……这不都是挺好的评价。”
祁慕然火急火燎的让徐悦给自己拿手机过来，“营销号说的有个屁用，这才播几集，演技先吹上了，快别扯吧，我得给方姐打给电话……”
季染风笑着摇摇头，他说的也有道理，毕竟现在舆论太容易压人，低调点是好事，便也联系经纪人，问问能不能把祁慕然的热搜给撤下去，或者往下压一压。
祁慕然去打电话了，季染风给经纪人发完消息，去微博上搜了一些关键词，筛选掉粉丝发的微博，尽量找些路人观众的评价来看。
祁慕然的表现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差，说真的，除了有点自己的痕迹之外，没有任何问题。
季染风没看几分钟，切出去到视频软件看第一集 去了。
等祁慕然回来的时候，季染风已经在对着满屏幕的弹幕笑了。
祁慕然：？
“你干嘛呢？”祁慕然扒着他的手臂，“你怎么已经看起来了？”
季染风正经回答，“我验收一下我的教学成绩。”
“……”祁慕然没去看屏幕，有些无奈，“方姐说，热搜是公司买的，没法撤。”
“猜到了。”季染风撞撞他肩膀，“别担心，我让经纪人去处理的，会往下压的。”
对于合约末期，祁慕然的公司会做出什么事情，季染风心里很清楚，像这种不配合也只是其中的一种而已，他拆着招来处理就行。
祁慕然说，“这样可以吗？”
“别人撤热搜，你们公司也管得着？”季染风似笑非笑，“现在就是拼钱而已，而且我一直往下压，他如果反反复复买上去，有心人会看出来的。”
“强……”祁慕然朝他竖起大拇指，试探说，“那个，弹幕，什么情况？”
季染风微笑，“还挺有意思的。”
一直刷屏叫他姐姐除外。

第86章 隐秘的亲近
别人疯没疯粉丝不知道，反正她们是要疯了。
季染风的女装！太绝了！
他跟祁慕然怎么那么有cp感啊救命！
这剧的细节做的很好，服化道够精致，审美在线，挑不出什么毛病来，原本她们还有些担心季染风的反串上镜之后会显得很辣眼睛，却没想到提前的减重帮了他一把，不仅不像金刚芭比，还把那种脆弱感给拿捏住了，绝对年度反串top。
他的演技自然不用说，除了对提醒方面的控制之外，他个人对细节方面的处理也让他跟角色更为贴近，不会给观众违和感，无论戏外怎么样，大众对他的印象如何固定，在戏里，没人会觉得他是个男人。
再说祁慕然，在开播之前，不少人在网上唱衰他会拉跨这部戏的水平，各种嘲他的选秀出身，什么就算是季染风也带不动这种话。
结果当晚播出的两集，祁慕然的戏份占据大多数，几乎挑起了第一天的播放量大梁，表现实打实的稳，甚至可以用惊艳来形容，谁都没想到他演戏也有一手，硬要鸡蛋里挑骨头，还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挑。
季染风的资深粉丝们则闭口不提正主的合作对象。
不为了什么，许多人真的是从小时候就开始看季染风的戏，太熟悉他了，现在骤然出现一个人，身上有很重的属于季染风的痕迹，除了沉默唯有沉默。
这还用说吗？如果不是季染风教的，光靠简单的模仿是演不出那个味道来的，很多镜头让她们无比恍惚，就好像是在看着季染风演戏一样，各种细节的处理方式简直如出一辙。
心里明白，但是不愿意说，感觉给祁慕然贴金扶贫了，便跑去各种截季染风的女装片段分享，场面其乐融融，也算正常。
季染风的公关团队将舆论导向控制的很稳。
正常的讨论安利，可以，故意拉踩，找水军刷词条，不行。
也就是顶流了，换了其他人还不一定会有这么多腥风血雨，才开播第一天，下场的就有好几家营销公司，明里暗里阴阳怪气，不是想挑拨离间，就是想抹黑他一把。
祁慕然本人倒没关注那些，他更关心的还是观众对自己的评价已经要改进的提议，从片场匆匆回酒店之后，他简单洗漱了一下，就抱着pad去看剧去了。
在现场的监视器里看和真正做完所有后期上线观看又是另一种感觉，说不定还能找到一些他之前没发现的问题。
季染风陪着他看，两个脑袋挨在一起，脸上的神情是如出一辙的认真。
他看到自己不满意的地方时，总会咬一下自己的指节，似乎很懊恼自己为什么当时没有再好好处理那个片段，不然呈现出来的效果会更好。
看到发挥好的地方也会笑，抿着嘴唇克制着自己不要太得意忘形，可惜他不知道，唇角边陷下去的浅涡出卖了他，季染风无意中看见了，也跟着笑起来。
他以前也会像祁慕然这样，在开播的时候检查自己当时没有做到更好的地方，可季染风从前并不知道，原来一起看努力的成果会这么让人愉悦。
这是他们一起拍的第一部 剧。
现在的第二部 ，以后也会一起看首播。
将来会有更多的剧，电影，或者去群像制作里客串。
第一集 已经播放到了末尾，祁慕然下意识想要跳过去，却突然听见季染风出现的原音：“刚刚那个，那个你拉我手的动作做的不好，祁老师，你看我，你这样握，身体会顺势靠过来，看起来很自然，还显得我们关系很好。”
祁慕然：？
视频里谭音摸着手机，一边与他们说笑，“在姐姐面前，除了祁慕然我们都是外人，你看，从动作上就能看出来，区分的太明显了。”
祁慕然原本也问徐悦要了手机在看，刚解锁，听见谭音这么说，便停下动作看向对方，“你们在剧里又不是好姐妹，姐姐只能我一个人叫。”
祁慕然：！！！！
“我靠！”祁慕然不敢再看下去了，“为什么要放这个啊？”
季染风不以为然，“现在许多剧的片尾都会放上拍摄的花絮，演员的互动之类。”
“不是！！为什么要放这段！”祁慕然的羞耻心猛然爆棚，“放其他的任何片段都行啊！太奇怪了吧！”
屏幕上的弹幕比刚刚还多，密密麻麻的叠在一起，如果不是网站做的自动识别避开脸的功能，恐怕他连屏幕都看不清楚。
【嗯嗯嗯，是你的姐姐你的姐姐，所以只能你一个人叫】
【祁老师真演出了年下的感觉……小奶狗我爱了】
【谁能帮我拉一下时间轴！！这进组才多久啊，都敢这么宣示主权了！】
【救命，这是我不花钱也能看的吗？多来一点，求你们了】
【不懂就问，这俩人是在谈吗？】
【小7说这话不是最让人害怕的，最让人害怕的是季老师，谁能告诉他不要笑了啊……同剧组的演员在戏外叫你姐姐啊你笑什么！】
祁慕然，卒。
季染风好笑道，“也不是什么不能放的，你怎么反应这么大？”
祁慕然单手捂住脸，哀嚎道，“太奇怪了啊！就不能放点别的吗！”
而且……当时季染风在笑吗？他为什么没发现？
季染风拍拍他，“那个，第二集 的片尾你要不要也看一下？”
祁慕然垂死病中惊坐起，划拉着pad屏幕跳到第二集 ，也不管什么给自己查漏补缺了，先跑去看末尾的剧组花絮。
不知道后期怎么想的，第二集 的花絮跟第一集的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刚开始还挺正常，俩人正在讨论一个片段要怎么演，说着说着，就说到别的事情上了。
先是祁慕然先挑起来的，“我们明天拍什么？是不是要跟这段接啊？”
“不接戏吧？”季染风说，“明天要转景的。”
“行，那我晚上找你对下词？”祁慕然说着，离他更近了一些，“刚好你能管管我，我就怕我宵夜了，明天上镜肿。”
“行啊。”季染风轻轻朝他微笑，甚至还伸出了手，在祁慕然脸颊边捏了一下，“嗯，是容易肿。”
祁慕然立马动手揍人，伸长了胳膊要去拍他，被季染风给躲开了。
弹幕也非常精彩，就好像她们是拿着显微镜看剧的一般，一点小细节都不肯放过。
【晚上，对词，管束，好，非常好。】
【季染风！你的高岭之花形象呢！为什么去捏同剧组男演员的脸！】
【好家伙！好家伙！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敢跟季染风动手的】
【这也太自然了，是对过多少个晚上的词啊……】
【踏马的，儿子你怎么回事！不是要揍人吗！软绵绵的像是没吃饭似的，你是不是在撒娇！】
季染风侧过脸瞥了一眼祁慕然。
祁慕然僵硬了几秒，缓缓躺下，不动了。
季染风推推他，“祁老师？”
祁慕然说的很慢，“别叫我，我明天就去沙漠里挖个坑把自己给埋了。”
季染风乐不可支，觉得他太可爱，忍不住俯下身去吻他的额头，一触分离，又吻他的长睫，“好了，别担心，这真没什么，正常的互动而已，我们在片场时还是很注意分寸的。”
“有吗？”祁慕然忽然感觉自己失忆了，“真的没有再过分的了？”
季染风想了想，“都挺正常的啊……你当时也不敢做什么太过分的吧。”
“好像也是。”祁慕然慢慢爬起来，“这么一想，也就是晚上对个词而已，演员之间，挺正常的，对吧？”
季染风忍笑点头，“是，挺正常的，可能因为我以前没有跟其他演员在晚上对过词，所以粉丝才会是这个反应吧。”
他把那‘晚上’两个字咬重了说，反而让祁慕然笑起来了，刻意仰起脸得意道，“没有特殊待遇，能算偏爱吗？”
季染风喜欢这个词，恐怕祁慕然自己也没有发现，其实他也是一样的，季染风跟在他身边，也见过他与别人相处时的模样，大概是之前经历的事情太多，大多数时候，他身上缩不回的刺会很明显，谁也没有见过他私底下的真正模样。
偶尔偶尔撒娇，很自然，一点也不让人讨厌，爱笑，爱找点沙雕东西看，动情的时候，会很主动，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感情，让人心尖发烫。
季染风不是不知道，这个人在看不见的地方，有多维护自己。
他在祁慕然这儿也有独一份的偏爱。
季染风存心逗他，故意撒娇，“那然然什么时候也偏爱偏爱我？”
“……”祁慕然故意板起脸，心跳却控制不住的加速，“差不多可以了啊你，装什么。”
季染风笑起来，心软的不行，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脸颊与耳朵，搞得对方整个人像烧起来一样，从脖颈蔓延到耳朵，全都红了。
祁慕然轻咳两声，“那个……先把剧看完。”
季染风轻声应，“好，听哥哥的。”

第87章 关于公开
一整个星期，祁慕然跟季染风的名字频繁登上热搜榜，就好像住在上面了一样，稍微有点风吹草动，俩人的名字便火箭般嗖嗖往上窜。
祁慕然从一开始的坐立不安，担心粉丝真的会扒出来什么，到后面完全麻木，对她们翻出什么东西都已经见怪不怪。
这群粉丝就像是拿着放大镜看剧一样，剧里有什么稍微亲密一点的举动或者画面也就算了，毕竟他跟季染风是男女主，有许多感情戏。
但片尾的当集花絮就不一样了，祁慕然有的时候都在怀疑这视频是假的，自己当时有那么想要凑近季染风吗？怎么好多镜头拍到他不着痕迹的往季染风身边挪，悄悄搂手臂搭肩膀，还要装作若无其事，那股腻歪劲，就连他本人都看不下去。
郁华喊他们来参加发布会，这边剧组也给了假，都在同剧组，又一起参加活动，没什么要避嫌的，季染风便让余晓给他们买了同一航班的机票，早班机飞过去，没有太多的粉丝跟机，也能自在一点。
一路昏昏沉沉睡到目的地，被抓去化妆造型，期间拿手机刷了一下微博，又要撅过去了。
祁慕然把屏幕递到季染风面前，“这谁拍的啊？”
季染风看着图上他跟祁慕然双双戴着眼罩靠头睡觉的场景，也有点无语了，“……不知道，我们当时都睡着了。”
祁慕然感到了害怕，“回程的时候咱俩注意点吧，别再被拍到了。”
剧播一个多星期，VIP会员可以多看几集，播放量已经破了几十亿，比起刚开播时的将信将疑，观众现在是更相信入手这部戏不亏了，祁慕然的表演并没有给这个作品拉跨，而配角的们的演技也都在线，只要不烂尾，那这部戏大结局后在某平台的评分往9以上跑没有任何问题。
商人惯会见风使舵，眼见着这部戏的反响很不错，纷纷上门来想要合作，哪怕与公司的合约快要到期，也提出说可以只签短期，公司那边扭扭捏捏，还是更想要签下长期来，期间又来游说过祁慕然好几次。
祁慕然轻飘飘，提出如果合作方坚持要签长期，那就先推了吧，关于合约的事情仍在考虑。
他用这个说辞推脱了好几回，法务那边气得牙痒痒，续约的合同调整了好几回，回回都在让利，但祁慕然就是不肯松口，也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
毕竟在他们看来，祁慕然能找的下家不多，更不可能让太多利，条件方面，顶多与他们的差不多，还能优越到哪里，与其找个新的，还不如在旧公司里，好歹还有点感情，出了事情可以商量。
得益于现在的拍摄地点，祁慕然的手机大部分时间信号都很差，就算他们想要频繁联系也联系不上。
萧裴知从隔壁休息室过来串门，祁慕然见他的状态很不错，脸上多了些笑，人也更开朗了一些，拥抱完调侃道，“你们二搭也太快了，这剧还没播呢，就不声不响跑去沙漠里，搞得我都联系不上你。”
祁慕然笑眯眯，“档期刚好对上了，本子也合适，就搭了呗。”他拉住萧裴知，声音忽然压低一些，“对了，万一，我是说万一啊，等会在台上有什么状况，你帮我兜着点。”
萧裴知明白他的意思，满口答应下来，“行，小问题。”
他原本还以为是什么互动游戏的时候帮忙挡挡，不要让他们俩那么明显之类的，可真正在什么福利环节，主持人说要现场放未公开的花絮的时候，祁慕然已经傻了。
这片段他完全没有印象。
“是不是你说要让我教你wave的？怎么现在教你就不学了啊，快点来。”祁慕然一手拿着小风扇，一手扒拉季染风，“你看我，不要那么僵硬，身体要软……”
季染风拧着眉毛，“这明明就很难啊？”
“哪里难了啊。”祁慕然无语，又给季染风示范一遍，“你就想象自己的身体是水波就行了，这动作太简单了，入门级。”
季染风无奈，学着祁慕然的示范做，却没想到刚做到一半，对方就爆发出惊天笑声，“你干什么啊！你可是美女！怎么把这个动作做的这么难看！！”
季染风：……有必要笑的这么大声吗？
他轻轻踢祁慕然，“好好说话，不要乱叫。”
祁慕然也不知道来的什么劲，“我不，我就要叫，姐姐姐姐，”他这会儿又不嫌热了，直接趴到季染风背上，学他这个角色说台词，撒娇的口吻，“姐姐好厉害啊，姐姐背我……”
萧裴知偷偷瞥了一眼祁慕然。
祁慕然整个人都石化了，如果这会儿有人推他一把，他就会咔擦咔擦，像碎掉的石块一样散落下去。
“那个……这我真没办法给你兜。”他说。
直播间卡了好几回，网络不稳定，弹幕刷的根本看不清。
【我之前还以为季老师的VCR是在说客套话呢，原来祁慕然真教过啊，还没学会】
【妈的笑死我了，谁能告诉我为什么季老师跳舞这么僵硬！】
【好好拍戏！禁止在片场恋爱！】
【儿子好甜啊呜呜呜，也跳到我背上来吧，我能接得住】
【@季染风反黑站，这里有人公然女化！】
【我瞎了吗？这是季染风和祁慕然的替身吧？太夸张了，从来没见过他们俩这一面……】
【你懂啥，恋爱中的人就这么憨】
主持人在憋笑，祁慕然看出来了。
可对方还是很好的保持了职业素养，拿着话筒一本正经说，“看来演员之间的关系很好啊，教跳舞这个真的是没想到，我们染风明明是那种看起来很会跳舞的男孩来着。”
祁慕然呵呵干笑，“是我教的不好。”
季染风很淡定，“没有，祁老师教的很好了，是我学不来。”
【我作证，刚刚季老师看着大荧幕笑的很开心来着！】
【这踏马是婚礼现场吗？回顾你们的恋爱片段吗臭情侣！】
【……我无语了，这不是正常互动吗，你们不要这么cp脑好不好啊】
【人活着就是要磕cp！不磕cp还有什么意思！】
【都喂到嘴边了我能不吃吗？浪费粮食可耻！】
【这还不磕？我胆大我先说！不季祁数是真的！！】
祁慕然还好，追选秀的粉丝知道他私下里有点挑对象的黏人，如果对方对他特别好的话，他就会和这人很亲近，但那也只是脚伤之前的时候了，这两年没见他交过什么朋友，没想到会在剧组跟季染风玩的这样好。
季染风是反差最大最夸张的，从前多少演员蹭着热度在采访时假模假样的笑，说什么因为合作所以关系还不错，私下里也有联系，当着镜头的面喊话有空一起约饭。
以前粉丝还信这套，但当所有人都是差不多的说辞，也没见季染风私底下再跟谁玩过，心里便很清楚了，这都是场面功夫，不用太真情实感，也不用爱屋及乌。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祁慕然太不同了。
季染风在他面前，变得根本不像他本人，沉默少言是假的，态度疏离也是假的，他会对这个人笑，跟他一起做幼稚的事情，还会跟他靠在一起叽里咕噜聊半天在她们看来很无聊的东西。
在片场分享一副耳机，专注的看某个视频，或者听一首歌。
这就是明摆着的双标，给祁慕然从来没有人拥有过的待遇。
哪怕到现在，在台上的时候，季染风还在护着祁慕然说话，刚刚在播放花絮的时候，现场的灯光都暗了下来，有些粉丝举起相机想要拍季染风，却看见他在镜头里不一样的一面。
他也在看大屏幕，仰着脸，唇角边的笑意很浅很温柔，一点也没有因为被放出来出糗的视频而不高兴。
像他那样冷淡的人，也会这么热烈的爱一个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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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粉丝来说，这个月过的特别开心，有剧追，还有活动可以看，祁慕然跟季染风出来宣传，每次都能让她们抓到糖点，实在是这俩人不知道遮掩，很容易就被人看出来。
简简单单一个采访，祁慕然全程盯着季染风笑，也不知道在乐什么，回答问题的时候下意识看向对方，就好像季染风的脸上有答案一样。
季染风也是，全程侧着头看祁慕然，以前也就是会打太极，现在倒好，直接连正脸都不给了。
祁慕然看着网上越炒越热的cp，偶尔也会有点担心，只不过这点担心在他想要公开的心情面前，显得有些微不足道，在某些特别上头的时刻，他也想过像粉丝说的那样，不管不顾的公开。
但也只能想想。
这种事情做起来很爽，但后续的烦恼会压垮哪一点快乐，不仅是自己，季染风也会被拖下水，他是有资源，但毕竟不是圈里所有的好导演都跟他有关系，如果因此错失他喜欢的本子，那就太得不偿失了。
祁慕然在这种纠结的情绪里反复横跳，连看微博的次数都变少了，故意让自己不去想这些事情似的，一门心思拍戏，各种跟季染风探讨切磋。
中途有个小插曲，圈里某位影后公开恋情，对象也是成名已久的男演员，他们只合作过一次，还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这两年一直没什么联系，谁也没想过会在这种时候公开，仿若重磅炸弹一般，给最近本就热闹的娱乐圈添了一把火。
季染风跟这位影后合作过，来往都是规规矩矩的，不算太亲近，自然知道她的感情状况，不过他猜测，大概他们是被狗仔拍到了，所以才选择公开，不然的话，还能再捂几年。
网上许多营销号大博主跟着凑热闹，用他们公开的文案写段子，就连一些明星都开玩笑似的拉着朋友发合照用文案，祁慕然看见过一回，有些惊讶，“还能这样玩？”
“反正大家都知道是假的，所以也没什么，你没看评论底下都是哈哈哈吗？”徐悦不以为然，“我都看见最起码十几个艺人发这个了。”
祁慕然说，“那如果有真情侣浑水摸鱼公开呢？”
徐悦立马看他，“谁？”
“……”祁慕然躲开她的目光，“我就是问问。”
“浑水摸鱼这种事情，说不定还真有人做。”徐悦耸了下肩膀，“毕竟现在都在玩这个梗，谁也不知道到底哪对里会混进来一对真的。”
祁慕然的心痒一直持续到收工后，他看见萧裴知与江玄发的那条微博。
和影后这对真情侣很像，他们也在好几年前合作过，中间一度分开，现在又重新呆在了一个剧组里。
那天在见到萧裴知的时候，祁慕然就知道，他早晚会对江玄松口。
季染风见他拿着手机发呆，从背后将他抱在怀里，顺带瞥了一眼屏幕，那俩人的合照还是穿着戏服的，变相又帮忙宣传了一把新剧。
祁慕然将手机锁屏，什么话都没说。
季染风跟着他沉默片刻，忽然说，“你想公开吗？”
祁慕然一下被他看穿心思，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好反问道，“那你呢？想公开吗？”
季染风慢慢摇了下头。
祁慕然拉下他的手臂，转脸看他，语气有点不好，“为什么？”
“你说过，你还想要演许多剧，想要变得更强，还记得吗？”季染风按着他的肩膀，很认真的看着他，“如果公开的话，你就很难再拿到好本子了，说句难听的……甚至被封杀都有可能。”
“我可以转到幕后去，但你不行，你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实现，如果现在放弃，你以后肯定会不甘心的。”季染风说，“你别急着反驳，先听我把话说完。”
“为了爱情不要事业，这不是祁慕然会做的事情，他也不是这种人，对吗？”季染风轻轻摩挲他的脸颊，“你不是还想跟我一起拍戏吗？如果公开的话，就没有这种合作机会了。”
他虽然厉害，却也没有通天的本领，能够与整个圈子作对，能够单枪匹马的挑战现有的规则。
更何况他还有人要保护。
“……”良久，祁慕然长长叹了口气，转身去拥抱他。
就算季染风说想，他也会拦着对方的。
季染风才二十多岁，有大好前景，以后的作品只会越来越多，自己怎么会忍心让他现在转到幕后，更何况他还那么喜欢演戏，当一个演员。
更别说网上的骂声，恨这种东西太长久了，恐怕就算是他退圈，仍旧不能摆脱。
“算了，现在想想，我们怎么样跟其他人有什么关系呢？”祁慕然捧住他的脸，小心翼翼去吻季染风眉间皱起的痕迹，“我们两个知道就可以。”
他的嘴唇一路往下，轻轻贴在季染风的唇角，“……以后不提了。”

第88章 出乎意料的顺利
池知野主演的那部网剧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好像故意要蹭波热度似的，紧赶慢赶将后期制作完，也跟着在另一平台上线，播出之前，公司还通知祁慕然要配合宣传。
祁慕然没反对，但也说不上有多配合，播出那天，就象征性的转发了条官博，甚至手机来源还不是自己常用的型号，很难不让人觉得是工作人员上的号。
公司给池知野买通稿，每每都要拉上祁慕然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部戏是他俩一起演的，粉丝去蹲了几集，祁慕然的出场时间就十几分钟。
好巧不巧，池知野跑到他微博下来搞些感觉很熟的互动时，他刚跟季染风结束活动，重新回到信号不好的沙漠里拍戏，根本就没有看微博。
祁慕然现在把微博的账号密码牢牢握在自己手里，根本不给团队的人上他号的机会，自然就没办法跟池知野互动了。
黎云来探班的那天，是祁慕然整个星期里动作戏最多的一天，在沙子里摸爬滚打，整个人从头到脚都灰扑扑的，看上去特别可怜。
这边拍摄换景要做准备工作，让几个演员去休息休息吃点东西，祁慕然便灰头土脸的往保姆车那边走，刚走出去一段，迎面就撞上笑盈盈朝他望过来的人，当时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好死不死，季染风还在旁边扶了他一把，托着手肘，表情很淡定。
季染风的妈妈怎么过来探班了？！她什么时候回国的！
她知道是自己把她儿子给拐跑的吗……
祁慕然又想到自己今天的造型，上次是穿着古装带妆，勉勉强强过得去，这次就有点糟糕了，感觉没有一次是以原本的模样出现在对方面前一样。
但是对上了，也不能临时逃跑，祁慕然扯着两边唇角干笑，“阿，阿姨，您来探班啊。”
黎云看着他微笑，“嗯，对，我过来探班，给你们煲了汤，最近很辛苦吧？”
“其实还好。”祁慕然硬着头皮回答，他没有太多跟长辈正常相处的经验，没说上两句就开始尴尬起来了，下意识朝季染风投去求救的目光。
季染风好笑，伸手揽过他的肩膀，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行了，到车上再说吧，这里稍微有点风就要吃沙子。”
他空着的另一只手自然地挽上黎云，“都跟你说了这边沙尘多，你这得敷多少面膜才能补回来？回头又要念叨我。”
黎云用手肘顶他腰侧，被季染风灵活的给躲开了，顺势把祁慕然往怀里又带了些，场面一度很温馨，从后面看背影，还以为是一家人。
祁慕然与黎云中间隔着一个季染风，瞬间放松了些，看着这对母子的互动，忍不住轻轻微笑起来，只是配上他那一脸的灰，看上去有点傻。
车里弥漫着饭菜香，黎云不止煲了汤，还借着酒店的厨房炒了两个菜，让俩孩子去擦脸洗手，她在餐桌旁边把保温盒拆了，一样样摆好。
黎云不像上回那样只看着他们吃，而是跟着加入了这顿午饭，坐在对面，给挨在一块儿的两个年轻人频频夹菜。
这次煲的汤也非常好喝，其他菜也是，祁慕然吃了一个多月的盒饭，出去活动也都是点外卖，就连年夜饭，也都是买现成的，他都快忘了自己有多久没吃过这种自己做的饭了。
黎云说，自己回国有点事情要办，并不打算呆太长时间，在季染风爸爸要筹备电影开机之前，再出去转转，寻找些灵感与素材。
祁慕然听完，稍微放心一些，他其实对于出柜见家长这事儿有点发怵，更别说他今天的状态还不太好。
季染风上回跟自己说过不会随便在电话里或者微信上就告知父母，想来应该还没说，黎云过来只是探班而已，只是没想到这么巧，又碰见自己这个来蹭饭的。
祁慕然也觉得有点好笑，黎云难得探班，两回都被自己给撞上了。
季染风帮他盛汤，一边问，“爸终于想拍电影了？”
“他就是这样，闲的久就不舒服了，非得干点什么，我想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就随他吧。”她的眸子微微弯起来一点，明明是嫌弃的口吻，却有着与季染风相似的温柔目光。
季染风嗯一声，“本子我能看吗？”
“能看是能看，但他不一定愿意用你。”黎云轻轻一笑，“他烦了总让你演他的戏了。”
“……”季染风无语，“我成年之后也很少进他的剧组里了好吧。”
黎云诚心建议，“那要不你给他客串一下？”
祁慕然忍住笑。
季染风无话可说了，只好继续吃饭，与黎云聊些有的没的，过程中不着痕迹把祁慕然也引到聊天里，自然的就像是他们已经这么相处了很久。
黎云探班不过夜，除了一些生活上的事情，她也没有跟季染风聊太多，午饭后便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她上次来没有这个举动，这回在临走前，却忽然过来拥抱了他们，先是季染风，祁慕然站在旁边，没想到她在松开手之后会来拥抱自己，说实话，他今天要比季染风狼狈，虽然尽量收拾了一下，但也不能太干净，下午还要接戏的。
这个拥抱很温暖。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拥上来的一瞬间，他下意识睁大了眼睛，季染风站在他面前，正好对上他的脸，神情很温柔。
祁慕然甚至能闻到黎云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很容易联想到花草和阳光，让人忍不住心软。
他要怎么说？他从记事起就没有被妈妈抱过了。
黎云甚至还抬手摸了一下他后脑勺的头发，语调很轻，“我先回去了，然然，我们下次再见。”
祁慕然僵硬着抬手，机械性地摆了摆，看着对方坐进驾驶座里，启动车子离开，久久不能回神。
季染风揽住他的肩膀，“怎么了？”
祁慕然茫然道，“……她刚刚叫我然然？”
“嗯。”季染风说，“挺亲近的啊。”
祁慕然侧过脸看他，“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
季染风挑眉，“你是指她已经知道我们在谈恋爱这件事？”
祁慕然：？？！！！
他被祁慕然的表情给逗乐了，好笑道，“不是，你以为不明显吗？如果是了解我的人，看我对你的态度就能猜出来了，更何况我妈其实很聪明的。”
祁慕然傻了，“那，就这样？”
季染风反问，“就哪样？”
“这，不问点什么，也没有什么要嘱咐的，就来吃个饭，见个面就回去了？”
“不然呢？”季染风挑了下眉，“你还有什么别的期待吗？”
“不是，”祁慕然有些不可置信，“她就这样同意了？”
季染风很淡定，“是啊，你也看见她刚刚的态度了。”
“可是……”
季染风垂眼看他，“你不会真的以为，跟我在一起会被很多人阻拦吧？”
说实话，祁慕然的确是这么想的。
抛开圈内的地位不提，就他本身，除了有张脸之外，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优点，能够让季染风罔顾那些世俗的目光与他在一起。
更何况他们俩在一起本身这件事情，在许多人眼里，就已经是错误的了。
祁慕然甚至想过自己要跟季染风的父母说些什么，对方才能对这段感情松口。
“不会的。”季染风低下头，抵住他的额，目光很专注，“没有把握的事情我不会说也不会做，你看，一切都很顺利，没有什么可以阻挡我们。”
家人都没有意见，其他人又凭什么指指点点。
“她还叫你然然，说下次再见。”季染风微笑，语调略低，有种腻人的温柔，“你看，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她又多了个儿子。”
祁慕然恍恍惚惚，感觉自己像在做梦一样。
在他看来最难的一关，就这么轻轻松松过了。
自从他认识季染风开始，所有的事情都开始往好的一面发展，哪怕中间有点小挫折，相比他得到的，都只是调剂罢了。
他曾经奢求过却也明白自己没有办法得到的东西，现在就这么送到面前来了。
祁慕然有些急切地去亲他，勾住季染风的脖颈，仰起脸，干燥柔软的嘴唇不住贴上去，不深入，只是要触碰，好像要表达什么情绪似的，很像一只撒起娇来不住用脑袋蹭主人手指的猫咪。
季染风笑着搂住他，慢慢回应亲吻。
他能理解祁慕然的想法，也大概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不说不代表不心疼，祁慕然现在的许多问题都是家庭所带来的，他也等不到一个释怀，那些过往就像是扎在他心尖上的一根刺一样，时时刻刻折磨着他。
季染风只能用更好，更温暖的未来将那根刺融化，再帮他慢慢将伤口治愈。
不为什么，只是因为他喜欢他。
喜欢也不为什么，就只是喜欢。
祁慕然这个傻子，上次居然还敢问他，这样呆久了以后会不会腻。
怎么会呢。
季染风每一天都想看见他。
看见他摆脱从前的阴影笑，暗搓搓贴近自己，不让别人有靠近的机会，偶尔装模作样，跟自己斗嘴。
他在剧组最开心的日子是上次合作的时候，其次是现在。

第89章 磕cp
剧中有许多名场面，季染风受伤坠崖，祁慕然去救他，将他从湖水中公主抱出来那段便是其中之一，预告放出来的头一天晚上，追剧的粉丝就疯了一半，剪辑师真是个人才，把高光点放的恰到好处，就算没追这剧的人看见这段预告，都会忍不住心动想要试着看上两集。
偏偏预告后还有两天的空窗期，这剧的播放时间是跳着的，并不是每晚都有，便等得更加煎熬，一度还跑上热搜呆了半天，可见剧粉有多期待。
播出那天他们在沙漠里拍夜戏，风大温度又低，靠近火堆边才稍微好一点。
他知道今天要播到这段儿，但因为这里信号不好，也没办法拿手机出来看，只好跟季染风聊，说实话，祁慕然都快忘了当时的拍摄情景了，依稀记得跟现在有点像，都很冷，自己本能性地往体温比自己高一些的季染风身边靠。
只不过他那时没现在这么好说话，动不动就让自己要控制感情，不要太入戏之类的，一想想，祁慕然就忍不住翻白眼。
季染风捕捉到了，疑惑道，“你做什么呢？”
祁慕然抱着膝盖，将身体侧向他，“你看了今天的预告吧？”
“对。”季染风不着痕迹的将那边肩膀往下落了一点，好让祁慕然靠上来。
他的外套布料有点硬，对方刚用脸压了压，就撤开了，“……不舒服。”
季染风笑着用手指蹭一下他的脸颊，“还有几个镜头拍完就可以收工了。”
火光映着他的侧脸，将利落的侧脸晕染的十分温柔，瞳仁有些透，近乎琥珀的颜色，祁慕然清晰地看见了自己的倒影，忽然间，就忘了自己刚刚想要说什么了。
他现在非常非常想亲对方一下。
两位正主现在在沙漠里干什么网友不知道，她们只知道今晚磕疯了，原本还担心只有预告精彩，正片拉跨，今天看了最新集才放下心来，配合片尾的花絮一起食用，荣升目前的名场面top。
这种两个人狼狈依偎在一起，浑身湿漉漉，脆弱感和破碎感拉到满分的画面过分赏心悦目，许多粉丝就吃这一套，截图一套一套，各种换滤镜加字，用来设壁纸背景。
而祁慕然的表现也很让观众眼前一亮，许多新演员在演情绪外露的片段时都会走入一个误区，好像声音喊得大，表情足够狰狞就算过关，但事实上那样既没有美感又显得很干，很难让观众共情。
这种画面在郁华的剧里面是绝对不允许出现的，而祁慕然处理的也非常好，这一集从头到尾都没有那种夸张的表情和无病呻吟的呐喊，却让观众真切的感受到了他对爱人的感情，那种心痛和无能为力的矛盾心理，特别是从湖水里往岸上走的那段，配上BGM，简直是催泪神器。
【太好哭了，今夜心碎无人收留，小祁的眼泪好绝啊救命】
【季老师的战损prprpr】
【像两只被淋湿的狗勾，靠在一起呜呜呜的叫】
【这演技真的绝了，他真的是新人演员吗？为什么演得这么好！！】
【小7聪明，男朋友又教的好，能演得差吗】
【看剧就看剧，不要乱拉rps好不好？季染风现在单身望周知。】
【哈哈哈哈，我说他男朋友是季染风了吗？】
她们也不想磕的，主要是正主已经把糖送到嘴边了，能不张嘴吗？
祁慕然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细节通通被镜头记录了下来，这场戏他们拍了很久，就算是初夏，晚上也是凉的，更别说又一直浸在水里那么长时间，祁慕然出来后裹上毛毯还抖了一会儿，完全是控制不住的那种，只留个侧脸给镜头。
季染风把热水递到他手里，展开手臂将祁慕然环过来，隔着毛巾轻轻抱他一下，语气一点也不客套，好像很心疼似的，“辛苦了。”
这一画面连粉丝看见都有些恍惚，季染风不是会做戏的人，就算安慰，也没必要非得用这种方式，自然流露出来的情绪是没办法骗人的，她们明明白白感受到了他无声的心疼。
祁慕然什么都没说就能让他这样。
好奇妙，她们好像重新认识了季染风，亲眼见证了他的另外一面，更有人情味，更像个普通人的瞬间。
从前看他剧的花絮，偶尔也会面对镜头，搭其他演员的话，但莫名给人一种疏离感，好像他游离在这些欢乐之外，只专心做自己的事情，这些回应都只不过是出于礼貌的交际而已。
祁慕然好像将他拉下神坛，做回凡人。
凡人会接地气的跟祁慕然挨着头看沙雕视频，会跟他在等戏期间打两把手游，会开玩笑会打闹，一切她们能想象到的互动，都有做过，只对祁慕然。
这对CP就好磕在这里，有了先前的对比，现在的一切看起来与季染风不太‘匹配’的举动，都是因为祁慕然而出现的，他越对别人客客气气，就越让人感觉到祁慕然的特殊。
而下集预告又是一记重磅炸弹，当时有营销号发过，她们记得，是吻戏片段，而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年季染风拍的所有剧都没有吻戏，认真算算，这应该是他们俩人的首次荧屏吻戏，也算是另类浪漫巧合了。
因为剧而衍生出来的CP粉以肉眼可见的增多，超话建起来，好几个管理有模有样的，点进话题里好多产出作品在分类里，一下划拉不到底。
很好品的一点是，从前季染风也会被拉一些CP，但工作室的态度一向都是以宣传剧为主，有过分炒作的，立马会站出来澄清，只差没把‘只是同事关系’挂在微博简介里。
而这回不同，剧播这段时间，网上乱糟糟的，有糖可以磕，也有人乱造谣，季染风工作室那边只辟谣季染风跟其他人的绯闻，对他跟祁慕然的视若无睹，甚至还有在评论里翻牌过顶着他俩头像的网友。
从明星本人到他的工作室都是这种态度，会磕CP的姐妹早就开始磕起来了，追着他们的行程和物料，很细致的把季染风所有的双标行为给列了出来。
祁慕然的演技成长呈递增式，虽然拍摄的顺序和播放的顺序是不一样的，但还是能够在某些片段里捕捉到他青涩的痕迹，这种点也很好找，大概后期的祁慕然有了自己的戏风，更加能将自己融入角色，身上季染风式的那种表现模式会减轻许多。
季染风曾经在某个采访里夸赞祁慕然是个有灵气的演员，粉丝跟着追剧，等新一集的时候会会回过头重温一下，久而久之，也能大概了解季染风说的具体是什么。
一部戏的拍摄时间不过几个月，就算时间线有些难捋顺，但祁慕然的表现是肉眼可见的越来越好的，特别是在隔壁的网剧里，大概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哪怕祁慕然已经刻意收敛，演技仍旧压了池知野一头，连带着他原本的好人设都显得不太香了。
眼下的这部剧很好的帮助了祁慕然，他成天呆在沙漠里，除非有活动才出来，远离是非，便不会浮躁，什么cp啊，撕逼啊，通通跟他没有关系。
最妙的是季染风正跟他二搭，眼下这部剧还没有播完，就知道后面还有合作，cp粉的快乐无以言表。
唯粉就算再膈应，也只能克制，不然下一部宣传的时候正主也不好做，除了眼睁睁的看着cp粉们快乐，什么都做不了。
沙漠戏份快要结束之前，祁慕然又跟着季染风出来参加宣传，这大概是大结局之前的最后一次因为剧合体的活动，来的粉丝格外多，微博一度屠版，随便刷刷都是有关于他们的东西。
祁慕然呆在化妆间里，外面的声音很大，以至于他这里都能听见，听得多了，他也忍不住感慨，“我怎么感觉这段时间过得这么快？一眨眼就过去了。”
就算剧不是每天播，也总有会播完的那天，他跟着那些网友一起追剧，看那些有趣的段子和产出，有很多还出圈了，吸引更多人入坑，热热闹闹一两个月，如今也快要结束了。
“换个角度想想。”季染风说，“时间过得越快，就意味着你离自由更近。”
“哦，这倒是。”祁慕然立马笑起来，“还有一两个月吧？”
马上他就可以离开现在的公司，在自己的微博简介里写上季染风的工作室。
不知情的吃瓜群众还以为季染风的工作室要开放签人，结果无论她们怎么等，都没有看见工作室的微博再艾特其他艺人。
想想就开始开心起来了。
祁慕然刚刚那点惆怅劲顿时一扫而空，溜到季染风背后去帮他理衣领，这人平时造型风格可爱豆了，要比自己花里胡哨，只不过这样也好看，祁慕然望向镜子里的人，“季老师，这段时间看你灰头土脸的多了，猛地看你这么打扮，还有点不习惯。”
“哦……”季染风故意说，“你只喜欢我的脸是吧？”
祁慕然在他后脑勺轻轻拍了一下，“喂。”
季染风捉住他的手，忍不住笑，“好了，逗你的。”
活动场馆里人山人海，荧光棒，巨大的闪光横幅，一眼望过去，他们俩的姓名靠在一起，看得祁慕然一时收不回目光，在准备区域，那个没什么光的地方，认真将那些应援牌看清楚。
季染风站在他身侧，底下的尖叫声一波压过一波，他的目光落在身边的人脸上，似有触动，“……祁慕然？”
“嗯。”祁慕然唇角的笑意很浅，“我只是没想到，我们的名字还能这么正大光明挨在一起。”
季染风拍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没说。
这样也算是一种变相的公开吧，他想。

第90章 一些小问题
这场活动近两个小时，不止他们俩主演，其他演员也都有参与，互动游戏唱歌之类好几个环节，祁慕然又贡献一次舞蹈舞台，之前没入坑的粉丝原本只能在线上看他的演唱会回放，结果这回刚巧赶上了，切实感受了祁慕然的控场能力，绝对是内娱之最。
这俩人在沙漠里呆两个月，许久不见，好像更精神挺拔了一些，背脊笔直，好像再过分一点就会折断一般，上镜仪态就更好看。
底下的粉丝疯狂拍图，一点细节都不愿意放过，无论是这俩人的单独舞台，还是凑在一块儿时的画面，恨不得当场把口型都给解密出来，听听这俩人坐一起的时候在说什么悄悄话。
祁慕然的蓝发早就染回来了，像是那年在选秀综艺的总决赛，身边五颜六色的发和美瞳，只他一个干干净净，如同现在这样，握着话筒，唇边浅浅陷下去一点，看得人心底柔软，许多粉丝连尖叫声都停下，盯着大屏幕上的面孔，眼眶湿润。
祁慕然做到了。
新领域的涉猎，他交出了一份很让观众满意的作品。
隔壁的网剧在后拍摄，演技以肉眼可见的进步，没有粉丝不慕强，嘴上说什么佛系都不管用，现在祁慕然这样，不知道多少人眼红，背地里想吃了他的心都有。
郁华也真是会玩，让后期给剪了个小视频出来，都是剧组拍摄的背后故事，其中掺了两个很短的杀青镜头，祁慕然红着眼睛去抱季染风，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在大屏幕上放出来，视觉效果翻倍，底下的粉丝都哭了一片。
祁慕然此刻的心情与当时完全不同，那是他演艺生涯的第一次杀青，还面临着即将要与季染风分开，好几个月都见不到的伤感，现在想想也还是挺崩溃的，他自己都忘了有没有什么在镜头前对季染风说什么过线的话。
季染风评论，“导演就是故意的。”
“我看也是。”祁慕然心底的那点酸涩在侧过脸看见季染风的时候，就被抹得一干二净了。
郁华就坐在季染风身边，听见他俩说悄悄话，忍不住插嘴，“喂，你俩小子，摸着良心回答我，这视频做的不好吗？我亲自挑的素材好吗！”
祁慕然忍笑，“是是是，做的太好了，我都快被感动哭了。”
季染风也跟着附和开郁华的玩笑，“是啊，导演选素材那可真是，什么有爆点就放什么，你看每集片尾的拍摄片花，热度都快赶上正片了。”
“……”郁华翻白眼，“拒绝阴阳怪气，你看现在好几部在播剧都临时学我们这种模式，就知道粉丝有多吃这套了好吧。”
话刚说完，主持人就来cue他们流程了，祁慕然站起身，身边的季染风习惯性地托住他手肘，姿态亲昵而自然。
这流程是一开始就跟团队商量过的，主持人挨个问演员对于这段历程的感想，以及刚刚看完视频后的心情。
季染风先说，他话其实不多，哪怕一开始团队那边先给了稿子，也没有要照着念的意思，拿着话筒沉吟几秒，“很感谢有这次合作的机会，跟祁老师在一起拍戏很开心。”
主持人哽了一下，“没了吗？”
“没了。”季染风弯起唇，“如果真要说感想的话，看了这个视频，虽然现在还在跟祁老师拍戏，但还是想要以后有跟多跟祁老师合作的机会。”
他这话说完，底下的尖叫声立马跟上，有好几秒，连主持人都开不了口，还是季染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这波浪潮才缓慢平静下来，但还是免不了激动的交头接耳。
季染风也是真敢，现在还在拍着呢，他都开始提下次合作了，这也想太远了吧？
就连祁慕然，都忍不住朝他望了一眼，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季染风与他对视两秒，眉毛轻微挑了一下。
祁慕然感觉心里一片熨帖，握着话筒的手指紧了紧，“嗯……”他的目光扫过台下一片黑压压的人群，他也是提前看过稿子的，但是在这一刻，那些官方的话好像都不能确切的表达他的情绪。
祁慕然的喉结滚了滚，有几秒的沉默，大荧幕上是他的特写，眼睑下有一点点的红，慢慢晕染到眼尾，瞳仁上覆着薄薄的水光，更显得这双眼睛亮的动人。
他顿了顿，终于开口，“说实话，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祁慕然不是爱煽情的人，空话说出来一点意义都没有，只是听起来好听罢了，做不到的事情，他不想开空头支票。
“我觉得我很幸运，能拍这部戏，能跟季老师一起合作。”祁慕然最终还是说出了口，这段时间的宣传，他都尽量避免不要过多的提起季染风，以免有蹭热度的嫌疑。
但这一刻，他不想再顾忌什么。
“我在剧组学到很多，大家也都很照顾我，说句夸张的，那是我二十多年来过的最开心的几个月。”他语调有些慢，说得很郑重，至少在春节之前，他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以后他没办法保证，毕竟当下的剧组拍摄，已经超越了当时的快乐。
现在的他有许多许多的爱，喜欢的事业和爱人的陪伴以及那么几个关系不错的朋友。
祁慕然侧过脸朝季染风的方向看了一眼，间隔的那几秒在粉丝看来无比漫长，“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和季老师一直合作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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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慕然找徐悦确认了下自己接下来的行程，在合约结束之前，他除了在剧组拍戏之外，只有一个晚会的行程，如果时间允许的话，他能休息那么几天，复盘一下自己拍过的这几部戏，看看自己有哪些不足和需要调整的地方，再看本子进组。
飞机刚落地，公司那边就发来消息，让他最近注意一点影响，不要跟季染风再炒cp之类，他拿着手机随意看了一眼，当即愣住。
方怡现在都不是直接跟他对接的人了，公司那边换了个男工作人员，每次与祁慕然说话的语气都有点阴阳怪气，祁慕然一直没计较过，但没想到这回他会这么说，用词实在有点难听。
祁慕然皱着眉头怼他，打字的模样杀气腾腾，旁边的季染风伸手过来，在他眉间抚了一下，“怎么了？”
“你看啊，说话也太难听了这人。”祁慕然黑着脸把手机给他看，“大家都和气点，好聚好散不行吗？非得在最后关头这么恶心我，有毛病。”
季染风看见对话框的时候是有点不悦的，看再看祁慕然的表情，又有点想笑了，忍不住，觉得对方控诉的模样很可爱，“……没事，我来解决，你们公司里，我还是认识一些人的，他叫什么？”
祁慕然告知了这人的名字，心里仍旧不爽，“我要是想炒CP，活动上说得就不止那些了好吗，这段时间压了多少个热搜他们心里没数吗？又想赚钱又想让我糊，太好笑了。”
季染风压着唇角的弧度，手掌从他脑后滑到肩膀上，不轻不重拍了两下，“现在还在机场，等会儿回酒店我陪你一起骂他。”
“……”祁慕然摆了摆手，“算了，跟他计较才没意思，反正都快走了。”
他瞥季染风一眼，“那以后你不就是我的老板了？”
季染风笑一下，“是啊，怕不怕？”
“我怕死了。”祁慕然哼了一声，把包往自己肩膀一甩，“万一你以后给我穿小鞋，那我的职业生涯不就惨了。”
季染风从他手里接过包，“行了，少来这套，你也是老板好不好。”
接他们的车子开上来，祁慕然没听清他说什么，就被拉着坐上车，而季染风刚关上门，手机又响了起来，祁慕然便把这段对话扔到了脑后，专心接下来的拍摄。
他原本还以为这只是一个小插曲，却没想到晚会那天，这个跟他对接的工作人员直接过来找他，叮嘱祁慕然在今天的镜头前不要跟季染风有任何的互动。
祁慕然当时就懵了，这次晚会他原本是没什么兴趣的，但因为季染风也在邀请之列，所以他才从剧组请了假跟他一起过来，但没想到公司这边会提出这种要求。
“什么意思？”祁慕然板起脸，原本就很冷的造型让他看起来有种类似从前季染风的不近人情感，“难道见了面不打招呼说话？”
“我们跟主办方提前打过招呼了，原定的座位调整过，你们不会坐在一起，也没什么环节会碰到，最近网上你们还挺多事儿的，还是少互动吧。”
祁慕然心底的无名火一下就窜起来了，连带着面孔都更加阴沉，“我不能接受这种说法，什么叫网上事儿多？这有影响吗？临时让主办方调整座位，你也没有通知我这边，你们……”
对方打断他，“祁老师，究竟有没有影响，外面的粉丝最能说明情况，这是公司的决定，我只是来通知的，不过也劝你一句，别玩的太过了，我知道您最近在沙漠里，那边信号不好，大概你没怎么看网上那些言论。”
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昨晚还有个热搜，说是粉丝扒出来了点什么，觉得你俩是真的呢。”
祁慕然的心脏狠狠一跳，竟没有立刻接上话怼他。
扒到了什么？严重吗？季染风是不是自己让工作室的人压热搜了没告诉他？
会，会对他有影响吗……他还有好几部戏在压着，下半年到明年上半年要逐一播出的……
这工作人员见祁慕然不说话，便知自己已经达到目的，大摇大摆离开，临走前，又强调一遍，不许祁慕然在晚会的过程中找季染风说话，看他也不可以。
这就是故意恶心他们。
明知现在他俩的CP这么火，后续祁慕然离开，新公司也不可能就此放弃这块热度，他们偏偏要在CP粉最上头的时候来这么一遭，同个活动，不互动也不看对方，要避嫌到极致，就等于他们亲自下场拆CP了。
祁慕然并不是说要刻意在大众面前将这种关系维持下去还是怎样，但明明他可以做的事情，却硬生生被别人阻拦，连说句话打个招呼都不行，实在让他难以接受。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确认一下刚刚对方说热搜上自己跟季染风被扒出来的事情，平心而论，他们已经足够谨慎，他一身躲私生的本领都是季染风教的，哪怕在现在的剧组，也会尽量克制自己的言行，不让工作人员看出什么来，到底是哪里被人发现了？
祁慕然先打电话把徐悦给叫了过来，对方刚刚还在和造型师聊天，不知道祁慕然这么火急火燎的是为了什么，当听到祁慕然问她热搜的事情时，徐悦也有点摸不着头脑，“什么啊？我昨天也刷了微博啊，没什么特别的。”
“不是，没有人说我跟季染风什么，被扒出来之类的吗？”祁慕然的神情很严肃，“不一定上了热搜，有可能被撤了。”
徐悦回忆，“额……你说的不会是粉丝扒你们在一起过年的事情吧？”
祁慕然震了一下，语气也有点着急，“什么过年？扒出来什么了？”
徐悦抓抓头发，“就是你俩好像都发了雪景照吧？有粉丝对比景色，发现是在一个小区里，季老师是住在那里的，但你不是住在另一个小区嘛，有私生跟过的，所以有些粉丝就猜你过年去季老师家里了，这不猜着猜着，就觉得你俩在一块儿了。”
祁慕然眉头紧锁，“就这些？没别的了？”
徐悦在自己的记忆里逛了逛，也有点莫名，“是啊？我是觉得这没什么，所以就没跟你说，怎么了，有问题吗？”
徐悦理所当然道，“而且我知道你都是自己过年的啊。”
祁慕然：…………
徐悦接着说，“况且，就算你俩一起过也没什么吧，你们关系那么好。”
祁慕然抬手扶住自己的额头，“算了，先这样吧，你记着，以后网上有这些东西，你看见了第一时间发给我。”
“哦……”徐悦有些不明所以，但没再多问，“我知道了。”
祁慕然倒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神情有些疲惫，现在这个进展他是完全没有想到的，是不是这段时间他的确没怎么注意过网络上的言论，所以没有提前避开那些潜在的舆论陷阱？
不说别的，如果真的被打上这个标签的话……祁慕然是无所谓，但是季染风，他真的不想让别人因为取向的问题而骂他。
先招惹的人是自己，祁慕然对于自己喜欢他这件事没什么好否认的，在季染风之前，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喜欢男人，或许对方也是一样。
但这不是他们被骂的理由。
或许以后在大众面前真的要收敛一些了。
祁慕然忽然觉得这场活动很没有意思，他在镜头前再风光，仍旧是被捆着手脚的木偶，拽着线的人让他做什么，他才能做什么。
他半垂着眼，拨通季染风的微信电话，他有点事情所以来得晚，去隔壁化妆去了。
季染风接的很快，他每次都是这样，跟自己说话的时候，嗓音有些软，很温柔，包裹着笑意，“你那边好了？”
祁慕然张了张嘴，喉间哽了一下，“……你现在是外放吗？”
“没有，戴着耳机。”季染风察觉到他情绪不太对，“发生什么了？”
在他说完这话的一瞬间，祁慕然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自己是不是太依赖他了？
这种事情，他自己完全可以解决的，怎么第一反应是要打电话跟季染风诉委屈呢。
季染风有些疑惑，声音轻了些，也低，躲着人说似的，语调无尽缱绻，“……然然？”
去他的不能依赖，他想怎样就怎样。
祁慕然瓮声瓮气，“我这边好了，你呢？我想去找你。”

第91章 座位
祁慕然溜到了季染风的休息间。
刚刚他这边在收尾，知道祁慕然要过来，便在造型结束之后把化妆师支开了，等着某位揣了一肚子气的人过来。
祁慕然来的也很快，气势汹汹，臭着一张脸，烫过后非常显脸幼的头发随着动作晃了两下，他还没开口说什么，季染风就想笑了。
怎么会这样，太影响拍戏时的情绪了，每次看见他，哪怕对方什么都不做，都会觉得非常可爱，好像他比自己要小上几岁，要照顾要哄。
有一次他无意中透露一点这样的想法，倒把余晓给震着了，他说在他眼里，祁慕然做事雷厉风行，大几岁的威严很重，不像那些年轻人吃不了苦又爱抱怨，闷头做事的样子非常有魅力。
季染风有时候也怀疑，自己是不是滤镜太重了？总想把祁慕然当小朋友来看，对方做什么，都想要去帮一把，生怕他做不了，或者被累到。
明明他都跟自己在沙漠里摸爬滚打近两个月了，一声不吭的，从来不诉苦，偶尔偶尔会在收工回去之后躺在他腿上，半眯着眼看剧本，昏昏欲睡的，像某种小动物，那是祁慕然唯一在自己面前露出疲惫的时刻。
“我跟你说，按照我从前的脾气，我就当面跟他翻脸了，拿着鸡毛当令牌，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一点远见都没有，非得要在这种时候恶心我一下……”祁慕然哐地把门甩上，把刚刚的事情跟季染风一说，“好像长了张嘴不会好好说话一样。”
季染风听完，揽过他肩膀将人带到沙发那边，“其实也没多久了，合约就到下个星期，完全可以不用听他的，等会到了前面，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祁慕然的眉头仍旧没有舒展，他是没必要听那人的话，搞什么避嫌这一套，但对方也同时提醒了自己一件事情，现在网上关于他们俩的热度不减反增，人一多就容易乱，各种牛鬼蛇神都冒出来想要把水搅浑，更何况他们俩的关系还是真的，万一爆出来什么……
他之前跟季染风谈过，并不打算冒着风险搞什么公开，就为了让那些人凑热闹的说些不真心的祝福，真的太没必要。
祁慕然甚至对公开有一点点的抵触。
“我最近很少上网，不知道现在网上的情形怎样，你的公关团队有跟你聊过吗？关于我们俩。”祁慕然的神情有些认真，“总把我的名字跟你的绑在一起的确不是什么好事。”
季染风挑眉，“你担心……会影响到我？”
“对。”祁慕然没有任何遮掩，“毕竟你以前给大众的印象是一心拍戏的演员，不搞这些CP什么的，有些粉丝能接受，但不是所有人都不介意，我怕时间长了，把你从前积攒的好名声都给消磨没了。”
季染风没立即回答，反问道，“那你呢？”
“我？”祁慕然像是没明白他在问什么，“以前公司经常把我往热搜上般，我当时的定位又摆在那儿，我都习惯了。”
季染风失笑，“这种事情有什么好习惯的。”
“行吧，”祁慕然抬手摸摸眉毛，“我不是说你不能上热搜，而是没必要跟我绑在一起。”
“我明白你的意思。”季染风握住他的手指，“我也不是那种非常恋爱脑，不顾大局的人。”
祁慕然有些无奈，为长远计，要考虑的东西太多了，他们也只是看起来像自由人而已，实际上并不能随心所欲。
这种取舍，祁慕然还是可以做，毕竟现在的情形还不算太坏，只要控制好局面就可以，更何况私底下他们见得可太多了。
“等会现场不能跟你说话，只能现在过来了，”祁慕然忽然凑过去，“你涂唇膏了吗？”
季染风微笑，“没有。”
他无师自通的，迎上去碰了碰祁慕然的嘴唇，“活动很快就会结束的，反正我们会一起回去。”
“说的也是。”祁慕然咕哝，“下次再一起合作，气死他们。”
季染风憋不住笑，“对，气死他们。”他顺带送了祁慕然一颗定心丸，“我已经收到好的本子了，很适合我们，开机还有一段时间，我们还会有个假期。”
祁慕然眼睛一亮，心里的憋闷顿时一扫而光，“是吗？什么本子？假期有多久？”
“假期有半个多月。”季染风笑着答，“本子的话，等我们现在的戏杀青了我再给你看，免得你老掂着。”
他靠近祁慕然，又吻他一下，气息温热，发梢有一点定型水的味道，但因为离得非常近的缘故，祁慕然也闻到他身上，自己沐浴露的香气。
这一瞬间就让他非常想亲近季染风，想要用牙齿咬住对方漂亮的锁骨，留下很深的，属于自己的印记。
更何况他今天又搞这种造型，V领松松的，项链贴在皮肤上，吊坠晃晃荡荡，被灯折射出银色的冷光，祁慕然控制不住自己，总将目光往下瞄。
季染风用手指按住他额头，嗓音含着笑，“干嘛呢？”
祁慕然故意装可怜，委屈巴巴，像是小狗在摇尾巴，“想看看腹肌。”
“这会儿又高兴了是吧。”季染风轻轻捏一下他脸颊，“刚刚不是还拉着脸，像是要吃人一样。”
“我是要吃人，只不过呢……”祁慕然在他下唇轻轻咬一下，随即松开，再暧昧地蹭了两下，“我只吃年纪小的。”
他绝对绝对是故意的。
上周季染风在教他练台词的时候，有学过撒娇时的声线变化，祁慕然当时还不太乐意，全程用手捂着脸，把声音从嗓子挤出来，似乎在他面前说这些有多羞耻一样，结果一转眼，就在自己面前用上了。
考虑要拍摄任务很重，就算这段时间都住在一起，睡在一张床上，但除了亲吻之外，也没有做什么，季染风冷不丁被他这么一撩，呼吸声也有点重了，按住祁慕然的肩膀将他推的远了一些，“别闹了。”
祁慕然看他神情，忍不住笑出声，“季老师对不起，晚点再给你赔罪，”他从季染风旁边把手机拿过来，屏幕显示余晓的微信电话，“你可能现在要上台了。”
季染风做了个深呼吸，掌心轻轻在他额头上拍一下，“行了，你也快回去吧，活动没多久，别不高兴。”
“嗯。”祁慕然搂了一下他的手臂再松开，仰起脸看他，“今天回剧组吗？”
“回。”季染风俯下身，与他碰了碰额头，“不呆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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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调座位，但祁慕然没想到对方能做这么绝，避嫌的痕迹也太重了，他跟季染风的座位几乎隔了一个场地，分别在嘉宾席的两端位置，就算他想看对方一眼，也只能从大荧幕上看。
祁慕然在心底暗骂。
现在的网友神通广大，先开始的座位表又不是什么秘密，估计这会儿网上都传遍了，再看现场直播，隔了个天南地北，粉丝不闹才怪。
祁慕然被工作人员引着坐下，镜头常往这里扫，也没在他脸上捕捉到多少笑意，大屏幕上他跟季染风的镜头来回切换许多次，就像是故意勾着粉丝似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就坐在一起。
季染风脸上没什么表情的模样粉丝就更习惯了，一般在这种场合里，他的模样总是淡淡的，好像没太多话好说，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看他，总觉得好像心情不太美妙的样子。
刚刚在休息室里理性的讨论是一回事，但真正到了镜头前，被迫着分开又是另外一回事，原本他们的座位明明是挨在一起的，这种略显枯燥的活动，可以从头聊到尾。
但现在他们俩只能分开坐着发呆，什么都做不了，身边坐着的其他艺人也都不太熟，打个招呼寒暄两句而已，聊不了太多。
而活动直播的弹幕也非常精彩。
【？为什么不坐一起？座位表临时改了？】
【我去，我飞奔着跑回来看直播就这？】
【呜呜呜儿子你别往姐姐的方向看了，太远了根本看不着】
【没事吧你，他转个头就是看季染风啊？少脑补行吗】
【主办方不会临时换座位吧？难道是艺人团队要求的？】
【不季祁数BE了】
【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姻！怪不得今天这俩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唯粉和CP粉的弹幕混在一起，乱糟糟的，刷一整个屏幕。原本看见行程的时候还以为会有糖，特别是今天座位表流出来的时候，同框的呼声一度高到在预备热搜词条那儿，等了半天，却没想到是这样一个结果。
今天的情况已成定局，这场面给BE文学大大添了一笔浓重的色彩，甚至有些人能想象到接下来的走向，避嫌，拆CP，再到老死不相往来。
CP粉们还有点不甘心，仍旧守在直播里，想要再等等，哪怕退场的时候能够碰到，说上两句话她们就心满意足了。
又或者，不说话也行，一起离场也可以。
正当弹幕吵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季染风忽然动了。
他神态自若，大步走到后排，在没什么人的作为后穿行过大半个场地，绕到祁慕然所在的那一头，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了祁慕然面前，面朝他旁边的那个艺人，微微俯下身，“抱歉，我们能换个位置吗？”
这位艺人虽然跟他没什么交集，但也是看了季染风不少戏的，见他走过来的时候还纳闷，更没想到对方会提这样一个要求，愣了两秒之后连忙起身，“啊可以的可以的，季老师你坐，我去你那边。”
季染风朝他笑了一下，礼貌道，“非常感谢，麻烦了。”
祁慕然仰着脸看他，有些茫然。
他也没想到季染风会直接过来换座位，这，原本在休息室不是说好的吗？怎么又过来了？
季染风伸出手，指节轻轻在他额上碰了一下，“回神了，祁老师。”
他解开西装外套的纽扣施然坐下，在全场震耳发聩的尖叫声中面不改色，侧过脸看向祁慕然，“你不能跟我有互动，不代表我不能主动来找你，这下你的公司可没什么好说的吧？”
“不是，”祁慕然连忙道，“不止是因为这点，还有……”
季染风打断了他的话，提醒道，“有镜头。”
傻子才不给他们镜头。
原本祁慕然那边的人来要求换座位，主办方还挺不爽的，季染风和他同框这么大的话题和热度硬生生被剥去，他能高兴才怪。
现在好了，季染风主动过来了，跟他们没有关系吧，是他自愿的。
主办方眼看着直播的人数猛增，一度卡掉了不少用户，弹幕一层叠一层的景象，内心十分满意。
【救！救命！这什么操作啊我没看懂！哪位姐妹来解说一下！】
【好的，现在我们把镜头给向场内，我们所看到的两位新人分别是正在转型期的前偶像祁慕然以及实力资深演员季染风，这对新人因戏生情……编不下去了谁继续？】
【因戏生情，双双经过社会以及资本的考验，最终携手，就是我们现在所看到的场面，今日来参加婚礼的艺人有很多，几乎是大半个娱乐圈……】
【哈哈哈笑死我了，姐妹们太有才了】
【我真信了，不季祁数真的是真的！季老师好勇啊！这就是年下吗！】
【对不起，姐姐叫多了，忘记季老师是年下了】
【禁止女化！！你们烦不烦！】
【@祁慕然，听见没，让你别女化】
祁慕然花了点时间来让自己消化眼下发生的事情，他躲着镜头，用手遮住下半张脸，“不是……我们这样……”
季染风也学他，遮住脸不让粉丝后面去猜嘴型，“祁老师，你觉得我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吗？今天这样，我们没有互动才是最糟糕的，放心吧，我跟公关那边联系过了，他们也赞同我这样做。”
“而且，本来我也是因为你才答应过来的，就算时长没多久，但也不能总让我一个人坐着吧，原本是可以跟你说话的。”他说着，话里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季染风很少对祁慕然撒娇，只有在某些特定的时刻，带着一点目的性的，要么让祁慕然心软，要么让他多做几次，反正像现在这样在镜头前，大众的眼皮子底下，是从来没有过的。
连祁慕然都震了两秒，才慢慢找回自己的声音，“……季染风，你真是恋爱小天才。”
这种别人看起来是一上头做的事情，他却在来之前连工作人员都联系过了，直接把后路给铺好，不让他担心。
祁慕然忍了忍，眼眸还是控制不住地弯起来，“你也真行，就没想过这人不跟你换位置怎么办？”
“我刚刚跟我身边的艺人打过招呼了，他愿意换，所以如果你这边不行，我就把你领到我那边去。”
祁慕然：……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自己都忍不住沉默了。
这意图要比现在还要明显百倍，恨不得把‘我想跟祁慕然坐在一起’贴在脸上。
只不过他明明可以发消息让自己过去的，艺人也不是不让带手机，他这样做，就算后面有人说什么，也都会怪主动的季染风，不关祁慕然任何事。
“请季老师快停止，不然我就真想要在这么多人面前公开了。”祁慕然开玩笑道，“那估计我们俩今天谁都不能走出这里。”
季染风也跟着笑，俩人越靠越近，捂着嘴不知道在说什么，眼睛盯着对方，镜头拍出来的效果极亮，大屏幕频频切换画面，每次他俩都凑在一起说话，丝毫没有要避嫌的意思。
【什么悄悄话是我们这些尊贵的VIP不能听的！！】
【爸爸妈妈好恩爱！我就是世界上最快乐的小孩！】
【hello？这里是没有别人了吗？就只顾着和对方说话？看看镜头！放下你们的身段！】
【绝了，刚刚两个人还都是高冷人设，这会儿凑到一块儿脸上的笑容就没消下去过】
【太公开处刑了，季染风的座位上还贴着别的艺人的名字……】
【原本我不想磕的，但是正主都这样按头了，不磕白不磕，你们懂吧？】
季染风工作室那边的人收了老板的红包，加了个小班，把微博上的局面给稳住了，就算热搜高挂，也一直把舆论往朋友关系真好之类的方向带，什么活动结束之后要回剧组，这时候讨论讨论明天的拍摄这种鬼话也能说出来，把粉丝给乐得不行。
但不得不说，今天这一出，没什么负面影响，任何有搞事苗头的话题和词条被处理的很快，没有给黑子们一点机会。
祁慕然自己都忘了跟季染风说了一些什么，只记得当时他的心情一下变得很好，偶尔扫过镜头的时候，脸上也是带着笑的。
不得不说，好像季染风每回都能像今天这样，出其不意地将事情完美解决，而且不会让他受一点委屈，今天的事情无论再理智去对待，心里还是委屈的。
换个性别，说不定还能在镜头前大大方方的秀恩爱，他没有任何要以他们关系炒作的想法，却要因此而避嫌，怎么会不介意。
“你的手机在震动。”季染风忽然提醒他。
祁慕然挑了下眉，“我知道谁在给我打电话。”
不就是之前那位让他不许跟季染风互动的人么。
“他也真够傻的，镜头对着呢，我能接电话？”祁慕然嘲笑道，“但凡发个消息……哦不对，我也不会看他的消息。”

第92章 回程后
活动结束之后，祁慕然直接无视了公司那边工作人员的消息，手机调成静音，换上私服，把衣服给造型师让他还给品牌方，简单收尾之后跟季染风坐车去机场。
既然活动上都这样了，那也没必要再刻意分两个航班，直接买了挨在一起的位置，晚班机飞回剧组，这里没什么好呆的，也只是浪费时间而已，不如回去，代拍和私生还少一些，大多数人不愿意去吹风挨晒。
季染风跟他想的是一样的，要么回家，要么就呆在剧组，两个人都更自在。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活动结束之后，祁慕然要变得更黏人一点，表面上虽然看不太出来，但他还是能感觉到一点细微的不同。
从前在公众场合，祁慕然都会刻意跟自己保持一点距离，但今天他却很自然，想靠过来就靠过来，姿态十分随意，手臂搭在季染风肩上，隔着墨镜盯住他。
季染风与他对视两秒，先笑了，“怎么？”
心情就这么好？
祁慕然朝他挑了下眉，模样莫名雅痞，有点季染风在戏里那感觉，他看了两个月，自己也能学个七八分像，“季老师今晚准备做什么？看剧本还是刷剧？”
“今天就歇歇吧，到酒店估计都快一点了。”季染风也学祁慕然撒娇时那套，漂亮的眉毛皱起一点，唇角往下拉，“哥哥心疼心疼我，我都快困死了。”
祁慕然：……
他怀疑了一秒自己现在在哪里，这里是机场哎，还没到可以说悄悄话的地方呢，怎么这孩子就胆肥起来了，不怕有人拍视频猜他嘴型啊？最近他们可没什么隐私可言，网上都快要扒疯了，搞得祁慕然胆战心惊的。
不过季染风的确是累了，就算他是年轻人，体力恢复的快，但这么两头跑，还要处理工作室那边的事情，还是会有一点吃不消。
最近就他之后的官宣问题已经公关团队那边该怎么引导舆论，就已经开过两次线上会议，网上的局势变得太快，不断要调整。
祁慕然觉得没必要那么快官宣，等等也可以，毕竟现在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会上热搜，他俩的CP又在网上炒的这么火热，很难不让人乱联想。
先瞒着，等到后面网上太平一点，或者被人扒出来了，再考虑把他签工作室的事情公开出来，这样的话不赶在风口浪尖，也会更容易被大众接受。
季染风并不赞同，他站在另外一种角度来看待这件事情，首先他签自己工作室的事情迟早都会被网友知道的，其次如果瞒着不发微博，粉丝也会担心祁慕然接下来的事业及资源问题，总要让她们知道有人在工作。
她们作为粉丝，肯定是会心疼祁慕然的，以后说不定还觉得当初捂着让祁慕然任人猜测，工作室的态度怠慢之类的，得不偿失。
祁慕然被季染风说服了。
但什么时候官宣，怎么宣，又有一番考量。
更别说他还花了时间安排他俩接下来的工作，各方面沟通对接，都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决定下来的。
飞机上关了灯，他们拒绝了晚餐，戴着眼罩闷头睡了个昏天黑地，抵达的时候，脚步都是飘的，互相搀扶着去停车场，到了车上又睡，迷迷糊糊的，谁都没说话。
到了这边，好像一下子放松许多，比起繁华的大都市，这里更让人心里平静，特别是结束一天拍摄之后回到酒店，有的时候就静静靠在一起躺一会儿，都觉得很舒服。
或许是条件原因，代拍也不怎么爱来，零星几人，躲躲也能过，不像在人多的地方，光明正大的来堵你。
徐悦拿到了明天的通告单，又跟剧组那边沟通了下，下午晚一些时候才开工，夜戏还没拍完，刚好让这两位年轻人好好休息一下。
祁慕然原本还窝在沙发上，但看到季染风瘫倒在了床上，便又换了位置，一声不吭地趴到季染风身上去，也不管对方嫌不嫌重，脑袋一歪，埋在他的颈窝里，不动了。
季染风抓了个枕头垫在自己脑袋下，环住祁慕然，手掌在他背后抚了两下，语调轻轻，“先去洗澡？洗完再睡。”
祁慕然哼哼，“我马上去。”
季染风耐心等他一会儿，祁慕然仍旧没有任何要动作的意思，便拍了拍他的屁股，“喂。”
“哎，怎么跟你哥说话呢。”祁慕然装模作样。
“就是赖是吧，”季染风才不吃他这套，手指捏住他后颈，试图让人起身，“快点，别拖了，越拖越晚。”
祁慕然侧过脸，用鼻尖蹭蹭他颈侧，将耍赖进行到底，瓮声瓮气说，“我不想动，你背我进去吧。”
季染风笑了下，“不是说你是哥哥吗？怎么还要我背？”
祁慕然拉长尾音，“哥哥今天要享受享受，所以给你这个表现的机会。”
“你真行。”季染风嘴上这么说，却还是坐了起来，就着这个祁慕然扒在自己身上的姿势把人抱起来，让他像只考拉一样挂着，转去了浴室。
一进去，祁慕然就从季染风身上跳了下来，指使人去拿睡衣，自己拧开了花洒的开关，哗啦啦溅开一片。
季染风再进来的时候，浴室已经氤氲开一片热气，祁慕然背着他，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好像祁慕然这段时间又瘦了一点，发尾乖顺地贴在后颈，脊骨的形状隐隐约约。
“我……”
季染风刚要跟他打招呼，把衣服放下出去，就被祁慕然拽了一把，整个人站在了花洒的热水下，瞬间被淋个湿透。
祁慕然笑嘻嘻的，什么都不说，就凑过来吻他。
他的吻技好了许多，不再像从前那样喜欢表达亲近的时候只凑过来碰碰嘴唇，现在也会主动出击，蹭着季染风的嘴唇，探入与对方纠缠在一起。
他一边帮季染风把身上的衣服拽下来，随便甩在了旁边的浴缸里，对方只在祁慕然吻上来的时候忍了几秒，随即便用极大的热情回应了他。
祁慕然被人垫着后脑勺挤到墙边，冰冷的瓷砖与不断倾泻下来的热水形成鲜明对比，眼睛也难睁开，被对方引着步调继续，稀里糊涂的，不知道怎么，整个人就腾空了，像刚刚进来那样，被季染风抱着挂在他身上。
年轻人憋了有一段时间，就算再克制，也还是难以把控，气声贴在耳边，每一下都很用力，祁慕然只觉得还不够，想要与对方更亲近一些，低下头胡乱吻他，蹭得多了，倒像是受不了在撒娇。
他们很快从浴室转出去，身上的水都来不及擦干，季染风一声不吭，吻得急切，好像随时会让祁慕然汲取不到新鲜空气窒息那般，从床头纠缠到床尾。
祁慕然在结束后抬腿踹了对方一下，被攥住轻轻松松拽回去，从下巴吻到耳廓，又用那把祁慕然受不了的嗓音喊他，“……然然。”
祁慕然垂下眼，看他身上许多处被自己刻意留下来的东西，极大的满足感让他有些昏了头，竟然敢侧过脸去回应季染风的吻，还附加了一句，‘再来？’。
季染风搂着他的手臂瞬间收紧了。
祁慕然忽然有些后悔，“……那个，我开玩笑的。”
季染风什么都没说，再次吻上来，温水煮青蛙似的，一开始还很温柔，只是在表达亲近，慢慢的，亲吻就变了味道。
算了算了，偶尔疯一下也不算什么，更何况祁慕然也喜欢。
祁慕然又去咬他，力度很轻，牙齿压在锁骨，慢慢地碾磨，喉间的呜咽声止不住，不断用脑袋去蹭季染风的脸颊，被对方捏住了下巴，无比爱怜地吻了许多下。
那个称呼又冒出来了，黏黏糊糊的，夹杂在无数个亲吻里，原先祁慕然还不太能接受，觉得太肉麻，而现在已经没什么反应了，只是季染风会故意压低声音，念得人酥酥麻麻的，引他更加动情，主动去咬季染风的嘴唇。
这样胡闹了整夜，等真正收拾完准备睡觉的时候，天都快亮了，祁慕然感觉自己累到快要散架，窝在被子里，将空调温度打的很低，半眯着眼睛，等季染风过来。
季染风换了一身睡衣钻进来，自然地将祁慕然搂过来，而对方也像做了许多次那样，手脚并用缠住自己，“季老师……”
“嗯。”季染风低下头，碰了下他的鼻尖，“睡吧。”
他身上都是自己沐浴露的味道。
祁慕然凑近嗅了两下，非常满意地在他的喉结亲了亲。
季染风早就习惯了他这些小动作，无论做多少回，还是会让他心动，便把人搂得更紧，一面唤名字一面吻他许多遍。
祁慕然被他这狗狗乱蹭的模样给逗乐了，一时觉得他们俩人有时候也太像了，好笑道，“干嘛？你不困了？”
“不是。”季染风抬起眼看他，这个角度显得他的眼型非常圆，瞳仁亮晶晶，“就是……我好喜欢你啊。”
从前觉得自己一个人就非常舒服自在，但现在反倒不能离开对方，想想以后可能会有让祁慕然一个人去挑大梁拍戏的时候，就提前开始舍不得了。
季染风说这些话的次数并不多，每次说，都能打祁慕然一个措手不及，他都快要睡着了，猛地被这么一告白，顿时又清醒了。
“你就是故意的吧……”祁慕然咬牙，气得要再在季染风身上留点痕迹，但刚张口，又舍不得了，“……烦人。”
他转去碰季染风柔软的嘴唇，贴住了含含糊糊，“我知道，我也……”
声音低下去，消失在唇齿间。
他不用说，季染风也知道。

第93章 自由人
一个多星期后，这部从一开始被无数人唱衰的剧以破百亿的播放量迎来了大结局，某平台评分一路飙升到9.5。
热搜词条从早上开始就挂着了，剧粉们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但还是很舍不得，毕竟很多人是从开播第一天就开始追着看的，对剧里的人物都有了非常深的感情。
最让剧粉破防的还是官方博放出来的幕后合集，郁华之前从来没有放出任何有关于这类的镜头，结果在大结局的时候一次放了个够。
不止祁慕然，也有其他演员不适应威亚，这种仙侠剧，威亚是必不可少的，往往一吊就是一整天，手臂腿上都是青紫的勒痕。
上山下水更不用说，外景不做后期，都是真实拍摄的，夏天蚊虫多，几层古装又闷得难受，可想而知拍摄时有多难捱，然而默契一般的，没有任何一个演员在镜头前抱怨过。
问的最多的还是祁慕然，他第一次拍戏，什么东西都要学，因为都没经历过，无论是真想知道还是别有心思，提到这方面问题的人很多。
什么拍戏累吗，会不会因此害怕拍戏，跟练习生时期比起来怎么样等等。
这些问题，祁慕然都一一略过了。
媒体腹诽，不知道是谁教的打太极，问到这些问题总是回答什么很有趣，非常不一样的体验之类的，听起来是好听，写稿子就有点无趣了。
结果今天的幕后合集一放出来，粉丝却有点看不下去。
虽然她们知道祁慕然不是爱煽情卖惨的人，也想过在那种环境之下的拍摄肯定不会太舒服，但看见他穿着私服过来化妆，短袖短裤遮不住的威亚勒痕，在等夜戏时靠着季染风秒睡，雨戏后裹着毛巾，一双眼被水冲到通红的画面，眼眶控制不住的湿润。
大多数时候，祁慕然跟季染风都靠在一起，互相依偎着等戏，困到脑袋不住点，仿佛下一秒就要睡着了，手上的剧本还紧紧捏着。
他们的互动非常多，对戏，走戏，每次开拍之前，祁慕然都要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完美，要求自己不能NG太多次，导演采访中也提到，他是个对自己比较狠的人，定下的目标好像没有做不到的时候，原先选他还有一些顾虑，但相处没一个星期，他就知道自己选对人了。
最犯规的还是杀青记录。
粉丝在记忆里，好像没见过祁慕然哭，戏里是一回事，出了戏仍旧止不住又是另外一回事，他肿着眼睛去抱季染风的镜头在上次活动中放出来过，只有短短两秒，而这回却是实实在在的放了全程。
季染风一直在帮他擦眼泪，动作很自然，又哄又夸的，一个拥抱的时间被拉得无限长，身边那么多工作人员，也不能阻止他将手臂收紧，眼泪一滴滴落在季染风身上。
【我没想到真的没想到，小祁在杀青的时候这么情绪外放的吗，我还以为他会很酷，却没想到……破防了】
【补过季老师所有作品以及花絮的人面对的此情此景，除了一句‘是真的’之外无话可说】
【季染风是你吗，被绑架了眨眨眼睛？以前杀青了跟其他老师告别都是松松抱一下的】
【看出来了，小7是真的舍不得，我第一次见他哭成这样】
【同学们，不要落课，季老师的眼眶也红了】
【太宠了，全程哄到尾，高冷人设全崩了】
【这就是特殊对待！这就是双标！这就是爱情！！】
而另一边。
“……我还以为上次放的那两秒钟就已经是极限了。”祁慕然不敢再看第二遍，“我没想到，郁导也有这么煽情的时候。”
季染风评价道，“其实他骨子里是个非常感性的人。”
祁慕然转过脸去盯着他看了几秒，“……这是重点吗！”
“重点是他把这段全放出来了！我哭得那么丑！”祁慕然哀嚎一声捂住脸，“丢死人了啊，我当时怎么哭成那样？我的眼睛也……”
祁慕然身子一歪靠在车窗边，表情非常生无可恋，仿佛想要立马跑到外太空去生活。
季染风不住笑，将气鼓鼓的人搂回来，摸了好几把脑袋，哄他好一会儿，祁慕然的情绪才稍微好一点，“我就是觉得怪丢人的。”
“有什么好丢人的？”季染风安慰，“表达真实的情绪而已。”他顿顿，“偶尔这样，没什么问题，粉丝也不会觉得讨厌。”
更何况是因为我。
现在回头重看那些画面，季染风只觉得心底酸软一片，好像那些眼泪又开始折磨他，编织一张密密的网把他的心脏束缚住，一点点收紧。
某些想法也变得更加强烈——他非常喜欢这个人。
这种喜欢并没有随着时间而缩减，反而越来越强烈，特别是在与其他人相处的时候，以前不觉得，除了不能爱人之外，还可以说服自己很正常，但现在，不与祁慕然在一起的时候，好像更像行尸走肉。
而他们俩人可以单独呆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除了收工后回酒店，其他时候身边都有一群人围着，像现在，车上还有其他人，没办法给这位因为合集纪录片而心情郁结的人一个拥抱。
剧粉们正上头呢，结果大结局后快要一个小时的时候，她们还沉浸在大结局的难过情绪中时，祁慕然的公司突然出来发了一条微博，宣布与他的合作关系已经结束，官方话怀念了一下这几年的陪伴，什么希望对方未来更好之类的。
这申明直接把粉丝们给弄懵了。
挑的什么时间？今天可是剧大结局，发这种东西肯定会上热搜，凑什么垃圾热闹啊？
那条申明合约到期的微博底下立马骂了几万条，粉丝都快无语死了，这一出搞得好像他们不是和平结束合作关系一样，很难不让人乱想。
祁慕然合约到期的词条立马窜上了热搜前三，跟剧的相关词条挨在一起，看上去非常讽刺。
又过半小时，祁慕然和季染风的名字忽然又出现在了热搜上。
路人看着那一排词条，心想今天可真够热闹的。
公司这边宣布合约到期，那边祁慕然跟季染风跑出去吃烤肉去了，从现场路人传到网上的视频来看，祁慕然的心情很不错。
收工卸了妆，穿着自己的私服，素颜状态也很好，跟季染风有说有笑的，旁边跟着的工作人员，也都是粉丝熟悉的面孔。
CP粉都快笑疯了。
【刚刚还在为大结局和杀青视频哭泣，结果一转眼小情侣手拉手去吃烤肉去了，单身的还是我们，泪了】
【感觉像是在回应公司的申明一样，刚刚还有人唱衰小7，他马上站出来提醒各位黑子，人家正在跟季染风拍戏呢，作品库不需要担心】
【呵呵，谁知道这本子是不是公司帮他拿下的，白眼狼，还有心情去庆祝】
【姐妹们，刚刚有狗叫你们听见了吗？】
【听见了，好大声，另外说个业内料，绝对保真的那种，这次的合作是季染风促成的，他拿着本子去找小7经纪人来着】
【不管真假我先信了！另外这狗叫声挺大的啊，吵到我了，希望小情侣好好吃饭！】
【正在现场的我深藏功与名，为大家送上福利一张[图片]】
看到这一条，粉丝毫不犹豫地点开图来看，还真是在现场，看角度应该是在祁慕然和季染风的斜对面，他俩坐在一起，这位置拍的一清二楚。
图上祁慕然托着下巴，侧头看季染风，脸上带着一点笑，而后者垂着眼，往祁慕然碗里夹烤好的肉。
这图刚一发出，楼中楼的评论立马破千。
【季染风心机真重，知道然然在控制体重，还一个劲的夹肉给他】
【？？？楼上是什么东西？】
【哈哈哈哈哈是，季染风太坏了，就想把小7惯的不会用手，所以什么事情都要他来做】
【妈的笑死我了，这哪来的弱智啊】
【我立马反串一下——祁慕然也是，自己没有手吗？仗着自己年纪大使唤同事，太摆谱了！】
【嗯嗯嗯，二搭也是因为季染风想要把祁慕然捆在自己身边，好方便欺负他】
【方便欺负♂】
【笑吐了，姐妹们都是人才】
【呜呜呜小情侣真好！不季祁数真的是真的！太宠了我们季老师，难怪你是攻】
【女装攻吗？】
【你对全员高跟鞋有什么意见！188就算女装也必须是攻！】
此时的祁慕然一边吃东西，一边慢悠悠地在刷微博，微博上的大部分言论让他非常满意，公司来恶心他，他就恶心回去，别搞得好像自己解了约就真没地方去一样。
说实话，这段时间来联系他的公司也不少，给出的待遇客观来说还不错，但祁慕然知道这些公司的坏毛病，把艺人当棋子，随时都能丢弃。
就像之前要让他去捧新人的时候，膈应你的方式都有许多种，如果不是方怡帮忙，自己还在上升期，估计公司会更过分。
“怎么样？开心了？”季染风问他。
祁慕然挑眉，“肯定开心啊，我现在才发现打脸这么快乐，他们要是聪明的话，就少来招惹我，不然有一次我跟他们杠一次。”
现在这桌上的工作人员都是跟着祁慕然直接到季染风工作室的，合同都签好了，祁慕然也算聪明，像徐悦这些，雇佣方都是他自己，与公司无关，这一重新签约，便都过来了。
饭桌上也不怕当着他们的面说几句。
祁慕然语调一转，故意说，“不过呢，现在你就是我老板了，以后……”
季染风面无表情把生菜塞到他嘴里，“行了，别装。”
斜对面观察全程的姐妹看见喂东西这一幕：！！！

第94章 家宴
大结局之后，因为祁慕然跟季染风俩人还在剧组里拍戏，没什么公开活动，微博上也不冒泡，一失踪就是小半个月，网友就算想要弄点什么事情出来也寻不到由头，也算是风平浪静了一段时间。
直到这部戏的官博无声无息地在某天下午发微博恭喜两位主演杀青，粉丝们才恍然，原来这部戏也结束了。
官博上传了一个杀青小视频，惯例一般的，两位主演抱着花，一身的彩纸，在镜头前笑的很开心。
与前段时间在视频里哭到完全没有形象的状态截然不同，这回视频里的两个人则非常放松，妆发都没卸，跟导演及工作人员一一道谢，没有避讳着镜头，各种有说有笑。
祁慕然的粉丝看着心都软了，说实话，关于他的下家，网上有各种猜测，或许是粉丝心理，那些公司在她们看来都不是最优选，更何况有几家还犯过不大不小的错误，评论褒贬不一。
这会儿看祁慕然好像看起来没什么烦恼的样子，又听剧组的工作人员爆料，合约到期之后，他在剧组里照样是该拍戏拍戏，像往常那样跟季染风玩闹，便稍微放心了一些。
但今天看见杀青视频，又有点担忧了。
【不知道宝接下来的工作是什么……新公司还没有宣吗？我原本还以为会无缝连接的，毕竟上家也没多讲情面】
【大胆奶一个去小季工作室吧！】
【笑死了，还真敢想，这段时间看够你们CP粉乱舞了，剧都播完了还不消停？季染风要真签他我倒立拉稀好吧】
【人家那是自己的工作室，他又没打算自己开公司，怎么会签祁慕然啊，用脑袋想想好不好】
【姐妹，不是我说……这的确挺敢想的】
【人要有梦想！】
祁慕然的确挺开心的，今天的杀青非常顺利，晚上可以直接飞北京了，行李什么的在前几天就被徐悦打包寄到季染风的家里，说实话，虽然这里清净，但在沙子里滚上几个月，还是有点受不了。
他想回去躺倒在舒服的大床上，睡他个三天三夜。
于是当天晚上，这两位演员便乘坐晚班机回到了北京的家里，动作可谓是雷厉风行，就连粉丝都没想到，杀青之后，这俩人就直接消失了。
没有行程，没有活动，不发微博，没人见过他们，就这么消失了一个星期。
直到第十天的晚上，季染风在微博上po了一张饭桌照片，菜摆满了一桌，红酒杯入镜，数一数，竟然有四支。
这饭桌也不像春节时他晒出来的那张，心思活络的粉丝立马猜出季染风不在自己家里，底下评论各种猜测是不是跟朋友聚餐之类的，他都没有回，只有配图的那个呲牙的表情孤零零的站在那里，好像是在否定她们所有的想法。
季染风父母家里的厨房很大。
听说是装修的时候，黎云强烈要求的，她喜欢大一点的空间，方便下厨的时候能够施展开拳脚，不会一不小心就碰的到处都是水，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能够把其他人拉进来一起参与。
祁慕然没想过会是这样的发展，这种氛围就像是提前过节了一样，黎云和季修景负责掌勺，而他跟季染风负责打下手，因为空间到位，所以就算四个人在厨房，也一点都不觉得拥挤。
季染风的状态跟在剧组里拍戏没有什么两样，认真地把番茄划花刀浸在热水里，静等几分钟后捞起来，慢慢撕下表皮，像是在家里打下手做惯了的样子，时不时还过来帮祁慕然一把。
祁慕然对这些家务不是很陌生，从前母亲常让他做，但在这种氛围底下还是第一次。
客厅的音响随机播放着歌，音量正好，不至于到吵人的程度，放到热门的歌时，他们会跟着哼两句。
第一次见到黎云时，祁慕然觉得这位长辈很有趣，而现在更觉得她温柔，这是种被岁月浸染后的独特魅力，她仍然有趣，聊天时的笑容并不收敛，偶尔还会开玩笑似的用指使的语气跟丈夫说话，可即使这样，当祁慕然望向她的时候，几乎是本能的，整个人都跟着安静下来，会忍不住跟着她一起微笑。
季染风的父亲与传闻中严肃古板的导演形象很不一样，他为人随和，谈吐幽默，把祁慕然引到他们的话题里时很自然，还会帮忙解释一些只有他们家人才知道的梗，在他身上，祁慕然仿佛看见了季染风几十年后的样子。
这样的家庭环境，不是他能幻想出来的，处在其中，不真实感非常强烈，祁慕然总是忍不住频频望向季染风，想要看一看那双漂亮而又温柔的眼睛，其中自己的倒影，是不是傻的要命。
这顿全家人都参与的晚餐很快便大功告成，祁慕然在菜肴出锅装盘的时候突然有了饥肠辘辘的感觉，帮忙端菜拿餐具的时候，所有人的反应都自然到好像他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多年，原本就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客厅的电视放着综艺节目，作为背景声音来说刚好合适，不会让祁慕然觉得尴尬，而且音量被调整过，隐隐约约的，并不能听清里面的人在说些什么，但就是很像过年的氛围。
从进门到现在，这对父母都没有多问过关于他俩感情的问题，虽然都已经心照不宣。
祁慕然太喜欢太喜欢这个家庭了，完全是他从前所处环境的对立面。
所以控制不住的，他稍微多喝了一点。
没到会发酒疯的地步，只是脸上的笑容更多了一些，脸颊像被扑上一层淡淡的粉，看上去很可爱，有种不符合年龄的稚气。
饭后两个年轻人负责收拾碗筷放进洗碗柜里，黎云跟季修景准备水果，分工十分明确。
季染风跟他说悄悄话，他难得忐忑，“……那个，今天感觉，怎么样？”
祁慕然说，“你指的哪方面？”
“嗯……”季染风沉吟几秒，“全部。”
“全部都很好。”祁慕然侧过脸看他，神情很认真，“我说实话，季染风，我今天非常开心。”
季染风与他对视了几秒，忽然笑了，“你喜欢就好，以后我们有假期，可以常回来。”
就算那些事情都过去了，仍旧不能少了弥补。
祁慕然今天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在眼里，虽然他很有信心，但紧张是免不了的，不想让他不自在，也不想让他尴尬，但还好，祁慕然融入的很快，能看得出来，不只是表面礼貌，他是真的喜欢。
不过季染风还是想要听他亲口承认。
“好。”祁慕然的声线颤抖了一下，但很快就掩盖好，跟着季染风出去吃水果。
客厅的沙发很宽敞，能够坐下四五个人，祁慕然被黎云和季染风夹在中间，而擦完手的季修景回来，很自然的在妻子身边坐下，拿起遥控器调节目。
这种一家人的感觉更加浓烈了。
黎云用手机刷微博，跑到自己儿子的主页逛了一下，给刚刚那条新的微博点赞，评论说，“拍的很一般啊你。”
季染风跟她中间隔着一个祁慕然，说话间，很自然地将脑袋压在祁慕然的肩膀上，“我觉得拍的挺好，看着就很有食欲。”
黎云说，“那是因为我跟你爸手艺好。”
季染风立马答，“那还是我跟然然备菜做的好呢。”
黎云斜眼看他，“怎么样，要我夸你吗？”
祁慕然忍不住笑了。
季染风这么孩子气的一面，好难得。
黎云也很自然地靠在祁慕然身边，当着他的面退出季染风的主页，去看祁慕然的微博，搞得他有点不好意思，“阿姨……”
“我看看我们然然最近发什么了啊……嗯，”她没憋住，笑了起来，“上次更新在一个月前，还是活动的宣传。”
季染风接话说，“很正常，他最近都在拍戏，没什么日常好分享，因为合约的原因，也没什么广告可以发。”
“也是。”黎云自然道，“但签到你这边都半个多月了，还没有商务啊？让你经纪人谈点代言什么的，还有……”
祁慕然有几秒钟的茫然。
好像，黎云接受的也太快了？而且对于他签工作室的事情也很清楚，没有半点的介意，还催着季染风帮他谈代言。
从前他曾经担忧过的事情在这个瞬间被粉碎，什么阻挠啊怀疑啊都是不存在的，这两位性格温柔的人占据了自己左右两边肩膀，并且聊得非常愉快。
巨大的喜悦感几乎快把他冲昏。
酒精慢慢发挥作用，卷土重来，让他开始晕乎起来，而黎云与季修景也没有在客厅呆太久，很快便起身告辞，要去洗漱休息。
临走前，黎云在祁慕然面前俯身下来，手指蹭过他的脸颊，轻轻在额头上亲了一下，“然然晚安。”
“还有……”她偏过身，同样在旁边季染风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嗓音含着笑，“儿子随意。”
-
季染风把祁慕然带到自己房间里。
房间还没开灯，喝了酒的黏人精就从背后抱了上来，手臂勒得还非常紧，脑袋蹭着后背，“季染风……我现在，我现在……”
季染风笑着转过身来，捧住祁慕然仰起的脸，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怎么了？酒劲现在才上来吗？”
祁慕然看着他，瞳仁亮晶晶，“季染风，我现在有家了哎。”
季染风的声音在喉间哽了一下，突然说不出什么话了。
他低下头，亲吻祁慕然的眼睛和鼻尖，喃喃道，“是，这里就是你的家，我们都是你的家人，你以后，不用再……”
更多的话，都淹没在亲吻里了。
没有什么正式会谈，也不需要刻意介绍，他的父母都是聪明人，在这顿家宴之前，就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关系，这顿家宴，他是以家庭成员的身份来的。
祁慕然被童年阴影折磨了这么多年之后，终于在遇见季染风之后得以解脱，而现在，季染风又重新给了他一个新的家。
他们相处的非常融洽，没有丝毫的排斥自己。
是真心实意的，毫不介意的，将祁慕然也当成自己的儿子来看。
与此同时，在这个简单的夜晚，季染风发过那条微博之后好几个小时，粉丝们都已经从最初好久没看见他发博的激动中冷静了下来，不再去猜测季染风这张照片上的另外几个参与者都是谁，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而季染风的工作室官博则在这种时候给网络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第95章 高奢
风然工作室V：欢迎@祁慕然加入~希望在今后的日子里相处愉快，共同进步！
【这谁？】
【？？什么时候改名的？】
【季染风？？？你？】
【被盗号了？】
【工作室好歹是认证过的账号，就这么被盗了？还是个CP粉盗的？】
【不敢说话……】
这条微博发出来后两分钟，微博就卡掉了，足足有十几分钟，首页都刷不出来任何东西，热搜榜还能看，热一很粗暴，直接就是季染风和祁慕然的名字，其余什么都没有。
点进去看，整个广场都是空白的，刷不出来东西。
工作人员苦哈哈加班扩容，电话都快被打爆了，各种要求微博恢复正常，谁都没想到，这也不是公布恋情，也不是什么丑闻爆料，简简单单的一个合作宣传，就能让微博崩成这个样子，可见这俩人现在的热度。
微博上不了，只能在小群里聊，粉丝们都快疯了，谁都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发展，季染风工作室直接改微博名了，这什么啊，风然？恐怕真的是疯了。
季染风要是搞什么XX传媒的也就算了，就当他想开公司，拓展业务，自己当老板就好了，怎么把工作室给改成这种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俩合开的呢。
现在就算在同一个公司的两个艺人，都会各自有自己的资源博了好不好！
CP粉到这种时候，反而不敢太说话了，毕竟这条消息无论怎么看，真实性都不是很高，难保不是真的被盗号了，在下一条申明发出之前，最好还是不要多说什么。
最草的还是这个改名，怎么就改成这样了，一点风声都没有，先前她们猜测的那些，最终成真的却是听起来最不靠谱的那个。
这下网上真是什么说法都有。
【半小时了，还不出来辟谣吗？】
【我吐了，季染风到底怎么想的？祁慕然的戏我也看了，也没到可以封神的地步，有必要把他搞到自己工作室来吗？】
【作为粉丝，已经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了】
【被顶流灌了迷魂汤了么他，已经头脑热到这种程度了】
【他妈的，他不会是要退到幕后去，专心捧祁慕然吧】
【恋爱脑实锤了，从现在开始，见证神的陨落】
网上的事情，祁慕然概不知情，他甚至不知道今天就要官宣，而季染风也没有跟他说过工作室改名的事情。
徐悦现在签到了季染风的工作室下面，当然不会再像之前那样火急火燎的联系祁慕然，她甚至以为这是他俩商量好的，乐呵呵在微博上看戏。
祁慕然的粉丝也觉得这事儿挺不可思议的，说实话，虽然她们在网上不怎么开口，但心里很清楚，这俩人的关系的确不错，不然也不会二搭了。
只是要她们磕CP，那可能有点困难，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磕的，她们能承认友情，心底还是更希望祁慕然是个直男。
至于祁慕然为什么要签在季染风的工作室，而季染风又为什么只签了他，那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如果真像有些人说的那样，季染风想自己当老板开公司，那实在没必要把工作室名字改成这个。
当祁慕然在季染风床上睡到十点多才悠悠转醒的时候，网上还在吵个没完。
说实话，他这资源的确太让人眼红了，跟季染风做朋友是一回事，合作关系又是另外一回事，都签在工作室里了，以后的本子肯定不会少。
祁慕然起床之后坐着懵了好几分钟，才去看手机上的时间，被屏幕显示的数字吓了一跳，毕竟家里还有长辈，睡到这个时间点好像不太好。
一转头，季染风还在自己身侧睡着，半张脸埋在被子里，看起来很乖。
祁慕然推推他，嗓子还是哑的，“季染风，醒醒，十点多了。”
季染风动了动，把脸埋的更深，只余有些乱的头发露在外面，被祁慕然胡乱揉了两把，“哎，老板，别睡了，改起了。”
“……才十点而已。”季染风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你这段时间，每天都是十二点起的。”
祁慕然：……那是在自己家里，能一样吗！
他的手臂横过来，把祁慕然按倒，揽在了自己怀里，从背后抱住，似乎还不太清醒，口齿粘滞着，含含糊糊，“再睡一会儿吧，没事的。”
祁慕然动了动，用手肘去撞季染风，对方也不吭声，反而把他搂得更紧了，“真的没事……”他用脑袋蹭蹭祁慕然的颈侧，“他们都已经习惯了，我只要回家，几乎都不会在早上下楼的。”
这点祁慕然倒是有点意外，“真的假的？”
季染风轻轻笑了一下，嗓音勾的祁慕然酥酥麻麻，“你是不是把他们俩想成那种早上六七点起床跑步，在公园里打太极的人啊？”
祁慕然说，“那倒没有，我就是觉得在你家赖床有点不好意思。”
季染风翻了个身，抬手摸了下他的脸，“不用不好意思，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他半垂着眼，眸光很柔和，“有件事忘了说，我才想起来。”
祁慕然直起上半身，“什么？”
季染风摸了摸眉毛，“经纪人昨晚通知我，今天我们有活动的，妆造约的还是之前跟你熟悉的，到时间去地方化妆就好。”
“啊？”祁慕然一下清醒了，“我去，有工作啊？”
“嗯。”季染风说，“是我的问题，昨晚气氛太好了，我就忘了这回事儿，不过通知化妆的时间是下午四点，我们还来得及。”
祁慕然拍拍脸，“我去，我昨晚喝了酒，现在脸肿吗？今天上镜不会……”
季染风失笑，“就算肿了，到下午也会消的。”他捏了下祁慕然的脸，“而且也没肿啊，别担心。”
祁慕然稍微放心下来，“是什么活动？还是我们双人的？”
季染风向他解释，之前祁慕然有个高奢因为合约的问题吹了，但季染风这边有资源，就是他现在的代言人，已经合作好几年了，要比祁慕然之前的那个还要好一些，只不过现在只能给到他大使的title。
就算是大使，也都压了内娱大半艺人一头了，毕竟打开中国市场这么多年，也只有季染风一个代言人，另外两个时尚资源特别好的艺人大使，其他的都是挚友或者合作艺人。
祁慕然这么一空降，等于直接肯定了他的一线地位，从前流量偶像总是很难拿到这些资源，而他如今转型，先前客串的第三部 戏已经在播了，也算是有作品的人。
这下红眼他的人更不会少了。
“工作室在一个多月之前，就让HR开始招人了，公关团队有点忙不过来，就算给了加班费，也不能总这样，”季染风笑着说，“我们俩在网上什么情况，我也很清楚。”
“还有活动行程方面，我们也并不是一直在一起的，拍商务，杂志，还有活动，你要有自己的团队，这些都是要去安排的。”
祁慕然点点头，说实话，他半路出家的，跟季染风这种自己当老板的还是不一样，许多东西他还得跟对方学。
不过也不能再这么磨蹭了，今晚的活动后，高奢官博要借此机会来宣传祁慕然的大使，他的状态不能差，便还是把季染风给拖了起来，一番洗漱后下楼，叔叔阿姨都不在家，他们便随便应付了点，让经纪人派车过来接了。
活动上的艺人不少，原先听说祁慕然要来的时候还不太相信，但昨晚季染风官博发那么一出，难免有些动摇，而当他们真正在现场看见祁慕然的时候，不约而同都有些心情复杂。
祁慕然并不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他也没去刷微博，从家里过来之后便忙不迭的化妆造型，跟品牌方亚太地区的负责人聊天，对方还拉着自己跟季染风合影了好几张照片，放在国外的平台上。
红气养人这话说得妙，祁慕然出现在镜头底下，身形挺拔，神采飞扬，状态好的要命，下颌角紧绷利落，妆容干净，超季的礼服穿在他身上显得无比贵气，那种骨子里藏不住的傲气耀眼的得当，一点都不会惹人讨厌。
季染风与他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超季的秀款表现的要比模特优越，捏着一支细长香槟杯递过来，背对镜头朝祁慕然挑了下眉毛。
媒体一直憋到采访环节，天知道他们临时托了多少关系要活动名额，就算已经有名额的，还想要再多塞两个人进来，今天这活动，能拍到就是赚到。
这新工作室在经历过昨晚那番风暴之后，今早又不慌不忙的发布了活动的宣传，好像丝毫不把那些言论放在心上，下午的时候，还持续更新了造型照片，先发季染风，后发祁慕然，完全不管评论里的粉丝都在说什么。
媒体一面对这两位，立马开始开炮，乱哄哄的声音混在一起，完全听不清在说什么。
但祁慕然倒是听清了靠自己最近那位媒体的问题。
他说，现在两位是一种什么关系呢？圈内第一次出现这种俩人一同开工作室的模式，季老师是怎么想的呢？

第96章 真老板
祁慕然的表情管理一向很不错，很少有离家出走的时候，但在这一刻，他差点没绷住，下意识地就往季染风那边看了一眼。
这一眼让媒体们更加兴奋了，他们似乎在这个眼神交流中捕捉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连珠炮似的把刚刚的问题又重新问了一遍，这回祁慕然可是一点都听不清了。
季染风很自然地将那些挂着标的话筒往自己面前拢了拢，像是采访稿在自己心里过了无数遍一样，很顺畅地就说了出来，“首先这个决定不是一时冲动，我是经过深思熟虑，跟祁老师在私下里商量过许多次才做下的。”
“我觉得跟谈的来的朋友一起工作的话，会更开心一点，想来大家平时在生活中也会有这种想法，所以并不是什么特别稀奇的事情。”
季染风说着，朝祁慕然那边望了一眼，轻轻用手肘碰碰他的，含笑道，“是吧，祁老师？”
祁老师一时无语，只能跟着他的话点头，“嗯，对，你说的是。”
他说完，底下的媒体都跟着笑起来，就连季染风也得很不给面子的加深了笑容，抬起手拍拍他的肩膀，“好了，我们继续下一个话题吧，合作做事而已，不是多稀奇的事情。”
他说的轻松，合作做事？不稀奇？
看看祁慕然今天这身衣服吧，换个跟他咖位差不多的，都不一定能借到。
刚刚品牌方已经发微博官宣了祁慕然的大使身份，从前有这类消息，都会提前有爆料的，这次倒好，无声无息地，就这么一个天降大饼砸下来了，还不是签在季染风工作室下带来的好处？
他从十几岁开始，这工作室就只为他一个人工作，许多人还以为会一直保持现状直到季染风隐退，可谁也没想到，半路会杀出来一个祁慕然。
偏偏祁慕然这人还有点东西，有灵气，有毅力，圈里不少演员看过剧之后都赞不绝口，肉眼可见的，他的演技阶梯式的往上爬，听说他还不间断的请老师各种切磋交流，丝毫没有因为一点成绩而忘乎所以的意思。
这么大的热点，就被季染风这么轻轻松松的带过去了？
媒体当然不能答应。
“那你们这是一起合伙开工作室的意思吗？内娱可没有这样的先例哦，两位的合约签了多少年啊？”
祁慕然眉尖一跳，目光直直地望向那位媒体，面上不动声色，说出的话却很犀利，“这个应该是比较私密的事情吧？我可没见过谁可以把公司的合同拿出来到处说的。”
“我觉得也是。”季染风脸上的笑容不变，“请各位媒体朋友多关注这场活动的主题和内容吧，顺便欢迎祁慕然加入我们的大家庭。”
他轻轻松松把话题引到品牌上，底下的媒体不依不饶，有再开口的意思，刚张嘴，季染风的目光就望过来了，他脸上仍旧带着笑，目光却冷，剑般直指到面前，看得那位媒体一个激灵，不敢往下问了。
季染风满意地微微点了下头，很给面子的主动道，“还有什么其他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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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慕然捱过活动近两个小时的时间，一结束，就喊上季染风去后台的休息室，对方好像也知道他要说什么，很顺从地跟着他的脚步，路上碰见工作人员打招呼，还笑着点头回应。
进休息室关上门，祁慕然什么都没说，先拿手机去微博上看热搜。果然，现在热搜上还挂着他俩的名字，昨晚的官宣往后挪了几位，活动的热搜占据在第一的位置，祁慕然一目十行，简单浏览了下热门的微博，还有季染风那个改了ID的工作室账号。
“你……”祁慕然看着他，欲言又止，“是不是有点，我是说，这剂药是不是有点猛了？”
季染风起身，在他面前转了两圈，“两种情况，要么我们避嫌得当，让别人不会有太多的想法，但那样我不愿意。”
“第二种就是像现在这样，我们坦荡一点，他们反而没话说了。”
季染风忽然凑过来，在他唇上亲了一口，又退开一些，眉眼含着笑，“你说呢？”
“……是有点道理。”祁慕然想说的话被这一下突然袭击给堵回去了，对视的那几秒里，忽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只好喃喃顺着他的话往下说，“那，就这样了？”
季染风忍不住伸手摸了下他的脑袋，“嗯，就这样了。”
“等下，”祁慕然说，“……你完全可以说我是签在你工作室下的啊，为什么要把微博名改了，还在那群媒体人面前说什么，合作？”
季染风挑眉，“难道不是吗？”
祁慕然坐直了，“当然不是啊，我是签在你工作室底下的艺人，你是我的老板，你……”他忽然失了声音，仿佛明白了什么。
季染风朝他眨眨眼睛，“真聪明，这么快就想到了。”
他的经纪人跟法务那边已经沟通了一段时间，现在只需要祁慕然签个字就可以，转股合同成立，他就是这工作室的半个老板。
这下祁慕然再也坐不住了，他起身道，“不行，这样不行，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季染风，你的股份不仅仅是贵的问题，还有你手上的那些资源和人脉，这根本不是……”
季染风再次将他的话给堵回去了。
一门之隔，外面乱糟糟，不少模特各个房间乱窜换衣服还衣服卸妆，工作人员拿着对讲机说话，脚步声急匆匆。
哪怕明确知道休息室的门是关上的，是他亲手锁上的，可祁慕然还是忍不住紧张，他们一般只在单独相处的时候亲近，在其他地方，大多数时候都默契的克制着。
季染风刚刚在人群中走了一遭，许多熟悉的面孔，那些合作人和同品牌的艺人过来跟他打招呼，他没有激动，也没有许久不见的喜悦，如同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感觉，木偶一样，只是做着该做的事情而已。
见到祁慕然，才觉得自己活过来，有感情，有活力，有生机。
爱意热腾腾，温暖着他这个空有温度的假人。
季染风垂下眼，睫毛密密，重重吻着对方，动作有些许的急切。
祁慕然在十几秒后回应了他，很包容的将那些攻势化解，眷恋地蹭着他的下唇，手臂绕上肩膀。
“别总介意这些。”季染风在他唇角吻了吻，“然然，这些都只是工作而已，不分你的我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祁慕然总是更感激他，毕竟除了回应自己的感情之外，他还把自己从深渊中拉了出来。
他每对自己好一点，祁慕然就觉得自己欠他的又多了一点。
祁慕然有的时候觉得很无力，他自己的问题不是一天就能解决的，他其实很清楚，哪怕已经开始逐渐减少药量，但有些东西是幼年时形成的，要根治它，还需要很长的时间。
从前他还会隐瞒，但这回，他原原本本的将自己的想法说给季染风听了。
意料之外的，季染风并没有立即安慰他。
祁慕然等了一会儿，对方只是盯着自己，目光深沉，好像藏着许多东西。
“……怎么了？”
季染风看着他，慢慢笑了一下，凑过来在他额头上吻了一记，“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我早就做好……一辈子当你专属医生的准备。”
季染风轻声，“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你的情绪总是很好，不是吗？”
“是，但你总不能一直……”
“我能。”
季染风盯着他，“无论你说的是什么，我都可以做到。”
祁慕然扯了下嘴角，“就这么笃定？”
“你看我答应你的事情什么时候食言过？”季染风倾身过来，将祁慕然搂在怀里，非常有安全感的一个姿势，好像把他当成小朋友那样，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而且……你也给了我很多。”
很多很多的爱。
祁慕然慢慢地蹭了蹭季染风的脖颈。
-
祁慕然在回家的路上翻看着活动广场上的微博。
季染风监督，不允许他刻意找些脏东西看。
刷过某些微博的时候，季染风眼尖，不由得问道，“……不季祁数？这是什么？”
祁慕然头也不抬，“是我们俩的CP名。”
“嚯。”季染风靠过来看他手机屏幕，笑道，“这怎么想出来的？还挺有才的。”
祁慕然点点头，“是，我之前无意中点进去看过，说实话，她们有的时候真的太牛了，乱猜都能猜到一些真的，我看着都冒冷汗你知道吗。”
季染风来了兴趣，“比如呢？”
“嗯……比如……上次演唱会的那个玩偶。”祁慕然有些苦恼，“你说她们是怎么猜出来的？”
季染风自己都愣了一下，“这也能猜到？”
“是啊……”祁慕然摸摸眉毛，“还有之前扒我们一起过年，这也就算了，你还记得，我练舞室的视频曝光之后，第一次上舞台，你过来看的事情吗？她们后来居然去考古了，因为那导演不是跟你发合照了么，她们就猜你有可能是过来看我的。”
祁慕然长舒一口气，“真的太厉害了。”
季染风乐得不行，“那有没有猜错的？”
“有。”提到这个，祁慕然只觉得离谱，“她们说，我原本是个铁直男，就是因为跟你一起拍戏，被你的女装给迷惑到了，所以被掰弯了。”
季染风哈哈哈哈笑了一串。
“那你得怪郁华，他放出来那么多花絮里，你都非常执着于叫我姐姐，粉丝估计就是因为这个而多想的。”
坐在副驾驶的徐悦忽然转过身来，表情有些不可置信，“什么？你们春节真在一起过的？”
临时顶替司机工作的余晓：……
季染风：…………
祁慕然：………………
不得不说，徐悦的反射弧，真是长到令人发指。

第97章 抢角色
生活和感情方面没有任何问题，但工作出了一点点小情况，原先祁慕然的那个角色很有可能会被人顶掉，最大的那个投资商之前谈的好好的，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硬要塞人进来，已经僵持好几天了，还没谈下个结果来。
祁慕然以前听说过这类的事情，有的时候就因为带资进组的演员，可能就会把一整部戏的水准往下拉不少，因为他跟别人不接戏，画风不一致，情节再好都没用。
导演也非常烦这件事，跟制片人商量过许多回，这赞助商不好太得罪，如果真让他撤资，要在短期内重新拉到赞助可能会有点困难，这开机都定下来时间了，往后推也都是损失。
祁慕然在得知这件事情之后说，“说实话，如果对方演技OK的话，我不演也没什么问题，但如果直接把这个本子给毁了的话……”他看了季染风一眼，“而且跟你的对手戏还不少。”
季染风慢悠悠地翻书，“我已经在打听那个要塞进剧组里的演员是谁了，如果他业务能力非常差的话，我也会辞演。”
祁慕然撕开一包比他脸还大的薯片，“万一人家就是冲着你来的呢。”
季染风很无情的表示，“那跟我没什么关系。”
祁慕然这两天连轴转忙着拍物料，本来是因为进组之后请假会比较麻烦，在那之间尽量减少出来活动，不过出了这档子事，后面的行程说不定会有调整。
这两天公关团队要更忙一些，一个不小心，就能看见这俩人跑到热搜上去，他们还要根据情况来选择是否要降热搜，引导舆论等等。
只不过上门来要求合作的也很多，有些还指定让季染风与祁慕然一起捆绑代言，推出一些限定的人气产品之类，策划案写的不错，但都被经纪人给推了，全部。
他们俩在一起拍戏是一回事，刻意去搞这种双人的东西让商家赚钱，那又是另外一回事，季染风不愿意被消费，祁慕然就更不可能点头了。
尽管如此，还是有许多资源可以谈，经纪人忙的脚不沾地，季染风还好，他从前也没有频繁接商务，而祁慕然的路线跟他不一样，所以这方面要多考虑一些。
换角的事情终于在两天后有了新通知，制作人那边恐怕扛不住资方的压力，要把祁慕然给换了。
祁慕然听到这个消息后并不意外，他刚练完舞，额前的头发湿淋淋，不愿意以这种状态跟季染风讨论，心态特别好的去浴室冲了个热水澡才出来。
还在夏末，依旧热得让人烦躁，家里的冷气一向打的很低，祁慕然脑袋上搭着毛巾晃出来，看见季染风正在噼里啪啦敲着电脑，下意识问道，“忙什么呢？”
季染风回头看他一眼，“我让经纪人去联系剧组那边说辞演的事情。”
“那个顶你角色的人我打听过了，也去看了他之前的作品。”季染风抿着嘴唇，神情有些严肃，“说实话，真的不太行，而且前段时间他一直在拍综艺，就算要请老师上课，也没档期。”
祁慕然擦了两下头发，“你看过他试镜的视频了吗？”
“试镜？”季染风提了一下唇角，神情有些讽刺，“他没试镜。”
“哦，也是，我给忘了。”祁慕然将毛巾搭在肩膀上，从背后搂住季染风，侧过脸亲了一下他的耳垂，“生气了？”
“大环境问题，”季染风也偏过头去，吻了吻祁慕然的脸颊，跟他说话时语调都温柔许多，“我也被换过。”
“什么？”祁慕然惊了，“为什么？连你都被……？”
季染风失笑，“好几年前了，娱乐圈这么多导演，不见得都有交情，而且我是本子好就会去拍的，现在资方还会装个样子什么的，之前更嚣张，导演拗不过制作人，就像今天这样，只能把我给换了。”
祁慕然沉默几秒，“那现在……？”
“现在没有了。”季染风悠悠打字发消息给经纪人，一边说，“更何况几年前我还没满20呢。”
祁慕然轻轻叹了一口气，在季染风的脑袋上揉了两把。
谁也不是一步成神的，纵使是季染风，也会遇到这种不公的情况。
“不过后来那本子废在顶我角色的演员手里了。”季染风挑眉，“那部戏他的表现非常差，哪怕后来演技有所进步，也拍了些不错的剧，但因为那部黑历史，总是会被对家刻意拿出来嘲。”
“不是他的东西，就算吃下去了，也总得要吐出来。”季染风轻笑，“他当时也没试镜，就像这次，直接进的组，听说后来拍摄时长硬生生又加了一个月，虽然都是资方掏的钱，但按照后来剧播后的情况，他们亏了不少。”
祁慕然笑起来，“怎么听着这么解气？”
“毕竟如果是有实力的人，早就堂堂正正去试镜了。”季染风敲下回车，把对话框叉掉，转过身搂住祁慕然的腰，将他往自己身前带了带，“你呢？”
祁慕然垂下眼看他，“其实我不介意。”
“他的本子的确很好，能跟你一起拍也是很重要的因素。”祁慕然眼睫弯弯，“大不了再挑咯，如果暂时没有好的剧本，等一段时间也没关系。”
季染风嗯一声，“头发，去拿吹风机，我帮你吹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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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祁慕然还以为这事儿就这么了了，但没想到那个顶了祁慕然角色的还真像他说的那样，就是为了季染风而来的，听说他要刺眼，当时就急了，逼着导演要了季染风的联系方式，在某个小情侣都没有工作的夜晚把电话打了过来。
祁慕然正趴在床上打手游，咬牙切齿的，不知道谁惹了他，气得好像下一秒能把手机吃下去一样。
季染风原本还在看视频，视线飘到祁慕然脸上，当时就被吸引过去了，被逗得不住笑，频频捏他气得鼓起来的脸颊，仿佛手感多了不得一样。
祁慕然被他笑得更气了，斜着眼睛过去瞪他，“有这么好笑吗？”
“是你的表情太有意思了。”季染风仍旧在笑，丝毫没有因为他的眼神攻击而退缩的意思，甚至还把pad给放了下来，倾身过去吻祁慕然的眼睛，撒娇似的劝他，“别生气了。”
“不能怪我，”祁慕然恨恨点着屏幕，“这都什么队友！太坑了！”
季染风笑的更开心了，又忍不住再去吻他，在唇上亲了好几下。
祁慕然不满，“别打扰我操作。”
季染风挑眉，“还没打完啊？”
“快输了。”祁慕然臭着脸，“好烦。”
“那你先打。”季染风用手托着脸，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对方气鼓鼓操作，虽然知道这把要输，还是在疯狂操作，他这么眼眨也不眨地盯着对方直到游戏结束。
祁慕然哀嚎一声，把手机扔到旁边，“啊！我再也不玩了！”
季染风翻身压过来，掌住他的后脑勺开始吻他，没几下，就把祁慕然吻得昏头转向的，怒火瞬间消下去不少，特别是在季染风轻轻咬着他喉结的时候，他连自己要做什么都忘了。
好死不死，季染风的手机在这种时候突然响起来了。
祁慕然下意识要推他，却被季染风给按住了，在嘴唇触碰的间隔低声，“别管。”
手机就放在床上，嗡嗡震动，越是想要忽视它，它好像闹得更起劲，第一通自动挂断，隔几秒，又响起来，祁慕然低喘着，将季染风推开了一点，“……先接电话。”
季染风用鼻尖蹭了蹭他的喉结，嗓音有些哑，似乎不太高兴，“烦……”
祁慕然弯了下唇角，抬起头亲他，“接完……再继续。”
季染风伸手将手机捞过来，看一眼上面陌生的号码，犹豫要不要接。
祁慕然看着他的表情，气息还不稳，“怎么了？私生打来的？”
“……不知道。”季染风扶了下眉毛，“算了，我接吧。”他说着，划开绿条，将手机放到脸侧，“喂？”
电话那头是个男声，很年轻的样子，“季老师，你好，打扰了，我是简泽，有些工作上的事情想要打扰你。”
祁慕然离他近，自然也听到了声音，疑惑地用口型对季染风说：这人谁？
季染风盯着他，忽然把手机拿远了些，又凑上来在祁慕然下唇上咬了一下。
祁慕然：……
他妈的这人真是越来越会了！
是不是再过两年自己就不是他对手了？
很快，他就知道了刚刚问题的答案，季染风重新将手机拿回来，声音在一瞬间变得正常平缓，“不好意思，我想我们俩应该没有工作上的交集，我已经辞演了，经纪人在跟剧组过解约合同。”
“我就是为了这件事情才来联系您的，我希望您可以继续出演，这个角色很适合您，而片酬方面……这边也可以在原有的基础上再帮您翻两倍。”
口气还挺大的，祁慕然忍不住翻白眼。
季染风虽然跟电话那头的人说着话，眼睛却是在看着祁慕然的，他没有再绕弯子，直接问道，“你进组是单纯喜欢角色和故事，还是想要跟我一起拍戏？”
对面没想到季染风这么直白，沉默了半分钟后回答，“说实话，大部分原因是因为我想跟您一起拍戏。”
季染风淡淡，“那你换个角色吧，其他角色也跟我有对手戏，而且有些还没定下演员来，人设都不错，只是没有男二跟我那么多对手戏而已。”
简泽有些没明白他的意思，“……为什么？明明有对手戏更多的啊。”
“要么我辞演，要么你把角色还给祁慕然。”季染风拧着眉头，不是很情愿的补充了一句，“作为工作室的合伙人，我不会只让他被换角色。”
祁慕然被他这不情愿的样子给逗笑了。
如果硬要拉上自己，难免会让人怀疑，季染风故意说工作室的事情，就是提醒对方他们还是合作关系，这样要求就很顺理成章。
只是季染风不大高兴。
尽管他隐藏的很好，但祁慕然还是能感觉到，在某些时刻，季染风还是因为不能光明正大的说明关系而不爽。
就这点，就已经让祁慕然满足了。
这通电话之前，简泽想过对方会拒绝，也想过该怎么游说，但没想到季染风这么不按套路出牌，居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抢祁慕然的角色就是因为这个角色更季染风的对手戏最多，就算有群戏，也是一起的。
本来就想着搭上季染风的关系，中间隔着一个现在跟他热度这么高的祁慕然，可想而知炒作会有多难，而且……而且对手戏都变少了，还怎么打好关系。
简泽立即道，“这样吧，季老师，我明天再给你答复，可以吗？”
季染风难语气平淡，“好的，我还有事，先挂了，再见。”
这几句跟AI似的，一点感情都没有，几乎说完就挂，利落的连祁慕然都没反应过来。
他甚至不知道季染风是什么时候凑到身边来的，勾住腰往他怀里一带，含着耳垂，黏黏糊糊的，“那……祁老师，我们继续？”

第98章 小机灵鬼
几个小时之后，一切收拾妥当，祁慕然换了干净的睡衣爬上床，像是被慢动作了一样，蜗牛蠕动着爬到他经常睡的那一边躺下，脸朝下，埋在松软的枕头里。
“我觉得吧，同意和拒绝对半开，就看他是更想跟你拍戏还是更想要拿下这个角色了。”半晌，祁慕然才神游似的冒出了这句话。
季染风伸手过来，像撸猫似的，手指摸到发尾，停在后颈处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那你更喜欢最后是哪种情况？”
祁慕然侧过脸看向他，“想听真话假话？”
季染风没好气反问道，“你说呢？”
祁慕然笑起来，脸颊边的酒窝浅浅地陷下去，一张脸干干净净，像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稚气感就吊在眉梢，伸手触不着，却异常动人。
“我当然希望他拒绝了。”他因为有些累了，说话时口齿有些含糊，软绵绵的，听起来很亲昵，一点防备感都没有，仿佛随时都能睡着，“毕竟谁知道他想跟你搭上关系，究竟只是自己想红，还是藏了一些别的心思。”
“既然下了血本想要留你，又把角色抢走，如果说只是单纯的想要借用你的名字给他的作品镀层金，好像有点说不过去。”祁慕然扁嘴，“反正我不信。”
“这么想想……他同意的可能性好像要更大一点啊。”祁慕然恍然，“只要你能进组，他完全可以让导演给他的角色加戏的。”
“真聪明。”季染风俯下身，奖励给祁慕然同学一个吻，脑袋压在他的肩膀上，没有再退开，“所以无论他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不会再去参演。”
祁慕然有几秒钟没有反应过来季染风在说什么，直到侧过头对上那双含笑的眼睛，才有些迟钝的问道，“你……没打算跟他一起拍戏啊？”
“就算想到了他要做什么，并且提前做好准备，但也不能保证到时候一点不出错，与其搞得大家不愉快，我又何必冒这种风险。”季染风用指尖拨弄了下他的耳朵，“我们又不是非得跟这个本子死磕。”
他这话说得一点没错。
就算真的如愿以偿进了组，估计也不会太顺利，毕竟对方是花了钱进来的，怎么可能让他们好好拍戏，更何况季染风也没有要跟他深交的意思。
无论怎么避免，都免不了会被恶心到。
季染风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处理这种事情上，还不如换个剧组拍戏，俩人都开心。
祁慕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本来想说自己不是那么脆弱的人，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张开手臂回拥住季染风，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我也这么觉得。”
季染风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此刻的笑容有多温柔，他甚至没有察觉到自己在笑，很轻很慢的用嘴唇碰了碰祁慕然的眼睛，“睡吧，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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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染风的动作要比祁慕然想象的快，第二天下午，就拿新本子过来给他了，并且很淡定的表示，让他准备准备，这周一起去试镜。
“速度还挺快的啊，季老师。”祁慕然翻着他打印出来的文档，对方喜欢纸质阅读，特别是剧本，似乎这样能够帮助他更了解故事一样，因为电子文件太容易一目十行，还不方便记笔记。
“毕竟我们已经休息半个多月了。”季染风朝他眨眨眼睛，“早点进组，简泽也拿我们没办法。”
“是你，不是我们。”祁慕然轻轻哼一声，“他才不关心我是谁呢。”
季染风顺着他的话说，“那就拜托祁老师，我的男朋友，帮我甩掉这个人咯。”
“不错。”祁慕然满意点头，“我就喜欢你这种会说话的年轻人。”
季染风笑了，俯身凑过去，将脸颊送到祁慕然面前，“那，奖励一下？”
“……腻腻歪歪。”祁慕然嘀咕着评价，还是在他脸颊上印了一记，啵出有些可爱的响声。
季染风笑而不语，在他身边的椅子上坐下，也跟着看起剧本来。
实际上，要挑选到合适的剧本并不容易，要考虑到他们俩自身的情况，角色适配度，还有整个故事的逻辑和完整度。
季染风也并非是只演男主角，只要角色合适，几番都可以。
他的私心都在祁慕然身上，想让对方拿到好一点的角色，戏份多一些，给他更多的空间和表现的机会。
“咦？这是那种，群像大电影吗？”祁慕然翻了两页，在角色表那一栏停住了，认真辨认那些姓名，“你的角色是什么？”
“就排在你的下面。”季染风解释道，“这故事还不错，就算是群像，每个角色也都很出彩，你没尝试过这种题材的，刚好可以试试。”
祁慕然对此没什么意见，“可以啊，我也觉得不能总在一个题材里打转，不然演绎方式都会固化的。”
“我知道有几个导演正在筹备新剧，只不过还需要一段时间，如果顺利的话，这个剧组杀青，我们休息一下，就能再进入下一个剧组。”
祁慕然想到一个问题，“我们总一起合作拍戏，观众不会审美疲劳吗？”
“我们合作的题材都是不一样的，第一次的戏又是……”季染风无奈地笑了下，“就算想疲劳，也得多一点作品出来吧。”
“不过。”他话锋一转，“我们的确没办法总在一起拍戏，你也要有些挑大梁的剧，所以，分开拍戏是迟早的事情。”
祁慕然没说话。
他当然知道。
能够一起合作这么多次，已经算得上很幸运了，第一部 的情况又特殊，所以才有后面在沙漠里的那几个月，如果俩人频繁一起出现在荧屏上，导演也会尽量避免他们再次同框的。
因为观众对他们俩人的印象会压过角色本身，那就很难塑造人物。
“成年人嘛，就是要为了工作牺牲点什么。”祁慕然自嘲道，“反正也不是全封闭的拍摄，只要有空，我们还可以互相探班。”
“是。”季染风盯着他，唇角挑起一点，眸光很是眷恋，仿佛是欣慰，又仿佛还有些别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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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部戏的角色可没那么容易换，导演定下来的角色，除非演员本身的问题，资方不能插手换角或是改戏。
他们的试镜异常顺利，再加上季染风刻意放置，等简泽再联系上他的时候，他已经收拾东西准备跟祁慕然进组了。
这部电影参演的演员非常多，大部分镜头都是群戏，演员加群演，片场非常热闹。
祁慕然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人越多，越嘈杂的时候，他越感觉放松，就像现在这样，除了经常有人过来打招呼之外，一切都很好。
现在打招呼的对象也不只是季染风了，他们也开始非常亲切的跟祁慕然说话，聊点有的没的，他内心尴尬，表面上还得礼貌的回应。
不过大部分时间，他还是很享受的。
这些演员在等戏的时候，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说话或是打游戏，而祁慕然跟季染风也是，单独占着一块地方，说话或是休息，都很自在。
有的时候某位演员NG了，因为特别搞笑的原因，一整个片场的演员都跟着在笑，好半天都很难找回状态。
群戏就是会有这种问题，几次过后，祁慕然也习惯了，跟季染风小声说着话等待导演开拍。
这里粉丝太多了，分不清究竟是来看谁的，他俩在里面浑水摸鱼，往往粉丝都没有注意到，这两位现在最火的人就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祁慕然说，“……虽然我不知道以后在剧组是什么样的情况，但我觉得，每次跟你一起拍戏都很开心。”
第一次是，后来在沙漠里吹风也是，现在藏在这么多演员里更是。
很开心，也很满足。
沙漠的戏已经在网上放出预告了，不枉他们在那种地方窝了好几个月，成片效果很不错，单说导演取的那些景，拍的就跟旅游宣传片似的，直压那些整部戏从头到尾都抠图的剧。
虽然第一部 戏已经大结局了，但很多粉丝都没缓过劲来呢，乍一被续上这口气，整个人都精神了，在网络上也非常活跃。
这种有后续的CP磕起来就是成倍的快乐。
之前也看过路透图，只是没那么清晰，现在直接4K感受魅力，季染风雅痞的让人心动，而祁慕然也是，根本让人没办法把舞台上的那个爱豆跟他联系到一起。
剧组赶上一天暴雨天气，头一天助理就提醒过，可能没办法顺利拍，导演有点不信邪，当天起床时眼看着天气只是有点阴，便准备依旧按照计划开拍。
只是演员刚到片场没多久，天气就开始变化，不止刮妖风，雨滴也是噼里啪啦地往下砸，恨不得把这群人都淹了似的，溅到身上都疼。
导演等了一个多小时，这雨反而越来越大了，无奈之下，只好放弃当天的拍摄计划，让演员卸妆回去休息，等剧组通知。
祁慕然有点开心，他喜欢这种天气，阴沉沉的，外面狂风暴雨再猛烈，只要往屋子里一钻，那种巨大的安全感挡也挡不住。
季染风跟他在一起有段时间了，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看着祁慕然兴奋的样子，就好像小孩儿吃到糖一样，不由得跟着微笑起来。
祁慕然钻进浴室，“不好意思，季老师，这里我先占据了，你要是等不了，我们一起将就一下我也不介意。”
季染风微笑，视线下意识往书桌旁边的柜子瞄，“你先吧，我处理点事情。”

第99章 真正喜欢的话
当祁慕然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更黑了，明明才过中午，却阴的像是下午七八点那样，乌云密集地压下来，有些让人喘不过气。
他的心情倒好，哼着歌去擦头发，往窗边靠过去，看着高楼下空无一人的林植和长廊，从上面望下去，半腰像是围了一圈的云，雾蒙蒙如同滤镜一般，看不太清楚。
雨水如同透明丝线一般直直往下坠，祁慕然打开窗户，伸手捞了两把，差点沾湿衣袖，季染风见状把人给捉了回来，手指轻轻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你做什么呢？”
祁慕然转过脸来朝他笑，脸上的水珠都还没有擦干净，眉与睫都湿漉漉的，瞳仁透且亮，一与季染风对上视线，就下意识地弯起眼。
这是很信任他，很亲近他的表现。
就像现在，自己只不过拉了他一把，祁慕然就条件反射地贴到自己身边来了，身上带着潮湿的水汽，还有熟悉的沐浴露香气。
今天是阴雨天气里的小雏菊。
没等季染风做什么，祁慕然就主动靠了过来，手臂圈住他的脖颈，非常响亮地在他脸颊边亲了一记，“……我们今天算不算变相休假了？”
季染风侧过脸，轻轻碰一下他的嘴唇，“是。”
祁慕然啧了声，抬手捏住他的下巴，嘴唇再次印上去，含糊道，“就这一下糊弄谁呢……”
季染风忍不住笑，反手将祁慕然没有关好的窗户拉上，一边拥着他往书桌那边去，“你等下，我拿个东西给你。”
祁慕然探头，好奇心并不重，“什么？”
季染风侧着身体拉开抽屉，从里面掏出一个深色绒布的小盒子，递给了祁慕然，“早就买的，只是……一直不知道什么时候给你才合适。”
祁慕然一看那形状和大小，顿时想起上次自己误会礼物时的窘迫，朝季染风斜了一眼，接过盒子道，“还来这套是吧？这回我可不……”
他没了声音。
说实话，他以前也不是没想过，在脑海里稍微描述这种画面，只觉得怪怪的，好像这种事情无论自己还是季染风谁做都很不搭，更何况他们一般戴首饰的场合都是固定的，造型师会帮忙搭配。
上次的尴尬犹在眼前，可这回心态却很不一样。
很吵，心里的声音很吵，外面的雨也很吵。
祁慕然盯着那两枚男款戒指，好像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了，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回应。
季染风握住他的手，指腹在手背上轻蹭过去，低声道，“后来我觉得……真喜欢的话，不会嫌早。”
祁慕然与他对视上，想起上次季染风开玩笑时说，他觉得这种事情有一点点早。
戒指的款式很特别，不算很低调，却也不浮夸，一排细小碎钻包裹半圈，戴上时肯定很闪。
季染风拿起其中一枚，将戒指内圈展示给他看，声音虽轻，却像窗外的暴雨般砸在他心脏上，“单独定制的，里面的痕迹是我的指纹。”
祁慕然有些晃神，“那你的那枚……”
他可没自己的指纹啊。
“是你姓名的缩写。”季染风回答。
他的目光在祁慕然脸上停留了几秒，“只要有合适的公开场合，我都会戴的。”
祁慕然的指尖一抖。
如果不是长戴戒指的人，可能会有些不习惯，像他就是，出席活动时无聊了总爱玩戒指，取下来再套上，来回反复。
因为那些首饰只是活动上戴一下，下一次还不会重复，所以祁慕然并不介意那些镜头对准自己的手拍，但如果季染风戴上，只要有一次在镜头前玩戒指时被拍到……
祁慕然略略严肃，“你小心被拍到，这缩写内娱也没别人了。”
季染风低头看他，整个人靠近了一些，眼神很专注，“我怎么感觉你不是很高兴啊？”
“不是，我……我只是，”祁慕然突然被这么问，有些语无伦次，“我没想到你会送我这个，你刚刚说，早就买的？”
“嗯。”季染风点头，“就在那天送完你车之后。”
“……”祁慕然感觉到自己的眼眶有点热，嘴却硬，“不是吧你，这也太早了。”
“我不是说了么，真喜欢的话，不嫌早。”季染风攥紧他的手指，“你不试试？”
祁慕然微微仰起下巴，极力压着自己有点哽咽的嗓音，“我戴什么不好看？”
季染风只是笑，捏着那枚他定制过的戒指，内圈的指纹印痕与他的指腹吻合，套到祁慕然的手指上，一点点往里推。
刚刚好。
“我让我的造型师去跟你的造型师打听过你从前借的戒指码号，”季染风自己都没发现他有点得意，“所以要瞒着你更容易了。”
他想不出来要在什么场合送，过节时有过冲动，将他带回自己家时也想过，但最后，他还是挑在了这个祁慕然喜欢的天气，心情特别好的时刻。
“可惜这里没有海。”季染风垂眼看着他手指上的那枚戒指，跟他想象中的一样好看，“不然我还能陪你再疯一回。”
祁慕然这回没忍住。
他不是爱哭的人，但就是忍不住。
巨大喜悦感升腾起来的同时，祁慕然条件反射的想了一下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消失的场景，又开始害怕起来。
不是他不信任季染风，这是他骨子里的坏毛病，总爱杞人忧天，时刻在担心着一些发生概率很小的问题。
日常的某些时刻，他们收工从片场回酒店，祁慕然累到在车上就靠住了季染风的肩膀睡觉，恍恍惚惚的，莫名就开始恐慌，害怕他会从自己身边离开。
说他恋爱脑也好，其他什么也无所谓，他现在不能算是完全由自己掌控的祁慕然，新生的他如同缠绕在季染风身上重新抽枝的树，一切美好的东西都与他有关，强行分开就如同劈开一棵双生树一般。
雷与闪电厮混在一起，在乌云里描绘着如同树根一般的裂纹，响声猛地炸开来，吓得祁慕然抖了一下。
“别害怕。”季染风说着，用力搂紧他，勒得那样用力，每一根骨头都在抱怨着疼痛，祁慕然把脸埋在他肩膀上，恨恨咬着牙说，“你他妈的……搞这些，万一，万一……我怎么办啊草。”
季染风知道这些看起来很硬气不服输的话都是他的伪装，所以并不介意。
这圈子里百分之八十的人都拿感情在玩，他们极度追求新鲜感和刺激，单一的对象已经不能满足他们，同时跟几个人一起谈恋爱的也不是没被爆出来过。
只是这‘潮流’不是季染风想要的。
他带着祁慕然去见自己的父母，冒着风险去看他的演唱会，将自己工作室的股份转给他，毫不介意地在每次节日或者呆在一起的时候用相机留下一些痕迹，光明正大的将他们的合照设为壁纸。
“祁慕然，”季染风连名带姓地叫他，强迫对方抬头看自己，眼眨也不眨，“我把我的弱点，软肋，把柄，秘密，一切一切，都交在你的手上，只要你不喜欢我了，你随时都可以毁了我。”
祁慕然猛地一震。
“别人是什么样我不管，反正你担心的那些，我永远都不会做。”
祁慕然与他对视了足足有半分钟，忽然将他拽下来，用力咬住了对方的嘴唇，毫不留情的，哪怕尝到了铁锈气味也不肯松口，反而更过分的，换了个地方继续咬下去。
季染风这回没有像往常那样纵容他，同样猛烈地反击了回去，将人按在了椅子上，困在狭小的空间里，急切用力的吻着对方。
祁慕然扒着季染风的后背，修长手指上，一枚戒指闪闪发亮。
好像这场雨就在室内，噼里啪啦的，砸在他耳边，刚好能盖住狂跳不止的心跳声，祁慕然转而去咬季染风的喉结，听见他轻轻抽气，难以言喻的满足感传遍了全身，一个小停顿之后，将喉结又含住了。
季染风再也忍不住，将人推开一点，嗓音沙哑的要命，“……别闹。”
祁慕然朝下捞了一把，有些不可置信，“不是，都这样了……季染风，你是不是男人啊？”
季染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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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求失了作用，祁慕然感觉自己像是被拍在砧板上的一条鱼，在濒临窒息的边缘用力挣扎着，再被猎人毫不犹豫地按住，继续动作。
中途他去将戒指盒拿了过来，气息不稳地帮对方戴上内圈刻着自己姓名所写的另一枚，房里没开灯，光线昏暗，却依旧很闪，码数比自己的要稍微大一点，戴在季染风的手上，更显得这双手皮骨利落，指节修长。
正当他着迷的时候，季染风反而低下头吻他的手指，嘴唇贴在戒指上，缓慢地蹭了两下。
再抬头看他，额前微湿的发，覆着水光的眸，嘴唇有些肿，低声喊他名字。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好像这场雨下得更凶了，随时都能撞破玻璃闯进来似的，雷声也在帮忙助威，仿佛天地快要塌陷，他无处可逃，唯有抱紧对方，才能寻求到一丝安全感。
玻璃上覆盖雾气，不断往下淌，留下一道道水痕，像祁慕然从眼尾滑到太阳穴的生理盐水，整个人都乱糟糟，自己都数不清有多少次。
季染风想让他休息，祁慕然不愿意，这世界末日一般的天气，最好用来疯一场，自己主动坐上去，慢吞吞提腰，盯着靠在床头的人，头发全拢在了脑后，一双眼胶在自己身上。
祁慕然反手去握他的手指，扣在一起，戒指硌着指根，有些疼，但他没有任何要松开的意思，反而用力去攥紧对方。
他们俩一开始就用这种相处方式，用疼痛来提醒一些东西，一开始是管束自己不要太动心，后来，又想让对方感觉到自己的感情，而现在，用来表达爱意。
疼痛才真实，祁慕然信奉这套歪理。
而季染风，也愿意跟着他一起胡闹。
“季染风……”他的嗓音有些抖，羽毛似的飘下来，落在季染风的胸口，温热的气息此时变得格外烫，整个人都要烧起来。
季染风应着他，很温柔的语气，与凶狠动作判若两人，仰头去亲吻祁慕然被泪水黏成一簇簇的睫毛。
“如果你敢……”他喘着气，话说不完整，“我就咬死你。”
季染风轻轻笑，“好。”
他扶着祁慕然，眷恋地去碰对方鼻尖，惯用的那一套又拿出来，撒娇似的说，“我怕疼……”
“所以，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第100章 完结
某业内在一个风平浪静的下午发微博：某知名男演员求婚成功。
就这一句话，连张配图都没有，底下嘻嘻哈哈的，都是在开玩笑。
许多追星女孩关注了他，就因为他的大部分料都还是很准的，见他发了这样一条微博，没有注明是谁，也没有给出任何提示，便没有放在心上。
等到晚上再刷微博的时候，这条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爆料底下，原本只有几百的评论不知道什么时候飙升到一万多。
粉丝点进去一看，热门评论第一是博主自己，给他这条微博补上了非常详细的线索。
某业内：因戏生情，三搭了，现在还在一起拍戏，去年春节在一起过的，今年还带着见了家长，感情很好。
这看起来说得并不算很多，但是三搭这个指向性太明显了，很难不让人联想到这对今年最火的CP上去。
【有人说是不季祁数？真的假的？】
【别有人说了，根本就是，内娱三搭的还能有谁？】
【现在在拍的也不能算是三搭吧，群像电影而已，又没有多少对手戏】
【冷知识，博主点赞了那条猜测是不季祁数的评论】
【？好家伙，CP粉都不敢想】
【求婚都出来了，博主被盗号了啊？】
【见家长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姐妹们我要补课！】
【别补课了，没人知道什么时候见家长的，听都没听说过】
【是不是被拍到戒指所以才这么传的？】
【……我好像，想到了什么】
【前天的路透，季染风是不是戴戒指了？】
【别乱猜，那不是情侣款】
【有人拍到祁慕然了吗？】
【没有，这几天的通告单上没有他】
【好家伙，越说越邪乎了，这是统一默认就是不季祁数了吗？他俩虽然关系好了一点，但没到这种程度吧，是不是CP脑太过了啊】
【演唱会录VCR你说是同事情，花絮喊姐姐你说是情不自禁，活动换位置你说他们赶着那点时间要谈生意，签工作室是纯合作赚钱没有心，好家伙，话都让你们说完了】
【希望这对新人婚礼时给我发请柬，我可以当保安】
有的时候磕CP的有趣之处就在这里，只要正主没有和别人官宣恋情，那就默认他们就是真的，CP粉拿不出锤死的证据，毕竟当前环境下，就算是真的也不可能公开。
而唯粉也无法反驳他们关系好，毕竟相处有目共睹，就算再嘴硬，一有点什么动静，还是会条件反射的反驳CP粉，毕竟只有唯粉才知道，正主的哪对CP看起来最真。
这么一晚上的功夫，季染风那枚戒指都快被扒烂了，各大品牌的经典款，当季，中古，某些设计了并没有量产的款式，全部都被粉丝们翻了个遍。
她们的侦查能力是非常强的，有关系的一些，甚至还拉来了自己从事相关行业的小姐妹帮忙甄别。
有张表情包最适合现在的粉丝们，就是学习时的自己和查CP资料时的自己那张。
等到第二天，也没谁查出来季染风戴的那枚戒指究竟是什么品牌的，设计时的概念又是什么。
包括一些特别小众的设计师品牌她们都去查过了，这工作量更大，找到头晕眼花，也只能找到相似的，跟他那个不太像。
而粉丝手上的路透图也不算特别清晰，这就增加了寻找的难度。
季染风在选择戒指的时候，就想到了戴上后有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虽然并不是长戴，但次数多了，难免会被怀疑，所以他在送出去之前，就尽可能的避免了一些东西。
款式就是很大的一个问题。
其实这款戒指的草图是他自己画的，后期跟设计师沟通着，慢慢改成现在的最终形状，而他跟设计师那边签了好几份合同，需要对方确保款式的唯一性，保密性等等。
也就是说，就算有人开模去做不伦不类的仿版，也不可能一模一样。
他在与祁慕然共同的假期这一天，开车去了隔壁城市。
这是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却没有半点特别美好的记忆，甚至可以说，这里是他所有痛苦的根源。
就算季染风已经治愈他许多，但偶尔的偶尔，还会有那么几个瞬间，这些回忆会影响着他的情绪。
去的那天很巧，这里在下雨，原本不是多降水的城市，却被这场根本没有在天气预报上出现的雨给冲洗了一番，雾有些重，色调阴沉沉的，路上很少看见人。
更不会有人注意到这对躲在一把伞下的情侣，他们不急不缓地，去了一家没有一位客人的店，点了两碗热气腾腾的面。
这里是祁慕然从前上学时偶尔会来的地方，母亲不让他在外面吃饭，但祁慕然却非常喜欢这里的面，偶尔没有被管束的特别厉害的时候，便会偷偷来吃。
隔了这么几年，面的味道还是没有变。
自从出道之后，他再也没来过这里，就连这个城市，也非工作绝不踏入。
从面馆出来后，驱车前往墓园，上次祁慕然是自己一个人来的，今天身边多了一个，握着他的手，为他撑伞遮雨的人。
雨水凉丝丝的，混着风吹进这小小空间里，季染风察觉后，与他换了位置，侧过身体，走的比祁慕然要快上那么半步，挡住了那些将他一张脸都扑的异常湿润的雨。
季染风与他并肩站定，沉默足足有十几分钟，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他没有来过这里，更不知道祁慕然的父母长什么样子，网上也很少出现他们一家三口的照片，现在来看，尽管面容严肃，不苟言笑，可仍旧能在祁慕然脸上寻到一些关于他们的痕迹。
季染风想到了他刚认识祁慕然的时候，对方就像一只小刺猬，异常警惕之余，还有些草木皆兵，非常没有安全感，脾气也说不上特别好，强行伪装自己的时候，整个人都会非常冷漠。
哪像现在，自在地说笑，淘气时还会捉弄自己，高兴的时候会撒娇，会表达依赖感，会温柔地过来索要一个吻。
说实话，这里不仅仅是祁慕然心头的一根刺，也是他的。
提及过去，季染风总会想到从前的祁慕然，差别越大，越是判若两人，就越让他心疼。
偏偏这人又不爱倾诉和表达，运气也有一点点差，没有遇见能让他信任并开导的人，恶性循环，反而将自己藏得更深，而前二十年，几乎都这样过。
不断折磨自己，将自己藏起来。
季染风侧过脸去看他，声音混在雨声里，有些凉，很能舒缓情绪，“在想什么？”
祁慕然攥着他的手指不自觉的用力了一些，神情有些茫然，“你说……他们有没有后悔过对我这么严厉？”
如果真的有的话，祁慕然应该可以在这浑浊的回忆长河中捕捉到温情，哪怕只有一刻，短短的一瞬间，父母真的心疼的话，他是可以感受到的。
但是他没有。
极力脱敏的结果就是，现在的他，更觉得父母像是陌生人。
因为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可以彰显亲情的互动。
季染风没有回答他，而是伸手将人搂了过来，用力地捏了下肩膀。
“之后只要你想来，就叫上我。”他轻声说。
有他在身边，祁慕然的情绪会好很多。
祁慕然嗯了一声。
“是必须。”季染风接着强调，“无论当时我在干什么，你都要联系我。”
祁慕然看着他的眼睛，恍惚了几秒，“……怎么了，怕我会被影响到情绪？”
季染风一字一句，“我是不想让你一个人。”
祁慕然将视线挪开，去看他们带来的那两束花，花瓣被浸得湿透，水珠从玻璃纸上落下来，啪嗒啪嗒。
“嗯……我知道。”祁慕然忽然朝他笑了一下，“谢谢。”
“那走吗？”季染风朝他挑了一下眉。
“走吧。”祁慕然最后再看一眼照片上仍旧很严肃的两个人，仿佛放下了什么似的吐出一口气来，握住季染风撑伞的手，“回去了。”
青石台阶很长，坑坑洼洼的表面被雨水冲刷的更深，一点也不滑，踩上去每一步都非常稳。
祁慕然感觉到雨大了一些，下意识往季染风身边靠，对方将伞面倾斜，被祁慕然给推回去了，“就这样，正中间。”
“好。”季染风没有修正他的坚持，贴紧对方，互相传递温度。
“明天有我们的戏吗？”
“没有。”
“通告单你看了？”
“嗯，这星期天才有，不过是夜戏，估计得连着拍好几天。”
“那我们回家去吧，阿姨前天还发微信给我，让我去家里吃饭。”
“？她怎么没给我发微信？”
“……”
“偏心了吧。”
“这你也吃醋？”
“开玩笑的，不吃醋。”季染风见他终于笑了，也放松许多，声音温温柔柔的，化在雨中，“那我们等会就开车回家，住两天再回剧组，你给我妈发消息，还是老规矩，她做饭，我们打下手。”
“嗯……叔叔洗碗。”

第101章 番外一
祁慕然与季染风的合作神话终究没能延续到第四次，许多人看热闹不怕事大，在微博上拱火，各种叫着要CP售后，结果呢，大群像电影之后，两个人也没有任何私人行程，直接消失了一段时间，再出现在大众视野的时候，已经各自进组去了。
祁慕然在演唱会的时候对粉丝说要多拍一些作品，不是嘴上说来哄人的，许多年轻演员在剧组里呆不住，收工了就跑出去蹦迪或者唱K，但祁慕然就像他的老板一样，完完全全唐僧行为，不受一点诱惑。
网友笑称大概是工作室的规矩太严了，所以这两个艺人做派都这么一致。
上下班接到祁慕然，他心情好的时候也会跟粉丝聊两句，拍戏的时候还是要控制饮食，不让自己上镜的状态太差，正好也解释了为什么粉丝在附近的网红宵夜店蹲到了剧组其他的人但是没蹲到他的原因。
他现在在拍的电影挂名导演是个新人导演，只拍过一部文艺片，没什么作品，口碑也一般，原本网上还有不少人在唱衰，但当祁慕然的拍摄进程过三分之一，突然被扒出来导演实际上不是网传的新人导演，而是季染风的父亲时，微博上立刻炸开锅了。
【？这售后已经到了这种程度吗？太夸张了吧】
【脱CP了，同事关系太明显，都这样了，根本就是兄弟情】
【这不是更好的验证了不季祁数是真的吗？不然为什么季染风不去演他爹的电影，把男主让给他老婆啊】
【冷知识，季岛已经厌倦了拍自己儿子了，听说他这次筹备前就跟选角导演说想要挖掘有天赋的新人演员】
【祁慕然新吗？】
【新啊，他就一个男主，还是小季女装那部】
【季导这两年的审美有所下降啊】
【是啊是啊，不过他儿子审美更差呢，还把祁慕然签到工作室来了，对外宣称是一起合作，实际上往他身上堆了不少资源，你要是眼红，不如去劝劝这位审美退步的老父亲，让你来？】
【等翻车而已，都急什么，怕活不到那一天吗？】
不得不说，现在的网友讽刺起人来一套一套的，但凡脑袋不大能转过弯来，还不知道对方在骂自己，有些反应稍微迟钝的同学很茫然的在底下评论：啊？什么意思？为什么这么说？
祁慕然早就料到网上会有这些言论出现，他男朋友怕他会被影响到心态，特地在进组之前给他开了个关于建设心里防线的小灶。
说实话，祁慕然现在已经很会调解自己了，实在心情不好的时候，他会去联系季染风，跟他语音说上几句话，或者视频一下，如果对方在忙，就逼着自己静下心来想一想对方。
想想自己情绪差的时候，季染风是怎么安慰怎么哄人的，就会缓解许多。
不过他的这个小窍门没有分享给季染风，毕竟他也不总是会被情绪支配，偶尔的那些时刻里，被季染风担心照护着的感觉还是很不错的。
他需要对方不断用行动来证明爱意。
而祁慕然，又要在剧组里度过自己的生日。
原本粉丝还以为换了个工作室说不定会安排生日会，结果没想到今年还是要呆在剧组里，见面环节也变成了早上，单独安排了一个多小时给来剧组应援的粉丝。
肉眼可见的，祁慕然今天的心情特别好，早上从酒店出来的时候脸上就是笑着的，帽子和口罩都没有戴，眼眸弯弯的跟粉丝打招呼，此起彼伏的生日快乐里，掺杂着他一声声温柔又有耐心的‘好，谢谢，谢谢你们’。
如果说去年的祁慕然是站在深渊里，偶然被阳光照耀到的状态的话，那么今年生日再见到的他，就像是被人用绳索从那个地方给拉了出来，陪在身边，一起晒太阳。
粉丝虽然有些遗憾，但看见后援会拍的视频里，祁慕然笑着跟她们开玩笑，尝蛋糕的场景时，又觉得就算没有生日会也没关系了，毕竟他现在正做着自己喜欢的工作，状态又这样的好。
微博上倒是热闹，今年的应援夸张到只有粉丝想不到，没有做不到的，好像全国各地铺天盖地，都是希望他快乐的人。
这种日子里黑粉就算想捣乱，也不知道该从何下手，粉丝懒得搭理她们，疯狂在网上冲浪，不断转发着那些新出来的物料和产出。
一直到晚上十点多，工作室的微博发布了一条视频，题目为生日vlog。
这条视频还有点长，看样子是拍完素材后加急赶出来的，但是并不粗糙，后期也很有意思。
素材断断续续，从早上起床开始，粉丝送他上班，还有应援会跟他见面的场景都被拍下来了，中间略过工作片段不提，还加了许多剧组的演员和工作人员向他祝福的素材，看得人不自觉微笑起来，同时又有点心酸。
重点是视频的后半段，谁也没想到看起来会是个很温馨的生日vlog里会出现这些。
先是季染风的妈妈。
镜头从转场准备夜戏开始，片场放饭，其他演员也去休息吃饭，祁慕然脚步略快往自己房车方向跑，小碎步的，背影看着特别好玩。
可没想到一上车，镜头转向房车内部，他的车里居然有位女士。
对方连招呼都没打，上来就给了祁慕然一个拥抱，让他埋在自己肩窝里的姿势，顺带着摸了摸祁慕然的后脑勺。
粉丝没看见这位女士的面容，当即吃了一惊。
拥抱没完，女士又侧过脸来，亲了亲祁慕然的发，“生日快乐，然然。”
镜头清晰的拍到祁慕然泛红的耳尖，没等他说什么，里面有钻过来一个人，人更高，穿得很潮，声音非常熟悉，学着妈妈的语调笑着过来抱了一下祁慕然，“然然生日快乐啊。”
【他妈的！！居然是季染风和妈妈！！】
【婆婆好啊婆婆，我怎么感觉有好几年没见过婆婆在镜头前出现了】
【这个世界怎么了？季染风和他的妈妈一起来给祁慕然过生日？？这谱得多大啊？】
【然然呜呜呜，我喜欢这个称呼，感觉小7一下变成小朋友，需要妈妈抱抱亲亲】
“挤不挤？”黎云拍了自己儿子一下，“去，收拾收拾，把东西端出来，你爸呢？什么时候过来？”
“哪儿挤了，”季染风很自然的跟母亲顶嘴，“他刚刚给我发微信了，那边还有点事情处理，马上过来，让我们不用等他。”
“行。”黎云也没多纠结，挽着祁慕然的手臂将他往里带，“饿不饿？”
“饿了。”祁慕然很诚实的回答，抿着嘴唇笑，脸颊边的酒窝浅浅的，看着很乖，“我感觉我能吃两碗。”
黎云跟着笑，将带来的延展桌撑开，季染风也刚好戴着手套从厨房端出砂锅来，放在了垫子上。
粉丝都傻了，季染风在她们面前当神仙当惯了，就连幻想都没有素材，没人会想过他还会做这些事情。
怎么会有这种走向？
【懂了，哪有什么不食人间烟火，只是那烟火不是你罢了】
【好土哈哈哈我爱了，这也太像一家人了！婆婆为什么会认识小7啊！看起来还很熟的样子】
【我的CP脑有些控制不住了】
【不是，这谁能解释一下啊？真的很扯，就算工作上有交集，也没必要跟家人也熟成这样吧？就算来探老公的班，喊上主角一起吃饭，也不用这么亲近吧？】
【一家人了一家人了，恭喜小7嫁入豪门，婆婆性格很好，老公很体贴】
【笑吐了，喊姐姐的是谁啊，明明我们小7才是上面那个】
怪不得要用延展桌，黎云带过来的东西确实是多，汤菜饭，几乎都是祁慕然喜欢吃的东西，以前他还不怎么挑，认识季染风之后，被他纵得也有了特定的爱好，并告知了母亲。
第一次去吃饭的时候，饭桌上就有好几样祁慕然喜欢吃的。
而他现在也知道这个家庭中其他三人最喜欢吃的东西。
这种互相了解互相照顾的感觉非常不错。
但今天是祁慕然的专场，黎云做的都是他喜欢的。
“这么多……”祁慕然忍不住感叹。
黎云笑眯眯，“所以你今天要多吃一点，减肥的事情明天再说。”
“那是控制体重，什么减肥。”季染风帮他盛饭，“不能再瘦了。”
“啧。”黎云拍拍季染风的后脑勺，“吃饭，别废话。”
他们刚准备动筷，很会掐点的季导就上车了，片场很严肃的导演拍头立马放下，跟他们说着话边去洗手，丝毫没觉得这场面有什么，自在的在妻子身边坐下了，“这也太丰盛了，算不算我背着工作人员开小灶啊？”
黎云说，“一顿而已，不算。”
祁慕然帮忙拿碗筷，黎云接过来盛饭，季染风另外拿碗舀汤，几人互动无比自然，就像是这样一起吃过许多顿一样，或者说，更像是相处久了的一家人。
黎云给祁慕然剥虾，一边剥一边念叨，“哎还说不是减肥，是不是又瘦了？脸都变尖了，进组的时候不还挺好的，剧组发的盒饭吃不饱你就多要一份嘛，最近是不是都在拍夜戏啊？你收工了好歹吃一点，不要空着胃睡觉……”
祁慕然微笑看着她剥虾的动作，虾仁一只只都放进了自己的碗里，旁边的季染风过来夹一筷子，还被黎云给瞪了，而季导则是非常识趣的自己动手，气氛很好，四人笑语晏晏，非常和谐。
祁慕然就好像是这对夫妻的儿子，在生日这天，什么事情都迁就他。
一边剥虾一边念叨的感觉太有代入感了，很多粉丝看见这一幕，都感觉到无比熟悉，好像是关心自己的妈妈，忍不住要说多几句，手上做的事情却一点没停下。
车里的灯光是昏黄色的，显得非常温暖，黎云的语调很温柔，慢慢在跟季染风说，关怀之意藏不住，就连粉丝都看得眼眶湿润。
视频没有在这个节点停留太久，很快，就播放到杀青后，整个剧组为祁慕然庆生的画面，蛋糕非常漂亮，好几层，每一层都是不同的口味，祁慕然站在蛋糕前许愿，烛光跳曳的影子映在他脸上，无端让人萌生这是个小孩子的错觉。
黎云忍不住挽上了季染风的手臂。
她知道祁慕然的故事，全部都，是季染风告诉她的，包括自己的认知障碍问题，一并坦白了，说这话的时候，儿子的眼底有水光，眉眼间是从来没有过的认真，“……除了他，我谁都不会喜欢。”
今天看见这一幕，又让她想起祁慕然的过往，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他却从来没有得到过。
与父母其乐融融的吃一顿饭，在温柔目光的注视下吹熄蜡烛。
歌声毕，祁慕然睁开眼，眼眶已经红了一圈，在场所有人都是看破不说破，催着他吹蜡烛，祁慕然便认认真真的，把那数字上的烛光给吹灭了。
黎云再也忍不住，上前去拥抱他，让对方靠在自己的肩膀，哽咽着说，“生日快乐啊，我们的然然。”
季染风也跟着上前，抱住了这俩人，几秒钟后，那个在片场很少笑过的季导也拥了上来，形成一个圈，三人一起，牢牢将祁慕然抱在中间。
分不清谁是谁了，好像被季染风握住了手，好像被季爸爸摸着脑袋，阿姨贴了贴他的脸颊，很温暖。
祁慕然没忍住，眼泪就那样落下来了。
去年的生日，他是跟喜欢的人一起过的，而今年，他是跟家人一起。
评论破防了。
【这一刻我什么都没想，我只要然然是全天下是最幸福最快乐的小孩！！】
【怎么会这么宠啊救命，祁慕然真的是季导的儿子吧呜呜呜】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我们一直都回避着不谈然然的家庭情况，网上各种有明星晒家庭照的时候粉丝也都假装没看见，这两年春节都是他一个人过的，现在好了，生日也有人陪了，还有人做饭给他吃】
【谢邀，已经在哭了，桌上的菜色真的都是他爱吃的，说是探班，其实就是来为他过生日的】
【唯粉，不磕CP，但然然能演那部戏真好，收获了朋友和家人】
这个拥抱很长很久，也不知道是谁帮他擦的眼泪，祁慕然用力抹了一把眼睛，嘴里喃喃，“我没事，我没事……”
季染风用指节碰了碰他红肿微热的眼睛，笑着说，“祁老师，该切蛋糕了。”
“我们握着你的手，一起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