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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星际直播荒野求生
作者：玫
内容简介
 星际穿越者齐光先生，觉得自己拿的剧本不太对。 虽然穿越让他逃过了丧尸遍地的末世之灾，还绑定了直播系统，欧得仿佛锦鲤附体。 但为什么别人的星际都是：机甲！热血！星辰大海！ 他的星际却是 钻木取火？ 拾荒打猎？？ 撸猫玩鸟？？？ 某被玩的鸟（bu）：啾啾！啾！ 注意事项 1.慢热种田文，齐光攻X啾啾受，主攻主攻主攻重要的话说三遍。 2.纸上谈兵，博君一笑，如有任何阅读不适请及时右上角逃生。 希望大家可以怀着愉快的心情观看【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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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在答应绑定系统穿越星际之前，齐光被一群丧尸啃了足足两天。
缺胳膊少腿被丧尸啃不是末世中的稀罕事情，听到系统冷冰冰的声音时齐光还以为是自己快死了的幻觉。
什么要他绑定直播系统成为直播大神，什么要他穿越星际时代风靡亿万粉丝之类的屁话，齐光痛到意识模糊根本无法理解。
反正只要能让他活下去，什么都好。
哪怕为了修复他被丧尸啃得破破烂烂的身体他要背上一笔巨额贷款，为了平衡感染的丧尸病毒还要多买个见鬼的初级体质升级大礼包，负债多到看一眼就让人放弃计算后面多少个零。
齐光想活下去。
想要从这永无止境被啃食的痛苦中解脱。
死前幻觉也好，怪力乱神也罢，不管什么都好过被丧尸啃了两天还死不掉，苟延残喘像块烂肉。
齐光眼睛也不眨——他眼珠子昨天就被丧尸抠出来吃掉了——答应了系统的所有条件，于是他换到了活下来的机会。
再一次睁开眼睛之前，齐光就知道自己抓住了那根救命的蜘蛛丝。
扑面而来是带着草木气味的风，耳边是蝉鸣鸟叫。
他睁开眼，久违的色彩与光明涌了进来。
苍翠葱茏的绿，水汽折射出斑斓的五彩色，眼睛酸涩像是要流出泪来。
齐光看着周围的古木蓊郁野草齐腰，再低头看看自己无片缕遮身的窘境，仿佛是感叹般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活着。
重伤情况下被丢进了丧尸最密集的地带一周，他居然还好好地喘着气，还毫发无损地活着。
弯下腰捂住嘴，齐光竭力让嘴角上扬——此时应当是要笑，应当是要狂喜，应当……
他的笑声断续，干巴巴到让刚绑定了他的系统都有点懵逼。
系统本来是想跟齐光解释为什么说好的星际未来此时看上去却是一片荒郊野岭，长篇大论附带着自己所能提供的各种金手指，但齐光只有听没有听到，疲累之极般对意识深处响起的系统电子音兴致寥寥。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不是很对劲，大抵是被丧尸啃了两天，把他的哪里啃坏掉了吧。
齐光事不关己地想，环顾四周——比起那种无关紧要的事情，还是活下去更重要一点。
他正身在一片森林之中。
一片茂密的，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他站在这里都能听见远近鸟啼兽吼，虫鸣处处。
再强调一遍他此时的状态——不着寸缕，君子坦荡荡，又渴又饿体力几乎见底。
若这是个游戏，绝对不是什么让人高兴的开局。
在这个糟糕开局里唯一能称得上幸运的就是时节了。此时应当是夏天，或者这森林地处热带，隔着树荫下齐光依旧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滚滚热浪，不穿衣服也不用担心着凉。
然而齐光也清楚，这只是眼下而言的幸运。
从长远角度来说炎热的气候意味着出汗脱水蚊虫疾病，一旦他没办法及时找到水源补充水分，或者运气不好被蚊虫叮咬感染，死亡的脚步一样是近在咫尺。
齐光想着看了眼系统界面上的时钟（他个人认为这是系统目前最有用的功能），此时已是黄昏时分，纵使夏日里日头长，距离天黑也没剩下多少时间。
荒郊野外，时已黄昏，有时间听系统那些有的没的，不如考虑怎么度过第一晚的漫漫长夜。
相信他，毫无准备地在野外露宿绝对不是什么美好的体验，尤其是在这样陌生的原始森林之中。
他要尽快给自己搭建一个过夜的庇护所，以求安全过夜和尽量保存体力。
齐光用了一点时间观察环境和思考自己要搭建什么样子的庇护所——材料得简单易得，搭建要方便省力，最好工程量不超过一个半小时，还能遮风避雨保暖保温。
如果还可以借地势之便当然是再好不过。
齐光想着，视线落在几百米远的一棵树上。树干粗壮，直径大约有五六十公分，不知道是因为雷击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拦腰倒伏在地上。
他能清楚地看到这棵树没有被虫蛀的痕迹也没有蜂巢蚁窝，虽然比他理想的高度稍微矮了一点，不过时间紧张作为只睡一晚上的临时庇护所倒也勉强合适。
话说……
他的视力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齐光眨眨眼，本来轻度近视的眼睛此时能清晰地看到几百米外的草木，正如他此时赤脚踩在地上，却并没有感觉到硌脚或者被树枝断面扎到的疼痛。
被齐光单方面屏蔽的系统终于找到机会彰显了一下存在感，提示了他正确答案——
那个让他欠债多了个零的初级体质升级大礼包。
全方位提升了他的体力五感各项身体素质，同时提高免疫力增强抵抗力，一点不辜负那高昂到数不清楚零的售价。
系统还等着齐光能多问两句细节，非常想表现一下自己的优越性能，奈何齐光得到了答案就拔X无情，直接撸起（并没有）的袖子，不浪费一点时间地投入了庇护所的搭建中。
时间紧迫，系统的逼逼可以容后再议。
齐光要建造一个倒树式披屋，因地制宜就地取材，充分节省时间和宝贵的体力。
披屋的搭建过程并不复杂，最重要的工作是清理。
他捡了一根树枝，仔仔细细地在倒树和地面接触的地方捅了个遍。扫干净缝隙里的落叶泥灰只是他个人对清洁的需求，惊走里面藏着的虫蚁之流，确定自己没有把庇护所建在蛇鼠地穴的出口上才是重点。
清理完缝隙，齐光又向外清理出沿着树干大约两米长，向外延伸约六七十公分宽的长方形空地。同样是仔仔细细扫干净地上的落叶枯枝，驱赶走虫蚁，到处捅一捅避免自己睡到什么小动物的家门口。
然后就是收集长度合适并且较为笔直的树枝。齐光把树枝斜靠着树干一根根紧密排开，用树叶地衣盖好，树枝便和树干地面形成了一个可供一个人躺下的三角形空间。
只是睡觉的话这样的大小勉勉强强甚至不太好翻身，不过他现在就已经能感受到吹拂来的风中带着几分凉意，入夜后温度会降得更低，而与自己体型接近的庇护所可以有效避免体温过快流失。
再之后就是用枯草藤蔓在地面铺上厚厚一层，以防止入夜后土地降温反潮。
身体素质升级让齐光的效率也大大提升，他比预计更早地完成了庇护所的搭建。天黑前的最后时间他用找到的藤蔓编了一个可以系在腰间的小筐子，这样明天如果找到什么可用的东西也能随身携带。
感谢末世，教会了他不少有的没的的小技能。
森林的夜晚会来得更早一些，齐光赶在最后一丝光亮消失前带着编完的筐子钻进庇护所，几分钟后他视线所及就只剩下了一片漆黑。
黑暗里他并非什么都感受不到，眼睛适应了环境后能模糊看到些物体的轮廓，各种气味因为看不见东西反而变得明显起来。最吵人的莫过于嗡嗡叫唤个不停的蚊虫，哪怕体质强化后他并不会被蚊虫咬破皮肤，也随着这声音开始浑身发痒。
齐光知道这时候最好睡一觉恢复精力，但劫后余生加上穿越，故事发展太快他的身体不太跟得上，依然残存着让他无法入睡的幻痛。
他能做的只有忍耐疼痛，为了转移注意力想一些别的事情。
比如趁着现在没什么事干，研究一下他目前唯一的金手指。
齐光点开系统界面，先把刚刚已阅关闭的系统消息翻出来重新看了一遍，提炼了重点一二三——系统还有个记事本功能，可以给他做笔记用。
这应该是系统除了时钟外第二有用的功能了。
齐光捂着咕咕叫的肚子，在散发着乳白微光的光屏上输入：
1、系统内唯一通用的货币是积分，积分通过不断直播提升人气获得，有多种获得渠道。
2、绝大多数功能需要积攒一定积分才能开启，目前唯一显示可使用的功能，就是[开始直播]。
3、因本人贷款欠债，每个月必须还清系统规定的积分限额（按月递增），剩余限额可自由支配。
……
齐光一条条写了整页，手上顿了顿，才接着写下最后一条：
我在地球。
这是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系统的穿越是点对点的操作，就是说齐光穿越前在地球华国申市的港区大学城S大校门口，穿越后还是个同一个星球同一经纬度的同一地点。
只不过时间过了个几百上千年。
听上去似乎没什么问题，假如此时的地球没有变成系统敲章认证没有任何智慧生命存在的荒星。
然而事实就是那些钢铁森林此时已经被无边无际的绿海汪洋所覆盖，沧海桑田仿佛这颗星球上人类从未存在过。
于是说好的星际未来，就变成了荒野求生。
但是系统也没有骗他，现在的确是人类走上宇宙舞台，征服星辰大海的星际时代。
在距离地球无数光年之外。
齐光小心翼翼地在不怎么牢靠的庇护所里翻了个身，点击系统界面里唯一亮着的[开始直播]。
据（系统）说他的直播会登录到星际最大的直播平台，并且画质高清网速丝滑不卡顿，信号覆盖全星际。
出现在齐光面前的是和周围一样的一片漆黑。
如果不是有光屏的微光闪烁，四角有闪光的小字，他都找不到直播屏幕在哪。
这样的一片黑暗中，一行加粗高亮的字飘了过去。
【系统提示：周围光线较弱，建议购买购买商品：夜视镜头。点击进入系统商城购买。】
齐光看了看自己欠债状态的积分，选择当没看到，把注意力放在直播界面上。
好在系统明白通晓语言的重要性，免费给齐光翻译了直播界面上的文字，让齐光免去了对着陌生的星际通用语当睁眼瞎的尴尬局面——界面右上角是观众人数，左下角是礼物榜单，右下角设置键点开，可以设置房间公告弹幕开关镜头角度等，对他这种直播新手来说操作很友好。
齐光把直播界面各个功能都点开熟悉了一下，修改主播名为自己末世前的固定马甲【玉英】，又把房间名改成【地球遇难中】。鉴于他没积分买夜视镜头现在也没有一个观众进来，他便关掉直播，由买不起夜视镜头的负资产联想到更迫切实际的问题上。
——他本月的还债问题。
为了活下去他向系统借了一大笔贷款，每个月都要偿还系统的债务。系统秉持着可持续发展原则，第一个月的还款要求并没有狮子大开口，只有一百积分。也就是说到了三十天后系统会自动扣除齐光账户上的一百积分，剩下的积分（如果有的话）他就可以自由支配。
这并不困难，作为新手主播的新手福利，齐光有那么一二三四个新手任务可以刷，什么第一次直播满五分钟，第一次观众超过十，还有什么拥有第一个粉丝，收到第一个礼物打赏之类的，勤勤恳恳一路做下来差不多能有个八九十积分。
剩下的一二十个积分按照每直播十小时兑换一积分来计算，他努力点靠直播时长也能凑满。
不看下个月一千积分，再下个月两千积分，再下个月四千积分，一路叠加直到他两三年后还清欠债，规定还是挺宽松友好的。
“那如果当月的积分不够还款会怎么样？”考虑到自己的还款能力，齐光未雨绸缪。
系统秒答：[单月还清积分不足要求50%，冻结宿主全部积分兑换资产一个月；累计三个月积分还清不足要求80%，永久回收宿主全部积分兑换资产。]
[备注：积分兑换资产包括身体修复项目和体质升级项目。]
“……”齐光自己顺了顺逻辑，“冻结资产是指？”
系统耐心解释：[就是恢复宿主的初始状态。]
齐光秒懂：“那就是会死。”
他绑定前那仅剩的一口气撑不到半秒，一旦资产冻结没了身体修复绝对是死路一条。
于是齐光在记事本上写下了个小目标。
先赚他一百个积分。

第2章
齐光写完自己的第一个小目标，肚子更加响亮地咕咕叫了两声，提醒他欠债不还会死，不吃东西也一样会死。
系统欠债还有一个月给他宽限，生存的压力却是已经迫在眉睫。
齐光印象里上一次进食已经是好几天前，末世不必说，自己都成了粮食又哪有吃饭的机会，刚才他也只在收集树枝的时候找到了几丛浆果，因为一挤就冒出大量白色汁液，出于安全考虑就没有吃。
理所当然的，水分补给也还在天上飘着，上次喝水的记忆比进食还要久远。
折腾到现在齐光还能站起来走动，九成以上都是系统身体修复的功劳，叫他自我感觉还能再支撑上一两天。
这时候水比食物更加重要。
酷暑天气里齐光会大量排汗，为了收支平衡一天起码要摄取两升水才能保证存活。
他的当务之急是找到大量的，干净可饮用的淡水——最好是煮沸后的那种。
那么第二任务就是生火烧水……
齐光皱眉，想了想还是划掉了生火的选项。
的确火是非常非常重要的工具，可以说有了火就能点亮一长串科技树，但现在的状况下他唯一的生火方式就是钻木取火。这种方式对于材料的要求很高又非常消耗体力，很可能需要十几次乃至几十次尝试才能成功，因此必须要在他有稳定的能量来源后才能开始考虑。
有了火却没力气找食物结果饿死的故事一点也不好笑。
齐光把“生火”改成了“收集合适的生火材料”，任务优先度排在了第四位。
第二位是寻找食物补给，第三位则是寻找能作为长期庇护所的地点。
写完这些零零碎碎的任务，齐光又在记事本里的一百积分的目标旁写下了四个字。
准备过冬。
这是在最乐观情况下他能活到冬天，以及为了他能够活过冬天，所必须要考虑的事情。
齐光现在所在的地方是申市。这座位于华国南方的城市地处冲积平原，土地肥沃水系丰富，从古至今都是有名的鱼米之乡江南富庶之地。而典型的亚热带季风气候也让这里四季分明，气候……
不怎么宜人。
短暂的春秋季节往往还不等有点感觉就过去了，附带上个湿漉漉动辄半个多月的梅雨。
夏日的湿热蚊虫齐光现在就深有体会，但比起没了城市热岛效应而威力下降的夏天，没了温室效应的冬日时节更具威慑力。
齐光可不觉得自己能毫无准备硬扛过南方冬天的水冰雾三连魔法攻击，而冬日到来之前他能获得救援的概率微乎其微。
齐光在记事本上列出表格，依照着记忆里申市大致入秋和入冬的时节规划起自己接下来需要完成的任务。
他必须要尽快找到稳定的水源补给和食物补给，并且以此为中心建立起能够较长期使用，起码在这个夏天可以为他遮风避雨的“家”。
第二任务目标是成功生火，有了火源等于有了基础的安全卫生条件，很多工具的制作也少不了火。
正式开始搞直播要等他解决了温饱问题和遛鸟问题之后，不过在此之前只要不让下半身出镜，只开着混时长积分应该也……
问题不大？
齐光把这件事留待后续讨论，接着往后规划。
如果他的运气足够好，一切进展顺利，那么他希望一周内自己的荒野生活能够步入正轨，最好还能够稍微摸清楚一些附近的地形情况，再一边改善生活质量一边投入过冬的准备工作中。
总体而言任务难度非常大，完成可能性并不高，好在这片区域是齐光还算熟悉的港区大学城，虽说是千年后的原始森林版本，但眼下看来也算是比系统靠谱点的金手指了。
齐光闭上眼回忆大学城的地形分布，准备以此决定自己明天的前进方向——他记得大学城里有几条活水河，是横穿申市的浦江分流。比起漫无目的地在森林里碰运气找水，以记忆里这几条活水河为目的地会更靠谱一些。
——说不定就有哪一条河没有断流还好好流淌着，河水里鱼虾螺蟹水草藻荇，能一次性解决他吃饭喝水两个问题。
齐光摸摸自己饿得已经失去对饥饿感知的肚子，把脑袋里浮想联翩的红烧鱼清蒸蟹麻辣小龙虾清空。
写完计划又重新看一遍任务列表确认没什么疏漏后，齐光打开记事本的新一页，作为睡前放松画起自己还能记住的大学城地图。
S大，申外，申海农……
前街，樱花道，小华国……
末世前后的记忆在脑海里翻腾交织，他对着记事本涂涂抹抹间，终于精力见底失去了意识。
穿越后的第一晚，齐光总共睡了不超过四个小时。
睡眠质量极其糟糕，大半时间都在循环着被丧尸啃得缺胳膊断腿的噩梦，导致他醒来时那种被啃食的幻痛非但没有缓解反而更加严重。好在末世生活让他习惯了打地铺的日子，倒不至于因为“床垫”太硬而腰酸背痛。
森林里的鸟儿比齐光醒得更早，他没有睁开眼就能听见清脆婉转的啼鸣阵阵。
齐光打了个呵欠，对着树枝搭成的屋顶再次努力高兴了一下自己还活着的事实。
可惜饥饿，轻微脱水，睡眠不足，三重夹击下他仅存的体力无法支撑他多快乐半秒。
他唯一能做的只有揉揉脸，从临时庇护所爬出来去面对生存压力。此时太阳还未完全升起，森林里飘散着淡淡的白雾，树叶草尖垂着一颗颗亮晶晶的露水。
泥土是湿而黏的，树干上都冒着水汽，像是半夜下了一场谁也没察觉的雨。齐光看着草叶上翻滚的小水珠喉咙动了动，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凑上去。
他轻轻晃动草尖，让那几滴露水落在了自己嘴里。
喉咙里像是有把火在烧，嘴里尝到的全是血腥味。清凉甘甜的滋味在舌尖淌过，还不等到喉咙口便消失得无影无踪。齐光舔了舔唇，舌面粘膜干燥地蹭过开裂的唇，甚至给不了他一点被湿润过的错觉。
舌尖顶在上颚按捺住干渴焦灼，齐光强行把视线从露水上撕开，专心观察倒树的树桩辨别方向。
树桩上年轮稀疏一些的是南方，密集一些的是北方，他昨天选中的目标河流在东北方向。
那不是距离这里最近的一条河，但排除掉他印象里河道细窄弯曲的、每年都要人工清淤泥的、流经建筑密集区很可能被倒塌建筑堵塞的，他选择的目标河流是大学城几条河里幸存可能性最大的一条。
确定方向，自我鼓励，然后打开直播。
齐光对着直播镜头里下半身一坨马赛克的自己移开视线，把镜头放大拉进固定在只对准锁骨以上拍摄。
出发前齐光没忘记在腰间系好自己昨天编好的小筐子，手臂上脸上擦上湿漉漉的泥土防晒，又捡一根粗细合适的树枝做拐杖。
他的目的地距离这里大概十公里，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努努力应该能在中午之前到达——如果他没有走错方向，路上没有遭遇危险，那条河也确实没有断流。
要是运气不好……
齐光想了想，没法判断是渴死饿死累死更惨一点，还是索性当初被丧尸咬死更惨一点。
赶路是件枯燥的事情，又需要齐光集中精力确认方向和随时避开路上遇到的动物。虽然开着直播，也只听得到他的喘气声和干渴的咳嗽，镜头里汗水泥土糊了满脸的模样狼狈不堪。
右上角的观众人数在零到五人之间波动，偶尔一两条“？”或者“？？？”的弹幕飘过去，充分反映了观众不明觉厉的懵逼。
这些事情齐光都无暇顾及，今天的直播只是为了刷新手任务和直播时长，后面他甚至关掉了弹幕和系统提示。
一路上他还收集了几根不同软硬粗细的树枝，又捡到了一根弯曲的弓形树枝和一把枯萎干枯的细藤蔓。
能不能起实际作用不知道，不过有助于他稳定情绪。
蝉鸣声随着日头渐高多了几分声嘶力竭的疲惫，齐光抹了把额头上淌下的汗水，耐心地用拐杖拨开地上的落叶树枝，以防赤脚赶路时踩到不该踩的东西。
落叶和树枝的缝隙里，他看到了一个个圆滚滚的黑褐色小球，像是树上掉下的浆果。
但这绝对不是什么浆果。
齐光用拐杖末端碾碎小球，干巴巴又黏糊糊，九成可能出产自某种咩咩叫的常见家畜。
用更直白的话来说明——这些黑色小球是羊粪。
他路上看到了兔子、某种鼠类和很多品种的鸟，现在又找到了羊粪。
羊粪的出现是个不错的兆头，齐光略微振奋精神。
体型较大的食草动物通常不会离开水源地太远，而羊这种动物走一路拉一路的习性，几乎就是天然的指路牌。
齐光记得河流的大致方向，又跟着羊粪在地上的痕迹稍作修整，日头升到头顶之前，他捕捉到了属于流水的潺潺脆响。
透明的，甘甜的，顺着空气从耳边淌过，在眩晕发黑的视线里描摹出清澈泉涌的美好幻想。
若非已经没有了迈开脚步的力气，齐光一定会向着水流的方向狂奔，而不是深一脚浅一脚撑着拐杖，像只匍匐地上慢吞吞的蜗牛。
可蜗牛的好处，就是让他在抵达水源地之前找到了一个看起来不错的庇护所——一处位于山坡向阳面的山洞，目测没有动物居住的痕迹，四面上下比起泥土更多的是裸露在外的岩壁，干燥避风能照得到一点太阳。
这个山洞唯一不好的就是稍微有一点高，距离地面大约两米的高度，进出需要扒着岩石藤蔓爬上去。
不过这可以减少被野兽偷家的可能性。
齐光说服自己，他没忘记港区大学城附近是申市野生动物园，狮子老虎棕熊都有可能出现在这片森林里。
水源，庇护所，以及水源地可能会有的食物，齐光觉得自己交好运了。
他标记好山洞的位置，继续循着水流的潺潺脆响前进。
越是前行，水的气息就越发清晰明显，齐光迈开没什么力气的步伐，尽自己所能地加快速度。
向前，向前。
……
直到某一瞬间他走到树荫尽头，日光骤亮，粼粼波光涂白了视线所及——
河水欢快奔流，大大小小的灰白色石头从河边与森林接壤，又有森森绿苔沿着石头蔓延。树荫遮蔽不到的地方阳光照耀，河水里映漾着绸缎般的金色，如同神话传说中流淌着黄金的奇迹之河。
齐光解下腰间的小筐放在岸边，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小心地靠近。
他赤脚踩在河岸边的碎石上，河水浅浅从碎石缝隙涌入，掌心掬起的水澄净明亮，仿佛阳光碎在了水中。
直到切实感受到水流进嘴里的瞬间，齐光才确定这不是自己画饼充饥的幻觉。
他真的找到了水源。
一条水流潺潺，清澈见底的小河。
齐光近乎贪婪地吞咽下每一滴水，从掌心舔舐到水流淌下的手臂。涌入口中的每一滴水都透着难以言喻的甘美甜意，浇灌进他每一个干涸到仿佛能质壁分离（？）的细胞中。
他趴在岸边，顶礼膜拜般将脑袋埋进水中，
活回来了。
齐光满足地喟叹出声，从水中起身甩甩脑袋。照在身上的阳光滚烫，齐光坚强地抵抗住洗澡的诱惑，捞起湿润的河泥认真擦在身上。
河边没有树荫遮蔽，阳光又烈，万一被晒伤就麻烦了。
划掉了待办事项中的寻找水源和寻找庇护所，齐光振奋士气投入下一项工作中。
他把一路上收集到的材料倒了出来。树枝在河岸边的平坦石头上摊开晾晒，干枯的细藤蔓泡在水里揉搓成纤维状，一样放在能晒到太阳的地方晾干。
他还在河滩上找到了一块看起来不错的石头，大小合适一手可握，边缘扁平尖锐，趁着藤蔓晒干的功夫在大石头上稍加打磨，就能得到一把可以割断藤蔓的粗制石器。
齐光用自己的新武器祸害了河岸边一片片藤蔓和杂草，十五分钟后收获了一个粗制滥造的手编筐子——底编得稀疏漏了一个洞，直径跟他已有的小筐子差不多，高度则要比他已有的那个矮一些。
把新筐子塞进旧筐子里摁到边缘齐平，挖几条蚯蚓丢进去做诱饵，便是一个最简易的捕鱼陷阱。
以前他都是用塑料瓶子做的，中间剪断瓶口塞进瓶身，方便高效令人由衷怀念文明社会的美好。
齐光依样画葫芦又做了一个捕鱼陷阱。他把两个捕鱼陷阱分别放置在河岸边不容易被冲走的位置，并认真祈祷三遍这两个陷阱能解决他今晚的吃饭问题。
没有鱼的话虾也行，夏天的田螺小螃蟹他也完全可以接受。
是吃的什么都行。
然后齐光又祈祷了三遍他能顺利生火。

第3章
火。
生命之光，文明之源，一切科技树的种子，卫生安全与温暖的基础。
想要在这样荒无人烟孤立无援的境况下长期生存，火是必须的。
而且既然有河流，齐光未来一段时间的食物来源大概率会是河中的鱼虾蟹螺，没有火煮熟食物的话会有很高的寄生虫病风险。
他一路上收集的大多数材料都是为了生火做准备。
——树枝可以用来作为取火杆和钻木底板，因为不确定那种适合生火他特意多找了几个树种收集树枝，排列组合总有能搓出火的。而弯曲的弓形树枝和干枯藤蔓用来制作弓钻，钻木取火时可以节省体力提高效率。
不过干枯藤蔓还需要进行处理才能使用，现在这些干瘦的枝条经不起齐光稍微用力一扯。
齐光把藤蔓在水中揉搓成纤维状后晒干水分，将几缕纤维分别逆时针拧紧再顺时针搓在一起。这种类似于搓麻绳的方法可以增加藤蔓摩擦力和承重能力，坚实耐用。
齐光用这种方法搓了六七根长绳子，藤蔓纤维因为受力收缩的缘故又挤出了一些水，所以搓完后要放在石头上继续晾晒。
河滩遍布的大小石块如同天然的工具场，齐光捡了一块手指长短的石头打磨出尖角，用这个粗制石钻在作为钻木底板的粗树枝上挖出浅洞，又在侧面划开给热木屑掉落的竖槽。
他接着挑了一块手掌大小的扁平石头，石钻在石头中心敲敲敲敲出一个凹陷作为受力点，跟绳子和弓形树枝一起组成弓钻套装。
引火的材料准备完毕，齐光又在周围的森林边缘捡了一捆树枝，一样摊在能晒到太阳的石头上晒干水分。
火烧起来了之后柴火稍微带点水也无所谓，但最开始点燃的时候还是越干燥越好。
做完了这些事情后齐光又用收割的藤蔓编了两个可以收口系紧的鱼篓和一个大筐子，计算着捕鱼陷阱已经放了快三个小时，是时候捞出来看有没有收获了。
的确现在也是不少野菜野果成熟的时候，森林里浆果丛丛草木丰茂，毫无疑问采摘野草野果是比捕鱼更容易的食物获取方式。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前提是齐光能认出来哪些植物能吃。
毕竟这又不是什么野外生存真人秀，齐光的人设也不是什么植物学家野外生存大师，他末世前没搞过阳台菜园没种过地，末世后玩的也是丧尸围城模式，别说森林里这些土生土长的野菜野果，就连常见蔬菜他都只见过处理好放在超市里和餐桌上的样子。
陷阱捞出来前齐光再次认真地对不知道哪路神佛祈祷，希望他今晚能吃得上饭。
心情紧张忐忑，宛如用最后的票子抽卡。
不求欧皇附体，只想要个十连保底。
大抵是齐光今天的运气的确不错，或者说无忧无虑生活了几百年的鱼儿们早就忘记了被人类钓起捕捞的过往，齐光捞出来的第一个捕鱼陷阱里就抓到了三条鱼。
每条鱼都有齐光手掌长短，体型瘦长鳞片细密，已经是这个大小的捕鱼陷阱所能抓到的极限。三条鱼挤在筐子里还不忘咬着齐光放进去的蚯蚓诱饵，活蹦乱跳甩了他一脸水。
三条鱼！
齐光嘴角不禁向上扬起个小小的弧度，显出那么一点点惊喜又得意的神态。
今天的晚饭有着落了。
而且是高蛋白高能量的肉。
肉！
齐光忍不住又对着自己强调了一遍这个诱人的词，脑内条件反射般循环播放起红烧鱼水煮鱼松鼠桂鱼糟溜鱼片……
于是他肚子里空城计唱得愈发热闹。
第二个陷阱里没抓到鱼，但里面游着几只小虾爬了三五青壳螃蟹，齐光一只只数过去足有五只虾和三只小螃蟹。
算下来不光今天的晚饭，明天的早饭也有了。
齐光把虾和螃蟹塞进鱼篓，系紧开口后放回水里留待明天享用，而两个捕鱼陷阱也重新放回河里，指望着明天一早还能有不错的收获。
把三条鱼放进另一个鱼篓，齐光看看已经是傍晚时分，觉得差不多要带着自己的收获去庇护所为过夜做准备了。
他把今天的收获收拾好，如同丰收的老农民满怀喜悦地一一放进筐里：三条鱼、一把粗制石刀和一个粗制石钻、钻木取火要用到的弓钻装备，以及晾干水分的干柴一小捆、没使用完的干枯藤蔓一团、刚割下的粗藤蔓数根、未加工的石器原料数块。
筐子塞得满满当当，也沉得够呛。此时齐光的体力也差不多被压榨到了极限，只能给筐子系上藤蔓拖行以节省体力，沿途顺便捡了一些晚上用来铺地的枯草。
被齐光选为长期庇护所的山洞距离河边不是太远，他拖着筐子走了不到十分钟就看见了自己做的地标。
再往前走两步，山洞还好好地在山坡上待着，洞口照着暖色的斜阳，齐光爬上去后发现从洞口向外远眺，能够隐约看到河水的波光闪烁。
齐光浪费了三秒欣赏外面的风景，以此作为对自己一整天努力的褒奖，三秒后又马不停蹄地开始今天的压轴项目。
——钻木取火。
先把晾晒过的柴火在一边堆出塔形随时备用，粗树枝底板已经用石钻处理过，作为取火杆的细树枝也刮掉了外面的树皮打磨光滑。
藤蔓绳子搓紧干燥后要比单根藤蔓坚韧许多。齐光将绳子在立起的取火杆上绕了几圈，而后弓形树枝平举和取火杆垂直，把绳子两端在弓形树枝两端系紧——为了避免绳子滑脱，齐光又在弓形树枝两端挖出了卡住绳子的凹槽。
这是用来转动取火杆的“弓”。
接下来把剩下没有使用的干藤蔓揉搓拉扯成纤维团垫在底板下面接火星，取火杆一端顶住底板上挖好的浅洞，齐光调整了一下坐姿脚踩住底板，握住弓的手前后拉动，绕在取火杆上的绳子便随之产生离心力，带动取火杆在底板上快速转动起来。
虽然前期花了更多的时间准备，不过弓钻比起手搓钻木的效率更高，大约转了十几秒齐光就看到取火杆和底板接触的地方溅出灰黑色的粉末。
——钻木取火的原理就是利用摩擦产生的热量与木头产生炭末，继而热量聚集生出火星。
但不应该这种灰黑色的粉末。
灰黑色的粉末说明木头太软，能点起火星的木头会溅出的是黑色炭末，同时有烟气冒出。
齐光停下手，把树枝丢进柴火堆，拿出了第二个底板。
……
……也不行。
齐光拉了半天弓甚至扯断了一根绳子，也没转出半缕烟气。
他缓了口气，换上新的取火杆和新的底板继续努力。
不过说实话要不是今天找到了水源还有晚饭吃，他绝对不敢这么浪费体力。
而挥霍的体力也给了齐光不错的报偿，只尝试到第十六次他就成功钻出了黑色的炭末。
取火杆和底板来自于同一种树，粗糙度和坚硬度是他捡的几种树枝的平均水准，用石钻可以较为轻易地开出沟槽。
齐光在记事本上做好记录，给弓换上第八条新绳子，稍微休息几分钟后一鼓作气钻出火星来。
生火成功前的标志非常明显，黑色的炭末四溅，灰白的烟几秒钟就从一小缕变成了一股股往外冒，东西烧焦的气味旋即充斥了整个山洞。
成了！
齐光赶忙停下动作把取火杆拿开，底板上的小浅洞里亮着一星微弱的红光。
天色已然渐暗，一星火光在夜风中忽明忽暗，摇晃着仿佛下一秒就要熄灭。
齐光屏住呼吸趴伏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将小火星倒在下面的干藤蔓上，双手快速收拢捧起藤蔓吹气——吹的时候不能太用力，要轻轻地，像是吹拂伤口那样照料藤蔓里的小火星，看着它一点点壮大明亮；吹气时也不能间断，稳定有节奏地输出，直到小火星倏地跳跃出小火苗，迎面烧卷了齐光的额发。
齐光一点不嫌烫手地捧着火苗放到柴火堆里，接着殷勤地放入易燃的小树枝和枯树叶加强火势，眼睛不眨一下地仔细看顾，火焰稍微被风吹到都要跟着心脏一抖，生怕这来之不易的火光熄灭。
直到看见粗树枝和路上捡到的碎木块能在火中稳定燃烧时，齐光才算是长长松了口气。
他收集的柴火不多，但粗树枝和碎木块会比藤蔓枯草耐烧，控制火势只维持在保持燃烧的话大概能坚持一个小时左右。
烤个鱼吃差不多也足够了。
似乎是察觉到吃饭的时刻即将到来，齐光的肚子咕噜噜地欢呼了两声。
别急。
齐光揉揉肚子让胃稍等片刻，优先把山洞的一角清出来作为储物角，用来放置他目前最重要的资产——弓钻、取火杆、钻木底板。
火堆不可能整夜燃烧，这种天气这种环境下他也不可能让火烧一整夜，但是只要有点火三件套在，他随时都能为自己点起火堆。
做完了这些事情，齐光才把鱼篓里半死不活的鱼串在树枝上架在火边，对着鱼死不瞑目的眼舔了舔嘴唇。
清蒸鱼酸菜鱼铁板烤鱼糖醋鲤鱼……
吸溜。
鱼要烤个十几分钟才能熟，齐光就用这段时间清理清理山洞，抖抖枯草上的灰尘泥土铺起“床垫”……
咕嘟。
齐光听见自己拼命吞口水的声音。
鱼慢慢被火焰的热度炙烤出气味，说不上多么香甚至还有点腥气，可只要想想这是宝贵的食物，他就控制不住被勾得神思不属。
他就小小的，小小的偷个懒。
齐光眼睛眨眨，被跳跃明暗的火堆吸引，火堆上的鱼染上了火焰诱人的焦黄色。
开饭前的几分钟，是饥饿最难以忍耐的时候。齐光盯着火堆盯到眼睛发疼，只得姑且先点开了系统界面，努力不去想近在咫尺的烤鱼。
他今天完成了新手任务的前三条：第一次直播五分钟，第一次观众数超过五，甚至还有了第一个粉丝（？）。
齐光看着从“0”变成“1”的粉丝数，自己也不知道这个粉丝怎么来的。
大概是手滑吧。
齐光略过了这个手滑的关注，用自己饿得发昏的脑袋计算今天的收益。
三个新手任务入账35积分，从早上五点到晚上七点半直播十四个半小时，共1.45个积分，合计获得36.45个积分。
第一天就完成超过三分之一的还债指标，是个不错的兆头。
啪。
火堆里响起油花爆裂的声音，齐光捂着脑袋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串在树枝上的三条鱼被火逼出一层晶亮油光，看起来诱人无比。
应该……可以吃了吧……
齐光忍不住对着烤鱼伸出手，火焰炙烤的焦香混着鱼肉油润的腥香，一股脑地吞噬了他脑袋里仅剩下的一点理智。
肯定可以吃了！
齐光吹吹烤鱼上的热气，一口咬在看着就肥厚鲜美的鱼肚上。
……
……
呸。
齐光紧紧抿着嘴，嘴唇颤抖，鱼肉入口那又软又硬的口感和又苦又涩又腥的味道让他下意识想吐出来。
表情僵硬，甚至有点委屈想哭。
——他想起来了，这三条鱼他没掏内脏没刮鱼鳞，那叫一个原汁原味，要是能好吃才是有鬼。
齐光低头看看手里剩下的大半条鱼，再看看火边剩下的两条烤鱼。
黑暗料理，无处下口。
但这是珍贵的食物。
是支撑他存活的卡路里。
是能填饱肚子的重要能量来源。
末世度过的每一天，让齐光没办法昧着良心浪费一丝一毫（哪怕极其难吃的）食物。
齐光坚强地忍住了吐出来的冲动，捏着鼻子硬是吞下去了嘴里的鱼肉。
为了生存。
三条鱼，齐光从头到尾一点没剩下，咬牙吃得干干净净。
就连能嚼碎的软刺，齐光也忍住了嘴里的腥臭味道一点点嚼碎，能吃的全部吃了进去。
然后他在记事本里一笔一划重重写下了今日份的反省日记。
【抓到鱼时不应该得意忘形，忘记掏内脏和刮鱼鳞。】
作为一个吃货国的光荣公民，这实在是不该犯的低级错误。
齐光不心疼自己，他心疼他的鱼。

第4章
没刮鱼鳞没掏内脏的鱼是个什么滋味？
齐光有生之年都不想再吃第二次的滋味。
不过摄入卡路里对舒缓情绪非常有效，嘴巴里的味道再怎么让齐光一阵一阵地犯恶心，肚子里暖洋洋的满足感也让他的心情不至于跌到谷底。
他短暂地心疼了一下自己的鱼，把实在咽不下去的硬鱼骨丢进火里烧干净，又掘起有油脂掉落痕迹的土翻到下面，仔细掩埋食物留下的痕迹。
理所当然并没有吃饱，一个成年男人的肚子可不是几条鱼能填饱的，不过齐光早就习惯于忍耐饥饿和只摄入勉勉强强足够支撑活动的食物了。
火堆里的火焰开始渐渐微弱起来，齐光把剩下的柴火一点点添进去，借着微弱的光亮继续干活。
从河岸带回来的石头需要经过加工才能成为好用的工具，敲击石块砸出大致形状，在山洞里的岩石上摩擦规整，手持的地方要磨平棱角，用来劈砍钻凿的地方得好好打磨出尖角锋刃。
齐光先做的是一把石凿，和石钻差不多大小的小型工具，接着开始打磨他带回来做石斧的石头。这块石头需要齐光双手才能握住，他一直重复打磨到灰烬中最后的火星熄灭，周围的一切归于黑暗。
系统显示现在是晚上八点半，以前只能算是夜生活的开始，荒野之中却已经到了应该准备入睡的时候。
齐光摸黑把铺地的枯草拍平整，躺下的瞬间觉得骨头都松了一截，整个人像是漂浮在水里一样晃晃悠悠。
虽然凹凸不平的地面硌的他后背疼，身无寸缕遮掩也有那么点心理上的凉飕飕，但只是忙碌奔波一整天后终于能躺下这件事，就足以弥补这一切的不足。
疲惫如同潮水从最深处向外涌，拉扯着齐光的意识昏昏沉沉往下坠，齐光勉强打起精神在记事本上涂了两笔明日计划，也知道自己现在累得稀里糊涂不适合思考，很快顺从着睡意完全失去了意识。
————————————————
此时无数光年之外，与地球的沉沉夜色截然相反，正是天光明亮之时。
设置为外显模式的光屏空白一片地亮着，光屏的主人闭着眼瘫平了身体，满脸怅然若失的模样。
他周围波涛起伏的声响温柔，从水底回响到天际。
明净的光照在他身上，他身边的水面上。
白皙的皮肤，光滑的鳞片，碧蓝的海水，海风吹拂着映漾出温柔的波光。
大海的尽头是碧空无尽，天空的尽头是沧海无垠。
这里是芙洛达星，占据星际三分之一人口的兽种的四大主星之一，因其海天相连的梦幻景色，也是星际最为著名的旅游星之一。
在这个陆地稀少九成以上由水和天空所构成的星球古语里，芙洛达是泡沫与梦境的象征。
——自由徜徉深海的鱼系兽种，和优雅翱翔天际的羽系兽种。
因为陆地散碎多为仅够落脚的礁石碎块，芙洛达星的城市基本都是深海都市和天空之城，而羽系兽种与鱼系兽种这两大诞生于此的种族，直到现在依旧占据着芙洛达星七成以上的常住人口。
羽系兽种希斯舒展羽翼从天空飞过时，一眼便看到了海里翻白肚的朋友。
此时天空是浅浅的、仿若再透明不过的蓝，大海却是颜色更深一些，有着深浅浓淡过度的蓝绿色彩，于是在这统一的清爽蓝色调里，属于他朋友的红色鱼尾便尤其显眼。
芙洛达星没有刺眼的阳光，提供光照的恒星常年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辉光，映着那一抹红色泽莹润，水中温养着的珍珠一样。
是鱼系兽种能够得意洋洋四处炫耀的漂亮鳞片。
“早啊！菲尔！”希斯拍拍翅膀降低高度，和水中的朋友打了个招呼。
他控制自己的翅膀便如同人类种控制他们的十指，停在水上的姿势灵巧轻盈得像是一片羽毛。
金发蓝眼的羽系羽翼洁白，披着乳白色的明光自天际落下。
他的外貌介于青年与少年之间，透出暧昧于成熟与青涩之间的奇妙魅力。
“早啊，大天使。”翻着白肚皮的鱼系兽种还是少年模样，他的语调有气无力。许是心情不怎么好，拖长了调子的回应带了些调侃。
希斯告诉自己不要和未成年的小鱼计较，但还是忍不住用翅膀轻轻扇了下自己口无遮拦的朋友作为警告，“又怎么不高兴了，人鱼公主？”
这么说完他们俩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了句“见鬼的人类种传说”。
“兽种”是他们这些占据星际三分之一人口的智慧物种的官方名称，而在星际另三分之一多一些的人类种那边，他们还有着诸如“幻想种”“神话种”以及“妖精种”之类的别名。
谁都不知道为什么很多兽种的外形都像极了人类种那（寥寥无几的）传说中的存在，什么天使人鱼美杜莎。
并且人类种对这些传说的追捧程度，和他们执着追逐那虚无缥缈的地球母星一样顽固不化。
菲尔飘着的是他自家的私人海域，才能享受有钱鱼的安宁时刻，换个公共海域或者海底游览区，你就能看到比原住民多十倍百倍的人类种游客，和高举漫天的摄影设备了。
每年来芙洛达旅行的几十亿人类种游客里，希斯觉得起码一半不是来看风景。
毕竟整个星际只有在芙洛达这个飞鸟与游鱼的诞生地，才能够看见羽系兽种无所顾忌地乘风展翅翱翔天际，才能够于深海窥见鱼系兽种鳞光闪闪歌声曼妙。
一切宛如人类种睡前童话中的世界。
虽说这两个种族都是星际知名的战斗种族，骨子里跟纯洁善良没有半毛钱关系。
咳咳。
希斯和菲尔有志一同地吐槽了两句人类种的不靠谱传说，希斯又拍拍翅膀：“你没事在这里飘着？”
还对着空白一片的光屏翻着白肚皮，不知道的还以为怎么了呢。
“唉……”年轻的人鱼叹气，眉宇间缠绕上一丝忧愁。
菲尔捂着心口，眼神迷蒙地看着面前的光屏，语气幽幽：“其实人鱼公主的故事……我也不是不能理解。”
全星际都承认人类种有先天优势，确实有那么三四五六七八个好看得让鱼移不开眼。
“……”希斯眨眨眼，秒懂。
但他不怎么想接这句话。
人类种的童话也并非全然瞎掰。正如人鱼公主的故事那般，鱼系兽种对人类种的确有那么点天生的好感度加成，只不过不是忠贞的爱情而是耿直的颜狗之情，即使到不了见一个爱一个的地步也是动辄七八十个墙头。
希斯对菲尔的新墙头没有任何兴趣，也不想吃颜狗的安利。
“唉……”菲尔又叹息一声，把光屏退回上一个界面。
希斯瞄了一眼，就知道他的新墙头是个主播，并且还是个没粉丝没流量，主页上连个照片和自我介绍都没有的新人主播。
更不想吃安利了。
菲尔指着这个主播粉丝数上光秃秃的“1”，精神振奋了一丢丢，“我可是他的第一个粉丝。”
下次一开直播他就马上扔礼物刷弹幕求眼熟，争取被眼熟被翻拍和主播弹幕聊天。
菲尔忍不住向希斯描述主播小哥哥（洗干净脸后）长得多好看，并痛心疾首小哥哥非要想不开用泥巴糊脸。
那语气，那表情，让希斯不由得想起人类种流传的一句俗语。
——舔狗终将一无所有。
咳咳，这么想小朋友不好，删掉删掉。
希斯耸耸肩，尽量礼貌地打断菲尔的滔滔不绝：“行吧，你们鱼系嘛。”
对人类种都是自带五十米滤镜的。
就不用对他这个羽系说了。
“不是，玉英小哥哥真的特别好看！”菲尔捍卫自己作为第一个粉丝的尊严，“就是他什么都不说光看脸，我都看了好几个小时！”
而且还是在主播只短暂洗干净了脸几分钟，其余几小时里全都脏兮兮满脸泥的情况下，他硬是靠着那惊鸿一瞥的几分钟，不明就里地看完了几个小时的脸怼镜头。
主播全程没说半句话，没解释半个字自己在做什么，镜头角度更是死亡得令人发指。
其实菲尔当时打开直播三秒就想退出直播间的，但就在那三秒里主播撩起水洗干净了脸上的泥，露出了泥巴灰尘下面白皙光洁的皮肤，长而翘能挂得住水滴的眼睫，以及一双黑白分明灿然生光的眼。
菲尔眨眨眼，还觉得那张让鱼心动的脸在眼前晃荡。
唉。
主播什么时候开直播啊。
他星币都准备好了。
开播就先刷上一波礼物，一秒成为主播的首席萌物。
菲尔期待地尾巴拍水花，稀里哗啦溅了希斯一身。
————————————————
睡得昏昏沉沉的齐光皱眉打了个冷战。
夜色将尽，风吹动树叶的声音都能将他惊动。
生存的紧迫感让齐光即使疲惫也很难安稳入睡，脑子里总迷迷糊糊还总是摆脱不了末世噩梦的侵扰，一晚上醒一半睡一半，听着鸟叫醒来时还是昏昏沉沉。
天已经蒙蒙亮，森林里飘着淡淡的白雾，须得知道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齐光搓了搓脸让自己清醒一点，自己跟自己说了早上好。
他又活过了一天。
可喜可贺。
今天依旧有很多的工作等着他，不过有了水源又成功生起火，那如芒在背的紧迫感减少了一点。
齐光思考着今天要完成的任务，手上不慌不忙地收拾了昨天的火堆，从残烬里分离出黑色碎块与灰色粉末。
黑色碎块是木材燃烧不充分形成的炭，灰色粉末有着化学课本里的常见学名草木灰，两种都是用处多多的重要原材料，可以极大地提升齐光在荒野中的生活质量。
就比如眼下，把炭块研磨成粉，用手指蘸着塞进嘴里摩擦摩擦，就是齐光所能想到最有效简便的牙齿清洁方式。
这也是一种非常原始古老的方式。
另一种更广为人知的牙齿清洁配方是柳枝蘸青盐，清洁完牙齿干净洁白，要比炭末摩擦搞得一嘴黑优雅美观不知道多少。
然而齐光现在刚解决了温饱问题，只能尽自己所能地保持整洁，距离能追求美观优雅的小康水准差着一百条小草裙。
但他还是在记事本上记录下“盐”这个之前遗漏掉的重大问题，看着已经划掉了水源食物庇护所火种等重要条目的列表，也就不觉得后面长长长不断增长的待办事项多么令人头秃了。
不着急，一点点来。
齐光嘴上这么说，却是一分一秒都不肯浪费地开始打点行装，对着任务列表一条条对应着把需要的东西放进筐子里，晨雾未歇时便扒着微湿的岩壁爬下山洞，向着河边进发。
他把晚上铺地的材料一起带过去，清洗干净后放在河边晾晒。
这样晚上睡觉的时候，他就能有一床蓬松干净的“床垫”了。
潺潺流动的河水清冽甘甜，齐光漱口之后咕嘟咕嘟几口下去补充水分，洗完脸漱完口再舔舔牙齿表面，自觉比之前清爽了许多。
脸上干净了，齐光摸了摸身上结块的泥巴就愈发觉得难受，便挑了个水流不怎么湍急的地方下水，洗干净了身上的泥灰污垢。
等会当然还是要擦河泥防晒的，但此时太阳还没出来，他能享受一会干干净净的自己。
洗完澡甩甩头发上的水，齐光打开了直播镜头，照旧对准了上半身。
穿越之后，他这还是第一次认真打量自己的样子。
跟以前没什么太大区别的脸，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平均线水准，想靠脸吃饭是没什么可能了。
如果是穿越前还应该有那么十几条大小伤疤，因为受伤后没有妥善治疗，一条条扭曲凸起如身上吸血的肉虫，显得异常狰狞。
齐光擦擦脸上的水，丝毫不知道直播的另一边，自诩成熟的羽系兽种对着他脸颊滑到锁骨的水珠咽了咽口水，在他把头发扒拉到脑袋后头的动作下脸颊微烫。
他他他他他们羽系明明是不磕人类种的正经兽种！
希斯对着光屏里的人类种青年抖抖翅膀，身体比嘴巴更诚实地做出了反应。
——点击光屏下方[赠送礼物]，选择价值8888星币的最高档次礼物[星舰]，一秒成为主播的首席萌物。
慢了半秒的菲尔：？？

第5章
遥远光年外的鱼和鸟是如何因为“谁是主播的第一个小萌物”反目，差点重现古早年代的海空大战这种事情暂且不提，反正勤勤恳恳干活的齐光半点不care这个，直到系统看不过去刷了条消息，他才反应过来有观众给自己砸礼物了。
齐光把直播界面的免打扰模式取消，就看见了消息栏一长串的礼物提示。他之前没搞过直播，不过大致的套路他还是懂的。
“感谢[希思维斯]的星舰，感谢[菲尔洛]的星舰。”齐光对着礼物列表做没感情的朗读机器，即便如此被主播点名马甲的希斯和菲尔也已十分满足，一个抖抖被揪了羽毛的翅膀一个甩甩被拽了鱼鳞的尾巴，又给齐光砸了十个八个星舰。
菲尔是拥有私鱼海域的祖传有钱鱼，比他年长的希斯更是坐拥数个私人天空城的有钱鸟，小金库富裕的两人给喜欢的主播砸礼物格外爽快，分分钟给齐光砸出个星舰队列。
——五十艘星舰礼物就是一个星舰队列，得到星舰队列的主播不光能够和平台五五分成这波收益，还能在全平台小广播上短暂地拥有姓名。
哪怕齐光的直播间只在小广播上闪现了一秒不到，他也立刻看到右上角的观众人数从几个跳到了几十个，但不知为何弹幕和评论却依旧是一片安静，仿佛在和他比拼谁的定力比较好一般。
观众：啊啊啊啊啊主播我可！！！！
好看，想……
齐光当然不会想到是自己长相引发了沉默，只能脸怼镜头谁也不说话，见观众数量增加直播间却一片死寂，便也放弃了在自己完全不擅长的方向上浪费时间。
难得系统挺大方的给他留下了语言通晓的新手福利，把星际观众们的评论弹幕实时翻译成齐光看得懂的语言，包括各种流行语和玩梗，都信达雅地替换成了相似含义的语句。
此时太阳已经完全出来了，今天依旧是个艳阳高照的好天气。齐光对着镜头最后看了眼白白净净的自己，老实地从河里掏河泥往脸上身上糊。
河泥手感细腻，没有太多砂砾之类的粗糙杂质，摸起来有点像是泥浆类的清洁面膜，柔润微粘地覆在皮肤上。
这时候倒是有那么一两条“！！！”的弹幕飘过去，齐光自顾自往身上擦河泥，半点连不上星际那边观众们对他“毁容”而肝肠寸断的信号。
恰恰相反，齐光对“防晒霜”的使用感很满意，不出一分钟就恢复了满身泥浆灰不溜秋的样子。
谁也不说话的直播先搁置，抓紧时间干活要紧。
齐光用自己的生火三件套点起了火堆。柴火不需要特意捡拾，旁边的森林里满地都是易燃的树枝枯叶，但也因此齐光点火添柴时格外小心，特意用石头圈起火堆，以免火星溅到外面。
所谓山上一把火，山下派出所。
换到了齐光这个境地，稍不留神就不是派出所，而是货真价实的火葬场了。
齐光只维持着火堆最低限度的火苗，一边把昨天抓到的虾蟹放在火边烤熟，一边把粗略打磨过的石凿石刀石斧拿出来，寻了身边平整宽阔的大石头做磨刀石，撩水浇湿后细细磨快了刀口斧刃。
山洞里的岩石坚硬粗粝，适合用来粗磨出刃口的形状，河边的石头本就纹理细腻，浇上水均匀摩擦力度，就能打磨出较为锋利的刃口。
齐光摩挲着再次打磨过的石斧刃口，对比文明时代的各种工具这种刃口只能说粗钝不堪，但已经是可以满足他日常使用需求的不错完成度了。
早餐的虾蟹就在打磨石器的休息间隙草草吃完。经历过昨晚的黑暗烤鱼，即便没有半点调味的虾蟹都显得极其美味，齐光珍惜地连虾头虾壳吃了个干净，吃不掉的蟹壳洗干净收好，不能吃的蟹肺则拿来做鱼饵。
昨天放下的两个捕鱼陷阱收获还算不错，加起来也有两条鱼和几只虾。
齐光照旧把鱼虾塞进鱼篓放进水里保鲜，从附近物色了根合适的粗树枝拖回来。
他要用这个做石斧的斧柄。
齐光考虑过先制作比较简单的石制手斧作为过渡，但有吃有喝顺利生起火堆的好运气，让他有底气跳过这一初级版，直接制作有木头斧柄的进阶版。
用来做斧柄的木头上凿出大小合适的凹槽，齐光把火堆里带火星的木炭放在凹槽里，利用木炭的热度在手柄上烧出前后穿透可以放置石头斧刃的洞。
粗糙的木头手柄用火快速地撩过外皮，烧掉了扎手的毛刺，再把石头斧刃塞进孔洞里卡紧，不轻不重手感刚好，是一把能干活的好斧头。
齐光又用藤蔓搓出的绳子多缠了几圈加强固定，握在手里试着挥了挥。
这把斧头齐光用了大半个上午才做完，终于能对森林里细瘦好砍的小树苗们狠下毒手了。
虽然地上的树枝资源极大丰富，但大多都是细树枝，齐光对未来的发展需求决定了他需要更多质量更好的木材。
木材，不是树枝。
齐光在河边挑了棵小树做自己第一次试斧的目标，扬起石斧顺着惯性挥砍而下，斧刃顺利地在树上砍出一道道深痕，十分钟后他成功地利用劈砍出的深槽推倒了这棵树。
只是掌心发麻手臂酸软，还差点闪了腰。
看来石斧是制作成功了，使用技巧却还需要他勤加练习。
齐光甩甩手臂，划掉了记事本里关于工具需求的又一项目。
因为木材的主要使用场合在庇护所附近，祸害了河边的树还得费劲带回去，所以齐光没有再浪费体力对河边的其他小树下手。
已经砍倒的树他也物尽其用，滚到几步远的火堆边做现成的柴火烧。
齐光自己也坐下缓了口气，此时他身上的河泥晒得干透龟裂，即将失去湿润防晒的效果，需要加点水再添补一些新的河泥。
河泥细腻柔软而微粘，能够轻松团成一大团不散，比起泥土更像是粘土的质感。
说起来粘土本身的定义就是含沙量少且有粘性的土壤，水分不容易通过而具有较好的可塑性。
齐光忍不住有个大胆的想法——
粘土是可以用来烧陶的。
也许河泥没有正经陶土烧出来的陶器那么结实耐用，但哪怕烧出来是称不上陶器的劣质器皿，只要能装水耐火烧，对一切从零开始的齐光来说也是无价之宝了。
掏河泥和捏泥土用不了太多体力，齐光在这砍完树的休息时间进行了第一次尝试。
把河泥团里的树枝树叶捡出，反复揉搓后捏出小碗的形状，放在一边等待晾干。
没有晾干的陶胚直接烧很容易开裂，他在原材料上已经是偷工减料，制作程序还是不要缺斤少两为好。
齐光捏泥巴的时候，终于有一条不是“？”和“！”的弹幕从屏幕上飘了过去。
此时的观众人数已经突破了三位数，有足足107人在线观看齐光脸怼镜头。
【求问主播在做什么呀？】
发言的是个刚刚进入直播间的小萌新，搞不清楚状况地弱弱发问。
不过这个问题嘛……
观众们有志一同地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其实他们也不知道主播到底在干什么，说到底印象里只有主播的脸——湿漉漉的半长黑发被捋到脑后，愈发凸显出眉眼轮廓的精致，水汽氤氲的眼睫衬着眼尾浅淡晕开的红，眼中黑白分明，凝着浅淡冷色的光。
即便是现在糊了一脸河泥，他们对着那双眼睛也能自动补全修正全脸，并不知不觉地看到现在。
甚至还零星刷了不少礼物。
齐光也看到了那条弹幕。
他想了想，把镜头对准自己做好的泥捏小碗，调整角度避免身体不和谐部位入镜。
“是这个。”说完齐光停顿了一下组织语言，镜头视角慢慢从小杯子向上环顾四周，“如直播名所说，我现在正处于遇难状态。”
他尽量清楚易懂地向观众解释自己所处的情况——直播是他唯一能够联系外界的渠道，也是唯一可能获救的渠道。
就像是海上航行的船影，给予流落荒岛者得到救援的微薄希望。
弹幕因为主播开腔而增多，可惜更多是嘻嘻哈哈的吐槽。
毕竟这种事情要是齐光一说观众就立刻相信，那才是见鬼了。
【神他妈地球遇难中2333333主播果然是人类种。】
【每次人类种一搞地球寻回计划，我就得被地球这个词洗脑一次= =。】
【憋提了，未央星居民表示想搬家，我一个兽种在集体犯思乡病的人类种里格格不入。】
【不过说实话，地球都失落快两千年了，人类种到现在都没放弃也是不容易。】
【再怎么说也是母星嘛……虽说文明基本已经断流了[捂脸]。】
【母星失落，文明断流，甚至刚被发现的时候只剩下几百人口，这种情况居然还能逆风翻盘，人类种真&#183;天命之子不解释。】
【同为人类种，看到主播努力装自己在地球的亚子，忍不住心酸地抱住了自己。】
【呜呜呜我也好想回地球啊，人类种做了两千年的回家梦啊QAQ。】
【哪怕是地球遇难，能死在母星也值了。】
……
齐光默不作声地观察着弹幕，从中汲取自己所需要的情报。
星际时代的确是人类征服星辰大海的时代，但也是人类失去了母星，几乎全部的文明传承消亡的时代。
齐光不知道末世的人类是如何踏上宇宙征程的，就像经历了漫长的岁月消磨后，人类种传说中那美丽的母星地球，也遥远得如同一个可望而不可及的梦。
星际文明最早对于人类种的记载来自于一艘宇宙飞艇，一艘破破烂烂到差点在太空中解体的飞艇。
最后的数百人类种乘坐着快散架的飞艇降落，向当时的星际政府寻求庇护。他们的母星遭遇了难以言说的可怕灾难，他们是那颗美丽星球的最后幸存者。
关于这一段历史的详细记录已不详，人类种最终作为三等难民加入了星际联盟，却在之后的一二三次星际战争中抓住机会快速崛起，成为了现在占据星际三分之一以上人口的庞然大物。
作为代价人类种却失去了记载着母星位置的星图，至今都没有找到回家的路。他们只能代代相传着关于母星文明最后的残响，和印刻于骨血之中关于回家的渴望。
所以每隔几十年到一两百年，只要不是战争时期或者困难时期，人类种就会重启“地球寻回计划”，无数飞船满载着明知渺茫的希望起航，在茫茫星海中寻找地球的踪影。
那应当是一颗蔚蓝色的，生机勃勃的，美丽如同奇迹一般的星球。
……
嗯，确实美丽。
齐光眨眨眼睛，冷静地在心里补充说明了后续——看来不出意外，他是真的没什么希望获救了。
那么星际未来再辉煌灿烂也只跟他的积分有关，多攒资源努力多活几天才是正理。
齐光等泥捏小碗晾干的时候去砍了点野草，给自己编了个小草裙。
感谢末世里忍饥挨饿食不果腹消灭了他肚子上的脂肪，剩下的一点藤蔓绳子连起来当腰带还有剩余。
夏天里已经没有春日里柔软鲜嫩的野草，编出来的小草裙略扎肉，但是条件有限稍微忍耐一下，现在他好歹可以全身入镜了。
围上小草裙，齐光又收集起藤蔓开始编捕鱼陷阱。
这次他可以把镜头对准自己手上正在干的活计，解释几句自己在干什么。
面对着一大团乱糟糟的藤蔓穿穿绕绕就变成两个形状规整的小筐子，又塞在一起就（好像）能捕鱼，星际黑科技时代的观众发出了没见识的声音。
【刚刚发生了什么？怎么一下子就变成筐子了？】
【十、十指灵活了不起啊！】
【对啊就是很了不起[挺胸.jpg]，当年我们初代机甲的零件都是手磨哒！】
【论起手工人类种就没服过谁，编个筐子是基础操作啦。】
【说得像你会编一样……】
【要说手工技术，机械种默默看着你哦→→】
【机械种发出了不服的声音.jpg】
【噗，那种能自己改装自己的硅基种族就不要算在内了好吗！】
弹幕不知不觉偏离了话题，齐光拎着新做好的捕鱼陷阱放置在河道的不同位置，又从之前放置的捕鱼陷阱里收获了今天的午餐。
河虾*2，小鱼*1。
这次齐光没忘记掏鱼内脏，血淋淋的场景一出现在镜头里就自动打上了马赛克。
看到齐光割开鱼腹，手伸进去拽出一坨血赤糊拉的马赛克的时候，光屏前的菲尔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抱住自己看起来就肥美可口的漂亮鱼尾巴。

第6章
河泥晒得干透便呈现出棕黄色，齐光把捏出来的小碗放在火堆边干燥。
泥胚一边接受火堆烘干一边被烈日暴晒，双管齐下要不了半小时就晒得干透，可以进行烧制了。
如果只是要烧出陶器而不追求质量，那么温度在八百度以上即可烧成。齐光虽然不知道柴火堆的温度能达到多少，但他知道最早的陶器就是像自己现在这样，把泥捏的胚体放在火堆里烧出来的。
齐光拨了拨火堆，等到火势不那么强的时候把小碗倒扣着放进去，然后围绕着小碗把柴火搭成锥形——里面是干燥好烧的小树枝，外面是耐烧的粗树枝，而后用树叶做扇子用力扇扇扇，加强火势。
一边扇风，他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直播屏幕上飘过的弹幕。
等待泥烧成陶的过程是漫长的，就像荒野求生乍一听多么惊险又刺激，但其实基本靠快进剪辑，真的一秒不差地落实到齐光这样，就显得非常枯燥了。
当然，对于希斯和菲尔这样的颜值协会观众来说，光是听主播说说没营养的闲话都足以弥补等待的无聊。
听齐光跟弹幕扯了几句后，菲尔还是没忍住问出了一个纠缠了他两天的问题。
他还和希斯纠结了一下措辞，星网上找了好几个可爱又不失礼貌的表情包，比考不及格跟家里坦白还要谨慎小心。
【那个，我就随便问一下……主播这么好看，为什么要把脸遮住呀（/w）？】
此话一出，直播间一片同感之声。
【我也想问！英英这张脸明明就是宝藏！】
【英英是个什么称呼啦23333333不过用泥糊脸这操作真的……】
【因为主播马甲是玉英所以叫英英嘛~人类种的古语里英这个字寓意很好的。】
【我我我！我就是被朋友用早晨洗完脸的英英美颜骗进来的，结果点进来是泥巴糊住的英英QAQ。】
【我也是！主播洗完脸湿漉漉的样子我太可以了！】
【英英用泥巴糊脸的时候我整个人都窒息了，要是我有这么张脸，肯定恨不得全天全星际滚动直播！】
弹幕哗啦啦飘过一片颜吹，齐光笑笑：“感谢夸奖。”
一看就是观众客套的赞誉他半点没放心上，轻巧带过话题转回一开始的问题上。
为什么要在身上糊一层河泥？
“当然是为了防晒啊。”齐光理直气壮，“夏季的紫外线太强，森林里面还好一些，外面不做防晒措施的话很容易晒伤。”
“我现在的医疗条件相当于零，卫生状况也很难保证，一旦晒伤感染就麻烦了。”
【这样啊……[假装信了]】
【我从英英钻木头生火的时候就该知道，英英的直播模板是超超超远古的地球啊……】
【还有烧泥土制作器皿，这操作好像也是人类种记载上才有的？】
【嗯嗯，是叫“瓷”还是“陶”什么的。好像因为地球的土壤结构特殊，现在都没能成功复原。】
【是没能成功“原方法”复原，前几年科学院不是用元素重组的方法搞出来个陶罐，试图逆推地球的土壤构成来着。】
【泥巴用火烧一烧就能变成器皿，想想就觉得地球真是个神奇的星球。】
【英英愿意玩就玩呗，哪个人类种小时候没试过钻木取火烧泥巴这一套，都是童年回忆了[烟]。】
因为各（zhang）种(de)原(hao)因(kan)，观众们包容地看着齐光起劲地搓绳子编筐子，玩火玩泥巴，并且丝毫不觉得齐光的烧陶计划能成功。
“这个大概要烧很久。”齐光对着火堆努力扇风，“你们可以先去做自己的事情，过段时间再回来看结果。”
【噗，英英真的炒鸡认真啊，像个小朋友一样www。】
【哈哈哈我三岁的小侄子也是这么认真玩火的，努力捏了个小天使结果烧成一坨X，委屈得嚎啕大哭2333333。】
【我小时候也玩过烧泥巴，结果差点把我家房子烧了- -。】
【总之准备好砸礼物安慰失败的英英，想想委屈巴巴哭出来的英英，还有点小激动呢[搓手.jpg]】
英英表示，失败哭出声是什么，不存在的，都是不存在的。
直播间里一百来个观众，一半听从着齐光的话先去做自己的事情等会回来看（肯定失败的）结果，又有三分之一蹲守了一会发现齐光真的就只是扇风添柴像个循环播放的gif，便也离开了直播间，只剩下十几个观众坚持到最后，看到了火堆烧完后的成品。
倒扣着的小碗还泛着烧起来似的红热，看上去没有明显的裂口，只是比放进去时缩小了一圈。
【还像模像样的呢[笑哭]。】
“这叫做烧成收缩。”齐光没有急着拨开小碗上的灰烬，反而把边上带着余热的灰往中间堆，避免小碗表面的温度过快下降，“胚体在干燥和煅烧的时候都会体积缩小，不同的原材料收缩比例也不一样，这种河泥还好，我之前在……”齐光略过了陶艺DIY教室这几个字，“之前做过的那种，最后缩水了要有三分之一。”
以至于当时明明做了个喝水的杯子，最后因为太过迷你而束之高阁。
“接下来就是让它自然冷却。”齐光目测小碗上没出现什么太大的裂口，烧制成功的概率能有八成。
河泥能够烧陶是个好消息。齐光在自己密密麻麻的待办事项上添了两笔，心情不错地又在河滩上滚了几坨河泥。
有了碗，还需要杯子，还想要烧水烧饭的锅，甚至想做个水缸放在庇护所，这样取水蓄水都会方便很多。
齐光不由得感慨，“人的欲望果然是无穷的。”
【语气像是他真能成功一样……】
【拿出女儿的玩具泥，get英英同款小泥杯子小泥碗。】
【烧完没有变成一坨，莫名有一种会成功的错觉[狗头]。】
【别想了，好多泥都是刚烧出来能定型，但稍微一冷却马上就不行了。】
新挖出来的河泥齐光换了泥条盘筑法来制作陶器。他准备做个小水桶，泥条盘筑会比直接捏更好塑形。
泥片拍平做底，然后把河泥搓成条状一圈圈盘上去，泥条接缝的位置沾了水抹平整，盘成个直径二十公分左右的小水桶。
齐光还在桶边做了两个系绳子拎挂用的耳，仔细多糊了几层河泥加固。
陶器烧制后的冷却时间很长，真正要知道是否成功得等到明天。
正是考虑到这一点齐光生火烧陶的地方位于河岸边的隐蔽处，他先是挖了个坑在里面点火烧制，等到陶器表面冷却得差不多了就埋上点土遮掩，等明天早上再来确认烧成情况。
这一天剩下的时间被他用来修整山洞。
这可是他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家”，再怎么条件有限齐光也会尽力让自己住得舒服一些。
齐光砍倒了两棵拳头粗细的小树，处理掉树上的枝枝蔓蔓只留下一根主干，用藤蔓绳系紧，从上把树干拉扯到山洞里。
两根树干交错呈“X”形卡在山洞中做支撑，他用绳子把树干绑好固定，又用粗树枝三五根绑在一起，横向架起做梁。
三角形是最稳定的结构，有了树干支撑山洞塌方的概率会小一些，而那些齐光最重要的财产——钻木取火套装，打磨好的石器等等，被他放置在一个筐子里，万一山洞塌方了他立刻能背起来往外跑。
沿着横梁齐光铺开绑紧了一排树枝，做了一个用来放零碎东西的小台子。
X形支撑的下方齐光挖了个坑，四周围上一圈石头做火堆。
天色微暗的时候，齐光在燃起的火堆里撒了一把松针。
——山坡的另一面长着四五棵松树，地上积着一层厚厚的松针。松针撒在火里飘出带着淡淡气味的烟气，是驱虫的好东西。
今天晚上蚊虫应当不会再来造访了。
虽说不会被蚊虫叮咬困扰，但整夜整夜嗡嗡嗡个没完也是在影响睡眠质量。
为了提高生活品质，改善心情摆脱掉那阴魂不散的丧尸噩梦，齐光打扫干净了山洞里大部分的尘土碎石小树枝，努力营造整洁的居住环境。
他还把睡觉铺的枯草抖抖蓬松，最底下用了一层松针做垫子，以求晚上躺下时能稍微柔软一点。
睡得好，才能为第二天的工作积蓄足够的体力。
此外齐光还挑了一根粗细均匀的树枝，把手边的藤蔓一根紧挨着一根地系上去，每一根藤蔓都已经清洗干净晾晒充分。藤蔓大约有一米多长，密密排列开五六十公分的宽度。
这是门帘。
齐光在山洞口上端凿出两个凹陷，把门帘挂上去，垂下的藤蔓末端也一一系在树枝上压实。这样既能够起到一定的防风效果，也是夜晚防止野兽侵袭的屏障。
如果有什么东西想要进来，只依靠两个凹陷固定的门帘就会立刻掉下来，提醒齐光不速之客的到来。
就是晚上睡觉前必须把火堆熄灭，以免空气不流通火焰闷烧。
阳光下晒了一天的枯草床垫干燥蓬松，也没有了那股子难闻的霉味，底下一层不怎么厚的松针多少起到了几分柔软缓冲的作用。
齐光盘坐在床垫上，手上不停把藤蔓搓成绳子，对着系统界面计算起今天的积分收益。
今天应该是丰收的一天，他的直播间最高观看人数突破了三位数，粉丝从昨天的1个增长到了今天的38个，还得到了不少礼物打赏，他做个没感情的朗读机器都念了两分钟。
粉丝增长数和积分比例以10:1兑换，获得积分3.7。
而打赏收益四舍五入共收获二十三万星币。
二十三万。
齐光手上一停，跟系统确认了三遍不是突然出了bug才抽出来的那一长串零，又对着那一长串零反复数了三遍，确认自己没看错是二十三【万】。
——8888星币一个的星舰礼物，他今天收到了以五十艘星舰为一组的星舰队列，加上各种零头的小打赏总共四十五万星币，跟直播平台分账后入账23万，一夜暴富莫过于此。
难怪人人都想抱金主爸爸的大腿，哪怕是齐光此时都忍不住嘴角上扬。
23万星币的礼物打赏，折算为230积分——没错，星网通用货币和积分的兑换比例为一千比一，而这230积分里220多都来自于萌物榜前两名的[希思维斯]和[菲尔洛]。
齐光着重记下了这两个ID。
托这两位金主爸爸的福，他在第三天就完成了第一个月的还债指标。
而且还超额完成有所结余，叫他能有点底气打开系统的商品列表，看看有没有什么自己需要的东西。
系统商城的商品大致可分为三种。
第一种是功能性的，也是放在首页推荐位的各类商品。
【全景地图-18w积分，地图拓展包另计】
【万界图书馆-功能开启需65w积分，书籍价值另计】
……
齐光面对五位数起跳的标价眼皮跳了跳，把列表刷刷往后翻。
第二种是直播平台相关的权限，比如粉丝私信、平台论坛、主播此刻之类的功能，好好利用可以巩固粉丝群，更好地提升人气，辅助直播的开展，价格也相对友好。
齐光浏览了一圈自己可以开启的权限，决定先看看后面的商品。
占据了系统商城最大一块的就是实物商品，兑换后可以货真价实拿到手里的那种。
不过也不知道系统是不是完全没考虑过齐光这种流落荒野的情况，还是齐光之前的系统宿主都太能干而齐光太菜，商品列表里一眼看过去净是些花里胡哨不实用的玩意。
只要出得起积分，你甚至可以开高达（bu）。
【机甲（民用基础型）-100w积分】
【军用激光炮（炫彩款）-66w积分】
【小型宇宙舰-300w积分，燃料费用另计】
……
嗯，只要出得起积分。
齐光翻了近百页才在商品列表里看到些对自己目前情况有所帮助的东西，比如一些日用百货工具原材料，只不过价格同样很有系统的定价风格，以他手里那么点积分，基本也就只有看看的份。
饶是齐光的情绪波动向来不太强烈，此时也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系统奸商。
系统：嘻嘻。
齐光手一抖，差点把刚搓好的藤蔓绳子扯成了两截，靠着良好的教养才强行忍住了问候系统全家的冲动。
他更坚定了自己的野外生存原则：自力更生，能自己搞定的绝不向系统兑换，每一个积分都要用在刀刃上。
不过关掉商品列表前，他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列表最上面价值破亿的最新款高级军用机甲。
造型闪亮。
涂装酷炫。
……
想要。

第7章
森林的夜晚并不安静，白日里时不时能听到的鸟叫兽声淡去，风声吹过的窸窣伴着蝉鸣反倒更加让人心里打鼓。
齐光将自己的这种心情归结为失去了火堆光源后对黑暗的不适应——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让他本能地联想起被丧尸啃咬的时候，在知道身体完好的情况下开始感觉皮肤上针刺一样的疼痛起来。
前两晚因为生存压力的缘故还没有那么明显，现在有吃有喝还能睡在晒过的草垫上，人就控制不住地开始娇气了起来。
齐光抬起手，在黑暗里弯了弯手指，像是想要抓住些什么。
空气被他的指尖翻搅而过，他的皮肤感受到了细微到几不可查的气流变化。
有风从外面吹进来。
他侧头往洞口的方向看，那里新挂上了一层门帘，从山洞外吹进来的风变得和缓而温柔。
虽然只是一层随手就能扒开的门帘，但大敞开的山洞口有了这一层遮掩，就仿佛把山洞隔离成了一个独立的空间，给予了紧绷一天的求生者一丝能够闭眼安眠的安全感。
皮肤上针扎般的疼痛变成了钝痛，像是从进行时的丧尸啃咬，变成了伤口逐渐愈合时的痒。
不舒服，但可以忍耐。
倦意缓缓如潮水涌上，淹没了还在挣扎着试图维持几分警戒的头脑。
齐光睡着了。
一道门帘仿佛把他所担忧恐惧的事物都隔绝在了外面——没有丧尸，没有野兽，也没有人心叵测彼此算计。
他低低嘟囔了几声谁也听不懂的梦话，微微蜷缩着身子，舒展了眉心。
夜色深沉，蝉声响亮。
梦里的现世安好。
齐光已经太久没有好好休息，而这场久违梦境也太过香甜，以至于当外面响起低沉的呼吸声，树枝发出被踩断的声响时，他也没有半分察觉。
几缕月光穿过树枝绿叶的缝隙，悄然投下轻纱一片。
门帘的藤蔓被微微拨动，来客的脚步轻巧，月光在皮毛尖尖镀上一层微光。
藤蔓间一抹莹绿飘忽而过，小心地隔着空气向山洞里窥探。
睡梦中的齐光像是无知无觉，又像是感知到了空气中细微的变化，昏沉地半睁开眼，发出迷糊困惑的声音。
一瞬间，外面的声音就消失了。
齐光两眼无神地对着黑暗发了几秒呆，浆糊似的大脑运转不能，几秒后终究又被倦意拉回了梦乡。
外面再没响起任何奇怪的声响，只有蝉声伴着虫鸣阵阵，草叶尖滴下露水晶莹。
一夜好眠。
但此时的星网上，和过去的每一分每一秒一样的热闹着。
每个星球的时节流转不同，星球上每个地区的昼夜划分也不同，这边的深夜也许是那边的白昼，因而星网从未有过真正安静之时。
齐光做着痛饮可乐三百杯美梦时，几张直播截图悄悄为他带起了那么一点点热度。
【@星际颜值速报：#颜值#最新投稿的人类种小哥哥！特别特别好康！尤其洗完脸的样子！又纯又欲！吸了都说好！[截图][截图][洗完脸抬眼动图]】
这本来就是个推荐好看皮囊的星网号，审核发布的唯一标准就是脸，人气不高但也有着几十万粉丝的关注度，新投稿发布没多久就吸引了不少粉丝和吃瓜路人的评论转发。
【这个小哥哥我可！】
【再次感受到了人类种的颜值碾压，这眉眼这轮廓太种族优势了叭QAQ。】
【哪怕人类种里这么纯正的黑发黑眼都万里挑一，人类种的显性基因真的半点都没表现在发色上。】
【简直就是标准如教科书的人类种美人……】
【突然能理解为什么鱼系都那么热衷吸人了。】
【Emmmmmm就我觉得这长相标准到像是假的吗，现在修图技术这么发达，不面对面哪知道对面是人是鬼。】
【就算面对面了也有万能的化妆，猫系都能化成个老虎[白眼]】
【前排是个有故事的人哈哈哈哈】
如此刷过了一波之后，又有人上线认领了自己的投稿。
【啊啊啊投稿被翻牌了超开心！再次向大家强烈安利我们英英！好看又孩子气的宝藏boy！此处也放一个英英的直播间链接，内容超硬核，大家做好心理准备再看www。[链接]】
顺着链接点进去的吃瓜群众，运气好的便正撞上了齐光一大清早开直播。
齐光还不知道星际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开直播观众就直接跳上了三位数。
他也没有察觉到昨夜有不速之客来访——来客离开时聪明地打扫干净了自己的脚印，没有留下半点可供追查的踪迹。
齐光只是照常醒来，进行着每天惯例的清晨准备工作。
他昨天睡了个好觉，门帘又遮挡了太阳升起的亮光，叫他稍微多赖了一会床，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差不多快要早晨七点的光景。
“幸好今天安排得不是太满。”齐光在未明的晨曦里洗干净昨天留下的泥灰，为第一次点进直播间的观众表演了一番什么叫做清水出芙蓉（划掉），挽留下了那些被他满脸泥灰吓得差点退出的观众。
昨天睡前齐光修改了直播间公告，把直播间的名字改成了【（模拟）地球遇难中，生存第X天】，天数设定为每天自动修改，既向新进来的观众说明情况，也算是变相地把直播间当日历来用。
今天是生存第四天，气温酷热，阳光炽烈。
齐光洗漱完毕，在满屏“！！！”和“啊啊啊！”之中给自己糊上一身防晒的河泥，才去确认昨天烧制的陶器是否成功。
“一晚上应该已经彻底冷却了。”齐光把盖在陶器上边的薄土扒开，拿出里面的小碗和小水桶，用树枝敲了敲。
声音清脆，证明内部没有什么细小的裂纹，拿在手里掂了掂，强度和硬度也都还不错。
“成功了。”齐光把陶器清洗干净，里面盛了一点清水，干干净净没有半分浑浊，“你们看里面没有浮土，这里的河泥是可以用来烧陶的。”
他忍不住嘴角上扬了几个弧度，露出了高兴的神色。
能够制作陶器，他计划表里很多待办事项的进程可以快速推进，大大提升了他生存到明年春天的可能性。
齐光心情不错，看过他前两天直播的观众也能明白前因后果，但从各种渠道刚进来的新观众却表示有点跟不上这个剧情发展速度。
【？？？】
【你说啥？】
【什么成功了？？？】
任谁刚点进来就听见主播说他成功烧出陶器，也会忍不住懵逼的。
毕竟稍微有点人类种历史常识的人都知道，地球的环境构造极其特殊，很多人类种在地球上的造物根本无法在星际复原，其中就包括了被认为是人类种文明起源的“陶”和“瓷”。
虽说现在的星网技术极其发达，可以利用特殊技术模拟甚至创造不同的地貌环境动植物，基于已知信息自动推演补全环境变化，为所欲为想搓个地球出来也没毛病，但事实是几乎没人敢对地球下手。
地球留存的数据实在太少，自然地理相关的数据更是少之又少，但凡是挂着地球模拟名头的，九成九都是粗制滥造收割人类种情怀的。
主播人长得好看，可话不能乱说。
弹幕里不少观众吐槽，不过也有观众给齐光刷了礼物，庆祝他制陶成功。
不可能是相信齐光真的烧出了陶器，纯粹是配合主播的表演。
主播说是地球就地球，管他数据模拟是不是常识错误漏洞百出。
总归这场直播做得比起那些粗制滥造骗他们地球情怀的东西用心太多，看得出主播是真的热爱地球不是在蹭热度，那么他们也乐得忽略掉那些细节顺着主播的套路演，权当是真的遇难到了地球也没什么不好。
谁没有做过回家的美梦，在梦境里描摹过那个比一切星球都要美丽的母星呢。
要知道今年又是地球寻回年，人类种一切跟地球有关的骚操作，都可以被归结为思乡病发作。
“感谢[希思维斯]的星舰，感谢[菲洛尔]的宇宙艇，感谢[用户23478354]的炮仗*5。”齐光先念了一遍礼物列表，才接着道，“关于地球遇难……估计也没人认为是真的？要不要猜猜看我用了什么技术？”
让观众相信他真的在地球难度太大，齐光觉得还是假装自己是个地球狂热爱好者，直播内容只是通过特殊手段来模拟地球遇难状况更容易被人接受。
——此处还要考虑到他未来如果有积分兑换科技产品的情况，总要为高科技产品的出现留下个解释的后路。
“不过要是实在看不惯觉得我瞎扯淡的，咱们好聚好散不必勉强，”齐光耸耸肩，无所谓道：“做人嘛，最重要的就是开心。”
比如作为一个真的地球遇难的纯人类，他看看星际观众们的弹幕就挺开心的。
哪怕是飘过去嘲讽他异想天开脑子坏掉的弹幕，代入一下自己现在就在地球的真相，就一点也生气不起来了。
反而很有一种从古人的角度看现代人解读文物文献的看热闹感。
所以齐光没关弹幕，也半点没被弹幕影响，心态很好地把自己的宝贝陶器放在筐子里，收拾收拾开始今天的工作。
今天的主要任务有四个：河边挖掘水坑，尝试造烧制陶器的窑，砍树储备木材，以及收集藤蔓。
烧陶的窑齐光计划建在河边，主要是为了方便收集河泥。陶窑的原材料是森林里的普通土壤加水和成的黄泥，只有炉栅用了河泥来做。
这种窑的使用寿命不长，完全晾干后再投入使用会不那么容易开裂。
河边挖掘泥坑则是为了储存更多的鱼虾。齐光现在在河里固定放置六个捕鱼陷阱，基本每天的食物都有结余，不可能总是靠着小鱼篓存放没吃完的鱼虾，他需要更大的食物存放点。
挖掘泥坑的过程也顺带着掏出了大量烧陶用的河泥。齐光估算着泥坑的大小足够之后，从河边挖开一道浅浅的沟渠，引水灌满泥坑。
因为泥坑要比沟渠深很多，齐光还在沟渠上插了一排树枝作为阻拦，所以鱼虾很难逆着水流游回河里。齐光把这些天收获结余的鱼虾螃蟹一股脑地倒进去，又在泥坑周围用树枝做了一圈矮栅栏。
万一有什么野兽看这里的鱼逃不出去又好捞呢，总要提前做好防护措施。
挖泥坑时掏出来的河泥齐光做成了大小的碗罐锅桶，和已经表面微干的陶窑放在一处晾晒至干透。
这两项工作花费了齐光上午的时间，下午则是他收集木材和藤蔓的时间。
这是每天都要去做的日常任务。
木材和藤蔓都是野外生活的消耗品，储备越多越好。齐光也会趁着收集的时候走得稍微远一点探索周边地形——捕鱼捉虾不是生存的长久之计，过冬需要的食物储备远非每天捉到些鱼虾就能满足的。
然而森林里的大多数野生植物齐光都不认识，更不确定能否安全食用。
即便作为一个吃货国人，又经历了末世的磨炼，齐光也不敢轻易考验自己的消化能力和抗毒能力。
小心驶得万年船，对自己太自信的人往往死的最早。
为了避免死于食物中毒，不确定的食物还是不要去碰为好。
好在齐光记忆里有一个地方，说不定能解决他的吃饭问题，还能顺便为他提供过冬的储备粮。
齐光正逆着河流的方向往上游走。这条贯穿了港区大学城的河流当年被学生们戏称为小扬河，正是因为它流经了申海农——申市海洋农业大学的实验田。
扬河是华国的母亲河，而申海农作为国内首屈一指的农业大学，最负盛名的就是被本校学生叫做“小华国”的广袤实验田。
那里不仅密集栽种了分布全国的多种经济作物，还培育了无数高产量耐干旱抗虫害甚至能在盐碱地生长的实验品种。
换句话来说，如果能沿着小扬河找到申海农的实验田，即便那些经济作物现今十不存一野化严重，只喂饱齐光一张嘴也是绰绰有余的。
甚至还能让他从捕鱼狩猎进化到农耕时代，获得安全稳定且品种多样的食物来源。
而且申海农不只有实验田，还有占地面积不小的养殖场和海上养殖场，齐光怀疑他之前发现的羊粪蛋就是来自于申海农养的羊的后代。
想着申海农食堂那闻名大学城的自养鸡鸭牛羊火腿，齐光吞了吞口水。

第8章
脑补着曾经在申海农食堂吃到过的各种美味，齐光也没停下赶路的脚步。
森林的树木茂密，生长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高大乔木努力抬起头也看不到顶，灌木也一丛丛比人还高。
夏天正是满目浓绿的时节，春日里繁花似锦已过去，秋日的硕果累累也还遥远，能看到的只有繁茂生长的草木，枝叶蔓蔓几乎遮蔽了全部的阳光。
越是往河流上游走，树木就越是茂盛。一开始河流两边还是没有树木遮掩的浅滩，走着走着齐光就发现树荫在一点点向着河流推进，直到河岸两边的浓荫彼此相连，河面上漂满水草浮萍。
这里的树木明显要比庇护所附近高大，不太容易找到细矮的小树，但是有一丛丛粗壮的藤蔓勾着灌木缠着乔木，柔韧坚实轻易拉扯不断。
齐光用石斧砍了不少藤蔓准备带回去做绳子。
沿着河边又走出去二三十公里后，齐光找到了第一种疑似实验田作物的植物——一大片绿色占据着能照到阳光的好地方，植株的高度差不多在齐光胸口，绿色茎秆叶片狭长，顶端生着穗状的花。
这时节果实还没有结出来，齐光揪了一把穗状花，“我觉得这应该是是玉米。”
他只在电视上见过长在土里的玉米是什么样子，眼前的植物缩水了一大圈，基本造型却没发生太大变动。
找到了玉米（疑似），说明他已经走到了实验田的外围，再往前应当还会有更多的新发现。不过齐光看看时间，决定今天先走到这里，免得跑得太远来不及在天黑前回去。
他在树上做好了记号，便带着一路收集的树枝藤蔓原路返回。
发现了玉米是个好得不能再好的消息，齐光眼前已经出现了金灿灿的玉米满谷满仓，走着走着就忍不住小声哼起什么“青纱帐里逞英豪”之类的曲子。
因为大部分歌词他已经忘记了，观众们就只能听他没完没了反复哼这一句。
曲调简单，单句循环，用不了几遍就有观众开始无意识跟着哼哼起来。
铿锵有力，积极向上，干活动力加倍。
返程路上，齐光还远远看到了（可能是）之前他发现的那些羊粪蛋制造者的羊群。
齐光愈发肯定自己已经走到了申海农的地界上——那是一群绵羊，身上厚厚的毛夏天里看着都觉得热到喘不上气，十几只一群在河边喝水，又有几只在旁警戒。
齐光立刻收声顿步，横向平移到灌木丛后偷窥，又点开记事本快速记下发现羊群的时间和地点。
如果之后他还能在这附近蹲守到羊群，就说明这里是羊群的固定饮水点，他可以在附近做几个陷阱碰碰运气。
齐光脑子里想的是#羊肉的一百种吃法#、#羊毛的一百种编织法#、#羊皮的一百种用法#，星际观众们却明显跟齐光不在一个思路上。
【是毛绒绒！】
【这个毛量！虽然脏脏的也想rua！】
【这是哪个星球的小可爱？！！！养！我要养一群！】
【是地球的2333333。】
【慢悠悠软绵绵，看它们喝水太治愈了&gtw&lt！】
“这些都是绵羊。”齐光小声说明，蹲在一边看着羊群喝完水离去。
十几只绵羊留下一地黑溜溜的羊粪蛋，慢吞吞地丝毫不知自己已经上了齐光的狩猎名单。
羊肉很好吃，羊毛可以纺线织毛衣，羊皮用来做垫子做衣服，羊的作用数不胜数，非常值得齐光花费时间精力捕捉。
要是能抓住小羊羔养上几只……
算了，就算有玉米他也不一定供得起冬天养羊的口粮，还是等他什么时候发展到农耕时代再说。
齐光明智地打消了这个念头。
齐光今天成功摸到了实验田的边界，又意外发现了羊群的踪迹，可以说是收获颇丰心情不错。
因而即便在河边看到有小贼毁他栅栏偷他鱼还被他抓个现行，他也表示情绪非常稳定，不惊讶也不生气。
更主要是因为生气也不一定打得过。
咳咳。
毕竟这偷鱼贼尖牙利齿，凶得很。
齐光走近看清楚泥坑边毛乎乎一团是什么的同时，那一团也被齐光的脚步声惊动，咬着鱼看向齐光。
面面相觑。
大眼瞪小眼。
齐光在看到那毛团子的同时手就握在腰间的石斧上，又去仔细打量这偷鱼贼的模样。
猫？
他和那双黄绿色的竖瞳对视，有点拿不定主意。
跟齐光印象里娇小可爱的家养猫咪比起来，眼前这只要大太多，看上去更像是只小老虎。可偏偏这毛团子又一身长毛蓬松，深色狸花纹是城市里猫咪再常见不过的花色。
眼神锐利，威风凛凛。
半截鱼尾巴还在它嘴边垂死拍动，它对着齐光发出威胁的哈气声，炸毛成个大毛球。
齐光握紧石斧，竭力不弱下半分气势。
也许这只猫的祖先是谁家养的小可爱，也曾经对着人类亲昵地露出毛肚皮求撸，可那些人与猫的美好回忆并不会流传给后代。
齐光眼前的猫是森林中合格的狩猎者，爪牙尖利充满野性，人类在它眼里与别的猎物没有任何区别。
齐光必须绷紧神经，以防这野兽猛地扑上来给他一口。
警惕.jpg
奈何猫的魅力是经过无数两脚兽铲屎官亲身认证的，甫一亮相就引得星际观众的重点再次跑偏，一个两个的只想吸猫。
【啊啊啊啊啊我的天！这只也太帅了！】
【毛绒绒三角耳朵小尖牙！是猫吗？！是不是传说中的猫！】
【确实有点猫系兽种的感觉诶w】
【猫系兽种那种口嫌体死傲娇气势差太多了吧，除非返祖┓(==)┏。】
【冲着这只猫（？）我就粉了主播，英英的模拟地球也太美好~】
【看人类种留下的记载就知道地球物种超丰富，之前英英的直播里其实也有很多动物闪现，鸟啊虫子啊之类的，惊喜多多做得特别用心呢w。】
观众七嘴八舌弹幕讨论得起劲时，齐光已经能感觉冷汗顺着额际流下。
他经历过末世，打过丧尸也面对过动物园里跑出来的野兽，这是他有胆量在森林里独自生存的心理支撑。
然而如现在这般手无寸铁只靠着一把石斧与野兽对峙，打起来他真的不敢保证自己能全身而退。
危险刺激了齐光的战或逃本能，他的精神高度紧张，肾上腺素大量分泌，只要对面稍有异动，他的身体会比大脑更快地做出反应。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会战，还是会逃，只能根据过往经验判断极有可能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结局。
对峙中齐光注意到猫的一条后腿不自然地蜷着，是只跛脚的猫。
大抵正是有这样的弱点，面对着陌生的两脚兽时那只猫也不敢轻举妄动。
猫圆睁着那双黄绿色的眼睛看着齐光，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线。
它嘴里的鱼已经没了动静，耷拉着半条尾巴垂在嘴边。
蝉鸣阵阵，河边的空气仿佛死寂。
……
“呸。”
猫瞪着齐光，把嘴里剩下的半条鱼吐出来，趁着对面的两脚兽还没反应过来一甩尾巴，扭头蹿进森林里。
跛脚半点不影响它动作灵活，眨眼就没有了踪影。
齐光又等了一会，确定了猫不会去而复返，才松了口气。
会遇到野兽这件事在他的预测之内。森林这么大肯定少不了食肉动物的存在，只是遇到了一只跛脚的猫而非什么其他的大型猎食动物已经是十足的幸运，即便这只猫的体型让他想起同学家养的大型犬，毛绒绒一大团立起来可能比他还高。
齐光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那种热血上涌头脑空白的感觉在意识到危机解除后的几秒内快速消失。他的理智回笼情绪平静，仿佛一切都一如平常。
齐光走过去查看了猫离开的踪迹，回来清点了泥坑里自己的食物损失，修好被猫扒坏的栅栏。
感谢末世大课堂，热血上头后冷静不下来的蠢货基本活不过第二个月。
齐光之前并没有在这附近发现野兽的脚印爪痕，也就是说这里并非猫平时出没的地方，很可能是因为什么特殊原因或者发生了意外猫才会出现在这里。
在庇护所附近出现食肉动物是很危险的事情，齐光一边干活一边权衡着要不要搬家。
如果要搬家，首要问题就是搬到哪里去。
像是那只猫那么大的食肉动物的活动范围通常不会太小，如果要往远处搬免不了有几天要露宿野外，还不能确定远处的安全性和能否找到合适的庇护所。
而如果往近处搬……
那跟不搬也没什么区别，他现在的山洞庇护所地势高视野好易守难攻，一直到实验田的方圆二三十公里内他没找到更安全更适合做庇护所的地方。
几分钟后，齐光决定暂且维持现状。
支持他做出这个决定的还有猫刚刚丢下鱼逃跑的动作，和不灵便的残疾后腿。
既然第一次审时度势最终扭头跑了，那么第二次第三次，不到山穷水尽的时候猫就不会铤而走险来觊觎他身上这二两肉。
做下了决定，齐光就不再多想这件事。他把干得差不多的陶窑陶胚藏好，径直拖着忙碌了一个白天的劳动成果回了山洞。
天完全黑透前齐光点燃了火堆，四根粗木柴摆成十字形而非堆成塔形，火焰在“十”的中央稳定燃烧。
十字火堆的燃烧没有锥形火堆那么猛烈，只有小小的火焰缓慢灼烧着木柴，但是火焰稳定热度集中，既能节省燃料，也不会烧得整个山洞宛如蒸笼。
有了陶碗，今天的晚餐终于可以摆脱烧烤了。
齐光从小水桶里舀了一碗水，里面放上几只虾和一条已经清理干净的鱼，放在火上咕嘟咕嘟地煮。
他没忘记在火堆里撒一把松针，又从身旁的树枝堆里挑挑拣拣，选出坚硬平直的修整整齐，一头削尖放在火堆边烘干水分。
齐光预备在山洞口插上一圈防护栅栏，还需要制作一把防身的兵器。
制作最简单便捷的就是矛，远程可投掷近战可突刺，木头彻底烘干水分后的坚硬度可以穿透动物的皮毛。
本来他看附近没有猎食动物的踪迹，这项工作是排在后面的，但现在猫都已经到了眼前，只好压榨自己晚上的休息时间赶工了。
齐光认认真真削尖兵器，给之后的工作持续加码的时候，某棵树下某只被戒备的毛绒绒也在认认真真地舔着后腿。
受过伤的地方早已愈合，但腿再怎么舔也没办法像是以前那样强健灵活。
不过这不影响它捕猎。猫儿咂咂嘴，回味起下午那半条鱼的滋味。
肉质肥厚，香甜可口，要不是两脚兽又凶又可怜它才不会让出半条。
作为这附近一片的领主兽，那只奇怪两脚兽出现在森林里的的第一天猫就发现了——它的嗅觉虽然没有隔壁那群汪汪汪们厉害，但也让它第一时间嗅到了风中陌生而奇妙的气味。
那气味不属于它所知晓的任何一种动物，又带着如同来自血脉最深处的熟悉。
安全，温暖，包容，亲近。
被这气味所唤醒的记忆，像极了只存在于奶猫时期在妈妈怀里打滚的感觉。
想要被舔舔脑袋，想要伸懒腰露出毛肚皮，又想要把好吃的与其一同分享。
那感觉奇怪极了，让猫忍不住好奇地悄悄地跟在了那只两脚兽的身后，观察着两脚兽的一举一动。
也不知道那只两脚兽是怎么活到现在的，毫无警惕心还一天到晚搞些有的没的，每天只能捕到那么少一点点东西，连塞牙缝都不够。
这么沉迷玩耍，怕不是还是只幼崽。
猫舔舔爪子，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昨天晚上悄悄偷窥时，会因为发现两脚兽只吃了几只小虾米而产生强烈地投喂冲动。
以至于白天被两脚兽一凶，它就不由自主让出了半条好吃的鱼。
舔完爪子，猫又用爪子擦擦脸。
今夜无星无月，森林里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听见婆娑虫鸣之声。
动物们都寻了自己的庇护所藏好身影，静静等候着夜晚过去。
猫撑起身体，优雅地伸了个懒腰，黑夜里一双黄绿色的眼明亮如萤火幽幽。
那么半条鱼可喂不饱掠食者的胃。
用自己爱吃的小点心投喂了两脚兽，接下来就该去寻找正餐了。
夜色已深，狩猎时间到。

第9章
猫嘴里夺下的那半条鱼齐光一点没浪费。
哪怕那是一条在猫嘴里挣扎了大半天，上头被啃出好几个尖尖牙印的鱼，齐光也秉持着珍惜食物的原则捡回去洗洗吃得一干二净。
那只猫的狩猎眼光还挺挑剔，抓住的是他泥坑里最肥最大看上去最好吃的一条鱼。
第二天齐光又在河边看到了那只猫。
明明他已经特意换了个地方，去更上游的河岸进行早晨的洗漱清理工作，哪能想到远远就看见河边趴着毛绒绒一大坨。
那只猫正在河边喝水，长长的毛蓬蓬松松地炸开，大毛尾巴在身后像个鸡毛掸子一扫一扫。
猫其实老早就听到了两脚兽的脚步声——两脚兽并不擅长掩饰自己的行踪，拖着东西踩在树枝上走路的声响特殊又好认。
不过它还是等到两脚兽走得近一点才停下喝水的动作，矜持地爪子擦擦脸甩甩身上的长毛，不慌不忙地向着脚步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举止间尽是猫系的优雅高傲，仿佛它没有很高兴又很期待会发生什么的样子。
齐光半点没有跟猫亲近的意思。
他正一手拖着自己的小筐子，一手拿着用一晚上赶制出来的木矛，谨慎地审视自己和猫之间的距离。
猫看上去肚皮鼓鼓已经饱餐一顿，懒洋洋的没有什么攻击他的意思。可能是因为嘴里没有食物，它甚至都没有像昨天那样炸毛。
如果齐光暂时不打算搬家，就必须学会和猫和谐相处。
就和狮子与斑马一起在河边喝水，又相安无事。
猫没有对他表现出攻击意图，这是个积极讯号。
齐光慢慢拖着自己的小筐子走到河岸边——跟猫有一段安全距离，但又没有远得过分——用眼角余光观察着那只猫的一举一动，蹲下来撩起水往身上擦。
有了小水桶盛水，齐光在庇护所就能完成洗脸和牙齿清洁的工作，河边要做的只是身体清洁，清洗干净昨天擦在身上已经干掉的河泥。
保持身体卫生是避免疾病的最好方法，缺医少药又买不起系统商城的高科技治疗仪，齐光前所未有的关注自己的身体健康。
但是对于猫来说，主动搞得一身水的两脚兽简直脑子瓦特了，它光是看着齐光湿漉漉的头发赶紧又甩甩毛，想要甩掉那种湿掉的毛贴在身上的错觉。
猫安逸地眯起眼，偷眼观察着两脚兽的动作。
也许是昨天投喂的半条鱼起了作用，今天的两脚兽没有昨天那么凶巴巴的，温顺了很多的样子。不过看到洗白白后身上半根毛没有的两脚兽，猫眯起的眼睛不禁瞪圆。
难怪两脚兽要在身上滚一层泥，原来是身上没有毛！
猫用爪子摸摸自己的漂亮皮毛，看向两脚兽的眼神里带了一丝怜悯。
光溜溜的又丑又弱，如此可怜难怪我想投喂他。
猫伸了个懒腰，又深深地看了齐光一眼，不紧不慢地消失在了森林里。
如齐光这样的愚蠢两脚兽当然不知道猫在想什么，他只是提高警惕关注了一下猫会不会去而复返突然偷袭，等确定那只猫确实离开之后，就放开手脚开始认真干活。
假如是末世之前遇到这种情况，他肯定还要战战兢兢提心吊胆个几天，但经历过动不动跟丧尸一墙之隔的末世后，这个适应时间已经被他缩短到了几秒钟。
有那个七上八下想东想西的时间，不如多干点活增加自己活下去的几率。
昨天垒起的陶窑和陶胚经过一晚上已经完全干透。
齐光建的陶窑呈圆筒形，下面有戳了通气孔的炉栅分隔。他把陶胚放进陶窑里，上面用扁平的石片盖好。
齐光在炉栅下面引燃枯树叶和藤蔓纤维，又慢慢把柴火填进去让火烧旺，照旧用树叶小扇子不停地扇风。
陶窑不仅能保证胚体受热均匀，提高烧成陶器的质量，每次能烧的陶器数量也要比火堆里一个个烧来得多，他捏的那些陶胚差不多两三次就能全部烧完。
烧到里面的陶胚红热后齐光就不再往炉栅下添柴了，只等里面的柴烧完后自己缓慢降温。
此时最上面封顶的石片都被熏得发黑，利用余热就能烤熟齐光午饭的鱼虾。
齐光嘎吱嘎吱咬着虾壳，应了两句直播飘过去的弹幕。
今天的观众人数突破新纪录，达到了令人惊喜的四位数。大部分观众也都接受了这是【利用黑科技进行的】地球模拟直播的设定，决定不要想太多和主播一起做个地球梦就好。
齐光今天没收到最高级的星舰礼物，但1星币的小礼花10星币的大炮仗观众还是会礼貌性地刷一刷，看起来也颇为热闹。
与此同时他的粉丝人数也在快速增长，很快突破了一千向着两千逼近。
这些数字在齐光眼里全部自动换算成了相应积分，再自动换算成他不断缩减的负债和系统商城里亮闪闪的高达（bushi），让他脸上的笑容真心实意了许多。
观众：英英好看！我要给英英承包舰队！
——说得好像他们有那个钱一样。
礼物榜的前列依旧是希思维斯和菲洛尔这两位金主爸爸，比第三位的打赏金额多出三四个零。
其中希思维斯以两个星舰队列的优势占据榜首，毕竟他不像自家好友那般沉迷吸人墙头众多。作为一只专一的鸟，希斯只专注为英英贡献积蓄。
齐光烧着陶器顺便解决了自己的午饭，留了几只烤熟的虾放在腰间的小筐子里作为口粮补充。
下午他要继续周边地形的探索，不过不是昨天那样逆流而上，今天他准备顺流而下，沿着河水流淌的方向走。
这条河贯穿港区大学城，逆流而上走到底甚至能走到申市的市中心，而顺流而下一路往前，就能看见申市曲折蜿蜒的海岸线。
港区大学城距离海边只有十公里，以前经常有大学城的学生去海边过周末。
虽然申市的海边并没有什么碧海金沙的美景就是了。
作为扬河入海口，申市的沙滩是浑浊的泥土色，踩上去略硌脚，海水也不怎么清澈，经常能看到被冲上来的海洋垃圾。
不过再怎么说也是满沙滩贝壳海螺，退潮时候能留下不少鱼虾海草的好地方。
齐光一边往海边走，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吐槽几句港区大学城的地理位置。
距离市区远得一塌糊涂，开车两小时还要过收费站，隔壁淮市的同学到家了他还在路上颠簸着。
冬天海风冷得像刀子夏天又热又潮生虫子，教室里还没空调简直让人想退学。
他嘟嘟囔囔，其实也不在意观众们到底能不能听懂他在讲什么。末世也才开始没有几年，那些读书时候的记忆却已经模糊得让他自己都不太能讲清楚了。
齐光摸出个虾塞嘴里，虾壳烤得酥脆，咔嚓咔嚓连壳带肉一起吃进去。
虾是少数不加任何调味料也不会难吃的食物。虾肉本身便鲜甜可口，烤到虾壳酥脆时鲜味会被充分激发，外酥里嫩肉质弹软，是齐光目前最喜欢的食物。
美味有助于缓解莫名其妙出现的低落情绪。齐光顺着河水流淌的方向往下游走，周围的树木一点点稀疏，视野也就随之开阔，他能嗅到满是草木气息的风中夹杂上淡淡的腥味和潮气。
和森林里截然不同的，属于某种更遥远更广博存在的潮气。
齐光远远看见了灰蓝色的波光粼粼，又往前走了大概四五十分钟，脚下的泥土就完全变成了砂砾。
大海近在眼前。
和齐光的记忆几乎没有任何变化的大海。
对于人类足以翻天覆地的漫长时间，大海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仍旧是一望无际浩渺无垠，唯一称得上变化的只有海水更加干净，与天空映衬着深浅层叠的蔚蓝。
遥远光年之外，泡在水里刷直播的菲尔打下了一长串的惊叹符号。
这是不输给他母星芙洛达的蓝海汪洋。
澄澈。
广博。
不同于芙洛达水天相连轻飘飘的梦幻，那波涛起伏间是沉稳而充满力量的声音回响。
甚至让他不由自主地敬畏战栗，不愿意去深思这样大海的尽头是何等光景。
没有人会不喜欢大海，就算是深海恐惧症也不会抗拒蔚蓝明净的海面风光。
这件事放在星际也一样通用。
【森林！海岸！完全看不出是技术模拟的！】
【沉醉在那片蓝之中，深沉明净的蓝美哭了QAQ。】
【早就想说主播的模拟精细度简直可怕，要不是知道里面的物种星际都没有，我都要当真了。】
【星网模拟能做出这种精细度，工程量不敢想……】
【植被光影动物毫无破绽，刚点进来差点以为是真正的星球了。】
【这种技术绝对是顶尖水准了，军方最新的环境模拟技术都不一定有这么逼真。】
【结果英英却拿来玩地球模拟……】
【人类种的地球情结真的太可怕了[瑟瑟发抖]。】
观众热烈讨论着这场地球模拟的黑科技含量，或是赞叹海景的壮阔美丽，而齐光站在沙滩上四下环顾，比起欣赏美景更多的是感慨与哭笑不得。
海边与他记忆里没有什么变化，不光是海岸线没有什么变化，一样没什么变化的还有沙滩上的……
垃圾。
系统给他的精确时间来算，从他穿越的时间点到现在正好一千年。
海水将人类倾倒的生活垃圾冲上海岸，其中大部分又在漫长时间里自然降解。
铝制易拉罐自然降解需要两百年。
塑料则需要五百到一千年。
而玻璃制品，比如玻璃瓶，玻璃罐子——齐光从沙子里捡起了一个，大概是啤酒瓶或者饮料瓶，虽然表面风化严重塞满沙子脏兮兮的，但清洗干净不破不漏，完全可以再利用。
这样的东西沙滩上还有很多，埋在沙子里只露出个边角。
有的玻璃制品需要数百万年才会降解。
同样寿命长久的还有金属制品，尤其是不锈钢，齐光在沙滩里扒拉出来的不锈钢管道，清洗后几乎看不出什么锈蚀痕迹。
这对齐光来说是意外之喜，在此之前他并未想到还能有这样的收获，却也是各种意义上都让他十分高兴的新发现。
他一个个捡起玻璃瓶，花费时间挖开海沙看里面有没有更多的新发现，就像是沉迷寻宝游戏的小孩子，好一会才想起来自己是有正事要做的。
齐光把捡到的玻璃瓶不锈钢管等等一一放进筐子里，才转身用小水桶装了一桶海水。
他尝了味道，又咸又涩，是含有大量盐分才会有的味道。
齐光往海边走的主要目的就是海水。
换句话来说，是不考虑口味最最基础的粗盐提纯。
一个身体健康的成年人在规律作息吃喝正常的前提下十天不摄入盐分就会产生不良反应，以齐光现在每天大量出汗高强度劳动而食物来源单一的情况看，不良反应只会出现得更快。
他已经过了四天没有任何盐分补充的日子，鱼血或者动物血虽说也可以作为盐分的来源，然而一来并不可靠，二来有寄生虫风险。
既然海水离得不是太远，那么海水中的粗盐提纯无疑是更好的选择。
当然，任何一个高中化学认真学的人都会知道，海水煮干得到白色晶体是不能直接吃的。
那里面含有镁钙硫酸根等杂质，不仅口味苦涩还容易金属中毒。
齐光控制着自己又想扒拉沙滩上玻璃瓶的手，脑内回忆高中化学课本的粗盐提纯章节和课外拓展阅读的海水晒盐操作。
幸亏这是个每回必考的重点，不然肯定得早忘光了。

第10章
最先被齐光放弃的就是实验室的粗盐提纯法。
虽然高中课本里这占据了重要的章节，几乎每次考试都要出场，试剂的前后顺序和配平化学式齐光至今都能背出来。
理想状态下齐光能用这种方法得到近乎完全纯净的氯化钠结晶，但其中需要的大部分化学试剂他都无法在现有情况下入手。
不要跟他说系统商城，那种一克氯化钡要卖他十万积分的东西他才不认识。
而且精确定量也是个问题，荒野之中哪来的条件给他测定海水中每种杂质的含量。
与实验室法粗盐提纯相比，海水晒盐是多么经济实惠简单便捷，充满古人智慧的产物。
当然，适用于大规模生产的盐田法并不能照搬到现在的环境之中，不过利用原理齐光可以设计出一套可操作的流程来从海水中提取食盐。
他带了小水桶来，拎了一桶海水走，也没忘记带走沙滩上捡到的玻璃瓶子不锈钢水管等等。
齐光其实也不知道这些东西能派上什么用场。
玻璃瓶子除了好看也没有陶碗能装，因为风化严重也不是很牢固。而不锈钢水管也就那么一小截，大概磨一磨能当个顶针箍用？
但齐光不介意浪费点体力拎回去，谁也管不了他不是。
回去的路上齐光吃完了剩下的虾，嘴里嘎吱嘎吱手上拿着玻璃瓶时不时看一看，表情是糊着河泥都藏不住的雀跃。
能够拿在手里的玻璃瓶和虚无缥缈不知道几万光年外的直播系统不同，这些垃圾的发现让他觉得自己和人类文明再次靠近，某一瞬间像是重新回到了那个繁华的现代社会，他仍置身于与自己相同的群体之中。
因为末世的缘故齐光不喜欢跟太多人有交集，身边的人越多就意味着越难以揣测，很容易把自己陷于危险之中。但是齐光并不否定自己作为社会性动物的本能，他依旧需要群体认同感需要安慰剂，才能驱散独自求生时那种让人低落的孤独。
不需要太多，一个玻璃瓶就足够了。
足以把作为齐光的个体，重新与人类这个群体相连。
现在应该叫人类种了。
齐光在心里纠正，自觉向观众介绍自己这次的新收获。
【？？？】
【英英又有新操作。】
【玻璃我知道！不过海水煮盐这操作就恕我孤陋寡闻了[捂脸]。】
【人类史专业表示没在资料里看到过这种描述，不知道是不是英英私设。】
【以前人类种有个诗人写过什么海水是天空的泪水……可能是从这里来的灵感？】
盐这东西星际观众都熟悉，毕竟是碳基们生存不可或缺的必需品，不过星际的大海不是地球的大海，星际的盐也不是从海水里出来的。
即便一半由大海构成的芙洛达星，原住民菲尔亲自证明海水一点不咸还有点清凉甜味，纳鲁星系才是星际最重要的产盐地。
没有海水煮盐，只有纳鲁星系大片大片几乎完全纯净盐石构成的盐池盐川，星系中不同的星球会产出不同品质与成分的盐砖。
“被英英一说，我想去纳鲁-1了。”希斯一边看直播一边梳理着自己的羽毛，旁边还开着跟菲尔的视频通话。
他洁白修长的飞羽下生着绵软的绒羽，用细齿梳能梳下小小团的羽球。
现在正是他们这一类羽系换羽的时节，必须要经常梳理把脱落的羽毛梳下来，这样下一季换上的新羽毛才好看。
纳鲁-1是纳鲁星系第一个被开发的星球，有着深红浅粉如朝霞的盐川美景，最出名的浅粉盐池可以深层清洁绒羽促进旧羽掉落新羽再生，不少羽系兽种都会在换羽期去那里做羽毛保养。
菲尔闻言露出个嫌弃的表情，“要去你自己去，那地方我水土不服。”
对鱼系来说纳鲁星系太干太咸，吹来的风都裹着盐粒子，要不了三天他的漂亮鳞片就要干裂没光泽的。
“也没准备让你陪我去。”希斯行动力十足，说出门就马上安排行程订飞船票，还在直播里发了条新弹幕。
【期待英英制出来的盐！一定品质超高！相信英英！】
希斯订好了去纳鲁-1的飞船票，还很有家族意识的在家族群里问了一句有没有和他组团的，他在纳鲁-1有个私人盐池可以泡呢。
只可惜换羽期也是他们这一类羽系的求偶期和繁育期，通常没谁会愿意在这种时候自己跑出去浪。
果不其然，回复希斯的基本都是——
【不去。】
【没时间。】
【小孩子自己边儿玩去。】
行吧，一只鸟就一只鸟。
希斯抖抖翅膀，捡起飘然掉落的一根飞羽。
满地小羽球直接让清洁机器人处理掉，飞羽却是要捡起来好好收藏的。
按照羽系兽种的传统，一个合格的雄性要用漂亮的飞羽筑出漂亮的巢，才有资格向自己心仪的对象求欢。
希斯充满期待地把飞羽放进小盒子里，发尾格外长的两撮毛也应和着心情向上翘翘。
金色的发里只有这两撮的发尾由浅至深染着金红色，不是什么头发，而是羽系兽种中也极为少见的、象征返祖与优秀血统的长翎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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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盐是个着急不得的工作，齐光把水桶放在山洞里静置沉淀。
这段时间他又砍了两棵树搬到山洞附近，树枝劈下来做柴火烧，树干清理干净后积攒起来，为之后建造过冬房屋积攒材料。
过冬的房屋他准备建在实验田附近，再挖掘出地窖方便收集储存过冬的食物。
山洞距离实验田的距离有些远，齐光过冬的粮食来源是实验田的产出，建房子必须考虑运输粮食的问题。
齐光劈砍树枝的时候，闻到了空气里一丝血腥味的靠近。
也许是因为被丧尸啃咬的时候感染了丧尸病毒的缘故，他闻到血腥味的速度要比其他感觉要快上半秒。血的味道在他的感官里具体如丝线一缕，勾缠着从空气中流淌而过。
先是闻到，然后听到脚步声响和细微的动静，他的脑海里随之串联起画面——厚实的肉垫踩过满地树枝，灌木横斜的枝叶勾在皮毛上，被往前拉扯又向后弹开，轻轻晃动了两下。
猫又来了。
翘着尾巴步伐轻缓，嘴里咬着一只断气的兔子，走了一路血也滴答了一路，若无其事般地在齐光眼角余光范围里晃悠了一圈。
像是狩猎途中正巧偶遇，便屈尊纡贵看一眼齐光这两脚兽又在搞什么新花样。
一边看，一边享用抓到的兔子。
这季节的兔子没什么肉，骨头还有点塞牙缝。
可那姿态优雅又野性，再次收割了直播间里一众观众的小心脏。
可以！他们可以！
这品种太棒！想养！
英英技术这么棒，考不考虑做虚拟宠物？！他们钱包都准备好了！
身在下风处的齐光闻到了兔子被开膛破腹后愈发浓烈的血腥味，皱眉拽下树干上的树枝往旁边一扔，扭头给满屏烟花的观众拉了个猫的放大近景。
猫也正看着两脚兽，舌头舔舔嘴巴边的兔子血。
黄绿色的眼眸拉近细看时会发现眼底有着冰裂纹似的光影斑驳，瞳孔收缩成细细一线，便透出了高冷威严的神采。
猫还浑然不知自己自己上了直播，只对着两脚兽充满暗示地眨眨眼。
想吃吗？
两脚兽与它对视三秒，又冷淡地低下头开始砍树枝，仿佛那几根树枝比肉还重要一般。
不想吃。
吃了好几天鱼，齐光是稍微有点馋肉了，但他还不至于要去抢猫嘴里那二两兔子。那只猫一看就是个护食的主，为了口肉犯不上。
——以齐光愚蠢的两脚兽思维，当然是搞不懂为什么猫非要凑到这边来吃下午茶的。
猫又换了个姿势，扒拉着兔子吧嗒吧嗒吃得可香，尾巴对着两脚兽一甩一甩，像个诱惑的小勾子。
想吃吗，你过来一点我就给你吃呀。
但两脚兽这次连看都不看了，自顾自把树枝捆好系在一根长绳子上，又爬进窝里拽着长绳子，一下一下把大捆树枝拽进去。
齐光一早就在山洞外插好了一圈尖尖的栅栏，做了个活动门进出，又用藤蔓绳子多绑几圈当锁。
这下猫就不能随便偷窥两脚兽了，只好叼着兔子在外头转圈圈。
猫其实一点也不饿，昨天晚上它抓住了一只跟它差不多大的小羊羔，饱餐一顿能顶好几天，要不是想投喂两脚兽它根本不需要去抓兔子，即使抓到了也没什么胃口吃。
可能两脚兽对肉没什么兴趣，只喜欢吃鱼呢。
猫挑拣着吃了两口，把剩下的兔子留在两脚兽的山洞口，不高兴地垂着尾巴爬上了靠近两脚兽山洞的大树。
天黑的时候，两脚兽的山洞会亮起火光——危险让兽不敢靠近的火，但又会有香香的味道飘出来，能吸引好多想蹭吃蹭喝的家伙徘徊。
猫龇牙发出低吼，吓走山洞口鬼鬼祟祟的老鼠。
那是它罩着的两脚兽！
老鼠吱吱惨叫一声跑了，也惊动了山洞里的两脚兽。
猫在树上看着两脚兽从栅栏里探出头，左右看看谨慎观察，悄悄把它丢在地上的兔子捡了进去。
所以还是吃肉的嘛。
猫舔舔爪子，体会到了投喂两脚兽的成就感。
而在家门口白捡了半只兔子的齐光，一边疑惑猫的奇怪行为，一边果断割了块肉烤上再说。
他把镜头对准地上的兔子，和观众们一起分享自己这几天吃到的第一口肉。
被一口咬断了脖子的兔子歪着脑袋死不瞑目状，开膛破腹血淋淋凄凄惨惨，出现在镜头里瞬间被直播平台自动打上马赛克，大张着嘴能看见两颗门牙。
天黑夜半只有火堆不甚明亮的光闪烁跳动，蒙着白翳的兔眼睛宛如恐怖片现场。。
【啊啊啊啊啊！！！】
【为什么！没有！高能预警！】
【猝不及防差点吓得死机。】
【小白兔，白又白……】
【死得太惨了……英英的地球突然残酷QAQ】
【模拟地球就不能peace&love一点吗？！这么血腥是要吓坏小朋友的！】
【赌五毛肉食类的兽种不这么想，比如我w。】
齐光切下来的一块兔肉很快被烤熟，散发出肉类温醇厚实的香气，半点不造作地勾引他肚子里的馋虫。
齐光拿起兔肉吹了吹，撕下一小块丢进嘴里。
肉汁滚烫，没有调料无法遮盖的细微腥臊与肉类带来的压倒性的满足感席卷，让齐光满足地眯起眼睛。
什么鱼肉虾肉螃蟹肉，果然还是不能和“肉”相提并论的。
“为了让兔兔死得其所。”齐光舔干净唇边的油脂，神情认真一本正经，“我会全部都吃光的。”
他吞吞口水，补充道：“充分利用，一点不剩。”
被他真香的表情所诱惑，上一秒还在【兔兔那么可爱怎么能吃兔兔】的观众下一秒果断倒戈。
【吸溜，肉质细嫩，目测绝对好吃。】
【兔兔那么可爱，我也想吃了QAQ。】
【不过话说回来，这要不是地球模拟，一口兔兔下去英英就该上星际法庭了= =。】
【狩猎并食用（已灭绝）珍稀动物，怕不是得判个上百年233333。】
【这是猫大爷投喂的！不关我们英英的事！我们英英只是把肉捡起来！】
【不过地球的猫居然还有投喂设定，看着猫系兽种忍不住嫌弃起来。】
【投喂什么的男友力好足！我也想被猫投喂&gtw&lt！！】
“嗯，我大概是被投喂了。”齐光点点头，附和了一句。
这只兔子猫基本没怎么吃，就意思意思咬了两口，给他剩下不小一块肉。
他当然知道猫的行为可以有很多解释，祖祖辈辈数百年没接触过人的猫也不可能对人类有什么特别的亲近，但纵观弹幕风向来看，他果断选择了观众最喜闻乐见的那一种。
警惕还是要警惕的，哄得观众高兴搞到积分也是必不可少的。
齐光还能举两个家养猫投喂铲屎官的例子，为猫的投喂行为做合理解释。
虽然他觉得那只猫更可能是把他当储备粮在喂，要不是看到那只猫有两个圆鼓鼓的猫球球，他都要以为自己被母性大发当成幼崽了。

第11章
一只兔子没多少肉，夏天还没到兔子养膘的季节，加上气候炎热食物容易变质，珍贵的蛋白质来源放一夜可能就不能吃了……
基于以上种种（自己说服自己的）理由，齐光吃光了一整只兔子。
野生兔子的肉质紧实，有嚼劲又不失肥嫩，一口咬下肉的香气便在口中扩散。连吃了几天鱼虾后，兔子肉那么点没有调料的腥臊气味完全阻碍不了属于肉的美味。
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齐光一直觉得鱼虾螃蟹算不上肉。
一只兔子加上两条鱼算不上太多，却也是齐光时隔……大概是快要一年的饱餐一顿。
末日后食物短缺，尤其齐光穿越之前的那一年——末世前剩下的物资基本消耗殆尽，人也死得差不多了，丧尸越来越多生存空间越来越小，能有一口吃的活下去就很好了。
饿得习惯了是以齐光的胃口并不大，兔子肉让他吃得很饱也很满足。
黏连着碎肉的兔子皮和骨头被他埋进土里遮掩气味，留待明天做进一步处理。
半夜的时候开始下雨。
雨滴敲击着树叶，又从树叶滚落到地上，浸润进泥土里，淅淅沥沥连绵着的声响。
齐光睡得不沉，很快被雨声惊醒，他走到山洞口边，裸露的皮肤能感觉到门帘缝隙吹拂进来的风中夹杂着湿润的小水珠。
下雨意味着第二天土地泥泞，还会阻碍齐光的任务进度，他已经能想象到藏在河边的陶胚被雨水一泡会变成什么样子。
但他并不讨厌下雨。
雨水像是把森林里某种凝滞沉闷的东西冲刷进了土地，齐光把门帘撩开，山洞外的空气透着跃动似的清爽气息。
他的心情不由自主地也跟着清爽快活起来，再躺回草垫上也没有被丧尸啃咬的噩梦惊扰。
……
这场雨下了一整夜还没有停，天亮时依然有雨滴细碎地往下落着，在积水洼里扩散出一圈圈涟漪。
齐光醒得比平时稍晚，看看天色觉得这雨短时间内停不下来，便趁雨势不大去了一趟河边。
陶胚泡了一晚上水已经没了形状，陶窑表面也有湿泥往下淌的痕迹。好在陶窑里面烧好的陶器没什么损伤，齐光顺利回收了烧制好的小碗陶锅和小水桶。
他还没来得及再做些什么，雨就再次下大，噼里啪啦在树荫上敲出轻重不一的密集鼓点，催促着齐光快些回到庇护所去。
他听到沉闷的隆隆雷声，遥远得像是在另一个世界响起。
雷雨天不是适合在森林里工作的天气，好在他还有不少可以在山洞里进行的室内工作。
齐光就着山洞里积攒的干柴点起火堆，驱散随着雨水飘进山洞的一丝凉意。
小水桶里静置一晚上的海水上层澄清，他舀起一碗海水，放在火上加热。
海水晒盐的大致流程就是蒸发浓缩、蒸发结晶，利用海水中氯化钠浓度达到饱和析出，而杂质含量较低未达到饱和的那个点，从海水中提取较为纯净的氯化钠。
操作要点是海水不能完全蒸干，尽量维持在氯化钠饱和与杂质未饱和的浓度上。
碗里的水很快咕嘟嘟冒出水蒸气，齐光用树枝把结在碗壁上的白色晶体铲回水里。等到碗底有较多晶体析出时，他把碗里剩下的水倒掉，在结晶冷却至室温后又添了海水混合着结晶继续煮。
第一次蒸发得到的结晶大部分是氯化钠，但可能还混有小部分的其他杂质，毕竟他操作全靠目测和感觉。
第二遍加海水接着煮相当于提纯操作，类似于盐田法里向结晶池撒盐，这样二次结晶出的氯化钠会比第一次纯度更高，蒸发浓缩后析出的也会更多。
齐光反复煮了三遍，得到了能盖住碗底那么多的白色结晶。
细雪一样的白色颗粒间有那么一点点灰色杂质，齐光捻了一点舔了舔，淡而纯净的咸味含着一丝苦涩从舌尖准确传递到大脑。
是勉强能够食用的盐没错了。
有了盐，冬天的腌制类食品储备就有了可操作性，虽说整个煮盐流程费时费力还浪费柴火，不过只用来满足齐光自己生活所需的话还是可以接受的。
兔子肉已经半点不剩，齐光从泥坑里捞了最肥的一条鱼抹上盐腌制后再放在火上烤。
使用曾经也许是啤酒瓶的浅绿色玻璃瓶装凉开水象征的仪式感远远大于实用意义，齐光尽自己所能奢侈地享用了穿越后第一顿有盐的晚饭。
鱼肉细嫩，盐的淡淡咸味能稍稍遮盖住河鱼肉里的土腥气。鱼皮烤得微微焦硬，带了几分烟熏后的风味，更加凸显出鱼肉本身的鲜甜。
而观众们明明已经围观齐光吃了好几天鱼虾螃蟹，此时看着镜头里细白绵软的鱼肉，焦黄酥脆的鱼皮，以及齐光因为下雨没糊上河泥的脸，不知为何唾液开始大量分泌，肚子发出饥饿的讯号。
【默默拆开了一袋零食……】
【看人类种的直播，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笑哭]】
【看着英英吃饭，我也跟着饿了起来。】
【人类种：吃播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我这里是深夜啊1551，外卖都关门了QAQ。】
【我选择关掉饥饿感知模块，做莫得感情的机械种。】
昨天晚上吃完了肉剩下的兔子皮也被齐光洗干净晾起来，等待风干后进行鞣制工作。
齐光是不太能明白为什么鞣制皮革需要先晾干再放在加了草木灰的水里泡软，不过既然他印象里是这么个流程，也就老老实实照着流程把兔子安排上。
感谢他未雨绸缪囤积了不少火堆烧完后的灰烬，在需要草木灰的时候能随取随用。
除此之外，他还挑选了几根坚韧牢固的藤蔓绳子，制作捕捉绵羊的陷阱。
雨停后之后他会接着之前的路线探索实验田附近的地形，寻找适合建造过冬房屋的地方。
沿途齐光会经过看到羊群的河岸，他计划在被羊群踩出来的小路放上陷阱，运气好也许会有所收获。
其实如果有铁丝之类的会更牢固一些，但系统那铁丝50积分/厘米的标价，让齐光考虑再三还是没能下得了剁手的决心。
这场雨下了整整一天，第二天凌晨才停。
鸟叫格外的轻快高亢，被雨水冲刷过的森林透出鲜亮的色彩，水汽将原本深沉的颜色晕开，便显出透明而干净的气息。
空气清新湿润，轻飘飘散着让人愉快的草木香气。
哪怕温度仍然是盛夏标准的炎热，赶路这件事情也变得稍稍轻松了一些。
齐光在绵羊踩出的小道上埋下了陷阱。地上有绵羊留下的蹄印，已经被雨水浸得有些模糊，说明昨天或者前天有羊群走过这条小路。
埋下陷阱的地方齐光铺上枯草树枝做掩护，想想又在陷阱前后立起两道木片，以确保绵羊的步伐能正好踩中陷阱。
剩下的就是等待了。
齐光在河里洗干净手，接着往实验田的方向走。
前几天还生着穗状花的玉米一场雨后就长出了小小的果实，纺锤形被一层层叶片包裹，完完全全就是玉米的模样。
不过叶片里面还没有长出黄灿灿的玉米粒，得要再等上一两个月才到可以收获的时候。
实验田的外围是玉米地，穿过这片不怎么高大广阔青纱帐，树木稀疏阳光灿烂，灌木野草间或生长着一些齐光眼熟的蔬菜和农作物。
夏日里已有不少蔬菜结出了果实，可惜齐光能认出来的作物只有特征明显的黄瓜西红柿之类。
他的农田经验仅限于高中为期一周的学农实践，末世时身在市中心的他也没有郊区幸存者们拔野菜抢农作物的经验。
没有人工栽培精心打理，农作物们只能艰难地与野草杂木争夺营养，一个个生得枯黄蔫巴的可怜相。黄瓜一根藤上只三四根，西红柿小得像圣女果，需要精耕细作的麦苗淹没在漫山遍野的狗尾巴草里，细瘦伶仃得叫人怀疑能不能结出麦粒来。
齐光还在杂草堆里找到破开半拉的西瓜，瓜皮厚实瓜瓤少少，小小圆圆的一个。
可夏天怎么可能少得了西瓜。
青皮红瓤诱惑着齐光喉咙干渴，上面爬着的蚂蚁瓢虫也阻止不了齐光脑内自动开始回忆西瓜甜滋滋凉丝丝的味道。
没有西瓜可吃，只好就近揪了根黄瓜解馋。
齐光先小心地咬开舔舔，确认是熟悉的味道后才爽快地一口咬下去。
咔嚓。
清爽甜嫩的黄瓜一样适合夏天，隔着屏幕观众都能想象出黄瓜脆生生的口感。
【吃的也模拟得这么真实，英英你是魔鬼吗？？？】
【环境模拟模拟地球就好，吃的不用这么认真的[捂脸]】
【虽然我知道人类种肯定离不开吃吃吃，但随便摘个果子都吃得这么香……】
【听声音就知道这果子又脆又嫩汁水丰沛，吸溜。】
【更想知道地上被英英凝视的果子是什么味道，英英刚刚绝对看着它吞口水了！】
齐光三两口吃完了一根黄瓜，又摘下了圣女果大小胭脂色的西红柿。
【啊啊啊啊不要吃了！这个汁水四溢的酸爽音效！！】
【人类种灵魂三问：能吃吗，好吃吗，怎么吃……】
【一人血书英英开味觉共享啊！吃得太香了！】
【砸个满天星求味觉共享啊啊啊！知道是幻想模拟的但我也超想知道地球食物是什么味道1551！】
【那我求个触觉共享叭……想撸兔兔毛，看着好软吖……】
【用户[希思维斯]赠送主播[星舰*1]：恭喜英英发现储备粮！同求味觉触觉各种共享！】
【用户[希思维斯]赠送主播[星舰*1]：想撸英英的头毛！】
金光灿灿的土豪专用字体从屏幕上飘过，叫观众们不由自主地视线转向齐光的头发。
穿越前胡乱剃成板寸的头发短短几天长不出多少，齐光的发质偏软，剃短了也不会支棱起来，微微有些乱地翘起个发尾，毛绒绒看上去确实有些好撸的样子。
观众们可耻地心动了。
果然操作骚还是打赏榜首的大佬骚，他们就只想着撸兔兔吸大猫，完全没想过对英英下手呢。
明明英英有那么好看（比划）。
既然观众们（尤其是金主爸爸）提出了要求，齐光也就戳了戳装死的系统了解了一下直播平台上的感官共享功能。
感官共享，顾名思义就是让观众能够在直播中实时分享主播尝到闻到碰触到的各种事物，属于星际直播的必备功能之一。
当然这也是需要齐光用积分兑换，价格倒是意外的良心。
再怎么说也是直播系统，直播相关的各项功能定价都在齐光的接受范围内。
现在齐光可以开启的是味觉嗅觉和触觉三个感官的共享功能，每个感官有50%和100%两个档次可选，50%档次的500积分一个感官，100%档次的900积分一个感官。
以齐光现在的积分储蓄，如果不考虑给下个月还债数额存款，咬咬牙还是可以买个50%单感官共享的。
于是在一片求味觉共享求触觉共享的声音中，齐光面不改色地申请了开启……
嗯，嗅觉共享。
“嗅觉占据了味觉感知的60%。”齐光振振有词，“闻到好闻的气味，不管吃什么都会觉得好吃了。”
吃是众口难调，毛绒绒是短时间内撸不到的。
唯有这没有了人类踪迹重归于自然的地球，这雨后森林中飘散着的草木香气，和这香气中万物萌发的生机与宁静。
没有任何人可以抗拒。

第12章
直播里天光正好，阳光灿烂，满目浓绿在阳光下映出明媚的光。
光屏的另一边已是深夜，窗外灯火通明照耀着宛如白昼，整个星球在灯光与星光中折射出冰冷的钢铁色泽。
棱角分明，规整有序。
就像是机械种本身的存在那般不带半点bug。
这里是贝塔B2星，机械种的四大主星之一，星际最前沿最先进科技产业的集中区。
埃尔罗斯收到母亲发给他的直播推送时，已经超负荷运转无法自主进入停机模式五天了——换成碳基们的话来说，这是他失眠的第五天。
作为生理意义上被归类为机械种的埃尔罗斯理应不会有失眠问题，然而他并非完全的机械种，他的一半源代码是纯机械种母亲的复制，另一半则来源于作为人类种的父亲。
纯粹的机械种不会失眠，绝大多数疾病可以依靠更换零部件解决，但埃尔罗斯身体另一半属于人类种的那部分并非如此。
不过他们这些被归属于亚类的混血，通常被认为是星际时代的优势品种，智慧生物未来的进化方向。
唔，话说品种这个词是不是不太适合形容自己？
埃尔罗斯尝试着在记忆库里检索个合适的词，奈何失眠的疲惫严重拖慢了他的运行速度。
他的核心模块无法控制地反复演算手头的工作，被定义为压力的情绪使得他难以停止这样无意义的推算，反而使得休眠成了有罪恶感的时间浪费。
埃尔罗斯经营着一家跨星际的娱乐公司，这是他从人类种父亲手中接手的产业。
被他的父亲起名为风程娱乐的公司旗下有着众多明星演员，出品过多部高分自制星网剧，是圈子里的后起之秀，在埃尔维斯接手经营时便为他加上了一层属于父辈光环的无形压力。
纯机械种就没有什么压力之类的困扰，但同时也无法像埃尔维斯一样获得近似于人类种的高度感性认知。
埃尔维斯脑内运转着的家庭局域网被轻轻触动，母亲询问他是否还在失眠，向他发送了一个星网链接。
半机械种的埃尔罗斯只能与同源代码的母亲链接超小型家庭局域网，接入星网还需要外设光脑的辅助。而他的母亲接入星网根本不需要什么设备，只要她想，甚至能够与整个星系内的同系机械种共享数据。
这么想想，埃尔罗斯更觉得有勇气跟母亲相爱，还制造出了他这个“爱情结晶”的父亲可怕。
不，应该说能让意志超越肉体本能的人类种可怕。
那可是从一无所有星际最弱爬上食物链顶层的天命之子。
埃尔罗斯把把母亲给的星网链接发送到光脑上打开，虽然不能明白在外度假的母亲怎么开始对直播感兴趣，他还是点击观看了这个叫做“玉英”的主播的最新直播。
或许因为父亲也是人类种，爱屋及乌的缘故？
毕竟这个主播长得相当符合大众对人类种的共同审美。
换句话来说，就是谁看了都没办法否认他好看的那种标准人类种美人。
埃尔罗斯不负责任地揣度，按照母亲发来的消息（一看语气就知道是转述父亲的话）打开了嗅觉共享。
只开到50%的嗅觉共享让那一丝草木香气很难被察觉到，与整个贝塔B2的钢铁气味相比，这香气太绵软也太温顺，又太过活泼得让人捉摸不透，以完全没有逻辑的规则自由自在，忽隐忽现得像是嗅觉模块出了错。
一时在这里萌芽，一时在那边开花，缠绕着冷硬的钢铁伸出枝枝蔓蔓，悄无声息而又不受拘束的野蛮放肆，浸染进每一缕飘散的思绪。
滴——
超负荷运转了五天之后，埃尔罗斯的中枢核心宣告成功休眠。
他陷入了无法控制的意象关联模式，也就是碳基们所谓的做梦。
梦里有安静的风，宁静的水，绿色蔓延生长，每一丝每一缕的声音细微而又清晰。
这香气是蓝绿色的。
遮天的乔木，匍匐的苔藓，浓绿薄翠从天际洇进水中的颜色。
淹没了一切，包容了一切。
宛如回到了生命的最初，那面父亲与母亲编写他核心代码的蓝绿色光屏。
————————————————
那些吐槽英英不懂观众心，觉得嗅觉共享没卵用的观众，在仿若灵魂被涤荡的轻灵气味中纷纷真香了。
【卧槽这什么神仙香气！舒服得想打滚！】
【味道自然得就像空气，但就是比空气好闻一百倍。】
【如果有这个气味的香薰，我一定买爆！】
【浑身酥软倦怠慵懒，好久没这么放松过了……】
【压力性掉毛的表示分享给秃友了，吸一口比医生开得精神舒缓剂还有用。】
【同分享给了失眠朋友，感觉他今天能睡个好觉了ww。】
【在这种香气里，不禁又眼馋起了英英手里的果子[口水]。】
然而齐光莫得积分再开一个感官共享，一边答谢了新一波的礼物大军一边从实验田里摘了些蔬果带走。
他没再找到西瓜，但发挥眼熟的都舔一舔尝尝味道的作风，从杂草丛生里挖出了一颗生菜，又揪了几颗小青椒，搜刮了三五黄瓜，以及一小串还没长好酸掉牙的葡萄。
回程路上齐光检查了自己留下的陷阱。
陷阱周围有新鲜的羊蹄印，但是绕过了有陷阱的地方，仿佛是知晓这里不能踩一般。
齐光对此并不觉得沮丧。
用陷阱狩猎是跟动物比拼耐心的过程，尽量保持陷阱周围没有多余的痕迹，一点点消磨掉动物的戒备，等待隐忍直到猎物上钩。
何况他的陷阱还是粗制滥造的。
但只要不断等待，不断地改良陷阱，他总有能抓到羊的一天。
脑袋里已经飘过羊肉的一百零八种吃法，齐光面上依旧是没什么表情，把陷阱藏好掩盖掉自己来过的脚印痕迹，河边稍微清洗了一下满是泥巴的手。
他今天还要修补陶窑重新制作陶胚，并且为之后建造房屋往实验田那边搬家做进一步准备。
齐光穿越后为自己设定的存活目标已经基本达成，食物有菜有肉有盐分补充，成功生火水源充足甚至还做出了陶器，而夏天结束之前他都可以待在山洞庇护所里躲风避雨。
包括直播进度都比他预计的乐观不少，不仅不用担心这个月的还债问题，努努力说不定还能提前攒出下个月要还的积分。
穿越到现在差不多一周时间，各项工作进度喜人，如有神助般叫齐光怀疑了一下自己是不是有什么神奇的主角光环附身。
……
算了，真有主角光环他也不会在星际时代玩荒野求生。
把跑偏的思绪拉回来，齐光盘算着自己这些天来完成的工作，尤其重点关注了直播到现在的关注度。
粉丝已经突破一千五，通常有八百到一千人观看直播，如果打赏榜一二的两个壕不刷星舰的话能维持每天一百到两百星币的收益。
确实，好几个与齐光同期的新人主播已经十几万到几十万粉不等，相较起来齐光那一千多粉丝惨不忍睹，但是此处还要考虑到星际时代直播产业规范化专业化，绝大多数新人主播背后都有公司和团队推广，进入的门槛远比齐光那个时代要高。
就齐光这没签约没推荐位什么都没有的三无主播，只靠着每天新开直播列表上闪现的那几秒和自来水，这才一周能有一千多粉丝和稳定的打赏收益，甚至有土豪砸星舰，已经称得上资质极好的原石，稍微再坚持个几天就可能被主播公司找上签约，分分钟走上发展快车道。
虽然事实是齐光连了解直播平台情况的渠道都没有，每天面对的就是一块直播光屏，当然也就想不到什么签约推广买广告位了。
他就像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土包子，只勤勤恳恳地捡柴火收集藤蔓努力为生存奋斗，有一千多粉丝就很高兴了。
被水泡烂的陶胚齐光重新做了新的，同时挖坑和泥修补陶窑。
听到身后传来动静他就回头看看，便瞧见猫又不知道从哪里溜达出来。
阴雨天猫身上蹭了些泥巴，看着脏兮兮的，轻巧地跳上河岸高处的石头。
那块石头差不多到齐光肩膀的高度，顶上平坦开阔能让整只猫摊开身体，有阳光的时候整块石头会被晒得干燥温暖。
齐光会拿这块石头当晒台用。
猫霸占了齐光的晒台，舔舔爪子擦擦脸又去舔毛肚皮，光明正大地吸两脚兽。
人与猫相安无事。
齐光注意着跟猫保持距离，自顾自忙碌着手上的活。
因为下雨水位上涨，泥坑里的储备粮溜走了两条，坑底的虾似乎也少了几只，四舍五入是他两天的口粮。
而且平时放置捕鱼陷阱的地方这两天都没什么收获，大抵是附近的鱼都知道了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陷阱要换地方放了。
齐光走到更上游一些的位置放下新的捕鱼陷阱，又加固了用来养储备粮的泥坑。
猫就一边舔着毛一边看两脚兽忙活，两脚兽身上的气味让它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即使有时候两脚兽没注意距离走得太近猫也不会警惕，仿佛本能在告诉它无需紧张一样。
两脚兽今天依旧忙活着猫所不能理解的事情，幼崽一样玩着藤蔓泥巴小树枝，既不去捕猎也不去觅食，叫猫看得有点着急。
要是没有它投喂，你说两脚兽该怎么活下去。
猫看看两脚兽在那瞎忙活，眼角余光觑着河里游来游去的大肥鱼，鳞片闪亮油光水滑，虽说还没到最好吃的季节而且得下水才能抓到……
猫纠结着要不要克服对水的讨厌抓一条回来喂两脚兽。
那是是齐光用捕鱼陷阱抓不到的大鱼，一条要有他手臂那么长，鳞片呈漂亮的红白或者红白黑颜色，俨然就是学校鱼池里锦鲤的粗犷放大版。
好不好吃不知道，看体型就知道很管饱。
齐光早就盘算着以后攒些藤蔓绳子编个渔网，再来对这些肥锦鲤下手——广阔试验田里的蔬菜水果大大丰富了他的食谱，去一次带回来满满一背篓，齐光计算着节省吃能吃好几天。
然而当齐光打开背篓，拿出里面的蔬菜准备做点好吃的犒劳自己时，懒洋洋舔毛的猫鼻子动动像是闻到了什么奇怪诡异又不可思议的味道，瞬间立起耳朵两眼炯炯看向齐光的方向。
准确来说是看向他拿出来的蔬菜水果。
——嫩嫩的生菜，小小的黄瓜，红通通的西红柿，紫彤彤的酸葡萄，沾着实验田的泥土草叶，天然有机无污染。
猫用力在空气中嗅啊嗅尾巴在石板上拍啊拍，那些存在于另一块领地的蔬果气味与另一种令猫厌恶的臭味在它鼻尖萦绕。
！！！
猫瞪大了眼睛看着开始杀鱼的齐光，鱼腥味和血味都遮掩不掉来自另一块领地的耀武扬威。
——猫炸毛了。
“喵咩——”
猫低低发出像是猫又有点让人想到羊叫的声音，尾巴由拍动变成用力左右甩动，黄玉色的眼睛锁定齐光。
在齐光意识到猫炸毛而心生戒备之前，这只大号的毛团子已经冲着齐光扑上去！
齐光眼尾扫到一抹黑影冲来，还不等他做出反应就已经先嗅到了属于野兽湿热沉重的呼吸，厚实有力的爪垫在他肩上摁下，一股大力把他一个趔趄摁倒在地。
【啊啊啊啊！！！！】
观众也不知是被吓到还是别的什么，弹幕里啊啊啊像是捅了土拨鼠的窝。
黄玉色的眼眸里兽瞳收缩成一道细线，冰冷野性夹杂着扑面而来的血腥味。
猫凑在齐光颈侧，龇出尖尖的牙发出威胁的“嗬嗬”声。
果然是隔壁领地那群汪汪汪的臭味！
你说！
你是不是吃着我的投喂！还背着我在外面有狗了！

第13章
【！！！！】
【英英小心！！】
【啊啊啊啊危险！】
猫的突然暴起把观众们吓了一跳，没来得及调整的镜头角度仿佛是他们被猫一爪摁在地上挣脱不能。
尖牙利齿与脖颈的脆弱皮肤近在咫尺，以至于野兽的呼吸在耳边响彻如鼓擂，一声声混进心脏狂跳的声音之中。
危险，野性，不受控制。
一定程度上来说，这也正是自然神秘而吸引人的地方所在。
齐光略有些惊讶于自己现在还能想些有的没的，他被迫仰着头以保持呼吸畅通。猫的爪子有力爪垫厚实，叫他一口气险些没能上来。
他看着猫的眼睛，那双眼底有着漂亮冰裂纹的黄玉色眼睛并没有什么凶狠杀意，倒更像是被人抢了糖果的小孩子委屈又生气，撒娇耍赖小拳拳来了个一整套。
就是这小拳拳实在有点让人承受不住。
猫气鼓鼓地一动身子，齐光就被压得呼吸一窒，宛如泰山压顶眼前发黑。
在不激怒猫的前提下他尽量将身体调整到能够喘上气的姿势，努力回忆究竟是哪里戳中了猫敏感的神经。
就两脚兽那可怜的嗅觉，哪怕是齐光这系统进化过的两脚兽嗅觉，也是远远比不上动物天生的敏锐。
也就是说，齐光啥也没闻到。
猫在齐光身上靠近了嗅嗅，隔壁那群汪汪汪的臭味就直往鼻子里钻。
它像是亲眼看到自己辛辛苦苦投喂的两脚兽对别的——此处特指那群汪汪汪——翘尾巴一样，气得炸成个大毛团子。
但猫又舍不得对着两脚兽龇牙伸爪子，表现得自己像只多么小肚鸡肠的兽，便只能把啪啪拍着尾巴摁住了两脚兽，凑上去想把那一身难闻的汪汪汪臭味舔掉。
“嘬嘬嘬、嘬嘬嘬。”
细微的水声啧啧作响，粗糙带倒刺的舌头舔上来是说不出的诡异。
猫的舌面刮在皮肤上微微有点疼又有点痒，虽说场景不太对，但齐光微妙地感觉像极了搓澡巾的触感。
他满头满脸黏糊糊被舔得全是口水，还要努力摁住小草裙以免和谐入镜，刚舔了几秒气氛就从危险紧绷变成了……
【妈妈你听我解释……】
【关掉画面闭上眼食用更佳。】
【噫呀(*/ω＼*)！！！】
总之不是什么正经直播。
但说实话，猫又不是末世前的家养猫，何况就是那些有主人刷牙还要吃洁牙小饼干的家养猫，很多也是貌美如花皮毛干干净净，凑近了舔舔舔……
气味绝对说不上好就是了。
齐光也从猫又舔又蹭的行为中意识到应该是自己今天不小心沾了什么猫不喜欢的气味，才会刺激到安安静静晒太阳的猫。
满身猫的口水，湿乎乎，脏兮兮。
猫似乎还特别中意他的头发，也可能是因为那是他身上毛发最旺盛的位置，被猫摁着狂舔叫齐光有一种自己快被舔秃了的不祥预感。
等一下得好好洗个澡了。
齐光想着。危机警报暂时解除，但他仍对猫保持一定程度的警惕，随时准备从猫爪下逃生。
猫这个体格虽然比不上狮子老虎那样的大型猛兽，但也绝不算小，玩闹性质的动作稍微一个收不住力道就能造成血案现场，给他身上添上几道有感染风险的伤口。
齐光觉得自己都要被猫舔掉一层皮，猫才意犹未尽地停下动作。
它俯身靠在两脚兽身上嗅嗅，确认把汪汪汪们的臭味完全舔掉了之后，才慢悠悠地抬起摁住两脚兽的爪子，环顾四周。
猫黑鼻头耸啊耸一双锐利的眼睛转动，快速锁定了两脚兽身上汪汪汪臭味的来源。
从地里摘回来的瓜果蔬菜上面免不了带着叶子沾着泥土，泥土里混着几根细细的、肉眼几乎看不出来的白毛，正张牙舞爪地在猫面前散发着属于汪汪汪们的味道。
“呸。”
猫抬爪就把那坨沾了毛毛的泥土拍飞，发出不屑的声音。
就那群光会摇尾巴的汪汪汪，也敢妄想它投喂的两脚兽。
齐光：……又发什么神经？
他抹了把脸，草草擦掉脸上脏兮兮黏哒哒的泥土唾液混合物。
虽然瞄着清澈干净的河水，齐光很想下去好好洗一洗，但又看看精神紧绷还在到处嗅的猫，还是强行忍耐住了洗澡的冲动。
万一又把猫给刺激了呢。
忍忍吧。
末世之前齐光是有点小洁癖的，不过丧尸堆里打混个一两年的什么不能忍。
总归被猫舔了一身要比涂一身丧尸的腐臭粘液要好，沾上点掠食者的味道还能狐假虎威，有助于他避开许多野生动物的侵扰。
猫很满意两脚兽身上全是它的味道。
它如同检查小学生书包的妈妈那样仔细检查过齐光带回来的筐子，确定两脚兽只是跑到了汪汪汪们的领地觅食，没有背着它跟汪汪汪们勾搭。
猫翘翘尾巴，喉咙里咕哝着惬意的小呼噜声。
它扬扬脑袋看着齐光，往齐光身边又靠近了一点——这距离齐光都能感觉到它的毛毛尖蹭到皮肤，大尾巴若有若无地在齐光小腿上勾了一勾。
收敛起尖牙利爪，气息平和稳重，如同亲人的野猫口嫌体正直地在两脚兽脚边转悠，用毛绒绒软绵绵看着就手感极好的毛毛诱惑两脚兽。
软不软，舒不舒服，想不想摸？
齐光不控那些可爱软绵绵的毛绒绒，但他承认自己喜欢毛绒绒细密绵软所带来的美好联想。
猫精心打理的一身长毛还有软乎乎的白肚皮，足以勾起每个两脚兽心底最深处对毛绒绒的渴望。
不说齐光，就连两脚兽血脉没有那么纯正的星际人类种们，也纷纷表达了【撸它！】【快撸它！】【毛绒绒那么可爱怎么能不撸它！】等意见，满屏尽是为猫主子砸下的礼物。
行吧，毕竟是猫嘛。
齐光观察了一下猫的肢体语言，确认自己没有理解错误，才伸出手碰了碰猫背上的长毛。
他的动作很轻，试探性地摸了几下之后又逐渐把指尖埋进毛毛里，顺着毛发生长的纹路梳理。
比起他那个时代皮毛细软油亮的家养猫咪，猫的毛手感要稍稍粗硬一些，大抵是为了夏天散热的缘故，长毛下没有太过厚重的细绒毛，是蓬蓬松松大捧棉花糖的手感，顺滑地从手指缝隙流过。
恰到好处的治愈。
齐光眯起眼喟叹出声，生存压力之下心口说不出的焦虑悄然消失了几分。
“要不然给你起个名字……”齐光小声嘟囔，在猫的仰头暗示下挠了挠它的毛下巴。
两脚兽的抚摸让猫舒服极了。它尾巴尖愉悦地晃动，眼睛眯成一条缝，呼噜呼噜催促两脚兽不要停，要撸后颈要撸毛下巴也要摸摸脸颊颈侧，尾巴在两脚兽小腿上蹭了又蹭。
【我竟不知道该羡慕英英，还是该羡慕猫。】
【想被英英揉毛，也想撸猫。】
【地球生物的魅力都好可怕，忍不住嫌弃地看了眼猫系兽种。】
【看人类种就知道地球物种在魅力值上是开挂的，以及同嫌弃起了猫系兽种。】
【呸！有种嫌弃我们猫系！有种别摸我们肉垫啊！】
【要摸我们也是让英英摸！哼！】
【感觉英英摸得好舒服……我也想被撸毛了……】
【其实……我们羽系的大翅膀也很好撸的……】
希斯点击匿名发布弹幕，像是为了证明羽系的翅膀真的很好撸一般抖抖翅膀又抖了抖翎羽。
排列整齐的覆羽翕张，其下云朵棉花似的细软绒羽洁白。
手感绝对不输给猫那一身杂色毛。
而且他也有一手按摩撸毛舔舔的好技术，比那只猫的星际风暴式狂舔舒服好多倍。
羽系青年垂在发尾的翎羽翘起带着柠檬酸味的尖尖，翅膀收拢时能窥见飞羽末端有斑斓的蓝金色闪烁。
“咦？难得看你染羽。”希斯边上趴着的青年打了个呵欠，眼睛不自觉盯住好友的漂亮大翅膀，蠢蠢欲动想伸手去抓。
希斯的纳鲁星之行没邀请到同族的亲朋好友，不过正处于军部长期休假中的龙系基友拉法很乐意陪他出门走走。
或者说，换个气候宜人又安静的地方睡觉。
“嗯，昨天刚染的，光是白色不觉得有点单调吗？”希斯把飞羽尖尖勾到身前，没人撸毛只好自己梳理，“可惜翅膀全染太伤羽质了，不然我还挺想换个渐变霞色的。”
从浅粉到暖橘再到绯红，宛如把夕阳晚霞披在翅膀上，和蓝金色挑染一样是今年羽系雄性中非常流行的染羽色调。
“说起来你要不要也约个鳞片磨砂？”希斯梳着羽毛，忍不住用羽系雄性的眼光挑剔地打量一番拉法拖在地上的龙尾——鳞片粗糙色泽暗淡，一看就是在外头风吹日晒又不好好做保养的糙雄性。
“……”
拉法凝视希斯，像是在探究自己从来不关注外表的朋友突然发什么神经，可想想希斯的种族他又觉得没什么问题，并情不自禁地吐槽。
“呵，羽系的雄性。”
瞧这梳毛理羽，搔首弄姿的。
他就说羽系的雄性怎么可能不骚包。
啧，这些年装得还怪好的。
希斯闻言手一顿，暂时停下了梳理羽毛的工作。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呵呵。”希斯对着皮糙肉厚的拉法露出友善的微笑，“羽系雄性怎么了？”
然后就把他揍了个爽。
再怎么搔首弄姿沉迷美羽，他们羽系雄性星际闻名的也不是大翅膀和漂亮脸蛋，而是立于兽种顶端的凶悍战斗力。
干死个蠢龙系都不带眨眼的。
五分钟后，拉法鼻青脸肿地瘫在地上，张嘴觉得说话有点漏风，“嘶——你是不是又进步了？”
就这战斗力居然没进军部，难怪每次上头几个老头子说起希斯都一副沧海遗珠痛心疾首的样子。
“多少有点？”希斯把略微凌乱的羽毛整理整齐，“毕竟我还是个没过成长期的……青少年嘛。”
希斯这一族的羽系有着漫长的成长期，而希斯这样有着金红长翎羽的返祖类血统尤其漫长。
不说比他小几岁的拉法已经在军部任职多年，指不定就连比他小更多的菲尔成年的时候，希斯还是个法律意义上的未成年，繁育期会被摆摆手嫌弃小孩子边儿玩去的亚成体。
三年起步，最高死刑了解一下。
希斯想起自己遥遥无期的成年就不怎么痛快。他又给了拉法一记，皱眉仔细检查自己每一根白羽，保证自己的翅膀蓬松翎羽完美，新染上的红色毛尖尖没有因为抽打拉法时太过用力而脱色。
同时他也没忘记继续播放玉英的直播，这么一会主播已经撸完猫开始准备晚饭了。
酸葡萄清洗后捣碎成葡萄汁，鱼清理干净鱼鳞内脏，里里外外涂上厚厚一层葡萄汁腌制。黄瓜弄成小块塞进鱼腹后，将鱼架在火边烤制。
火上则煮着一小碗生菜。齐光节省着使用自己手上的盐，只在烤鱼和煮生菜里少少地洒上一撮。
齐光蹲在火堆前等待着自己的晚饭，手上也没空闲着削起木头，半点不浪费时间。
下雨天地面潮湿，即便雨淋不进来的山洞里也是如此，他晚上睡觉总觉得潮湿冷气透过草垫往身体里钻。
这样下去可不行。
他得让自己睡在离开地面的地方，比如利用空隙时间拼凑着做一张简单方便的床。
三根长度合适直径稍粗的树干竖向排列作为底座，再把粗树枝打磨光滑，横向在底座上排好绑成床板。
齐光把木材拖进山洞里完成这项工作，一边做一边调整尺寸，以避免床做好了搬不进山洞口的悲剧发生。
猫依旧在山洞外徘徊却不得其门而入，山洞前的一排栅栏完美阻隔了它的视线，让猫不满地左右把尾巴甩得啪啪作响，齐光爬进山洞的时候猫就伸爪子耍赖，差点扒掉了齐光的小草裙。
希斯看着齐光身上唯一能遮遮重点的小草裙挑了挑眉，抬手砸下去一串星舰。
【希思维斯：赞助英英一条裤子~[星舰]】
【希思维斯：给英英披上件上衣~[星舰]】
【希思维斯：为英英的鞋子代言~[星舰]】
队形整齐，气势惊人地带着土豪VIP的金光闪闪呼啸而过，满屏肃静围观金主爸爸的表演。
而等他刷完星舰的瞬间，有观众默默给齐光砸了个小小小礼花。
【那……我就承包个英英的胖次吧嘿嘿嘿[礼花][礼花][礼花]】
拉法捧着自己被希斯抽得肿了一圈的脸，看着直播弹幕一片的嘿嘿嘿再看看脸黑炸羽的希斯，突然福至心灵。
他就说！
一身白羽清新脱俗得不像羽系雄性的希斯怎么突然开窍骚包起来，向来涵养甚好怎么就说抽脸就抽脸了！
一个羽系雄性！
突然格外关注羽毛美容！！
突然攻击性变强！！！
突然对某人特别关注！！！！
“希斯啊……”
拉法发出悠长的、欣慰的、如同吾家有崽初长成的老父亲般的叹息。
“你…该不会是初汛期了吧？”

第14章
初汛期一个极为特殊的时期，特指羽系兽种、尤其是希斯这样血统古老成长期漫长的羽系雄性在成年之前先迎来了第一次发情期的现象。
星际时代的初汛期往往被赋予一见钟情生死相许的浪漫色彩，通用语里也被引申为少年们的青涩爱恋。
情窦初开，朦胧暧昧。
纯洁得像希斯的白羽毛。
用人类种古语来讲，这种现象叫做“早恋”（bu）。
拉法越是想，越是觉得希斯的表现对得上初汛期的各种征兆——你看希斯这花枝招展暴力好斗的样子，若非初汛期的荷尔蒙作祟，他温柔清新的好朋友又怎么会画风突变若此！
“……”希斯翎羽一抖，又给了拉菲一记。
“瞎想什么呢。”他拍拍翅膀飞起来一点，俯视这不学无术瞎逼逼的蠢龙系，“我又没见过他本人。”
就算直播里的英英再怎么好看，隔着光屏他也闻不到能诱发初汛期的荷尔蒙刺激。
何况要是真的初汛期到来，他的羽毛会比情绪更早发生变化，五彩斑斓细滑柔亮就差挂上求偶中的彩灯招牌才对。
羽系雄性在求偶时由于体内激素变化而自然变色的漂亮大翅膀，可比染羽剂染上去的颜色好看不知道多少倍。
希斯自信地将自己的变化归类为成年前的自然情绪波动，也就是人类种所谓的“叛逆期”。
“……行吧。”拉法捂住自己隐隐作痛经不起希斯再来一下的脆弱肋骨，“你高兴就好。”
他一个成熟稳重的成年龙系，不跟这自己发没发情都分辨不出的未成年羽系计较。
就算希斯其实还比他大几岁也一样。
我等着你求偶失败哭唧唧的那天！
隔着光屏，齐光打了个喷嚏。
猫毛乱飞，蹭了他一身。
不打喷嚏才怪。
从那次一通乱舔之后，猫似乎是体会到了这种行为的乐趣，动不动就要把他摁住蹭一蹭舔一舔抱一抱才高兴。齐光被动糊了一头一脸猫毛猫口水，止不住地想打喷嚏。
猫味满身，怕是洗也洗不掉。
出门前再次被迫洗了个澡，齐光头发湿淋淋地在森林中跋涉。
树上石头上都有他留下的路标，每天来回的时候他也有意识地清理出一条小路，在路上竖起道路标识。
这样即使不沿着河边走，他也不用担心在森林里迷路了。
几天过去，他设下的陷阱依旧没能抓住羊，倒是有那么一次应当是被触发套住了羊脚，却只给他留下了一截断开的绳子和几根羊毛。
果然指望着用藤蔓绳子绑住羊是不现实的。
齐光只能咬咬牙，花费巨款从系统那兑换了半米铁丝，重新制作了一个结实坚固的陷阱。
羊入陷阱需要耐心等待，夏日里实验田里的大部分作物也还不到收获的季节，齐光这些日子的主要活动范围是在山洞庇护所与实验田之间的一块区域。
他在那里发现了一片竹林，差不多在记忆里申市政法大学的位置。
曾经的红砖碧瓦，清池翠竹芳草地，现在也就只剩下了竹林潇潇，冒头的笋子顶出一二深埋地下的碎砖块。
竹林就长在学校的废墟上，齐光砍竹挖笋的时候甚至挖出来了不知道曾经属于哪个学生的半根便携式不锈钢筷子，和半拉豁口的马克杯底。
齐光其实更想要个勺子的。
但额外收获四分之一筷子和马克杯底座也很不错。
加上从海边捡回来的碎玻璃，齐光串起来做了个风铃挂在山洞里。
叮叮铃铃，像是人类文明最后的余音。
其实如果仔细翻翻还能找到更多人类遗留下的痕迹。
碎砖块混着点没降解完全但也看不出原本模样的塑料碎片，玻璃破破烂烂金属锈蚀得不成样子，挖一挖未必不能挖到还能重复利用的好东西。
不过拾荒属于正经干活外的调剂，既然都有这么大的一片竹林这么多竹子可以使用，齐光想要什么完全可以自己动手。
这片竹林很大，齐光只在竹林外围砍砍竹子挖挖笋，走也不会走到太里面去。
夏日里的竹林伸出简直就是个大型蚊子窝，哪怕齐光强化过的体质不怕蚊子叮咬，光听那密集的嗡嗡声响也头皮发麻。
但这丝毫不影响竹子在齐光心里的地位不断上升。
开发竹子一百种用法的每一天，他都忍不住要赞美一百遍这是一种多么美好的植物。
竹子真是推动人类文明进步的阶梯（并不）。
——空心，轻便，轻轻松松就能长很高，比起砍树砍竹子真的省时省力又有收获，让齐光砍得心情愉悦。
哪怕有时候竹子砍着砍着上头掉下来条蛇，他也权当是补充蛋白质了。
而且竹子的承重好，形状光滑均匀还坚硬有韧性，都不用像砍树那样花费大量时间去收拾树枝。
竹子劈砍成竹篾又可以用来编织制作各种器具，烧成竹炭更是用处多多，研磨成粉清洁牙齿比木炭更细腻，放进水里还能起到吸附杂质的作用。
包括夏天里味道苦涩不好嚼的竹笋，再怎么样也是无毒能吃可以填饱肚子的食物。
食物！
齐光重点强调了这个词。
除了能填饱肚子之外，竹笋还有促进肠胃蠕动、帮助消化的作用，搭配齐光最近新添加进食谱中的瓜果蔬菜，终于结束了他只进不出的日子。
……
毕竟吃喝拉撒都是人生大事嘛。
齐光可是早在确定了山洞庇护所位置后立马把厕所给安排上了，还考虑到未来种植堆肥等问题讲究地分了两个坑，以避免尿液中的水分影响微生物的分解。
他还在坑里铺了一层木屑，每次完事后要拿着树枝翻一翻，把木屑和泥土翻上来。
接触空气可以加速微生物分解，坑上还得仔细盖好免得招惹太多蚊虫。
对于两脚兽自觉挖坑埋便便的行为猫表示非常满意，这么有教养的崽一看就不是隔壁那群随地大小便的汪汪汪能养出来的。
当然它绝对不会承认自己跟在两脚兽屁股后头还偷看两脚兽便便，它只不过是巡视领地路过的时候顺便瞄了一眼。
吸两脚兽的事情，那能叫跟踪偷窥吗！
……于是齐光在便便坑外面围了一圈栅栏。
竹林的发现大大提升了齐光各项基建工程（？）的建造速度和建造质量。
用竹子围出来的栅栏美观牢固又能有效阻挡视线，一天就能在河边搭出来个干活的凉棚，山洞里更是迅速添置上了小竹凳竹矮桌，俨然是富贵人家了。
充分开发竹子利用空间的同时，齐光也没有放弃每天砍几棵树的日常任务。
烧火还是用木头更好一点，砍完树把掰下来的树枝垒成一摞摞柴火垛，齐光专门搭了个棚子用来堆放柴火。
树干则是搭建过冬房屋的主要材料，简单的棚子栅栏使用竹子方便快捷，但要过冬的房屋还是用木头黄泥厚厚糊起来更让人放心些。
齐光已经挑选好了搭建房屋的地点——一处靠近水源距离实验田也不远的缓坡，附近没什么野兽留下的痕迹，只安静长满了齐腰高的杂草。
在第一个月结束，系统从齐光的账户扣掉一百积分时，他计划列表里的初期生存目标已经基本全部打上了已完成的标记。
接下来就是第二个月的还债，和需要长达几个月继续努力更加努力才能完成的中期建家目标。
顺带一说，初期生存目标里唯一没完成的任务就是捕羊，他设下的陷阱连续多日一无所获，以至于观众们玩起了梗。
【今天的英英捉到羊咩咩了么？】
【当然没有w。】
只要这么一说，直播间里就会瞬间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另外，除草任务加入了齐光的最新每日菜单之中。他每天要在计划建家的缓坡花费一到两个小时，一点点把杂草连根挖出，以求尽快清理出一片用于建房子的空地。
挖出来的杂草他也没有浪费——勤俭节约是既能节省体力又能节省资源的美德。
齐光把杂草带回去洗干净晒干，用藤蔓绳子扎束成一个个矮草垛。他把那些矮草垛在床板上规整排列好再铺上一层竹编席子，躺上去比草垫柔软许多。
简直就是荒野版本的席梦思了。
虽然齐光早就习惯了在硬邦邦又凹凸不平的地面上睡觉，但也不会拒绝让自己睡得舒服一点。
谁都无法拒绝舒适安逸的睡眠，不管是齐光这样肉体凡胎的碳基，还是机械种那样理论上根本没有睡眠概念的硅基。
亦或者埃尔罗斯这样，介于二者之间的半机械种。
根据官方分类，他其实应当被归类在【机械种-人类种亚系】里才对。
不过这种事情不重要，说半机械种也没谁会理解错。
埃尔罗斯关注了那个叫做玉英的主播。
在他超负荷运转整整一周后获得了久违地停机休眠，做了一场蓝绿色的美好梦境之后。
最开始埃尔罗斯是冲着玉英直播间的嗅觉共享去的。他只在需要休眠的时候才会打开直播，那股香气总是能安抚下他时刻高速运转的核心模块，让他自然地调整到停机休眠的状态。
因为星网的直播录屏不支持感官共享功能，他还特意开了直播提醒，把作息时间调整到跟玉英的直播时间保持同步。
不过也不排除有时候他本来想休眠，却看着看着看完了整场直播的情况发生。
他只是个半机械种，还是会受到人类种那一半基因的影响而缺乏自控力，没办法完全按照设定好的计划精密运转。
根据玉英的直播数据和埃尔罗斯的经验来看，玉英应当是个没有跟任何公司签约的纯素人。
不然光是玉英那张脸就不可能在平台里一点水花都没有，开播到现在才两千多粉，主播积分连分频新人榜的前三千尾巴都挂不上。
况且玉英有的可不止一张脸。
他还有青山绿水毛绒绒，对人类种而言具有无限吸引力的地球模拟幻想。
哪怕那个地球模拟漏洞百出，个人脑补元素过多，时不时就要被观众在弹幕评论里吐槽几句，但与此同时埃尔罗斯发现这个直播的观众留存比例意外的高，吐槽半点不影响观众磕玉英的颜吸大猫的毛沉迷森林翠绿大海蔚蓝。
总归一个爽就完了。
埃尔罗斯承认自己也看得很爽。
在第一次明明想停机休眠却不知不觉追完整场直播后，埃尔罗斯就认真研究了一番玉英的直播，想知道到底是什么让自己扛着倦意硬是看着主播玩了半天泥巴砍了半天树，还看得挺高兴的。
答案就是舒服。
刚进直播间可能会有点不习惯玉英干干净净的直播画面和日常单调的直播内容，沉默寡言的主播甚至连求礼物都吝啬多说一句。
可一旦为了玉英那张脸或者猫的毛绒绒多看几眼，就会不知不觉地放松下来被玉英的节奏带着走。
根本出不去！
有条不紊，计划妥当，直播中所追逐的一切都好像是回归了生命最初的本质，快乐和烦恼简简单单与他人无关。
虽然自私自利不是什么褒义词，但不得不说谁也无法抗拒这种只为自己而活的自由。
吃饱穿暖，美景，美食，和毛绒绒。
直播平台上并非没有荒野求生类的主播，但那基本上以兽种主播为主，主打狩猎血食和绝境探险的狂野刺激，跟玉英已经开始准备建房子挖地窖，积极走向文明时代的画风完全是两个方向。
埃尔罗斯以一个商人的直觉，嗅到了商机和星币的气味。
“去联系玉英。”他给主播运营部门的负责人发消息，“不论如何给我把他签下来。”
话说回来，如果当年星际战争时人类种首领是玉英这个级别的美人，他完全能理解鱼系那位阿达拉大帝一系列色令智昏到上教科书的骚操作了。

第15章
是金子总会发光，盯上了玉英这个潜力股的也不只有埃尔维斯一家，但他们发出去的私信无一例外石沉大海，连个对方已阅的提示都没有。
就好像这个主播根本不看私信一样。
平台私信功能可是价值一千五百积分的高档货，有那个积分买点什么不好，系统商城里新上架的棉内裤都能买两条换着穿了。
齐光可想要了。
但事实就是他得节省着每一个积分为之后的还债考虑，连买根铁丝都要跟系统讨价还价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指不定就差那么0.01的铁丝，已经踩到陷阱里的羊咩咩就跑了呢。
有了一张鞣制好的柔软兔子皮，做好了几个晒肉晒皮子的架子，甚至削了几根毛线针后，齐光愈发眼馋起小肥羊那一身卷卷毛。
鞣制好的兔子皮绒毛细密手感软糯，虽然只有小小一块勉强只够做一只袜子的，齐光也将其妥善地保存起来，准备之后有了更多皮料后一起使用。
更多的皮料，也就是更多的猎物。
天天指望着猫来投喂是不现实的，自力更生才是生存之道。
每天早上洗漱完去除草的时候，齐光会顺路检查自己设下的陷阱里是否有猎物。
——除了花高价买铁丝做的捕羊陷阱，他还用藤蔓绳子做了几个捉兔子捕鸟的小陷阱，没抓住过羊倒也抓住过几只好奇心过重的雀儿，给晚饭增添了些新花样。
就是骨头多肉少，看着圆润拔了毛没多少东西能吃的。
今天的陷阱依旧一无所获，谨慎的羊群没有走齐光设下陷阱的这条小路，清晨湿润的土地上甚至找不到羊群留下的脚印。
走这条路也没什么用，羊群前两次都完美绕过了齐光设下陷阱的位置，即便齐光已经换了个地方设陷阱，它们也像是知道这里不能走一样绕路而行。
既【英英今天抓到羊咩咩了么】之后，又有观众落井下石地开始计算齐光究竟要多少天才能抓到羊，每次陷阱里空空如也，弹幕里就哗啦啦一片【英英没抓到羊咩咩的第X天】飘过。
实在扎心了。
齐光叹了口气，把陷阱旁边树上落下的树枝树叶清理干净，又换上新的枯草遮掩。
他在陷阱边放了一根实验田出产的黄瓜作为诱饵，从中间掰开散发出脆生生的清香气，想想还额外加了一把鲜嫩的小青菜增加筹码，就不信那群绵羊里没有贪吃的。
检查完了陷阱，齐光算算时间，觉得可以再去一趟实验田。
齐光大约每隔一到两天就会去一次实验田，一来是为了实验田里的各种蔬菜水果，二来是为了确认实验田里玉米小麦这些粮食的生长情况。
他要赶在农作物成熟前建造好储藏点，以求在冬天到来之前存下尽可能多的储备粮。
目前长得最好的就是玉米，一大片占据了光照最好的土地欣欣向荣。上一场雨到现在不过短短两周时间，扒开玉米杆上苞谷的片片叶子，里面已经长出了零星稚嫩的玉米粒。
与之相比小麦就长势堪忧了，小小一块地里艰难地跟杂草争抢营养，蔫哒哒垂着脑袋细瘦枯黄，乍一看跟边上的狗尾巴草都分不出谁是谁。
有总比没有好，只要能吃齐光一点也不挑剔是玉米小麦还是狗尾巴草。
毕竟狗尾巴草说到底就是未经驯化的原始小米，是能吃的，假如实在没有粮食这也不失为一种备选方案。
此外齐光还会尽量往实验田更深的地方探索。
申海农这片试验田号称小华国，当然不会就齐光面前这么几亩地，当年齐光到实验田找朋友玩得坐拖拉机，吭哧吭哧半小时都不够横穿这片实验田的。
齐光已经找到了大片的玉米地小片的小麦田，还有黄瓜生菜西红柿等多种蔬菜，再往里面走走说不定还会有一些新发现，齐光可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到实验田时看到的那半个西瓜。
夏天尚未过去，没了西瓜就像少了一块重要的拼图。
申海农自种的西瓜可是港区大学城的知名品种，每年在食堂上架都能引起一波代购风潮。齐光还让朋友帮他抢过两个，的确是青皮红瓤又甜又沙，一口咬下去满嘴清甜，比外面买的西瓜好吃许多。
啊，说起来那个帮他抢西瓜的朋友，大抵活下来的概率也不是很大。
——谁让末世爆发在开学报道的日子，不到三天港区大学城就成了申市仅次于市中心的丧尸密集区。
而他那个朋友是学生会的干部，那天要在宿舍楼下面帮女生搬行李的。
齐光蹲下来仔细观察着地上白皮如覆霜的瓜，以自己不怎么丰富的农业知识判断这应该不是西瓜。
西瓜没这么大，也没这么长。
——这是冬瓜。
真是难得过了千年冬瓜居然还是这么大。
唔，也许其实是缩小了，不过齐光只见过超市里切片卖的冬瓜，所以也无从比较。不过这样沉甸甸需要齐光双手合抱的大冬瓜地上枝枝蔓蔓躺了十几个，一眼看过去画面相当有冲击力。
齐光挑了一个小一点的冬瓜，编了个网兜套在瓜上拖走。
他倒是有个竹编的背篓，也能装得下这么一个冬瓜，但考虑到自己不是那么牢靠的编织技术，还是不要贸然挑战背篓的承重能力为好。
冬瓜可以煮汤，放一点虾米加一点盐味道就会非常好。齐光虽然没有虾米，不过用小河虾代替应该也可以。
他心里想了想今天的晚饭，直播间里观众在冬瓜出场的时候已经开始自觉开始刷起来【安定等吃】【绿白色有点好看w求名字！求试吃！】等等，看起来热闹得都要挡住齐光的脸。
这两天齐光的观众人数基本稳定在了一千七八百人，粉丝数也可喜可贺地靠近三千大关。
就是礼物榜单第一位的【希思维斯】好几天没见了，跟第二位【菲尔洛】的差距拉近到了个位数的星舰。
以及原本的第三名被挤到了后面，关注齐光不到两周的新粉丝【2254】异军突起，差一点就把【菲尔洛】挤下去。
可以说是你方唱罢我登场的热闹，连带着多家公司联系未果的小道消息和硬核骚操作的直播内容，终于在齐光一无所知的时候，被吃瓜群众们送上了直播论坛八一八的热帖。
硬核骚操作是重点。
本来八一八的主贴发布在直播论坛的生活分区，讨论的也不是什么主播而是#求拯救失眠掉毛的小妙招#，楼主是个成长期的犬系兽种，因为学习压力患上了失眠压力型斑秃。
失眠不是问题。
斑秃才是。
摸着自己稀疏得没剩两三根的尾巴毛，同为兽种雄性的洛夫先生深有感触。
星际生活节奏快压力大，掉毛斑秃加失眠都快成为兽种社畜们的标配，并有逐渐低龄化向兽种学生们扩散的趋势。
想当年洛夫先生也是个油光水滑的帅气猫系，长毛大尾巴一翘不知多少小姑娘在屁股后头追，奈何岁月不饶猫刀刀催掉毛，自从开始工作起他就早出晚归每天被工作压力搞得夜不能寐，未到中年就开始日渐毛发稀疏。
但他一个家中顶梁柱总不能为了尾巴毛辞掉工作不求上进，便只能依靠着套尾假毛勉强维持自己雄性的尊严。
一个没毛的兽种雄性就像是一个没了丁丁的人类种雄性，萎靡不振走在街上都不敢抬头看人。
即便是鱼系蛇系那些个没毛的兽种，你让他们掉一块鳞片试试？
洛夫先生心酸地在秃掉的尾巴涂上厚厚一层防脱育毛药膏，虽说他涂了好几年也没见自己尾巴上多长出一根毛，仅剩的三十五根毛还又掉了两根。
身边的妻子早已沉沉睡去，打着小呼噜怀里抱着毛尾巴，惬意满足得让猫嫉妒。
也不知道是掉毛导致的失眠还是失眠导致的掉毛，洛夫先生已经很久没能睡个好觉了。
唉。
洛夫先生叹气，怀抱着不能只有我这么惨的心态，点开了这个帖子——果不其然没几个分享长毛小妙招的，放眼望去大家一样秃，还有两个卖假毛的小广告。
【秃是没救的……楼主好好珍惜自己最后的毛吧……】
【压力型斑秃真的，医生让我放松心情，针对压力源对症下药，但斑秃就是我的压力源啊[捂脸]。】
【目前没找到什么长毛的好办法，不过失眠的话给楼主推荐这个主播[链接]，直播间里的气味很舒服，如果是压力过大导致的失眠应该有所帮助。】
【噫！我也想推荐楼主这个主播的！玉英小哥哥的直播间真的超舒服，每天睡前都要闻闻！】
【睡前闻闻这操作也太草了吧哈哈哈哈哈！】
【本来想吐槽这主播广告一点不走心的，但看到睡前闻闻四个字我忍不住笑了。】
【看了一眼人家是玩荒野求生的，瞬间不知道该吐槽还是该心疼那个主播了[笑哭]。】
洛夫先生也被这睡前闻闻的描述吊起了胃口，和帖子里的其他路人一样点进了那个叫做玉英的主播的直播间，想知道让人想睡前闻闻的主播长什么样子。
的确很香。
哪怕是只开了50%的嗅觉共享，也能闻到直播间里飘散着的诱人香气。
柔润清甜，裹着淡淡的咸鲜滋味，又有某种更焦香醇厚的气味，透着一点点像是水果的酸甜，一气儿地涌了上来。
咕嘟。
洛夫先生用力咽了咽口水，没感觉到论坛里描述的那种情绪舒缓的倦意，倒是被勾出了十成十的馋意。
要是他早来个一小时，还能体会到林间傍晚倦鸟回巢的慵懒黄昏，可此时不巧，正好是主播的晚饭时间。
齐光切了一块冬瓜，给自己煮了冬瓜汤。
冬瓜汤里不仅放了河虾还放了海边捡回来晒干的贝肉和海螺肉，指甲大小不够塞牙缝的几块肉放进汤里极能提味道，咸鲜的滋味跟冬瓜的清甜相得益彰。
主食是一只齐光认不出品种的鸟和两条鱼，涂抹上酸得吃不下去的葡萄汁又在鱼腹和鸟肚子里塞上两个小西红柿，酸溜溜的不撒盐也能吃得下去。
这是齐光一天里最放松的时候了。
生活不易，所以更要好好吃饭，才有力气面对头顶压下来的生存压力。
齐光捧着冬瓜汤，坐在山洞边看着最后一点阳光缓缓隐没在森林里。
此时的景色很美，暖黄色的光一点点消失在黑暗中，空气中蒙着朦胧如雾气的黛色，倦鸟归巢惊动了枝叶婆娑，所有的声音又仿佛随着阳光的消失而被黑暗所吞噬。
世界变得格外安静。
唯一的光源就是山洞里缓慢燃烧的火堆，木柴发出“噼啪”的声响。
反而更显得气氛安宁祥和，很有几分现世静好的意味。
猫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翘着尾巴往齐光边上靠。夜色里齐光看不清猫的模样，却能嗅到逐渐靠近的血腥味。
猫的呼吸正常，还打着舒服的小呼噜，步伐听上去也没有因为受伤而导致的缓慢或者踉跄。
应该是刚吃完饭吧。
齐光喝了口冬瓜汤，在猫凑过来好奇嗅闻和求抚摸的大脑袋下战术后仰。
猫舔了一口齐光的脸，粗粝的舌头刮得齐光脸有点疼。
肯定是刚刚吃完饭。
满嘴都是血腥味。
好臭。

第16章
洛夫夫人被震天响的呼噜声吵醒。
她有点起床气，睡得正香被打雷似的动静吵醒自然心情不怎么好，踹出去的脚差一点就要和身边丈夫的屁股亲密接触，一脚让这只秃毛猫滚到床底下去。
没有毛的兽种雄性就像是没有丁丁的雄性人类种，在家庭中毫无地位可言。
但是在伸出脚去的前一秒，洛夫夫人又硬生生停下了动作，忍着腿上收力过猛有点抽筋的疼，新奇而惊异地看着呼呼大睡的洛夫先生。
她那从来没在天亮前睡着过，稍微有点动静就要立刻惊醒的丈夫，居然睡得鼾声阵阵，连她刚刚被吵醒下意识伸腿，床都颤三颤都没弄醒他。
而且还砸吧着嘴流口水，仿佛正做着什么美梦一般。
梦里有焦香鲜嫩的烤鱼，还有清香可口的冬瓜汤。
原谅洛夫先生只闻到了冬瓜汤的香气，看到了白嫩肥厚的鱼肉，到底进了嘴里的滋味如何只能靠幻想。
他最后清醒的印象就是那个叫做玉英的主播烧火吃饭和撸猫，还反被猫给舔了一脸口水，糊了他们这些无辜观众满脸血气腥臭的诡异气味。
但洛夫先生就是看着玉英正常吃饭看得一点点睡了过去。
玉英都还没有吃完一条鱼，他就有点昏昏沉沉，平时还不够他辗转反侧一个来回的时间，就彻底沉入了黑甜的梦乡之中。
可玉英吃饭，跟美食区的主播们又似乎有哪里不同。
虽然可以从吃饭的举止看出玉英的礼仪很好，但那吃饭的速度颇有些速战速决的意味，没几分钟一碗汤两条鱼就没了踪影，还顺带着掩埋了吃完的食物残渣。
但玉英又确实是在享受着自己的晚餐的——悠闲而令人羡慕地享受着。
于是一切的情绪变得舒缓细腻而富有层次。夜色中火堆闪烁着昏昏欲睡的暖色光晕，有飞虫被光亮吸引扑进火中，忽地就会有一抹火星跃起，响起一声微弱的脆响。
享用晚餐，抚摸吃饱喝足还带着血腥味的毛绒绒，捧着热气腾腾的汤目送最后一丝光明消失于林间。
汤碗里飘起一缕白雾，悄然地融进了夕阳与夜色的交界线。
一切的声音，包括脑子里那些纷纷扰扰吵得人难以安眠的声音，都被夜色所吞噬一般，骤然安静了下来。
只有木柴断裂的“噼啪”声响，和猫被摸得舒服了发出的低沉呼噜声。
谁也说不清是什么时候，疲惫就拉扯着意识迷迷糊糊飞到了不知道哪里去，身体裹进了云里一般，暖洋洋轻飘飘的什么也不知道了。
“好啦，我该去睡觉啦。”齐光最后揉揉猫的额头，宣告自己完成了今日份的撸毛工作。
猫意犹未尽地追着他的手磨蹭，俨然被撸得正爽的样子，爪子扒拉着齐光的腿不让他走，发出像是撒娇又像是闹脾气的声音。
齐光只好又挠了挠猫的下巴，才哄得这位大爷松爪。
他跟猫的关系正以一日千里的速度进展。
不知道是不是骨子里还残存着一点家猫亲人的性子，猫没对他展现出什么攻击性，偶尔还会投喂他一只雀儿或者不知哪里扒拉来的小蛇，甚至有次还叼来过一只半死不活的灰毛老鼠，见到时很是吓了齐光一跳。
那可是比齐光巴掌还大的肥老鼠，油光水滑的一坨，一抖一抖发出吱吱的声响。即便这是宝贵的蛋白质齐光也没法说服自己吃进去肚子里，青着脸还给了猫儿当加餐。
除了末世里实在困难到不吃就饿死的境况之外，齐光是不会把老鼠这种东西放进自己的食谱里的。
但老鼠是猫喜欢的美味，要不然也不会叼来投喂两脚兽——猫还特意没把老鼠一口咬死，想给战斗力堪忧的两脚兽练习如何捕猎。
既然两脚兽不吃，猫也乐得享用这份美味的小点心。
挑食不好啊，难怪两脚兽都长不出毛。
猫舔着爪子伸了个懒腰，眯眼看着两脚兽爬进山洞里。
齐光会抚摸猫，也会让猫靠过来乃至于让猫舔舔他的脸，但他目前还没有把自己的“家”对猫开放的打算，山洞外尖尖的篱笆稳固，牢牢把守着最后一道防护门。
从小养到大的猫尚且还有养不熟的可能，齐光不敢对森林里狩猎野生的猫太过放心。
齐光读不懂猫那双眼睛里表达的情绪，也不明白猫哼哼或者喵嗷的具体含义，只能姑且揣度着尝试拉近距离，又不敢太过靠近，怕一不小心就要挨上一口。
避免一切会受伤和生病的行为，是齐光在这片森林中求生的准则。
夏日的酷暑依然持续着，沉闷潮湿的空气和声嘶力竭的蝉鸣，以及又落了几天的雨。
雨水敲击着树叶的声音一直是有助于睡眠的白噪音，愈发让那些从论坛八一八摸来的失眠观众体会到这个直播间好到诡异的催眠效果。
虽然要齐光来说，本身压力大失眠的人只要能放松下来就会很容易睡着，他的直播最多起了个安神香氛+白噪音的功效，然而这也丝毫无法阻止他的名字被失眠秃毛人士口耳相传，仿佛什么秘而不宣的高级特效药。
甚至有秃友宣布自己每天看直播看得长出了一层绒绒毛，愈发催化了失眠秃友们对直播间的热情——换算成更实际一点的东西，齐光这段时间的积分收益比之前多出了三分之一，扣掉金主爸爸们的星舰都能在八十上下。
一个月那就是两千四，努努力就是高达的一条腿了（bushi）。
只不过观众们每天能享受安眠，被下雨严重阻碍了工程进度的齐光却是不怎么睡得好。
雨也不是什么大雨，淅淅沥沥的落得满地泥泞，温度稍微下降了一些，风里透着湿漉漉的凉意。
闷在山洞里干了好几天室内工作后，齐光看着天还没有放晴的意思，开始考虑雨天出行的对策。
淋了雨有可能会生病，可每次下雨都躲在山洞里也不是长久之计。
齐光用藤蔓竹篾混着杂草编了顶斗笠——其实也不能算是斗笠，总归就是顶在头上能挡雨的东西，只不过绿油油的颜色不怎么友好。
谢天谢地，星际时代的观众们不懂绿帽子的梗，弹幕里还有几个夸奖这斗笠造型好看的。
有了斗笠，齐光又把藤蔓编了编，缝隙里塞进杂草藤蔓，往身上一披也能遮挡雨水。
比起系统打折都要上千积分的雨披经济实惠太多。
齐光披着自己的雨披，戴上自己绿色的（此处无需强调）斗笠，恢复了每天惯例的各项任务。
首当其冲的就是一处不落地巡查过自己设下的每一个陷阱。
下雨天情况复杂，少不了被淋昏头慌不择路的动物，容易有意外的收获。
捕鸟陷阱里困了只大尾巴的贪吃松鼠，齐光跟那双乌溜溜的眼睛对视了三秒，放过了这不够塞牙缝的二两肉。
松鼠大概也不会很好吃，看着肉还没有雀儿多。
无非就是不是很想吃罢了。
这么想齐光觉得自己也是堕落了，居然还有对着宝贵蛋白质挑三拣四的一天。
大概是因为实验田的玉米长势良好给了他底气。
虽然远远没有现代社会精耕细作亩产千斤的水准，可面积广又只有齐光一张嘴吃饭，而且地窖的挖掘也还算顺利，这样下去过冬不说顿顿能吃饱，基本也不用担心会饿死了。
另一个放过松鼠的原因，就是齐光听见了不远处另一个陷阱的动静。
那是他放捕羊陷阱的地方。
有咩咩的羊叫声，和动物挣扎的声音。
意识到这一点时齐光整个人都顿了一下，像是脑袋里要处理一下这些情报，才能串联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的捕羊陷阱放了太久，一无所获得习惯了，此时骤然有了点收获的希望，反而有点反应不过来了。
齐光蹭了蹭破草鞋上的泥，踮起脚尖踩住地上没那么泥泞的石头靠近，拨开灌木丛往那个方向窥探。
一只绵羊被他的陷阱套住了腿，咩咩大叫着不停挣扎，在地上蹭了一身的泥水。
【羊咩咩！英英终于成功抓到羊咩咩了！】
【今天的嘤嘤捉到羊咩咩了！】
观众们奔走相告，气氛热烈如同过节。
看陷阱周围痕迹，羊群似乎还曾经围着这只羊徘徊过一阵，试图把落难的伙伴救出来，但更快地它们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无用功，所以齐光看到的时候只留下孤零零被陷阱困住的绵羊。
绵羊应该是刚被困住不久，挣扎时力气很足，带着绑陷阱的树都晃动不停。树叶上积的雨水被晃得稀里哗啦砸下来，在地上的水坑里溅起水花。
齐光在灌木丛里观察了一会，得出了结论。
现在还不到动手的时候。
杀羊是个力气活，杀一只气力尤足的羊更是个高难度的力气活，最好等到羊挣扎得力气耗尽，那时候再动手就会容易很多。
齐光也不只是蹲在灌木丛里干等着，他还会在羊累了休息的时候丢块石头过去，叫刚刚稍微平静些的羊受惊跃起，发出更加响亮的咩咩叫声。
一开始羊的力气还能晃得树叶混着雨水掉落满地，被拉扯到极限的铁丝似乎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这铁丝到底对得起它的价格，坚挺地抗住了绵羊顽强到让齐光蹲到腿麻的挣扎。
一个小时后，绵羊的挣扎幅度就小了很多，动作也变得缓慢。羊的嘴边喷出白沫，呼哧呼哧呻吟，一身卷毛成了过于厚重的负担，叫它原地站立都显得脚步不稳。
齐光耐心地蹲守到羊彻底没了力气，踉跄着前腿曲跪在地上难以站起，才从灌木丛后走出。
羊喘着粗气，方形的瞳孔转动映出齐光的身影。
像是本能地从这陌生两脚兽身上感应到了危险的气息，养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猛地向着齐光一个野蛮冲撞，对着齐光施展出羊咩咩的祖传头槌——
“咩——！！”
铁丝被拖拽着在树干上勒出一道深深的印痕，枝叶摇晃溅起的泥水甚至甩到了齐光脸上，最终还是在距离齐光半米的位置再难前进半步。
齐光又谨慎地往后退了几米，眼睛盯住羊的喉咙眼睛致命点。
“接下来是血腥场景。”齐光每天随身携带的矛终于有了拐杖之外的用武之地，他扬扬嘴角扯出个算是笑容的弧度，“请诸位酌情观看。”
谁都知道齐光要干什么，野外求生总是少不了带着血腥味的狩猎环节。
【啊啊啊承包英英这个笑！】
【捂住眼睛不敢看，羊咩咩QAQ……】
【呜呜呜呜羊咩咩一路走好。】
【看主播这架势就不是第一次见血，虽然有点残忍但反差略好吃诶……】
羊咩咩很可爱。
毛茸茸圆滚滚的大号毛球，慢吞吞懒洋洋的草食系，很能迎合星际群众们寻求治愈的口味。
如果可以齐光也不想对着羊咩咩下手。
这都是为了生存。
齐光屏气凝神观察羊的动作，矛身只有一米多长，为了充分用力他势必要进入羊的攻击范围。
这时候就显出了之前等待的意义，齐光并不需要费太多精力就躲过了羊缺乏力道和速度的头槌冲撞，眯起眼睛举起矛，在羊冲撞过来的同时长矛猛然扎下。
等待的时间漫长到让人腿麻，挥出致命一击却只需要一秒。
羊冲撞挣扎的惯性加上齐光挥矛的力道，尖锐的矛尖如同扎进豆腐里稳准狠地捅进了羊的喉咙，在齐光拔矛后退的瞬间喷了他一头一脸血。
温度滚烫，和丧尸冰凉腥臭的血是完全不一样的两种东西，以至于叫人浑身战栗寒毛直竖。
好像是被鲜血烫伤了一般。
这不是齐光第一次杀生。
他不太确定丧尸还能不能被归类到活物的范围之中，但不算丧尸，他手上也是沾过血的。
或者说，末世里能活到他那个年份的，谁手上是干净的呢。

第17章
雨水淅沥，羊血浓稠的猩红被雨水冲淡成了殷红透粉的颜色。
羊被齐光捅穿了喉咙后依旧循着惯性向前冲了一下，又被陷阱的铁丝扯住腿失了平衡，便砰地栽倒在地上。
那一瞬的变故太快，疼痛和窒息来得后知后觉，于是羊仿佛是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似的想站起来，脖子上开出的洞因为它的动作喷涌出鲜血，叫它刚踉跄站起，又使不上力地倒下。
羊发出了惨叫。
那根关于疼痛与窒息的感应神经终于连接到了大脑，传递出濒死的痛苦。
先是四蹄蹬动耗尽最后气力地垂死挣扎，而后是缓慢地、肉眼可见地丧失生机。
身体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地的、那种空气被不知名的力量从肺里一点点抽出来一样的声音。
羊的腿最后踢动了两下。
齐光又等了一会，确认了羊不会再动弹，才放松下来般把屏住的那口气轻缓地呼出去。
除了丧尸，不管是对什么下杀手的时候齐光都会忍不住屏住呼吸，如同那一瞬间他也感同身受了死亡的降临。
——他的确感受过，记忆深刻直到现在他的皮肤还时不时跳起被啃咬的幻痛。
所以他尽量精准地、快速地、没有痛苦地结束了羊的生命。
同样他的杀鱼技术很好，对待那些雀儿也是一击毙命。
齐光设陷阱狩猎都是为了生存，没有吃饭前玩弄猎物的恶习。
而伴随着齐光松了口气，在羊垂死时不自觉安静下来的观众也活跃起来。
【紧张得手上全是汗！】
【虽然看过很多兽种主播的狩猎视频，但刚刚不知道为什么都不敢呼吸了。】
【大概因为兽种们都太狂野，感受不到生命一点点消失的沉重……？】
【英英的地球模拟真的一点也不peace&love，真实得有点残酷了1551。】
【我的羊咩咩啊QAQ！】
【不过此处还是要吹一下主播的技术的，一击捅穿喉咙真的超帅！】
【看到主播挥矛的瞬间就粉了，又酷又飒A中大A//////。】
【体会到了不输给兽种主播们的野性魅力，反差我可以！】
弹幕纷纷附议英英长得好看技术（？）又好，一矛不光击穿了羊咩咩的喉咙，还击中了他们的小心脏，非常值得给英英刷个大炮仗。
英英：……
英英没感情地口播感谢了一长串的金主爸爸们。
其中最高调的莫过于时隔几日再次出现的[希思维斯]，一出手就是满屏彩色泡泡小爱心特效的高级礼物[粉红之心]。
一颗粉红之心能持续两秒的特效，[希思维斯]足足给齐光刷了两分钟不间断的泡泡爱心，充分表现出了马甲下某未成年羽系的躁动。
泡泡爱心中血赤糊拉吭哧吭哧拖着羊的齐光格外朴实。
且违和。
【感觉英英就不该出现在画面中233333。】
呸。
希斯刷到了自己今天能砸礼物的最高额度，才意犹未尽地停下向齐光散发泡泡爱心，转而有理有据地跟观众怼起来。
英英怎么违和！怎么违和了！
我凭本事给英英刷的爱心泡泡，怎么就违和了！
我看英英就跟爱心泡泡毫无违和感再合适不过，强烈建议英英的直播间增加爱心泡泡特效！
英英：……
英英发现今天的弹幕他没法接，还是埋头搬羊实际一点。
抓到羊的喜悦没有让齐光忘记回收捕羊陷阱上价格高昂的铁丝，指望着回去洗洗刷刷还能重复利用。
末世前一头家养羊能长到个五六十斤，齐光估摸着他杀掉的这头也没有轻多少，一路拖回去累得他气喘吁吁，早上摄入的那一点能量快速地消耗殆尽。
抓到羊是第一步，成功杀掉羊是第二步，齐光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处理这头羊。
只有充分利用不浪费一丝一毫，才对得起羊咩咩失去的生命。
开膛破腹，内脏取出洗净，可食用的肉用石刀一块块切分出来。齐光下刀的时候力道和角度都很注意，力求保存下一张尽量完整且带着厚厚羊毛的皮。
齐光在远离庇护所的河边进行这项工作，避免血腥味引来大型猎食动物。
猫是不可避免的，这毛绒绒身上大概装了什么两脚兽感应雷达，总能出其不意地出现在齐光想不到的犄角旮旯小角落里。
猫很震惊。
瞧瞧它见到了什么！
一只两脚兽！
居然成功捕猎了一头羊！
猫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眼睛出问题看错了！
震惊的猫得到了两脚兽投喂的一块羊肉。
虽然总的来说羊肉并没有多到能够让齐光随意投喂。
粗略把羊肉内脏拆分出来之后，他发现自己最开始担心的吃不完问题并不会出现。
一头羊是五六十斤没错，但绵羊那一身厚毛就占据了十几斤的分量，再放干净血，扣除掉内脏里污物和骨头的重点，最后剩下的羊肉连带着内脏也就只有二十多斤肉，还不够齐光拥有一周的吃肉自由。
但有了第一头羊，就会有第二头羊。
齐光相信自己努力下去，总有一天会拥有吃肉自由的。
不过眼下……还是免不了精打细算一番。
正好前几天雨下得大，宅在山洞里没法出门的齐光煮了好几桶海水煮出来满满几大碗盐。
于是他把羊肉都抹上了厚厚一层盐，用树枝串起来吊在火堆上熏制，等天晴了再拿出去晾晒风干，做成可以保存比较长时间的熏肉干。
而容易腐坏又不便烟熏风干的内脏部分要尽快吃掉。
齐光煮了一锅浓盐水放凉，把暂时吃不完的羊内脏放进去，这样在炎热的夏天肉会不那么容易变质。
齐光烤了一个羊腰子，又用羊肚煮了汤。
羊肉腥膻，是需要各种调味料来调和膻味的食材。
而吃着嫩草绿叶长大的绵羊肉质细嫩，膻味没有喂饲料养大的羊那么重，即便内脏的味道会比肉更重一些，不过也在齐光的可接受范围之内。
最重要的是齐光有能拯救绝大多数不好吃和奇怪气味食材的秘密武器。
——辣椒。
他在实验田里发现了好几丛辣椒，大多是红红尖尖的朝天椒，晒干后磨成辣椒粉，烤肉烤鱼的时候撒上一点能把味道提升很大一截。
就是数量没有那么多，齐光也舍不得使用得太放肆。
他从海边捡回来的玻璃瓶里倒出来一小撮辣椒粉，均匀撒在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腰子上。
羊肉炙烤的香气中那一丝腥臊味道被辣椒呛口的气味掩盖，齐光烤着肉打了两个喷嚏。
羊肚汤里他加上生菜和西红柿，煮得红红绿绿一锅，西红柿的酸甜稍微弱化了一些羊肚上的奇怪味道，生菜撕成碎碎的小块，显得汤里的内容丰富一些。
要说味道能好到令人惊艳的地步，那肯定是瞎扯淡，可总归也有媲美大学食堂的水准，能让观众闻着香味发出真香的声音。
况且晚饭都有肉了，还有什么好抱怨的呢。
只要想想这是自己花费多少时间抓回来的羊咩咩，齐光甚至能从烤羊腰子上尝出撒孜然放椒盐的夜宵烧烤味。
嗝。
靠在还没进行处理的羊毛小山里，齐光满足地打了个嗝。
齐光的晚餐时间，也是不少人睡前的放松时间。
分属两个不同小星系两个不同星球，时差足有两天半的洛夫先生和埃尔罗斯，在同一时间打开了主播玉英的直播。
洛夫先生所在的星球正是深夜，加班归来一身疲惫，满脑子都是工作上的人情往来。
这时候躺在床上，进入玉英的直播间，可谓他一整天最大的享受了——嗯，今天是吃羊肉啊。
评论区有粉丝放了齐光捕羊的小视频，凌厉矫健的模样与平时的沉默安静形成鲜明对比。
还有点帅。
洛夫先生给自己的尾巴涂上药膏，点开直播前先在他们几个失眠秃友的讨论组里闲扯了几句作为铺垫。
在某位秃友哀叹自己已经好几天没能睡个囫囵觉的时候，洛夫先生犹豫一下，邀请了这位和自己以前观看玉英的直播。
有没有用不知道，但死马当活马医。
君不见论坛里那个求长毛小妙招的帖子，最新的几十上百楼回复全是亲测助眠有效的安利，乍一看简直就像是什么治顽固毛藓的街边小广告，充满了不靠谱的廉价气息。
但洛夫先生自己就是回帖安利的一员。
他不光卖安利，还总结了一番观看玉英直播的正确姿势。
诚然玉英的直播节奏舒缓，不论什么时候看都让人非常放松，不过最适合睡前看的还是玉英的晚饭时间，除了会忍不住想吃两口小零食和睡着后容易做美食相关的梦之外，能获得很好的睡眠质量。
而工作压力大到情绪崩溃的时候适合看玉英每天清晨的准备工作，看着玉英一丝不苟地洗脸漱口把自己打理得焕然一新，也会跟着精神振奋神清气爽起来。
一番安利之下，洛夫先生成功忽悠了好几个讨论组里的秃友跟他一起看玉英直播。
——也不能说是忽悠，毕竟玉英的直播他亲测有效，这些天睡眠质量上升了心情也变好了，就连毛质都闪亮了些不再那么油腻枯黄，擦上了药膏还有那么点要长毛的美妙错觉。
洛夫先生把光脑设置为直播结束后自动休眠，因为玉英吃完晚饭后不久就会关直播，他不用担心睡着了之后光脑会一直开着。
铺开被子，舒服躺平，洛夫先生和秃友们道了声晚安，美滋滋地沉浸在了那一片烤羊腰子的香气之中。
除了肚子有点饿，口水自动分泌，身体不听话想去找点夜宵之外，白天工作中紧绷的神经很快放松下来。
砸吧砸吧嘴吞了吞口水，还不等洛夫先生挣扎完要不要先吃个夜宵，就已经先打起了小呼噜。
梦里有洛夫先生喜欢的大餐美味小零嘴，叫他第二天醒来能一口气吃下妻子做得一整桌爱心早餐。
明明之前因为失眠，早上起来半点胃口都没有的。
和洛夫先生睡眠质量同比下降的，还有他的八块腹肌人鱼线。
而另一个星球上的埃尔维斯还没到睡眠时间，工作中途带头摸鱼追直播，还保存下了观众截的玉英捕羊十秒小视频。
包含了玉英从与羊对峙到骤然暴起一击致命的全过程，画面高清完美捕捉了玉英每一个眼神变化，暴起时果决冷冽的眼神是与兽种主播们野性狂气所不同的魅力。
有血腥，但并不让人血脉贲张，反倒是羊慢慢挣扎断气的过程更叫埃尔维斯触动。
生命逝去，血肉滋养。
弱小得抓头羊都要设陷阱苦等打消耗战的人类种，绝境之中从不放弃耐心经营生活的人类种。
所以人类种总是能赢。
埃尔维斯以自己一半人类种一半机械种的审美，判断玉英这一击能完美戳中绝大多数人的好球带。
还要再加上那张教科书式的人类种美人脸呢。
披上自己【2254】的马甲，埃尔维斯给主播砸了几艘星舰，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恭喜英英终于捉到羊咩咩啦！】
【英英加油！未来会越来越好的！】
【说起来没在推荐榜上看到过英英诶……英英是没有签公司吗？】
说到底还是主播运营部的下属不顶用，签个主播连人都联系不上，还得他这个老板在这旁敲侧击。
啧。

第18章
埃尔维斯是真的很想把玉英签到自己公司旗下，哪怕不走荒野求生路线不做主播，有那张脸也是金光闪闪的潜在摇钱树一棵，只要自己不作死就是前途无量。
事实上没几个主播会真的把直播当成长久的事业来做，更多的是将其当成一个跳板。
星际时代的直播行业竞争极其激烈，更新换代的速度远比齐光曾经的地球时代要快，三个月就有一波新主播冒头又有一波旧主播被淘汰，宛如收割韭菜一茬接一茬。
每年投身入直播圈子的素人不计其数，梦想着签约公司成为顶级主播的年轻人多如繁星。
这又是个旱的旱死涝的涝死的事情，绝大多数素人主播连被公司看到的机会都没有，而被看中的好苗子可能同时被数家公司开出各种条件争抢。
主播更新换代是快，但一个好的主播也足够赚钱。
——足够让公司赚钱。
倘若能在一波一波观众选择的大浪淘沙中坚持到最后，顶级主播的星光璀璨绝不输给演艺圈里的顶级明星。
甚至在争取定位符合的代言时还会更有优势，毕竟每个顶级主播都是粉丝们亲眼看着成长，真金白银加真情实感砸出来的。
换句话说就是带货能力更强，粉丝们更愿意为了喜欢的主播掏钱买买买。
即使埃尔维斯没有体会过，他也懂什么叫做养成系的快乐。
要是那个被养成的对象还长得好看又有反差萌，附带美景毛绒绒和种田建家的成就感……
埃尔维斯一个莫得感情的半机械种都要心动了好不好！
埃尔维斯向自己看好的未来摇钱树伸出了勾搭的小jiojio，难得紧张地等待玉英的回答。
“公司？”齐光停下手上割羊毛的动作，“什么公司？”
末世前不太关注这方面信息，末世后没机会了解这方面信息的齐光，对这个问题露出了茫然的神情。
齐光的确是知道很多网红背后是有公司在运营，也有专门的团队进行内容制作和粉丝管理，但这种事情从来都跟他像是隔着次元壁，因为齐光虽然自己在做直播，却从来没有考虑过这种事。
直播不就是有个镜头有个平台账号就能搞定的事情……
……吗？
当然不是！
埃尔维斯还没来得及发出去第二条弹幕，被埃尔维斯嫌弃的主播运营总监终于找回了自己直播平台的账号密码（雾），一上来就是噼里啪啦一片七彩VIP弹幕飘过，疯狂安利背后有公司运营的一百个好处。
有公司就有平台前列的广告推荐位，存在感大大提升！
有公司对接就更有可能接到各种广告代言，小钱钱有有有！
有公司还有跨界参加综艺星网剧的机会，热度话题度涨涨涨！
虽说签约公司后要跟公司分成还要履行一定的营业义务，但如果公司良心又愿意捧你，那绝对是只赚不赔的好选择。
一片七彩色的糖衣炮弹轰炸，舌灿莲花吹得天花乱坠之后，藏在马甲背后的运营总监终于图穷匕见。
【如果英英感兴趣的话，风程传媒、罗勒斯、还有华宇都是不错的选择，公司大业内风评也不错，很愿意扶持新主播，不是赚一票快钱就跑的黑店w。】
【我听在风程传媒的朋友说，最近他们很关注做地球题材的主播，英英可以关注一下私信昂~说不定有经纪人来勾搭呢~】
【风程的一等星计划就是专门针对素人主播推出的~跟好多品牌签了合作协议，还有机会参加风程的自制剧和星网综艺的拍摄~】
【罗勒斯和华宇也不错啦……主播发展都蛮好的。】
又是一个#我的朋友就是我自己#的鲜明例子，运营总监瞄着光屏上玉英的表情变化，用尽毕生功力画了大大大一张饼。
为了不显得自己目的太明显，他还咬着牙给其他几家公司讲了两句好话，终于换得玉英一句“我……要问一下（系统）才能决定。”的正面回应
“立刻！立刻给玉英发私信联系！注意措辞！发到他回复！”总监跳起来指挥下属抓紧时间，一定要把玉英这块骨头给啃下来。
玉英有潜质肯定能火是一回事，这事的重点在于上头的大Boss都亲自出马套话了，他们能不想尽办法满足老板这么点“小要求”？
运营总监摸摸自己熬到光秃秃的头皮，还想着今天要不也尝试一下睡前看看玉英直播，据说助眠效果极好，睡得好才能长头发不是。
齐光确实是被那一通吹上天的签约公司有多好说得有点动心了。
他必须要为长远考虑，眼下的积分增长虽然还能满足他的需求，但再过两个月光是他每个月的还债限额就需要远超他目前所有积蓄的积分投入。
齐光以自己目前的粉丝增长速度来看，只靠这样直播没有任何额外推广，除非他真的命中注定要红走了大运蹭上什么星级级别大佬的热度，不然最快到下下个月，他就要面临还不起贷款的生存危机。
此处再重复一下，一旦他还不起贷款就会被系统冻结资产，恢复穿越前的身体状况——被丧尸啃得缺胳膊断腿，只能给观众们表演个当场断气了。
齐光把签约公司写进了自己的任务列表里。
想跟公司签约，就要先花积分开启私信功能取得对外联系的渠道，不过做这件事之前，齐光摩拳擦掌要跟系统好好掰扯清楚签约相关的各种事宜。
最重要的就是如果顺利签约，后面可能会有的代言客串跨界等等要怎么算——齐光仔细看过系统的条条款款，这些直播之外又是跟主播本人相关的活动也是【可以】计算在积分收益之内的。
虽然齐光目前情况特殊，不能像其他直播系统的宿主那样亲身出场参加活动，但星际时代可操作空间巨大，齐光觉得自己努努力，应该能从系统那争取到一点好处。
唔……
比如原价一千五百几分的私信功能就给他打个折，五百积分卖给他？
系统：醒醒，别做梦了。
齐光：“那……五百五？”
……
跟系统打交道，脸皮总会越来越厚。
在齐光锲而不舍地讨价还价之下，系统——
依旧一个积分没给齐光便宜。
一旦涉及到积分的事情，系统就格外斤斤计较冷酷无情。
不过系统到底也不是完全按照固定死的规则运转，还是懂得些变通道理的。
它的目的是辅助主播更好地进行直播提升人气，在主播情况特殊遇到了根本无法自行解决的困难时，多少还是发挥了一点作为金手指的作用。
系统为齐光提供了一个叫做【VX】的插件，名字山寨，界面也非常类似于齐光熟悉的微信。他只要将插件的ID号码提供给对方，对方就可以从任意通讯设备接入，成为齐光好友列表中的一员。
然后齐光就可以通过这个插件，没有光脑也可以接受好友的局域网邀请，进入对方邀请的特定情景之中。
这种特定情景的局域网广泛应用于星网剧和星网综艺的拍摄，可以最大化的开拓齐光可参加的营业活动范围。
不过因为是系统提供的免费版，VX唯一的功能就是接受好友的局域网邀请，并且好友列表都被限制在了十人以内，十人以上三千积分增加一个名额。
齐光：……行叭。
再怎么说也是系统那吝啬鬼免费给的，能从系统身上薅下点羊毛已经很不容易了。
现在唯一差的只有个私信功能，正式打开他面向星际时代的交流通道。
所以——
“真的不能便宜？1499也行的。”
……
系统选择了屏蔽宿主。
————————————————
当看到每隔十分钟发出去一次还得每次文字不同的私信消息终于收到个回复时，风程主播运营部的经纪人赛维感动得眼泪都要掉下来。
想他赛维也是风程主播的金牌经纪人，带出来过好几个顶级主播的，结果就因为他口碑好人脉广又是众口称道的脾气温和，就得像个刚入行的小年轻一样勾搭新人主播，还是被上司和上司的上司以及公司的大Boss盯着勾搭新人主播。
最气的是那个新人主播还不回他消息。
大Boss是你的粉了不起啊！
如果赛维是个河豚类鱼系，肯定要气成个球。
可赛维也不得不承认自家老板也不是随便什么主播都粉，这个叫玉英的新人主播的确有红的潜质，比如无法复制的地球模拟，再比如那张脸。
美人就是有拿乔的资本。
第一次第二次发出去的私信连个已阅都没有，如果换个人赛维当场就撂挑子不干了，可对着想想老板那张冷酷无情的脸再对着玉英的直播看上十分钟，赛维就老老实实接着给玉英发私信去了。
有本事的美人更有拿乔的资本。
玉英回复他的只有一个友好的【你好】。
赛维一边亢奋一边组织措辞秒回玉英的消息，即便现在已经是深夜，也丝毫无法阻碍他汹涌澎湃的加班热情。
部门里那群多嘴多舌的家伙再怎么嘲讽他掉价倒贴新人主播，安利卖到人家主播的弹幕里，但最后成功签到了玉英的不还是他赛维！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干活就得不要脸！拿自己当个莫得脸皮的工具人！
相比起签下玉英他能拿到的奖金和玉英这棵摇钱树未来可期的收益，舍下点金牌经纪人的脸皮算什么。
根据每天准点蹲守玉英直播对玉英的了解，赛维也不跟玉英搞什么漫天要价坐地还钱那一套，直接摆出自己能给到的最好条件和未来发展的规划。
玉英的确长了张风花雪月的美人脸没错，直播主题也是跟梦一样的地球模拟没错，但赛维直觉玉英是个不讲情怀不喜欢逼逼的实在人。
对于赛维的直白到有点市侩的明码标价，齐光表示非常欣赏。
都是成年人了讲点实际的不浪费彼此时间多好，齐光心情不错地看完赛维发来的合同初稿，给赛维回了自己能接受的底线。
首先是不能干涉直播内容——这是很多主播签约时都会提出的要求。
除此之外参加线下活动也不用想了，齐光想去都没那个条件去，线上的活动只接受运用情境模拟局域网的，以及参与人员不能太多。
对此齐光理直气壮：【我社交障碍。】
末世活过几年活成个社交障碍多正常的事情，尤其是最后那两年，生存压力大又没什么见到活人的机会，见到了是敌非友的概率也更高一些。
对齐光来说现在跟直播观众的距离感刚刚好，观众不管喜欢他还是讨厌他都没办法穿过星网信号给他实质性的伤害，让齐光不那么孤独的同时给予他了极大的安全感。
假如让他面对面——就算是星网概念上的面对面跟很多人交流，齐光也很难保证看到很多人出现在面前时自己还能情绪稳定。
说起来，末世前他还是挺活泼外向擅长交流的人设来着。

第19章
对齐光的一二三四五点要求，赛维表示充分理解。
他当经纪人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奇葩主播没见过，玉英这点社交障碍他都没当回事。
好歹直播之外的营业活动玉英还是愿意参加的，线下还是星网上不是什么大问题，赛维总能找到合适的。
于是齐光有了个经纪人赛维，签在叫做风程娱乐的公司旗下。
关于经纪人和公司更具体的情况齐光也不是特别清楚。虽说赛维发给他的个人资料和公司介绍他都认真看了，可在不了解星际大背景的情况下，齐光基本上也就是知道了一下这个经纪人和这个公司很厉害。
看经纪人之前十分钟给自己发条私信努力求勾搭的操作，应该厉害也没有厉害到哪里去。
齐光和风程娱乐是通过星网签约，无需本人到场——星际时代这是常规操作，毕竟星际那么大指不定本人相隔多少光年，一来一回的时间都足够星网签约完做好备案了。
齐光也借机体验了系统为他提供的VX小程序（？），从山寨微信的界面接入赛维发给他的情景模拟局域网，意识轻飘飘有点像是做梦时候的感觉。
签约的模拟情景是一间陈设简洁的会客室，齐光在这里第一次和星际时代的居民面对面。
“玉英你好。”提前几分钟进入会客室的赛维遵循着人类种的通用礼节和玉英握手，“叫我赛维就好。”
赛维是个高大英俊的蛇系兽种，半点看不出热情勾搭齐光的倒贴样子，反而有那么一点不近人情的冷厉与傲慢。
“……”齐光发觉自己的社交障碍似乎比想象中还要严重一点，他看着赛维伸出的手盯了几秒，才慢吞吞地握上去，“你好。”
比起一个人自言自语，和人对话的感觉陌生到让他无所适从。
赶紧结束吧。
齐光想。
他开始怀念自己的山洞庇护所了。
虽然在模拟情景里他能久违地穿上合体的衣服，白衬衫牛仔裤运动鞋，乍一看玻璃上的倒影，恍惚自己还是末世前的模样。
赛维拿出合同，很有效率地和齐光签约上传星网备案，又和齐光拍了一张合照，好昭告天下玉英跳进了风程娱乐的碗里。
并且很有眼色地不在第一次见面跟齐光拉家常，办完事利索撤退不逼逼。
甚至连玉英的真名都是回去翻合同签名才知道。
——玉英脸上就差写好“想回家”几个大字，再叽叽歪歪怕不是嫌好感度掉得不够快。
齐光的粉丝们多少有点震惊自家英英的签约速度，甚至有点怀疑是不是之前就已经谈妥了就差个合适的机会曝光出来，但看看签约的公司靠谱日常直播也还是原来的味道，就纷纷怀抱着祝福的心态给英英砸了签约礼物。
星舰砸不起，激光炮也有点贵，满天星需要咬咬牙，可大炮仗小礼花夹杂个一百星币的礼炮齐鸣，粉丝们还是能掏得出来的。
主播玉英的直播间介绍加上了经纪人的联系方式，赛维也动作很快地把一整个团队拉起来，将玉英的各项推广都提上日程。
目前齐光的知名度还够不上综艺或者星网剧客串的份，他的任务只不过是保持住每天正常直播就足够了。
至于场外发力和场内控评，如何最快最有效率的提升主播热度，都是赛维的拿手好戏。
签了个好苗子的快乐就是都不用去头痛宣传方向，不管是玉英那张脸还是黑科技级别的地球模拟，亦或者独具一格的荒野求生操作（甚至还有毛绒绒！），这些全部都是非常吸引人的点，而最甜蜜的痛苦莫过于从这些看起来都很棒的方向里挑选出宣传重点。
通稿营销得酝酿个几天才能上线，但直播平台的广告位一天一换，赛维靠着人脉插了个队，钱到位第二天数据更新立马安排。
包括齐光光秃秃的直播主页，赛维也全面接手让美工文案装饰了一番。
赛维利用齐光的直播截图和小视频的素材剪了支宣传视频，又在主页上增加了每天直播时间的提示功能和直播内容的简略介绍，以求最大限度挽留下从广告里点进来的观众，让他们不至于被主播小草裙一脸泥吓得秒退。
此外，在齐光的【地球遇难第X天】的简介之后，赛维加上了齐光目前建设进度的说明。
齐光第二天醒来，看到的就是一夜暴涨两个零的粉丝数量，以及一开直播就刷到让他看不见自己脸的汹涌弹幕。
他被吓了一跳。
弹幕不由得更加汹涌。
【主播真好看prprprpr!】
【截图诚不欺我！主播小哥哥我好了我可以！！！】
【有地球的地方就有我！】
【主播现在的进度是准备建房子吗？第一次在荒野求生直播里看到这种操作诶！】
【喜欢荒野求生题材！不够人类种玩荒野求生还是第一次见www。】
【哈哈哈哈人类种的画风果然和兽种的嘎嘣脆差好多，关注一波！】
【地球遇难的题材很有意思，主播的颜我也可~先粉为敬~】
新进来的观众一大片刷过，老粉们也欢欢喜喜庆祝英英喜提首页。
【英英傻乎乎的样子好可爱噗，首页警告哦w。】
【首页广告上的英英太好看，完全能理解为什么这么多新人涌进来。】
【这么快就有了首页广告位，风程对英英真的是下本钱了[流下了老母亲的热泪]。】
而为了庆祝英英喜提首页，礼物榜单上最大的金主爸爸希思维斯更是连炸两个星舰列队，夹杂着烘托气氛的大小礼花礼炮齐鸣，气氛热烈简直像是过年（bu）。
砸完了这一波礼物在大量新增观众中刷出存在感，希斯才意犹未尽地跟英英说了早安。
礼物榜第一的专用字体金光闪闪超大号，在大片弹幕中依旧是最吸引眼球的那一个。
保证英英能第一眼看见，然后弯起唇角露出个浅笑，温声回他一声早安。
其实希斯这已经是傍晚了，他度假中的纳鲁-1有着柔和浅粉色的黄昏，映着盐山盐川深浅不一的暖色，整个星球都包裹在一种说不出的柔软气氛中。
泡过纳鲁-1最有名的粉砂盐池，又在顶级羽毛保养师那里做了一整套的换羽期保养，希斯在悠闲的休憩中度过了这次换羽期。
他收获了三根换下来的长长飞羽，和更加漂亮的大翅膀。
纳鲁-1的气候不冷不热，羽毛也就不会因为温度变化而过厚或者过稀。希斯新换的羽毛是刚刚好的蓬松与细密，最上层的覆羽有着半透明的毛尖尖，在纳鲁-1的粉色光照下映出暖光流转的效果。
这正是希斯飞翔时宛如大天使般周身环绕着圣光的秘密，半透明的毛尖尖也让他的翅膀看起来小一点没那么臃肿，和羽系优雅轻盈的体态更加匹配。
希斯的龙系朋友拉法也被他摁着做了全套鳞片护理，尾巴上的鳞片被打磨得光可鉴人，都能倒映出傍晚时分的晚霞。
拉法现在九成九地肯定希斯对那个叫玉英的主播有点什么。
以他作为龙系的风流本能发誓。
奈何未成年也还是未成年，非得坚持没有荷尔蒙刺激怎么会有初汛期，爱心泡泡都砸了还嘴硬。
唉，明明单算年纪希斯比他还要大几岁呢。
拉法摸摸下巴，又想看希斯这高岭之花情窦初开的好戏，又有点不忍心好朋友的初汛期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去。
也是左右为难。
“走快点。”希斯踢踢拉法的尾巴，让他不要堵在星舰门口思考人生。
拉法瞬间决定做个成熟开明的大人，不去插手未成年羽系早恋的事情。
顺利度过了换羽期，就到了该离开纳鲁-1的时候。
不过这段时间正是纳鲁星系的旅游高峰期，回程的私人星舰航线不是很好安排，希斯索性直接买了两张回芙洛达的星舰票，双人包厢头等舱位，除了速度慢点没什么不好的。
拉法拖着自己的大尾巴进了星舰。
希斯也走进去，刚坐好就在星舰反复播放的【请您在星舰启动时关闭光脑，行驶中无法使用星网】提示广播中愣了一下。
好吧，太久没坐过公共星舰，他都忘记公共星舰里不能上网还得关光脑——光脑信号会影响星舰在飞行中的航向校准，不关闭极有可能会出事故。
希斯只好对着刚看了没几分钟的英英暂时告别，又督促拉法一起关掉光脑。
头等舱的双人包厢配备小睡床还有零食饮料观景窗和电子书，没有光脑也有充分的娱乐项目给他们打发时间。
星舰乘坐需知播放三遍，一阵轻柔的音乐间隔后，一个中年男性的声音响起。
【亲爱的旅客，本次AX786523号、由纳鲁星系一号星前往芙洛达星的星舰即将出发，请您不要走动，系好安全带，避免发生意外。】
【愿你的旅程安全、顺利。】
起飞时在星舰内部几乎感受不到什么起飞的动静，希斯只觉得座椅轻轻震了两下，水杯里的水晃荡出浅浅的涟漪。
希斯向后靠在椅背上，随着星舰升空翅膀控制不住地跟着扇动了几下。
这是一个羽系兽种本能的身体反应。
纳鲁-1在观景窗里飞速变成一个粉色的小点，点缀在斑斓夜色般的宇宙之中。
这场旅行会持续接近一天，从纳鲁-1的日落黄昏到芙洛达的晨曦微明。
没有英英的旅行是多么枯燥乏味。
拉法打开星舰上的游戏光屏，挑了个最近热门的对战游戏想招呼希斯来一局，扭头就看见希斯已经躺平闭眼，大翅膀收拢盖在身上，俨然要睡到目的地的架势。
切。
拉法撇撇嘴，考虑到打扰希斯睡觉的后果，悻悻地把对战模式换成了单人操作。
旅途漫长，星空静谧。
……
像希斯他们乘坐的大型民航星舰，一般规定承载人数可达到五千到八千人，相较而言军用星舰的承载量会更大一些，里面还能塞得下机甲和小型战船。
并且军用星舰很少会单独航行，通常以星舰列队形式出现。
就如同希斯被突然的巨响和晃动惊醒时，从观景窗看到的一艘主舰和三艘大型战船组成的基础星舰列队。
这队星舰正以标准的进攻队形向他们乘坐的星舰靠近，刚打过一发的激光炮管还泛着过热的红光，昭示着惊醒希斯的罪魁祸首。
拉法在星舰被击中的瞬间就丢下游戏一跃而起，扑到了观景窗前。
“我^##%$)！！”他皱眉流畅地爆出一串要被【哔——】掉的脏话，和希斯对视一眼，二人都清楚来者不善的事实。
驾驶着军用星舰的不光有联邦军队，还有杀千刀的星盗。
一看攻击他们的星舰那酷炫张扬生怕别人认不出的涂装，都不需要拉法和希斯两个军校优等生对此额外进行回忆。
“是戈尔的船。”拉法的脸色几乎要跟他的青色鳞片保持一致，“他弟弟前几天被抓了。”
于是星盗袭击他们，准确的说是袭击这艘民航星舰的动机也有了。
戈尔星盗团全员都是军部通缉榜上的重点对象，哥哥戈尔掌控大局弟弟戈里出谋划策，军部牺牲了一个小队才把戈里缉拿归案，不出意外肯定是死刑。
戈尔不去抢劫商船跑来对全是平民的民航星舰下手，九成九准备挟持星舰上数千平民为人质，要求政府释放戈里。
至于为了利用舆论逼迫政府妥协要杀掉多少乘客……
星盗们可不会在乎这个。
“叩叩。”包厢门被敲了两声，紧接着高热度激光切开门框，砰地一声门被踹倒在地。
敲门叫做礼貌，踹门是威吓，这应当算是个加速版的先礼后兵了。
希斯对着门外五大三粗的星盗颔首，自觉起身配合他们搜身，都不需要这些星盗做什么额外威胁。
他跟拉法是出来度假的不是出来干脏活的，机甲武器什么都没带人数也处在劣势的情况下，太着急逞英雄只会死得更快。
希斯配合的态度让星盗们多看了他两眼。
他这样的纯白羽系属于兽种里的珍稀品种——黑市拍卖能作为压轴拍出天价的那种，因而星盗们也拿出对待商品的态度没对他太粗暴，最多只是趁着搜身的时候薅了他一根飞羽。
希斯皱了皱眉，忍住了翅膀上的钝痛没出声。
啧。
那是他翅膀上最好看的一根飞羽。

第20章
AX786523号星舰被劫持的消息一夜之间登上了各大媒体的头条——戈尔星盗团的目的是劫持人质交换关押受审中的军师戈里，自然不会忘记利用新闻舆论向政府施压。
是星舰上的7826名无辜乘客，还是作恶多端满手血腥的星盗？
谁都知道面对威胁决不能妥协，开了个坏头的后果不堪设想，有一有二就有之后无数星盗有样学样，军部不知牺牲了多少战士才稳定下的星际航路分分钟岌岌可危。
但是天平另一边是数千名无辜乘客，加上被星盗买通的媒体跟风的营销号（没错星际时代的营销号依然蒸蒸日上）煽风点火鼓动民众情绪，星舰劫持被全星际注目的同时，不同的声音也吵成了一锅粥。
甚至连地球没通网的齐光都知道了这件事。
经纪人赛维在新闻刚出来就立刻跟齐光再三强调，这事不管观众怎么提到都不要发表个人意见，言多必失不如老实做自己的直播，谁知道事情的后续会怎么发展。
观众们看着直播也会不自觉的跑题到星舰劫持事件上，弹幕刷着刷着就吵得不可开交。
也正是因为观众们看个直播也要聊两句这个，齐光每天都能知道事件的最新进展。
政府调动军队。
星舰被军队围困。
政府与星盗展开谈判。
齐光在不熟悉的领域更愿意相信专业人士，不论是赛维，还是星际政府对局势的判断，以及专业谈判人员的能力。
所以弹幕里再怎么吵他也没有说过什么，只是在每天早上计算自己多活过一天的时候，额外祈祷一句“希望一切顺利”。
于是观众们也会跟着刷过一片【希望一切顺利】。
但是前方传来的消息总是事与愿违。
谈判进展艰难。
乘客中被无良媒体扒出有军部的年轻军官和芙洛达星财阀的幼子。
一群只会在星网上逼逼的卢瑟掺和进来搅混水，仿佛钱权与好看的皮囊便是原罪。
谈判陷入僵局。
局势紧张，一触即发。
短短三天对很多人而言却像是过了三年，而这个牵动了整个星际关注的事件在第四天的清晨宣告落幕。
突然而迅速，甚至很多媒体来不及换上新的头条，只得一边慌乱地赶稿一边先在首页添加上祝福祈祷的元素。
齐光在挖地窖的时候知道了事件的结局。
——军部在第四天的凌晨偷袭了被劫星舰，里应外合之下夺回星舰控制权，解救被困的七千余名乘客。
大部分乘客情况稳定，医院观察几天做完笔录就可以回家了，少数乘客受伤严重——比如被扒出了军部身份的年轻军官拉法，至今还在抢救室里躺着。
唯一的下落不明的是叫做希斯的年轻兽种，芙洛达星首富的幼子，珍贵的未成年返祖白羽。
他在星盗头领戈尔狗急跳墙时保护了身后的乘客，却被戈尔当做人质挟持进救生舱，一通卷进了危险的星际风暴中。
谁也不知道星际风暴会将人卷向哪里，而小小的救生舱在风暴中脆弱得不堪一击，更大的可能性是尚未落地便舱毁人亡。
不管是咒骂还是争吵都在此刻被动或主动地闭上了嘴，群众自发地祈祷希斯能平安无事。
齐光停下手里的工作，低声念了句“希望一切顺利”。
这是此刻他应有的反应。
齐光用理性正确判断出自己在这种情境下的合理感情表达，虽然他末世后像是哪里出了小故障的情感系统，对此只给了他微弱到近乎于无的情绪反馈。
不是没有，但那种惋惜和悲伤隔靴搔痒般不痛不痒，甚至齐光怀疑自己是否是依靠理性判断才产生了相应情绪的错觉。
齐光又拿起自己新作的铲子，崛起一铲泥土。
他可能确实是哪里坏掉了也说不定。
这样的想法从他的思绪里飘过又烟雾般散去。齐光重复着挖掘地窖的工作，又从弹幕里知道了许多年轻羽系相关的消息。
年轻的羽系（据说）面容俊美，性格温和，还半点没有羽系雄性花里胡哨的通病。
芙洛达星首富的幼子，姓氏往上数回封建时代还是显赫贵族，家里祖先能上历史课本的那种。
曾经的联邦军校首席，战术实战双第一，又能打又学霸。
因为返祖血统导致成长期过于漫长，至今还是个未成年的亚成体，星际法律里都不能喝酒的那种。
越是年轻的生命遭遇不幸，就越是能引起人们的惋惜与悲伤，就连齐光在知道遇难的是个未成年时，情绪波动都稍稍起伏明显了一点。
但星际的事件再惊天动地对他而言也还是太过遥远了些，想想总归还是地窖更重要一点。
玉米地里的玉米已经长到了差不多可以收获的程度，再不把地窖挖好就来不及收玉米了。
其实申市偏南的地理位置并不是非常适合挖地窖来储存粮食，气候湿润土壤很容易渗水。
虽然齐光尝试过好几个地方，选择了土壤最干燥的一块挖掘地窖，在潮湿的夏季向下挖了快三米也没有渗水的迹象，但以防万一他还是做了两手准备，在原本只准备建个过冬单间的房子边上又起了一间粮仓。
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食物得分开存放才最安全。
齐光已经挖出了大约三米深向下的坑洞来做地窖，接下来就是横向掏出数个一到两米深的洞，泥土尽量压实，挖出用于储存食物的空间。
他从海边捡了大量的贝壳海螺，加上反复煮到已经没有任何味道的羊骨，一起在陶窑里闷烧整夜。
贝壳海螺还有骨头的主要构成物质是钙，高温煅烧后能得到不怎么纯净的氧化钙——也就是所谓的生石灰。
新挖的地窖是不是湿度太高有没有细菌微生物齐光也不知道，但使用前先撒撒石灰干燥消毒总归不会出错。
为了挖地窖辛辛苦苦掏出来的土齐光也半点不浪费，被他拿来做了糊墙的原材料。
一间屋子一间粮仓，光是用树干和竹篾搭框架就用掉了齐光两周的时间。框架固定是榫卯拼合结构和藤蔓绳子捆绑同时使用，绳子一圈一圈缠得格外紧实，尽量加固就怕风一大把房子掀了。
框架搭完之后齐光本来是想做土胚砖来建房子的。
泥土反复敲击粘合的土胚砖坚实牢固不易损坏，但敲砖和挖地窖同时进行的工程量实在太大，齐光尝试做了几块砖就选择放弃。
就这十分钟一块砖的效率，想在天冷之前盖完房子那他就不用做别的事情了。
齐光姑且只能先用黄泥混上枯草直接糊在墙上，再反复敲打压实抹平表面，一层层糊出起码能坚持到明年春天的土墙。
建房子期间齐光又还了一次系统的贷款，宣告他已经在这个荒无人烟的地球生存了两个月。
第二个月各方面的工作进度都是飞跃式的，尤其是在直播方面。
赛维这个经纪人很给力，为他组建的团队也非常能干，各种宣传到位之下人气增长喜人，主播【玉英】已经可以称得上是新人主播里的一匹黑马了。
这也使得齐光终于可以实现那么一点点积分自由，利用系统商城入手一些非生存必需品改善生活。
系统也适时地推出一点折扣活动，以期从齐光这个铁公鸡手里赚到点积分。
连系统都看不下去给齐光打折，齐光这才下定决心，剁手了他看上好久的纯棉四角裤。
一条九五折，两条九折。所以齐光奢侈地给自己多买了一条胖次换洗，晚上一边打毛线一边又谴责起自己的贪图享受。
买两条胖次的积分都够他攒个收割机的积分零头了，而且天热的时候有小草裙挡着穿不穿的谁看得到。等天冷了一条棉胖次哪里比得上羊毛裤保暖，一天到晚想着棉花对得起被他扒皮薅羊毛的羊咩咩吗！
齐光看看晾晒中的羊皮褥子，又看看纠缠在毛线棍上的毛线。
——可、可是纯棉的胖次就是舒服啊。
他心里弱弱地反驳自己。
纯棉布料与皮肤碰触时恰到好处的细腻柔软，还有那种妥帖的包裹感，根本不是羊毛或者小草裙能比得上的。
胖次是人类文明的结晶啊！
……
……
齐光成功自己说服了自己。
与此同时，宇宙风暴中死里逃生的希斯表示有点没法说服自己接受现实。
希斯低头目测自己和地面的高度，尝试着拍打翅膀想要飞下去。
他正在一棵树上，险险维持着不会掉下去平衡。对于生而有翼的羽系来说，这么点高度连刚会飞的幼鸟都不会放在眼里，希斯却在舒展翅膀的瞬间意识到了情况不对。
——他翅膀呢？他又白又大的漂亮翅膀呢？
希斯拼命扭动身体却只看见白白的绒毛，又短又小的翅膀拼命扑腾也只是让他腾空了两秒不至于摔得太惨。
掉在地上滚了几圈沾了一身泥，希斯七晕八素地在雨后积水的小水洼中看清了自己现在的模样。
一只白色的、圆润的、短短爪子小翅膀的雀儿。
怎么看怎么像个球。
？？？
希斯不信邪地在水洼边左照照右照照，他抖抖尾羽那个球也跟着抖抖尾羽，他扑腾两下翅膀那个球也要拍拍那小得可怜的翅膀，他身体太圆腿太短一个重心不稳栽进水洼，水洼倒映出的白绒球就破碎成圈圈涟漪。
！！！
希斯趴在水洼里，因为身体太过圆润小短腿碰不到地，扑腾了好半天才从水洼里扑腾出来，雪白雪白的绒羽湿漉漉贴着身体缩水了一圈。
他哆哆嗦嗦把小脑袋埋在肚皮上，试图逃避现实。
对，希斯的确是知道最早的兽种并不是现代兽种这样只能显露出部分兽类形态，而是可以自由在兽形与类人形态之间转换的存在。
历史书上也学过远古羽系每隔数十年就会迎风展翅，化为羽毛漂亮的鸟儿会飞过星空前往遥远的繁衍地，而希斯这一类官方学名为菲尼克斯的羽系又飞得格外格外远。
远古的菲尼克斯类羽系是星际至今唯一有据可查能够在宇宙真空中生存的物种，那些化石中依然羽毛洁白的鸟儿会成群结队穿过茫茫星海，在菲洛尔星的卫星上繁衍后代。
所以那颗环绕着菲洛尔转动的卫星叫做菲尼克斯。
菲尼克斯是人类种的古语，会叫这个名字是曾经人类种与兽种战争的遗留产物。
在人类种的古语里，菲尼克斯是火光中诞生的不死鸟的意思。
人类种用这个名字为那些鸟儿命名，不仅仅是因为菲尼克斯生命力顽强寿命悠长，还因为传说中最古老的菲尼克斯鸟拥有第二次生命。
当一只菲尼克斯生命力即将枯竭时，在特殊条件下会有很微小的可能性缩水成幼崽甚至直接缩回蛋里，以这种特殊的方式为自己存留下最后的生存希望。
具体什么特殊条件谁都不知道，可能性多微小差不多相当于零。
换句话说，这是个只存在于传说里的设定，没有任何依据可查。
因而希斯他们一族从来都是把这个设定当成祖先给自己贴金的胡编乱造，一贯是拿来当睡前童话哄孩子的。
谁他妈能想到这设定居然是真的！
而且就算希斯知道返祖类的兽种会继承祖先的能力，也知道这设定不是骗人的，他也想不到自己会在决心跟星盗同归于尽，卷入星际风暴后被激发这种可能性，安全落地的同时变成只圆滚滚的小鸟啊！
看着自己只能扑腾着离地几厘米的小翅膀，再看看水洼里那一坨湿漉漉的白绒球，希斯环顾四周茂密的森林，绝望地用翅膀捂住了脸。
死在星际风暴里，好歹能留个尸体有未来被找到送回家的可能。
这幅样子死在陌生星球的森林里，就连他爸妈都认不出这是自己儿子好吗！
甚至命运还可能会更凄惨一点，因为身材圆润看起来肉多，刚从水洼里站起来就又被天外飞爪给拍回去。
“喵——”
猫低头嗅嗅这只雀儿的味道，没长成的小雀儿肉质细嫩。
它的爪子又摁了摁，很满意这柔软回弹的肉感。
今天就送只雀儿送给两脚兽吧，这口肉比一般的雀儿闻着都嫩，两脚兽肯定喜欢。

第21章
救……救鸟啊……
猫爪下的小鸟爪爪艰难蹬了两下，希斯的小翅膀承受了它这个大小不该有的重量，翅骨断裂的声音格外响亮清脆。
但因为胸闷气短又被摁进水洼里难以呼吸，窒息比疼痛来得更加强烈迅疾，顷刻间淹没了希斯的小脑瓜，让他听到了那声脆响也没能立刻联想到发生了什么。
他昏了过去。
或者以希斯那一瞬绝望的认知，他已经死了。
猫摁着摁着发现爪子下没了反应，也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抓到了给两脚兽的投喂有点太过兴奋，赶紧抬起爪子拨了拨水洼里的雀儿，看到毛绒球本能地蹬蹬小短腿，松了口气。
还好没死。
猫没有同族们喜欢玩弄猎物的恶习，跛脚的劣势让它更擅长突然袭击和一击即中，如何把力道控制在让猎物失去抵抗能力又不会死，它也是练习了好几次才学会。
比起直接吃它已经咬死开膛破肚的猎物，两脚兽似乎更喜欢自己动手。
而这么点小小的偏好，猫当然选择慷慨地满足两脚兽了。
……
这时候齐光正在晒玉米。
夏天的最后一个月是灿灿发光的金色。
那是玉米丰收的颜色。
齐光差不多踩着最后的时间线挖好了地窖，压实泥土又用树枝做了牢固的支撑架，混合石灰和草木灰厚厚地撒了一层消毒。
房子和粮仓已经糊好了墙，还没有封屋顶。
为了更好的过冬，齐光在自己的屋子里砌了一个土炕——他大致知道一些盘炕的原理，又加上了自我发挥的成分，糊了个应该可以冬天睡的炕。
靠墙的地方则做了壁炉，外面通了根烟囱用以排烟气。
不过和土炕一样，齐光是只知道点大致建造原理，自己摸索着做出来的东西，具体能不能用还有待商榷。
内外土胚墙都大敞着慢慢阴干，等完全晾干之后齐光会试用一下，在天冷之前还有调整设计的机会。
夏天此时还没有完全过去，不管出了什么差错齐光都还有充足的时间来修修补补。
在房屋看上去有模有样了一些后，齐光放缓了房屋修建的步调，用更多的时间关照那片玉米地。
青绿色的玉米皮包裹着金黄的玉米粒，饱满的纺锤形证明玉米到了收获的季节。
齐光花了三天时间把成熟的玉米一个一个带着外面的玉米皮一起摘下来。
为此齐光对着自己的积分余额挣扎了好几天，反反复复算着自己接下来的预期收益和积分涨幅，才咬咬牙以壮士断腕的决心，向系统花出了自己穿越后的第一笔巨款。
【[天气预报]已兑换，请点击页面图标，查询未来十五天的天气情况。】
瞬间掉回个位数的积分，换到了系统对未来半个月的天气温度的准确预报——玉米成熟的夏末正是南方多雨潮湿的时节，到现在还没有遇到台风已经让齐光颇为庆幸。
为了保存下更多的过冬粮食，齐光必须挑个不下雨又有太阳的时间段摘玉米。
刚摘下来的玉米要及时晾晒才不会腐坏生虫，即便是齐光也看过电视上公路晒玉米一路金黄的新闻，知道玉米要先晒干脱粒后再进行储存。
他还在某部想不起来名字的纪录片里回忆起把玉米带着玉米皮摘下，用玉米皮做绳子将玉米系成一串串晾晒的片段。
好像是说这样做不仅玉米棒不容易掉落，一大串挂起晾晒也可以防老鼠偷吃。
齐光细致地将一叶一叶的玉米皮用编麻花辫的方法编在一起，又搭了一排简陋的架子，将收获的玉米棒一串一串地挂上去。
嗯，说到底就是农家院常见的门前黄玉米一串串，充满丰收喜悦的美好场景。
唯一不好的就是露天晾晒总要招来觊觎的视线，那么大一片黄灿灿晾晒中的玉米是比什么都诱人的饵食，齐光设在周围的陷阱抓住了好几只鬼鬼祟祟的偷吃贼。
比他过去两个月抓住的猎物都多。
小的如老鼠兔子，大的还有羊咩咩和一只浑身黑毛的野猪，甚至还有一头毛色漂亮的鹿，温温润润的大眼睛和末世前保护动物的身份，让齐光很是挣扎了一下才举起手里的矛。
不过鹿肉干还是挺好吃的，比羊肉有嚼劲。
而猪肉有点瘦，齐光试着炼了一点猪油再算算损耗，决定还是接着用羊身上熬出来的羊油。
主要是为了混上草木灰做简易肥皂来清洁身体，有点羊膻味也不是什么大事。
况且完全野化的猪也没好到哪里去，猪肉腥臊得齐光只吃了一小块就全部拿去腌了咸肉。
齐光踮着脚把玉米棒挂在架子上的时候，猫从森林里溜溜达达地晃悠了出来。
猫差不多每天都要来齐光这刷一刷存在感，翘着尾巴要两脚兽摸一摸这一天才算是圆满，全然不在意被撸得爽了往两脚兽身上一压的时候，两脚兽遭遇生命不可承受之重的无法呼吸。
齐光瞄到熟悉的狸花毛色从眼角余光闪过，就赶紧把手上的玉米挂好，迅速撤退到距离玉米晾晒架三米开外的地方。
上次他慢了一步没来得及撤退，就被猫给霍霍了两个架子的玉米。
简直比猫泰山压顶还要让他窒息。
通常猫会先在齐光边上状似路过的绕一圈，再舔舔爪子坐下观察，最后屈尊纡贵一脸不情愿地靠过来，尾巴翘翘表示“给朕撸毛”的意思。
如果它带了投喂还会往齐光那边放放，用眼神示意“赏你的”。
这点套路齐光都能背出来了。
但今天猫好像又有哪里不太一样，踱着步子径直走到齐光面前，一张嘴吐出来个湿漉漉的毛球。
第一眼齐光真以为这是猫吐出来的毛球——不是用来形容的“毛球”，而是真正被猫舔进肚子里又吐出来的那个毛球。
养过猫的两脚兽都懂他什么意思。
再定睛一看，齐光才发现那其实是只鸟。
眼睛紧闭被猫的口水浸得湿漉漉，幼鸟的绒羽紧贴着身体，若不是小爪子还一颤一颤，齐光都要以为这只鸟已经死了。
——很久之后当希斯和齐光交流起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希斯都觉得自己的种族天赋应该是幸运EX。
希斯在齐光思考今天是叫花雀还是直接烤的时候，及时哆哆嗦嗦睁开了自己的小黑豆眼，对着齐光发出了惹人怜爱的奶啾声。
我是谁？
我在哪？
什么情况？
夏末风中颤抖的鸟儿下意识伸开翅膀试图站起，翅膀一动就感受到了刺骨的疼痛。
嘶——
翅膀绝对断了。
记忆和理智也随着疼痛而回笼，拳头大的小雀儿仰望同比例下巨人般的齐光。
由于体积差距过大，希斯拼命仰起头的视野里也只能看见齐光的下巴，未能依靠下巴轮廓在第一眼认出这是自己粉的主播。
“啾、啾啾……”
弱小、可怜、又无助。
齐光蹲下来摸摸这只雀儿，发现这小尖嘴短翅膀还肉乎乎的模样更像是只小鸡崽。
并且被吓傻了似的居然自己往他边上蹦跶。
以前被他抓住的雀儿可都是拼命挣扎疯狂试图逃跑，关起来还没有直接送上路人道，让齐光连个尝试饲养的机会都没有。
养羊是养不起的，但小鸡崽的饭量齐光自忖还是能喂饱的。
希斯啾啾啾，头晕目眩分不清情况，下意识往感觉最安全的地方靠。
看着真的乖巧又亲人，像是市场里卖的宠物小鸡。
虽然一身漂亮的白绒羽湿哒哒贴着身体，脏兮兮又全是猫的口水味，希斯但还是靠着本能（？）逃过了一见面就下锅的命运。
“养养看吧。”齐光自言自语，“如果是母鸡的话就有蛋吃了。”
虽然看这伶仃瘦弱的样子也不太能养活。
于是希斯毫无抵抗力地被齐光拎起来，不等他挣扎就先被掰开小短腿，被齐光好好研究了五分钟性别问题。
……
无果。
接着齐光给小鸡崽受伤的翅膀绑上固定用的小树枝，筐子一罩放在火堆边烘干羽毛。
齐光用小碗盛了点水，又放了点晒干的蚯蚓进去。
蚯蚓干是他捕鱼用的诱饵，拿来喂喂小鸡崽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希斯面对一长条蚯蚓干，生理上表示拒绝。
虽然菲尼克斯鸟的食谱里有虫类，那也是远古时代的老黄历了好吗。
希斯趴在小碗边，竭力撅起屁股扒拉着碗沿，小尖嘴一张一张地喝水扛饿。
温暖的火堆让他湿透发冷的身体渐渐温暖起来，这温暖之中又透着让他饥肠辘辘的香气。
——小鸡崽不肯吃食，齐光总是要吃饭的。
玉米是宝贵的储备粮，齐光一直都没舍得吃，只是等玉米都收完了之后，才翻找着玉米田里那些发育不良只长出零星玉米粒的玉米掰下两个解馋。
观众们自觉在齐光做饭时拿出零食，闻着直播间里烤玉米的香气把零食往嘴里塞，又觉得零食都有点索然无味。
【嘤，我们也想吃玉米QAQ。】
还有羊肉干，烤雀儿，和英英说叫做柿子的甜甜果实。
齐光记事本里的实验田地图又向外扩张了几分，添上了豆角丝瓜柿子树和苹果树。
应该还有很多根茎可食用的植物以及需要炮制的作物他没有发现，齐光依稀记得种豆角丝瓜的田地附近是香料区，什么葱姜蒜花椒八角的都有，但他在附近找了好几圈连疑似的植物都没找到。
要不然他的伙食就能从大学食堂进阶到家常菜了。
不过只是为了度过接下来的漫漫寒冬，齐光已有的发现也差不多足够了。
齐光呼呼吹着滚烫的烘玉米，趁着热气未散玉米粒还没有变硬吃是最好吃的。
那些没长好的玉米虽然歪瓜裂枣里头没多少玉米粒，但里面的玉米粒要比普通玉米水分更足口感更嫩。
把玉米放在火堆里烤到焦黄，玉米粒外一层皮纤薄柔韧，裹着液体般软嫩香甜的滚烫内里，是玉米收获季节里限定的美味。
筐子里的小鸡崽从缝隙里费劲地探出个小尖嘴，发出渴望的啾啾啾。
希斯不想这么冲动又没出息的，可幼崽饥饿的身体有自己的想法。
他怀疑自己被宇宙风暴卷到了某个尚未进入星际时代的原生星球，捡到自己的本地土著还穿着小草裙活在穴居时代，可能连基础文明都还没有发展起来。
希斯坚强地抗住了宇宙对他的又一次恶意。
哪怕这意味着他有生之年都不用去想回家这件事，只能依靠着自己小鸡崽的身体活一天是一天。
饥饿，寒冷，对未知明天的恐惧，一切的变故让希斯一边努力冷静，一边无法控制地发出啾啾啾的叫声。
那种幼鸟害怕无助1呼唤着亲鸟安抚的声音。
希斯嗷嗷待哺的嘴被塞进了一点糊糊状的食物，他本能地吧嗒吧嗒嘴，吃得可香。
“本地土著”齐光碾碎了几粒玉米，用煮肉的汤和成糊糊堵住了小鸡崽吵吵个不停的嘴。
如果小鸡崽不吃虫子要吃粮食的话……
齐光权衡着用粮食喂鸡的花费和未来还不能确定有没有的鸡蛋收益——毕竟这也可能是只小公鸡——看向小鸡崽的眼神逐渐危险。
要不然……还是做叫花鸡？
今天幸运EX的希斯在齐光的注视下再次爆发出强大的求生欲，玉米糊糊只吃了少少两口，险之又险地将食量控制在齐光的可接受范围内。
填饱了肚子，希斯疲惫地缩起身体往温暖的火堆靠近，小黑豆眼透过筐子的缝隙观察捡到自己的本地土著。
观察……
观……
观——
！！！
希斯的小黑豆眼猛地瞪大，因为惊讶下意识拍了下翅膀，疼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个发色！
这个眼睛！
还有这个熟悉的小草裙！
筐子里的小鸡崽再次发出稚幼娇气的啾啾啾。
英英！
这是英英！
英英——
——啾？
希斯意识到了哪里不对。
说好的是利用星网黑科技进行的地球模拟，换句话说就是超高级的虚拟现实技术呢？
砸吧砸吧嘴里的玉米香味，看看墙上挂着晾晒的羊皮，一整张毛绒绒能直接脑内还原出羊咩咩的卷卷毛。
还有袭击他的野兽……
似乎是、是猫来着……
看着火堆前打毛线的齐光，感受着翅膀处鲜明得不可能是做梦或者幻觉的疼痛，希斯开始怀疑鸟生。

第22章
当所有的可能性都被否决，最后剩下的那个结论，不论多么的匪夷所思不符合逻辑，那也是真相了。
希斯核桃大的小脑壳里逐渐回忆起英英最开始直播时，那玩笑似的地球遇难荒野求生。
地、地球？
小鸡崽抖抖一身半灰不白的绒羽，恍惚置身于一场过于荒诞的梦境之中。
假如是个人类种，此刻思考不能或许是因为过度的惊喜，但希斯一个母星健在的羽系兽种，第一反应除了“英英好看！”和“卧槽！”之外，更多的是齐光那五花八门半点不挑食的食谱。
希斯终于把自己圆润肉感的毛球身材和齐光烧烤架上常见的烤雀儿联系在了一起。
他现在看起来……还、还挺美味的哈……
哈哈哈……
[笑不出来.jpg]
齐光搓着绳子觉得鼻子有点痒，揉了揉鼻子，拿起边上还没织好的羊毛毯子先披上。
这段时间入夜后的温度有一个明显的下滑，已经不是他刚穿越时那只穿小草裙都会热的冒汗的天气了。
虽然老话说春捂秋冻，为了避免着凉齐光还是决定入夜后多裹一点。
他现在也有条件能多裹一点了。
齐光之前杀掉的那只羊为他提供了十几斤沉甸甸的羊毛，热水洗去羊毛里面的油脂和缠着的脏东西，剩下的也有十斤上下的净羊毛——森林里这些绵羊的产毛量意外的都很不错，油润细密，齐光后来捉到的两只也为他提供了不下十斤的羊毛。
而洗羊毛时上面漂浮的厚厚一层油脂被齐光收集起来，和用羊内脏熬出来的羊油不同，羊毛上洗下来的绵羊油才是著名的澳洲绵羊油的原材料，有很好的润肤保湿防冻疮的功效。
齐光拿海边捡回来的玻璃瓶子装这些“润肤油”，这些瓶子风化严重有些脆弱，但密封性还是很不错的，上面再塞上木头塞子用陶泥封口，完全可以保存到冬天。
羊毛是齐光之所以一定要抓到羊的最主要目的，他到现在都没有找到棉花之类的作物，羊毛是满足他过冬保暖需求的主要原材料。
一只羊能出产十斤羊毛，而根据齐光对母亲当年织毛线的模糊记忆，两斤毛线差不多能织一件男式厚毛衣带一个宝宝帽。
还有额外的羊皮和没多少的鹿皮兔子皮，作为羊毛的补充。
齐光割羊毛用的是打磨过的石刀，但依旧不够锋利效率低下，同时也很难把羊毛割得整齐干净，羊皮上便留下了一层层次不齐的短毛。
这几张羊皮就被齐光拼成一大块，现在挂在山洞里做挡风的门帘，天冷下来之后就是厚实温暖的被褥。
齐光还有一块鞣制好的鹿皮，形状不太均匀也不是特别大。他在鹿皮的边边角角填补上处理兔子皮的边角料，修整成一张鹿皮毯。
兔子皮的主要用在了鞋子上。
夏天可以打赤脚或者穿草鞋，天冷下来就必须要注意脚部的保暖，作为神经末梢脚很容易血液循环不畅。
末世的最后几年各种物资严重匮乏，齐光每到冬天就会生冻疮，严重的时候还会溃烂，他也不知道体质强化带不带治愈冻疮的效果，出于预防的考虑早早地把兔皮鞋子给安排上了。
而御寒的主力军还是羊毛。
齐光做了几个细齿的竹梳，梳齿不长但削得很尖。
这样几个竹梳并在一起使用，能很好的撕扯开紧缠在一起的羊毛。
割下来洗干净一小团一小团的羊毛要被反复梳理成蓬松的絮状，棉花糖一样一大团松松软软，每一根毛之间似有似无地连接，能够轻轻扯出长而不断的羊毛絮。
处理到这种程度的羊毛就可以纺成毛线了——齐光倒是也想过能够直接成型的毛毡，但针毡法费时费力只能用在小物件上，湿毡法他又缺少毡化必须的肥皂水。
系统商城的肥皂售价四位数起，油脂和草木灰混合的简易版本齐光拿来洗澡都不太够，贡献不出毡化羊毛的分量。
毫无疑问，纺成毛线是最经济实用的羊毛处理方法了。
齐光做了一个简单的手持式纺线锤来纺毛线，也就是那种老式拨浪锤，两头粗中间细，利用旋转将松散的毛纺成线。
这东西见过的就知道造型多简单，齐光这个只在纪录片里见过一次的都能做得有模有样，就是做出来之后要怎么用，花了他两天才研究出来。
纺线锤齐光做了两个尺寸，分别用来纺粗线和细线。
细线拿来织毛衣毛裤，因为齐光的打毛线技术仅限于用两根毛线针织毛线片，所以最后做出来的毛衣毛裤其实是毛线片缝合的产物。
而粗线则用于编织厚厚的毛毯，每当此时齐光都会庆幸一下自己给小侄子买简易织布机玩是多么明智的事情，让他能依靠着对玩具织布机的零星记忆，自己用竹子做了个差不多的出来。
外面一个框，上下刻上缠线的凹槽，中间是一上一下卡线的“综”，再加上用来穿横向纬线的梭子。
织布机做出来后齐光先用藤蔓绳子试验改良了几次，重复利用了梳羊毛的梳理来整理织布机上的线。
确认织布机能投入使用后，齐光才把藤蔓绳子换成毛线。
粗毛线在织布机上适应良好，马马虎虎的能织出一段厚实温暖的毛毯，不过纯手工制品的精度感人，想用细线织出细细密密的毛衣料子就只能梦里想想了。
齐光每天晚上都会花一两个小时在打毛线上，而中午太阳炙热不适宜外出活动的时候他就在山洞里织毛毯。三十多斤羊毛纺出的毛线，做完衣服还可以做一床大一点能把人裹进去的毯子。
对于沉迷毛线的齐光，观众们表示喜闻乐见。
在泥土烧陶、海水煮盐……等一系列他们只能看看的操作后，面对这个打毛线和织布机的教程，他们的大脑终于忍不住发出“我会了”的声音。
纺线织布并非地球的专利，很多星球都有类似的布料制作方法流传，而打毛线这种编织的活计更是不少系别兽种的特长，徒手缠线手指灵活的，造个窝都不需要齐光那两根毛线针。
看着齐光手里的毛毯一点点增加长度，毛线织出来的片片缝在一起也是衣服的样子，某些觉得自己可以的观众就控制不住手痒，想要自己上手试试看了。
尤其是那些擅长手工的观众。
齐光隔壁的生活视频区开始出现诸如#地球式编织教程#、#挑战地球织布法#、#1:1还原玉英羊毛毯#之类的投稿，既蹭上了地球这个万年C位的大热门，又沾上了新人主播里的黑马玉英的热度。
从另一个角度看，这也是玉英实红的证据了。
从齐光签约后直线上涨的积分收益就能推算出他的人气涨幅绝不算小，作为目前直播平台独一份的荒野建设系主播，第一个吃蛋糕的人总能分到最大最甜的一块。
要不然齐光哪有底气奢侈浪费给自己买两条内裤替换，还开始幻想冬天买个暖被窝的热水袋。
相应的，齐光的经纪人赛维最近意气风发。
赛维新签约的主播玉英人气上升极快，一个平台换榜的大周期（按他们星球的时间算是三周）就冲上了新人主播排行榜的前列。
排在玉英前后都是各大公司蓄力许久强推的新人，属于大家之前都摸过底知道套路的熟面孔，唯独玉英这个纯素人不声不响地签约又不声不响地空降，叫不少同行明里暗里恰了赛维大筐柠檬。
玉英潜力极高可发展空间大，未来的天花板极高，最重要的是他还低调配合不搞事，直播之外俨然查无此人的架势，和那些行事高调动辄要上个热搜挂个头条营销号里走一遭的同行形成鲜明对比。
这么温顺听话又能火的新人，他们也想要QAQ。
想想要是换了他们手底下的主播，要是有玉英这张混颜值区都是顶尖的脸，有那个混技术区绝对大佬的环境模拟技术，却被经纪人一声不吭安排个治失眠又治秃毛的路线，那还不得掀翻了天去。
可再看看玉英这甚至配合直播摇篮曲的态度……
……
柠檬树上柠檬果。
柠檬树下……
啧。
有玉英这么好的素材，那么多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宣传重点不选，非得走失眠秃毛的接地气路线，也不看看玉英那张荒野求生都自带蓬荜生辉气场的脸。
赛维怕不是脑子里进了水。
赛维被腹诽得多了，喷嚏打个不停，最后不幸得了换季流感。
赛维意气风发，但他也一肚子委屈没人可说。
他能说玉英那个治失眠能长毛的路线跟他半点关系没有吗！
他给玉英安排的明明是岁月静好遗世独立的高岭之花路线，卖点是与地球母星一起失落于时间中的桃源理想乡！
所以那个见鬼的看玉英治秃毛是哪个混蛋喊出来的口号，搞得粉丝后援会的新人进来第一句就是问秃毛特效药，粉丝群仿佛是什么失眠秃毛患者的病友交流群。
赛维一想起这破事就暴躁，看到总监光溜溜的头皮就更暴躁。
别以为披着马甲用儿子的ID他就认不出新加群的萌新是顶头上司，那斑秃成行星地图的脑袋早已出卖了他。
不过话说……为什么加个主播的粉丝群还要晒秃毛照？
赛维手一抖，掰掉了工位的一小块桌角。
而把秃友交流群安利成玉英直播观赏群，并成功拉进数个新人主动勾搭上官方，一举成为玉英第一个粉头的洛夫先生，抱着自己生出一层细细绒毛的大尾巴，深藏功与名。
是的！
洛夫先生！
他有毛啦！
在坚持不懈每天观看玉英的直播一个月后，洛夫先生光秃秃的尾巴，长出了一层细细软软的绒毛。
如果要齐光来说，这叫做早睡早起清淡饮食放松心情的必然结果，但是在洛夫先生眼中，每一根新长出来的绒毛都有玉英一份功劳，在疯狂安利造福广大秃友的同时，非常值得他按照人类种的传统，定做个锦旗送上门去表达感谢。
虽然玉英最近养的小鸡崽很不会长，明明得天独厚养在玉英身边，居然还疯狂掉毛险成秃毛鸡，让玉英直播的疗效遭到部分无知群众的质疑。
齐光想起小鸡崽，也很发愁。
天要冷了，小鸡崽却掉毛了，这不是要被活活冻死，浪费他已经喂了的半根玉米。
勤俭节约的齐光接受不了。
即使要被冻死，那也应该是长大长肥最好能变成火鸡那么肉的鸡了再死，才能对得起他喂鸡的粮食。
齐光把筐子里哆哆嗦嗦的小鸡崽拎起来，先检查了断翅的骨头有没有长好，又仔细查看了一块块毛发稀疏露出粉色嫩鸡肉的秃羽区域，摸了摸皮肤干燥也没有什么皮屑，可以推断为非病理性的自然脱落。
也许是离巢后的应激反应？
齐光歪头想了想，视而不见地关掉了系统弹出来的高价秃毛药广告。
姑且先好吃好喝地养几天，实在不行贡献点毛线给小鸡崽织个背心，冬天和他一起睡炕上保暖。
齐光脑内换算了一下遭遇饥荒时半根玉米的重要性，吃了他半根玉米的小鸡崽就必须给他活下去。
他的半根玉米，起码值一筐子鸡蛋加一只肥鸡！

第23章
齐光很快就发现小鸡崽不仅仅掉毛，它还半点不长肉。
刚刚被猫抓回来是个什么样子，都吃了他一整根玉米居然还是这个样子，甚至因为掉毛视觉效果上还瘦了一圈，病恹恹蔫哒哒地缩在竹编的鸡笼里。
“大毛，吃饭啦。”齐光打开鸡笼把小鸡崽拿出来，小鸡崽拢着翅膀蹲在他手上，仰头张大嘴等喂食。
大毛是齐光给小鸡崽起的名字，寄托了他希望小鸡崽多长毛多长肉，早日变大变壮最好还能下蛋的美好希望。
“大毛”希斯张着自己的小尖嘴，吞下玉英喂来的又一勺玉米糊糊，吧嗒吧嗒嘴食不知味，身上缓缓又落下一根雪白的绒羽。
这不怪他。
换了你变成只没有拳头大的小鸡崽，被一个会花式吃雀儿的人类种饲养，也会感受到和他一样的亚历山大。
虽然目前玉英还没有吃他的意思，反倒把他好好养起来有吃有喝，似乎有点准备把他当宠物长期饲养的意思。
或者说是嫌他身上肉太少骨头太多，想养肥了当储备粮？
想到玉英直播里三天两头要絮絮叨叨的过冬存粮问题，希斯觉得自己这么想很有道理。
但他还是决定暂时在玉英这里蹭吃蹭喝一段时间——对他这样的小毛球来说，这片森林危机四伏，不说那只虎视眈眈想对他下爪子的猫，体格稍微大一点的老鼠都能一口咬死他。
没错，菲尼克斯类的羽系的确是以战斗力闻名星际，远古菲尼克斯鸟更是芙洛达星食物链顶层的霸主，可同样闻名星际的还有菲尼克斯幼鸟的脆弱，在进化出类人形转为胎生之前，一窝菲尼克斯幼鸟能有一只活下来就已经算是成功的繁殖季了。
身娇体弱，成长期漫长的幼鸟，被玉英饲养好歹还能多活几天。
而且只有在玉英身边，出现在玉英的直播里，他才有向星际传递信息、得到救援的希望。
希斯必须要回到星际。
因为等他度过幼年期，换上不软不硬的飞羽后，必须要经过芙洛达海水的洗礼，飞羽才能坚硬有力可以支撑他翱翔天际，让他蜕羽为真正的成年鸟。
要不然他可能一辈子都是只走地鸡。
还是长不大的那种。
希斯忧愁地吧嗒完了两大勺玉米糊糊，被齐光放在山洞里自由活动。
最开始齐光是打算圈养的，毕竟鸡这种生物众所周知的肠子短，拉在了鸡笼里每天收拾了还能倒进便便坑里堆肥，散养着走一路拉一路齐光是拒绝的。
看他山洞收拾得多干净，就知道条件允许的情况下齐光的那点小洁癖依旧顽强存在着。
不过后来经过观察，齐光发现大毛的肠子再短再想便便也只会在一个固定的地方便便，是只很有规矩的小鸡崽，也就不再坚持把大毛关在鸡笼里，每天会把它放出来溜达两圈。
散养的走地鸡要比笼养的肉质紧实，熬汤也会更香。
齐光打量着大毛，就像是打量着一锅香喷喷热腾腾的老母鸡汤。
嗯，母鸡汤。
齐光看不出来小鸡崽是公是母，但他愿意怀抱着有鸡蛋吃的美好愿望——假如是公鸡也无所谓，森林里有野生小母鸡，等大毛长大了勾搭两只回来生蛋，他一样能过上可持续发展的快乐生活。
一阵风吹来，小碎步一颠一颠探索山洞的大毛打了个哆嗦，引来直播观众的关切。
嘲讽小鸡崽秃是一码事，作为主播玉英第一只养在身边的小宠物，观众们还是很关心大毛的。
况且大毛还是个小鸡崽，在这个羽系少年希斯挺身而出生死未卜的时刻，一样有翅膀还是白羽毛的大毛抚慰了观众们惋惜悲伤的心情。
网上曝出来希斯小时候的照片也是只萌啾啾，大眼睛白皮肤金色小卷毛，小翅膀上绒羽还没长全，肉粉粉扑闪扑闪，简直就是人类种传说里的小天使下凡。
呜呜呜这样的宝藏美少年，为什么直到悲剧发生才被他们发现QAQ。
这样叹一口气，再看看有点秃又圆鼓鼓的大毛，移情作用下观众们竟是不由自主地又生出了几分慈爱之心。
【英英给大毛也织个小衣服吧，光秃秃的好可怜……】
【大毛刚刚发抖了，是不是有点冷？英英前几天不是说天气要变冷了？】
【地球的寒季即将到来，秃秃的大毛需要羊咩咩的毛毛！】
有理有据，义正辞严。
没毛病。
于是秃秃的大毛在掉光自己最后的绒羽前，得到了饲主用羊毛织出来的爱心小窝。
小衣服难度有点高，齐光纺出来的线太粗，不适合织太小的物件，只能给他做个温暖的小窝，再拿了点还没纺成线的羊毛揉揉搓搓，用竹针毡成个手指大小的羊毛帽子。
大小正好包住小鸡崽光秃秃的脑袋 。
希斯有点喜欢这个帽子。
他不是羽系雄性常见的那种沉迷美羽和配饰的性格，但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喜欢玉英亲手为他做的小帽子。
还有那个温暖的小窝他也不知为何非常喜欢，窝在里面温暖又有种说不出的快乐与满足。
小鸡崽的体力并不好，希斯在山洞里溜溜达达走了两圈，又在便便坑边解决了生理问题，就窝回小窝里到处蹭蹭，奶声奶气地啾啾了两声。
想要摸摸。
大毛不是只聒噪的小鸡崽。
这也是齐光选择养它的原因之一。
齐光伸手摸了摸小鸡崽，像是撸猫的时候那揉揉头顶再挠挠下巴，被大毛轻轻啄了两下手指。
小黑豆眼半睁不睁，秃毛中透着一丝奶萌。
【可爱，想……】
【想被英英摸摸，也想养大毛QAQ。】
【想养啾的话推荐孟克洛斯星的豆豆鸟，可爱还不贵，养得好了说不定活得比你还长www。】
【但豆豆鸟不给撸啊！不能撸的毛绒绒！有什么意义！】
【养了豆豆鸟的表示大毛真的超乖超好撸，虽然是英英的储备粮……】
【大毛那么可爱，不要吃大毛好不好嘤嘤嘤。】
……不好。
齐光想说自己凭本事养的鸡，凭什么不让他吃。
真要说羊咩咩不是比秃毛鸡可爱一百倍，他最近抓到的那只还是小羊羔呢。
卷卷毛大眼睛如同动画片里蹦跶出来的小可爱，要不是太能吃养不起，齐光都舍不得下手。
撸了撸秃毛的小鸡崽，齐光不得不说没有毛绒绒的手感也还是不错的，动物的体温比人类要高，软软的热乎乎的在手上磨蹭。
等养肥点，手感应该会更好。
小鸡崽在齐光的抚摸下闭上黑豆眼，沉沉睡去。
今天猫没有来打扰齐光干活，齐光的效率就要高上不少。
他正在做一个正方形的模具，用来制作铺屋顶的瓦片。
从一开始计划建造房屋，齐光就在考虑房屋的封顶问题，他现阶段所能使用的材料很少，可选择的方案也就寥寥无几。
屋顶要保温效果好，防风防雨，虽然申市不太下雪，但也要足够坚固，以防哪天气候异常下起大雪，屋顶塌了就可麻烦了。
齐光最后计划搭多层房顶。
首先用竹子封顶，竹子上再铺设瓦片，最后在瓦片上盖一层厚厚的枯草和地衣，以达到尽可能保温防雨的效果。
瓦片采用河泥烧制，为了大小均匀厚薄一致，齐光拿木片做了个模具。
没有猫在边上捣乱又要撸猫，小鸡崽也乖乖在窝里打瞌睡，睡觉前齐光就顺利完成了模具制作的任务。
说起来最近这个时间段观众会突然增多，并且很多人好像是掐着这个时间点来看直播，齐光想这大概跟赛维跟他讲过的“玉英治失眠”的热点有关，打开弹幕会看到呼啦啦飘过去大片【晚安】。
赛维专门跟玉英讲治失眠治秃毛的事情，是担心玉英认为这是自己搞出来的事情，对他有什么误解。
他给玉英规划的真的是岁月静好小仙男路线！
跟秃毛失眠没有半毛钱关系！
眼看着找上门来求代言的商家不是床上用品就是防脱生毛药膏，赛维发出了灵魂的呐喊。
观众们表示我不听我不听。
主播玉英高岭之花小仙男，和我们英英治失眠防秃毛有什么关系。
“嗯？摇篮曲？”齐光伸了个懒腰正想关直播，就看见粉丝们提出了新要求。
“要我唱吗？”齐光问。
粉丝们在光屏前疯狂点头。
有组织就是好啊，平时莫得星币只能给英英炸礼花，当然也不好意思跟英英提什么要求，但现在他们可以在官群里众筹，你一币我一币，不用太努力就能给英英砸星舰和卖萌求摇篮曲了！
“唱歌我不太会啊……”齐光挠挠脸颊，“唱歌跑调的。”
没关系！
粉丝们的热情快要从直播另一端溢出来。
我们！
想听！
英英的！
摇篮曲！
说着粉丝们又砸了个星舰。
此处再次赞美官群众筹和官群里的土豪爸爸们。
“也、行吧……”齐光犹豫了一下，很有服务粉丝意识地应了下来，搜肠刮肚地想有什么自己会唱的摇篮曲。
说到底他会唱的歌都很少，绝大多数还是小学合唱比赛学会的儿歌。
【英英要唱歌了！】
粉丝们翘首以盼。
这里面有深受失眠秃毛困扰的病友们，也有被玉英那张脸圈粉的颜狗。
不管英英唱得好不好听，总之吹就对了。
他们截视频的手已经准备好了！
“咳咳……”齐光清清嗓子，找了下调。
他会唱的歌是真的很少，而适合眼下情景的歌他绞尽脑汁也只想出来那么一首。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这是齐光仅有的几首不太会跑调的歌，因为小时候学琴的缘故还能背出谱子来。
“挂在天上放光明，好像许多小眼睛……”
火光在他皮肤上映照出暖色，一直洇进眼底的暖色，齐光唱着无意识地笑了笑，曲调里依稀回忆起了一些快乐而美好的记忆。
他也许是有点跑调了。
但他自己也不太能听得出来。
挂在山洞口的风铃叮铃叮铃的声响清脆，如同夜风拨动起应和着歌声的琴音。
睡得迷迷糊糊的希斯被歌声唤醒。
温柔的，低哑的，如同火光烟气一般的歌声。
湖水涟漪轻轻划过指尖，一圈一圈扩散出温柔宁静的气息。
希斯从窝里探出脑袋，坐在火堆边的人类种神情柔和，又透着他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像是悲伤，又像是快乐。
让那双眼睛里的光影影绰绰，与歌声一般、与空气一般，随着空气流淌进了心里。
希斯觉得心跳开始加快。
歌唱，跳舞，温暖的巢穴，美丽而炫目的羽毛。
羽系求偶的技巧永远都只有那么老套的几样。
能够打动一个羽系的心的，也只有那么毫无创意的几样。
扑通扑通。
心跳无意识地随着旋律起伏而加速。
一下一下。
激烈地、快活地。
无法克制。
仿佛身体的最深处裂开了一个口子，那些滚烫的、甜蜜的、让他喜不自胜的东西流淌着，温柔而不容拒绝地裹住了他的心脏。

第24章
艹。
希斯在心里骂了一句。
当然他骂的是芙洛达星羽系们的通用脏话，翻译成大家都能看得懂的语言就是“艹”和“卧槽”之间的含义。
同样跟“艹”和“卧槽”一样，比起骂人的意思，在现代星际的语境中更多用来表示惊讶疑惑难以置信等情绪。
希斯在此内心诚恳地向拉法表示歉意。
果然多情风流如龙系对感情是有天赋加成的，初汛期也并非一定需要荷尔蒙刺激才会出现，只不过当他感受到来自对方的荷尔蒙刺激时会被完全激发罢了。
玉英确实是他的初汛期对象。
此时此刻希斯无比明确地感受到了那种特殊到无法忽视的躁动，作用于他的灵魂之上。
——□□还不行，拳头大的小鸡崽想躁动也躁动不起来。
心跳加速，体温升高，倘若是人形的话必然此刻面红耳赤，傻乎乎眼里心里只能看到那一个人。
希斯突然跟鱼系那位阿达拉大帝非常有共鸣。
假如是英英对他笑一笑，温温柔柔地跟他甜言蜜语，那他肯定也要神魂颠倒管他什么帝国大业，满脑子只有我行我好了我可以。
别说要他退位放弃手中权力，从封建制改为共和制不说还要跟死敌羽系握手言和，大家一起搞什么星际联盟，就是要把他当场吃掉他都美滋滋的。
希斯扑腾扑腾还没长好的小翅膀，在初汛期的荷尔蒙刺激之下，甚至开始思考起了菲尼克斯鸟到底怎么做比较好吃这种问题。
毕竟菲尼克斯鸟这种远古霸主没有任何烹饪教程，留下的只有它们广泛到海陆空全包荤素不忌的食谱。
小鸡崽希斯只能吃吃玉米糊糊，等到他再长大一点，就没什么不能吃的了。
除了虫子。
虽然作为鸟类来说虫子美味又营养，希斯心理上也无法接受生吃虫子。
展开小翅膀啄啄没剩几根的绒羽，希斯在满是玉英气息的小窝里蹭蹭，那种快乐又满足的心情是他从未体验过的奇妙。
耳边环绕着玉英轻柔低哑的歌声，旋律起伏如同母星的潮汐来去，很快让他陷入了黑甜的梦乡之中。
如果要形容一下希斯此时的心情，大抵也就是人类种所谓的“早恋”了吧。
齐光对这一首歌的时间里希斯剧烈的心理变化一无所知。
最多也就是看到大毛睡得正香又醒了过来，睡眼惺忪地探出小脑袋对着他啾啾啾了几声，又团成个小球缩回了窝里。
齐光稍微心虚了一下自己是不是真的唱得很难听，好好的摇篮曲反而把睡着的大毛给吵醒了。
毕竟他的唱歌水准是公认的烂，大家去KTV从来不带他玩的那种。
但是也要知道他的声音也是公认的好听，校庆晚会和迎新典礼会被抓去当主持人的那种。
清正温和，嗓音压低时微微有些嘶哑，像是逆着毛捋过的天鹅绒，轻柔而毛糙地划过心口。
像是《小星星》这样的初级儿歌，就是唱歌水平再怎么糟糕，也很难充分发挥出自己糟糕的水平的。
不管齐光眼里大毛对这首歌可不可以，反正观众们纷纷表示自己很可以。
而时刻关注观众们反应的赛维立刻把齐光唱歌那一段的音频视频截下来略加处理，发布在刚刚给玉英注册好的官方星网号上。
这个星网号会实时同步到各星球的社交平台上，比如未央星的【微享】、芙洛达星的【珊瑚海】等等——星际那么大，总不能强迫所有人都用一个社交平台不是。
#愿满天繁星，伴你入眠。[视频]#
#好梦，晚安。[音频]#
消息发布完，赛维又联系上合作的营销号和星网大V们，反复强调了三遍宣传重点。
玉英治失眠这设定连玉英自己都在那添砖加瓦唱摇篮曲，他能做的也就只有努力挣扎挣扎，即使是治失眠治秃毛的人设也稍微高大上一点，才不辜负玉英这张好看的脸。
他还指望着以后等玉英火起来，能接几个高端奢侈品的代言呢。
看玉英现在的礼物榜单就知道自家主播很能吸引粉丝为他砸钱，人设好好经营加上那张脸，未来名气上去了绝对是不少大牌喜欢的类型。
愿望是无比美好的，可翻看着手上的床上用品（非成人用品）和防脱育毛产品的合作意向，赛维叹气，觉得自己的头顶有点发凉。
这个治失眠的人设怕不是没救了，别人家的新人主播都在代言首饰服装护肤品，他们家的却是被子枕头三件套……
团队里的小年轻还在给赛维火上浇油。
“床上用品挺好的呀，春田这个牌子卖得不是可贵了。”负责文案的菲娜看着赛维舍不得丢又实在不想接的几个品牌邀约，最上面的春田家居是星际知名的高端家居品牌，一个枕头能卖她小半个月的工资。
据说枕头柔软承托力好，被子既不沉重又不会没有分量，裹在里面让人只想跟床谈一场不分手的恋爱。
按理说以英英目前的咖位，春田这样高端品牌（哪怕是被子枕头三件套）的代言他也是绝对高攀不起的。
毕竟玉英现在的势头再好也只是个新人主播，比不上娱乐公司正经强推的偶像小鲜肉，除了价格便宜长得好之外没有什么太多优势。
甚至他们英英唱歌还跑调。
所以据品牌对接人那边打听来的内部消息，说是因为春田管理层的某位高管吃了他们英英治失眠的安利，疗效甚好还长了毛，才一力主张要英英做他们的新代言人的。
“这么好的机会，放弃了多可惜呀。”菲娜劝说道。
“对呀对呀。”平时给玉英修图的秋林也加入了话题，“如果还有英英在床上——”
她的话没说完，但团队里的其他人都发出了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嘿嘿笑声。
笑着笑着，又有一个员工叹了口气，一言道出赛维纠结的重点：“你又不是不知道春田的广告风格，要不然我立刻给英英接了。”
春田家纺的广告风格，用一个字概括，就是土。
土出了特色，土出了风格。
完美演绎了土到了极致就是经典。
要不是这个牌子产品质量过硬，舒服到根本没有低配和替代品，作为多个星球的皇室御用床品闻名星际，只看广告真的让人没有任何购买欲。
并且几次试图转型都已失败告终，再酷再潮的小鲜肉都败在了春田自带乡土气息的感染力下。
“唉——”菲娜捧着脸，“他们那广告还不如让我来拍，不用别的只要英英往床上一躺，我分分钟就买一整套同款。”
“最好再撒点红色花瓣，点几个香薰蜡烛。”秋林也开始发散思维，“灯要暖黄调的，稍微暗一点。”
“或者干脆不开灯！”菲娜兴奋起来，“那种清晨没拉开窗帘的感觉，然后有一点点光透进来！”
“还是双人大床对不对！”安图很懂地接下去，“英英真的好适合稍微露一点肉，又纯又欲的感觉特别好磕！”
“嘻嘻，尤其是那个腰……”
“咳咳。”
眼看着话题即将向限制级滑去，赛维不得不插嘴提醒道，“春田卖的是床上用品。”
不是成人用品。
“我知道的啦。”菲娜嘟嘟嘴，“我就是想想，想想。”
“其实吧…我觉得广告创意什么的可以谈谈的呀。”安图小声逼逼，“春田找英英不就是想转型，看上了我们英英的美色嘛。”
况且他们英英除了那张脸，本身风格就非常接地气，说不定就负负得正了呢。
“对呀对呀！”菲娜积极举手发言，“都可以谈呀，春田那边的诚意感觉还挺足的。”
说着菲娜拖小伙伴下水，“妮妮你说是不是？”
负责对接品牌的妮妮无端被cue，尾巴毛都炸起来了。
“我、我觉得可以聊聊看……？”妮妮怯生生打量着赛维的脸色，“而且春田是老牌子了，对提升英英的路人缘也很有帮助。”
她、她也想看英英衣衫半敞躺在大床上QAQ。
团队里除了赛维老大这个钢铁直男，谁不是英英的颜粉。
什么饭在锅里我在床上，她、她才没有脑补(*/ω＼*)！
赛维叹了口气，承认自己既舍不得春田这个自己掉下来的馅饼，又实在是很担心玉英现在就太有泥土气息的人设被春田自带的乡土气息彻底固化，这样以后不管接代言还是谈合作，甚至未来从主播向外转型都会受到很大的限制。
“先谈谈吧。”赛维揉了揉额角，“看看春田那边的广告方案怎么样。”
要是真能达到饭在锅里我在床上的成人用品（bu）效果，那也未尝不是个突破现在玉英治失眠主流设定的破局点。
赛维是个标准的、有着两根XX的蛇系钢铁直男，但不代表他体会不到玉英能让颜狗们嗷嗷叫的魅力所在。
赛维的团队打足鸡血去为齐光的第一个代言奋斗，而遥远无数光年之外的齐光正一把碎陶土一把泥，沉迷于制作瓦片的快乐中。
齐光做了一个石臼，把烧制失败的陶器和最开始试验烧制的陶器砸碎后碾成细细的碎陶土，混进河泥了一起揉成泥团，再分成一小团一小团压进瓦片的模具中。
在烧陶的泥里混上旧陶器碾碎的陶土，烧出来的新陶强度会更高，不容易碎裂。
为了烧瓦片齐光建了一个大一些的新陶窑，他计划烧制五百块瓦片，用于铺屋顶和之后的替换修补。
他对自己的烧陶技术很有自知之明，一开始做就得为之后技术不良的破损做好准备才行。
五百块瓦片齐光做了好几个星期，做到系统向他收取完第三个月的两千积分贷款都还没做完。
每一块瓦片都是齐光亲手和泥、亲手塞进模具再亲手脱模晾晒。
……
基本上每一块都是。
齐光做最后一批瓦片的时候，大毛已经从小鸡崽稍微长大了一点，光秃秃的皮上也冒出短短的白色绒毛。
可惜让齐光失望地挺胸凸肚搔首弄姿，一看不就是能下蛋的小母鸡。
不过大毛是只很有眼色的小…中号鸡崽，不能下蛋但懂得卖力气帮齐光和陶泥，脚爪踩踩蹦蹦跶跶把陶泥在模具里压实，努力表现出自己除了能下锅之外还有别的用处。
再、再给他十年，他就能长成又好看又能打的成年羽系了！
大毛挥动自己还没长好绑着小树枝固定的翅膀，笨拙地在齐光面前扑腾着菲尼克斯类羽系的求偶舞（地面版）。
初汛期不仅意味着羽系雄性在成年期提前迎来了发情期，还意味着他们会在荷尔蒙刺激下快速成长，尽快成为可以挺起胸膛向心仪对象求欢的成年鸟。
这种加速成长并非会对他们未来造成伤害的揠苗助长，恰恰相反，初汛期会最大限度地激发一个羽系的潜力，让其在成年时会比同族更加健壮强大。
嗯，所谓爱情的力量。

第25章
树叶开始泛黄的时候，大毛已经从一只秃毛小鸡崽长成了一只不那么秃的大鸡崽。
其实秃不用强调的。
希斯细细梳理着自己的雏鸟绒羽，摆弄出显得蓬松柔软毛量多的造型，唧唧啾啾地在玉英脚边献殷勤。
玉英干活的时候他就在边上叼个藤蔓小树枝、脚爪踩踩压实河泥之类的帮帮忙，玉英休息的时候他就瞅着机会凑上去，仗着自己圆润的萌萌毛球样子往玉英怀里钻。
初汛期的荷尔蒙让希斯本能地向激发他荷尔蒙的对象靠近，而夏末最后的余热里打着赤膊的玉英，让他能快乐而满足地与其肌肤相贴。
他们羽系雄性求偶的事情，能叫不要脸吗。
齐光将大毛跟在自己屁股后头的行为归类为雏鸟的印随本能。
大毛虽然稍微长大了点，但也还是只连他膝盖都不到、帝企鹅幼崽一样的大毛团，小翅膀扑腾扑腾和猕猴桃似的身体不太成比例，叫人怀疑它将来能不能飞得起来。
齐光把晒干的玉米脱粒的时候，大毛就啾啾地蹭进他怀里，脚爪在他膝盖上踩踩窝起身子，对这个“窝”很满意的样子。
雏鸟偏高的体温暖洋洋的熨帖着齐光的皮肤，像是个不大不小差不多正合适的暖水袋。夏末秋初的天气多少开始有了那么点凉意，齐光把大毛在膝盖上的位置调整了一下，也没有拒绝这个天然暖宝宝。
玉米基本晒干之后，就要把玉米粒从玉米芯上脱下来。
一来是为了尽量节省空间，毕竟齐光只有一个人的劳动力，能建出来的地窖和粮仓的面积有限，还要挤出存放蔬菜肉干和其他食物的地方。
二来玉米芯用处多多，不仅是冬天的燃料储备，剁碎了可以拿来给小鸡崽铺笼子，还可以取代便便坑里的木屑，是很不错的堆肥原料。
玉米在多日的阳光暴晒了已经失去了大多数水分，玉米粒干瘪收缩，摸起来硬邦邦像是小石子。
手搓是最基础的脱粒方式，顺着方向用力一搓就能搓下不少的玉米粒，如果能找准缝隙，用小木棍一捅就是一整排玉米粒，对强迫症无比友好。
再省力一点的方法就是将两个玉米棒用力摩擦摩擦，玉米粒晒干后体积缩小，在玉米棒上不是那么稳固，能够相对轻松的搓下玉米粒。
更高级的还有系统商城里的脱粒机，电动的五万积分手摇的一万积分，说实话以齐光现在的积分储蓄勉强也能买个便宜的手摇脱粒机。
但一万积分可不是什么能随意挥霍的小数字。
齐光看了看系统商城又关上，对自己再次重申了一遍生存准则。
能靠自己的就不要想着依赖系统，每一个积分都要存下来用在刀刃上。
而且给玉米脱粒这种事情做熟了速度很快，工作单调却并不乏味，他还有个可可爱爱聊胜于无的小帮手。
齐光一拿出干玉米，膝盖上打盹的鸡崽就抖抖绒羽跳下来。
还有点微微斑秃的大毛从玉米堆里挑一根玉米棒抱住，滚啊滚滚到一边，笨拙地翅膀爪子小尖嘴共用，把玉米粒一颗颗抠下来。
乖巧地一颗都不偷吃。
等到抠完一根玉米棒，大毛就会再滚着光秃秃的玉米芯到齐光面前，挺胸凸肚发出唧啾声。那拍拍翅膀骄傲邀功的样子，很值得齐光多摸摸他。
摸摸头，再摸摸圆滚的凸肚皮，大毛便心满意足地又去滚一根玉米棒，为下一次摸摸奋斗。
希斯可是个羽系雄性，基因本能里就写着要顶天立地养家糊口的菲尼克斯类雄性，即使现在硬件不允许只能蹭吃蹭喝，也要努力干活对得起自己吃下去的每一口玉英的存粮。
希斯已经充分确认了自己和玉英都流落地球的事实，虽然关于玉英和直播疑窦重重，荒野生存中也有许多不合理的地方，不过这些丝毫不影响他理解他们现在的处境。
流落荒野，孤立无援，寒季将至。
这时候食物是比什么都重要的宝物，玉英却把宝贵的食物分出来喂他这只雏鸟。
最开始也许是为了把他养肥做储备粮，可最近希斯能尝得出来，喂给他的玉米糊糊里有肉的味道。
没人会把本就稀少的肉喂给储备粮的。
希斯判断自己大概已经躲过了被玉英下锅的危机，现在的地位应该更偏向于宠物。
人类种是星际所有智慧物种中最容易感受到孤独的社会性生物，孤零零在荒野中生活了一两个月，一只小鸡崽都是弥足珍贵的慰藉。
希斯能体会到玉英那种孤独的心情。
虽然他是一只被原住民炸毛敌视的鸡崽。
希斯抠着玉米粒忽然感觉有风吹动绒羽，立即绷紧了神经做好准备，在罪恶之爪袭来时拍打着翅膀跃起，给那只突然袭击的臭猫一jio。
猫炸着大尾巴，看着那只不要脸装可怜、吓坏了似的往两脚兽怀里钻的雀儿，磨牙舔爪只想将其一口吞了。
引狼入室！
引狼入室莫过于此啊！
明明是抓来投喂两脚兽的小点心，怎么它一个不注意跟隔壁汪汪们打一架的时间，就被两脚兽圈在身边养起来了呢！
猫的眼刀嗖嗖嗖，恨不得把雀儿串成串烤了才好。
希斯蹲在玉英怀里啾啾啾，瑟瑟发抖可怜巴巴，半点看不出能一口把猫咬出血的凶悍。
虽然他的确能。
菲尼克斯鸟是顶级掠食者，爪尖喙利堪称天然凶器，一只幼鸟用力啄啄啄也是很疼的。
最重要的是希斯无师自通了远古祖先们的打斗绝技，不仅会啄还会张嘴咬扭着脖子拧，一口下去当场见血，疼得猫怀疑喵生，从此投鼠忌器不敢对他太过放肆。
希斯的喙并非光滑的尖尖嘴，而是锋利的锯齿形。此处大家可以参考地球常见物种大白鹅的喙，领会一下小鸡崽一口咬下去再转头用力一拧的酸爽。
而且鹅是吃草的，菲尼克斯鸟可是食物链顶端的……杂食动物。
有肉吃最好，没有肉就啃啃草吃吃果子，靠着完全不挑食的习性熬死了大片同时期死敌，成为最早进化为生理意义上羽系兽种的鸟类之一。
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鸡崽窝在齐光怀里哆哆嗦嗦，恰了一树柠檬龇牙瞪眼的猫凶神恶煞。
好一个修罗场。
观众们呱唧呱唧鼓掌，纷纷表示就喜欢这毛绒绒争宠的戏码。
【撕开一袋零食，这争宠比星网剧都精彩。】
【上来就开撕我喜欢！】
【我也想被毛绒绒们争风吃醋……英英人生赢家不解释。】
甚至有观众看得入戏，摩拳擦掌为了猫还是啾自己先吵了起来。
【我们大毛那么乖那么小还要被猫欺负，心疼QAQ。】
【揉揉大毛，刚刚肯定被吓到了。】
【这么小的啾就如此心机！我们猫猫之前都被咬破皮了！】
【白莲心机啾不解释！心疼我猫太单纯，英英你要擦亮眼睛啊！】
【我们大毛之前还被猫给吞了！它还是个宝宝呢！】
【大猫欺负小啾啾！呸！】
弹幕纷飞叫齐光宛如误入了哪家小鲜肉的撕逼现场，还有唯恐天下不乱地煽风点火，语气仿佛自带音效。
【撕！撕得再响亮些！】
齐光觉得这样布星。
他放下手里搓了一半的玉米棒子，安抚地揉揉膝盖上的大毛，又对着几步外不屑炸毛状的猫招招手，“过来。”
不解决家庭内部矛盾（并不是），他就别想好好干活了。
真希望大毛和猫能体谅一下他一个两脚兽想活下去的心情，让他安安心心屯粮食准备过冬。
猫用眼角的余光瞥了齐光一眼，把脑袋往边上一扭装没看见。
哼！
齐光想了想，又招招手，“听话，过来。”
猫叫了一嗓子，像是在说“老子凭啥子过来。”
凶得很。
“咳。”齐光低头和大毛的小黑豆眼对视，选择先把大毛从膝盖上抱下来，又拍了拍膝盖，“乖……”
他都还没说下半句，猫就一个闪现挤走了一边委屈的小鸡崽，把大脑袋搁在齐光膝盖上，熟练地发出求撸的小呼噜声。
齐光挠了挠猫的下巴。
猫舒服得眯起眼。
齐光停下手，试图把乖乖蹲在一边的大毛抱过来。
猫一秒睁开眼。
盯——
齐光看着大毛的黑豆眼，大毛眼睛眨巴眨巴，发出软软的啾啾声。
齐光在猫的杀人眼刀下，坚强地抱起了大毛。
“乖。”一手抱娃一样搂着大毛，齐光空出一只手给猫顺毛，“要好好相处，好孩子不能吵架。”
大毛闻言应和地叫了两声，小嗓音软软嫩嫩，大写的乖巧可爱。
你看你看我超乖吖，是不是特别适合长期家养做伴侣（宠物）。
“对吧。”齐光揉揉大毛脑袋上新长出来的两撮小呆毛，又跟猫重复道，“不能吵架，打架也不行。”
猫拒绝配合地打了个大大大呵欠，扬起下巴示意两脚兽快点挠。
啧，以后还是少在两脚兽面前对这只雀儿下爪，要不然两脚兽给它撸毛都没那么积极了。
至于背地里猫和啾怎么针锋相对宛如婆媳大战（？），那就是齐光知识领域以外的事情了。
总之表面上经过齐光的调和，猫和啾勉勉强强地握手言和，在齐光面前泾渭分明谁也不理谁。
齐光很满意了。
只要不打起来不吵起来不波及到他身上，能让他好好干活就行。
夏天最后的尾巴在忙碌（与争宠）中渐渐溜走，一场雨后骤然下降的温度，昭示着秋天的到来。
玉米已经全部脱粒好再次晾晒一遍后装袋。齐光特地从系统商城兑换了一些大号蛇皮袋，用来更好地保存来之不易的粮食。
温度刚刚下降，齐光就穿上羊毛的小坎肩，套上半截的羊毛裤——等天再冷可以接一截裤腿变成长裤，半截的毛裤现在这个温度穿差不多正好。
恍惚一夜之间就入秋了。
森林从满目苍翠变成了满地金黄，树枝上的树叶一日少过一日，枝头的果实却是一天比一天成熟。
这个收获的季节里，齐光的过冬房屋迎来了竣工的日子。
并不是什么多么精美漂亮的房子，单间的小房子看上去很有豆腐渣危房的风范，却是齐光一整个夏天勤奋工作的最好回报。
【撒花庆祝！英英有新家啦！】
【一路看着英英把房子建起来，真的太太太太不容易了。】
【发家致富奔小康，全都是英英的血汗换来的QAQ。】
【看着英英这么努力，哪怕知道是模拟的也特别感动……】
【什么都不说了给英英砸个大的！礼炮庆祝英英小屋完工！】
【为英英贡献出我的氪金钱！玩游戏不如养英英！养英英比游戏快乐一百倍！】
【英英从不让我们失望！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
【[希思维斯]：恭喜。[星舰]*N】
【[希思维斯]：加油。[星舰]*N】

第26章
光屏亮着幽幽的光，照得光屏前的青年脸上白惨惨一片。
他面无表情地点选了为主播投掷星舰，随之弹出的一长串扣款提示他连看都没有多看。
他只是盯着光屏上一条条刷过的【[希思维斯]为主播[玉英]投掷一艘星舰】，像个没有感情的刷分机器。
如此一番操作，希思维斯快要被第二名追赶上的榜单排名再次遥遥领先，叫观众们感慨有钱的快乐他们真的想象不到。
此处值得一提的是，在玉英签约人气大幅度提升之后，原本还算稳定的礼物榜单排名出现了大幅波动，小礼花和大炮仗再也无法在榜单砸出半点水花，三五个星舰才能在礼物榜单的第一页拥有姓名。
原本第二名的菲尔洛早在半个月前就被挤了下去，青年略微知道是因为鱼系少年又有了新的墙头。
而新上位的【2254】与排在后面的几个大佬咬得很紧，甚至几次危及希思维斯的第一名宝座。
尤其是希思维斯前几天可能有点事情，超过一周都没有上线，那一周又是英英收获玉米和建房子的关键时刻，还有新萌物大毛上线，玉米丰收的同时也很是收割了一波观众们的钱包。
并且同时证明了，这个星际是很大的，闲得无聊在直播里撒币的壕也很多的。
以及玉英是真的很能吸引粉丝为自己砸钱，哪怕他连说句求投喂都懒得张嘴。
新的金主已经出现，怎么能够停滞不前。
要不是希思维斯回归得及时，粉丝们都要以为他脱坑了呢。
就连没太怎么记住自己日益增多粉丝的齐光，在看到希思维斯上线的时候也稍微高兴了一下。
这不仅仅是他最大的金主爸爸，还是从他默默无闻刚开始直播就给他砸礼物的金主爸爸，跟其他粉丝在齐光心里的地位是不一样的。
希思维斯甫一回归，就快速拉开了跟排行榜后面几个的差距，星舰砸得仿佛不要钱，一波稳固了自己榜单第一名的宝座。
虽然说……
这个账号背后的操作者，已经换了一个人。
“又在看那个直播啊？”有人敲敲桌子，唤回了青年对着光屏游离的思绪。
“嗯。”青年低低应了一声，垂眸关掉光屏，翅膀恰到好处地挡住来人向自己伸过来的手。
——他有一对羽毛洁白的大翅膀，金发碧眼俊美优雅，像极了人类种传说中的大天使。
若是希斯站在他身边，就会发现他们眉眼轮廓颇为相似，只不过青年更加成熟硬挺，希斯脸上还留着几分稚嫩的少年气。
“希斯回来一定很高兴。”来人笑眯眯地顺手摸了把青年的翅膀，“希法这么关心弟弟，真是个好哥哥呀。”
他的语气太过轻松，叫希法皱起眉，露出不虞的神情。
“罗尔斯恩先生。”他翅膀扇扇，拍开那只不知礼数的手，“我请你来是为了寻找希斯的。”
不是在这里对雇主动手动脚，试图强撩的。
“您放心。”罗尔斯恩微微躬身，注视着希法蔚蓝色的眼睛，“我的船队会尽一切努力，寻找令弟的踪迹。”
罗尔斯恩是最顶尖的星际搜寻者，接受雇佣为雇主寻找一切丢失在茫茫宇宙的珍宝。
不论是物品，还是人。
希法雇佣了他，不惜一切代价寻找消失在星际风暴中的弟弟希斯。
一只年轻的、勇敢的、与星盗同归于尽的亚成体返祖白羽。
罗尔斯恩接受过太多寻回的生意，见过太多丢失了珍贵宝物的雇主。
悲痛欲绝的，强做无事的，崩溃的，绝望的。
希法都不是。
这让罗尔斯恩兴味十足。
希法冷静地、从容地安排着希斯失踪后的各项事宜——外面嗅到血味猛兽般扑上来的媒体，家里悲痛欲绝的父母，公司上涨的股价与动荡的人心。
年轻的菲尼克斯族长让一切维持着体面的模样。
这一切也包括希斯时常居住的天空之城，希斯失踪前在打的游戏，希斯在追的星网直播。
就像希斯不是失踪生死未卜，只是去了一场长途旅行。
在弟弟回来之前希法会照顾好父母、管理好公司、派人定期维护弟弟空置的天空之城、每天按时上游戏帮他清任务刷副本，以及帮弟弟保持住最喜欢的那个主播的礼物排行榜第一的位置。
希法如同理所当然般相信着希斯还活着这件事，哪怕父母都已经默认了幼子死亡的事实。
甚至他可以给罗尔斯恩圈定出一片重点搜索区域，虽然星际风暴的路线不可揣测，谁也不知道那阵卷走希斯的星际风暴去了哪里，又在哪里停下。
也许是源自他和希斯作为同巢兄弟那不怎么科学的微弱心灵感应。
他直觉知晓要去哪里寻找失踪的弟弟。
罗尔斯恩看着星图上希法圈出的区域，挑了挑眉梢，“要是真的掉在这里……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那并不是一片陌生的区域，但正是因为熟悉，他才更清楚想在那里活下去的困难程度。
没有水，没有食物，最为致命的是没有大气保护直接暴露于真空，纵然远古菲尼克斯鸟是唯一科学认证能够在真空中存活的生物，菲尼克斯类羽系也是羽系兽种中能飞得最高最远的类目，可现代羽系再怎么说他们祖先的能耐差了十万八千里。
“希斯没死。”希法不得不再次对罗尔斯恩重复这个事实，和他对所有人重复了无数遍的一样。
他和希斯是同巢的兄弟，只不过返祖的希斯在蛋壳里多待了几个月，成长得慢一些。
有一些同巢的羽系兄弟会有模糊的感应，如果希斯真的死了，那他的心脏现在不会这么安定平稳地跳着，没有半点紧缩疼痛当场停摆的征兆。
“需要的只是找到他。”有太多种原因让人在宇宙中被困而无法取得对外联系，而他的弟弟从小运气都说不上好。
希法挥挥手打发了还想说什么的罗尔斯恩，叫他的船队快点准备早点出发，别光想着跟雇主讲骚话。
要不是他确实找不到比罗尔斯恩更好的星际搜寻者，早就开了这个第一次见面就乱摸羽系翅膀的家伙。
啧。
希法烦躁地换了个坐姿，无意识揪了揪翅膀上的羽毛。
绒羽从翅膀上被扯下只有细小的疼痛感，一下一下扎在神经上，无知无觉地撕扯开外表冷静下的焦虑担忧。
他又打开了光屏，直播里天光明媚，围着主播的那只小鸡崽，不知怎么的越看越有弟弟的影子。
小小的，白绒绒的，弟弟小时候也是翅膀肉肉短短和身体不成比例，跌跌撞撞地跟着他到处跑。
就连吧嗒着小尖嘴吃玉米糊糊的样子，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抓住了精髓。
这个主播的地球直播是利用星网技术模拟出来的。
想到这一点，希法心头一动。
地球是模拟的，小鸡崽当然也是模拟的。
能在地球里模拟小鸡崽，自然也可以把小鸡崽的数据拉出来做成单独的星网小程序。
——和他的弟弟很像，仿佛就是希斯鸟化的小鸡崽。
希法不需要替代品来慰藉弟弟失踪的焦躁心情，可他悲伤过度至今还在卧床的母亲也许会需要一些情感上的寄托。
这或许会是件不错的礼物。
希法盯着光屏里卖力吧嗒着玉米糊糊的小鸡崽，敲敲通讯器联络上自己的助理。
“去查查玉英。”希法手撑着下巴，放过被自己薅下了一把绒羽的翅膀，“我要他的联系方式。”
“嗯，不是什么大事。”
“或者我自己用权限查。”
一听这话，通讯器那头叨叨个不停的助理立刻闭嘴，一边心里吐槽以权谋私的顶头Boss，一边老老实实打开工作光脑登录内部账号，进入了直播平台的后台资料库，检索玉英的主播注册资料。
过程很轻松，没有任何惊险刺激或者星网黑客的成分，助理光明正大连个要回避他人的意思都没有。
边上的同事路过瞄到了也没有什么反应，该干啥干啥。
他们顶头Boss要找个主播的联系方式真不是什么大事。
说到底，直播平台就是他们公司的来着。
……
早说了，希斯是芙洛达星首富家的小儿子。
首富家的小儿子此刻正在简陋的鸡笼里团成个大毛团。
小鸡崽早已不是巴掌大的小鸡崽，齐光趁着房屋竣工给它扎了个新的鸡笼。
竹子的鸡笼又大又规整，能让小鸡崽在里头拍拍翅膀随意扑腾。而鸡笼底铺上了一层厚厚软软的垫材，用玉米芯和木屑混合成的垫材又吸味又吸湿，新做的小窝也暖和又柔软。
但希斯的情绪却说不上多好。
随时可能下锅的危机解除，又度过了初汛期爆发情绪不稳的时期后，他刚刚刚出来的绒羽再次面临簌簌如雪下的危机。
他开始想家了。
他的父母，他的兄长，那些叫他小孩子边儿玩去又十分照顾他的家族长辈。
菲尼克斯类羽系并非人丁兴旺的族群，生活方式更倾向于群聚抱团相互扶持。
在这种独自被关在鸡笼里的时刻，希斯的种族本能让他无比渴望被同族的气息环绕，被那些温暖毛绒的白羽簇拥，以驱散心口破了个洞似的孤独。
齐光就坐在鸡笼旁边，正煮着一锅香喷喷的玉米粥。
大毛是只爱干净的小鸡崽，坐在鸡笼边上也闻不到任何异味。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温度突然下降的缘故，大毛有些不怎么喜欢动弹，窝在小窝里没什么精神。
齐光把手伸进鸡笼里，摸了摸大毛的绒羽。
绵软蓬松，掉落下来沾在手上，有点像春天的柳絮。
唉……
齐光擦掉手上的白绒羽，决定在大毛的饲料里增加一些营养。
好不容易长好的羽毛，这怎么又掉了。
他都要怀疑是不是山洞的环境不适合养鸡了。
过冬房屋顺利竣工，齐光倒是没有急着搬进去，只是蚂蚁搬家一样一点点把山洞里的东西分散着运过去。
——因为秋天已经到了。
草木凋零，满地落叶，枝头坠上沉甸甸的果实。
丰收的季节到了。
这才是齐光接下来忙碌的重点。
齐光用一整个夏天的努力完成了过冬的建家任务，让自己在丰收的季节能够毫无后顾之忧地专注于收获与储备食物。
与此同时建起房子挖好地窖，还有玉米丰收带给观众的快乐和成就感，让齐光收获了不菲的积分收益。
特别是房子建好齐光在里面试住的那一天。
房子是观众们亲眼看着从无到有建起来的，一路追直播的粉丝甚至可以吹自己已经学会了怎么手工盖房子，房屋竣工的时候就像是他们也完成了这项艰巨而充满成就感的任务。
甚至很多平时只看直播不发弹幕不送礼物的观众此时都忍不住冒了个泡，刷了个一星币的小礼花以示庆祝。
这一天光是观众们砸的礼物，齐光就收入了近万的积分。
兑换完天气预报后掉落到个位数的积分，再次回归到了让齐光没有生存危机的安全线。
“之后两个月的日子会稍微好过一点。”齐光看看积分余额，又看看下个月的还款目标，做了个服务粉丝的好主播。
“秋天是不会饿肚子的季节。”
如果还只让观众闻闻香气不给尝味道，似乎确实是有那么一点点残忍了。
齐光从积分余额里匀出五百积分，开通了50%的味觉共享功能。

第27章
苹果微青透红，酸甜美味。
柿子红通通挂了一树，摘下来放一段时间，颤巍巍的柿子肉绵软香甜。
新摘下来硬邦邦的柿子齐光尝试着去皮晒干做成柿饼，可惜南方的天气还是有点太过潮湿，即使少雨的秋天也不够干燥，晒成柿饼之前就先长了霉斑。
齐光发现豆角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豆角过了生嫩的时候都有些老，不过摘下来洗干净揉上盐，和辣椒一起放进新做的陶罐密封腌制，一周就能吃上可口又下饭的腌豆角。
因为手工制品很难保证完全密封，南方这气候又实在容易生霉，五大罐腌豆角最后只有两罐是能吃的。
新抓到的兔子扒皮去骨清理干净，兔子肉加上酸豆角和晒干的红辣椒一起炖，光是闻闻香气就叫人口舌生津。
夏天发现的冬瓜量大又极耐储存，一个个放到现在也没有什么腐坏的迹象。不过切开口的冬瓜就要尽快吃完，为了不浪费粮食，齐光无师自通了许多冬瓜的料理方法。
要是有糖的话还能做冬瓜糖，然而一整个夏天齐光连曾经申市郊区广泛种植的甜罗素都没找到，更不要说制糖的甘蔗或者甜菜了。
还没到天最冷的时候，耐储存的冬瓜要留着冬天吃，但耐不住久放的丝瓜和小青菜不吃就是浪费，挑着生嫩的只清炒也是可口的好滋味。
秋天是不会饿肚子的季节，硕果累累蔬菜粮食丰收，其中许多都是容易腐坏需要当季吃的美味，尤其南方的气候湿润温暖，腌制和风干两种食材处理方式受到了极大的限制，不及时吃掉就只能看着宝贵的食物腐坏变质。
并且为了抵御冬天可以预见的寒冷，秋天多吃点长点肉没什么坏处。
秋天的森林似乎什么都能吃，什么都好吃。
齐光还没长出什么肉，观众们就先看得活生生胖了三斤。
【自从英英开了味觉共享，每次看直播都能吃掉三大袋零食。】
【打开直播口水就止不住，吸溜……】
【不知道英英今天吃什么，昨天的熏肉冬瓜汤香得我昏古区。】
【只有主播尝过的食物我们才能共享味觉的设定真过分，英英吃得那么少，怎么满足得了我们。】
【直播里看见块石头我都想舔舔是不是甜的……】
【虽然寒季之前食物丰裕用于储存过冬能量的逻辑很合理，可这什么都好吃也太过分了QAQ。】
【毕竟人类种的地球……想想也没啥毛病[笑哭]。】
【母星寒季靠吃土的哭晕在厕所。】
【话说今天还有柿子吃吗，一人血书英英吃个柿子！】
【两人血书！柿子真的太好吃了呜呜呜QAQ。】
“柿子？”齐光直起腰，把手里的螃蟹塞进腰间的箩筐，“今天吃螃蟹，不能吃柿子。”
秋风起，蟹香浓。
虽然说什么阳X湖大闸蟹是不用想了，河里的螃蟹又太小算不上数，但起得早些赶着潮水退去的时候去海边，肉多个大的海蟹一抓一个准。
齐光穿越之后还没吃过海蟹，毕竟早起赶海不如早起摘玉米，除了偶尔来海边拎海水的时候捡点海藻挖几个贝壳，海鲜在齐光的食谱中占比很小。
而河里的小螃蟹齐光虽然吃过，但那么小小一个烤熟了也不香甲壳厚厚还没什么肉……
emmmmm……
观众们表示看着就不太好吃的样子。
齐光花了一早上，抓了三只大海蟹蟹和十几个海螺扇贝之类他不怎么认识的贝壳类海鲜。
把螃蟹绑好，放进大大的陶锅里蒸熟，水汽升腾白雾迷蒙，螃蟹特有的香气弥漫。
没有姜醋齐光就挤了点没熟的酸苹果汁代替，略微偏甜倒也还算迎合他这个南方人的口味。
蒸熟的螃蟹甲壳通红，比起青甲舞钳的样子美味了几分。
齐光吹了吹，拿起一个拆开绳子，打开蟹壳。
肉白黄满，如同打开了一个香气的炸弹，爆炸性的鲜美香气顷刻淹没了所有暗搓搓diss螃蟹熟了看起来也不好吃的评论。
这个天气的蟹黄已满得要流出来，蟹膏却还得再等上一个月，才到足够肥厚美味的时候。
螃蟹要趁热吃，一旦冷了就腥气了。
齐光捏着大块的蟹黄蘸蘸苹果汁，一口塞进嘴里，所有开启了味觉共享的观众便和他一起享受到了蟹黄那冲击性的鲜美油润。
皮卡皮卡会发光的那种好吃。
以至于观众们纷纷怀疑海蟹跟夏天那抠不出什么肉的小河蟹是两个物种。
……
玉英和大部分观众快乐满足地享用着肥美鲜香的大螃蟹，却还有那么个别苦逼的观众，不光不能拆开零食安慰安慰嘴巴，还要艰难地忍住口水做总结。
甚至连味觉共享都不能开。
洛夫先生咽下快流出来的口水，面对会议室里一众与会人员做最后陈词，“新的春田需要新的形象，但又不能丢失我们品牌的本质。我们的代言人必须要年轻活力极富吸引力，但又要拥有沉稳安宁符合我们品牌的气质。”
“所以，我觉得玉英非常符合我们的要求！”
因为要忍着口水，洛夫先生原本慷慨激昂的总结陈词便稍显平淡，只能拍拍桌子来进行语气增强。
而对面持反对意见的同僚，也因为直播太香精神难以集中，一开口就弱了气势。
“我、我们也没说玉英不行。”说话的人一边说，一边拼命让自己的眼睛看着洛夫先生，而不是不受控制地往那个香喷喷吃螃蟹的人身上跑。
呜呜呜太香了QAQ，不开味觉共享却把嗅觉共享开到满的洛夫是魔鬼吗？！
“就是，就是……”眼看着自己一方落了下风，有人赶紧开口帮腔，“我们的广告是有传统的！”
让他们像玉英团队要求的那样拍那种、那种……广告，他们誓死不从！
“传统有个屁用。”洛夫先生忍了忍没当场翻个白眼，“你们说说过去几年，我们广告花了多少钱？销售额又增长了多少？！”
他真的就差把策划书拍到对面那群混蛋脸上了，“一点没有！不能增长营业额的广告！我还不如拿去做慈善！”
那个钱都够公司开条新的产品线了，想想那群带不起货的代言人洛夫先生就来气。
接连几句对面被他怼得没了声音，洛夫先生才理理领带，恢复自己优雅猫系的形象，“那接下来再次表决，不同意玉英担任我们最新代言人的请举手。”
会议室一片安静。
“很好。”洛夫先生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尽快联络玉英的团队，新品发售季可没剩几天了。”
“是……”对面一边答话，一边忍不住腹诽。
果然兽种雄性的毛就像是人类种男性的丁丁，毛长出来就声高气足压得人说不出话，要以前那个还秃着的洛夫先生……
哼！
虽然说事后很多年，春田的高层们都无比庆幸他们此时在洛夫先生的气势下怂得飞机耳，但是此时此刻他们谁都不能预知未来的现在……
“那……”又有人悄悄地举起了手。
“嗯？”洛夫先生挑眉。
“能不能，”举手的小姑娘眼巴巴看着直播，期期艾艾道，“开个味觉共享呀？”
玉英已经开始吃最后一只螃蟹了，等他们开光脑进直播间设置味觉共享，怕是只有螃蟹壳能给他们舔舔味了。
洛夫先生看了眼直播，矜持地点了点头，假装自己打开味觉共享的动作不是那么急切。
说起来春田家居其实还有一条厨具产品线来着，要是这次床上用品合作得好，完全可以跟隔壁厨具线的老大聊聊这件事。
唔……
螃蟹真好吃。
真羡慕大毛能独吞半个蟹黄。
吃到白绒羽都沾满了黄色的蟹油，变成了一只浑身螃蟹味的小鸡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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嗝。
罗尔斯恩又往嘴里塞了把香辣炸叶虫，打了个嗝。
叶虫是产自某星的高蛋白高脂肪可食用虫，过油炸后外酥里嫩，再裹上一层厚厚的辣味粉，是他枯燥星际航行中仅有的乐趣。
虽然他的副舰长非常接受不了自家星舰长这糟糕的食谱，看到罗尔斯恩拿出零食袋子就一脸不忍直视的表情回避。
可副舰长先生又不能说什么，毕竟罗尔斯恩作为一个血统纯度极高的返祖虫种，吃点高蛋白的小虫子叫不可抗拒的种族本能。
没生吃已经是非常顾及他们的接受底线了。
虫种并不属于星际三大种族（人类种、兽种、机械种）之中，属于数量稀少但确实存在的少数种，而罗尔斯恩这样的返祖虫种，因为太过罕见甚至能够得到星际法律的保护。
缺乏同理心，情感淡薄，天生的反社会因子，虫种的特征在罗尔斯恩身上发挥得淋漓尽致。
“嘛……保护性监视也算是保护了。”罗尔斯恩把吃完的空袋子丢进垃圾处理器，站起来活动活动身体，跳过了这个话题，“飞飞他们怎么还没回来？”
副舰长算了下时间，“差不多快了，这片区域最近不太安定，探索起来要点时间的。”
他们在数个星际通用时前抵达了雇主希法所划定的区域边缘，优先派出了三支小队在前面探路，确认区域内的星际航行条件，以确定下一步搜寻计划。
希法给钱给的足够大方，为了不砸自家招牌，哪怕是翻遍这块区域的每块石头，他们也要找到希斯最后出现过的痕迹。
罗尔斯恩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他是个有信誉的商人。
又过了半个星际时，罗尔斯恩派出去的三支小队两支顺利返航。
但是第三支小队，也就是罗尔斯恩口中“飞飞”所带领的小队，直到副舰长怎么都联系不上急得要自己冲出去找人，才跌跌撞撞破破烂烂地返航。
索性没有减员，只有两个受了点轻伤。
“嘶——”
飞飞的手臂被扯开个巨大的口子几乎完全掉落，露出里面密密麻麻流质接线，叫医护人员看了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我怀疑那边有个空间窗。”关掉了痛觉模块的飞飞就是个莫得感情的机械种，他摆摆手让医护人员给他拿个库存的新手臂来换上，还能淡定冷静地向罗尔斯恩叙述事件经过。
他探索的那个方向看似平静，但航行进去才发现里面流动着难以靠仪器察觉的暗涌漩涡，危险性极高，要不是他们驾驶的星船体积小容易把控方向，飞飞的技术又是队伍里最顶尖的，只怕也要被卷进漩涡深处难以返航。
之所以说“也”，是因为飞飞在漩涡里看到了好几艘星舰的残骸。
还有被宇宙低温和真空封存，永远停留在死前瞬间的遇难者。
“其中有一个，长得很像戈尔。”
飞飞从自己换下来的机械臂掌心拿出一块被攥得紧紧的东西。
“所以我从他身上抠了点东西下来。”
小型星船没有从暗涌漩涡中捞出尸体的能力，但以牺牲一个手臂为代价，在靠近疑似戈尔的尸体瞬间，飞飞扒拉了一块残骸下来。

第28章
罗尔斯恩他们这样的星际搜寻者，都是在星际政府备案过，有星际政府授权的特殊权限的。
毕竟政府也会有需要委托他们进行搜寻的特殊情况，给点便利他们才会更加尽心尽力干活。
飞飞从尸体上扒拉下来的一块只要能提取到一点点基因片段，他们就可以登录星际基因库与戈尔的基因进行对比。
如果这不是戈尔，那么他们也许是为某些人找到了失踪的亲人。
而假如这是戈尔，那他们就掌握到了一个说不上是好是坏的线索。
对比的结果给了他们这个说不上是好是坏的线索。
——戈尔挟持希斯的救生船最终被卷入了暗涌漩涡，救生船破损，戈尔确认死亡，希斯的生存率降低到不足千万分之一。
唯一的希望就是暗涌漩涡之后真的如飞飞推测那样是一扇空间窗，希斯又运气够好活着穿过空间窗。
并且空间窗的另一面要是个有吃有喝有大气层保护的可居住星，而不是另一片寒冷真空的宇宙无垠。
空间窗是至今无法用科学解释的奇妙宇宙现象，部分宇宙学家认为其是黑洞的进化体。
这种现象会随机出现在宇宙的任何地点，如同它的名字一样打开一扇窗户，将宇宙中的任意两个坐标连在一起。
跨过空间窗，另一边也许是相隔只有几米的隔壁，也许是无数光年外的另一个星系。
再次进入疑似空间窗的区域搜寻之前，罗尔斯恩先跟希法汇报了他们的最新进度。
按规定所有可能出现空间窗的区域，都要在发现的第一时间上报给星际政府。
但一旦上报就意味着这一片区域会被封锁，他们的搜寻工作要全面停摆，直到政府那不知道哪个猴年马月确认这片区域安全，可以再次对外开放。
是老老实实上报乖乖地等着，还是违规操作找弟弟更重要，罗尔斯恩把选择权给了雇主。
他只是个小小的工具人，政府和星球首富哪个他都不敢得罪，当然是要把锅丢回给能解决问题的人。
“你先进去，上报我这边来。”希法想了想，向工具人先生证明了有钱真的是可以为所欲为的。
——“空间窗项目我有赞助，到时候把你们也算在研究团队里。”
弟弟是要找的，但上报也确实是要上报的。
毕竟空间窗出现的区域会非常不安全，必须由政府出面进行公告和封锁，避免民众不慎卷入丢了性命。
可不是每个人都像是飞飞一样技术好又运气好，卷进了暗涌漩涡还能活着把船开出来。
于是希法选择了折中方案，把搜寻队的名字塞进了政府派出的研究团队里。
希斯要是真的掉进空间窗，那么有政府的科研团队支持，把人救回来的概率会更大一些。
出于某些大家知道和不知道的原因，空间窗探索的科研团队里，其实很大一部分都是人类种。
“当年希望号很可能就是穿过空间窗才抵达我们这片星域的。”人类种研究员们振振有词，“说不定下一个空间窗也是呢。”
希望号是那艘最早人类种出现在这片星域时乘坐的星际飞艇的名字，对于希望号是如何到达现在这片星域的，空间窗是目前主流的几种推测之一。
根据复原研究，希望号的技术落后，无法进行曲速加速，整体结构也跟当时主流的设计完全不同。再加上研究员们推断飞艇可以承载的补给量，一艘飞艇几百个人类种根本飞不了多远。
如果不是空间窗连接了两片或许距离无比遥远的星域，又如何解释人类种突兀地出现在历史记载之中。
要知道这千百年中人类种们已经搜寻过希望号推定航行范围的数百倍乃至数千倍，却依旧连地球母星的影子都没能看到。
而在又一支以人类种为主的空间窗科研小队满怀希望向着新（疑似）空间窗进发时，齐光正在收麦子。
那为数不多的麦子要比齐光印象中晚了一些时候才成熟，并且说实话没什么产量可言，齐光一个上午就全部收割完毕了。
这些麦子不是用来吃的，而是作为种子明年播种用的。
齐光计划在实验田合适的地方开垦一块土地，专门用来种植实验田里没找到或者生长不佳的作物。
他已经提前在系统商城里了解过植物种子的价格，挑选了一些价格可以承受又是他未来发展需要的作物列入购买清单。
齐光是有一张购买清单的。
清单的左半边写着为了未来能活下去甚至自救离开地球而需要攒积分购买的东西，从几十积分的小物件到数十万乃至更多积分的大件商品。
右半边则是不一定有用但齐光很想要的东西，在完成了一些艰难任务后齐光会买一点点作为对自己辛劳的奖赏。
比如胖次，比如高达（bu），又比如一块水果糖。
糖是最廉价的奖赏了。
甜味能带给人虚幻的幸福感，嘴里含着一块糖干活的时候，齐光觉得身上都比平时要更有力气一些。
留种用的麦子要收割，晾晒，脱粒——跟玉米的处理方式差不了太多，最后也是一样装袋保存。
齐光收麦子的时候，大毛就跟在他边上。
大毛先前不知道为什么低落了两天，吃了个蟹黄之后便又精神起来，只是比之前更加喜欢粘着他了。
这小鸡崽吃了齐光那么多玉米粒和几块肉干，却还是个猕猴桃的样子。翅膀长好了也是肉嘟嘟小小一个，卖力扑腾只能离地几厘米。
但是收麦子的时候还挺有用的。
摊开晾晒的麦子对于各种鸟类而言无异于露天的自助盛宴，现在又正是需要多多进食贴秋膘的季节，齐光竖了稻草人也没用，反而是大毛啾啾啾全场扑腾的赶鸟效果更好一些。
即便只是幼鸟，那也是星球霸主菲尼克斯的幼鸟，比起吃麦粒的雀儿们战斗力强了不知道多少倍，挨几次啄那些鸟儿就知道这是谁的地盘，便是偷吃也不敢多么明目张胆了。
因为赶鸟有功还不偷吃，大毛在齐光心里的地位再次提升。
希斯：=w=
希斯在玉英把香喷喷蟹黄喂给他的时候就想通了，光是这么低落下去拯救不了他的现状，想要的只有努力才能得到。
他不能这么堕落着做玉英饲养的储备粮小宠物，他要奋起体现自己的价值，做宠物也要做玉英身边不可或缺的工作宠。
他要活下去，回到星际。
然后在芙洛达海水的洗礼中蜕羽成年，用自己积攒下来的掉落飞羽为玉英做一个巢。
大大的，白白的，漂亮的巢。
想到那样美好的未来，希斯眼神炯炯，挺起小胸脯在晒麦场继续巡逻，一旦发现有鬼鬼祟祟的鸟儿靠近就立刻发出警告的奶啾声。
希斯已经越来越熟练于对付那些偷吃鸟了，从刚开始只能拍着翅膀驱逐，因为不能飞而愤怒啾啾啾，到现在快准狠完美利用体型优势压上，压得准了还能给饲主叼只雀儿加餐。
芙洛达星的羽系啾啾，可不懂什么叫做相煎何太急。
希斯觉得自己还能做得更好。
曾经能当军校首席的优等生，对自己的要求当然是更高更快更强。
比如那只一天要来偷吃三次的兔子。
“嗯？”齐光砸着石头，就觉得羊皮小坎肩被扯了扯，一回头就是大毛挺胸凸肚向他展示小翅膀，发出小骄傲的啾啾啾。
这肯定是抓到了大猎物了。
平时抓到雀儿大毛可不会这么骄傲，只会默默把雀儿放在他面前再乖乖地蹭一蹭他求摸摸，只有比雀儿更大的猎物才能让大毛急着来表功。
大毛拍打拍打翅膀，中号的毛球早齐光眼里颇为憨态可掬地左右横跳了几下，又转身抖抖屁股上小小一撮的尾巴毛，脑袋上两撮呆毛很有灵性地跟着颤了几颤。
“啾——！”
大毛鼓着小脸，用力发出一声带着奶味的长音，然后才露出身后献宝的猎物，爪子踮啊踮想让自己看起来更高大一些。
那是一只肥兔子。
其实齐光一回头就看见了，那么大一坨兔子跟大毛的体型没差多少，但他还是很配合地做出了点惊喜的反应，把大毛抱在怀里揉搓一番并夸奖。
“我们大毛真厉害。”齐光回忆自己小时候考满分爸爸妈妈怎么夸奖自己，“晚上给大毛做好吃的。”
一只小鸡崽能抓得住兔子，本来就是非常值得夸奖的大进步了。
秋天的兔子要比夏天肥得多也大得多，膀大腰圆一只齐光有时候看了都有点毛。
兔子也会来偷吃麦粒，那些肥硕又敏捷的兔子一抬腿能把大毛这虚胖毛球踢个滚圆，好几次齐光都看到大毛重复“扑上去-被踢翻-再扑上去-再被踢翻”的过程，画面笨拙可怜又莫名搞笑。
希斯啾啾两声，踮着脚昂着头用小尖嘴碰碰初汛期对象的脸颊。
他失败了许多次才成功抓到那只该死的兔子，为此还损失了翅膀上刚刚长出来的一撮绒羽，连拖带拽把猎物带回来也累得头昏眼花，可是被英英摸摸头又夸奖他厉害，瞬间所有的疲惫就一扫而空。
他甚至觉得自己还能再去抓只兔子。
希斯正在享受着英英摸摸和怀抱，身后就传来一声不屑的“嗤”。
别问他为什么能从单纯的气音里听出不屑来，光是看到身后猫那张脸他都觉得上头写满了嘲讽。
猫那双漂亮的黄绿色眼睛扫过地上的兔子，慢条斯理地踱着猫步走过来。
它当然是有嘲讽那只储备粮（希斯：？？？）的本钱的，秋天各种动物都在拼命养膘，两脚兽当然也得吃点好的才行。
猫在兔子边上，放下了嘴里叼着的一只小野猪。
它看看储备粮，又看看两脚兽。
明显是我的比较大，还不快点把那只储备粮放下来撸我！

第29章
弹幕里又开始了喵啾之争。
齐光也不知道那些观众哪来的精力，为他撸猫还是撸啾多摸了一下这种无聊事情，就能激情澎湃吵上一个小时。
恍惚自己是什么皇帝，下面一群大臣吵着猫贵妃和啾贵妃今天他该睡哪个，好像一个成熟的大人就必须要做选择题一样。
明明就该都要的（bu）。
齐光摸摸大毛的脑袋，又意思意思呼啦了两下猫，表示他选择都不要。
没事撸什么毛绒绒，也不看看他做到一半的石臼没拼起来的竹矮桌还有边上几只死不瞑目等扒皮的猎物，活都没干完想什么桃子吃呢。
猫不甘心地大脑袋在齐光身上顶了顶，被齐光胡乱拍拍脑袋往边上推，敷衍的样子半点没有刚刚认识时候的小心翼翼。
不过齐光还是给猫准备了一些甜头——他从自己本就紧巴巴的积分里抠巴出了那么一千多积分，从系统商城买了两个猫罐头。
权衡过猫对自己荒野求生起到的作用，齐光认为猫值得他一千多积分的罐头。
要知道假如没有猫作为这片领地的主人罩着他这个两脚兽，那齐光点个火做个饭都可能会被各种闻到味道的动物虎视眈眈。
满身猫味的齐光可谓真真正正的狐假虎威，在猫的隐形庇护下得到了许多生活便利。
更不要提猫三五不时送来的投喂，兔子野猪小羊羔，肉在任何时候都是无比昂贵的资源。
齐光打开猫罐头，他买的是高端宠物品牌的无谷牛肉罐头，末世前这么小小一罐也要五十多块，罐头刚开了一个缝猫就动动鼻子眼睛死死盯住了猫罐头。
噫！
两脚兽手上是什么？为什么闻起来那么香那么好吃？！
猫看着两脚兽把罐子里碎碎的肉拨进小碗里，舔了舔嘴巴。
好想吃……
要忍住！这是两脚兽的口粮！
你看两脚兽光秃秃连毛都没有，怎么能抢两脚兽的口粮！
……
但是真的好像尝尝味道，闻起来好香……
在猫热切的眼神下，那碗香香的肉被两脚兽端起，放到了它面前。
嗯？
嗯？！
猫低头看看面前的肉，又抬头看看蹲在它面前的两脚兽。
“吃吧。”齐光揉揉猫的脑袋，顺势挠了挠它的下巴，“可贵了，多吃点。”
秋天就是要多吃多长肉的时候，猫投喂了他那么多猎物，他也该礼尚往来投喂点好吃的回去。
而且据他观察这附近并没有出现牛的踪迹，牛肉罐头对猫而言可以说是新鲜又好吃的小点心了。
两个罐头里的肉都倒出来喂了猫，罐头里还剩了一点没挖干净的肉糜和汤水。
齐光自己是不要吃的，他在罐子里加了点水涮涮倒在一起，给边上眼巴巴的小鸡崽分了点增加营养。
也就是啄两口的分量，大毛每天吃他的喝他的还要占用他的羊毛资源做窝，家养的崽跟编外的猫待遇肯定不能一样。
希斯幽幽看了眼吭哧吭哧吃得脸埋进碗里的猫，低头奋力啄涮罐子水。
总有那么一天，会是他吃肉猫喝汤，英英只撸他不撸猫。
喂完猫又喂完啾，齐光把猫罐头的罐子收起来，继续刚才的工作。
为了更进一步处理玉米，他正在敲石头做石臼。
更准确的说，他是在做一个石磨。
不是那种常见的两块石头上下拼合的石磨，而是用大石臼和转动打磨的“轴”达成与石磨近似使用效果的简易版本。
两块石头拼合的那种他不会做，试做了一下费时费力还没成功，相比较下不如简易版本的效益高。
以前齐光做过几个小号的石臼，但想要做磨的话石臼的体积要更大。
齐光就近在房屋周围挑选了一块合适的石料，搬运到房屋前的空地。
石料的底部平整，能够稳稳当当地立在地上，呈不怎么规则的长方形。
小号的石臼用石头敲敲就能敲出足够深的凹槽，但大号石料全靠敲击塑形是不现实的，齐光在石面中心敲出一个凹陷，然后就拿出了木头。
看齐光哐哐哐敲石头看得正得劲的观众：？？？
他们看着齐光用几根木头围着石料搭起架子，将手臂粗细的树枝固定在架子里，绑好配重的石头，树枝下端抵住石面中心的凹陷。
一边啄涮罐水的大毛很有眼色地蹦跶过来，用胖乎乎的小肚子和短短的小翅膀帮齐光扶木头。
多么乖巧，听话，懂事。
跟旁边沉迷猫罐头的猫形成鲜明对比。
粗树枝再绑上把手，把手上挂好辅助杆，在做石臼之前齐光先把手推磨的架子搭了起来。
比起反复敲击，打磨的效率会更高一些。
或者说，利用手推磨的原理来打磨的效率比直接敲击更高。
齐光心中有数，观众对脸懵逼。
【从这里开始，我就看不懂了。】
【教练！这题超纲了！】
【似乎知道英英是想干点什么，但我并不明白英英想干什么。】
【为什么英英还在石头洞里放了沙子？？】
架子搭好，确认辅助杆之间能顺利联动，也比较牢固不会推到一半散架后，齐光在手推杆上套了一截竹子做握柄，就算是前期准备工作完工。
齐光擦擦手，前后推动手推杆，推动的力经过辅助杆传动，打磨轴就被带动在石臼中飞快旋转起来。
石面凹陷里增加摩擦力的砂砾被打磨轴转得沙拉沙拉，很快就在凹陷边缘堆出一片磨出来的白色石粉。
观众：！！！！！
【卧槽卧槽卧槽！这他妈都行？！！！】
【除了卧槽我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太厉害了，玉英这操作真的是绝了。】
【又方便又省力，类似的传动结构好像直到现在还在用。】
【懒是智慧进步的阶梯，古人诚不欺我。】
【古人：我没说过这句！】
【英英身上真的完美体现了人类种的种族优势……】
【长得好看、聪明、创造性、执拗坚定……人类种总能逆风翻盘真不是靠运气的。】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英英，我都觉得人类种说不定哪天就突然找着地球了。】
【我也……最近不是又有个新空间窗被发现，研究所里人类种研究员抢名额都快抢疯了。】
【以前还有人类种直接跳空间窗的……那可实打实不要命了。】
————————————————
非人类种称之为不要命，人类种研究员却表示假如空间窗那边真是地球母星，不要命他们也想去跳一跳。
星舰搭载着星际联盟研究所的五名空间窗项目研究员抵达了那片被更名为“空-1284”的区域。
他们都是研究所中精英中的精英，带队的是整个空间窗项目的负责人孟怀东教授，他的名字并非星际常见的命名模式，而是遵循着古老的地球东方的命名传统：孟是姓氏在前，怀东是名在后。
看名字就知道是人类种。
“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出外勤了。”孟教授咳嗽了几声，吃了药才压下长途星际航行的不良反应。
他还差几个月就到了该退休的年纪，几个年轻的研究员也不敢让他多费什么心，要不是他强烈要求甚至这次外勤都没写他的名字。
年轻的研究员们一抵达目的地就进入了忙碌的工作状态，孟教授却只能看看他们送来的报告，再看看外面的风景。
“要是跳过去就是母星……”孟教授隔着舰窗向外观察，喃喃叹气，“那能死在母星也是好的。”
……
“哦。”
陪在一边的飞飞干巴巴道。
因为新换上的手臂还在磨合期，飞飞没能获准和队员们一起再次探索这片区域，于是只好坐在这里和孟教授相对无言。
想想研究员们带来的各种新鲜设备，飞飞心里就长了草似的痒痒。
那可都是研究所专用的高档货，不对外售卖也没有民用入手渠道，错过了这次可能就再也没有试用的机会了。
飞飞想着研究所的新设备，孟教授想着此生或许都无缘得见的地球母星，房间里的气氛静默又透着说不出的尴尬。
尴尬得敲门进来的年轻研究员站在门口，一只脚迈进门，另一只脚都不知该不该踩进去。
“我来送成分分析报告。”他左右四顾，又敲敲门彰显了一下自己的存在感，说话的声音却不敢太大。
孟教授悠然回神，“啊，给我吧。”
空间窗是双向的，他们这边可以通过空间窗到达另一个坐标，另一个坐标的存在也可以通过空间窗到他们这边来。
这片区域的暗涌漩涡中不仅有被卷进去击碎的遇难星舰，还可能有来自于另一个坐标的“馈赠”。
一颗石头，半片叶子，一小截树枝，宇宙真空低温完美将其保存在脱离空间窗的瞬间，砂砾贝壳般漂浮游荡在暗涌漩涡之中。
驾驶技术一流的星际搜寻者们在星船上装载了研究所的最新设备，一边靠近空间窗测定各项数值，一边从暗涌漩涡间打捞起那些零碎细小来自于另一边的“客人”。
他们将打捞起的收获交给研究员们分析成分，进而推断空间窗的另一边连接着哪里。
最后的这项推断工作，必须要经验丰富的孟教授亲自把关。
孟教授一页一页翻阅着贺理送来的分析报告，一个个元素比例在他脑中再次拼合成鲜活的物体。
宇宙广阔，最奇妙的却是构成这数不尽花花万物只是那么固定的一些元素，组合不同比例不一便调和出各式的色彩纹理结构性质，拼合出截然不同的每一个星球。
孟教授一页页看过报告……
他的眼神停在了报告的最后，瞳孔骤然紧缩。
孟教授又把报告翻到前面去看，这次他用手指点着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看，一边看一边小声读出声，像是怕自己方才是老眼昏花看错了数字。
他见过这种比例。
在那些希望号上带下来的地球遗存品上。
那是标志性的，地球专属的比例。

第30章
一遍，两遍。
报告上还是他方才看到的数字。
孟教授的手在颤抖。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报告上的数据，手上用力到青筋爆出。
就像是飞飞那刚换上适应不良的手臂，颤抖到让人怀疑他的双手是不是脱离了核心模块的控制。
孟教授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反反复复着了魔一样翻来覆去地念着每一项数据，像是要把这份报告翻烂一般。
“您没事吧？”年轻的研究员担心问道。
“没……”孟教授喃喃，眨眨瞪得太久酸涩发红的眼睛，如梦方醒。
那些报告里的数字，终于和一个他想了太久太久，而不敢去猜测的猜测联系在了一起。
因为情绪不稳，孟教授猛然站起的动作趔趄一下，扶住了椅背才没有跌倒。
“样、样本呢？样本放哪里了？！”
孟教授揪住研究员嘶声询问，不等他回答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往实验室走，健步如飞半点不见刚才走两步歇一歇的老态。
研究员被他吓了一跳，赶紧小跑着跟上去，“教授，这边、往这边！您慢点！”
他嘴里叫着，小心地伸手虚扶住孟教授的手臂，生怕这位研究所的泰山北斗一个激动摔出个好歹。
“嗨呀你别拉我！”孟教授嫌小年轻走得慢，一把甩开研究员碍手碍脚的搀扶，要不是腿脚不允许只怕是已经在星舰里飞奔起来。
飞飞实在看不下去，伸手捞住孟教授往腋下一夹，扭头冲着研究员道：“带路。”
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纪了就往外跑，就算你年轻的时候开得了星船上得了机甲，现在这个岁数能不能对自己的身体素质有点逼数。
要是没走稳啪叽摔地上，磕青了一块他都得被罗尔斯恩拎着臭骂一通。
——说得就像这么夹着人在星舰里狂奔就不会被骂一样。
孟教授叫飞飞的机械手臂硌得反胃，但更大的兴奋让他根本无暇顾忌于此，完全无法感受身体此刻的不适。
“快点！快一点！”他连声催促，仿佛慢了一步就会错过什么一样。
但从暗涌漩涡中打捞的样本又没长腿，依然好好地待在隔离试管里。
倒是他如此出场吓到了实验室里正在工作的其他几个研究员。
孟教授浑然不觉，只顾着趴在桌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隔离试管中的样本。
他的双手还在不可控制地颤抖，让他连碰一下试管都不敢。
他只能让研究员操作再进行一次成分分析，等待的几秒几乎如几个世纪般漫长。
他期待这个希望是真的，又害怕这只是机器误差的空欢喜一场。
矛盾的情绪让他在实验室里转着圈磨地板，眼里满是透着焦灼不安的水光。
【滴——】
机器吐出了一份和上一份一模一样的分析报告。
这份报告甚至告诉他，这片叶子在真空中不超过两个月，在此之前它都应当沐浴着阳光雨露，好好生长在某个星球某块土地的某棵树上。
孟教授下意识想要再做一次……再做一次，似乎只有这样反反复复，才能证明他不是活在一场幻梦里。
隔离试管中的小小叶片让人怀疑搜寻者们是如何在复杂的宇宙环境中发现它的，青翠欲滴的绿色是刚从空间窗中脱离的颜色。
……
也是孟教授眼中这世界上最美丽的颜色。
那些报告上冷冰冰的数字，构成了这样的颜色。
浓郁的，鲜活的，充满希望的，比星际中最美丽的宝石还是绮丽一千倍一万倍，如同会呼吸会说话的精灵一般的颜色。
是、
是地球的颜色。
那颜色刺眼到扎进孟教授的眼睛里，让他趴在那里看着看着，忽然就孩子一样呜呜地哭出了声。
“找到了…我找到了……”
眼泪顺着他脸上的皱纹流到脸颊上脖子上，他抓住身边研究员的手，用力得研究员觉得手腕发疼。
研究员发出不解的声音。
他老成持重的导师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又哭又笑，脸上呈现过分激动的空茫神情。
实验室里的几个研究员们面面相觑，听着孟教授“找到了”“找到了”地一遍遍重复，某个…某个猜测在他们的心里悄悄冒了头。
是地——
一个人张嘴，还不等出声又被同伴扑上去捂住了嘴。
他们的神情激动又忐忑，想要开口询问，又生怕一开口，就戳破了这薄薄的希望。
沉默在实验室里蔓延。
又有躁动与不安萌芽。
孟教授如此哭了好一会，才打着嗝擦了擦脸，勉强恢复自己老成持重的形象。
“我们……”他一开口，又险些哽咽，赶紧低头抹了把眼睛，“我们找到了……”
无需再多说什么，谁都知道他没有说下去的话。
哪怕找到的只是一片破碎的叶片，一缕镜花水月般的残影，也是他们时隔千年，再一次与母星相连的证明。
一片寂静。
研究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看到的是一张信息量过载而无法做出反应的脸。
找、找到了？
什么找到了？
为什么答案呼之欲出，又哽在喉头发不出声音？
为什么应当喜悦的时候却笑不出来，身体像是失去了全部的力气？
世界在此刻颠倒混乱一片模糊，他们只能听见自己含混破碎的声音。
哭，还是笑，还是说话呓语无意识地呢喃，碎片化的意识里无法分辨。
飞飞向后退了一步，拨通了紧急通话。
罗尔斯恩秒接：“在。”
“老大……”飞飞又向后退，在研究员们的鬼哭狼嚎中面如菜色，“你得回来一趟……”
“？”
“虽然我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我觉得出大事了。”
————————————————
被通知到找弟弟任务最新进展的希法，承认自己惊得差点揪掉翅膀上的飞羽。
他只是找个弟弟……怎么弟弟没找着，先找着地球了？
母星建在的希法与光屏里的罗尔斯恩大眼瞪小眼，背景是欢天喜地气氛欢腾如过年的星舰。
“他们已经庆祝三天了。”罗尔斯恩真的完全无法理解人类种的地球狂热，他揉着额角精神不振，“消息现在还在对外封锁中，不过他们已经上报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如果不是他及时赶到死活拦着就差强行监禁，孟教授就能带头当场跳空间窗。
也不想想自己多大的年纪。
希法头疼地揉揉额角，无法理解自己找个弟弟怎么找出这么多事来。
“算了，也不能说是坏事……”事已至此，他能做的也只有尽量让局势往有利于自己的一边发展，“我会尽量争取项目赞助的主动权，你那边注意警惕…我派人过去吧，星盗的鼻子比嗅兽还灵。”
空间窗的另一边是地球，意味着数之不尽的财富，星盗们绝不会错过这个。
但是也不能说这是坏事。
疑似发现地球的消息意味着全星际的人类种会不惜一切代价打开这个空间窗，谁敢使绊子分分钟让他知道人类种上位靠的不是真善美。
这可比希法私人赞助研究怎么从空间窗另一边把弟弟捞回来成功率高得多，他要做的就是掏钱掏钱在赞助中占据一定话语权，好让人类种在地球狂热之余能帮他找弟弟。
最起码不打扰他找弟弟。
……
难度堪称地狱。
毕竟人类种在地球相关的事件上极端抱团排外根本不愿意带别人玩。
而他，一个羽系兽种。
希法压力山大脑壳疼，没留神就薅了一根飞羽下来。
————————————————
星际政府再没有比这次反应更快的了。
除了那片叶子，空-1284号空间窗区域陆续又发现了数个来自地球的样本——一根小树枝，一片花瓣，他们甚至从暗涌漩涡里打捞出半边带磷粉，疑似记载中蝴蝶的残骸。
虽然消息还对公众封锁着，但知道消息的人类种高层们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动了起来。
什么政敌对手死对头全部暂时握手言和，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要不是为了保密不少人都想当场星舰往空间窗开。
地球！
那是地球！
他们要回家了！
谁还管你们那些破事！
暗流涌动的反常气息倒叫不少嗅觉敏锐的外围人士察觉到山雨欲来的前兆，只是想破脑袋也没能想到是什么样的事情，能让那些人类种大佬们抛开私怨站在一条战线上。
总不能是又要来一次星际大战，人类种终于下定决心要统治宇宙了吧。
——当然不是。
虽然罗尔斯恩看着人类种大部队压上的阵容，觉得也差不多了。
他对于普通接个任务结果找到了他们星际搜寻者的梦幻目标地球也很惊讶，可说实话空间窗的前期探索用不了多少人，连战舰编队都出动会不会有点太过夸张……
罗尔斯恩心里超小声逼逼。
在人类种九成九的地球回归项目组里，他一个虫种腹诽都不敢高声。
愈发庞大的研究团队里充斥着紧绷喜悦又急迫的情绪，在确定空间窗初步稳定不会突然消失后，他们敲定下了前期探索方案。
这些精英研究员们昼夜不休轮番赶工，不到半个月就拿出了数十个让机械种都叹为观止的精密探测仪。
探测仪装载有定位装置录音录像装置，全部由目前硬度最高又难以自然分解的凯斯金属制作，已经设置好了多条航路，目的地都是空间窗的正中心——也就是空间折叠点。
运气好的话会有那么一到两个探测仪顺利穿过空间窗抵达另一边的地球，平安降落在地球的某个角落，然后依靠内部装载的发信装置向他们发送回来自母星的信号。
发信装置采用星际最前沿技术，能够覆盖整片星域超过十个星系，信号接收器遍布全星际九成以上的星网供应商，最终连接到位于他们这边的总接收器上。
当然，对外他们声称这是个关于星网传递信号的调研项目。
承载着研究员们无限希望的探测仪沿着计算中最安全的几条航路飞向黑洞洞的空间窗，受空间窗干扰探测仪的信号忽远忽近忽强忽弱难以测定，而后又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在茫茫星海。
像是被空间窗所吞噬，没有留下半分他们能接收到的信号。
失败了……
还是成功了？
黑洞洞的空间窗没有给他们回应，空荡荡没有半分信号的接收器像是出了故障。
一天。
两天。
三天。
希法安定地给弟弟喜欢的直播刷星舰，并不意外研究团队的一筹莫展。
要是空间窗那么好搞，怎么养得活那一票宇宙学家。
希法梳着羽毛，看着直播里玉英裹着毯子和大毛一起吃暖锅。
小棚子里点上火堆，架上一个大大的陶锅，锅里煮着蔬菜肉干和玉米饼子，热气腾腾熏得四面透风的小棚子也没有半分寒意。
玉英一边吃一边跟观众絮叨他可能要接个代言的事情，又给怀里的大毛塞了口蔬菜。
大毛乖萌萌状张开小尖嘴，吧嗒吧嗒吃得香。
气氛和谐，其乐融融。
然后就有东西砸了下来。
砸穿了棚子，砸进了玉英香气四溢的暖锅里。
汤水横流，锅碗狼藉。
弹幕的一片哀嚎声中，希法难得毫无形象地大张着嘴，翅膀上又一根惨遭毒手的飞羽飘落。
那个，他要是还没瞎的话……
掉下来的这玩意……
不就是研究员们发射出去的地球探测仪？
上面还有他们家公司赞助打上的logo呢！

第31章
希法看到了自家公司的logo，可这事情跟玉英的直播联系在一起得出的结论太过匪夷所思，让他也一下子不敢下定论，只能赶紧截了直播里的画面发送给项目组，让那些做出探测仪的研究员们看看是不是自己做的东西。
还在望穿秋水等探测仪信号的研究员们：……
赞助商发来的这段小视频，里面不道德高空抛物掉下来的那个，怎么越看越眼熟，越看越似曾相识，越看越像是他们没日没夜疯狂赶工出来的……
地球探测仪？
？？？
研究员们猛回头看看毫无反应像是坏掉的信号接收器，再扭头看看那放大甚至能看到他们写了名字简写标记的“高空抛物”……
他们手忙脚乱翻出从项目开始就被自己放置的私人光脑，连上星舰里的安全局域网登上直播平台，点进玉英的直播间就能看到主播和他们的探测仪大眼瞪小眼。
……
某种不可思议的、难以置信的猜测在他们脑中逐渐成型。
因为太过扯淡，连星网小说都不会写的那种猜测。
玉英，好像的确是说过，他地球遇难这种事情来着……
只不过当时谁都没信，才改口成了地球模拟。
“我、”某研究员眼神放空，仿若梦游，“我纠正过玉英的地球常识错误……”
“我也……”
“+1……”
“我还吐槽过他的直播只有脸能看……”
“我——”说话的研究员捂着脸，仿佛听到了无形又响亮的打脸声啪啪啪，“我去删个个人空间……”
他的语气虚弱，好像不是看了几分钟直播，而是跟什么星际巨兽搏斗了几小时。
“也带我一个吧……”另一个研究员举手，“别忘了还有玉英星网号的评论……”
删评时流的泪，都是年少无知想象力不够脑子里进的水。
当初个人空间里文字激昂骂得多激情澎湃，现在脸就被打得多疼QAQ。
因为这事情实在扯淡得没什么现实感，研究员们做梦一样删着评论，过了好一会才有人一拍脑袋抬起头，盯着直播里玉英那张标准美人脸看了三秒，火烧眉毛似的跳起来往外冲。
教授！孟教授！
你看他！
你快看他！！！
……
寒风瑟瑟，砸漏底的锅浇灭了火堆，风吹得齐光打了个寒颤。
哈——啾——！
齐光打了个喷嚏，看着半拉破锅里还冒着烟的焦黑球形金属物，一贯冷静的表情裂开几道不淡定的缝隙。
高空抛物时及时跳到一边的小鸡崽脑袋上顶着片白菜叶，小黑豆眼写满了呆滞。
“嘎？”
这个黑黑的球球上头那个眼熟的形状……
似乎，大概，也许……
是他家公司的logo？
看着溅了满地的肉干蔬菜玉米饼子，被汤汁淋得湿漉漉的小鸡崽寒风中打了个寒颤，决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这是搬进新家前的暖屋锅，不是平时凑合着煮一锅的玉米粥配腌菜啊。
用英英的话来说就是冬天的第一顿要吃的好一点。
所以汤底额外加了一小块猪油和几根猪骨吊味，主菜是几块肉干和大半只兔子，新鲜的白菜和冬瓜煮得入味绵软，将锅里咕嘟嘟翻滚的几块玉米饼浸足了肉味。
没有足够的调料只能吃白汤裹，但玉英也准备了辣椒末混着盐的干碟和酸辣的腌菜调剂，一锅煮出来香得希斯口水吸溜吸溜，从饲主大人筷子下混了块煮软的肉干又混了根白菜。
但就是这么满满一大锅好料，几个月辛劳后终于能安安稳稳坐下来迎接冬日到来的犒赏，玉英才刚刚拿起筷子吃了不到两口，就被这天降圆球砸烂了锅……
那些直播外不明真相的观众们都要替玉英委屈哭了好吗！
希斯盯着神色不明的玉英，缩缩脖子团成个球，试图把自己隐藏在白菜叶下。
跟他没关系跟他没关系，你看那个金属球破成那个样子他怎么能看得出上面是谁家的logo呢哈哈哈哈哈。
虽然齐光其实并没有因为损失了暖锅而多么生气。
天降金属球的惊讶压倒了损失食物的冲击，等那一阵子的惊讶过去他基本也就生不起气了。
或许这还算是个好消息，能证明他距离星际文明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遥远？
要不然你看宇宙垃圾怎么都掉到他这来了。
齐光一点都不觉得这漆黑破烂的金属球会是宇宙垃圾之外的东西。
他谨慎地捞起大毛远离那个还在冒烟的金属球，谁知道宇宙垃圾会不会有辐射。
幸好屋子里的壁炉设计不适合吃暖锅，他才带着大毛到外头的工棚来吃，否则砸烂了他辛苦搭起来的屋顶，那才是真的要眼前一黑当场倒地。
现在只是被砸坏了个棚子，齐光也就站在棚子外头观察了几分钟，确定冒烟的金属球不会爆炸也不会放毒气什么的之后，便心平气和地抱着小鸡崽回了屋子。
当时怕陶窑爆炸特意将工棚建得远离房屋真是明智之举，即使金属球突然炸了不在爆炸中心他也还有跑路的机会。
齐光过冬的屋子造得不怎么好看，但质量还是很有保证的，一层层糊上去的厚实土墙挡住了嗖嗖凉风，壁炉里闪着一点明灭不定的火星，稍微添点柴火把火烧起来，很快就觉得屋子里温暖了起来。
齐光脱掉溅了汤汁的毛衣放进角落装待洗衣物的竹篓，裹上毯子坐在壁炉前烤火。
他又给淋了一身菜汤的大毛擦吧了擦吧，虽然再怎么擦也是一身菜汤味闻起来很好吃，可这个天气里齐光也不敢轻易给身娇体弱的小鸡崽洗澡。
几天前系统刚向齐光收取了第四个月的贷款，也就是说他已经迎来了穿越后的第五个月，假定他穿越时是申市刚入夏的七月初，此时就已经步入立冬时节的十一月了。
申市的秋天向来不怎么长，通常三四周的气温大起大落落落落，满二十减十五，满十五减十，转眼就从黄叶萧萧变成了冬日的寒风湿冷。
这种天气的山洞庇护所不再适合居住，齐光一周前搬进了新家，开始逐渐减少外出活动，进入猫冬模式。
他脑壳有坑才在深秋初冬积极往外跑，万一感冒了发烧了严重成肺炎了，辛苦攒下的那点积分可不就全得变成买药钱。
过冬的主要物资齐光早已用整个夏天和秋天完成了储备，是以他每天只在较为温暖的中午出门，收集树枝枯叶河边的芦苇做柴火，再检查检查陷阱有没有收获——天气一冷，很多动物就减少了出来活动的频率，齐光的陷阱不再像秋天那样总能有所收获。
有猎物就吃鲜肉，吃不完的肉抹盐腌制挂起来熏肉干，没有猎物那靠着玉米粥腌菜肉干也不会饿死。
不过不用出门奔波也丝毫不代表着齐光能悠闲地度过这个冬天，他只在搬进新家的第一天给自己放了个假，第二天他就早早爬起，顶着清晨逼人的寒气开始一天的工作。
完成了过冬储备，不出意外应该能存活到明年春天，那必须要为春天的到来做好准备。
人勤春早，如果啥都没有，那就要更加早。
你看他难得偷懒想吃个暖锅都被天降圆球给砸了锅，仿佛正是天意让他不要偷懒好好干活。
齐光搓巴搓巴不怎么温柔地擦干了大毛身上的菜汤，把大毛一身绒毛揉搓成了炸开的一撮撮毛。
大毛被他放下后疯狂甩甩身上的绒羽，蹲在壁炉前埋头梳理身上的绒羽。
希斯很爱护自己这一身好不容易长好的绒羽。
他的羽毛长势很不错，这样半干不湿的也不太显嫩粉的肉，啄了啄梳理整齐就更显得绒羽厚实，来年换羽定然能长出漂亮丰满的羽毛。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蜕羽，返祖羽系里也几乎没有他这样返得过头的记录，变成了小鸡崽要什么时候才能变回来，想想就让人发愁。
希斯啄着羽毛，盯着英英的身影在心里叹气。
齐光把他的纺线锤拿了出来，从屋角拖出一大筐羊毛，开始加工这些初步处理好的羊毛。
入秋之后他在别的地方又抓到了几只羊，那时候忙着秋收来不及好好处理羊皮和羊毛，只把羊肉腌制保存。而现在天冷了不好出门，齐光就有充足的时间来加工这些羊毛，纺成毛线或者用竹针试着毡些小物件。
气温日渐走低，保暖的东西当然是多多益善。
一切进展顺利状态良好，唯一的问题就是室内活动采光不好，影响直播效果。
见过农村土房子的人都知道，这种屋子的采光本身就不是特别好，齐光糊墙还糊得格外实诚，铺屋顶铺得不留半点缝隙。
虽说他也考虑到采光问题开了两扇窗户，但天一冷窗户呼呼透风，日常得用羊皮堵得严丝合缝才能保温。
所以齐光的屋子大白天的也没什么光亮，直播全程都要开夜景模式才行。
与此同时，入冬之后室内活动增加，室外活动减少，直播内容便显得单调。
没有野外美景看也没有狩猎的惊险刺激，就连猫都不太来只有啾啾出镜，观众看直播的乐趣瞬间就少了好多。
于是齐光相应地减少了直播时间，把原本早上六点半到晚上七八点的直播时间调整到了从早上九点多十点准备出门开始。
冬天的森林有着不同于夏日的清冷风情，天高云淡枯枝横斜，偶尔有几只鸟惊飞掠过，整个世界干净而安宁。
齐光的工作节奏也没有夏秋季节那么紧张，虽然直播时长短了，观众们看得却更加放松。
——早上出门捡捡柴火挖掘点冬天还有的新鲜蔬果，比如冬笋或者小青菜之类，草草解决了午饭再回来干干活逗逗大毛，四五点好好做一顿晚饭和大毛一起吃完，天差不多黑了就结束。
略显昏暗的屋子像是提前入夜，只有柴火噼啪断裂的脆响，壁炉的火光模糊照亮了齐光的面部轮廓。
忽略掉他身上的原始风情毛衣毛裤兔毛鞋，倒还真有那么几分赛维给他打造的岁月静好小仙男之感。
而缩短直播时间而损失的收益，齐光用赛维给他接的春田家居的广告收益填进去，算下来非但没亏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赚头。
拍摄之前赛维给齐光发了大段春田家居的品牌介绍和历年广告集锦，督促齐光在跟品牌对接人见面前记熟品牌定位产品特点和这次的广告主题。
这些信息在广告拍摄时不一定用得上，但了解品牌的代言人总能给品牌方留下个不错的印象，以后再有机会合作也好谈。
齐光花了几天的睡前放松时间看完了品牌介绍和广告集锦，总结了一下就是用心做产品用脚做广告，星际时代版本的海澜之家（bushi）。
他背熟春田的品牌资料的同时，赛维也终于和品牌方谈妥了一应广告事宜，建好团队搭好场景，向齐光发来了拍摄广告的情景模拟局域网邀请。
齐光的【VX】界面的依旧只有赛维一个联系人，孤零零像是被动置顶。
齐光一边看着赛维给他最后发来的大段嘱托，一边收拾好明天要用的东西，整个人缩进了羊毛毯里躺下。
他枕着羊皮叠成的小枕头，身下土炕焐得身上暖烘烘，从屋外一点点透进来的寒气几乎完全可以忽略。
他闭上眼睛仿佛沉沉睡去，实际上却是点进局域网邀请开始进行人生中第一次的广告拍摄。
——之所以要先躺下钻进毛毯里，是因为意识进入局域网时身体会呈深度睡眠状态，大冬天的睡觉不裹严实点，一觉醒过来肯定要着凉的。
黑灯瞎火又没有夜视能力，齐光并没有察觉到一双眼睛正看着他。
壁炉边的鸡笼里，小鸡崽眨巴着黑豆眼盯着一沾枕头就没了动静的饲主，眼中闪过一抹深思的光，和平时可可爱爱截然不同的聪慧模样。

第32章
希斯拍打着自己的小翅膀，扒拉扒拉爬上了玉英的床。
玉英是从来不肯让小鸡崽上他的床的，不论是山洞庇护所的草垫床，还是新家温暖的土炕。
所以爬床之前希斯谨慎地蹭干净了爪爪上的泥灰，啄啄羽毛梳理一番以免绒羽和土灰掉落，保证了不会留下痕迹，才蹑手蹑脚地爬上床，放轻动作在熟睡的人类种身边蹦跶。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希斯可以确定玉英身上藏着什么秘密。
在玉英眼里他只是什么都不懂的小鸡崽，做任何事情都没有要回避他的意思，所以他清楚地看到玉英手上是如何突然出现一些以现在情况不可能出现的东西。
应该说，在地球还能连得上星网开得了直播，本身就是一件细思恐极的事情了好吗。
连玉英光溜溜洗澡都看到过的希斯发誓，虽然玉英手上出现过一些目前不应该有的东西——纯棉胖次，韧性极高的铁丝，包括那个一看就是工厂批量生产的猫罐头，但他根本没在玉英身上看到过任何疑似光脑的东西。
能够不借助外部设备连接局域网的只有纯机械种，而光看玉英那张教科书级别的人类种美人脸，就知道他跟机械种不会有半毛钱关系。
教科书级的。
这个词其实也容不得细想。
众所周知人类种的基因非常容易与其他基因融合，这也是人类种能够在星际快速崛起的原因之一。
除非是一代代完全没有混入过半分其他血统，不然哪怕亿万分之一的异种血统，都会纤毫毕露地在后代身上显现。
理论上讲，经过各种族一代代通婚融合，再怎么讲究血统纯正的人类种身上也会带着点属于异种的特征才对。
但玉英身上一点也没有。
希斯用自己军校首席的各科满分成绩保证。
玉英就像是从历史课本影像资料里活生生走出来的文物，干净得不带一分一毫属于星际文明大融合的痕迹。
眉眼如新，又透着格格不入的孤独感。
希斯用小尖嘴碰了碰玉英的指尖，青年的手指修长指尖圆润，掌心干燥，是会想要被这只手摸摸头的温暖有力。
这个人身上疑窦重重，有着太多太多希斯难以解释的事情，可是同样都是地球遇难艰难求存，兴许有生之年都看不到获救的希望，那么很多事情他决定还是不要深究。
他直觉有些事情他就算是知道了，除了给自己增添烦恼，也不会有别的用处。
希斯慢慢地蹭过去团起来，以一种标准母鸡抱窝的姿势抱住了玉英的手。
他看上去是圆滚滚的一坨，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分量，绒羽蓬松能把齐光整只手团住，像是给齐光裹了一只厚厚的羽绒手套。
齐光的意识在遥远的广告拍摄现场，身体却是在感受到热源之时做出了最为诚实的反应。
他翻身抱住了窝在手上的小鸡崽，以希斯挣扎不及的速度一把将其拽进被窝。
齐光以前在名X优品买过一个白熊抱枕，与小鸡崽的手感颇有异曲同工之妙，而且小鸡崽还是自发热的小暖炉，兼之绵软细腻肉感Q弹，让齐光意识不在身体也本能地多捏了几下、
……快乐。
虽然齐光的意识现在一点也不快乐。
末世几年的经历注定了他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但即便是星际时代的广告拍摄也少不了人从众。
摄像师摄影师化妆师、灯光道具服装师，一进入模拟情景看到场地里来来往往十几人，就让齐光条件反射地浑身不怎么舒服。
那种已经两三个月没有发作的疼痛感又开始作祟，从皮肤到内脏泛起被撕扯啃噬的幻痛，毒药般一点点地在身体里蔓延。
齐光仿佛都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钻进他的血管里，让他的每一滴血液沉重凝固。
他理智上知道这里很安全，不会有人突然变异成丧尸也不会有人背后给他一下，但心理阴影要是这么容易克服也就不叫心理阴影了。
习惯了居于旷野孤身一人之后，这间屋子里的人口密度简直令齐光无法呼吸。
身体不舒服，自然也就高兴不起来。
倒是他这张脸挺适合这种不怎么高兴的表情，垂着眉眼神情寡淡地站在一边，活脱脱就是赛维给他立的高岭之花人设。
被春田高价请来的摄影师一秒心动。
从古至今干他这行的都有点颜性恋，而人类种占据人口经济武力值各项优势的星际时代，审美自然会无限偏向于人类种的方向。
玉英这张脸就是标准到根本无可挑剔的人类种美人。
面对摇着尾巴（非比喻）的摄影师，齐光往后退了两步，站在现场他最熟悉的赛维后面。
跟什么社交障碍不愿意见人没半毛钱关系，他纯粹下意识站在安全掩体后面，有什么变故能第一秒把赛维顶到前面去挡枪。
读作社交障碍，实际上是末世后遗症才对。
不知内情的赛维还对自家主播的突然亲近高兴了一下，屁颠屁颠主动肩负起互相介绍熟悉情况的任务。
“这是玉英。”他先介绍自家主播，丝毫不惊讶于整个拍摄现场的工作人员都在暗搓搓偷瞄玉英。
穿着小草裙破毛衣的玉英已经非常好看，换上合身的衣服清清爽爽的玉英往那一站跟其他人都不是一个画风。
赛维再次心里疯狂赞美老板的眼光。
大Boss就是大Boss，随便粉个主播都是金光闪闪的潜力股。
“这是卢克，这次的摄影师。”赛维又介绍摄影师，一头棕色小卷毛的青年对着齐光露出大大的笑容。
“你好！”卢克伸出手跟齐光打招呼，身后尾巴摇啊摇像是只热情的大金毛。
体型也很有大金毛的压迫感，齐光一米八五的身高绝不算矮，却得仰起头才能看见卢克的脸。
齐光审视了卢克一秒，重点关注了这只大金毛的尾巴，发觉居然真的是长在身上的。
哦……兽种啊。
在只有几片鳞片野兽特征不明显的赛维身上没有实感的所谓“兽种”，面对着大尾巴摇啊摇面前变得立体而鲜明。
齐光慢慢伸出手，碰了碰卢克的指尖又放开，“你好。”
为了积分。
他对自己说。
这是他答应了赛维的工作，就要好好完成。
齐光扯扯嘴角，有点笑不出也勉强给了卢克一个友善的表情。
卢克脚下发飘地被助理叫去做拍摄前的准备了，齐光也被服装师化妆师领着进了化妆间。
局域网的情景模拟可以无限接近于现实的触感，化妆师摊开一桌子瓶瓶罐罐五颜六色，跃跃欲试往齐光脸上涂，服装师则把一件又一件衣服搭配成一套挂在一边，只等齐光化完妆给他一键换装。
但现实世界，星网里的可操作空间就太大了，化妆师不到五秒就能完成全套妆容，换衣服的时间不会超过三秒。
赛维趁机给齐光又提了提这次的广告主题。
饭在锅里我在床上你是想先吃饭还是先吃我——
咳！
那是不可能的。
春田卖的是正经床上用品，不是成人用品。
他们只是在广告创意上那么稍微（比划）、稍微地妥协了一点，承认玉英往床上一躺确实很能刺激购买欲。
所以齐光的服装有一二三四五六套，每一套的覆盖面积却都不是多么大。
小草裙都能坦荡荡的齐光，在穿着解开三颗扣子的衬衫面对镜头时，感受到了迟来的凉风嗖嗖后背发寒，只能靠着回忆玉米丰收粮食满仓的场景，来制造广告导演要求的温柔情绪。
一场三小时的广告拍摄下来，比他建房子搬一整天木头都累。
更累的大概就是想到广告没拍完明天还要接着拍，从模拟情景出来齐光都没怎么清醒，翻个身把怀里热腾腾的“暖宝宝”抱紧，就直接沉进了更深的梦乡之中。
梦里再重复三遍，为了积分QAQ。
对齐光而言，星际的一切依旧太过遥远，他和星际的接口只有那么小小一点，小得还不够他从中窥探到星际真正斑斓多彩的一面，因而无数光年外的星际于他直接与积分划上等号，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含义。
但是对于深夜开会的星际人类种大佬们，齐光的存在就含义太多太大而难以一言概之。
这些继承了人类种高智商的大佬们出于大佬的本能，翻来覆去质疑了一番“玉英的地球直播是真的”这个消息——再怎么说这消息也荒诞得过分了点，怕不是以为他们人类种不读书的。
可一众星际最顶尖的研究员凑在一块研究了那么久，反复验证了不知道多少遍都没办法举出反证的结果，他们这群研究技能点没点上的也看不出什么纰漏。
反而是他们提出一个质疑点下一秒就被研究员们的报告啪啪打脸，甚至越看越觉得这事怎么还有点靠谱，简直要被说服玉英真的是在地球母星上直播了。
还直播了好几个月根本没人发现，“常识错误”日常要被星网上的“地球学家们”各种“指正教导”。
看这双引号加的，就知道他们嘴巴上坚持，心里已经被啪啪打脸到相信了八九分。
“所以现在的问题就是……”坐在上首的人开口，七彩缤纷的头毛在会议室里无比显眼。
他话没说完，边上的人就争先恐后地接话。
“该怎么联络上玉英！”
“我更想知道玉英到底是怎么开的直播啊……”
“居然还签约了？签约了？今天还去拍广告了？？？”
“他签约公司那边肯定有联系方式，埃尔维斯刚下流水线的时候我还抱过，等我明天找他喝杯茶聊聊。”
“玉英的直播必须要严密监视——不，对外开放太危险我建议关……”
“你敢关了他直播我就直接跳空间窗去，知不知道这研究没个三五十年出不了结果。”
“对啊对啊，你年纪轻等得起，关了他直播我们这些老头子到死都不一定能再瞧见母星一眼！”
一谈及要关直播，七嘴八舌瞬间变成一致对外。
他们都很清楚，从确定空间窗另一边是地球，到能够打开空间窗，哪怕只是让他们能看一眼空间窗另一边母星的景象，中间没个三五十年几代人的努力是不用想的。
人类种一辈子能有几个三五十年呢。
而且那块区域空间本来就不是很稳定，空间窗更是到现在也没人研究透的玩意，说不得哪天拍拍屁股没了影，连努力的机会都不给。
事情太突然，情况太复杂，玉英身上根本说不清的地方又太多，使得人类种大佬们（很多还是睡到一半被叫起来）其实也是一边懵逼一边讨论，重点太多以至于暂时不知道该从何谈起。
总归散会之前他们达成了以“姑且相信玉英直播是真的”为核心思想，以“不干涉玉英直播”为大方向的共识。
又基于玉英地球直播的特殊性，以及警惕性强、危机感重、寡言少语但心里门儿清，这些大佬们一眼能看出的性格特质，他们又确定了“尽快与玉英取得联系”“友好善意不得罪”的行动方针。
然后由彩毛大佬宣布散会，三秒不到满满当当投影的会议室就空无一人。
谁要去浪费时间去看对面那些老菜皮的丑脸，散会了肯定是第一时间打开玉英的直播间，抢先看一眼母星的青山绿水，吸一口母星的芬芳空气了。
哦，还得偷偷摸摸地背着别人，刚才开会的时候就差点太激动哭出来，万一等会看直播控制不住情绪哭成傻逼，岂不是有损他们的大佬形象。
大佬们躲在小黑屋里锁上门，满怀兴奋激动忐忑点进玉英直播间——
【当前主播不在直播中哟~请点击下方传送门，传送往期精彩集锦~】

第33章
早就说了，冬天齐光的直播时间调整到了每天上午出门前的九点多快十点，现在这个点齐光正抱着小鸡崽呼呼大睡，最多给你看看过往直播的精彩集锦。
这还是赛维做了齐光经纪人之后才有的观众福利，要不然齐光不在直播的时候就是黑屏一片。
……行叭。
有往期集锦看也……
很好了QAQ。
人类种大佬们憋憋屈屈地点进精彩片段集锦，个别老成持重很多年没玩过直播平台的，还颇研究了一会把自家小辈给拽来，才找到那个所谓的“下方传送门”。
比如负责主持会议的彩毛大佬，在小辈的帮助下点开了片段集锦，又看着琳琅满目的合集不知从何下手。
为了满足不同粉丝的不同需求，赛维给直播集锦又分了好几个不同风格的片段合集，舔颜向的吃播向的毛绒绒向的，保证点进来的观众能一眼找到自己喜欢的风格，各角度全方位抓住观众的心。
但是对彩毛大佬来说，光是pikapika风格活泼的合集介绍就让他看得有点头疼了。
现在年轻人的星网流行语他一个老头子哪里搞得明白，胡乱看了一圈后就怀抱着“反正怎样都是母星”的心态，闭眼盲点了第三个合集。
嗯，不会就选C。
没毛病。
其实彩毛大佬也不需要知道合集到底是舔颜向的吃播向的还是毛绒绒向的，打开视频那满目葱茏流水潺潺蝉声阵阵一出来，他憋了不知道多久的情绪就瞬间爆发，整个人蹲在地上哭成傻逼。
某种他说不出来但确实存在的奇妙感觉，让他在看到听到，鼻尖嗅到草木清香的刹那，唤醒了那种潜藏于血脉深处温暖又悲伤的、似乎可以叫做“家”的回忆。
像是迷路了好多好多年终于远远看到家乡炊烟的小孩子，百感交集蹲在似曾相识的风景里哭得喘不上气。
不过事后，当人类种大佬们召开二次会议，大家都一口咬定自己看直播的时候情绪稳定眼圈都没红，找回母星这么高兴的事怎么能哭。
他们明明笑得可高兴了。
——幸好没人当场放直播，保住了一众大佬们的体面。
现在全场唯一不在状况内的，大抵就只有无辜被大佬约谈的埃尔维斯先生了。
他，一个半机械种，一个老老实实做生意为星际文娱事业贡献力量的青年才俊。
突然就被自家父亲的长辈、自己的大长辈、某人类种大佬请去喝茶，喝得差点停机。
天知道他一个半硅基喝多了水回去要拆开烘干避免内部接线短路，还得在笑里藏刀的老狐狸面前拼命思考他每句话里的深层含义。
对对对，我知道小时候您抱过我，记忆库里您那张脸清晰度极高，眼角的细纹都能数出个一二三四。
是是是，我知道我们公司发展得不错，但也没什么大到要您来亲自恭喜的项目吧。
嗯嗯嗯，新签下来的主播玉英很好不用您说，我也觉得他不出意外会红遍星际。
嗯？
埃尔维斯停了一下，被绕得有点过热的核心模块重新扒拉了一下刚才的对话，看着面前老人的眼神就不对了。
这人话里话外暗示他“玉英很棒啊”“能不能安排我们见一面啊”“我真的很看好玉英啊”，是个什么意思？
“咳。”埃尔维斯思考了一下开口，语气委婉意思不怎么委婉，“风程是一家正规公司。”
不是拉皮条的。
老人秒懂，想想自己说的话不知内情确实有点歧义，不禁尴尬地冲他挥了挥拐杖，“你想哪去了！老子我是那种人吗？！小子是不是欠抽了？！”
埃尔维斯没说话，隐晦地用眼神表示内心的想法。
嗯，你们人类种的节操。
毕竟是全星际屈指可数能全年发情的智慧物种。
他们正经机械种搞不明白的。
老人拐杖敲敲桌子，“放屁！老子找他是有正事的！”
但是地球相关的事情，他又不好跟埃尔维斯一个半机械种说得太清楚，哪怕埃尔维斯的父亲是他的本家子侄。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可是地球时代老祖宗们传下来的至理名言。
唉，真是为难他这个老头子。
那厢埃尔维斯为了保护玉英的贞操（bu）努力跟老狐狸斗智斗勇，这厢齐光睡了个好觉，醒来迷迷糊糊浑身暖洋洋，一点不想离开温暖的被窝。
今天的被窝格外温暖柔软，不像前些天会叫他半夜冻醒——他的土炕建造技术并不十分过关，睡前烧火暖起来的炕只能维持一两个小时的温暖，清早起来隔着几层皮褥子都能感觉到冷。
齐光半眯着眼看着阴沉沉看不清东西的室内，要不是系统界面显示现在已经是早上七点，这光线与深更半夜也没什么太大差别。
温暖，昏暗，好想再闭上眼睡个回笼觉，享受一下被窝的温暖和猫冬的悠闲也无妨。
所谓睡不醒的冬三月啊。
三层羊毛毯有着让人安心的厚实分量，怀里热腾腾像是贴了暖宝宝又像是抱了汤婆子，从心口温暖到全身。
齐光蹭蹭枕头，脑子还在黑甜的梦乡里不太转得过来，直到感觉怀里的抱枕动了动才从倦意中挣扎出一丝清明。
他略一低头，就看见白绒绒一坨在他胸口磨蹭，嫩黄嫩黄的小尖嘴发出软软的哼唧声，小黑豆眼半睁半闭睡眼惺忪，也是刚刚醒过来的样子。
……是大毛。
难怪他总觉得能闻到一股菜汤的味道，还以为是自己晚饭没吃好饿出了幻觉。
跟大毛一起挤在被窝里，小鸡崽的体温比人类要高，互相温暖着肯定要比齐光裹着羊毛毯暖和。
齐光睡了个好觉，就没多计较大毛爬床的事情，在大毛讨好的软软奶啾声中把它从被窝里抱出来，弹了下大毛支棱着的两撮呆毛。
“啾啾！”大毛蹦跶着抬起小翅膀想保护脑袋上的毛毛，毕竟翎羽掉了可没有身上的绒羽那么容易长回来。
奈何他的小短翅膀最多碰到自己的小尖嘴，想抱住脑袋有那么点困难。
而做不到还要挣扎的后果，就是重心不稳滚成个球，从齐光小小的单人床滚到了床下。
齐光被他弄得笑了几秒，那点困劲也就很快过去了，看看时间又被他浪费了半个小时，便赶紧起床收拾。
睡觉时裹成个春卷的羊毛毯要摊开用力抖一抖再叠起来，羊皮褥子也得每天扫一扫抖一抖，免得毛都睡得瘪下去不暖和了。
如果天气晴好有太阳的话，铺盖能经常拿出去晒晒再好不过。
齐光把封窗户的羊皮拉开一个小缝向外张望，外头没下雨但也没太阳，风里带着湿漉漉的水汽，像是要下雨又像是要放晴，是南方冬日常见的阴沉天气。
看来今天也没有什么晒铺盖的希望了。
齐光心里吐槽了两句系统不靠谱的天气预报，哆哆嗦嗦地借着壁炉里将息未息的几点火星添柴生火。
壁炉边的陶锅里放着昨天晚上煮的玉米糊糊，一晚上已经冻成了半凝固的粘稠状。
这是齐光跟某个老家在北方的朋友学会的做法，磨得细细的玉米面倒进烧开的水中，一边倒一边搅，半碗玉米面就能收获一锅稠稠的像是粥的糊糊。
这样一锅玉米糊糊齐光可以吃两顿。晚上热乎乎的喝一碗，早上加点水热一热可以当稀粥配腌菜吃，不算太多但足够糊弄空空如也的肚子。
吃早饭的时候齐光点开【VX】，看了眼赛维有没有给他发什么新消息。
因为彼此隔着不知道多少光年，他跟赛维之间是有时差的，有时赛维给他发消息的时候他这边正是半夜，他回复过去的消息往往也得等一阵子才有回音。
赛维的新消息很简短，大体就是他们老板有一位大长辈很欣赏他想跟他聊聊（非特殊含义纯聊聊），如果他同意的话赛维就把通讯号给他。
紧接着赛维又跟了一句【不同意也没关系，不是什么大事。】
他们风程是正经公司，拉皮条的事情是不干的。
就算是大老板埃尔维斯那边直接下达的指令，赛维这条消息都是先跟埃尔维斯拍了桌子之后才发给齐光的。
百分百纯聊聊，大老板那位大长辈七老八十夫妻和美子孙满堂，在开放的星际依旧是钢管一般的直男。
齐光想也没想回了句【不要】，社障人设稳如磐石。
大毛在他边上啄着玉米粒吃，小时候的小鸡崽还要吃齐光磨碎的玉米糊糊，现在的小鸡崽已经能够熟练地一粒一粒吃自己小碗里的玉米粒，咔嚓咔嚓用小尖嘴边缘的锯齿咬碎玉米粒，再仰仰脖子吞进去。
多多的吃，才能快快的长。
齐光环着大毛的肚皮比划了比划，满意地发现大毛肚子上长了一圈肉，难怪捏起来手感比之前绵软不少。
吃过早饭喂过小鸡崽，又做好了午饭的玉米饼，齐光披上自己新做的皮袄——用鹿皮羊皮猪皮兔子皮的边角料拼出来的杂毛袄，艰难弯腰给自己穿上了出门专用的兔毛鞋。
第一次做鞋子齐光也把握不好大小，尽量往大不往小了做，结果就是穿上大了一圈，只能又往里面塞了一大坨羊毛才不会掉跟。
围巾是长长长能够顺便裹住整个脑袋的款式，丑是丑了点胜在织起来方便围上暖和。
等确认自己裹得足够严实走出去不会被冷风吹得睁不开眼，齐光才打开系统界面，开启今日份的直播。
来了！！！
看到黑屏界面跳了跳，出现画面的瞬间，蹲守在直播间度秒如年的研究员和人类种大佬们精神一振。
“快！快去叫孟教授！”
研究员们你推我我推你，推了个最年轻的去叫撑不住先去休息的孟教授，眼睛根本舍不得从光屏上移开半秒，更有的直接从光屏模式转换到意识模式，原地一躺享受起了全方位的地球实感体验。
“大家早上好。”齐光并没有察觉到直播间里多出了那么一百来号不怎么普通的观众——他现在每天的观众能达到五位数，一两百个人缀在零头上实在不显眼。
【英英早！】
【今天也跟英英同步起床w】
【躺在床上享受英英的早安，快乐！】
积极响应自家英英早安的观众们，也没有注意到那么一百来号多出来的新人，七嘴八舌跟玉英聊起今天的直播安排。
【英英今天要去哪里呀？要不要去海边看看？】
【寒季的大海！超想看！】
【想英英去河边，昨天英英在河边有个瞬间炒鸡好看，没截到不甘心！】
【我也！而且寒季的枯树寒水超有意境，随手一截就是光屏桌面。】
【不求别的……今天英英能不能晚一点回去，前几天的夕阳太美了，好想再看一次QAQ。】
“嗯，今天不去那边。”齐光已经想好了今天要做什么，一边应着弹幕里的话一边推开门。
“我们今天去看鸟。”
门外是天光明亮，齐光眯了眯眼适应突然亮起了的光线，低头看着亦步亦趋跟到门口的大毛。
大毛萌啾啾地看着他，小黑豆眼里充满着对出门的渴望。
看我呀，看我呀。
“好好看家。”齐光拍拍大毛的小脑袋，无情地将其关在门里。
一身绒羽都不保暖的小鸡崽出什么门，冻坏了谁来赔他（天上飘着的）鸡蛋。
“喵嗷——”
“正巧”路过的猫立起来用爪子扒拉齐光门前的栅栏，无情地发出了嘲笑的声音。

第34章
门里大毛门外猫。
门外喵喵，门里啾啾叫。
啾渐不闻喵渐悄……
弹幕里喵啾两党还是撕得不可开交。
齐光只好把镜头转向天空，叫观众看着蓝天白云冷静一下。
即便很多不愿透露姓名的观众并不能冷静。
“喂，你……”
“闭嘴！老子没哭！是风太大沙眼！”
一句三连，完美堵住了开口者的后半句。
其实她不是想问这个的。
齐琳娜想着，给身边憋到整张脸通红的丈夫分享了半盒纸巾。
哭就哭嘛，跟她一样痛痛快快哭得妆都花了不就能笑出来了，擦擦眼泪视野仿佛被泪水洗过般干净，正能看到初冬时节地球的天高云淡，寒水枯枝。
清新而冷冽的气味是混了一抹黛青的白，潺潺河水映着天空的颜色。
寒季的鸟鸣声远远的，淡淡的，不动声色的。
向他们道了一声“欢迎回家”。
她身边的老人终于绷不住发出了响亮的抽泣，抽了张纸巾用力擤了下鼻子，强行把脸埋在她肩膀上。
好像这样就能遮住自己扭曲着像哭又像笑的脸，自欺欺人谁都看不见自己。
我新买的裙子啊……
齐琳娜心里叹息，眨眨又开始泛酸的眼睛，哄孩子似的拍拍丈夫的肩膀。
“好啦，这么高兴的事情，哭什么呀。”
“我没哭！”丈夫打了个哭嗝，闷声闷气地嘴硬。
“那你这样子干什么？”齐琳娜跟玉英揉大毛一样揉着丈夫的头毛，“刚刚飞过去只可漂亮的鸟儿你都没看着。”
“！”丈夫一秒坐直，眼睛盯紧光屏，“在哪呢儿？”
“不都说了飞走了。”齐琳娜嗔了丈夫一句，叫他擦擦那眼泪鼻涕一脸的。
多大的人了，都不知道得高高兴兴的才行。
丈夫抽了张纸巾胡乱在脸上抹了两把，看着直播的神态透出几分小孩子一样的稚气。
过了一会，他又抽了张纸巾。
“我想回家……”丈夫小声嘟囔。
齐琳娜笑着握住丈夫的手，让自己开口不要语带哽咽，“我也想啊。”
哪个人类种不想呢。
星际很好，但这里不是人类种的家。
齐琳娜瞥了眼聚精会神都舍不得动一下的丈夫，点点光屏右下角，给主播投喂了一波星舰。
【很棒的地球，如归故里。】
齐光瞄了眼ID，感谢了这位一跃进入榜单前二十的新粉丝。
猫在栅栏外面喵喵叫，催促慢吞吞的两脚兽快从洞穴里出来。
就像是冬天里小孩子拎着一串炮仗在好朋友家楼下，扯着嗓子大声喊“小明！我们出门玩吧！”差不多的道理。
齐光嗯嗯啊啊应着猫的喵喵咪，从栅栏里翻了出去。
建造房屋时他参考了鲁滨逊漂流记，围着自己的屋子竖了一圈顶上削尖的木头作为防御工事，搬进来之后又逐渐加固加高，现在出入都靠一把梯子。
这是整个屋子除了糊墙烧瓦之外耗费了他最多时间的工程，经过猫亲自验收防御能力，是他晚上躺在炕上能好好睡着的安全保障。
猫好几天没见着两脚兽，见两脚兽出窝先赶紧凑过去闻闻对方有没有受伤，之后才安心用脑袋拱拱两脚兽，扬起脖子暗示该给它撸毛了。
和猫一起出门的早上，齐光总得花点时间给猫大爷来个马杀鸡。
猫的冬毛长得极好，油光水滑又厚又长，大围脖蹲坐着能拖地，齐光摸着摸着就忍不住把手塞进了猫的大围脖里取暖。
大猫又软又绒又有肉感的手感加上细密绵软包裹住手的毛毛，是小鸡崽比不上的温暖安定。
两脚兽从上打下的摸摸也是自己舔毛比不上的。
猫满足地打起了小呼噜。
今天似乎是个壕们集中出没的日子，齐光一边撸猫一边感谢提示框里哗啦啦刷过去的大波投喂。
他发现自己的榜单里多了好多新面孔，并且ID相当的有辨识度，相当的……
让他想起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们的微信昵称。
包括投喂的弹幕也是他熟悉的味道，一看就知道ID后面不是什么prprpr快乐舔颜的小年轻。
“感谢[光辉岁月]，[树上的花]的星舰投喂。”齐光念道，撸猫刚分了点心就被猫一肉垫拍在脸上。
干什么呢。
猫用眼神警告。
齐光只好把手从大围脖里拿出来挠挠猫的下巴，才哄好了这位大爷。
今天的目的地稍微有那么点远，有猫大爷同行会让齐光安心一点。
目的地位于实验田和海边的方向之间四十五度角的方向，一片长满了香樟树的山坡后面。
齐光也是在捡柴火的时候发现的，虽然这个发现对他的冬日生存和春季储备都没有什么太大帮助，但那的确是观众们应当会喜欢的地方。
猫冬这种懒洋洋一天混过一天的事情，总要给观众找点乐子才能保住自己那有点下滑趋势的积分。
说是去看鸟，要看的当然不是早上那些叽叽喳喳试图偷齐光玉米粒的小麻雀。
叶子落光了的森林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固执地向着天空延伸，靠近香樟林就能闻到香樟所特有的气味，略有些刺激性的香气被冬天清冽的风吹散，气味模模糊糊形成了某种说不出的独特气氛。
香樟林里空荡荡的看不见什么动物，满地红黄的香樟叶斑驳，于是就连风吹过枯枝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像是整个世界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一般。
齐光思维发散到这里停了停，意识到这不是“好像”，而是事实。
现在地球上确实是只有他一个人了。
香樟林的风景好看，就是路不太好走。
上坡的道路崎岖陡峭，齐光要拄着树枝小心翼翼地避免摔倒，苔藓覆在石头上湿滑泥泞，每一步都得先试探两下才敢踩实。
倒是猫的脚步轻巧跑得飞快，噌噌噌地就踩着石头跳到了前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还在艰难跋涉的两脚兽。
这运动能力不行啊。
猫摇头叹气，要是两脚兽再娇小一点它肯定要忍不住直接叼着两脚兽的后颈把他叼上来，可两脚兽跑不快跳不高的又太大只，叫它只好走走停停多等一等了。
爬过了香樟林的小山坡，就能看见水光涟涟。小山坡后是片湿地，长着大片可以拿来盖房顶编席子的芦苇，和一小片一小片被芦苇荡分开的水塘。
按地理位置推测大抵是以前申工大的思明湖，不过面积扩大了好几倍，目测差不多整个学校都已经被淹没在了水下。
芦苇萧瑟，寒水涟涟，水面上的鸟儿羽翼洁白，姿态从容。
正是观鸟的好地方。
不是那些夏日里歌喉婉转羽毛缤纷的娇俏小可爱，而是某些更大的，翅膀宽广能够飞过千山万水的鸟儿。
冬季限定。
“这应该是来过冬的天鹅。”齐光蹑手蹑脚藏在芦苇丛后头，小声向观众解说，“我前几天来的时候还看到有黑天鹅在，不知道今天能不能看到。”
他一边说，一边摁住蠢蠢欲动想扑芦苇玩的猫。
申市是候鸟迁徙的重要集散地和许多水禽的越冬地，以前基本集中在城市南边未开发的几个森林湿地公园里，现在没了人类侵扰和高楼大厦，港区大学城这里竟也能看见些候鸟的身影。
水上的天鹅或三五成群，或成双成对，端坐于水面般缓缓游动，时而扇扇翅膀，时而亲昵地碰触彼此长长的脖颈。
【一秒截图！这种叫天鹅的鸟太优雅了叭！】
【我还以为英英的地球全都是大毛那种……原来大毛是特例吗[笑哭]。】
【肤白貌美，像是大小姐一样呢~】
【看到天鹅完全能理解人类种为什么会有天使的传说了，纯洁无瑕安静优雅，标准的湖上天使啊QAQ。】
【突然觉得我星安琪白羽输了……明明我们安琪白羽才是鸟中天使1551。】
【安琪白羽的确好看啦，就是太小太活泼，成天蹦跶着你不觉得跟大毛似的吗……】
【一黑黑两个，前排厉害了。】
观众们嘻嘻哈哈着欣赏天鹅，集体看直播的研究员们却是在天鹅入镜的刹那齐刷刷开始记录这宝贵的地球物种资料，又努力发弹幕想要在一众不务正业的观众里挤上前排让玉英看到，好问到更多这种漂亮白鸟的习性信息。
玉英肯定知道些他们这些专门研究地球母星的研究员们都不知道的失传资料。
补完玉英之前几个月直播的片段后，他们可以断言。
虽然他们不知道玉英是怎么知道的，就像他们没办法解释这场地球直播的原理，但毫无疑问这件事对他们一直以来进展艰难的母星研究有着飞跃式的推动。
于是豁达如孟教授决定难得糊涂，管玉英哪来的要去哪又要干什么，他们人类种只想回家。
在他们眼里，玉英约等于他们遍寻无获千百年的母星，让他们只有悲喜交加激动不能自已，而难以生出一丝一毫的负面情绪。
玉英赛高！
为英哐哐撞大墙！
在齐光自己也不知道的时候，他莫名其妙逃过了才出地球又入实验室的危险。
他正头疼该怎么回答那些关于天鹅习性的问题。
他以前经常被隔壁申海农的朋友拖去观鸟，知道点天鹅白鹭赤麻鸭长啥样，可他一不是专业学这个的二对这个也没太大兴趣，是真的不了解这些鸟吃啥喝啥在哪里筑巢一起游的是不是一家。
说实话他发现这块地方的第一反应是天鹅肉能不能吃好不好吃，第二反应是天鹅蛋能不能吃好不好吃。
毕竟以前他观鸟时候吃的农家清炖大白鹅还挺好吃的。
【英英能不能再靠近点呀？我想截张更近距离的图[可怜][可怜]。】
“不能。”齐光非但没有靠近，还在意识到有天鹅上岸后往后退了退，更仔细地把自己在芦苇丛里藏好。
“再靠近我得被天鹅给叨断腿。”
阻碍齐光对天鹅下手的，可不是什么保护动物或者天鹅长得好看，仅仅是最纯粹的，齐光觉得自己打不过它。
而且他会做的那种绑腿陷阱抓不住天鹅，唯一可行的方案就是挖个大坑等天鹅掉下去。
有那个时间，齐光还不如多磨两碗玉米。
所以齐光观察了两天后确定这里没什么实用价值后，也就把这里当成个景点，在冬日直播内容单调观众热情度下降的时候给观众们看点新鲜花样。
除了天鹅，这片湿地还有两种齐光认不出来的鸟。一种是灰扑扑的小型涉禽，一种是芦花色扁扁嘴的水禽，都是比雀儿大一点但也不值得为这么点肉辛苦设陷阱的鸡肋猎物，因为不在繁衍季连个偷蛋的机会都没有。
这两种鸟因为体型小长得又没有天鹅好看，要不是齐光指出来观众只怕是要直接忽视过去了。
不过要是只有天鹅和这几只灰扑扑的鸟儿，还不值得齐光大老远的专门跑一趟。
他辛辛苦苦翻过小山坡过来，肯定是有比天鹅更加新鲜，连他这个地球土著看了都说好的惊喜。
“就是不知道今天能不能等到。”齐光看看时间，差不多该是吃午饭的点，就拿出玉米饼掰成小块，蹲在芦苇丛里一点一点地吃。
他故意话没说完留下了悬念，叫观众在弹幕里猜。
【惊喜！】
【是不是有天鹅的幼崽？！】
【黑天鹅！英英刚刚说了有黑天鹅的！】
【赌一个星币黑天鹅！有大天使当然要有小恶魔！】
【emmmmm有水的话难道是鱼？之前河里亮闪闪的鱼就挺好看的。】
观众们猜测之极，忽远忽近的一两声清唳响起，像是从遥远的天边传来。
齐光抬头，一抹白影便远远乘风而来，羽翼舒展，高华超脱。
忽而长鸣清越，响彻云霄。
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
齐光想起的，却是那句“翱翔一万里，来去几千年”。

第35章
有比鹤更仙气更好看的鸟吗？
孤陋寡闻如星际观众纷纷表示没有。
【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是什么神仙鸟怎么能这么好看！】
【盛世美颜啊啊啊啊我的天！这骨子里透出来的高洁！】
【果然美是要靠对比的……天鹅在旁边好局促的亚子。】
【雅！正！洁！】
【当场爆哭QAQ，简直就是梦中仙人了！】
【落地姿势也太美了呜呜呜，弯颈收翅闲庭信步简直了！】
【不像天使像是仙人……人类种的传说为什么都这么美啊岂可修！】
【好想去英英的地球，风景好吃的好还有猫有啾有这么好看的鸟，做梦都不敢想的地球QAQ。】
【话说只有我想说……卧槽为什么这么大！……吗？】
【！！！我也！突然理解英英为什么站那么远了！】
【落地后我下意识后退三步……这体型真的只能远观……】
【虽然羽毛顺滑很漂亮的样子，但我还是选择猫猫吧。】
我们要知道，鹤这种生物，在图片视频里看上去仙风道骨不食人间烟火，但鹤科的鸟类全部都是大型（重音）涉禽，体型最小的蓑羽鹤也要有七八十公分高，而齐光面前这只……
总之齐光在那只鹤看过来之前就火速退到了山坡上，为此损失了半块没吃完的玉米饼。
丹顶鹤、黑颈鹤、赤颈鹤等鹤科鸟类平均能长到一米五，而娇小一点如真&#183;白鹤，那也是一米三的大型鸟，尖嘴长腿翅膀有力，和天鹅一样创下过一翅膀扇断腿的赫赫战绩。
好看是好看，但齐光觉得自己还得再往后退一点。
好看的鸟，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啊。
猫还留在原地，歪歪头，不解地看着两脚兽。
它也不是第一次见这群大翅膀的鸟儿了。
这些鸟儿非常准时，每年冬天都会飞过来，只吃点小鱼啃啃草尖的。力气虽然有点大但又不是打不过，就是肉太少费那力气不值当。
两脚兽这是之前没见过害怕了？
猫舔舔爪子，冲着那只探头探脑对玉米饼蠢蠢欲动的鹤吼了一嗓子。
这可不是对齐光那种柔软又好撸的喵喵咪，低哑又有些凄厉的叫声宣告着它对这片领地的所有权，惊得安安静静游着的天鹅芦苇荡里的芦花鸭（？）纷纷扑棱着翅膀飞起，低头叼玉米饼的鹤没戳中目标，尖尖嘴戳进了湿漉漉的泥地里。
呸呸呸。
在这片湿地越冬的鸟儿们嘎嘎唳唳冲着猫一阵叫嚷，也不知道这只大猫是发了什么疯，好好的嚎什么嚎，都吓到它们今年新养的崽了。
但猫才不在意这个，它自顾自翘着尾巴走到两脚兽边上，在两脚兽满是羊咩咩气息的假皮毛上蹭上自己的味道。
你看！
我才是这里的老大！
所以不用怕！
我罩着你！
齐光现在也能猜出来点猫想表达的意思，为表谢意只能又给猫撸了一遍毛。
看着视频里玉英撸猫，彩毛大佬又掉了一根毛。
呸，是掉了一根头发。
对他们的联系邀请玉英那句【不要】实在铿锵有力毫无转圜余地，叫他那位脾气不怎么好的朋友挠着脑袋把锅丢给了他。
你说要是当年没把妹妹嫁给那混账就好了，现在他也能幸福地沉浸在玉英的地球直播中假装自己回了母星，而不是被那老头子以“你跟玉英一个姓，一家子人好交流”的混账理由，接下了这个压力山大的任务。
大名齐博的彩毛大佬叹气，玉英的本名叫齐光也不代表他们能因为一个姓氏有什么共同语言好不好啊。
就算换个理由，说他们齐家保存着目前最多最齐全的地球相关资料，经营着全星际最大的地球博物馆，肯定能跟玉英聊得来之类的，也要比什么都姓齐来得靠谱。
要说他们这几个里谁对和齐光接洽压力最大，那肯定是他。
——彩毛大佬对玉英的身份有点小小的猜测。
虽然这个猜测太过天马行空，他没跟别人说过，但看着玉英他总有种说不定这位是自家老祖宗的错觉。
他觉得自己那几位老朋友说不定也有这种猜测，才会这么爽快地丢锅给他。
穿越时空什么的听着扯淡了点，可用来解释他们目前所面对的情况似乎还挺合情合理没什么bug的……
直播里面玉英秉持着走到哪都不能空手回去的原则，开始在湿地外围割芦苇，惦记着收集些芦苇回去检查屋顶，要趁着天气好做替换修补工作巴拉巴拉。
那副现世静好自得其乐的样子，俨然并不是很想和他们这些老菜皮有什么交集。
彩毛大佬看看手上资料里齐光和玉英这两个词思索了一阵，联系上了玉英的经纪人赛维。
对于不知内情的非人类种来说，他们这些老头子突然千方百计想联系人家年轻漂亮的小主播，哪怕（编出来的）理由正当，人家正正经经护着主播的经纪人心怀警惕也是情理之中。
所以他只让赛维帮他向玉英转告了一句话。
然后他就在赛维百思不得其解的迷惑中顺利拿到了玉英的通讯号。
其实那只是很简单的一句话，都不是他的原话而是照抄的古籍，来自于某本他们家保存下来的手抄本。
因为手抄本用的是人类种古语，很多单字在他出生前已经不再使用，这句话他也不确定表达的是什么意思，语句到底对不对。
——登昆仑而玉英，与日月同岁，天地齐光。
……
彩毛大佬在局域网的情景模拟里见到了齐光。
见面的情景是安静的茶室，他给面前神情冷淡的青年倒了杯茶。
齐光答应了见面，但他并不是很想开口说话。
面前的老人让他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力，说不上是善意还是恶意，让他无意识紧绷起来的压力。
齐光能隐隐约约猜到了一点老人的来意，又从系统那里旁敲侧击了一点消息，多少拼拼凑凑出了与真相相近的推论。
大抵是人类种终于发现他所谓的地球模拟直播只有直播没有模拟，才迫不及待地找上门来。
齐光不能确定这是好事还是坏事，虽然花积分从系统那里换来的情报是人类种短时间内到不了地球，出于安全考虑他也做了两手准备。
似乎是看出了齐光对他的不信任，老人并不急着开口，只是先用沸水冲了一壶茶——齐光姑且把壶里那干枯蜷缩又被沸水冲开的叶片叫做茶。
“尝尝看？”老人把茶杯推给他，茶水是晚霞般的橙红色，“查尔维斯星的红瓜茶很适合寒季，喝了会暖和起来的。”
他的语气平和，闲话家常般与齐光说话。
见到了玉英，距离找回地球又近了一步，本应是无比振奋激动的事情，他说话时却没有太多的个人情绪，释放出令人舒服的善意。
齐光与面前神情温和的老人对视一眼，让自己的视线不要在那赤橙黄绿的头发上停留太久。
他低低嗯了一声，捧起那杯说是茶更像是西柚汁的东西，浅浅地抿了一口。
温热清甜中带着一点点的涩味，暖融融浮起淡淡的白雾。
老人的神情愈发舒缓，他也不急着进入正题，只笑眯眯地就着查尔维斯星的红瓜茶，与齐光说起了查尔维斯星的终年冰雪与绮丽极光，还有星球特有物种白海猡。
白海猡是一种四肢短短圆滚滚的球形生物。
这种长宽高都有一米多的大可爱喜欢匍匐在冰原上，雪团子一样柔软Q弹友好温顺，发现有人被冻僵在冰原时会用温暖的肉肉把人裹住救助，是查尔维斯星的星球吉祥物。
于是老人又谈到了同样是星球吉祥物的可彘，这种同样肥嘟嘟的小动物就没有白海猡的好运了，以肉质肥美入口即化而闻名星际，每年的可彘节都是美食家们的盛会。
说起来各个星球的节日盛会嘉年华也很多，可以庆祝花开花落，可以歌颂潮汐起伏。
“未央星的长乐节，会有很漂亮的灯市。”
“翡冷翠的热季云会形成气旋，不是羽系也可以飞起来。”
未央星和翡冷翠是人类种的两大主星，这两个词在人类种古语中的具体含义已不可考，只知道它们在地球时代也是古老而特殊的词语，希望号的幸存者们才会以此命名人类种最初的居住星。
齐光并没有搭话，看着面前发型略有几分杀马特的老人沉默。
他杯子里的红瓜茶只喝了两口，情景模拟里茶水不会冷却，依然保持着白雾升腾的滚烫。
雾气模糊了视线所及，使得齐光看不清楚老人眼里的情绪。
“所以？”齐光问道。
老人向他描述的世界遥远而不真切，但那又是一个喧闹真实满是人间烟火气的世界。
城市里的灯火通明，大半夜路边摊的烟熏火燎，车水马龙熙熙攘攘。
像是那些末世前的记忆，模糊而又令人怀念。
“但是那些都比不上母星。”老人说话时轻柔地像是在描述一场梦境，稍微重一点的语气就会从梦中惊醒。
“对我们来说，地球是宇宙中唯一的奇迹。”
“我们要把地球找回来。”
但他的语气又是那么的坚定，甚至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不是要把地球找回来，而且一定会把地球找回来。
非常感人，齐光都想给他鼓鼓掌了。
只是前情提要听完，齐光依旧不太能理解这一切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看过他的直播就应该知道他现在的科技水准，就算是想帮他们找回地球也是有心无力，只有在边上摇旗呐喊的份。
齐光直觉这位还有后续。
——“然后？”
老人叹了口气，基本已经肯定了自己心里的猜测。
他给自己续了杯红瓜茶，让自己的情绪不要起伏太大吓到面前这位年轻的老祖宗（？）。
“母星……不只是一个星球啊。”
还有岁月悠长文明璀璨，那些塑造了他们人类种的灵魂，又湮没于过往时间中的一切。
“我们现在，已经连自己的古语都不能完全掌握了。”老人苦笑，“星网上有个段子是这么说的——”
“宇宙中最薄的书，就是人类种的历史书，机械种的生理书，和兽种的烹饪书。”
段子，但也是现实。
没有母星的人类种在星际是无根的浮萍，他们的主星曾经是兽种的居住星，他们只有短短一千年不到还几经战乱七零八落的历史，上面写满了其他种族留下的伤痕。
希望号上残存下来寥寥无几的母星余音，不像是慰藉，更像是在他们贫瘠的历史上画了个着重号，提醒着他们的一无所有。
但他们明明有……
有未央，有翡冷翠，有传说如诗，诗歌如画……
他们明明有那么那么美好辉煌的母星的……
“哪怕一点点，有一点点也好。”老人捏着茶杯的力气几乎控制不住，暗示着戳破了齐光的来历。
“您所知道的任何事情，对我们而言都是无上珍宝。”
地球已经失落了太久，久到他们即使真的踏足地球，如果没有人引路，那扇历史的大门仍然会对他们紧闭。
他们只想把母星找回来，那颗美丽到如同奇迹的星球，还有那辉煌灿烂令人心折的历史。
他不想去深究眼前的青年究竟从何而来身上又藏着什么秘密，他们的会议不曾提起这件事但彼此都已默认。
他们会掩饰玉英身上一切不合理的地方，尽自己所能善意友好地为他提供帮助，来换取玉英所知道的关于地球的一切，为人类种那空白一片的地球时代添上哪怕微不足道的一小块拼图。
老人的眼神殷切，齐光低下头，和茶水中自己的倒影面对面。
良久后，他开口道：“那句话是……登昆仑兮食玉英，与天地兮同寿，与日月兮齐光。”
“玉英是玉之精英，美玉之精华。”
“古人相传，食之可长生。”

第36章
齐光看着系统商城里琳琅满目的商品，有些犹豫。
跟那位头发相当有个性的老先生——齐光现在知道他叫做齐博——顺利达成合作后，不出意外没那么久远的未来他会收割一大波积分。
换句话说，他会实现相当程度的积分自由。
在第一次见面后他又跟几位人类种的代表们见面谈了几次，他们正在计划对公众公开地球直播的事情。
他们也就此征询齐光的意见，毕竟直播的主动权在齐光身上，把人惹急了直播一关他们可就傻眼了。
诚然对外公布这件事会引起轩然大波，但综合考虑之下他们依旧认为利大于弊。
有政府背书可以最大限度地证明这件事的真实性，而通过直播先给观众们打个预防针，等真的能够前往地球时骚动就会小很多。
在跟玉英成功接上头的前提下，原本遥遥无期三五十年的研究极有希望缩短到十年以内出成果。
——有人在空间窗另一边接应，跟研究员们在空间窗一边拼命想把通道打开，完全就是两个难度的事情。
或者是成功打开能够往返的空间窗通道，或者是根据投放的信号发射器定位到地球所在的位置。
他们这些老头子有生之年还有希望亲自踏上地球土地的希望。
同为人类种，那种看到一点点回家可能性时候的心情他们再了解不过。
假如真的地球是完全失落了，人类种的过往一片空白完完全全从零开始，那么地球就只是一个星球的名字，人类种并不会太过渴望回归。
或者地球依然在，那么他们会骄傲于母星的美丽，自豪于母星历史传承的辉煌，会和这星际中的其他种族一样从母星出发，离开时并不眷恋。
可他们是中间点。
他们的童年听着仙人英雄人鱼与天使的故事入睡，他们读书时一遍又一遍背诵过那口口相传歌唱般的残缺诗篇。
他们与母星未曾谋面，但人类种能够从最底层鲜血淋漓地爬上来，他们最初的脊梁是母星给的。
但即使找到了能够往返地球的渠道，出于环境保护和科研需求的考虑，短期内地球也不会对外开放。
这时候玉英的地球直播会是一个极好的安慰剂，能够安抚人类种的思乡之情，让那漂泊在外千年的浮萍找到个归依之处。
而且说实话……
对玉英的地球直播指指点点或者腹诽各种“常识错误”，后来被啪啪啪打脸的滋味，不能只有他们独自享受。
咳。
当然以上因素之外，他们也承认自己是在对玉英示好。
一来对外公开保证了玉英的曝光度与关注度，高曝光度意味着不管是谁想动任何手脚的难度都会几何倍提升，对玉英而言是一个强有力的安全保障。
二来虽然玉英本人谈话时没有提到任何直播相关的话题，可多看看玉英的直播他们就知道这位不知道为什么还是很在意直播人气和打赏的，而一旦地球直播的消息经由他们认证对公众公开……
正犯着思乡病千方百计寻找母星消息的人类种，可是占了星际总人口的三分之一还多呢（微笑）。
齐光盘算着自己不久之后就能买得起购买清单里面最贵的几个了。
比如他现在正在看的，价值64w积分的万界图书馆。
64w积分只是开启这个图书馆功能，里面的书还要额外花积分买。
非常有系统周扒皮的风范。
不过这个图书馆的功能也非常对得起它的售价，开启功能后只要掏得出积分，齐光就能从中兑换任何书籍——古今中外三千世界出版的没出版的写完的没写完的，有个上亿积分连真实有效可行的修仙秘籍都能兑换。
能不能练那是另一说，积分足够的话系统也卖灵根和罐装灵气的。
话题扯远了，总之从长远的角度考虑，齐光想要更好地生活下去，那么不论是在地球还是在星际，能够为他提供充足知识支撑的图书馆都是必买品。
所以很久以前万界图书馆就被放在了齐光的购物清单里，只不过售价过高后续投入又不可预期，齐光本来打算积分存一点存一点的，没有准备这么早将其提上日程。
原定计划……大概五年之后买吧。
跟人类种的大佬们对上了接头暗号这件事，其实打乱了齐光的很多计划。
有机会脱离现在荒野求生困境不管怎么说都是件再好不过的事情，起码不用担心自己的温饱与医疗卫生问题，活下去最基础的条件能满足。
但是这也意味着齐光要开始跟人建立起比主播和观众距离更近的人际关系，并且对星际几乎一无所知的自己明显处于弱势地位，没有和赛维交往时候的主动权。
那么齐光认为自己必须在合作中体现出足够的价值。
彼此的收支平衡认为这是个划算的好买卖，才能维持住目前对他友善而不准备一见面就把他送进实验室的局面。
齐光对着自己的购物清单犹豫了好久，还是把图书馆的顺位往前提了提。
虽然说他心里还在权衡要为了这件事情投入多少积分——说的更明白点，他在权衡自己要在那些比他精明比他有心计的大佬面前主动暴露出多少底牌。
他必须要有价值，但又不能太有价值。
没有价值意味着随时可以被放弃，太有价值也意味着为了大局可以被牺牲。
现在这些大佬们对他友好，愿意承诺不干涉他的人身自由和个人选择，这一切都建立在他是以个人的身份出现在他们眼中，所持有的筹码虽然重要却并没有过分重要的基础上。
何况他也不敢说，他们决定将地球直播公之于众之这件事里，未尝没有几分限制他活动范围的算计。
直播公开，全星际瞩目，他这张脸势必家喻户晓。过高的关注度是把双刃剑，既保证了别人难以轻易对自己下手，却也无形中限制了自己的自由。
整个星际都认识他这张脸，想跑也跑不了。
现在就已经这样了，那么假如他暴露了过多的底牌，在他们眼中重要到能够影响整个人类种的命运……
说好的人身自由个人选择，大概还没有一张废纸来得有分量。
齐光想了想，未雨绸缪先防备起来总不会有错。
那些人八成以上是猜到了他的来历，现在说得再好听谁能保证以后会不会翻脸不认人。
——末世刚开始的时候，也是颇有些搞研究搞疯了的科学家肆无忌惮地进行人体实验，想要探究丧尸出现的原因。
齐光没上过实验台，不过被迫接触过一点相关内容，也算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既然他是这个世界的“异常”，那么必然要为可能有的排斥与恶意厉兵秣马，才能保护自己。
唔，如果是末世之前的他，说不定他们哄一哄就干脆利落地答应下来，尽心尽力巴不得把整个地球文明史全部搬到星际也说不定。
齐光关掉购物清单，扯了扯嘴角。
末世可真是个让人长脑子的好地方。
“啾？”他脚边的毯子里探出个小脑袋，小鸡崽小小的黑豆眼里大大的疑惑，似乎是不明白作息良好的饲主今天怎么还没睡。
齐光坐起来弹了下小鸡崽的呆毛，“又爬床。”
最近气温进一步下降，大毛像是上次和宿主一起睡吃到了甜头，这几天经常趁着他不注意爬上床钻进被窝，又可可爱爱地冲着他撒娇想抱团取暖。
小鸡崽眨巴眨巴眼睛，冲着齐光歪歪脑袋，凑上来用尖尖嘴蹭他的手指。
像是陪伴与安慰。
菲尼克斯是一种对情绪很敏感的鸟儿。
一度有菲尼克斯羽系会读心的谣言甚嚣尘上。
不过不是“读到”，而是“闻到”。
愤怒是呛鼻的辣。
悲伤是酸楚的苦。
喜悦的时候会有层次丰富的甜味散发。
菲尼克斯的情绪感知系统与嗅觉系统高度连同，最近希斯的这项功能也被逐渐开发出来，能时不时从饲主身上闻到一种淡淡的气味。
那是一种焚烧木头之后灰烬散发出的烟气，因为与壁炉里烧着的柴火味道太过相似，靠得很近很近了才能分辨出区别。
烟气里还有一种冷冷的锈味，涩得让他想要打哆嗦。
是一种让人难受的味道。
希斯用尖尖嘴碰碰玉英的指尖，小短翅膀抱住他的手腕。
你看他已经能够闻到情绪的气味了，很快，很快他就能长成可以保护英英的大鸟啦。
小鸡崽抱着手腕的姿势很温顺又很好撸。
齐光就顺势多摸了两把捂暖了手，才把小鸡崽塞进毯子里盖好，自己也缩进去裹了个严实。
“睡觉了。”
小鸡崽在被窝里拱啊拱，趴在齐光胸口啾啾两声，乖乖地不再动弹。
齐光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却没有睡觉，又把系统给叫了出来。
他把图书馆提到了购物清单的前列，但不是购物清单里的第一个。
今天以前购物清单里的第一项是各种他精挑细选的种子，今天以后则变成了系统一直挂在商城推荐页的中级体质升级大礼包。
看名字就知道，是齐光穿越时跟系统贷款兑换的那个初级体质升级大礼包的进化版。
系统也承认再往上还有高级礼包和终极大礼包，一脉相承逐步升级，童叟无欺买不了吃亏也买不了上当。
齐光计算过直播公开后积分收益，中级礼包是他心理价位内的最好选择。
他欠债的大头是系统给他修复身体的积分而不是那个初级大礼包，虽然加上了初级大礼包之后他的欠债多了个零。
从9999变成了10000那种，价格比例你们大致感受一下。
宿主终于不那么抠抠搜搜准备剁手一把，系统当然是无比欢迎，它就像是双十一的某宝一样向齐光各种发小广告，一个体质升级礼包恨不得能吹上天。
什么多方位优化激发潜力，超高性价比超高回报，尤其齐光已经买了个初级大礼包，再买中级礼包效果更佳，不变秃也能变强。
要不是本身的规则限制了系统商城的购买模式，系统都想让宿主先付定金再补尾款，以保证齐光不会中途反悔，觉得还是买个拖拉机准备春耕更重要。
“这个优化方向指的是……”齐光浏览着中级礼包的介绍界面，从那几乎照抄初级礼包的介绍中发现了不同之处。
初级礼包的介绍是【全面升级体质，更快更高更强不是梦】。
而中级礼包的介绍则是【根据购买者体质自行选择优化方向，全面激发血统潜力，优化薄弱点，成为更好的自己】。
自行选择优化方向。
这句话很值得拿出来仔细询问。
系统发现自己的宿主抠门了点，但总能一眼看到重点。
【这是针对具有多种天赋可能性的购买者推出的服务。】
【比如某些特殊种族的混血，可以选择向某一方血统优化，并强化血统薄弱点。】
【宿主您的话……大概就是人类，还是丧尸？】
【顺带一提，经过系统推算，个统建议您选择丧尸方向。】

第37章
“……啊？”
扛过了末世，经历过穿越，荒野求生数月还活得滋润的齐光先生，在系统的发言前不知该如何理解这句话。
什么叫做……
建议他选择丧尸方向？
的确齐光是觉得自己被丧尸啃了两天是有哪里被啃坏掉了，自己都知道自己肯定哪里不太正常，但他不怕火不畏光也不馋人类的身子，怎么看也跟丧尸没有半毛钱关系。
系统不得不提醒了齐光一句：【宿主兑换初级礼包，就是因为感染了丧尸病毒。】
如果需要它用准确的语言描述齐光那时候状态，应该是正在由人类向丧尸转变的中间状态。
【由于您的体质对丧尸病毒适应良好，体质升级时判定为有利基因保留。】
一般情况下丧尸病毒都会被判定为劣质基因而被剔除，从而达到驱逐丧尸病毒的目的，然而齐光的身体对丧尸病毒意外地适应性良好。
一群丧尸啃了两天，就是没牙都该把人啃光了，齐光却还保留着最低限度的意识。
系统正是借由这一点点的微弱意识，判定齐光为可绑定的宿主候选。
毕竟那时候齐光被啃得东一块西一块，描述为分散在五平方米内的骨头肉块聚合体会更加合适。
正常人早就死得透透的了。
但因为齐光良好的病毒适应性，使得那些骨头肉块在脱离身体前具备了丧尸的活性，在求生欲的驱动下从人类向着向另一边转变。
——变成丧尸，就能活下去。
齐光他们世界的丧尸跟小说电影里常见的那种弱鸡不太一样，打爆了脑袋也不妨碍他们活动，除非是在火里烧成灰烬，不然被砍下的肢体往身上黏一黏就能接着用，脱离了身体的躯体也拥有短暂的活动能力。
血泊里的肉块碎骨缓慢而坚决地蠕动，试图再次拼合成一个整体。
直到系统的出现中断了这一过程。
“也就是说……如果那时候我再等一等，就会变成丧尸？”
【正解。】
【而且是等级极高具备自主意识的丧尸。】
齐光忍不住睁开眼睛摸了摸自己的身体，摸到手上被划破割伤烫伤的道道疤痕才安心一点。
他还会流血，心脏也还在跳。
丧尸只有凝固腐臭的胶状黄血，没有脉搏也没有心跳。
想想就令人作呕。
像是察觉到了齐光对丧尸的反感，系统劝说道：【中级礼包可以优化丧尸病毒中的薄弱点，并对优势项进行额外加成。】
【您的身体对丧尸病毒的适应性很好，不会变成您知道的那种样子的。】
理性丧失，食人，肉体腐烂，这些都是人类身体与丧尸病毒不匹配而产生的极端副作用。
但齐光的身体跟丧尸病毒可谓一拍即合。
即使当时没有系统的出现，齐光也不会变成那种没有理智只知道逐人而食的野兽，而应该是某种高级的，兼具有人类理性思考与丧尸体质优势的半进化体。
系统诚心诚意为宿主考虑：【体质升级最多只能强化到物种的极限水平。】
想往人类方向发展推荐去买旁边十倍价格的精神升级大礼包，本来人类的进化路线就把点数全点在了智商和精神上，买体质升级礼包的增幅效果真的鸡肋又浪费。
人类那体质升级到极限，也不一定能达到丧尸的初级进化效果。
不然丧尸也没法末世几年就把人类搞到差不多玩完。
血厚防高的常规项就不说了，力量和敏捷的数值也点得很犯规，指甲锋利尖锐能手撕钢板，并且自带传染性极强的丧尸病毒。
除此之外丧尸的五感敏锐侦查力也非常强，可以无视白天黑夜与地形变化追踪猎物。
再远的距离它们也能闻到人类的血腥味——没错丧尸甚至能分出人类和各种动物鲜血味道的区别，再黑的夜也阻碍不了它们捕捉每一丝风吹草动。
极端优秀的身体素质，完全是把猎杀能力发挥到极致的人形猎手。
再体质升级优化一下畏光怕火渴血的弱点，加上齐光本身就丧尸病毒高度匹配都不会有馋人类身子的副作用。
宿主想买又便宜又能最大限度强化武力值的商品，丧尸方向多符合他的需求，只要体质升级礼包一路买下去升级到极限，妥妥的就是星际顶尖战力。
系统判定自己真是个为宿主着想的好系统。
齐光：……
他几乎要被系统说服了。
他的性格和被啃坏掉的部分决定了他是个很愿意听取专业意见再做决定的人，系统提供给他的意见又确实有理有据详实可靠极具说服力。
除了他对丧尸这种生物的生理性排斥。
不，丧尸到底能不能归类为生物齐光都对此存疑。
自己如此尽心尽力地劝说，宿主却还是如此固执，系统震惊地乱码了一下，无法理解宿主这人类特有的矫情。
体质优化大礼包+丧尸病毒适格体+潜在丧尸病毒+丧尸方向优化=？
【……明明这东西叫血族初拥的时候，比现在贵十倍都有人争着买的。】
系统的机械音里都能听出委屈。
东西不太一样但是效果几乎一模一样啊喂！
虽然没有血族那理论上没有尽头的寿命增幅，但丧尸的新陈代谢慢，比普通人类多活个七八十年轻轻松松。
而且丧尸还能保留味觉，不用像血族那样靠血袋度日，吃香喝辣只要辅助补充点毛血旺生鱼片之类的血食就能活得很好。
这么好的优化效果！
换个名字就不认了吗？！
系统在齐光的意识里刷出了一片乱码。
但齐光是真的不是很想认。
虽然他承认系统说得很有道理。
这种时候他就会由衷怀念自己被丧尸啃坏掉的丰沛情感，那样他就可以愉快地用感性压倒理性，因为对丧尸的极端厌恶而想都不想地拒绝这个选择项。
齐光对着房顶努力了一会，情感系统也只给了他近乎于无的寡淡响应，反而是利弊之间反复横跳的理性愈发清晰，告诉他丧尸是性价比最高的选项——辛辛苦苦得来的积分，每一点都要实现最大的价值才行。
齐光无意识地揉搓怀里肉感Q弹的小鸡崽，挣扎半晌后强行让自己闭上眼睛，不要去想这件事先抓紧时间睡觉。
买礼包的积分都还只是计划中没到手里呢，实在不行就先把春田开垦农田要用到的拖拉机买了。
这么晚了不睡觉，搞得好像自己有熬夜的本钱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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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光闭着眼睛一二三四数羊数得迷迷糊糊快睡过去的时候，赛维正拖着团队聚精会神守在星网上，数着一分一秒直到斯普林星时间晚上十点。
斯普林星是春田集团的总部所在。
斯普林时间晚上十点，春田床品会发布他们下一季度的新品，那支折腾了齐光小半个月的广告将全面上线进行推广。
之前他们都已经提前看过正片（除了齐光本人），但是在刷出广告视频时，他们之中好几个还是忍不住又点进去看了一遍。
【春田家居：晚安，祝你好梦。@春田床品@玉英[视频]】
星网号发布的是完整的广告视频，除此之外春田还大手笔地买下了多个社交平台和视频平台的开屏广告，投放了好几段只有三到五秒的剪辑片段。
短小，但是勾人。
尤其是在这个时间，全星际接近一半的居住星都是夜晚，正该道声晚安准备睡觉的时候。
星际时代的年轻人很多也习惯在睡前打开社交平台或者视频网站刷一会，并且这时他们会选择更加有沉浸感的意识模式而非外投的光屏模式。
意识模式的各项感官与现实几乎完全一致，身体往床上一躺，意识就在星网里畅游千山万水。
一整天的压力，瞬间为之一清。
但是太有沉浸感太真实的意识模式，也让他们在点开应用的瞬间，被开屏广告拉扯进了梦中。
本来就舒舒服服躺着懒洋洋睡意上涌，眼前又是高床软枕，美人暖被。
恍恍惚惚不就像是身在梦中。
或是青年撒娇般蹭着枕头赖床，半梦半醒嗓音柔软的呓语，叫人心也随之软得如同一头栽进了刚晒过的被子里。
或是天光将明一抹晨曦透出窗帘之时，那双被光亮所惊扰的眼眸半眯，眼睫低垂掩去了眸中锐利的明光，只看见睡得大敞的衣领脖颈到锁骨扬起的弧度，像是只慵懒骄矜的猫。
再或者……
趴在床上抱着枕头的漂亮青年，撑着下巴对你浅浅一笑，温言软语地问你一声——
晚安，要睡了吗？
睡。
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很诚实地作答。
……
睡、睡不着。
就是本来酝酿出了那么点倦意的，叫这广告这么一勾，那点子困意也要飘飘忽忽烟消云散，广告后一个个热血沸腾精神得仿佛睡饱了刚醒。
不过说实话即使是玉英的粉，甚至玉英的颜粉，也没能在第一时间把广告里又纯又诱又色气的小哥哥，跟自家砍柴捞鱼打毛线的主播联系在一起。
看完广告他们脑子里剩下的只有我行我好了我可以！
三秒内我要知道那个漂亮美人的种族取向联系方式！
而点进广告的时间都用不到半秒。
广告链接是春田床品的新品页面，映入眼帘温柔清爽的主色调，第一眼就给人以温馨之感。
新品秉持着春田一贯的高品质，设计上又更加贴合年轻人的风格。
三种款式三种颜色，被褥枕头抱枕睡衣三件套一应俱全，齐光不光给春田拍了广告视频还拍了堪称海量的宣传硬照，新品睡衣里的每个款式都在他身上试过。
大金毛摄影师（原谅齐光已经想不起来他叫什么）的水准非常在线，硬生生从齐光挤不出什么表情的脸上挖掘出了与商品相合的特质。
经常逛（白嫖）春田商城知道这个牌子套路的粉丝已经飞速切换上了意识模式，发出了来自灵魂的呐喊。
春田的新品页一定要用意识模式看！
用光屏模式就是暴殄天物错过一百亿！
英英有那——么好看！
他们英英穿一次好衣服容易吗！
答应我！不要用光屏模式浪费英英的盛世美颜！
……？
不熟悉春田套路的粉丝一脸懵逼，停下还在一张张存广告硬照的手，条件允许的就关掉光屏模式打开了意识模式。
三分钟后，评论下又多捅了几个土拨鼠的窝。
如果是用光屏模式观看，那么看到的就是春田难得审美上线的主推海报页，和右下角小屏幕循环播放的玉英广告。
而如果是用意识模式，就会进入一个走廊的情景模拟之中，面前则有三扇虚掩着不同风格的房间门。
——看到房间门三个字基本上该懂的就都懂了。
这的确是春田的常规套路，意识模式里的商城是一间间样板房的模式，里面会用全套的春天家居产品布置出不同风格的房间，消费者可以在不同的房间里试用试睡春田不同系列的产品，用超高用户体验掏空消费者的钱包。
但是！
当推开对应的房门，看到玉英穿着广告里对应的睡衣家居服笑着说一句“你回来啦”，原本正正经经的商品试用就多了一点点引人遐思的粉红泡泡。
适度的，并不过分的那种遐想。
包括广告里玉英的露出部分也是点到即止，衣服扣子敞开了三个也只拍到锁骨就没有往下拍，剩下的全都藏在被子里任由观众想象。
毕竟卖的是床上用品不是成人用品。
春田对此理直气壮。
不管样板房里放代言人立体影像还是代言人穿他们睡衣睡袍都是常规操作，他们半点没有要靠玉英的美色诱惑消费者的意思。
真的好正经一牌子（棒读）。
奈何正经牌子的代言人睡衣多解开了两个扣子，睡袍露出了小半胸膛。
说起来……
春田床品的广告词，好像是“舒服又好睡”来着？
童年记忆里铿锵有力的朴实广告词，被玉英这张脸一晃，立刻就多了点疑车无据的奇妙意味。
对。
他们就是馋玉英的身子。
【叉会腰.jpg】

第38章
春田启用新代言人的计划非常成功，广告话题度火热一举带起了春田的品牌形象，叫一力主张玉英担任新代言人的洛夫先生接连好几天都是翘着尾巴走路。
意气风发，神采飞扬。
长出了毛的大尾巴蓬蓬松松，尾巴尖尖还有个一翘一翘的毛球球，公司里不知道吸引了多少员工充满撸毛渴望的视线。
春田的新品卖出了有史以来的最高销量。作为一个有点年份的老牌子，春田向来死水一般的星网号下热闹非凡，让打理星网号的员工第一次体会到被评论和点赞淹没的苦恼。
消费者们纷纷在评论中控诉春田变了，学会美人计的春田再也不是那个淳朴老实的土味品牌了。
他们只是想要睡前刷刷视频放松一下的，谁知道稀里糊涂就被个可好看的小哥哥拐进了春田的星网商城，在小哥哥的美颜盛世下嘿嘿傻笑着掏空了钱包。
春田的东西是真的很贵QAQ。
他们平时都只去商城里白嫖试试从来不买的。
要不是账户余额让他们清醒一点，说不定在小哥哥“晚安，要睡吗？”的诱惑之下，一个上头就把整个系列All in了。
睡！当然睡！
他们买全套送不送小哥哥？！
——所以还是玉英太好看的锅。
不管买了没买买了多少，只要被拐进星网商城就是广告的胜利。
很多平时不怎么关注直播的路人也借由这个广告记住了玉英那张漂亮的脸，有的还会顺手点进玉英的星网号，想围观下这位新发现的漂亮小哥哥的日常。
这么一张高岭之花清冷寡淡的脸，想想日常肯定是优雅精致各种曲高和寡……
……才怪。
脑补中清风明月不食人间烟火的人类种美人，在点开玉英官方星网号的刹那崩塌得连渣都不剩。
玉英的星网号里点赞最高的是建房子合集，挖地基搭架子和泥糊墙灰头土脸都认不出是本人；
观看最多的是一日三餐，虽然偶尔有肉有菜又暖锅，但大部分时候都是玉米糊糊配腌菜，简陋得用粗茶淡饭形容都是恭维。
而评论最多的合集里根本没有小哥哥只有毛绒绒，漂亮的猫可爱的啾，评论里喵啾两党撕得宛如粉圈现场。
总之画风清奇，让人怀疑自己是不是进错了主页,
可看看视频里围着小草裙爬上爬下十足接地气的主播，分明就是广告里又纯又欲又想睡的小哥哥。
反差巨大。
居然……
还有那么点带感？
路人当然不会知道这里面还有赛维整个团队在背后引导评论风向，只觉得一开始不符合期待有点失望，可点开个合集看两眼再看两眼，竟然不知不觉看到了下一个视频？
【我只是想进来收两张漂亮小哥哥的美照的，结果却看了一晚上小哥哥建房子。】
【简直有毒……】
【放我出去！我明天要早起上班啊！】
【最、最后一集！我发誓房子建起来我就去写作业！】
【发现宝藏主播！毛绒绒太治愈了，喵和大毛我都要！】
【有没有人想组队蹲直播的……看合集感觉这个主播有点东西[狗头]。】
【组队1/100，地球模拟能做到这个程度完成度非常高了。】
【表示已潜入小哥哥的粉丝群，大佬们都很友善，资源也多，虽然进群先被问候了毛量有点迷……】
【被问候毛量+1，这是什么新时代的粉圈礼仪吗[迷惑]。】
刚踏进玉英这个坑中还不太熟悉情况的新人们摸摸自己的发际线，在快乐讨论如何治秃毛的粉圈大佬之中无所适从。
——舆论引导上无往不利的赛维唯一的滑铁卢，就是面对自家主播那群有钱也舍得砸钱的秃毛粉丝上。
当他跟春田的负责人接洽，旁敲侧击在对方的暗示中get到了他们高管也是其中一员之时，赛维就已经放弃纠正玉英治失眠有奇效这个人设了。
一个以品质著称的高端床品集团高管，却因为压力过大失眠秃毛，睡着全套春田也难以入睡，最后却因为自家主播的直播睡眠好了毛也长了，所以才一力推荐玉英做他们的新代言人，为此在董事会上跟好几位董事拍桌子叫板。
赛维还能说什么呢，他最后的挣扎也不过是不要给玉英接防脱育发的洗护广告，以及庆幸土土的春田和接地气的玉英负负得正，广告效果时髦得都有杂志对玉英发出邀请。
虽然不是什么走在流行前沿的时尚杂志，但以视觉享受与美颜盛宴著称的《秀》也是跟春田一个级别的大馅饼了。
说白了，还是馋他们家玉英的身子。
广告的效果好，后续连锁反应激烈，自家主播的上升势头十足，赛维这些天也是意气风发，充分体现出了事业成功对一个人精气神的重要性。
然后他就被大老板叫进了办公室。
埃尔维斯脸上是半机械种固有的冷淡表情，但光芒闪动（字面意义上）皮卡皮卡的眼睛，显示出他的核心模块波澜起伏，正在飞速思考如何告知赛维自己刚知道不久的超大剧透。
就在昨天，十又十八分之一星际通用时之前，他再次被那位脾气不太好的大长辈请去喝茶。
讲道理人类种能不能换点新鲜花样，动不动喝茶喝得他都要进水了。
但要是能想到这个那就不叫大长辈了。
那位眉目不怎么和善的老先生喝了两杯茶来组织语言，告知了他可以概括为“玉英的地球直播是真的”的事情。
地球是真的。
直播也是真的。
所以他们这些老头子才会想尽一切办法想跟玉英见面，并且在你的帮助下他们已经成功跟玉英接上头达成合作。
考虑到玉英还是你的签约主播而他们又准备过段时间公开这件事，就跟你剧透一下好提前准备准备。
比如把有玉英个人信息的签约合同保存好，给玉英的经纪人多配置几个安保人员，跟玉英的联系渠道改成他们军部加密过的特殊频道，以免到时候被人盯上出什么事情。
毕竟地球的重要性全星际皆知，就算是人类种也保不准有几个败类人渣想借着歪路子大赚一笔，全然不顾找到地球对整个人类种的意义有多重要。
以埃尔维斯最新版本的半机械种核心模块，都花了一整夜才处理完这个爆炸性的消息，心情极度复杂地将赛维叫进办公室。
这件事情他被允许告知赛维，赛维作为人类种那几位大佬以外唯一能跟玉英联系上的人（埃尔维斯自己都没有玉英的联系方式），他甚至比埃尔维斯还要早的上了那些大佬的重点关照名单。
埃尔维斯看着赛维单纯的，天真的，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脸，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于是这场谈话中的另外一位主动代替他跟赛维打招呼并自我介绍。
“你叫我老齐就行。”此处出场的依旧是能者多劳的彩毛大佬，他和善地拍拍赛维的肩膀，“青年才俊，不错，不错。”
本来是要埃尔维斯那位大长辈来的，可那位脾气一急就要吹胡子瞪眼，别吓着没经过大风大浪的小年轻。
“谢谢。”赛维并不认识彩毛大佬，他在这位老人的注视下下意识抬头挺胸绷紧尾巴，张嘴险些咬了舌头。
“来来来坐下聊。”彩毛大佬连茶都泡好了，给赛维和埃尔维斯一人发了一杯。
茶水橙红散发着清甜的香气，是查尔维斯星特产的红瓜茶。
而楼下赛维小团队的办公室里，大家正在讨论大老板又是为什么什么事情把老大给叫上去——埃尔维斯的办公室在办公楼顶层的悬浮厅，能三百六十五无死角俯瞰整座机械城市。
被上司叫进办公室总归是件让社畜们提心吊胆的事情，而被大老板单独叫进办公室，那就不止自己提心吊胆，下面带的团队也要跟着紧张起来。
虽然他们的大老板是个莫得感情的半机械种，不会对现在主播部门里势头最好的玉英组做什么，但谁能保证大老板会不会脑子突然短路，想给他们搞点事情呢。
毕竟前段时间大老板就单独找过一次赛维，赛维回来之后什么都没说但明显有心事，他们还发现那段时间赛维出去应酬的频率增加了不少。
这才刚刚安定了两天，怎么大老板又找上来。
赛维去得越久，他们就越无心工作，最后索性凑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超小声地揣测起大老板的心思。
一直到过了中午吃饭的点，赛维才脚步虚浮地走进办公室。
“老大？”
“没事吧？”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下属们看他脸色不好，纷纷凑上来询问。
“没事。”赛维摆摆手，说出来的话都有气无力，“和…投资人聊了聊玉英未来发展方向的事情，我来解决就行。”
这事得高度保密不能透露给任何人知道，也只能让他来解决。
虽然要不了多久他的下属们也会经历一次他刚刚经历过的三观重组。
看着下属们单纯的、天真的、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脸，赛维叹了口气让自己振作一点，“好了不用担心，不是什么坏事。饭都吃了吗？没吃今天我请客。”
就当是提前犒劳要加班到没日没夜的下属们了——等自家主播的事情曝光出去，他们玉英组三五年内是不用想休假这回事了。
下属们高高兴兴地出门准备吃大户，赛维一个人落在最后，走两步看没人注意，弯腰揉了揉还在发麻发软的腿。
其实被大老板交上去讲事情没花几分钟，“玉英的地球直播是真的”这句话掰开了揉碎了讲也讲不出什么花来，那位老先生更是言简意赅条理清晰，充分体现人类种的优越文学素养。
只不过他拖着发软的腿和懵逼的脑袋从办公室出来之后在厕所蹲了两个小时，才算是从这冲击性巨大的消息里缓过神来。
所以说，他家主播……
现在真的在地球上……
荒野求生？

第39章
齐光跟赛维再次见面的时候，收到了来自经纪人先生的爱心夜宵。
虽然是在情景模拟里的虚假宵夜。
“多吃点。”
赛维给齐光倒了茶水——那位齐老先生招待他的红瓜茶，据说自家主播很喜欢的样子。
“……？”齐光看着桌上五花八门不认识的食物，又看看坐在一边的赛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感觉这位精英又英俊的经纪人先生，那双冰冷剔透的翡翠色蛇瞳里充满着慈爱之情。
场景还是齐光的熟悉的模拟情景，商务又透着机械种规整风格是风程娱乐会客室的情景模板，只不过桌上多了赛维给齐光准备了好吃好喝各种美食。
赛维为了准备这一桌折腾了军部那位技术员好几天，差点没把人逼得罢工。
赛维面对技术员的眼刀嗖嗖嗖，一点也不心虚。
自家主播一天天吃不饱穿不暖寒季冻得哆哆嗦嗦的，这些还不都是为了你们人类种，给他准备点好吃的慰劳一下怎么了！
赛维非但不心虚，还理直气壮想叉会腰。
而且军部派来的技术人员的任务本来就是维护和调整赛维和齐光见面的情景模拟，主要职责是保证联络安全防御星网黑客的袭击，附带着给情景模拟添添减减，使其更符合玉英的喜好。
现在赛维和齐光见面的模拟情景就已经换成了军部技术员加密过的全新情景，为了不让“社交障碍”的玉英感到不适特意保留了跟几乎原来一模一样的布置，只在小细节上做了修整。
花瓶里装饰的花朵更加鲜艳逼真，室内的空气清新开阔还带点草木芬芳，整体配色明暗搭配调整后，一模一样的场景，就多了不同于死板板会客室的温馨。
桌子上的食物混合成美妙的香气，满碟满碗放得快塞不下，来自食物的巨大诱惑冲击着齐光的视觉和嗅觉。
齐光又看了一眼赛维，“先讲事情。”
他说道，把视线从食物转移到赛维身上，只捧起赛维推给他的茶水抿了一口。
之前那位齐老先生已经跟他通过气，他签约的公司老板和经纪人都提前被告知了地球直播的相关事宜。
为了更平稳地把消息公开，前期的大量铺垫工作都需要他们、尤其是全权负责主播对外接洽事务的赛维来做。
“行吧。”赛维打开自己带来的资料，跟齐光谈起目前的工作进度。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人类种果然都是复制黏贴式的工作狂，全年无休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劳逸结合。
地球那么苦你吃点喝点好的也让我休息休息不好吗，地球就在那里它不会跑啊。
赛维虽然对自家主播很有好感（此处无歧义），毕竟自家主播社交障碍了点但确实自带奇妙的好感度buff，让他干活尽心尽力想给玉英做一辈子经纪人。
但是！
赛维对超负荷工作很有意见。
为了稳妥又高效地推进直播公开的前期铺垫，那些人类种大佬不好意思打扰齐光准备春耕，但很好意思给他塞各种高难度任务。
并且因为那些任务绝大部分都是不能对外透露的高级机密，他得背着下属偷偷摸摸地用下班时间处理，后头还有那些他不敢惹的人类种大佬追在屁股后头催催催，让他连出去透口气都有罪恶感。
哪怕埃尔维斯给他开三倍工资，人类种大佬们还额外给他发福利，也遮掩不住他加班地狱头顶冒出的森森黑气。
的确，那些大佬们起得比他早睡得比他晚干得比他拼命，但他可是寒季有一整个月法定冬眠假期的蛇系兽种，根本无法理解人类种那永远熊熊燃烧的工作热情的。
幸好这苦逼日子快要到头了。
“明天晚上…你那边的时间计算应该是后天一早，官媒就会有相关新闻出来了。”赛维说道，再次给齐光确认了一遍被反反复复修改了上百次的新闻稿。
这次官媒的稿子全部都是政府这边统一供稿，每个字都被反复推敲过，力求不偏不倚不引导民众情绪。
发现地球这件事本身就足够轰动，再引导一下舆论人类种怕不是要表演个原地爆炸。
为此他们还特意找了莫得感情的机械种来写稿。
地球直播的事情在敲定了大方向和基本计划后，他们就给其他种族的高层掌权者透了点底。
人类种大佬们罕见的统一战线齐齐发力，又神神秘秘的半点风声都不露，不给点消息让那些家伙安心，只怕他们真的要以为人类种准备搞第四次星际大战了。
找回地球不光对人类种而言是件好事，对整个星际来说都不是坏事。
大部分其他种族的高层都对此乐见其成。
——起码把母星找回来，那些人类种就不会三天两头净想着对外探索疯狂扩张试图找到回家的路，谁敢diss他们母星他们就打爆谁的狗头了吧。
人类种和平一点而不是核平一点，他们也不用天天担心人类种一言不合再来次星际大战。
当然有赞同也就会有异议，质疑这件事情真实性的声音不少，而盯上了玉英的人更多。
这个年轻人身上意味着太多东西。
玉英身上的异常随便哪个大佬都能一眼看出，不是自家孩子不心疼的先生女士们很希望能从玉英身上压榨出更多的利益。
而不是跟那些想家想疯了的没出息家伙们似的，居然打算放过这么个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他们想是这么想，话说出口也冠冕堂皇，仿佛要把人关进研究所是他们为整个星际着想，不限制玉英就会世界毁灭。
人类种大佬们对此就呵呵了。
你说，你接着说。
来来来喝杯茶，别着急慢慢说。
：）
——如果没有那些家伙搞这一出，上周新闻稿就能发出去，可大家意见不同意大佬们也没办法，只能挨个和善地请大家喝喝茶。
如果一杯茶不够，那就一壶。
……
“嗯，大家都是讲道理的人嘛。”
赛维如是转达那位齐老先生的原话，并因为想起齐老先生当时和蔼可亲的笑容，微微哆嗦了一下。
齐光点点头，自动领悟了这句话后的腥风血雨。
他还在安全区内，拥有表面上达成一致的友好善意。
呵，表面上。
齐光又要忍不住开始想体质升级方向的事情，因为实在不想往丧尸方向发展，他这些天又看了一些其他的增强礼包。
还想做个人，那最经济实惠的选择就是体质礼包旁边的精神礼包，价位大概是体质礼包的十倍多一点，同样分初级中级高级终极，系统建议一次性买到高级比较能看到效果。
人类本身在精神上点的技能就已经很强了，基础强化很难有什么本质性的改变，到高级强化以上量变才能达到质变，生动形象地证明为什么人类在进化游戏中总能赢。
以及为什么人类方向的精神礼包要比丧尸方向的体质礼包贵十倍。
齐光看看自己的积分，还完系统第六个月一万六千积分的贷款后，他又零零碎碎为春耕买了种子和种植指南，总共还剩下不到五千积分，将将够初级精神升级礼包的零头。
除了精神礼包之外，齐光额外关注了的还有万界图书馆里“真实有效可行的”修仙秘籍，作为一个华国人，羽化成仙啊什么的属于文化情结。
不过看完系统给他的推送书籍简介后，齐光明智地选择放弃这个情结。
——书籍简介总共三行不到二十个字，其中一半是齐光不认识的生僻字。
系统的小广告烦了点，但系统确实没坑他。
齐光所能选择的范围内，再没有什么比丧尸方向的体质进化经济实惠见效快。
“……？”赛维讲到一半，发现自家主播眼神放空，便停了下来耐心地等齐光回神。
耳边突然安静，齐光意识到自己刚刚走神了，“抱歉。”
“没事没事。”赛维摆摆手，“累了的话我们休息一下？剩下的都是些小事情，不着急的。”
明天就出官方新闻稿了，该定的下事情早就已经商量好，他跟齐光碰面也就是最后对接一下之后的宣传方向和直播细节。
主要是宣传方向，不管是齐光本人的意思还是上层们默认，宣传里都要尽量淡化齐光的存在，以求将来齐光能尽量低调平稳地回归星际。
嗯，回归。
虽然那些大佬们对齐光的来历有诸多猜测，但是对外他们的口径统一并且（伪造的）证据齐全，不给半点多余的想象空间。
——玉英是他们地球寻回计划派出去的科研人员，星舰遇难但因为种种巧合流落到了地球，当时玉英地球遇难与世隔绝甚至被认为死亡差点注销了身份，前些时候通过直播才和他们重新取得联系。
至于为什么地球遇难还能直播，还能上情景模拟局域网，自有那群真&#183;科研人员编出来个合理科学解释。
宇宙总是那么神奇，不然也不会让他们如此着迷呢。
虽说基于疑似穿越的玉英居然有身份档案不是黑户，大佬们就玉英是身穿还是魂穿多有分歧。
赛维跟齐光又核对了些之后的直播细节，这属于齐光答应了的合作的一部分。
他在日常直播时会给地球的动植物和地理环境多一些镜头，让星际的研究员们能够从直播中更好地了解地球环境，一来给人类种没多少成果的地球环境研究添砖加瓦，二来为将来正式登陆地球做准备。
不过这属于直播过程中顺便的，齐光目前还是要以生存为主要任务，毕竟星际能给他的物质支援非常有限。
从知道地球直播开始，研究员们通过空间窗不知道投放了多少应急物资舱，然而几乎全军覆没，只给齐光增加了点废旧金属储备。
那扇空间窗仿佛安装了什么奇怪的过滤网，把不属于地球的东西统统拆解成了认不出原形的垃圾。
因此想活下去齐光还是得靠自己，以此为前提谁也没脸开口让他放弃生存优先地球研究。
大家都要脸，所以齐光配合度很高，到目前为止双方合作很愉快。
跟赛维确认完细节后，齐光半点没多浪费时间，离开了这间充满食物香气的房间。
桌上的食物他一口都没动，哪怕那些食物看上去美味诱人比他的玉米糊糊配腌菜好一万倍。
末世里容不得半点食物浪费，唯一会让齐光捂着良心无视的，只有别人递过来的食物。
不要吃别人主动递过来的食物，不要碰别人白给的东西，不要完全相信别人说出来的每一句话。
哪怕知道对方没有恶意。
……
哪怕知道这是虚假的情景模拟。
赛维在知道地球直播的真相后被齐光从自己圈子的最外围向里挪了挪，要不然他连赛维推过来的茶也不会喝。

第40章
星际历982年3月，那是一个春天。
有人在新闻上给人类种们画了一个圈（bu）。
春暖花开，缓缓归。
登顶热搜的时间用不了三秒，宛如人工置顶，重点标红高亮。
这一天的这个时候，有的人在偷偷摸摸地上班玩光脑，缩小到手掌大小的光屏藏在手心，刷着新出的星网喜剧小小声憋着笑。
新弹出的热搜提醒没头没脑，点进去三秒却叫他嗷地一嗓子从工位上蹦起，整个办公室的同事都往他这边看。
领导瞪着他，他却无心顾及，眼睛只盯着光屏里的新闻嘴里喊了声“我有事今天请假！”，头也不抬包也不拿地往外走，一激动左脚绊右脚来了个平地摔。
有的人这时正是深夜，窝在被子里做着美梦。
忽然就有通讯叮铃叮铃不停地响起，吵醒了他还没做完的美梦。
“……什么事啊？”他昏沉着没好声地接起，叫另一边震天响的嗓门吓得差点没心脏停跳。
——“地球！！！我们找到地球了！！！”
一瞬间，全部的倦意烟消云散。
还有的人，比如正蹑手蹑脚溜进教师办公室的乔安，满脑子只想着怎么从教古地球史的老师那里翻找到明天考试的卷子，提心吊胆甚至一进门被教师办公室忘了关的光屏吓了一跳。
光屏正放映着午间新闻，九成以上是他那位古板又严肃的古地球史老师打开又忘了关上。
乔安不喜欢古地球史，没有哪个学生会喜欢一门枯燥乏味考试又难的必修课。
而且还只有人类种要必修古地球史，在其他同学打游戏刷直播快乐玩耍的时候抓耳挠腮地背那些佶屈聱牙的文献。
任何一个人类种从接受启蒙教育开始，到最高学历毕业为止，都逃不开古地球史的折磨。
并且这门课的分数占比非常高，古地球史挂了会直接影响到整个学年的综合分数评定，特别是高等教育的古地球史课程，挂科基本等同于留级。
用教育部门的人类种课程负责人的话来说，母星是人类种的根，一个人类种如果连自己的根都忘了，那还是接着学习不要出来祸害社会为好。
“都是个失落多少年的破星球了。”乔安不满地嘟囔着，用自己制作的小应用打开老师的办公光脑。
说实话古地球史并不是什么太难的科目，毕竟地球失落这么多年是真的没多少东西可以拿出来学的，教学课本薄得可怜基本以背诵文献和文献翻译为主，除非完全不用心不然不会考不过。
乔安其他科目都很优秀，他只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毫无意义的课程上。
一个失落了那么多年的星球，就算是他们人类种的母星又如何，把文献背得滚瓜烂熟也不会对他们的未来有任何好处。
乔安觉得自己就算是去看直播，跟主播玉英学习怎么挖土烧陶建房子，也比背那些东西有用。
乔安打开光脑中存储的试卷，一目十行快速记忆答案。
他背得入神，光屏中的新闻又干扰了他的听觉，叫他没能及时注意到响起的脚步声。
……
“你在干什么？”
冷不丁地一声询问从背后响起，叫乔安后背寒毛直竖呼吸一窒。
熟悉的声音，还有熟悉的语气。
他的古地球史老师正站在他背后，语气波澜不惊，压抑着能让他从教室里滚出去的滔天怒火。
“老、老师……”乔安脸上挤出讨好的笑，挪了挪想把光脑上的卷子遮住。
——完蛋了。
乔安眼前发黑，几乎看到了自己一片惨淡的未来。
……
理所当然的，他被骂得狗血淋头。
乔安低着头半个字不敢说，只希望老师骂过算过……
处分还是小事，以他们老师的性格，说不定一怒之下就要把他开除学籍。
那他以后就是真的没有任何希望了。
乔安鹌鹑似的缩着脖子，听着耳边老师的训斥声越来越轻，越来越慢，越来越……
咦？
他小心翼翼地抬抬眼皮，刚刚怒火中烧的老师正瞪大了眼死死盯着光屏，呆愣愣地像块木头。
乔安转转眼珠，也瞄了一眼光屏。
刚才还在播报着菜价涨了半个星币肉价跌了两星币的节目里紧急插播了一条重大新闻，主持人拿着稿子一字一句情绪逐渐失控，念完“地球回归”四个字后道了声抱歉，捂着脸背过了身去。
地球回归？
乔安有点懵又有点说不出的心情奇妙，这四个字像把钥匙，打开了心里关着某种特殊情绪的盒子。
他从来没有察觉到过，但又确实存在着的那种情绪，让他能够理解为什么老师会突然熄火，主持人会激动得在直播节目里哽咽无言。
主持人太过激动说不出话来，节目里便播了一段视频——由政府官方星网号放出，最新从地球拍摄的视频。
最先出现的是寒季发黄的枯草，而后镜头逐渐升高，能看见枯枝寒水静谧疏冷。镜头鸟儿般飞起，便又有山峦起伏江河澎湃，深浓浅淡如人类种的黑白明暗画。
某个瞬间，还能看到疑似残存建筑的废墟，青苔藤蔓覆着锈蚀斑驳的金属石块。
忽而波光粼粼跃入眼帘，无边无际的汪洋昼夜不息地潮汐响彻。
寒季的大海是混着清冷灰色的蓝，灰色自海岸线蔓延，逐渐又变成了通透的青碧。
再往上白云如烟似雾从画面划过，时而有飞鸟拍打着翅膀一闪而逝，或是斑斓五彩或是羽翼丰美，或是一时好奇，绕着镜头炫技般辗转腾旋。
此时陆地的景色已看不清晰，只能看见一片片如颜料斑驳的色彩涂抹。
向上，再一直向上，直到挣脱出星球引力的束缚。
他们所熟悉的茫茫宇宙之中，蓝色的星球如莹润华美的宝石，安静悬挂在黑沉夜色之中。
翻涌的，流动的，有生命会呼吸一般，美丽得如同奇迹一样的蓝色。
不需要任何佐证，蓝色映入眼中的瞬间，宛如血脉中传承的记忆被蓦然唤醒。
那是只有他们的母星，只有地球才会有的颜色。
那是地球。
这样的认知强烈地冲击着乔安，一刹那让他不知所措，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一直以来这个让他感受不到什么情感共鸣，甚至因为课程考试让他有点嫌弃的词，在那样独一无二的蓝色之中被赋予了崭新的含义。
他从小到大所背诵过的，那些他觉得没有任何用处记得零零散散的文字，此时突然有了依凭所在。
明月，千里，终团圆。
飒飒秋风，起回乡之思。
寒季飘落的雪花，金色的铃铛和炊烟袅袅。
一句简简单单的“我回来了”。
乔安听见身边响起啜泣，他的老师流着泪哭得泣不成声。
明明只是找回了一个千百年都没有人类居住过的荒星，一个说起来熟悉实际上他们谁都没见过的陌生星球，为什么会激动会流泪，会哽咽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乔安张张嘴，忽然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
人类种用了半天时间来反应这件事。
新闻太过爆炸，本应随之爆发的情绪延迟了许久才抵达大脑，告诉他们这不是自己做了个荒诞的梦。
不仅是地球回归，还有“玉英的地球直播是真的”。
星际政府的官方星网号更新的最新消息，用非常长的篇幅解（xia）释（bian）了科研人员们是如何呕心沥血研究地球可能的位置，又是如何抛却生死向着茫茫宇宙进发。
此处还回顾了以往人类种的多次地球回归计划和人类种的漫长血泪史，为找到地球的完美结局做铺垫。
以往这么长一篇官方气息十足的文章大家连看也不要看，这次他们却一个字一个字宛如考试时审题，生怕看得快了漏掉什么重要条件。
文章的后半段才把玉英搬出来，刚看到这两个字时基本上没人将其与那个最近很火的主播玉英联系在一起。
主播玉英地球模拟错漏百出都快成星网段子，这位“玉英”却是政府派出的地球专家。
“玉英”通过之前多次地球寻回计划的成果确定了一条最有可能抵达地球的航线，却不幸在途中遭遇暗涌漩涡，星舰破损同行者身亡，只有他自己流落到了某个荒无人烟的陌生星球。
经过一番探索，对地球研究颇深的“玉英”惊喜地发现这个星球与记载中的地球高度相似，甚至可以大胆推测这就是人类种失落千年的母星地球。
只是当时“玉英”完全与世隔绝，没有任何可以离开或者对外通讯的手段，星舰破损，所有的设备完全报废，他经过了不知道多少次的努力（以及三页纸他们看不懂的科学解释），才打开了直播平台，并借由直播与政府取得了联系。
几日前政府已经顺利找到“玉英”星舰遇难的地区，并发现一处疑似通往地球的空间窗，真正踏足地球之日已近在眼前。
同时考虑到大家对地球的无限渴盼之情，他们的研究员玉英将继续作为主播玉英为大家直播他的地球生活（反正短期内他也回不来（此句删掉）），请点击下方链接进入直播间。
【此处假装有个链接】
……
主播玉英？
很多人读到一半就觉得似乎是有哪里不太对劲，故事情节太过眼熟而有种要被打脸的不妙预感，而等他们看到最后，看见那被官方标亮挂出的直播间链接，看见缩略图里那张漂亮得有点过分的脸。
嘶——
研究员玉英……
真他妈的是他们知道的那个玉英？！
【我和我的小伙伴都惊呆了！】
【脸疼，并激动着……】
【也就是说我们看了好几个月的真&#183;地球直播，还傻乎乎地当成假的？】
【一边哭成傻逼一边捂住我被打肿的脸，想起了玉英大大被吐槽时的笑而不语……】
【啪啪啪！打得响吗，响就对了QAQ。】
【扑通跪下喊爸爸，玉英大大怕不是就等着我们打脸这天了，人类种的心都脏！】
【每天光顾着舔英英的颜完全没看具体直播内容的我，感觉错过了一百亿……】
【脏的玩不过更脏的，人类种当时吐槽得最开心，现在都哭晕在厕所了。】
【不……他们就算哭晕在厕所，也会先挤进玉英的直播间的……】
【还没到玉英的直播时间呢，诸位品品这观众数[截图]。】
【动图更明显，人类种的人口优势令人害怕[动图]。】
蹲守在玉英直播间的人数以万为单位在不断向上跳跃，显示的观众数也从个位数省略到了以百万千万为单位，而等到靠近玉英通常的直播时间时，那个数字已经变成了以亿为单位。
玉英官方星网号的几个合集更是翻了几十上百倍的播放量，评论全是啊噫呜嗷各种无意义的尖叫。
地球时间上午九点，齐光穿戴好把自己裹严实了出门。
外面的天气不错，好像地球也知道今天是个大日子，不适宜刮风下雨，所以天气晴好风和日丽，冬天里难得的暖阳天。
齐光特意先走到了外边，把镜头调整好能一开屏就是冬日森林的好风景，之后他才打开直播，准备迎接对外曝光后的第一次直播。
一千三百亿观众同时在线观看。
再重复一遍，一千三百“亿”。
齐光被观众数吓到了，震惊得意识不稳整个镜头都晃得不行，让观众们欣赏了地球冬天的满地枯草。
齐光第一次这么清晰地，清晰到有点三观重组感觉地，认识到自己不再是在“地球”时代，而是“星际”时代。
不是星球，是星际。
根本不是一个数量级的概念。
末世之前地球是个有七十亿人口的星球。
据统计，全星际目前有两个星域七十六个星系共计六百三十五个居住星，人口从几千万到上百亿不等。
其中九成九星通网，居民可以通过星网与整个星际相连。
而作为星际三大种族，人类种占据了全星际人口的三分之一还要多一点。
不同于兽种还得分不同系不同类大家不是一个母星，人类种就是人类种，没有系没有类没有任何区分。
哪怕是异种通婚的孩子，在身份登记时也不会加上半人类种之类的前缀。
而最可怕的莫过于人类的基因是绝对的优势基因——这也是人类种千年间从几百人发展到占据三分之一人口的原因。
除非是半机械种那样流水线下来的半硅基，不然人类种和其他种族生出来的孩子都拥有着人类种的基因特征，新生儿登记身份时被统一归类为人类种。
他们会作为人类种接受教育，认同人类种的价值观，只有外观上会受到基因另一方提供者的影响而产生一定程度的异化。
毕竟全星际人类种是一家，齐心协力搞建设，不玩兽种当年那套血统论的。

第41章
“……”
齐光的沉默并不影响观众的热情，观众们也丝毫不介意多看几眼地球的满地枯草。
因为过于震惊齐光没能及时打开防打扰模式，眨眼之间弹幕就淹没了整个屏幕。
【地球啊啊啊啊啊真的是地球！我当场一个爆哭！】
【看了这么久英英的直播，此时再看别有一番滋味QAQ。】
【妈妈你看是地球啊呜呜呜！地球！！！】
【只要我活得久！我连地球都能见到！】
【地球！地球！呜呜呜是地球！！】
【……未央星兽种再次表示想搬家，思乡病的人类种真的太可怕了1551。】
【翡冷翠也是……鬼哭狼嚎群魔乱舞，根本没人好好干活。】
【老师课直接不上了给我们看直播……现在哭得稀里哗啦好担心她抽过去= =。】
【课不上了算什么，我们好多同事都直接请假然后在公司看直播[笑哭]。】
【今天最忙的可能是医院……我们领导刚因为情绪激动送进去了……】
“……”齐光终于从一夜暴富的冲击中缓过神来，想了想开口道，“我想这时候应该要说……”
他声音和缓，面上带着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浅笑。
“诸位，欢迎回家。”
他拍模式看不到齐光的脸，只能听见青年难得温和又柔软的声音，向他们道一声问候。
突然间很多人就明白了，为什么他们曾经背诵过的古文里，只是远远看到窗户里亮起的灯火，久未归家的游子便泪流满面。
那是一声无言的问候，将漂泊在外的喜怒哀乐尽数包容。
【该死的！英英骗我眼泪QAQ！】
【我不哭！我不哭！我不哭！】
【妈妈你看我们要回家了！马上！马上就能回家了！】
【一直对地球没什么感觉的，刚才突然眼泪就下来了……】
【真的，有种东西是人类种共通的，一碰就又酸涩又疼痛委屈得眼泪止不住。】
【看看近代历史就知道人类种太难了……说是天命之子总能逆风翻盘，能选的话谁愿意逆风呢。】
【明明外面受了好多好多委屈都能憋住，但是一回家马上就情绪崩了[嚎啕大哭]。】
【决定请我的人类种室友出去吃顿好的庆祝，这事情搞得我一个冷血蛇系都要哭出来。】
【本来就已经很感动了，弹幕看得更加催泪QAQ。】
最后这句话齐光很认可。
他一个身在地球，也没有什么地球失落实感的人，看着弹幕一条条刷过去都仿佛能感受到压抑在文字后的激动喜悦五味杂陈，穿越后第一次情绪波动强烈到心脏收缩。
像是块湿漉漉的毛巾被用力拧了一下，攥出了酸涩发苦的水。
齐光不得不摸了摸脸颊，确认自己有没有哭出来。
脸颊很干，只能摸到脸上被冬天冷风吹出来的死皮。
他的情绪有些失控，眼睛微微发酸，但哭不出来。
齐光看看自己手上拎着的石锄，又看看密密麻麻的弹幕和右上角的观众人数……
他轻轻叹气，转身回了屋子，把手里的石锄放回工具筐。
乖乖蹲在窝里看家的大毛见他回来便亲昵地凑过来，啾啾啾地围着他脚边打转。
怎么啦？怎么刚出门就回来啦？
是要带我一起出门吗？
看着大毛充满期待的小黑豆眼，齐光犹豫了一下，见它绒羽蓬松半点不秃，暖阳天里放出去走一走应该也不会着凉。
为了以防万一，齐光还是给大毛戴上了毛毡帽子，又为了防止这个小家伙出门放风乱跑找不回来，他用绳子在小鸡崽身上缠了几圈，绑了个简易遛鸟绳。
齐光给大毛缠绳子的时候，大毛就乖乖地站着让齐光给他缠，抬抬翅膀挺挺小肚皮，乖巧可爱引发弹幕里一番吸啾热潮。
【好可爱！地球的啾啾好可爱！】
【不行了太乖了呜呜，好想戳啾啾的圆肚皮！】
【太圆太萌了！地球是什么风水宝地怎么什么都这么棒？！】
【我也想摸啾啾……什么时候地球能对外开放啊。】
【只要我努力活下去，总有亲手撸到啾啾的那天QAQ。】
【看着这么可爱的啾我都能哭出来，只要一想到这是地球的啾……】
【前面闭嘴！我刚把眼泪擦掉！】
【啾啾真的好治愈啊……软萌萌可可爱爱的……】
……
【呸！心机啾哪里软萌了！除了长得圆！切开都是黑的！】
【虽然大毛有地球啾的光环，但我还是心疼我们单纯的喵喵。】
【呸呸呸！我们啾啾哪里有心机！英英就是喜欢啾啾超过猫略略略！】
讲道理，在地球寻回这个闪闪发光的大背景下，观众还能为喵啾撕起来也是很不容易了。
齐光给大毛穿好了遛鸟绳，考虑到大毛那小翅膀小短腿爬不上也飞不过外面的栅栏，齐光先抱着大毛爬梯子翻了出去。
“今天就不干活了。”齐光说道，把原计划的翻地任务向后推迟了一天，“回家是件高兴的事，休息一天带你们出去走走看看风景吧。”
“而且大毛也好久没出去了，老关在屋子里也不好。”
一夜暴富，实现积分自由。
那么停工一天造成的损失也完全在接受范围之内。
有充足的积分储备就是可以这么为所欲为。
“有什么想看的吗？”齐光左右环顾，调整镜头让观众能看到更远一点的风景。
“不过不能太远，我得在天黑之前回家。”
他用的是之前掏空了他最后三千积分跟系统兑换的新功能，在主镜头外分出一个受意识控制可以自由移动的小镜头，新闻里那段从地面到俯瞰整个地球的视频就是他用小镜头拍摄的。
三千积分有点贵，但并不算亏。
齐光利用小镜头功能很大程度补全了附近的地图，出行时放在前面飞着探路也很方便，此时还能拉远景让观众们看看整片森林，决定他们要往哪个方向走。
小镜头虽然好用，但只能拍摄画面，即使是意识模式也没有代入感，主镜头的各种感官共享小镜头也没有，而且还有每天两小时的使用时间限制。
对于期盼了地球不知道多少年的人类种和闻讯赶来一览地球风采的其他吃瓜群众来说，光是画面可不够满足他们。
【看鸟！英英我还想去看鸟！！】
【看鸟+1！带着大毛多看看好看的鸟，将来大毛就会变好看的！】
【想看大海！看合集的时候就好喜欢地球的大海！】
【那个……能不能往右前方走？可能有点远，那边好像有个建筑废墟，玉英大大去看一看可以吗？】
【我也看到了！虽然不是很明显只有半截，但还是想让玉英大大过去鉴定一下QAQ。】
齐光也在小镜头反馈回来的画面中看到了他们说的疑似废墟——非常好认，植物生长到那附近逐渐稀疏直到几乎寸草不生，形成了一块显眼的空地。
“那边确实是人类留下的遗迹。”齐光扯扯缠着大毛的绳子，迈步往那个方向走去。
港区大学城附近没有什么太过地标性的高楼大厦，钢筋混凝土建造的各式校舍早已深埋于森林之下，而那块空地也只能看到个戳出来的尖尖，虽然锈蚀严重但一看就能看出不是自然生成的产物。
距离不是很近，但也说不上远。
“以前那里是钢铁厂。”齐光一边走一边说，为了符合自己研究员的人设，他顿了顿又加了个语气词，“应该。”
距离港区大学城几十公里是申市最大的钢铁厂，巨大的烟囱在大学城都能看到，末世时因为无人看顾钢铁厂爆炸，半个天空都被火光照得通红。
也就是说，这片土地下埋藏着论吨计算的钢铁储备，经年累月金属元素渗透进土里，才使得这附近长不出什么植物。
齐光在发现了这里之后就打过这里的主意，盘算着在这附近挖一挖看能不能挖到些钢铁制品或者铁矿石，回去制炭升温试着冶炼一番，说不定就一举从石器时代步入铁器时代。
不过现在积分充足了嘛……
好吧，还是得费这个功夫。
虽然齐光已经实现了积分自由，从系统商城兑换点铁器用不了多少积分，但是看看观众数，多少双眼睛正盯着他，拿出太不符合他此时科技水平又说不出来历的东西完全就是在找死。
——在跟齐老先生的第一次见面之前，齐光就从系统那里调取了历史记录，复盘自己全部的直播来计算自己暴露了多少底牌。
穿越是一回事，身在地球还能直播是另一回事，而身怀系统能够凭空兑换各种东西又是截然不同的概念。
暴露系统几乎等同于齐光可以跳过前期试探和平相处，开始研究当人类种抵达地球时自己要怎么逃命了。
幸好他一直以来自力更生坚持得不错，除了陷阱用的铁丝和没忍住买的两条胖次，他基本上没跟系统兑换什么能拿出来的东西。
胖次藏在小草裙里没有露出来过，齐光花积分让系统扫描过他的每一秒直播画面，因为小草裙编得密长度又到齐光膝盖，后来天气冷了又换上了毛裤，胖次边边都没有出镜过。
那么剩下要解决的就是铁丝。
捕羊陷阱是晚上做的，观众并没有看到过他刚刚兑换出来一整根长长的铁丝，见到的时候铁丝已经被他拆分做在陷阱里，能看到的部分只有绑羊腿的铁圈。
感谢他为了节省材料，能使用藤蔓绳子的部分就没有用铁丝。
钢铁厂是个具有一定说服力的理由。
齐光停下脚步，空地里戳出来的一根腐朽钢筋显眼无比。
“因为这里是钢铁厂，我有时候会在这里挖出些金属制品。”
这句话被拆穿的概率并不高，齐光的直播虽然持续时间长还日更，从天亮到天黑不停，但确实也是有那么一些时间是观众们看不到的。
他通常会用这些时间来处理某些不能给观众看的人有三急，以及有时候连隔着光屏跟人接触都无法接受，只想自己安静个几分钟。
那么他用这些时间来这里挖铁器，他这么说了谁也没办法证明他在说谎。
沙滩上海洋垃圾的说法他也考虑过，但是一根铁丝正好被冲上岸又正好被他捡到还正好可以重复利用，比起钢铁厂更加不靠谱。
齐光用树枝戳戳地面，地面上还有一个两个各种坑坑洼洼挖掘过的痕迹。
这是他从跟齐老先生取得联系那天开始，每天早上天刚亮就冒着寒风出门，伪造出的挖掘现场。
“运气好的时候会挖到很有用的东西。”齐光东戳戳，西戳戳，语气平静地宛如真的在叙述事实，“要不然我的陷阱也抓不住羊。”
别问他铁丝的事，问就是废墟里挖出来的。
而且你自己来挖也能挖出来——还完第六个月的贷款又买完种子，齐光剩下了五千积分。
但是当他买小镜头的时候，剩余积分就已经降到了三千。
这中间的两千差额，系统扫描历史记录用掉了一部分，齐光又兑换了一些不同形状的锈蚀钢铁，最后剩下的积分用来让系统把那些钢铁毫无痕迹的转移进地下。
有铁丝，有铁片，有中空铁管和漏了底的铁锅。
埋得有深有浅，谁来都能挖到。

第42章
玉英地球直播的观众人数在不断攀升。
全星际知道消息的人类种，只要有条件的都打开星网拼命挤进直播间，而不是人类种的路人被这声势浩大的阵仗吸引，再加上又是人类种找了这么多年终于找回来的母星，出于好奇也会点进直播间想看看地球到底好看到什么地步。
直播热潮造成的直接后果，就是齐光一夜实现积分自由，小半人类种情绪失控暂时性罢工，各大论坛社交平台的地球热度爆炸式上升，以及可以预见未来席卷各领域的地球潮流。
当然还有赛维和埃尔维斯的通讯号快被打爆，而作为直播平台的所有者，希法很有先见之明地关闭了私人光脑。
除去以上大的小的各种影响，最直接被影响到生活的其实是直播平台的工程师们。
不管早上晚上休假的没休假的因为什么休假的，这事一出来所有人全部被紧急叫回公司加班，玉英直播的时候他们就趴在光脑前疯狂爆肝工作，在超出服务器负荷近百倍的巨大流量压力下拼命维持玉英的直播不卡不花不掉线。
平台平时的流量根本不会有这么大，要知道整个星际几十个星系几百个居住星，主流社交平台不一样主流的直播平台当然也有区别。
希法公司所运营的白羽直播作为星际最大的直播公司，主要的客户群也只是集中在兽种主星芙洛达和人类种主星未央星为中心的一百余个居住星，正常日均流量在一百五十亿上下，偶尔破两百已经是大流量了。
而现在超过千亿的流量，大概未来几百年都不会再有哪个直播平台能够达到。
就像玉英这样千亿观众同时观看的直播，即便再来一次地球回归也不太可能再达到这样的热度。
这时候如果打开平台其他主播的直播间，就会发现不是打不开就是打开卡顿黑屏严重，几秒钟就要掉线一次。
不过在地球直播这个爆炸性的新闻热度之下，绝大多数的流量都集中在了玉英的直播间。
而且这时候就算点开其他主播的直播间，他们不是直播自己刷玉英直播就是干脆咕咕咕跑去追直播，少有几个还在正正经经干活的。
反正现在直播也基本没人看，再说他们也想看地球直播好吗。
饶是如此，本来就超负荷运转的服务器在不断增长根本没有减缓势头的庞大流量下，依旧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警告声。
“老板！真的要扛不住了！”技术部们的主管趴在希法的办公桌上奄奄一息，脸色发黑感觉魂都要从嘴里跑出来。
“嗯。”希法做了个叫他等一下的手势，回了条弹出来的新消息才接着问道，“还能坚持多久？”
主管苦着脸算了算，“再怎么拼命维护，最多半个时。”
半个时指的是芙洛达星的时间概念，差不多折合星际通用时的四十分钟。
现在人类种一个两个因为地球直播的事情都快疯魔了，要是他们服务器不争气直播到一半掉线，怕不是得被整个星际的人类种吊起来打。
不说别的，光是撑起组里半壁江山的人类种员工，一旦这回没抗住服务器崩了，他们自己也得跟着崩。
半个时，差不多够了。
希法看着光屏不断弹出的新消息，面不改色道：“你们尽量撑住，最多半个时就会有分流。”
这个情况是他早已预见到的。
他比所有人都更加早的知道消息，空间窗的发现也好，玉英直播的真相也好，这些事情从某些角度来说，如果没有希法根本就不会出现。
所以他作为一个羽系，一个掏了大笔投资的羽系，在这件事情上占据了相当的主动权。
哪怕人类种沾了地球的事情都抱团排外，一个比一个难搞。
希法完全可以提前扩容服务器，提前准备好地球直播曝光后的一切硬件需求，来保证大量观众同时涌入时服务器不会超载，不用工程师们爆肝直播也不卡不花不掉线，整个平台运转如常。
甚至可以借此机会将平台的覆盖面一举扩张到翡冷翠等人类种聚居的居住星，彻底打压下那些发展势头不错的同行。
但是没必要。
自古不论做什么行业，除了政府搞垄断的肯定没有好下场，希法对目前公司平稳发展的步调很满意，也不准备接着扩展直播方面的版图，他只想把自己弟弟找回来。
而且他们菲尼克斯类羽系太有野心不是什么好事，毕竟不那么久的一两百年前，整个芙洛达星以及周围十几颗居住星，都算是他们家的私人领地。
因而希法什么也没干。
他就看着服务器在超负荷的大流量下一点点濒临崩溃，又在消息刚刚出来时联系上了那些隐隐有联合起来抵制他势头的其他平台。
玉英地球直播的同步转播权，约吗？
约！
当然约！
不光要自己蹦跶起来从希法手里抢到最大的一块馅饼，还要想尽办法让其他人抢不到这块馅饼。
地球直播背后的巨大利润谁看了不动心，就算知道这后头可能会有风险，也不妨碍他们争先恐后咬住希法撒下来的香饵。
谈妥这件事情只用了半天时间。
从政府星网号放出新闻，到技术部门主管来跟希法拍桌子，总共也就那么几个小时的时间，希法利用玉英地球直播的同步转播权，从同行那里套出了大量开拓新项目需要的资源。
鉴于这件事情本身是那些高层大佬们默许（其中还有希法自己的祖父），为了尽快敲定合作主动放弃的利润分成还有政府私底下补贴，希法完全可以说是在空手套白狼。
又显示了自己听话合作能保守秘密，是个能够继续就地球相关事宜合作的优秀投资人，又瓦解了同行们还没来得及成型的小联盟，顺便给新项目搞了点好处。
而且这么半天时间增加的巨大流量，不论其他直播平台怎么分流，也会给他留下为数不少的新增客户群。
敲定了合作意向跟同行们签订星网协议，几乎是卡着服务器崩溃的临界点，各大直播平台同时打开了玉英直播间的同步转播。
希法也很配合地在平台首页添上同行们的链接，并且联系政府那么的负责人和玉英的经纪人，把其他平台的转播链接也添上去。
这次转播的都是大型直播平台，少说也有十几个居住星的客户群，消息打出去用力宣传一下，很快就各自拉走了一部分自己的固定观众。
毕竟观众还是更喜欢在自己熟悉的平台观看直播，页面更有亲切感操作也更方便，给主播砸礼物时的礼物换算也不用那么纠结。
流量减少，服务器的压力就小了许多，爆肝到快暴毙的工程师们松了口气，终于能轮番安排着快要崩溃的同事们先去休息一会。
优先那些趴在桌子上哭得眼泪鼻涕一大把的人类种同事，谁都知道他们也想去看直播也想体会回家的快乐，而不是在这里压力山大地敲代码。
技术部门的主管向希法通报服务器危机解除，虽然流量依旧超负荷，三天内没有新的服务器还是得崩。
“放心，新的服务器明天就到。”
希法靠在椅背上，捡起地上又一根掉落的飞羽。
他拿出抽屉里的小梳子，把翅膀放到膝盖上一下一下梳理，也梳理着脑袋里的千头万绪。
最开始多单纯的找弟弟，现在事情却复杂得让他每一步都得仔细考虑。
人类种把玉英护得很严实，他根本找不到可以与其交流的机会——这点叫希法很头疼不过可以理解，他们家是跟人类种一个阵营的玉英友善派，对面可还有不少对玉英蠢蠢欲动的搞事派。
以人类种对玉英的紧张程度，连自己人都得一道道检测查遍祖宗三四代，稍微有点可疑就会被排除出玉英相关的一切项目，就更不要说他一个羽系兽种了。
幸好希法直觉希斯没有生命危险，并且应该过得不错，那种生命力日渐旺盛的感觉非常强烈，让他这个当哥哥的能稍微安心一点跟那些人类种扯皮。
并且有空了偷闲刷刷玉英的直播，不仅为了保住自家弟弟投喂榜第一的宝座，还为了多看看毛绒绒的小鸡崽大毛，舒缓找弟弟工作迟迟没有进展的压力。
希法不需要大毛来填补弟弟失踪的心理空缺，但是这么一个可可爱爱神似自家弟弟的萌物，希法也愿意多看几眼，真情实感地为了大毛跟那些喵喵党们吵个半天。
不得不说，隔着光网为了喵啾吵架意外地减压，每次吵完他都有小时候帮弟弟打架抢沙地的成就感。
希法看着光屏里大毛的眼神愈发慈爱起来，每次看到大毛小黑豆眼圆溜溜的乖巧样子就会忍不住截图截视频，保存下来准备等弟弟回来跟他一起分享。
大毛跟弟弟是真的很像。
要不是兽种向人形进化是不可逆的反应，返祖返得再怎么厉害也不会完全变回兽型，希法都要以为大毛真的是自家弟弟了。
希法又刷了会直播，砸了几个星舰列队免得那些情绪激动的人类种礼物刷得太疯把希斯的第一名给砸下去，然后就关掉直播打开通讯录，给罗尔斯恩敲了个通讯请求。
既然弟弟掉到了地球，而想要打开通往地球的稳定通道得好几年，那么也就没必要拖着罗尔斯恩整个团队停工跟他一起等，尾款付清让人家好好接着做生意算了。
罗尔斯恩秒接了他的通讯请求，“好久不见，亲爱的雇主先生。”
希法冷淡地点点头，传达了自己准备结清尾款的意思。
罗尔斯恩愣了一下，很快又笑道：“的确，我们留在这也没什么太大的帮助。”
虫种特有的瞳孔呈现幽深的黑色，笑眯眯轻佻又没有太多诚意的弧度。
“不过尾款付一半就好，我这也不算真的找到人。”罗尔斯恩接着道，“到时候如果还需要我们帮助，那一单给你打折。”
希法不置可否地应了两声，私人转账用不了三秒，很快跟罗尔斯恩钱货两讫。
政府那边他也提前打过招呼，罗尔斯恩这样的星际搜寻者又是出了名的嘴严信誉好，想来脱身出来接着干活不会是什么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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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
挂掉那位漂亮的羽系雇主的电话，罗尔斯恩脸上还是那种轻佻没什么诚意的笑容，重新接通刚刚打到一半的通讯。
“我想我们可以接着谈谈那笔生意。”
通讯另一边的男人面目狰狞，大半的身体都呈现出过度机械改造的痕迹。
罗尔斯恩歪歪头，虫种的复眼黝黑，转着冰冷又危险的亮光。
“我的档期又空下来了，亲爱的戈里先生。”

第43章
可能绝大多数人都已经忘记了戈里是谁。
就像很多人已经忘记了他的兄长戈尔。
哪怕他们带领着星盗团横行无忌近十年，星盗团劫持民用星舰与政府谈判的新闻在热搜上挂了大半个月。
这些都已经是过时的新闻，只有受害人与家属谈起时依然心有余悸。
团长戈尔劫持年轻的羽系希斯逃跑后失踪至今，而引发星舰劫持事件的军师戈里也在被捕后不久被执行死刑，现在去监狱墓园还能为他的新坟献上一束花。
于是曾经跟着他们出生入死的星盗团已经四分五裂，或是自立山头或是投奔了别的星盗团，只有极少数的死忠隐匿起来，相信失踪的团长戈尔终有回归的一天。
这个时代比谁的遗忘速度都快，转眼那些没有热度的故事就被时代远远抛在身后。
这不是什么坏事，尤其是戈里这样的“死人”。
他确实已经被确认死亡，如他这般上了军部黑名单的犯人，执行死刑的食盒会由三位以上专业医师组成的团队确认死亡，并且以防万一确认死亡后还会给他再补上一刀。
谁也不知道戈里是怎么“死而复生”，又是如何联系上旧部的，当罗尔斯恩见到他时就已经是这幅机械改造过的模样，要不是自报家门罗尔斯恩根本认不出这是戈里。
星盗归星盗，戈里被捕时候的照片可是在星网上很是引发过一番“卿本佳人，奈何做贼”之类感慨的。
戈里入侵了罗尔斯恩的星网，完美规避了所有的星网警戒和防火墙，联系上了人类种星舰中的罗尔斯恩。
他本来就是星级顶尖的黑客，死而复生后技术似乎更上一层楼。
空间窗项目是绝密，暗涌漩涡中搜寻到戈尔尸体的消息同样被严密封锁列为机密，因而戈里并不知晓这件事，他联系罗尔斯恩，只因为罗尔斯恩是最好的星际搜寻者。
戈里要委托罗尔斯恩寻找他失踪的哥哥戈尔。
戈里提供给罗尔斯恩的报酬非常丰厚。
戈尔星盗团这么多年敛财无数，表面的财富在他们兄弟一失踪一死刑后被下属争抢搜刮殆尽，但真正有价值的那些宝物的埋藏地点，全都藏在戈尔和戈里的脑子里。
他们除了彼此谁也不会相信。
戈里拿出了一部分埋藏的财富，足够打动天生没有什么情感可言的罗尔斯恩。
罗尔斯恩愉快地接受了这单生意。
既然他漂亮的羽系雇主与他钱货两讫，档期空出来了接谁的生意不是接呢。
当然了，接星盗的生意不怎么合法危险性很高，一旦被发现了他们得一起上法庭，但戈里的报酬实在丰厚动人，他又恰好知道戈尔的下落。
罗尔斯恩知道要怎么把这件事干得漂亮又跟他沾不上半点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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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光又一次打开了系统商城。
一夜暴富快乐吗？
他问自己。
虽然他的情感系统对此颇为冷淡没给他什么回应，但是看着系统商城里那些以往只敢想想的昂贵商品，他回答得没有半点犹豫。
一夜暴富的快乐你想象不到。
齐光拿出自己的购买清单，心里已经想好了这笔积分该怎么花。
“先把我的贷款还了。”
他说道。
不还钱欠着一屁股债，那想什么自行车。
系统卡了一下，有了钱先想着还债这件事的确是合情合理挑不出刺的选择，可正常情况身为一个人类，不应该兴高采烈先买买买爽快剁一波手才对吗？
它都准备好给宿主购物清单上的一二三四发货了。
还完了贷款，无债一身轻，齐光看着还很充足的积分，终于有底气去问一个他当初看完商品说明就很想问的问题。
体质礼包推荐向丧尸方向进化，精神礼包推荐向人类方向进化，然而没有任何商品说明限制说，当他购买了别的礼包，选择向着某一个方向进化，再去买这个礼包也只能往同一个方向进化。
那么，如果他两个礼包全都买下来，又分别选择两个方向，最终是会变成丧尸呢，还是会做个人呢？
系统：【……】
宿主你这个问题就很为难统了。
虽然全都要是一个成熟大人的表现，购买说明里也的确没有明确规定说不能这么买，可说实话还真没人这么操作过。
毕竟大家都觉得强化一项就够了，并且默认进化方向上只能择其一而不是全都要。
思路这么不走寻常路的你还是第一个。
系统足足沉默了十分钟，才给了齐光一个它推算模拟后的结果：【经过模拟，最大的可能性是维持中间可变状态。】
【具体表现偏向，将由宿主本身决定……】
中间可变状态是一个不太系统也不太准确的描述，系统停了几秒像是再研究怎么说更好，过了一会才继续下去。
【所谓中间可变状态，其实非常类似于宿主目前的状态。】
齐光身上存在的两种进化可能，就是由于此时他身体的特殊状态。
齐光购买过初级体质礼包来驱逐体内的丧尸病毒，然而丧尸病毒在齐光体内是“有利基因”，只会被强制休眠而不会被驱逐。
与此同时因为他的身体对丧尸病毒适应得过于良好，当系统修复他的身体时，只能中止他向丧尸的方向转变，已经转变的部分是不可逆的。
严重情感缺失，对血味异常敏感，这些都是丧尸会出现的特征。
如果此时检查齐光的血液，就会发现他的血液内处于微妙状态的两种基因。
人类与丧尸的基因，一个安全而又危险的动态平衡。
【这个状态并不稳定。】系统补充道，【当宿主受到外界刺激时，你的身体会本能向更有利于生存的一方倾斜。】
【宿主应该也有所感受。】
荒野求生时，齐光明显逐渐趋向于丧尸特质的情感缺失和以生存为第一位的思考模式，但是当他再次与人建立起关系，那种人类特有的权衡犹豫与共情能力便再次开始浮现。
极端不稳定，随时都在变化之中的血统。
简而言之，就是薛定谔的血统。
“唔……”
齐光生理上不能接受丧尸，但这种中间可变状态还在他的可接受范围之内——他勉强能说服自己这样还是个人。
毕竟末世里谁身上不带点丧尸病毒，小剂量接触丧尸焚烧后的灰烬，是应用最广泛的获取丧尸病毒抗体的办法。
不过那个方法只能免疫挠破皮的小伤口，被咬出血就没救了。
他完全有理由怀疑，即使星际中的人类种们，血液里也包含着极其微量的丧尸病毒。
齐光将体质升级礼包和精神升级礼包一起拖进购物车，还是又去看了一次他根本看不懂的修仙秘籍。
秘籍看不懂其实旁边也有注释译本，问题就在于齐光连注释本都不太能看懂，那些唯心主义的感应天地加上根本找不到在哪里的穴道经络，三百字不到的简介就成功让齐光败退。
要是可以的话，真的好想修仙啊。
唉。
齐光怀抱着修仙无望的遗憾，对照着购物清单把东西一个一个放进购物车。
他没急着下单，反而又一个一个地点开商品页面，逐字逐句阅读过商品说明。
——像极了双十一剁手时货比三家想省更多钱的你（bu）。
情感缺失的好处在此鲜明体现，让齐光不至于因为突然暴富而热血上头，浪费掉手里还没捂热的积分。
齐光删减掉了几个性价比不高的产品，又给自己预留下特殊情况的应急积分，然后才开始分批下单，一部分一部分地兑换购物车里的商品。
第一个购买的是万界图书馆，价值64w积分的功能也没有什么酷炫的购入特效，兑换后普普通通地在系统界面多了个书本形状的图标，点开图标分为已购书籍和推荐书籍两个部分，可以使用关键字和分类检索。
跟末世前齐光常用的读书APP操作差不多。
让稍微期待了一下的齐光有点失望。
第二个购入的是80w积分的万界植物大百科。
听上去像是会放在图书馆里的百科全书，其实是一个植物识别功能。
齐光只要将植物录入，植物百科就可以自动反馈给他对应的名称科属生长环境和常见加工方式，解决了齐光空守着森林宝山而不知该如何利用的困扰。
不过如果没有现在这么多积分，齐光本来是准备买图书馆里的植物图鉴自学的。
购物清单里商品一项一项列得清楚，齐光一件一件买起来也有条不紊。
优先不会直接作用于身体的系统功能，其次可以拿出来又能隐藏好不会被发现的大小物件，最不急的反而是他最早放进去的两个进化礼包。
齐光把清单里要买的东西差不多买完，只剩下两个孤零零的进化礼包。
然后他就关掉了商城，叫系统怀疑他是不是把东西放进购物车就不打算买了。
……
“着什么急。”齐光淡定地开始收拾屋子，为进化做准备。
应该说，一拿到积分就先急着换礼包，想也不想就直接开始进化的人，齐光才不太能理解。
末世里只是利用丧尸灰烬获取病毒抗体，运气不好都会低烧头疼虚弱数日，是什么才会给人进化会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的错觉？
齐光先照常直播了几天。
有了植物大百科，面对那些长得差不多的枯树齐光也能说出个四五六七，加上他晚上当睡前故事给观众讲的神话传说，差不多够那些研究员们记录分析报告，折腾个七八天。
这几天里齐光加固了屋子的防御，跟溜达过来的猫出门散了步并且把它撸了个爽，天气寒冷猫不会太频繁地来找他，撸过一次中间会有一个三五天的空当。
然后就是设置好直播媒体定时开关，让小镜头按预设轨道进行拍摄，齐光给观众规划了一条经典旅游路线，七天时间里观众能够充分欣赏华国的江南美景。
流水潺潺烟雨朦胧，有地方落了薄雪，开得满树银花。
申市这地界今年没有下雪，看到时观众们大概会对洁白轻盈的雪花惊叹一番吧。
所有这些安排好了之后，齐光又给自己和小鸡崽都准备充足的饮水口粮，以免自己进化过程中爬不起来丢人地饿死。
万事俱备，齐光才躺好被子裹得严严实实，打开系统商城确认购买进化礼包。
【中级体质升级礼包-丧尸方向，已购入，将在三秒后自动生效。】
【高级精神升级礼包-人类方向，已购入，将在三秒后自动生效。】
【请宿主做好准备，升级过程不可停止不可逆，预计升级时间：96小时。】
【倒计时：95时59分59秒。】
————！！！！
齐光有点分不清楚系统倒计时开始的那一瞬间，肉体和精神是哪个先疼起来。
自己是因为太疼了而无法忍受地昏过去，还是因为昏过去一片黑暗，唯一能感觉到的疼才会格外强烈……
原谅他的脑子里能剩下的只有一个“疼”。

第44章
齐光又回到了大学城的那块操场上。
那是申工大的足球场，以前他们还在这里踢过足球赛。
久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萦绕在鼻尖，疼痛重重地撞进他摇摇欲坠的神经。
眼前是一片黑暗，透着猩红颜色的黑，耳朵里嗡鸣作响，一切声音破碎如信号不良的电波。
但他还能感觉到。
意识如回光返照般清晰，清晰到能够感觉到自己每块碎肉残骨与空气的接触面，所谓散落在五平方米内的肉块骨骼，在漆黑的视野里异常地有画面感。
血肉微弱而坚决地蠕动，裸露在外的肉块摩擦过土地的触感鲜明得诡异，最细小的砂砾都在感官中被放大了几万倍，带来让他痉挛抽搐的剧烈疼痛。
散碎的肉块互相吸引般合成稍大些的聚合体，肉块又包裹住破碎的骨骼，骨骼在血肉牵引下一点点拼合。
如果真的要形容那种感觉，大概凌迟处死的犯人都比他要死得舒服一些。
恍惚穿越也好，星际也好，一切都只是他的意识为了逃离痛苦而制造的幻梦一场
幻梦苏醒了……
是不是就意味着他要死了？
模糊而混乱的意识里，被猩红黑色所涂抹的视野之中，齐光依稀窥见羽翼舒展。
唔，还是黑色的。
————————————————
呼——
齐光的土胚屋子里，冷冰冰的土炕上，湿淋淋的小鸡崽筋疲力尽地趴在齐光枕边。
累到睁不开的小黑豆眼瞧着齐光的面色逐渐红润，轻轻松了口气，失去了意识。
……
希斯很早就发觉了饲主的不对劲。
表面来看，他的饲主玉英跟平时没有什么变化，可是希斯这样每天没什么事就是对着饲主努力想长大的小鸡崽，相处时间长了一眼就能看出不正常来。
最大的变化就是放进食碗里的食物分量，玉英对于食物的把控很严格，每天自己吃多少分量的食物，又喂给小鸡崽多少分量的食物，全部都精确到一颗玉米粒，根本不会出现手一抖放多了的现象。
但是这几天放进食碗里的食物都要比平时多，并且几乎每天都能尝到一点肉味——用肉汤煮的玉米糊糊或是三五块不怎么大的肉粒肉丝，具体取决于陷阱里抓到的猎物大小，大的吃肉，小的喝汤。
要不是希斯察言观色很确定自己的地位已经升级到宠物，他都要以为玉英终于准备把他宰了熬汤喝。
如此好吃好喝了几天后，有那么一天的投喂尤其多。
多得已经不是手抖多放了点，而是干脆把一袋粮食放进来，里面满满都是金灿灿的玉米粒，以希斯现在的胃口能吃半个月。
水也放得很多，以往为了避免他喝水弄湿垫料，玉英并不会在鸡笼里放太多的水，只每天勤加勤换，保证他的饮用水充足。
但是这次玉英把喝水的小碗换成了一个自动饮水装置——看装置的精细程度跟那些凭空出现的东西是一个来路。
那个装置装了满满一大瓶子水，下面连接一个小水碗，水碗里的水喝光了瓶子里的水就会自动流下来，不用每天换水也能保证他有水喝。
差不多也是能喝上十天半个月的量。
肯定有哪里不对。
希斯亦步亦趋跟着玉英，盯着人观察对方每一丝最细微的变化，却也没能从那张缺乏表情的脸上找到什么蛛丝马迹，反而没跟多久就被玉英抱进了鸡笼。
“乖。”玉英拍拍他的脑袋，语气很是温和。
希斯蹭蹭玉英的掌心，没脸没皮地啾啾撒娇让玉英再揉揉他的羽毛。
对羽系而言梳理羽毛是亲昵又具有特殊意义的事情，被初汛期对象梳理羽毛，让希斯从生理到心理都十分满足。
而且毛绒绒的小动物可以缓解人类种的精神压力，并且对人类种的身体产生很多正面影响。
这可是星际权威认证的结论。
借此机会希斯也近距离更加仔细地观察玉英，小尖嘴啾啾啾捕捉着玉英身上传出的气息。
他能嗅到玉英身上的味道发生了改变，以前那种冷冷的焚香烟气里夹杂了一种特殊的味道，淡淡的说不上是好闻还是难闻，也说不清酸甜苦辣，只昭示着这气息的主人确实在为什么重要的事情做准备。
那是一种郑重的，宛如拼死一搏的心情。
希斯看着玉英收拾好东西，比平时更早地裹好被子躺下休息。
他盯着床上的动静——玉英把他抱进来的时候搭上了鸡笼的锁，虽然那不是什么很难开的锁，但意味着玉英今天不欢迎小鸡崽爬床。
希斯一整夜都没合眼，随时准备撬开锁冲出去应对特殊情况。
一夜无事。
然而第二天一直到日上三竿，阳光蹭着窗户缝钻进来，躺在床上的人都没有要起床的意思。
——这绝对不对劲。
希斯警觉。
一个每一天都跟着天亮脚步醒来的人，哪怕只晚起了半个时，都不会是正常现象。
希斯扒拉着鸡笼边缘张望着床上的动静，却只能看到裹得严严实实的一卷。
又等了五秒，希斯认为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他用嘴打开锁翻出鸡笼，爬上了玉英的土炕。
希斯抻着脖子往玉英的方向张望，下一秒小黑豆眼紧缩，发出一声有点尖利的“啾”声。
——玉英正蜷着身体缩在被窝里，双眼紧闭皱着眉头，脸色惨白额上全是冷汗，身体一阵一阵地颤抖痉挛。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似的，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
希斯连滚带翻地扑到玉英身边，用自己的翅膀去碰触玉英的脸颊。
玉英的脸色是毫无血色的白，但碰上去是隔着羽毛都能感觉到的滚烫，简直像皮肤下有一团火在烧着，他轻轻碰一下玉英就很痛苦地发出“咯咯”窒息一样的声音，叫他立刻缩回了自己的翅膀。
生、生病了？
希斯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生病，人类种的身体脆弱，在野外很容易得病。
第二个想到的则是玉英身上那个他不知道的秘密出了什么问题，才会让玉英此时痛苦虚弱得好像下一秒就会直接死去。
想到死去这个词，希斯就忍不住慌乱了起来。
原谅他只是个不成熟的，还因为返祖缩成了小鸡崽的未成年羽系，对自己的初汛期对象有着源自血液本能的依恋与冲动。
初汛期的感情总是最深刻最纯粹，错过了初汛期的羽系有时一生都不会再有第二次爱恋。
希斯绞尽脑汁想着该如何才能缓解玉英此时的痛苦，滚烫的体温让他有种玉英会直接烧起来的错觉。
先…先降温！
慌张之中脑袋里闪现出一丝灵光，希斯连忙迈开小短腿从床上翻滚下去，不顾摔疼了的屁股拼命蹦跶着叼起玉英晾在架子上的小块羊皮，连飞带跳带到门外冷冰冰的水桶里泡湿。
等羊皮被浸湿浸冷，希斯把羊皮叼出来用脚爪挤出多余的水分，然后费力地拖这比自己还大一圈的羊皮往床上爬，又因为短翅膀短腿摔下来数次。
等到把湿羊皮放在玉英滚烫的额头上，希斯已经累得瘫成一坨，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可没几秒羊皮就被玉英的体温捂得干硬发烫，让他又滚成个球跳下床去泡羊皮拖回来给玉英换上。
他现在的体型也就只有玉英膝盖那么高，每次叼着羊皮爬不上床，或者羊皮湿得滴水根本没法靠自己弄干，希斯都无比怀念自己曾经的长手长腿高大身材。
就算只让他变成人形呢，他也能用手拧羊皮把羊皮叠成小块，能够端起水碗润一润玉英干裂到出血的嘴唇。
希斯不甘心地拍着翅膀，又急又气又觉得自己没用，最让他害怕的莫过于玉英的体温不降反升，状况比之前更加糟糕。
他能嗅到玉英身上散发出冰冷酸苦的气味，要靠得很近很近才能闻到。
那种闻到都让人有种骨头被冻僵感觉的味道，这意味着玉英此时正处于极度的痛苦之中，痛苦到掩盖住了他本身淡淡的焚香烟气。
几分钟后，玉英开始流血。
滴滴答答的红色从眼角鼻子和耳朵里往外流。
红色扎得希斯两眼酸痛发胀，尖喙咬紧才没有没出息地哭出来。
他们现在孤立无援，玉英所能依靠的只有他。
希斯叼着羊皮去擦玉英脸上的血迹，奈何这圆滚滚的身子实在笨拙，擦着擦着却把血糊了玉英一脸，脚下站不稳还差点一脑袋栽在玉英身上。
不、不能哭！
希斯咬紧尖嘴又爬起来，身上的绒羽因为反反复复去浸湿羊皮已经湿得贴在身上，羽毛沾了地上的泥灰小尖嘴上都带着泥，透风的房子里冷得直打哆嗦。
羽系雄性骨子里就带着要扛起整个家的使命感，虽然希斯还没有成年，但初汛期的到来让他各方面都更快地迈向成熟。
忍住！坚持！
希斯扑腾到翅膀抽筋抬都抬不起来，自己都数不清到底来来回回跑了多少次。
他擦干净了玉英脸上的血，搭在玉英额头上的羊皮总是凉凉的又不会滴水。
玉英也许是提前察觉了自己的身体不对劲，在床边准备了食物和饮用水，省去了希斯往返运送食水的体力。
希斯洗干净翅膀，沾上水轻轻擦在玉英唇上。
好在人没有意识本能的吞咽反应还有，甚至可能因为太过干渴，玉英在嘴唇湿润时无意识地凑过来舔舐希斯翅膀上的水。
要是他有手，就能端起水碗给玉英喂水了。
但现在只能用翅膀沾了水，一点点地让玉英舔着绒羽里积蓄的水分解渴。
希斯有些懊恼，今天第不知道多少次想着自己为什么不能长快点，再长快点，能够在玉英需要帮助的时候做一个可靠有用的雄性，而不是这什么都干不了的小鸡崽模样。
他一直忙活到第二天的晨曦亮起，玉英身上的热度终于有了消退的迹象。
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脸上也多了一点血色。
希斯这才发觉自己浑身骨头散了架一样的疼，他又累又冷饿得像是被掏空，半点移动的力气没有趴在玉英枕边，空白一片的脑子里还想着玉英昏迷不醒的事情。
动……动不了了……
翅膀是不是又断了……
小鸡崽挣扎着蹬着脚爪，眼前的世界旋转颠倒，亮亮的黑豆眼上蒙着一层灰白的翳。
他、他还可以继续……
保护……
玉英……
……
意识终于被完全涂白，只剩身体的本能支撑着身体挪动。
一点点，再向前一点点。
直到某一个瞬间，有什么到达了临界点，沾满泥灰的，湿漉漉的绒羽开始骤然褪去。
希斯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扭曲变形，又有什么沾染着鲜血与疼痛从体内舒展。
纯黑的骨刺从他的背脊戳出，骨骼间细小鳞片构成的骨膜沾染着鲜血，细幼的灰黑色绒羽斑驳。
从鸟类的茧中，人形模样的少年爬了出来。

第45章
从梦境中醒来时是傍晚。
系统在这方面计算得极为准确，96小时一秒都不差。
梦境与现实被完美拆分成两个互不相干的部分，梦境里疼痛黑暗绝望在现实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齐光睁开眼睛时还有点分不太清楚自己在哪，身体的每一个部分好像都有哪里不对劲。
傍晚的室内不点起壁炉就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齐光坐起来左右看看，他的视野里映照出与过去截然不同的光景。
黑暗中的世界是彩色的。
如果见过热成像摄像仪拍摄出的画面，那么差不多就是齐光现在眼睛所看到的场景。
——深浅不一的色块涂抹在黑色的底布上，也许是因为热度会向外散发，色块的轮廓并不清晰，但也能分辨出这是桌子椅子，那是水杯水碗，壁炉处的橘红色明亮，半透明雾气般向外扩散。
假如他所看到的色块真的代表着温度，那么壁炉应该不久前被点燃过，尚且带着几分余温。
尚有余温。
他昏迷了四天，又是谁点起了壁炉？
齐光保持着坐着的姿势，不动声色地捏紧被子。
他的心跳快了两拍，后背被风吹过般发寒。
齐光没想到自己刚刚进化完连个练习机会都没有，这就要开始实战了。
更没有想到自己掏了不少积分的防御装置，居然没能阻拦外来的入侵者——此处他在心里谴责了贩卖假冒伪劣商品的系统。
有入侵者不仅仅意味着即将到来的战斗，还有已经造成的损失。
齐光再次环顾屋子，冷冰冰的屋子里只有壁炉还有一丝温度，他并没有看到他在寻找的热源。
大毛不见了。
他一勺糊糊一块肉养大的鸡崽消失了，齐光清楚地记得自己进化前把大毛关在了鸡笼里时，小鸡崽乖乖萌萌地对着他啾啾啾，用绒绒的小身子蹭他的手。
现在它不见了。
齐光抿唇，情绪微微起伏，表现出两个进化礼包叠加还是把他坏掉的情绪修好了一部分的。
他又躺了下去，放轻了呼吸。
屋子里的摆设有所变化，说明入侵者并不是来一趟就走，而是在他的屋子里停留。壁炉的余温快要散尽，天色将黑——他很快就能等到入侵者。
虽然这件事比有入侵者更加的细思恐极。
当他因为进化昏迷时，有人进了他的屋子。
那个人在他屋子里吃喝起居，可能晚上都是睡在他的旁边，如在自己家一样自在。而他失去意识任人宰割，现在也不能确定自己昏迷时有没有发生什么。
齐光屏住呼吸让自己不要脑补太过，闭上眼专注去听屋外的声音。
现在他能够理解为什么人类不管怎么躲藏都逃不过丧尸的追捕，当他集中精神去听，隔着厚厚的土胚墙声音依旧如在耳边般清晰。
那样的声音又和他的视觉相连，当他听到时，他眼前便随之出现相应的场景。
风刮过树叶，他便立刻知道是什么形状什么大小的树叶，又是什么速度的风在吹拂。
有动物从树枝上跳过，几乎是同一时间他知道那是松鼠从树上跳下，踩断了三根树枝又跃上另一棵树。
松鼠爪子抓住树干的声音都刮擦黑板一样的响亮。
非常，非常的吵闹。
齐光尝试将听觉向某个方向集中，排除干扰音只捕捉固定的声音。
丧尸应当是可以做到这一点，才能追逐着人类无法停止的呼吸与心跳狩猎。
三分钟后，齐光成功了。
他的身体的确非常地适合丧尸病毒，进化后很快就能够掌握各项感官上的改变。
齐光将全部地注意力放在屋子进出的必经之路，倾听着任何一丝一毫可疑的风吹草动。
脚步声响起得轻巧异常。
仿佛比松鼠从树上跃下的动作还要轻盈，地上的树枝只有小小的窸窣动静，而没有断裂的声音。
齐光支起耳朵，风吹过身体时的细微声音，在他脑袋里模糊勾勒出入侵者的轮廓。
并不高，身形纤瘦，十几岁少年般的体型，背上背着什么不太大但是兜风的东西，有点像风筝或者翅膀的形状。
这个外形感觉是没有什么攻击力，但齐光还是提高警惕，默默蓄力。
他看上去也没什么肌肉不是很能打的样子，末世里不一样能提着球棍砸人个脑袋开花。
吱呀——
屋子的木门被推开，来人掀开门口挡风的毯子，进门时发出嘶嘶倒抽冷气的声音，像是在外头冻得够呛。
声音也很年轻，是清亮干净的少年嗓音。
来人先是把从外面带来的东西放下，齐光闻到了树枝的味道，应该是烧火的木柴。
然后壁炉点了起来，这一位钻木取火的技术十分糟糕，比起齐光三分钟能生起火的熟练度，他折腾了快一个小时才在壁炉里点起火苗。
齐光耐心地闭眼假装自己还在昏迷，听着屋子里的动静推测入侵者的一举一动。
生起火后，入侵者又拿他的陶锅烧水，同时在水桶里洗着什么，过了一会水只是热了还没烧开，入侵者就把热水倒进碗里，端着走过来。
来了。
齐光呼吸不变，心里却紧紧绷住一根弦，身体如拉满的弓绷紧，只等待那个最合适的机会到来。
他只有一次机会，也只能有一次机会。
入侵者爬上床，齐光计算着他们之间的距离。
一米，半米，二十厘米。
直到微湿的羊皮擦在他的脸上，轻轻的呼吸声近在耳边。
来人毫无防备，探身时将脆弱的脖颈尽数暴露在他的攻击范围里。
就是现在！
齐光猛然跃起，一手攥住来人的手腕另一只手摁住他的脖颈，翻身把人摁在了床上。
然后他才睁开眼，借着壁炉微弱的火光看清入侵者的长相。
这确实是个看着年纪不大的少年，金发碧眼，头顶一根短短的呆毛带着点红。
少年的面容精致干净，是那种末世前会被形容为天使的长相，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的样子无辜极了。
可惜齐光的情感系统还没修复到能对颜值产生反应，少年长得好看属于理性分析后的判断。
“你是谁？”察觉到少年有挣扎的意思，齐光手上用力，两条腿一起用上压制住他的动作。
“希……”少年张张嘴，发了个单音又猛地拐了弯，在齐光摁住喉咙的无情铁手下艰难发出声音，“大毛！”
齐光的手松了一下，少年赶紧喘了口气，叫道：“我是大毛！”
你看他水汪汪的眼睛！跟大毛是不是一模一样！
齐光眯眼打量这个少年，那双明亮澄澈的蓝色眼睛怎么也跟他家小鸡崽的黑豆眼对不上，而且小鸡崽一身白色绒羽，变成人也不应该是金发带点红的挑染杀马特。
他并不相信。
虽然这确实就是大毛。
咳，是希斯。
在齐光突然倒下的刺激下，希斯提前进入了蜕羽期，从小鸡崽变成了更有力量做事情也更加方便的形态。
就是变得有点彻底，希斯自己都有点认不太出来。
希斯从齐光身上嗅到了怀疑的味道，掐着脖子的手刚松了一下又再次收紧，扼住了他的呼吸。
希斯拼命地回忆有什么只有他和饲主知道的事情，能够证明他大毛的身份。
不过话说回来这是人类种应该有的速度和力道吗，他一个兽种被突然袭击居然完全来不及反应，挣扎不动像是被什么强力枷锁给固定住了一样。
希斯在变成这个样子就测试过自己的战斗力，虽然没办法跟他之前比，但也不是柔弱如人类种能一把撂倒的。
齐光身上的气息很危险，警示着他现在的状况很不妙。
“我……”希斯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口里往外挤，“大毛后颈有个黑色的小胎记，是掉毛的时候你发现的！”
“我也有！就在这边！”
这事情要不是齐光说了希斯自己都不知道。
不论人形还是鸟形，后颈都是视觉盲区，根本看不到那里有没有什么胎记。
这件事齐光也记得，大毛后颈的黑色胎记非常有特色，毛差不多掉得秃了才能看见，一个有棱有角的小三角，寻常小鸡崽长不出的完美等边。
希斯被齐光粗暴地摁着脸拧过头去，少年白皙的后颈确实有一块小小的黑色痕迹，也是一个小小的三角形，有一个顶角隐没在头发里。
齐光看着少年后颈的黑色痕迹，伸手比了比。
因为少年的体型比小鸡崽大了不少，原本在小鸡崽后颈上好大一块的黑色，在少年后颈上就显得小了许多，又因为小鸡崽的皮肤粉粉嫩嫩，胎记的颜色看起来也要比现在深一点。
“我真的是大毛……”
希斯被齐光脸朝下摁在床上，蹬蹬腿竭力展示自己无辜又无害，和小鸡崽一模一样可爱。
齐光凝视少年脆弱得能直接掐断的脖子，几秒后放开了手。
虽然小鸡崽变成人（还带翅膀）听上去不怎么真实，但这的确可以解释为什么自己设置在屋子周围的防御装置没有反应，任由入侵者自由来去。
入侵者不是从外面进来的，而是从里面出去的，他的防御装置当然就不会起作用。
既然连系统穿越都能实现，那么眼前的少年就是他养的大毛也是有可能性的。
尤其华国还是一个有着无数鬼怪妖魔妖精报恩传说的国家。
古有田螺姑娘，今有鸡崽少年。
听着还怪有说法的。
“咳咳咳……”希斯捂着脖子咳嗽，被掐住太久眼冒金星，身后拖着翅膀可怜巴巴。
因为过早地蜕羽，他的翅膀没能长好，只有稀稀落落的绒毛覆在灰色的骨膜上，细瘦骨感叫希斯第一眼看到差点被丑哭。
齐光垂眸看着他，等他咳得差不多了，才开口道：“你穿着我的衣服？”
希斯身上穿着的可不就是他的毛衣和羊皮袄，由于体型差距袖子挽起衣摆垂到膝盖，目测比齐光矮至少十公分。
“因为很冷……”希斯眨眨眼喘匀了气，在床上跪坐端正。
他瞄了一眼自己的手腕，骨头疼得厉害，皮肤青紫肿胀，形成一个明显的握印。
一个人类种，单凭肉体力量，把他的手腕给捏得差点骨折。
希斯吞了吞口水，“故事有点长……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都可以告诉你。”
希斯不准备对自己的来历隐瞒或者说谎，他也没有什么不可告人之事需要掩饰。
数月的相处，足以让他知道面前青年的性格。
警惕性强，冷淡多疑，并且有着完全不是人类种那个级别的敏锐直觉——希斯以自己返祖兽种的兽性本能发誓，如果他隐瞒或者说谎，玉英一定会有所察觉。
本就警惕心强难以信任别人的人，但凡被抓住一次欺骗隐瞒，那么就不会再有第二次获得信任的机会了。
希斯可还惦记着用自己那些掉落的飞羽，给玉英筑一个漂亮的巢呢。
！

第46章
希斯和盘托出了自己的来历。
姓名身份种族从哪里来的怎么来的为什么会变成小鸡崽，只要是他能想到的全部竹筒倒豆子似的告诉了玉英。
他不是什么田螺姑娘鸡崽少年，而是跟玉英一样星际遇难流落地球的普通羽系。
只不过因为血统特殊又是返祖，才会在遭遇生命危险时化为小鸡崽的模样无法恢复。
希斯发誓自己没有要混吃混喝欺骗玉英宝贵寒季存粮的意思，只是他那副小鸡崽的样子什么也做不了，就算是想告诉不明不白养了他的玉英真相，他也得有嘴能说啊。
菲尼克斯鸟又不像隔壁那群学舌的亲戚能模拟各种声音，小鸡崽就只会啾啾啾，又胖又圆没有任何野外求生能力。
初始数值点得比齐光末世刚开始还弱鸡。
希斯眼巴巴对着面容冷淡的青年卖了一波惨，见对方无动于衷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又语气一转说起自己二段进化（？）后的变化。
从小鸡崽变成人形，不仅是外形发生了变化，还意味着他的各方面素质大幅提高。
不要看他这副样子长得纤瘦，实际上可有力气了，能轻轻松松扛起一人合抱的树干，拎满满两大桶水，而且身体轻盈步速快，虽然翅膀没长好但也能做短距离的低空滑行，往返河边用不了五分钟。
希斯叭叭叭说着自己进化后的各种优势，努力凸显自己吃得少又能干，留下他绝对不会吃亏。
——玉英愿意养一只小鸡崽，可不代表玉英会愿意养他这么个大活人。
虽然现在是寒季冷得要命他还一无所有，十分弱小可怜又无助，以玉英的性格也很可能把他直接赶出门去。
齐光打量着希斯，他的直觉外加系统烧了他五百积分的测谎，都向他证明希斯没有说谎。
星舰劫持引起的观众讨论齐光现在还记得，观众热议的失踪羽系的特征和他捡到小鸡崽的时间，都跟希斯本人的说法对的上。
他面前确实是一位来自遥远星际的客人，而且是与他不同种族的羽系兽种。
说实话……
齐光还挺受打击的。
真情实感养了小鸡崽几个月，以齐光的坏掉程度都对小鸡崽培养出了一点感情，现在却突然来了这么一出大变活人……
齐光可以接受跟小鸡崽共处一室，动物不会有太复杂的心眼，谁给他吃的它就跟谁好。
但人不一样。
羽系兽种不是人类这种说法没有任何安慰作用，只是想到自己面对面的距离不到两米坐着个人这件事，齐光便浑身被丧尸咬了似的发疼。
再想到自己养了几个月的小鸡崽只是看着可爱，里面芯子是个大活人，而他甚至和小鸡崽一个被窝里睡过觉，亲近而不曾掩饰自己的任何秘密。
从身体最里面冒出恶寒，齐光抿唇深吸一口气。
他想吐。
反胃感剧烈到让他无法控制。
齐光的理智知道这事情并不能怪罪到希斯头上，能选的话谁也不想变成只圆滚孱弱还掉毛的小鸡崽。
甚至齐光还要感谢希斯在自己昏迷这几天照顾他，给他擦洗换衣服喂水喂食，没叫他一身冷汗捂得被子里发臭。
但是齐光没办法控制自己身体下意识的反应——他连通过星网的见面都很难应付自如，这样现实中面对面的跟人保持这么近的距离，上一次已经是超过三年以前。
那时候末世刚开始，人心没有那么坏，冷得发抖的天气里人们还愿意抱在一起取暖。
希斯也察觉到了齐光的脸色不对，“没事吧？是不是不舒服？”
他问道，想伸手摸摸齐光的额头，担心退下去的热度又烧起来，却被齐光皱着眉躲开。
“没事。”齐光强行压下去那股涌上来的恶寒，勉强挤出来个和善的表情，“不用担心。”
羽系明显不是什么抗冻的种族，冬末已经回暖的天气希斯还是冷得鼻头通红，说得好听但九成可能就是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大少爷，能帮上多少忙还有待商榷……
“算了，这么冷的天总不能把你赶出去。”齐光停了一下，又道，“不过留下了就要干活。”
他没有防备过小鸡崽，眼前的少年知道太多他不能被外人知道的秘密，最好的保密当然是直接灭口，但不熟悉星际时代刑侦水平的前提下，齐光决定暂时按兵不动。
毁尸灭迹又麻烦又费力还很难做得天衣无缝，不知道多少观众记挂着小鸡崽，希斯也不是什么无名小卒，除非万不得已齐光尽量避免让自己显得很有攻击性。
“还有关于我的事情……”
齐光说道，他盯着希斯的眼睛，没有明确说但他和希斯都知道他话里的“事情”指的是什么。
齐光在使用系统的时候从来没有回避过希斯，太多不能被外人知道的事情小鸡崽都看到过。
不能杀人灭口，他也要想办法封住希斯的嘴。
这是关系到自身安危的事情，齐光看起来不动声色，精神却紧绷到极致。
怎么样？
怎么样才能确保希斯闭上嘴？
“我希望你能够保密。”
齐光的语气平和，不是威胁也不是请求，却莫名的非常有力，带着回音混响一样撞进希斯的脑袋里。
不要说出去。
保守我的秘密。
脑海中响起的不是请求，也不是威胁。
而是命令。
希斯的眼神恍惚了一瞬，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我不会说出去的！我发誓！”
“嗯……”齐光跟少年亮闪闪的蓝眼睛对视了一眼，又移开了视线，“叫我齐光吧。”
希斯一直叫他玉英，听得他不是很习惯。
“嗯嗯。”希斯心里品品齐光这个名字，脸上的笑容更大，“对了，你要不要吃点东西？我抓了兔子。”
齐光那种绑腿陷阱希斯并不会做，不过以兽种的身体素质，追上只兔子一把抓住不是什么难事。
难的是怎么把兔子做得好吃。
想到自己这两天吃的东西，希斯的笑容里多了一丝心虚。
齐光没让希斯做饭。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躺了这么多天，得喝点粥缓缓。”
齐光放在床头的存粮还剩下不少，他抓了一把粗磨过的碎玉米，又扭头问希斯，“你吃了吗？”
他不能吃被别人碰过的东西，给别人做饭倒是没问题。
“还没……”希斯摸摸肚子，其实不是很饿。
兽种并没有人类种一日三餐的习惯，饿了就吃不饿就不吃，他早上吃了小半碗玉米粒，原本预计下一顿是明天早上。
但齐光主动要做饭，希斯除非是傻了才会不吃。
希斯微微抬眼，眼睛向上看齐光，“我不太会做饭……”
齐光不吃美人计那套，但主动示弱让出主导权让齐光很有安全感，跟别人共处一室的难受稍微消退了那么百分之一。
填饱肚子的晚饭也不要求多么精致。齐光抓一把碎玉米放进锅里再放点玉米面，煮成粘稠的一锅后捞点腌菜搭配，热乎乎一碗下去胃里很有满足感。
很适合他这样躺了四天没好好吃过东西的人。
吃晚饭希斯很乖觉地收拾碗筷，齐光翻翻记事本，拿出了收在筐子里的简易木床——他夏天山洞里用的那个。
齐光有两床皮褥子三床厚毛毯，加上睡前烧热土炕的温度，申市冬天的温度勉强不至于太冷。
但齐光也只有两床褥子和三床毛毯。
一人份的。
齐光不知道自己昏迷的时候希斯是怎么睡的，可他不可能让希斯跟自己睡在一张床上。
绝对！不可能！
最后希斯只能委屈巴巴地睡在墙边，直线距离床最远的角落里。
齐光把床在角落放好，又分了一床褥子和一条毛毯给希斯。
齐光还有两件皮袄和三件毛衣，希斯这样小少年的体型完全能盖得住，冬末已经回升到接近十度的气温，晚上铺一铺裹一裹应该也不至于太冷。
至于齐光自己，失去了一床褥子一条毛毯问题不大——体质进化后他对寒冷的耐受度有所增加，睡觉的时候穿着两层毛衣再裹上毛毯还觉得有那么一点热。
壁炉里的火堆渐渐熄灭，只有微弱的火星在黑暗里跳动。
齐光把裹紧的毛毯稍微掀开一点缝透气，黑暗里睁着眼，听着屋外的寒风瑟瑟。
他之前明明掌握了该如何过滤杂音，让耳朵里只留下自己想听到的声音，但不知道为什么屋子里属于另一个人的呼吸声就是挥之不去，让他精神紧张酝酿不出半点睡意。
希斯睡觉的角落在他的视野里呈现明亮的橘红色，像是晚上亮起的一盏小夜灯。
齐光就在“灯光”照耀下，索性打开记事本开始思考之后的事情。
他设置的小镜头还有三天才能回来，未来三天他都不用直播，可以专注解决不能出镜的私人问题。
比如怎么才能保证希斯真的能闭嘴保守住他的秘密，比如试验自己进化后的能力，比如清点物资存粮，准备天气回暖后的春耕。
倒是小鸡崽怎么没了这种事情不用去额外想理由解释，希斯表达了强烈的直播出镜意愿，希望能借着直播给家里通个消息，报告一下自己还活着的喜讯。
——关于希斯就是【希思维斯】这件事，希斯也告诉了齐光。
由于希思维斯至今还在齐光的直播间投喂榜首，每天按时出现极少缺席，要不是齐光花积分让系统测谎，确认了希斯说的是实话，估计希斯都没法证明自己的身份。
于是希斯也知道了自己遇难后星网ID还在照常使用，鉴于星际安全的网络安全环境和紧急联系人制度，他很快确认了是谁在使用自己的星网ID。
“我的账号应该是我哥哥在用。”希斯说起哥哥希法的时候忍不住微笑，“他知道我不会死。”
同巢兄弟之间的感应是互相的，希法能感应到希斯状况不错没有生命危险，希斯当然也能感应到希法的状况。
他的兄长理所当然一般相信他能活下来，就像希斯理所当然地相信希法一定会想尽办法寻找他。
说不定希法已经知道他就在地球，只不过条件有限暂时没办法找过来。
而正是由于“有人在寻找希斯”和“希斯就是希思维斯”这两个条件，齐光才那么快地决定把希斯留下。
有人在寻找意味着下手有风险，并且齐光对自己的第一位金主爸爸希思维斯还是有那么点感情的。

第47章
齐光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睡不着，遥远星际的另一边，也有人夜不能寐。
不过跟什么精神紧绷没关系，只是纯粹地睡不着。
房间里亮着幽蓝色的光，一条条数据线被连接到改造过的机械器官上。数据传输时数据线便会亮起微光，有若实质般流淌进平躺着的身体之中。
戈里保持着平躺的姿势不动，默数着数据流过时亮起的光。
房间里喷洒着味道淡雅的香水，但依然能够闻到肉体逐渐腐朽的味道。
戈里毫无倦意，这是身体改造的后遗症。
当他的大脑都有一大半替换成了机械，那么睡眠于他而言就成了奢望。
他不是能够停机重启的机械种，一旦关掉那个控制全部身体活动的机械大脑，占据这具身体八成的机械器官就会停止运转，使得这具身体彻底报废。
戈里可不知道要去哪里找第二具与自己意识完全匹配的身体，虽然这具身体残余的血肉也撑不了太久。
他的确是死了，政府的死刑流程没有任何空子可钻。
就连最后吃顿好的满足他最后一个愿望的流程都没有，也许是因为他过往几次金蝉脱壳给政府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
仅有的仁慈是给他留了全尸，把他全头全尾埋进土里，而非一把火烧个干净。
戈里在知道自己兄长因为自己失踪的消息之后，怀抱着极其复杂的心情迎来了执行死刑的日子。
说不上多么悲伤痛苦，毕竟戈尔是个傻子。
是的，他的兄长戈尔，那个军部通缉榜上前列的大星盗，是个完全如字面意思的傻子。
要不然也不会被下面的人鼓动做出劫持民用星舰那种除了激怒政府之外没有任何好处的事——戈里都能猜得出是哪几个在戈尔耳边煽风点火。
虽然正是因为戈尔那种随心所欲的小孩子性格，才使得下属不敢轻举妄动，让戈里管理起来更加容易。
戈里已经习惯了躲在戈尔的武力保护之后，给兄长的热血上头收拾善后。
他的兄长力气大又性情冲动，劲头上来了就跟发狂了一样谁也拉不住，当年活活咬死了他们那对道貌岸然的恋童癖父母，还是戈里负责处理干净尸体。
哦，被他们拉进小黑屋的一般是他，戈尔那蠢货长得又壮又丑，跟他站在一起都不像是双胞胎。
想到戈尔的蠢脸，戈里扯扯嘴角，只剩下一只的眼睛里涌现出那么一点温情。
如果没有戈尔，也许他会早早被那对父母虐待致死，所以再怎么被戈尔的没脑子气得头疼，无数次想金盆洗手隐姓埋名，戈里还是会想办法把那个没脑子的哥哥找回来。
……
不对，现在他都不会头疼了。
戈里眨了眨眼睛，仅有的一点温情如潮水退去。
非机械种人为替换上机械器官，因为没有机械种的核心接收模块，机械器官所能起到的只有维持身体运转的作用。
尤其是大脑被替换之后，他对于情感的感知愈发迟钝了起来。
如果可以戈里也不想变成这样。
但是当他在死刑后的第七天，从埋葬他的泥土之中醒来，他的意识就被困在这具不断腐朽的肉体之中。
他不需要呼吸，也没有心跳，不知疲倦也感受不到饥渴，因此他才能藏在泥土之下十几天，靠着双手在墓园下挖出了一条逃离的地道。
作为代价他的双手腐烂得只剩骨头，不得不在逃出来的第一时间想办法给自己换了一双机械手。
然后是手臂，双腿，内脏，在泥土中以为是墓园其他尸体腐烂时候发出的气味，其实来自他自己的身体。
他的皮肤浮现出青紫的尸斑，随着时间推移呈现高度腐烂的巨人观，肚腹炸开里面的内脏早已像是烂掉的肉罐头，让戈里无比惊异自己身体变成这样居然还“活着”。
他有时候都怀疑自己其实已经从人类种，变异成了某个没有被发现过的新物种。
腐烂的身体会变得难以活动，为了保证身体机能，他把身上腐烂的器官都换成了机械。
然而身体的不断腐烂是难以停止的，现在他身上原装的只剩下一只眼睛一小半的皮肤和三分之一的大脑，不眠不休狰狞丑陋，像极了只在人类种最黑暗历史里才出现过的机械奴隶。
“还没有消息吗？”戈里开口，三天前他的整套发声系统被摘除替换，开口时声音干涩一字一顿。
“请您稍等。”回应他的是他的智能管家，“正在跟罗尔斯恩先生进行确认。”
“告诉他，我最多再给他三天。”戈里说道，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忽明忽暗的天花板。
三天是他剩余三分之一大脑的腐烂极限，如果三天后再没有消息，他就要考虑先进行大脑的全部机械化。
其他部位替换成机械并不会过分影响他的思维，但是大脑的结构太过复杂，过去每替换一部分腐烂的大脑，他就会明显觉得有什么离他而去，当他的大脑全部机械化后，戈里并不敢说从操作台上醒过来的会是他自己。
“了解。”智能管家回应他的声音平静无波，片刻后又道，“罗尔斯恩先生请求与您通话。”
“允许。”
两秒后，罗尔斯恩的声音在房间中响起。
“很抱歉对您的答复有所延迟。”罗尔斯恩热络的语气是一贯地没几分真诚，轻飘飘像是谎言般落不着地。
“嗯。”戈里对这样的语气说不出“没关系”，只冷淡地应了声，示意罗尔斯恩直接进入正题。
“好吧好吧。”罗尔斯恩叹气，收起了肚子里更多的寒暄，“关于您兄长戈尔先生的下落，我们确实探听到了一点消息。”
戈里躺在操作台上，眼睛无意识地向着声音发出的方向转了转。
“您知道叫做玉英的主播吗？”罗尔斯恩问道。
戈里当然知道，地球回归的消息闹得沸沸扬扬，他躺在操作台上都能听到一二风声。
尤其他还是个人类种，虽然是个星盗，可作为人类种的立场他还是很关注地球回归的相关消息的。
“所以？”
“这事关人类种的保密项目，原谅我因为保密原则无法对您透露更多。”罗尔斯恩回答得很圆滑，“如果您有兴趣，可以对此稍加调查……”
“空间窗总是伴随着狂风暴雨出现。”
暗示已经充分到接近于明示，以戈里的智商，罗尔斯恩丝毫不怀疑他能立刻想到自己想说的是什么。
罗尔斯恩销毁了手上的一次性光脑，等星船开出这片区域，才对一边待命的飞飞挥挥手，让他解除房间里的信号屏蔽，又听着房间外放置的语音模拟进展到哪一句，关掉了语音模拟后顺着话题跟飞飞闲扯几句，语气自然没有半点破绽。
这种事情只能他和飞飞这样莫得感情的机械种和虫种来做，像他的副舰长那样的兽种就心理素质不够，很容易被那群监视他们的人听出语气不对来。
十分钟后，罗尔斯恩收到了来自戈里的三分之一付款——星际某知名银行的保险箱密码。
跟星盗做生意的风险高，又经常会是实物支付，所以收费模式跟做普通生意有所不同。
和希法那样的正经商人做正经生意，都是定金尾款分两笔，具体比例协商着来。而跟星盗的生意，都是先付一半的定金，随任务进展陆续支付款项，以防生意做到一半星盗进去了，白白浪费他们的辛苦劳动。
罗尔斯恩把保险箱密码丢给副舰长去处理后续，哼着小调摸出自己的炸叶虫，咔嚓咔嚓吃着监督下属们工作。
每一次跟戈里联络后，所有留下的痕迹都要一丝不漏地清理干净。
现在一切跟地球相关的事情都能触动人类种敏感的神经，罗尔斯恩团队的每一艘星舰都被严密监视。
这是他主动提出的，要不然现在他的团队还得在一轮又一轮的审核里卡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飞向自由的星辰大海。
“既然知道被监视，就不要接这种活儿啊。”副舰长暗搓搓地吐槽他，但还是任劳任怨地去处理那些见不得人的保险箱收益。
星盗收藏的东西九成九是赃物，罗尔斯恩喜欢的悄悄给他带回来赏玩，剩下的要通过各种渠道挂上黑市，在不沾染自身的前提下将其换成大笔资源和星币。
副舰长很熟练于这些事情，有时候他觉得自己跟戈里颇有共鸣，都是给任性妄为的顶头上司擦屁股的活。
可这不妨碍他小声逼逼，颇有微词。
“唔……”罗尔斯恩想了想，说道，“但是这样比较有趣。”
他不是情感丰富的兽种和人类种，寻常的刺激对他没有任何效果，倒是这种走钢丝式的冒险比较能让他激动起来。
若非如此罗尔斯恩也不会跑出来干什么星际搜寻者，老老实实在虫巢待着，以他的返祖程度对同族的影响，想怎么奢侈无度酒池肉林都没有任何问题。
副舰长默默盯了罗尔斯恩三秒，摔了他最喜欢的杯子走人。
罗尔斯恩习以为常地耸耸肩，抓了一把叶虫咔嚓咔嚓，想着戈里得到了情报之后会作何反应。
空间窗区域被人类种严密封锁，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也出不来，戈尔的尸体就在最内部星舰里保存。
——人类种为了更好地进行研究，对空间窗周围所有的“杂物”进行了清理，不管是尸体还是星舰残骸，全部都从暗涌漩涡中打捞了出来。
无辜被卷入漩涡的平民由于项目保密的缘故暂时无法通知家属，尸体会被统一封存留待后续处理，而戈尔那样罪行累累抓到就是死刑的星盗，则会被送到研究员那里，用来研究空间窗造成的各种影响。
不论如何，如果戈里想要把他兄长的尸体带走，唯一的办法就是进入人类种保卫最严密的区域，从最核心的实验室里把人偷出来。
这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罗尔斯恩对戈里后续会采取什么样的举动充满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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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人类种的研究员们，正围坐在一起讨论着戈尔的细胞分析报告。
戈尔的细胞里有一部分不同于普通人类种的变异细胞异常活跃，哪怕人已经死了也依旧保持着相当的活性，如同休眠中的种子，只要条件得宜就会立刻生根发芽。
在发现这件事后他们马上将戈尔的尸体真空冷冻封存，只是对于这种反常现象，他们谁也说不出一个能说服彼此的理由。
“绝对是空间窗的辐射变异！”一方振振有词，“正常人体绝不可能在死后还保持细胞活性，肯定是由于辐射所导致的变异！”
“但这种细胞并不是由于辐射形成的。”另一方反驳，“这是人类种本身就会产生的特殊细胞，只不过戈尔身上的数量比我们都要多，甚至已经超过了致病量数万倍。”
他认为这才是戈尔细胞超乎寻常活性的真正原因。
——人类种身上都有着极其微量的这种特殊细胞，虽说目前还没有研究出这种细胞对人体的具体作用，但是一旦这种细胞过多或是过少，都会导致严重的后果。
过少的特殊细胞是无法治愈的绝症，几乎全部发生于新生儿身上，一旦新生儿身体过于孱弱就要怀疑这样的可能性，从发病到器官衰竭死亡不会超过一个月。
而过多的特殊细胞——比如戈尔这种，往往意味着基因上的情绪控制障碍和智商缺陷，病人就像是暴力血腥又力大无穷的熊孩子，很多都有过吃掉宠物乃至于食人的记录。
双方各执一词，又一次差点在会议室里吵到动手。
逼逼不过就动手，很有人类种的光荣传统。

第48章
冬末的清晨阳光总是来得比较晚，整个世界亮起来前似是有光隔着纱从夜幕中透出，一切都蒙着浅而黯淡的绀色，像一层若有若无的薄雾。
最早被唤醒的是鸟儿，一丝丝的光亮就让它们从美梦中醒来，含着露水发出清亮的啼鸣。
齐光听着鸟鸣婉转，便知道新的一天已经到来。
穿越后他第一次睁着眼睛度过了整夜，虽然因为体质进化并不觉得多么疲惫，但缺少睡眠确实让他有一种身体没有好好休息过的迟滞错觉。
墙角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动静，齐光一秒闭上眼睛装睡，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那个角落。
希斯醒了。
少年打着呵欠伸了个懒腰，收起的翅膀展开——舒展到一半的翅膀尖尖碰上了墙壁，又委屈地缩了回去。
条件有限，晚上能有床睡希斯已经很满足了。
他看了一眼土炕的位置，又嗅了嗅空气中齐光的气息。
被子卷安安静静的没有动静，仿佛里面的人睡得正香，但空气中隐隐约约飘散着微呛的紧绷气味，告诉他齐光不光没有睡着，还非常清醒地警惕着他。
嘛……毕竟他是个突然闯入的陌生人，也不是不能理解。
希斯揪着身上的毛毯自己安慰了自己，又尽量不发出动静地爬起来，装作没有发现齐光在装睡。
这时候戳穿肯定会让齐光更难对他放心，要知道傻fufu又能干的年轻人才最吃香。
希斯心里面打定主意，便快速地裹上齐光让给他的厚皮袄起床，一边被冻得倒抽冷气，一边蹑手蹑脚地点起壁炉。
他生火的技术依旧不怎么熟练。
钻木取火是地球环境下的特有技术，如他故乡芙洛达星那样大海与天空占据全部的地方，生火是用一种叫做“沸”的海底矿石完成的。
不过经过两天的练习，以及现场观摩齐光生火，希斯已经可以在半小时内点燃柴火，让火焰一点点温暖这冷冰冰的屋子。
而且壁炉跟齐光的土炕相连，提前烧热壁炉，齐光躺着的土炕也会慢慢热起来。
齐光装睡的时候暂且不论，等到什么时候齐光能够对他信任安心入眠，那么睡醒的时候被窝就会是暖暖的了。
希斯给壁炉里加上足够的柴火，又烧开热水放在一边，才轻轻推开门，从门缝里溜出门去。
嘶——
外面的冷风把希斯吹得打了个寒颤，他呼出的气变成白雾飘散。
暗蓝色如起了雾的森林里，局促缩起的翅膀终于能尽情舒展，翅根到翅尖绷紧又放松，愉快地扇动了几下。
黑色的骨膜是半透明的，能够看到里面蛛网藤蔓般的血管。
翅骨细而轻，让人怀疑这么细的骨骼能否支撑住飞翔时的狂风，而翅膀的关节多且灵活，像人类种的手指那样能够自由做出复杂的动作。
因为没能长出羽毛，翅膀只有薄薄的骨膜和一层细小绒毛，收起来的时候看上去并不是很大，然而完全舒展开就会发现他的翼展大得惊人，完全不像那么一点点小翅膀能舒展开的宽阔。
希斯拍拍翅膀，原地扇起了枯草摇动的风，带动着他离地了那么几公分。
以飞翔来说这高度可以忽略不计，没有羽毛的翅膀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是极限，反而让他被自己扇起的风冷得打喷嚏。
没有羽毛保暖，风一吹翅膀也好冷。
希斯把翅膀又蜷缩起来，用厚皮袄包住。
齐光比他高很多，皮袄他穿就显得宽大，正好能把拖在身后的翅膀也裹得严实，只是背后高高隆起两坨，不仔细看像是个驼背。
舒展了翅膀，希斯拎着水桶在河边打水，沿路又摘了几株寒季里还顽强开出小花的植物。
他不认识这些植物，但他作为兽种的本能告诉他这些植物安全无害，没有毒也不会散发让人心烦意乱的气味。
很适合用来装饰屋子。
齐光经常会从海边捡回来一些瓶瓶罐罐，大抵是地球上人类留下的最后遗物。
那些东西大多呈现表面粗糙半透明的奇特材质，希斯很喜欢那种轻盈朦胧的美感。
不过除了好看，瓶瓶罐罐的容积不大没什么实用价值，除了有些被齐光打碎后碎片磨尖绑在木棍上当武器，其余就是摆成一排满足齐光偶尔的怀旧情结了。
希斯在一整排的瓶瓶罐罐里加上水，把小花放进去，花与绿叶给灰扑扑的屋子增添一点鲜活的气氛。
羽系兽种都有着不错的审美与艺术天赋，特别是羽系雄性，也许跟他们求偶期筑巢的习性有关，他们很喜欢也很擅长把居住的地方装点得漂亮又温馨。
做完了这些，希斯又开始擦架子。
建屋子的时候齐光用竹子做了个架子，架了三层能放下他常用的小工具，和边上放大件工具的筐子组成工具角。
忙忙碌碌脚不沾地，鸡崽少年也是十足田螺姑娘的做派了。
齐光在希斯准备做早饭的时候“醒来”。
他没办法吃下去经过别人手的东西，及时醒来以免希斯做完了早饭他又吃不进去，白白浪费粮食。
“以后早饭我来做。”齐光从希斯手里接过陶锅，熟练地开始煮玉米粥。
冬天的食谱其实很单调，玉米粥腌菜搭配上点肉干冬瓜白菜，绝大多数时间都只是在填饱肚子。
能吃饱就很不错了，跟末世朝不保夕一比，现在的日子齐光非常满足。
“嗯嗯。”希斯乖乖点头，让出了食物的掌控权，站在一边偷眼看着齐光做早饭。
见齐光往玉米粥里丢了两块肉，他脸颊不禁笑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我把地扫扫吧。”希斯很快就给自己找了新的工作，勤快地将饭碗放在齐光边上，又拿起玉米穗扎的扫把清扫地面的浮灰。
土胚墙又是泥土地面的屋子很容易积灰，要勤加打扫再经常压实地面，才能看起来平整干净。
齐光的眼睛扫过窗边那一排玻璃瓶里的小花，没说什么，只是给希斯那一碗玉米粥里盛了块肉。
比较小的一块。
少年人干活比他想象中要熟练，长了张少爷的脸却意外的勤快又能干，算是能帮上忙的劳动力了。
能干活的，齐光不介意给他吃好一点。
……
不过安全性仍旧需要观察，不能被表象所迷惑。
这么想着齐光翻了翻粥，把肉藏在最下面。
刚见面时他的反应太过激烈，那时候粗暴的武力威胁会有引起反弹的可能，姑且先示以友好的态度，以获取更多的信任。
齐光把表情调整得多少友善一点，叫希斯过来吃早饭。
“羊毛还剩了一点，吃完饭我教你纺线。”齐光说道，“自己的衣服自己准备。”
希斯不可能一直穿着他的衣服，不说体型差距不小，希斯那两个翅膀总是缩在衣服里也不是长久之计。
而且齐光总共也就没几件衣服，分给希斯之后连换洗都紧巴巴的没有多余，两个人穿损耗度又是双倍，齐光本来可是准备把这些衣服留到明年接着穿的。
齐光一开口希斯就把手上的碗放下，听着认真点头。
“然后下午跟我出去收集木柴。”齐光接着道，把希斯安排得明明白白，“直播要到后天，到时候我会跟大家讲一下你的事情。”
“好的。”希斯表情就是一个大写的乖巧，对齐光的安排没有任何异议。
非常值得摸摸头。
“那吃饭吧。”齐光看了他一眼，捧起碗开始吃早饭。
多了一个劳动力可以节省下很多时间，用同样的时间做更多的事情。
比如希斯老老实实收集木柴的时候，齐光就能稍微偷个懒，背着希斯找个偏僻的地方研究自己进化后的能力，来确定自己疼了那么久到底值不值。
体质进化的效果非常容易看到，无论是力气还是速度都要比他之前大大增强，相应的齐光的攻击能力也有所提升，有了所谓“攻击本能”的东西。
他的身体比他本人有想法，感应到危险时无需思考，身体就行云流水般完成了防御-闪避-反击的整个流程。
——齐光自己没反应过来，被他摁住的猫也没反应过来。
猫本想从背后扑一下两脚兽再亲热地舔一舔蹭一蹭的——它经常这么干，知道怎么把两脚兽扑倒不会让脆弱的两脚兽受伤，还能享受蹭蹭和抚摸。
猝不及防被两脚兽扭头反扑，猫瞪圆了眼睛，发出震惊的“喵？”声。
齐光也发现是猫，但没有急着松手。
他打量了猫一会，那双黄绿色的猫儿眼睛干净又无辜。
这应该不会也是个人了吧……
齐光另一只手挠挠猫的下巴，猫眯起眼蹭他的手，舒服得打起小呼噜。
完完全全就是猫儿的样子。
齐光神情严肃地把猫从耳朵尖撸到尾巴尖，把猫揉搓得滚在地上露出毛肚皮，舒服得不行。
今天两脚兽把猫伺候得很满意，猫舔舔齐光的脸，糊了他满脸口水。
齐光擦了把脸，在猫是不是真的猫之间摇摆。
既然有羽系兽种，那也有猫系兽种。看着再怎么像是毛绒绒，也要知道之前大毛也完完全全是鸡崽的样子，猫看着比大毛还机灵一点。
一想到猫也有可能给他来一出大变活人，齐光就情绪起伏强烈。
他忍不住缩回给猫撸毛的手，往后退了几步。
猫歪歪头，有点不太能理解两脚兽想要干什么。
明明理毛正舒服的时候，干嘛要突然跑到一边去呢。
猫对着齐光喵了几声，催促他快点过来。
齐光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这时候花点积分就能从系统那知道正确答案，但刚刚经历过大毛变人的打击，再来一次齐光觉得自己可能会受不了。
他靠过去摸了摸猫的脑袋，心中天平往“这是真的猫”那边偏移几分。
就算是假的，也让他先缓几天再说。
“那个……”希斯抱着柴火，在几步外站好，眼巴巴地看着。
“嗯？”齐光把猫凑过来的脸推开，“有事？”
“……”希斯盯着锲而不舍试图给齐光舔舔的猫，咬了咬牙，“没、事。”
冷静，不能冲上去给那只猫一翅膀。
他已经不是齐光养大的可爱大毛了，变成人后一落千丈的地位绝对会被那只猫碾压。
希斯深呼吸，把怀里的柴火一摞在地上堆好，小声道：“我再多捡一点，今天的空气有点湿，明天可能会下雨。”
兽种对天气变化都比较敏感，哪怕做不到天气预报般精准，也绝对比只会打滚撒娇的毛绒绒有用。
希斯暗搓搓瞪了猫一眼，非常想要像曾经那样蹭进齐光怀里，被揉揉搓搓梳理绒羽。
猫对于这个一身鸟味的家伙也不喜欢，对着希斯威胁地哈气，尾巴在地上用力拍了两下。
这种扑腾来扑腾去的雀儿就应该吞进肚子里做夜宵！
几天不见就长得这么大，不吃掉留着投喂多浪费粮食！

第49章
冬日的森林里，猫心满意足地被齐光揉搓了个爽。
它露出毛肚皮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黄绿色的眼睛眯起，眼底冰裂纹几乎要溶出水光。
最让它满意的莫过于那只雀儿一夜之间胖得钻不进两脚兽怀里，只能气鼓鼓在一边眼巴巴地看着。
而且！
那只碍眼的雀儿！
它秃了！
还能有比这个更让猫愉快的吗。
现在那只雀儿秃得跟两脚兽有得一拼，哪里比得上它一身好皮毛油光水滑，森林里独一份的好手感。
猫得意地对着雀儿翘尾巴，明目张胆地在两脚兽身上蹭上自己的味道。
希斯：……
不生气，不生气。
他蹲在旁边整理捡到的柴火，过几秒就往那边瞟一眼，过几秒再往那边瞟一眼，翅膀垂下来从衣摆露出个委屈的秃毛尖尖，不说话乖乖干活的小可怜样。
收拾柴火是件辛苦的工作，他要把柴火分成一摞一摞地捆扎好，又一摞一摞把柴火运回屋子边上堆好。
因为背后有翅膀阻碍不能背太重的东西，希斯只能把柴火抱在怀里来来回回地跑，冷天里也跑出了一点细汗。
而齐光这时候就舒舒服服地坐着撸猫，猫的体型完全能让齐光靠在毛肚皮上，把手塞进大围脖里取暖，俨然醉生梦死酒池肉林的享受。
希斯又往齐光那看了一眼，蓝眼睛澄澈干净水汪汪一泓，不说话都带着无辜又委屈的情态。
不知道的简直要以为这是齐光老爷养的童养媳了。
齐光又一次推开猫热情舔过来的脑袋，一转头就看见希斯眼巴巴地冲着他眨眼。
……
齐光默念三遍“要友善要好好对待小朋友”“友好是获得信赖的第一步”，又自己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才伸手对着希斯招了招。
“？”希斯眨巴眨巴眼睛，左右看看又低头看看自己，犹犹豫豫地给齐光递了个不确定的眼神。
我？
齐光点头，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最后一次，再不过来就别过来了。
于是少年立刻放下手里的柴火凑过来，不用齐光示意就主动蹲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齐光。
没有任何恶意的，明净无垢的眼神。
就跟小动物一样。
这么想让齐光觉得心理障碍小了一点，他看着希斯的眼睛，慢慢地把手落在少年的金发上。
柔软又蓬松的金色天然卷，手感还不错。
齐光揉了揉希斯的头发。
希斯被突然落在脑袋上的触感惊得愣了一下，瞪大眼睛看着齐光。
被这样揉揉头发的感觉像极了梳理羽毛，有一种安逸又愉悦的放松感。
好像他已经被接纳了，不再是被戒备的闯入者。
某种希斯自己也说不清楚的，一直紧绷着盘旋在心口的情绪化作呼出的白雾散去，他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抬着头去蹭齐光的掌心。
就和他还是小鸡崽的时候一样。
齐光又摸了两下，作为对少年勤奋工作的褒奖，然后就收回手，不太自在地手指擦过掌心。
“好了。”他说道，把还在耍赖的猫也往边上推了推，拍拍衣服上的灰站起身，“天快黑了，我们得加快速度。”
天气预报也告诉他明天会下雨，而且是连续三天不停的寒雨。
他储备的柴火并不足以支撑接下来几天的用量，而随着降雨本来稍稍回暖的气温会一夜骤降回零点，看温度走势半分不像是冬末快入春的天气。
申市这边的冬天漫长，入春回暖拖拖拉拉也是常事，特别现在还没有温室效应的加成，今年一整个冬天的平均温度都要比齐光印象里要低。
柴火要多储备一些，不然日子会很难熬。
齐光在末世的经验告诉他，求生状态下的任何生活必需品，不管最初预估的数量是多少，条件允许的时候起码要准备两倍以上。
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意外总能一瞬间消耗掉你全部的生存储备。
有了齐光这个熟练工的加入，收集柴火的效率明显加快。
齐光又教希斯把一摞摞柴火靠着墙堆成紧密的锥形，上面铺上用芦苇编织的席子，这样下雨也只会打湿最上面的柴火，锥形里面的柴火还是干燥可以使用的。
希斯一根一根堆柴火的时候，齐光就开始准备晚饭。
天已经完全黑了，齐光能听见希斯肚子咕噜噜的声音。
晚饭还是没有任何新意的玉米粥和腌菜，不过今天齐光额外多切了一块腌肉，和笋放在锅里一起翻炒。
——冬天快要过去的时候，竹林里就有笋尖冒了头。
齐光也不知道这时候的笋是该算冬笋还是春笋，但总归给他乏味的食谱里添了道菜，炖汤清炒或者腌起来保存都很不错。
对齐光来说做饭是不需要动脑子的事情，他手上翻搅着锅里的玉米粥，又心分二用打开了系统界面。
小镜头设置好之后，观众进入直播间能看到的就只有小镜头播放的画面，但齐光这边却是能看到观众们的弹幕和评论，也能够照常浏览平台私信和【VX】消息。
他先大略扫了一眼这几天的评论，不出所料过了最开始的地球狂热，观众人数肉眼可见地少了许多，不过依旧维持着能让齐光积分自由的庞大数量。
齐光又打开了消息提醒，准备看看这几天有没有发生什么重要的事情。
在进化之前齐光已经跟主要和他联系的几位打过招呼，告知他们自己会稍微消失几天处理点私人事情，没有危险性不用担心，最多七天他就回来。
话是这么说，作为目前星际与地球唯一的纽带，不是齐光说了不用担心大家就能放心的。
连着好几天看不到齐光的身影，就算直播依旧照常运转着也叫他们忍不住地想东想西。
齐光甫一打开消息通知就差点被各种询问他是否安好的消息淹没，有观众发来的私信也有人类种大佬们的嘘寒问暖，当然也少不了他久未出场的经纪人赛维先生。
赛维没有对齐光突然要消失几天的事情过多询问——作为一个非人类种，他很懂得有些事情不是他能够过问的——所以他只是让齐光回来给他发个消息，又试探着跟齐光提起春田代言的事情。
齐光和春田的广告可是签了三年，每一季齐光都要为春田拍摄新品广告和概念宣传片，合同白纸黑字签了齐光的大名。
但是现在齐光突然从没太大名气的小主播变成了地球唯一代言人（bu），这个合同他还要不要接着履行下去，选择权全部在他自己手里。
或者，赛维想要知道的是，既然齐光已经找到组织，不再迫切需要提升知名度以获取救援，那么他未来是准备接着专注于地球研究当个正经地球研究员，还是并不介意直播外接一些代言广告，当个比较大众意义上的当红主播？
齐光的答复简单粗暴。
【按合同来。】
他跟春田签了三年合同，并且目前为止合作愉快，那也没有什么需要终止合作违约的理由。
同理赛维跟他签的是正正经经的主播合同，那他还是会以赛维签约主播的身份接受他的各种商业安排。
虽然齐光并不喜欢甚至于抵触。
但齐光额外计算了自己目前的价值，在不暴露系统的前提下，适当拓展圈子和加重筹码，能够更有效地保护他的安全。
商业合作意味着利益，当他能够带来利益，那么受益者就会是他天然的保护伞。
能保护多少有待商榷，但聊胜于无。
赛维对此乐见其成。
经纪人也是要恰饭的，他一整个团队现在就带着齐光一个主播，尽心尽力压力山大总要获得相应的收益才是。
毕竟齐光直播的分成不会给到经纪人头上，赛维能拿的大头都在各种商业合作上。
回复了赛维的消息，齐光又依次给消息列表里的联系人发了消息，表明一下自己比说好的还提早了一点回来，虽然私人事情具体是什么不好明说，但总归身体健康没掉一根头发。
消息发完，齐光又跟赛维表示他后天开始正常直播，赛维就很懂地在他的官方星网号上发布消息，还问齐光要了两张照片做预告。
【赛维：最好能神秘点的、有悬念的、还比较好看的。】
再红的主播也不敢连着放了七天风景这么造作，要不是齐光的地球直播独一无二，人气老早就要掉光了。
但即便有地球这个最大的依仗，恢复正常直播也要有点噱头才能吸引流失的观众回流。
齐光对着赛维的要求想了想，出门喊了希斯一声。
“在！”希斯从屋后探出头，干活干得脸颊红扑扑，还蹭了两道灰。
“嗯，别动。”齐光对着希斯啪啪啪拍了几张照片，又按照“神秘有悬念”的原则挑了光线不佳看不清脸的几张，给赛维发了过去。
金发灿烂的纤细美少年，不论什么时候都应该很合大众的口味。
……
……赛维承认金发美少年很合星际观众们的口味，但突然出现在齐光的镜头里也让他受到了惊吓。
赛维：！！！！！
赛维：他是谁？！！！
说好的独自一人艰难荒野求生呢！这个金发美少年是个什么情况？！
不光赛维淡定不能，通过赛维知道这件事的大佬们都有点坐不住。
个别还要捂着自己经不起折腾的心脏，凑在一起开会前得先吃两粒药缓缓。
想想吧，在他们谁也不知道的时候，有人已经比他们所有人都早地登上地球，还跟他们目前跟地球最大的联系玉英有了接触，并且从玉英的反应来看他对此并不反感，两个人可能还住在一起。
那距离比他们千辛万苦跟玉英拉上的关系亲近多了。
事关母星，以一个人类种的立场，这事情稍微细想，就让他们惊出一身冷汗。
玉英在直播里表现出的武力值可不怎么高，杀个羊都费劲巴拉地得靠陷阱，万一另一方心怀歹意对他做出点什么，他们这些人隔着空间窗鞭长莫及，甚至可能会就此失去地球的消息。
——玉英的直播是七八个月前开始的，根据测定通往地球的空间窗出现也不会超过这个时间，再联系他们心里那个“玉英是穿越的”的猜测，玉英与地球在他们心里几乎画上了等号。
容不得半点闪失。
可同样的，由于相隔过远，他们再怎么着急上火，玉英不紧不慢地回一句【后天你们就知道了】，他们也没有办法，只能对着还在播放地球美景的直播间干着急。
——这次属于人类种大佬们的内部会议，希法并不在被邀请之列。
不然希法一眼就能认出自家可爱又聪明的弟弟，同时解决了两方的困扰。
人类种大佬们不用因为那根本不存在的威胁心惊胆战，希法也不用面对家里父母担忧哀愁的眼神攻击。
他弟弟没死，真没死！
不是他悲伤过度产生的幻觉！

第50章
希法叹气，拿起母亲递给他的点心。
他其实不太喜欢吃这样口味偏甜的点心，这是他和希斯还在幼年期的口味。
不过母亲现在对待他，确实也就像是对待还在幼年期的孩子一样。
按照芙洛达星的时间计算，希斯已经失踪了两个多月。
两个月的时间足以让当时天崩地裂般的伤痛渐渐平息，将注意力转移到还在身边的人身上。
虽然作为被转移的对象，希法并不是很想要这种“宠爱”。
这么说可能不太好，但是当父母因为希斯的失踪病倒的时候，他能把全部精力放在工作和找弟弟上，效率会更高一些，生活也会更轻松一些。
而当父母，尤其是把他和希斯从蛋里孵出来的母亲痊愈之后，他专心找弟弟的日程就被不停打断，被迫面对父母悲伤爱怜让他接受现实的劝慰，以及失去一个孩子之后放在他身上的双倍关注。
沉重的爱让希法脑壳发疼。
毕竟他已经是个成年羽系了，好几年前就搬出去自己住以示独立，在兽种概念里他跟父母都不能再算作父母子女的小家庭，而是同系同类的同族成员。
他又不是还没成年的弟弟，一个成年羽系搬去跟父母住就已经很丢人了，再加上安慰地亲亲抱抱互相梳理羽毛，重温童年的羞耻让希法捂着脸快要原地自燃，
希法能理解为什么父母对希斯的存活不抱希望，事实上除了他之外并没有人觉得希斯能活下来。
别人不像希法对同巢兄弟有着感应，也无法理解那种独特的绝不可能是错觉的感觉。
在这种境况下，同巢兄弟的感应更像是希法无法接受希斯离去，自欺欺人的借口。
只不过有立场把话说开了安慰希法的，也就只有他的父母。
希法艰难咽下甜得发腻的点心，一边想着要怎么才能跟玉英见上一面，一边打起精神应付父母的双倍关怀。
真不知道是父母在安慰他，还是他在安慰父母了。
希望玉英能快点恢复正常直播，希法急需可爱大毛的治愈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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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希法殷切期盼的大毛（希斯）正窝在墙角做认真睡觉状，实际上却是鼻尖嗅嗅支起耳朵，时刻关注着齐光的动静。
听着没什么动静，房间里只能听见呼吸声，但空气中的气息却是在变化的。
齐光也没有睡。
他躺在床上闭起眼睛，练习掌控自己进化后的精神力量。
精神进化的表现远没有体质进化那么明显，除了会觉得头脑清晰了一些不那么容易疲惫，能够直观感受到的变化非常少。
——变化的确有，而且可以说是天翻地覆的巨大变化，不过齐光需要大量的练习才能控制。
在系统的概念里，精神并不是什么特殊的力量，而是如手脚一样生来长在人身上的器官，只是人类的这个器官相对于其他器官而言太过弱小，以至于人类并无法直观感受到精神的存在。
但人类之中确实有一些具有天赋的人，即使感知不到也能够无意识地对其加以利用。
不，不是所谓的通灵或者第六感。
是掌控、暗示、煽动人心，以及强烈到无法抵抗的情绪感染力。
是利用语言、神情、动作，影响对方的思维使其屈从，让一切如手中提线木偶，写好了剧本般向着他所希望的方向发展。
他们会是统治者，会是意见领袖。
会是站在棋盘之外，让棋子心甘情愿为其冲锋陷阵不惜战死的执棋者。
而精神进化后，原本偏向于诱导的力量就多了强制性，甚至可以罔顾对方的意愿进行命令，将自己的意愿覆盖在对方本身的意愿之上。
不过对齐光这样性格的人来说，想要掌控这样的能力多少有些难度。
准确来说应该是地狱级别的难度。
——系统给他推荐的精神锻炼法，第一是演讲，第二是辩论。
总之都是要先跟人搭建起沟通渠道的事情，但末世后齐光连开口说话都不是很愿意。
如果是末世之前的他，这种锻炼倒应该还挺适应的。
齐光最后选择了最不需要跟人交流的想象练习，也就是放空大脑，在脑海里想象某个物体，从粗略的形状大小到细节的纹路材质，反复细化使想象无限接近于显示。
这样的练习可以提高专注度和集中力。
而强烈意志之下足够的专注，辅以适当的语言动作暗示，就能够达成最基础的命令效果。
进行这种练习的时候需要心无旁骛大脑放空，一定程度上也让齐光从末世后从未停歇过的求生模式中暂且解脱片刻。
想象练习的时候，齐光的心情会稍微好一点。
齐光在想希斯那一头软软的金色卷毛。
这是他能够从希斯身上想到比较让他有好感的地方。
齐光还是不能接受自己独自一人的生活多了个闯入者，但又因为希斯知道了太多秘密和动手灭口的危险性不得不努力获取少年的信任，那么通过反复想象给自己一点暗示，多少能让自己心理上好受一点，面对希斯不那么抵触。
他想象那一头小卷毛的大致长度，发尾翘起的小卷，颜色是在阴天里依旧灿烂的金色，又会随着光线变化显出深浅不一的明亮色泽，柔软像是被阳光晒暖的河水。
舒服又温暖，毛绒绒缠绕着他的指尖，颜色和触感共同形成了无害又没有攻击性的印象。
这也是精神的一种运用方法，齐光第一次主动使用就用在了自己身上。
希斯裹着毛毯，敏锐地感知到了空气中那一丝气息的变化——紧绷警惕的气息里夹杂上了一抹柔软微醺的烟气，这是齐光本身的味道。
这意味着齐光现在稍稍对他放心了一些，被包裹在冰冷防御中的内里袒露出了一点。
希斯在毛毯里缩了缩身子，小心地呼出一口气。
外面正下着雨，温度在逐渐降低，毛毯也抵挡不住渗透进来的寒意。但一天的疲惫在此刻放松后袭来，他的翅膀在衣服里愉快地小小拍动，怀揣着被接纳的满足坠入甜美梦乡。
他睡着前还迷迷糊糊地想了想直播时该怎么解释自己的经历比较好，想着想着就昏沉模糊成了齐光的脸。
直播时要怎么说这件事希斯考虑了许久，干活之余的时间都贡献给了这个问题，却一直到齐光恢复直播招呼他坐过来，他都没能想好一个合适的发言稿。
齐光已经对观众说完了前情提要，“大毛出了点状况”的说法让关心啾啾的观众心提起来不敢放下。
【啾啾！我啾怎么了？！】
【看英英的表情……我有种不好的预感QAQ。】
【啊啊啊啊啊我的大毛！我那么可爱的大毛！】
【啾啾一定活得好好的1551……英英你说对不对……】
“嗯，对。”齐光把镜头对准希斯，调整了一下角度，“你跟他们说？”
希斯惴惴不安地点点头，左右扭头看了看，虽然齐光表示已经在直播中了，他却并没能找到镜头。
“看这边。”齐光指了个方向给希斯，“镜头在这边。”
他自己其实也看不见镜头的实物，不过他可以感知到镜头在哪里，并且通过系统界面调整镜头，使其拍到自己想要的画面。
直播界面希斯当然也看不到，他只有略带茫然地看着齐光指给他的方向，打了十几遍腹稿的开场卡在嘴边说不出口。
看不见镜头也看不见观众，宛如自言自语的既视感叫他张嘴就卡了壳。
但齐光是看得到弹幕和评论的，希斯一出现在镜头里就引起了观众们的热烈反响，正如他之前所预料的，金发碧眼的美少年不管什么时候都很符合大众口味。
穿着他那件没版型可言的宽大毛衣，都漂漂亮亮能叫观众暂时忘记一下大毛。
【跟英英站在一起，我更加可以了[吸溜]。】
希斯在似乎是镜头的方向给自己找了个标志物固定视线，调整呼吸也让自己想想该怎么开口比较好，几秒后他才开口道：“大家好，我是希斯。”
“也是大毛。”
一句话就让直播前的观众们集体停顿了几秒，觉得自己刚刚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
等等等等……
你别急着继续让他们理理……
这个漂亮的金发小少年……
似乎、大概、也许、可能……说他是大毛？
看着希斯背后特意露出来的（秃毛）翅膀，大家都知道这是个羽系兽种，跟小鸡崽的确沾了那么一点点的边。
可能够在兽形与人形之间转换的兽种，不应该只存在于历史书上吗？
毕竟兽种的形态转换至今都是无法解释的科学谜题，现代兽种的基因根本不具备那种可能性才对。
而且希斯这个名字……
怎么听着有点熟悉？
观众们还在处理这个有点超出他们理解能力的消息，有人已经反应速度飞快地开始发弹幕。
别人认不出，希法可是一眼就认出了这是自家弟弟。
同巢兄弟的感应在此刻是比什么都灵敏准确的雷达，告诉他这个缩水了不少还秃了翅膀的少年，百分之百绝对是他的弟弟。
他弟弟真的没有死，就算秃了点毛，还变成了啾啾又变回来，但也还好好地活着，有吃有喝有地方住，只等他开着星舰把人接回家。
希法选择性忽略了“变成啾啾再变回来”对兽种的特殊意义，满脑子只有自家宝贝弟弟。
投喂榜首专用的金色字体轰轰烈烈从屏幕上刷过，超大字号齐光想看不见都难。
【希斯！希斯我是哥哥！能看见吗？！】
【不用担心我在想办法救你！再坚持一下！】
【家里很好不用担心！我就知道弟弟你一定能活下来的！】
一长串的金光闪闪感叹号，看得齐光有点眼睛疼。
希斯看不到弹幕，还在叙述自己从被星盗劫持到流落地球的经历，因为之前跟齐光讲过一次，他说得还算流畅，除了描述朴实无华突出不了与戈尔斗智斗勇的惊险外，该说到的都说到了。
齐光等希斯的叙述告一段落，说道：“你哥哥看到你了。”
希斯眼睛一亮，盯着直播镜头的方向连声道，“哥哥？希法、希法你还在吗？我没事不用担心，英英对我很好的，答应我可以跟他住在一起！”
希法从希斯的反应推测到希斯看不到弹幕，又赶紧噼里啪啦大串弹幕搭配各种礼物刷过去，拜托齐光转达。
齐光看着弹幕，提炼总结后言简意赅地转告给希斯：“你哥哥他那边都挺好的。”
希斯点点头，也挑拣着讲了些自己掉在地球之后的事情，竭力突出自己很健康日子也很开心，救援的事情哥哥不用着急，可以慢慢来。
关于地球回归更多的细节希斯不知道，但地球是人类种失落的母星，操之过急很容易踩中人类种那根敏感的神经。
人类种在地球相关的事情上有多神经病，这点希斯还是略有所知的。

第51章
星舰内一片寂静。
只有大屏幕上放着地球直播——前几天直播都是没有意识模式体验的纯风景，索性就直接投影到了大屏上，工作累了抬抬头看一会地球的风景，比什么都能舒缓压力加油鼓劲。
再努力，努力一下，地球就在眼前。
但此时这反而成了刺激源，直播里的羽系少年说着自己流落地球的遭遇，而直播外每个研究员都要竭尽全力，才能不当场变成一颗酸溜溜的柠檬。
还有几个年轻力壮的要全力摁住有躁动趋势的老教授，以防这几位老教授一个冲动，直接跑出去跳空间窗了。
假如不是他们的专业知识和研究进展告诉他们跳空间窗只有死路一条，他们其实也……
很想跳跳看了。
玉英也就算了，没有玉英的直播他们连地球的影子都看不着，但是希斯一个羽系兽种（重音），居然比他们都要早地登上了地球！
此时他们都选择性忽略了要不是希斯失踪根本不会有地球回归的一系列后续，一个两个全心全意恰柠檬恰得想哭。
生气!
羽系又不是没有母星！
别以为他们不知道芙洛达星是出了名的稳当安全！从古至今没有文化断代了不起啊！
这种还能一点不差唱出远古鸟类祖宗求偶曲子的羽系，能不能不要跟他们抢回母星的机会！
他们人类种很惨的！
气成球！
研究员们深呼吸再深呼吸才控制住自己悲愤交加想骂点什么的冲动，其他看直播的观众却是没有这个顾忌。
【凭什么！】
【呜呜呜虽然我知道希斯小哥哥遇难很可怜，但我就是好嫉妒QAQ。】
【身在地球不愁吃喝还跟英英一起睡，酸死我算了！】
【不行了要粉转黑了，大毛居然不是地球啾，我接受不了！】
【希斯小哥哥是很好很好的，可我还是想要小鸡崽……】
人类种表演了大型恰柠檬并原地脱粉现场，而另外一些吃瓜看戏的非人类种，关注点就不一样了。
特别是兽种。
——希斯的小鸡崽形态是大家都看到过的，圆润完美的啾啾谁都没认出来这会是个兽种，而希斯现在的模样又与他失踪之前相差甚远，外形上几乎回到他军校入学之前的状态。
那可是近十年前的事情。
遭遇危险时变回兽形，以更为节能的幼生期形态重新成长，对于此时观看直播的观众而言，几乎就是在见证传说变为现实。
希斯是个返祖白羽，而众所周知返祖血统确实有极低概率能够激发一些属于兽种远古祖先的天赋。
但这只是“一些”天赋，从未有过希斯这样返祖到能够从兽形变成人形的记录。
从兽种决定向人形进化开始，就注定了他们的血统会逐渐失去属于兽的优势。
特别人类种出现后，兽种的血统中混杂进人类种的血脉，大大加速了兽性衰退的速度，使得兽种在八百年前就彻底失去了兽形与人形之间转化的能力。
希斯这样的情况理论上是不可能存在的，这是只存在于传说和星网小说里的“完全返祖”——希斯的血统在无法解释的原因下发生了倒流，回到了兽种最初始最纯净，也力量最为强大的状态。
初始，纯净，强大。
这三个词放在一起，足以使那些血统论根深蒂固的老头子们发疯。
若非希斯身在地球他们鞭长莫及，他的本家菲尼克斯类羽系又是兽种中举足轻重的顶层，那么估计他现在已经被绑起来灌了药，被那些打着“为了兽种复兴”名号的老家伙们榨干了。
字面意义上的榨干。
纯净而强大的初始血脉意味着同样纯净而强大的子嗣，而希斯所属的菲尼克斯类羽系，是曾经武力统治芙洛达星数千年的绝对霸主。
最后的兽种帝制废除还没有超过三百年，对纯净血统的追逐依然根深蒂固于兽种的骨子里。
虽然星际大环境是各种族和谐不搞血统歧视，但依旧有相当一部分的兽种只在同系乃至于同类中通婚。
更纯净的血脉，才会有更强大的子嗣。
希斯远在地球暂时躲过一劫，希法却是没能逃过被轮番轰炸的厄运。
菲尼克斯类羽系这一代就希斯和希法两个嫡系，菲尼克斯类强势又护短轻易不能下手，但联姻总归是合情合理挑不出错的好事。
希法只来得及（通过玉英）跟弟弟说上几分钟的话，就被一个接一个的夺命连环call逼得提前下线。
别人的通讯他能当没看见直接忽略，但来自大家长祖父的通讯希法还是只能老老实实地秒接。
通讯接通前希法脑内已经快速转过了一大堆有的没的，想着要是祖父也要希斯跟某个认识不认识的男男女女联姻，他怎样才能保住自家弟弟恋爱自由的权利，让希斯不要搅和进那群老头子的算计中来。
希法和希斯的祖父霍克是个黑羽，纯黑的大翅膀只垂在身后便极富压迫力，一双苍蓝色的眼睛锐利深邃。
“那群老头子的算计你不用管。”霍克先生开门见山，谈起那群觊觎自家孙子的老头子语气满是不爽，“要是找你茬你就推给我，抽几个老不死的力气我还是有的。”
“是。”希法快速应声，生怕答应慢了祖父又会反悔一般。
仿佛看出了大孙子的心思，霍克先生咳嗽一声，缓声道：“放心，我们菲尼克斯不搞血统那套。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血统论，当年皇室全是纯血不还是被灭了。”
说起那时代糟粕的血统论，老先生优雅地翻了个白眼。
他又交代了希法几句叫他别担心一切有爷爷撑腰，说着说着就要开始老调常谈：“不搞联姻是一回事，希法你已经是第五个繁衍期自己过了，繁衍期搭伴也不是一定要结婚的，要是有喜欢的试一试也……”
希法跟祖父对视三秒，默默移开了视线。
他这样独自度过繁衍期的成年羽系，在同族里确实是独一份。
但繁衍期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比较容易出现生理冲动俗称发情，现在科技这么发达，那啥和那啥啥干净卫生还方便省事，希斯觉得自己过也挺好的。
霍克先生看大孙子这样子就知道他又要消极抵抗，不过兽种成年独立后他们做长辈的也确实没什么多嘴的余地，只能又说了他几句，怀抱着“孙子大了不听话了”的心态挂掉通讯。
然后撸起袖子活动筋骨，准备跟那群觊觎他小孙子的老不修好好“聊聊”。
结束了和祖父的通话，希法看看还在不停跳出通讯申请的光脑，选择直接关机。
他从抽屉里摸出个没有装载任何应用的新光脑戴上，又设置好紧急事项自动转接，便把旧光脑丢进抽屉，处理了最后两份文件收拾好办公桌，直接打开窗户逃班了。
找到公司来的那两位可没有翅膀，只能在公司楼下眼睁睁看着希法从窗户跳出来拍拍翅膀飞走，深恨芙洛达星没有禁飞条例。
倒是不明内情来芙洛达星旅行的游客们，看着希法翅膀舒展飞出窗户，还以为是芙洛达星独有的景致，纷纷发出惊叹并拍照留念，小声交流飞出去的羽系小哥哥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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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斯的出现打乱了很多人的很多计划，然而对于潜伏于暗中的戈里来说，希斯为他制造了一个绝好的机会。
希斯的地球遇难证明了跳空间窗也是有可能存活的，再加上齐光对外也是“掉入空间窗流落地球”的人设，由于幸存者偏差，给人跳空间窗并不是很危险的错觉，使得原本严密封锁的空间窗区域多了不少不速之客。
不说别的，就连人类种大佬们自己都有那么点小心动，看着直播里翻土准备春耕的齐光和希斯，就像看到了金光闪闪的回家之路。
这样的状况下，再怎么严密的封锁也会出现漏洞，而戈里最擅长的就是抓住一切机会，不择手段达到自己的目的。
他驾驶着一艘小小的星船，悄无声息地驶入了危险的空间窗区域。
从已经开辟出的安全通道走，肯定会被那些守卫们拦截，但安全通道外还有充斥着暗涌漩涡的小路。
这些危险的小路即使最熟练的星舰驾驶员也可能翻车，想严防死守操作起来也很困难，在这种混乱时期就出现了他可以利用的空当。
戈里的星船就像是波涛汹涌中的一叶扁舟，每一秒都可能翻船又每一秒都险之又险地浮出水面，被风浪打击破破烂烂几乎散架，但在戈里优秀的驾驶技术下支撑到了内部的安全区域。
只是空间窗的安全区域，想要登上星舰又是一个巨大的挑战——戈里看着不远处静静悬停的星舰，距离他最近的星舰里，封存着他兄长戈尔的遗体。
罗尔斯恩没有告诉他这件事，但他猜出来了戈尔的死讯，不然他还会更耐心地潜伏一段时间。
被活捉的戈尔还有利用价值，戈里就有时间策划怎么救他，但尸体的价值就只有实验，他不快点行动就只能回收兄长的切片了。
戈里躲在星船里观察了三天，记录下了最合适的行动时间。
他只有一次机会。
戈里面对着幽深的空间窗，完全替换成机械的大脑失去了对于恐惧的准确感知，取而代之的是精确计算后的成功概率。
破破烂烂的星船小心地向着更接近空间窗的方向驶去，根据他的观察，每天的这个时间会有探索星船在附近打捞清理空间窗区域。
戈里控制着星船不要被暗涌卷走，一秒又一秒计算着时间。
当看到星船的小灯亮起时，他当机立断打开了星船的应急逃生门，身体毫无防备地暴露于宇宙真空之中。
如同一个被航行中被卷入空间窗的普通遇难者。
戈里有一百八十秒的存活时间。
人类种暴露于真空的生存极限是六十秒，死而复生又把身体的大部分换成了机械后，戈里把这个数字延长了三倍。
他关掉了自己的机械大脑，只剩下三分之一的大脑维持意识。
于是身体的机械部件失去了控制，而残存的肉体腐朽。
像是一具机械种与人类种拼合的奇怪尸体。
一百八十秒内如果他没有被探索星船打捞，在合适的环境重启机械大脑，那么他残存的三分之一大脑就会不堪重负，宣告这具身体的死亡。
此刻仅存的意识无法思考任何事情，只有剩下重启机械大脑的本能。
探索星船的灯光照过来，照亮了戈里漂浮在宇宙中的身体。
他的外形扭曲狰狞，是会吸引那些研究员注意，优先打捞的类型。
……
……
滴——
机械大脑重启的声音响起。
空白的意识逐渐出现色彩。
戈里维持着僵直的动作侧耳倾听，确认周围没有人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正在星舰的停尸间里，和数十具空间窗里打捞出的尸体一起。
成功已近在咫尺。

第52章
戈里本来想得很好，整个计划分为三步——进入星舰，偷出哥哥的尸体，逃跑。
星舰里的情况他一概不知，所以计划也耿直得不转半点弯。
他已经完成了第一步，顺利潜伏进了目标星舰之中。
作为人类种地球回归计划的重点，星舰里监控密布，视频监控热量监控生命痕迹监控三者并存，只是想从停尸间悄悄溜出去都是个难题。
不过戈里已经模拟过最糟糕的守备情况，只是这种程度的监控还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内。
他在醒来时没有急着动作，而是维持着自己醒来时的姿势，一动不动地躺了一整天，直到确认解决了监控问题。
依靠机械大脑内置信号器，戈里干扰了视频监控的信号，将自己的身影从视频监控中删去，而他半机械半尸体的构造几乎完美规避了热量监控和生命痕迹监控，监控反馈中他的存在与星舰里的清扫机器人无异。
不过长时间暴露于真空还是对他的身体造成了影响，戈里垂眸看着不听使唤的手指，面无表情地拆掉了流质线路毁坏无法使用的两根手指。
动作略微有点不方便，但不影响很多。
停尸间的进出都需要权限，戈里躲在门边的视线死角，在研究员们送来新的尸体时逃了出去。
他的动作轻巧快速，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然后就是计划的第二步，把戈尔的尸体偷出来。
戈里花了点功夫才从一位“好心的”研究员嘴里问到戈尔尸体的位置，并利用那位研究员的权限打开了真空封存室。
这里真空保存着各种从空间窗区域打捞出来需要真空封存的重要实验用品，包括地球产的树枝树叶蝴蝶残骸，还有疑似受到空间窗辐射影响的尸体。
被安放在这里的尸体数量并不多，空间窗并没有很强的辐射，只有少数几具尸体出现了反常现象。
密封的尸体保存舱摆放整齐，保存舱上贴着写了对应遇难者姓名和受辐射影响程度的标签，以便于研究员寻找。
戈里在真空封存室的角落找到了戈尔，比平常型号要更大一点，不看标签戈里都知道这是自家兄长。
虽然研究员们并不认为戈尔反常的细胞活性能够死而复生什么的，但还是给他的保存舱额外加固，标上了高度危险必须穿着护具接近的标识。
戈里当然没有防辐射的护具，但他这具身体这幅样子，似乎想受辐射影响都有点困难。
他在保存舱边研究了一番加固锁，又在研究员先生的“热心帮助”下顺利打开了保存舱。
空气注入，加压，内外舱压力一致后舱盖缓缓打开，露出了戈尔那张熟悉的脸。
啧，可真不是一般的凄惨。
戈里站在一边居高临下打量着兄长的尸体，不知道是遇难时候受的伤还是被打捞之后的实验所致，戈尔看起来破破烂烂，像是个需要回收的大号玩偶。
接下来就是该思考怎么把尸体运走了。
毕竟戈尔很壮实，连保存舱都需要加大号，塞在里面还满满当当，体积是戈里的两倍。
戈里根据星舰的监控分布和自己所能利用的条件，友好地“借”了研究员先生的制服外套和物品运送车。
然后他“请”研究员先生躺进保存舱，暂且为他的逃离拖延一些时间。
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离开星舰，对研究员下手让他很容易被发现，戈里脑子里甚至响起了滴滴答答的倒计时，催促着他加快脚步。
——全力思考着撤退路线的戈里，并没能察觉到运动车某一瞬间微弱地颤动了一下，仿佛里面有什么活物在垂死挣扎。
逃离的方式他在行动前已经想好。
星舰内的探索星船是最容易入手又能浑水摸鱼的交通工具，不过这一步免不了要使用些暴力手段，让他直接暴露在监控之下。
不过他很顺利地在守卫赶到的前一秒达成任务目标，驾驶星船冲进空间窗区域，躲过了第一波追击。
一切都像是他们过去的每一次行动，中途再怎么险象环生也总能沿着戈里计划好的轨道进行。
戈里真的差一点就带着兄长的尸体逃出去了。
如果在他专心逃脱追缉时戈尔的尸体没有突然暴起，对着他的脖子就来一口。
戈里丝毫不曾防备身后的兄长，猝不及防就被咬了个实在。
他的脖颈已经替换成了机械，硬邦邦的金属显然不合戈尔尸体的口味。戈尔眼神腥黄无神，根本不顾及周围环境地发狂破坏，而戈里一如既往地根本无法控制暴躁失控的戈尔。
于是追击的守卫们就看到那艘星船抽风似的左突右撞，转眼卷进了暗涌漩涡，消失在了黑黢黢的空间窗里。
……
他们总不会也能掉进地球吧……
守卫们互相看看，发现彼此此时都冒出了同一个不合时宜的脑洞，赶紧晃晃脑袋不去想这种事情。
他们又搜索一遍确认入侵者被空间窗吞噬后，返回星舰报告情况。
他们都还惦记着快点回去看玉英今天的直播，不同于前几天重复翻地施肥围栅栏之类的基础工作，今天玉英要出门收集合适的农作物，回来栽种到开垦好的田地里。
农作物！
换句话来说，就是地球的植物！
全星际的地球爱好者和研究员们为此期待准备了好些天，就是为了能够更好地记录下地球母星的各种可爱植物。
不过齐光所在的区域现在才刚刚开春，换算一下差不多二月初的样子。
这个时候的植物不是刚发芽就是还没长叶子，光秃秃到处都是枯树枝，齐光也不知道观众们的激动点在哪里。
他这个时间出门，也只是想找找有没有他认不出但有用的植物，能给他节省些跟系统买种子的积分。
绝大多数植物齐光都要依靠植物大百科才能知道是什么，通过鉴定他可以挑选自己需要的植物移栽或记录。
另一方面某些不知名的小嫩芽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系统兑换出的种子发芽后再移花接木，就能在不暴露系统兑换的前提下栽种他需要的作物。
初春的森林，尤其是南方初春的森林，其实也并非全然光秃秃的一片，松柏之类冬天依旧苍翠挺拔，而稍耐寒些的花朵，在初春时便早早绽放。
——齐光走着走着，就看见嫩芽枯枝之间，跃出一抹金黄，格外的生气勃勃。
明黄色的花开了满枝，枝条细长花朵娇小，小小的灌木丛倚在树边，婀娜多姿满枝尽是阳光的颜色，一下子吸引了观众的注意。
【金灿灿的真好看呜呜QAQ。】
【再次感叹地球真是好地方，随便开开花都这么好看……】
【寒季刚过看到这个颜色真的心情会变好，又鲜亮又活泼。】
【恕我词穷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是很温暖又很温柔的花。】
“这是迎春花。”齐光走近，小小的花朵开在枝头，挨挨挤挤开得热闹。
以前他家楼下也有一丛迎春花，因为暖冬的缘故，经常还不等春天就绽开花蕾，不像是春天要来了的前奏，倒像是无声的春节鞭炮。
“花朵是不是很像小喇叭……所以也叫报春花。”
迎春花开了，春天就来了。
观众们不由纷纷表示想在家里种上这么一株朴素的小太阳。
【春天大概是我们暖季的前半？暖洋洋的~】
【名字耿直又好听，金灿灿真的很有春天的感觉w。】
【颜色温暖又娇小可爱，看到就觉得压力变小了。】
【单层花瓣朴素又很精致，做首饰会很漂亮吧。】
【手动@各大时尚品牌，还等什么搞起来啊，印成碎花布做裙子一定也超好看！】
齐光让观众们多欣赏了一会迎春花，又想到那一排玻璃瓶里希斯勤快更换的小花，便折了一枝插在篮子边上。
让他对希斯笑脸相迎困难了点，但投其所好还是很有操作性的。
迎春花属于观众喜欢但对齐光没什么用处的收获，但再往前走没几步，齐光就找到了今天第一个惊喜的收获。
……
【您所检索的植物为[花椒]】
【花椒，芸香科花椒属落叶小乔木，高可达7米；茎秆上有短刺……】
更后面让齐光怀疑照抄某度百科的内容忽略不计，仅仅是“花椒”这两个字就让他激动了一下。
齐光不缺乏食物，但他极度缺乏调料。
即使以齐光的忍耐力，吃了大半年只有盐和辣椒调味的食物，多少也有点吃不消了。
——他预计向系统兑换的植物种子里就包括葱姜蒜这三样调味去腥的做菜灵魂，现在花椒的发现更是令人惊喜，让齐光再次肯定了植物大百科买得不亏。
这棵花椒树齐光之前是见过的，这条路是通往冬瓜地的必经之路，秋天时齐光每隔几天就会路过一次，也不止一次看到花椒树结出红红的小小的果子，还感叹过这些枝头热热闹闹满是红色挺漂亮的。
但他从没想过那些小小的红红的果子是花椒。
齐光只见过处理好放在超市里卖的干花椒，说实话连花椒是长在树上还是长在地里的都不知道。
依靠着植物大百科，齐光的调料罐里多了一种调味料。
有花椒又有辣椒，今年再做腌肉可以换个麻辣口味了。
可惜齐光找到的这棵花椒树有三米多高，搬不到田里去。
他记下了花椒树的位置，花椒要到九十月份才能结果，他难得的期待起几个月后的秋冬到来。
齐光看向面前枯枝嫩芽的初春景象，就像看着一片等待他大力发掘的宝藏。
而在齐光探索实验田的时候，我们应当复习一下前情提要——他所在地这片实验田已经不是猫的地盘，而属于“隔壁那群吵闹的汪汪们”。
汪汪们早就发现他们的领地闯入了陌生的气味。
陌生但是让它们很喜欢的，甚至闻到都想快乐摇摇尾巴的气味。
它们追着那气味追到了隔壁那只喵嗷的领地，然而那只瘸腿喵嗷实在太凶，它们稍微迈过去一个爪子，都要被连抓带挠地教训一通。
打嘛倒也不是打不过，它们几条狗总不会打不过一只猫。
但瘸腿喵凶得一塌糊涂，想打赢说不定会受多重的伤，它们还有一大块领地要巡视守卫，为了一点好闻的气味冒险不值得。
为了避免冲突，汪汪们甚至搬到了距离隔壁更远的地方过冬，它们的领地比喵嗷大得多，不缺食物也不缺过冬的庇护所。
而现在——春回大地天气渐暖之时，汪汪们便伸个懒腰快乐地四处撒欢，在泛着青绿的草地上打滚，尽情享受春天的温暖阳光。
这时候也少不了四处嗅嗅闻闻和挖洞的游戏，它们总能找到新鲜有趣的新花样，也能及时发现潜在的安全隐患。
当一只汪汪发出响亮的警告吠叫，撒欢打滚懒洋洋睡觉的汪汪们就全都立起耳朵警惕起来，小跑向发出警告声的同类。
出声的是一只毛色雪白的大型犬，长得有些像是加大凶狠版的萨摩耶，白毛上还沾着草屑和泥土。
它正对着地上一块湿漉漉脏兮兮的泥团叫个不停.那坨泥团里散发出浓烈的血腥味，和一种它们从来没有闻到过，危险又恶心的气味。
泥团蠕动扭曲，气味和深埋于血脉之中的本能告诉它们——
这是敌人。

第53章
汪汪们对待敌人向来谨慎又冷酷，即使对面只是个没有它们爪子的小泥团。
泥团里渗出粘稠的黄色液体，浸湿了周围一块土地。
为首的汪汪在踩到濡湿土地的前一秒停住了脚步——这是一只毛色棕黄显得憨厚老实，又有些莫名神气的大黄狗。
“嗷——汪！”大黄狗低头嗅嗅泥土里的气味，腥气腐朽的味道像极了动物腐烂时散发的恶臭，叫嗅觉敏感的汪汪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没错了！
这个味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大黄狗低吠着让同伴后退，自己围着泥团踱步观察。
恶……
要不是泥团在地上缓慢移动，大黄狗都要以为这是谁留下的便便了。
为此它还格外关注了泥团周围，确定泥团是自己在移动，而不是被屎壳郎什么的推着走。
但这个泥团看起来就跟便便一样没有什么威胁性，爪子大小的一坨，不断渗出濡湿恶臭的液体。
大黄狗不知道自己那种本能的危机感从何而来，甚至要比面对另一边那些凶狠可怕的猛兽邻居还要紧张，仿佛这小小的泥团轻而易举地把它吃掉一样。
大黄狗观察泥团的时候，它的同伴便在后面待机等候。
它们是一个由五条狗组成的狗群，别的狗都很听从首领大黄狗的命令，按照大黄狗的指示后退警戒，又伏低身子随时准备支援头领。
“呜……”发现泥团的萨摩耶夹着尾巴，被这气味搞得有点蔫，但它趴下了又忍不住有点好奇，想支起身子看清楚会发生什么。
它刚试图爬起来点，就立刻被旁边的大狗发现了意图，一爪子被这不安分的家伙摁下去。
“……”毛色棕黑的大狗用凌厉的眼神警告它，萨摩耶赶紧摇摇尾巴，发出讨好的声音。
大黑狗是真的大，毛色棕黑身形矫健，只趴在那里便压迫感十足，一爪子把萨摩耶摁得抬不起头。
泥团散发的气味让大黑狗很紧张，稍有些风吹草动就让它如临大敌。
它们旁边又传来小小声的嘲笑，被萨摩耶怒目而视。
说长得像萨摩耶，但它可没有萨摩耶那标志性的天使微笑，瞪起眼睛露出牙齿显得十分凶悍，叫嘲笑它的家伙马上夹起尾巴没了声音。
切。
萨摩耶摇摇尾巴，瞧不起那个卷毛的小个子。
狗群里也是有阶级之分的:
大黄狗是首领，享有优先的进食权和交配权；
其次是萨摩耶和大黑狗，它们是狗群的主要战斗力；再接下来就是个子娇小的卷毛狗，属于别汪吃肉它啃骨的最底层。
除此之外就是狗群里唯一的雌性成员，今年冬天才刚刚加入的灰犬。
毛色灰白眼神冰蓝，是一位来自遥远地方的漂亮女士，叫汪汪们看到就想嗷呜乱嚎。
灰犬丝毫不搭理旁边几只汪汪们的暗潮汹涌，只专注地盯着不远处的情况，以便能第一时间发现异常。
奇异的是它并没有汪汪们那种如临大敌的危机感，虽然那泥团散发出的味道让它不是很舒服，更多的却是一种“不好吃”“不能吃”的感觉涌上心头。
泥团蠕动的前进路线上，出现了许多蚂蚁挡路。
应该说是它的前方有一个蚂蚁洞，蚂蚁们像是也受不了那股恶臭，纷纷从洞里爬出来查看情况。
蚂蚁军团没几秒就在泥团面前形成了不小的阵仗，泥团却像一无所觉般从蚂蚁身上压了过去。
于是一片黑漆漆的蚂蚁军团里，开出了一道濡湿粘稠的空当，没有被压死的蚂蚁尸体也没有剩下的残骸，干干净净地露出下面棕黑色的土壤。
大黄狗惊讶地向后跳了跳，更加拉远了跟泥团的距离。
泥团太小，也没能注意到距离不远有那么几个大号热源，只消化了几只蚂蚁就仿佛找到了大餐般，在大黄狗眼皮子底下拉长变形，以某种粘稠液体的形态“流”进了蚂蚁洞。
蚂蚁洞里会发生什么可想而知。
大黄狗绷紧脸，憨厚老实的汪汪脸上便显出几分凝重严肃来。
它原地站着像是在思考，过了一会扭头对着同伴嗷汪嗷汪几声，转身扒拉起周围的土壤，一边挖蚂蚁洞一边用挖出来的新土掩埋被泥团浸湿的土地。
这是它们赖以生存的领地，它们必须保证没有任何安全隐患。
萨摩耶和大黑狗紧跟着加入了挖土的队伍，它们领地里的蚂蚁都是很好的建筑师，能够在地下建造庞大的巢穴，想从那四通八达深浅交叠的蚂蚁洞里找出泥团，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灰犬在旁边看看，不一会也走过去开始挖土。
不过它不喜欢被蚂蚁爬到身上，选择在另一边挖土掩埋湿漉漉的土地。
灰犬一动，没几秒卷毛狗也摇着尾巴凑过来。
狗群里就数卷毛狗对它最为热情，可惜这娇小过头的体型和弱鸡战斗力，实在不是灰犬的菜。
灰犬拱了卷毛狗一下，叫它去大黄狗那边帮忙。
卷毛狗凑过来，未尝没有觉得它这边更安全，不想跟那个泥团正面对上的心思在。
被灰犬推了两次，卷毛狗只好不情不愿地挪到另一边，爪子意思意思扒拉了两下泥土。
那个泥团的味道它闻了都觉得两腿打战，要不是临阵脱逃会被狗群驱逐，它早就跑得没影了。
就不能装作没看见回去愉快地晒太阳睡觉吗QAQ。
卷毛狗嘀嘀咕咕抱怨个没完，被大黑狗警告地吼了一声。
呜呜……
卷毛狗舔舔被蚂蚁咬疼的脚垫，愈发磨磨蹭蹭起来。
不过别的狗都知道卷毛狗就是这个德行，警告了一声便不再理他，任由其出工不出力地摸鱼。
摸着摸着，卷毛狗就感觉爪子碰到了什么软趴趴黏糊糊的东西，再一低头，它的爪子正正好好摁在了一团泥泞上，紧接着蚂蚁咬过的地方钻心地疼起来。
……
“汪呜——！！！”
卷毛狗大声哀嚎，想把脚爪从泥泞中抽出来，却惊恐地发现自己像是踩到了沼泽里，非但没能拔出爪子，反而更加陷进去了一点。
不……
是那团泥泞在顺着它的伤口钻进来。
外层脏兮兮的泥巴是沾上的保护色，泥泞里有什么可怕的东西钻进它的体内，顺着它的血液流淌进心脏、大脑、每一处器官。
卷毛狗僵直着，面对因为自己惨叫看过来的同伴，身体不受控制地摇起尾巴，喉咙咕哝如同无事发生。
同伴们又转回去，留它自己惊恐而无助地站在原地，脑子里响起“咕嘟咕嘟”，身体内部被腐蚀吞噬的声音。
……
当大黄狗他们挖了半天无功而返时，卷毛狗一如往常般跟在了狗群最后，只是尾巴低低垂着，安静得有些不同寻常。
————————————————
齐光也正拿着树枝，研究着从树上掉下来的东西。
——一个圆滚滚的小球。
这很明显不是树上自己长出来的果子，看新旧程度九成可能性来自于星际。
齐光第一眼真的将其当成了果子，毕竟那么圆圆的一个挂在松树上。走近点他才发现其亮闪闪的像个圣诞彩球，一阵风就从树枝间砸到地上。
还在厚厚的松针上稍微回弹了几下，很有弹性的样子。
齐光捡了个树枝，隔得远远的轻轻戳了戳那个小球，又把镜头拉近一点，寄希望于星际观众能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
小球被戳得滚了滚，就能看清楚另一面，从破开的小口能隐约看见里面复杂结构，和焦黑损毁的痕迹。
【emmmm似乎是机械种的玩意？】
【机械种的作品+1，这个精密程度应该是哪个机械种改造身体的备用零部件，不过没有连接过的使用痕迹，不太好确定是什么部件。】
【要是有外部涂层就好认了……这种圆圆的形状可能性真的很多。】
【诶？！就我觉得这是个机械眼球吗？改造身体里能这么圆的部件不就只有眼睛？】
【……】
【这个嘛……】
【……前面的太纯洁，作为一个机械种，我都不好意思告诉他真相了[捂脸]。】
【我也……大概还是个初级教育的小朋友吧，教坏了星际的未来不好。】
【咳！那个啊……机械种虽然不太有性别概念，但他们改造身体的时候某些特征也……啊啊啊我说不出口！】
【一群没用的让我来！要知道除了上面的眼“球”，机械种的雄性也有下面的球呢[微笑.jpg]。】
……！
齐光丢开了手里的树枝，选择绕开了那个掉进来的宇宙垃圾。
这个机械球目前可以确定是某个机械种没用过的备用器官，但不论是上面的还是下面的，齐光都不是很想碰。
他绕过了小球，走到松树边回收自己放下的竹片。
这是他通过【植物大百科-松树-马尾松】词条学会的新技术——在松树上划开口子，把竹片卡进去等上几天，就能够收集到松脂。
数量不多，但非常有用。
松脂烧热融化后可以作为天然粘合剂，用来加固齐光那些因为没有准确测量而无法紧密连接的手工制品，或者将其与灰烬和水混合，静置后就能得到效果不错的洗涤剂。
动物油脂和灰烬做出来的简易肥皂洗洗刷刷太过浪费，而松脂用起来相对不那么心疼，洗脸洗头洗衣服都能使用。
有了松脂洗涤剂，齐光终于不用纠结要不要和希斯分享他的油脂肥皂了。
齐光把竹片上的松脂刮到竹筒里，将竹筒挂在腰间。
竹子真的是他这半年来发现的最有用的原材料，他背后的篓子是用竹子编的，篓子里面一个个摆放整齐的小绿芽也是用竹筒作为简易花盆进行移栽的。
齐光利用植物大百科从实验田发掘了不少作物，尤其是那些之前对他来说跟杂草极度相似而无法分辨的植物。
比如韭菜。
说真的地里一茬又一茬的韭菜跟旁边旺盛生长的野草宛如亲兄弟，都是叶片细长一丛丛的绿色，植物百科鉴定出来他都差点把边上的杂草一起移进竹筒里。
再比如油菜。
不大片大片开花的油菜没有任何辨识度，这个温度油菜花苞都还没有结出来。
齐光移栽了几颗长得壮实的，计划回去再开一块田种油菜，这样明后年他说不定就能实现食用油自由。
此外他还找到了几丛草莓，都是还没开始结果只有绿油油的小号矮墩墩。
虽然草莓长得不错塞不进竹筒里，齐光也挖了两棵，用树叶包好根带回去。
这种零食类水果种死了也不会很心疼，正好丢给积极主动又不知道种田能力到底如何的希斯折腾。
除了有用的作物外，齐光还像模像样地移栽了些“棉花”“大豆”（就是杂草），一两个小嫩芽的东西他说是什么那就是什么，系统商城里的种子已经被加入购物车。
齐光其实想直接跟系统买幼苗的，这样种植成功率会更高一些。
可惜系统并不卖。
也是借此齐光发现系统不卖活物，动物不卖发芽的植物也不卖，最多卖卖种子和蛋还价格死贵，以齐光的积分储备也很难通过系统商城实现蛋类自由。
要不然他也不会养大毛了。
大毛。
啧。
想到大毛的大变活人齐光就糟心，走回去的时候没注意踢到了地上的机械圆球。
“咔、咔。”
圆球发出细微的声音，里面的结构动了两下。
如同眼球转动。
……
坠在汪汪们最后的卷毛狗，无神的左眼轻轻转动。

第54章
“它”在一片蒙昧之中苏醒，于一片黑暗中茫然四顾。
这是哪里？
它为什么会在这里？
它……是谁？
小小的卷毛狗蜷缩在汪汪们的毛绒堆里，能感受到身边的温暖与柔软。
这让它安心了一些。
可下一秒脑海里响起的声音，又让它吓了一跳。
——戈尔！
——戈里。
两个不同的声音，给了它两个不同的名字。
暴躁而愤怒的戈尔让它害怕，漠然又冰冷的戈里让它恐惧。
像是身体里进入了不属于自己的异物，压迫着它的每一下呼吸。
它本能地想要夹起尾巴瑟瑟发抖，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并不受自己的控制。
脑海中的两个声音控制着它的动作，戈尔叫喊着饥饿与杀戮，叫喊着让它咬死身边毫无防备的同伴，享受滚烫鲜血与肉食的美餐。
同伴？
它睁开了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身边的毛绒绒。稳重憨厚又有些莫名熟悉的汪汪脸就怼在它面前，脖颈脆弱一口便能轻易咬透。
这是同伴。
它不知道同伴是什么意思，但下意识地抗拒着伤害同伴的命令。
然而它只是命令的中转站，身体再怎么不想也还是按照戈尔的指示张开嘴，凑近熟睡的大黄狗。
——停下。
戈里的声音突然响起，让它的身体僵直在了张大嘴要咬不咬的动作上。
——趴下，装睡。
随着第二道命令的下达，它的身体又恢复了团成一团的姿势，闭上眼睛和同伴一样沉浸在美梦中的模样。
但它只是在模仿动作，也不知道“睡”又是什么含义。
脑海中的戈尔和戈里似乎也没有察觉到还有“它”的存在，自顾自在脑海里争吵。
争吵？
它姑且如此定义，虽然戈尔只是反复咆哮着“饿”和“杀”，戈里只是冷漠地让戈尔闭嘴和冷静。
这样的过程是否有意义它无从得知，可通过这个戈尔与戈里似乎达成了谁来下达命令的共识。
然后它向身体传达了戈里的命令——它不能理解但身体知道怎么做的奇怪命令，下一秒左眼所看到的东西就变成了高高的草丛。
像自己变小了好多倍，虫子般在草丛中蠕动。
它没有印象的回放画面里有奇怪的两脚兽，细长纤瘦毛色奇怪，又意外的灵活。
好吃的。
不知道是来自于它脑海中的哪一位，在看到两脚兽时渴望地响起。
那是好吃的，鲜活又充满力量，比任何猎物都要好吃不知道多少倍的美味。
但是也很危险。
那声音再次响起。
会使用能够让它们化为灰烬的武器，与美味程度相当的难以狩猎。
想要。
左眼的视野逐渐出现了高高的围栏，和围栏后隐约可见的可怕亮光。
它隐约分辨出，那是戈尔的声音，小孩子含着手指含糊而又馋涎欲滴。
——不、不想。
戈里的声音再次唱起反调。
——那是人。
吃了人，会非常、非常的危险。
戈里正处于一个奇妙的状态，如同他刚刚从死亡之中苏醒时那样，身体被塞进压力舱般迟滞而难以控制。
他的脑袋里也缺了很多东西似的衔接不上，思维迟滞得根本不能进行思考。
他花了许多时间才把发生的事情串联在一起，又花了许多时间，才弄明白自己所处的情况。
掉入空间窗后，探索星船直接被分解成了碎片，而掉落时温度高得可怕，一瞬间点燃了他和戈尔的身体。
那种时候了戈尔那个蠢货还死死抱着他让他难以动作，连接他身上机械器官的部件损毁，器官零零碎碎地掉落出去。
而剩余的肉体因为被戈尔抱得太紧，不是和戈尔一起烧成了灰烬，就是皮肉黏连最终成了熔在一起的肉块。
他惊异于自己居然还保留着意识。
虽然这样的后遗症是他和戈尔一起智商下滑到肉块阶段，只剩下蠕动和吞噬的本能，直到钻进了这只……狗（？）的身体，戈里才多多少少地恢复了那么一点之上。
可惜蠢货哥哥毫无长进，张嘴只知道吃和杀。
甚至还倒退到想吃人，简直是怕他们死得不够快。
戈里跟戈尔进行着拉锯战，最终让身体处于稳定潜伏状态。
因为思考困难记忆也少了很多，戈里难以准确判断眼下的情况，能够做出按兵不动的决定，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思考能力。
也许是跟戈尔共用身体的影响，他还要竭力控制自己时不时窜出来对人类血肉的渴望，和那种动物兽性试图抢夺身体控制权的冲动。
他下意识觉得吃人会带来威胁生命的危险，也不代表着他想对人摇尾巴露肚皮跟在别人脚边撒娇乞怜。
……
为什么不？
没有被注意的“它”不解地发问。
明明只是想一想冲着两脚兽撒欢地跑过去，它就想要摇尾巴了呀。
可这个问题同样被无情地忽视了。
夜色已深，团进大黄狗毛肚皮的卷毛狗做着不为人知的复杂斗争，而对这些变故都一无所知的齐光，刚刚躺下就被系统响起的警告惊得坐起。
【警告！发现入侵者！】
【无生命迹象，判定为机械入侵！】
【一号防御层已启动，是否开启反击模式？】
“没事。”齐光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墙角跟着坐起来的希斯，只让系统开启防御层困住入侵者，而没有进行反击。
这当然不是系统贴心自带的警示功能，而是他积分自由后第一时间给自己屋子装上的防御设施，花了他近十亿积分，硬生生把危房堆成了能够安心入睡的堡垒。
防御设施的主要结构藏在地下以及伪装成土块瓦片，能够不间断地监视屋子周围并汇报可疑入侵者，智能启动不同档位的防御反击模式，兼具隐蔽与实用性。
唯一的漏洞就是希斯这样屋子里出去的不会被判定为入侵者，发现之后齐光及时加入了身份录入功能，他和希斯之外的所有人/机械都在防备范围内。
齐光还特意给希斯兑换了某个特殊功能，以保证希斯万一心怀歹意想要对他的饮水食物动什么手脚时，他能第一时间发现并有余力反击。
虽然对希斯来说不太公平，但齐光考虑到自己的安全，还会悄咪咪地利用精神力给希斯施加暗示，以确保希斯嘴巴足够严实，不会暴露他的秘密。
鉴于精神力相关的技能齐光都掌握得不是特别好，某种程度上也可以说在是拿希斯当练习对象在刷熟练度了。
希斯：……
希斯乖乖躺回床上裹好毛毯，捂住自己有点发烫的脸。
他都能想象得到齐光现在的表情。
不知道是不是齐光的个人习惯还是自己有哪里特殊（//////），跟他说话时齐光会直直盯着他的眼睛，语气比直播时自言自语略微放慢，声音也会压低一些。
换句话来说……
他可是个在初汛期的羽系啊啊啊啊！
要不是翅膀不够硬，希斯都要当场飞上天来个三百六十度旋转带高难度悬停技巧展示，给齐光表演一段菲尼克斯类代代相传的必杀求偶舞了。
希斯翅膀在衣服里动啊动，然而一摸还是那么斑秃的绒毛。
唉。
希斯吸吸鼻子，决定转移注意力去想齐光带回来的植物。
天气回暖，圈划出的土地还差一点点就全部翻锄松软，秋天储存的玉米和小麦种子齐光拿了出来，加上今天带回来的幼芽，春耕的准备工作基本全部完成。
之后就是耕种，希斯被齐光分配了两丛叫做“草莓”的植物，齐光说好好照料等天热了就会结出好吃的果子。
齐光没说他喜不喜欢草莓的果子，不过既然特意带回来了，不是最喜欢肯定也有普通喜欢。
希斯就在想那两丛草莓，一条一条复习齐光教给他的栽培注意事项，从隔多久要浇水到要为什么要洒草木灰和埋便便的土，比他当年军校考试还要认真不知道多少倍。
毕竟考试考不过也就那样了，要是没养好那两丛草莓，没有结出又大又甜好吃的果子，想象一下齐光失望的表情希斯就想跳起来出门守着草莓。
事关齐光觉得他有没有用会不会把他赶出去，更进一步事关他是不是要孤独终老，希斯一步都不敢踏错。
像他哥那样自己度过五个繁衍期实在太可怜了，每到繁衍期他都不敢跟希法说话。
希斯雄心壮志，誓要种出最好吃的草莓献给齐光。
哪怕羽系从老祖宗开始没种地这一说，捕鱼打猎才是老本行。
而齐光实际上并没指望能吃到希斯种出来地草莓，只是借此避免希斯祸害他的宝贝田地。
天亮之后齐光去查看了被防御设施困住的“入侵者”，圆滚滚的小球怎么看怎么眼熟。
原来没有损毁，还能从松树林跑到这里。
他又检查了一遍防御系统的记录，确定这个小球是自己跑过来，而不是被什么小动物运过来的。
齐光转身叫希斯过来认一认这个东西，确认一下这是上面的球还是下面的球（bu）。
“咦？”希斯凑近看了眼小球的结构就察觉到不对，“这个不是机械种用的。”
齐光观察着希斯的表情，“嗯？”
“你看这里，这是跟非线路连接才会加上的特殊接口，。”希斯点点小球外几个熔化的凸起，“而且应该是给人类种用的，一般人类种的接口会是这个形状，其他种族的会更规则一些。”
“不过我不太能确定用没用过，表面烧得太干净了，有人体组织也全部跟金属烧在一起了。”
希斯说得头头是道，充分显示了当年全科满分不是白考的。
齐光眯了眯眼，说道：“但我昨天是在松树林里看到的这个，难道它还能自己长了腿？”
希斯皱眉，“机械器官不可能自己移动的……又不是机械种器官脱离身体还能遥控……”
他嘟嘟囔囔排列着可能性，齐光却反复捉摸着他前面那句话。
……
器官脱离身体还能遥控。
齐光知道不可能，可心理阴影让他第一时间想到了自己散落了几平方米还能在求生本能下蠕动的肉块。
总不见得星际也有丧尸吧……有一点丧尸基因跟丧尸可是两个概念……
齐光脸色不变，点点头支使着希斯去给他带回来的作物幼苗换盆，垂眸看着被困住完全就是个破损机械的小球。
表面有焦黑的痕迹，也许是血肉烧焦后留下的痕迹，他看不见的小球里面，也许藏着新鲜而有活性的血肉。
齐光的头皮发炸，在想到丧尸可能的瞬间，肌肉绷紧握紧拳头，已经进入了不自觉的战备状态。
【给我盒火柴。】
他对系统道，都不想回去引壁炉里的火，甚至不想背对这颗小球。
【盒装火柴已兑换，承惠2500积分。】
齐光蹲在小球边，抓了把树枝丢进去划亮火柴，树枝快速被点燃成火堆，将小球包裹在火焰中央。
是不是丧尸，烧一烧就知道了。
齐光又划燃一根火柴，丢进火堆。
又一根。
然后又一根。
最后连火柴盒一起丢进火堆。
齐光面无表情地看着火堆，小球里指甲大小的碎肉液体般流淌出来，被火焰一撩就化为灰烬。
火焰冒出黑烟，腥臭腐朽的气味顺着烟气蔓延。
气味稍纵即逝，微弱得要被烟气盖住。
却是齐光熟悉得做梦都不敢忘的味道。

第55章
地球上出现了丧尸。
对谁来说这都是意料之外的糟糕消息。
包括系统都没能反应过来这个里面藏了丧尸血肉的小球是怎么回事。
信誓旦旦对齐光说地球上已经没有丧尸的就是系统本统，那可是花了齐光接近八位数积分针对整个地球进行的高精度扫描，哪怕是有只丧尸虫子都逃不过系统的眼睛。
但丧尸的肉块就是这么出现了，并且不仅仅只是这么一小块，背后还有能够操纵肉块进行移动的主体。
齐光这次没有感受到那种被丧尸啃咬的疼痛感，他脸上没有表情，只静静地看着木柴一点点烧光，火堆燃尽只剩灰烬。
血肉被焚烧成灰，小球倒是挺耐烧，只表面微微焦红了一点，连形状都没有变。
齐光戳了戳小球，跟系统兑换了个不透光的密封罐子把小球塞进去。
接着挖了个深深的坑，就地把罐子埋进去压实，给这块区域开出单独的防御反击权限，不给可能存在的隐患任何机会。
【以……申市为范围，扫描丧尸痕迹。】
齐光再次支出大笔积分，让系统先仔细把他附近给扫描清楚，只要是有丧尸可能性的痕迹，都给他标注出来。
丧尸也可能是从星际掉进来的，虽然这种可能性让他对整个星际的期待值瞬间降到了最低。
当希斯给小苗苗换完盆，又草莓浇完水之后，就看到齐光一个人坐在门边。
眼神放空，一言不发。
空气里飘散着浓烈的“闲人勿扰”气息，希斯往前走的步子停了停，又原路退回去。
这时候试图凑上去安稳或者谈心，无异于自己找抽。
看着希斯的身影消失在围栏后，齐光闭了闭眼睛。
他的胃在痉挛，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让他憋闷得喘不上气。
像是小时候辛辛苦苦堆积木，却在最后一块被全部推倒的情绪失控。
隔着栅栏齐光能听到希斯回到田地里嘿咻嘿咻干活的声音，这个少年没什么脾气又很会察言观色，体贴地给齐光留下了能自己冷静一下的空间。
齐光也确实需要稍微冷静一下，才有余力去思考后续。
——系统以申市为扫描区域，发现了十几个疑似丧尸痕迹的点。哪怕其中只有一个点反应强烈可以确定是丧尸，其他都是微弱的碎肉反应，也让齐光警报作响头皮发麻。
经历过末世的人都知道，丧尸这玩意就像是蟑螂，你在附近发现了一个，就意味着千千万万的潜在威胁。
几秒后，齐光揉揉过度紧张而抽痛的额角，叫出了系统。
他开始大幅度升级了屋子周围的防御设施，又额外增加了对丧尸专用高温火焰喷射器。
虽说本来装好的小型激光炮温度要更高一些，但那是对可能的星际威胁用的，而丧尸只吃火焰攻击。
此外齐光还把本来只覆盖到院子的范围扩展到了院子以外方圆百米，保证有一点风吹草动他都能及时知晓，并且在丧尸全速前进的前提下，他也能有充足的时间打开最高级别的防御系统。
在防御丧尸这方面齐光展现出了让系统震惊的豪爽，都没有因为购买量大试图跟系统讨价还价，大手一挥就是买，干脆利落得不像是齐光本人。
花钱能解压，花积分亦然。
齐光的积分在他毫不手软地买买买之下啪叽掉了个零，但坐在在改造好的新家里（表面并看不出），那种末世模式重临的危机感才舒缓了一些。
齐光松了口气，告诉自己这不是人类毫无反抗之力，只有丧尸在不断进化的末世。
末世里人类面对丧尸尚且能拼死一搏，现在他手里的筹码更多，获得胜利的概率只会更高。
气息有点变了。
希斯捏着鼻子给移栽的小苗苗撒一点埋便便的土，又看看屋子的方向，好像能隔着栅栏看出朵花来。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让齐光这么紧张。
希斯猜不出发生了什么，又因为齐光的状态实在不对，不禁全副心思都挂在齐光身上，干活都有点神思不属。
路过的猫冷睨着把地里苗苗挖出来的雀儿，气哼哼地尾巴拍地。
它就说这么肥的雀儿早该吃了，你看看这偷吃苗苗的样子，留着除了浪费粮食有什么用！
猫昂首挺胸视而不见地走过希斯，伸爪子挠挠院墙，发出呼唤两脚兽的声音。
“喵——”
太阳晒屁股了！
两脚兽该出来给它撸毛了！
可往常一叫就出来的两脚兽今天却是让它等了好一会才出来，猫不满地用尾巴拍两脚兽的小腿，被两脚兽抓着尾巴捋了两把。
“乖。”齐光神色不怎么好，还是勉强打起精神揉揉猫的大围脖，摸了一手毛。
春天到了，掉毛的季节也到了。
撸毛让人心情放松，撸一手杂毛就不那么快乐了。
齐光拍掉手上的毛，拿出了自己自制的毛刷子——他抓到的小野猪肉不好吃，但身上的皮和鬃都挺有用。
他把猪鬃整理好，用烧热的松脂做粘合剂，最外面再绑两圈藤蔓绳子，就做成了一把结实好用的毛刷。
猫小呼噜打着打着，突然发觉身上两脚兽抚摸的触感变成了细细尖尖的东西蹭过去的感觉，痒痒的叫它颤了颤，一个翻身用爪爪抵住两脚兽的手。
不用说，猫不喜欢毛刷子刷毛的感觉。
齐光拿着毛刷子又试探了一次，再次被猫用爪爪推到一边。
看来这个刷子只能给希斯刷翅膀用了。
齐光把刷子放到一边，在猫[严肃.jpg]的眼神监视下，老老实实用手蹭了一层又一层的猫毛。
换毛期蹭毛毛最舒服了。
猫又打起小呼噜，很满意两脚兽的服务。
作为独守大片领地的长毛喵，每到换毛期它都只能自己舔舔再到处蹭蹭，毛发斑驳不怎么好看，而隔壁那群汪汪们却能够互相理毛，这时候总能光鲜亮丽地嘲笑毛发半长不短的它。
真是想到就来气。
猫摊着肚皮享受两脚兽撸毛服务的时候，戈里可是没它这么放松享受。
就像猫说的，汪汪们换毛期是会互相理毛的，虽然没有猫那样小刷子一样的倒刺舌头，可你蹭蹭我我蹭蹭你的，玩闹嬉戏间毛毛漫天，许多藏在毛发深处的杂毛就清理干净了。
狗群里都是掉毛大户，不要看大黄狗大黑狗都是被毛短短紧贴皮肤，掉起毛来那细细小小的碎毛直往鼻子里钻，再加上萨摩耶和灰犬那簌簌如雪下的长毛，身处其间只觉得鼻子发痒想打喷嚏。
戈里忍无可忍，指挥着身体离远了一点。
——这可不对劲。
卷毛狗是狗群里唯一基本不掉毛的汪，可它总是最兴奋地在毛绒绒里面到处蹭，汪汪们也纵容小卷毛高音调的“汪汪汪”，以及小炮弹一样往它们身上撞。
这是换毛期限定的撒欢时刻，卷毛狗从不会错过。
它的同伴不是严肃就是正经，活泼点的萨摩耶又玩不到一起去，每年也就只有换毛期能让它施放一下容易亢奋的天性，玩过头了也不会被上头的大狗们凶。
所以今天汪汪们玩了一会你扑我我扑你的游戏，突然发现最积极的卷毛狗不见踪影，不由一个个把视线转向几米远的位置。
——卷毛狗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端正姿势趴在那里，远远观望根本没有要靠近的意思。
汪汪们惊讶地互相看看，就连萨摩耶都停下了玩闹的动作。
它们嘀咕了几声，向着卷毛狗走过去。
看着那几只比自己现在身体大几圈的狗对自己形成包围圈，戈里绷紧身体，后背毛都要炸起来。
这具身体跑不快力气也不大，直接对上几只狗绝无胜算。
但他的脑袋像被塞进了浆糊里，引以为傲的聪明半点发挥不出，此时竟陷入不知所措的空白之中。
戈尔趁机跳了出来——他没留下什么要保护弟弟的意识，只是没了戈里压制，立刻放飞自我想尝尝那几只狗的味道。
他饿极了，从灵魂里透出来的饿，淹没了所有理智让他只想着鲜美的血食。
而藏在卷毛狗身体里的“它”也害怕极了，它知道自己打不赢那些大狗，也不想伤害自己的同伴。
大黄狗走近，绕到后面闻了闻卷毛狗的屁屁，顶着被卷毛狗尾巴甩脸的攻势轻轻叫了一声。
“呜？”
没事吧？
当然有事。
“它”不受控制地露出尖牙，又拼命地想要合上张开的嘴。
不……不可以。
这一瞬间不知道是戈里的声音响起，还是它自己的声音在说话，它突然就感觉轻松了一下，嘴“咔哒”按照它的想法合了起来。
它又小小声地哼了哼，声带振动着发出了声音。
没事……饿……
成功了。
汪汪们不疑有他，汪汪呜呜嘲笑了它的贪吃，便愉快地决定结束游戏去找些吃的。
而那一秒的自由也结束了，戈里恢复了平静，重新掌控了身体的主导权。
“它”再次缩进了无法被感知的深处，只能向身体传递来自戈里的命令。
汪汪们正在讨论要去哪里捕猎，卷毛狗摇摇尾巴站起来，喉咙如实传达戈里的声音。
“呜——”
我们要不要，去那边？
狗群知道那边是哪边，那里能捉到白色的咩咩，这个季节运气好还会有新生的咩咩幼崽，肉质细嫩最是好吃。
就是紧邻着瘸腿喵的领地，那只喵实在凶，碰到了可能要打起来。
而且路程有点远，横跨了它们的领地，需要跑上两天才能到。
汪汪们你一声我一声嘀嘀咕咕，考虑到卷毛狗今天有点反常可能是身体不好，便达成一致同意满足卷毛狗想吃咩咩的愿望。
汪汪们甩甩身上的毛，精神抖擞地向着咩咩进发。
与此同时，齐光正在计划日程。
一边挖土播种，有条不紊地进行春耕，一边将丧尸作为不利条件加入生存计划，调整之后的任务目标。
脱离了丧尸本体的碎肉没有太强的传染能力，升级屋子的防御是为了预防感染过快丧尸围城的可能性。
但被动防守怎么都比不上主动出击，干等着只有被丧尸淹没的结局，齐光知道自己要赶在感染蔓延之前，处理掉可能的威胁。
目前系统扫描出的强烈丧尸反应只有一个孤零零的点。
一个。
距离他最远的一个点。
齐光盯着简易地图上亮闪闪的红点，握紧了手里的竹锹。
其他十八个点颜色微弱，只是受本能控制行动力糟糕的碎肉。
只要有那么点防御意识，会跑会点火，就能轻松将其消灭。
一把火的事情。
齐光想着事情，手上的动作就慢了下来，希斯拿着种子蹲在他边上，瞄了瞄走神的齐光，自力更生挖出埋种子的坑。
齐光的注意力便转移到了希斯身上。
似乎希斯说过……他在星际读的是军校？
那么……战斗力可能还是有一点的？
齐光再次把希斯放在了信任的天平上，晃晃悠悠地称量。

第56章
结束春耕第一天的播种任务后，希斯从齐光那里得到了一个形状奇怪的东西。
别想歪。
“拿着。”齐光将自己刚兑换出的酒精喷灯递给希斯，三言两语向他讲解使用方法。
丧尸的威胁之下，齐光决定将希斯列入信任名单。
末世后期根本不存在能交付后背的战友，信任名单已经是齐光能做到的极限。
“我有件事情需要你去做。”
齐光话音刚落，希斯立刻道：“好的，什么事情？”
他答应得爽快过头，让齐光酝酿了一下午关于丧尸和末世的简要解释没了用武之地。
“可能会很危险。”齐光干巴巴地加了一句。
“没事啊。”希斯想也不想答道，他对着齐光笑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应对危险是我的专长。”
成长期过长加上现在倒退十几岁的外貌，无形中给希斯增加了一点柔弱光环，但希斯军校首席的名头是实打实靠拳头拿到的，素质优秀到还是个学生就能被选拔执行正式任务。
要不是他的成长期长得十年内看不到成年希望，军部大佬们也不会一提起他就是沧海遗珠痛心疾首的样子。
顺带一提，在希斯疑似完美返祖后，这种心痛更是宛如错过了一个亿。
是以希斯非但不觉得自己柔弱，还一直认为自己能成为保护齐光的那一个。
被齐光拜托事情的时候可高兴了。
“……”齐光选择跳过了这个他不知道怎么回的话头，直接进入正题。
“我需要你去这些地方。”他拿出系统那里兑换地扫描地图——既然酒精喷灯都拿出来了，底牌再暴露一点也没关系。
只要能快速彻底地把丧尸解决干净。
“这些地方你能找到和那个机械眼球类似的东西。”齐光说道，“不要去碰，找到后立刻把那些东西烧掉。”
“如果路上或者周围有看上去奇怪的……生物想要袭击你，用这个能杀死它们。”齐光指了指希斯手里的酒精喷灯。
酒精喷灯是末世里能搞到的针对丧尸杀伤力最大的武器——丧尸的血液燃点在一千摄氏度朝上，酒精喷灯的高温火焰沾上一点就能让丧尸的血液燃烧，使其自己把自己烧成灰烬。
就是燃料不太好搞，使得后期一切酒类都成了紧俏的硬通货。
齐光又向希斯形容了一下丧尸的大致模样，由于也存在动物变成丧尸的可能性，他并没有把对方的形态局限在人类上。
关键词是腐烂气味——齐光知道希斯的嗅觉很敏锐，不会错过丧尸特有的糟糕味道；黄色粘稠的血液——绝大多数丧尸因为身体会不断重复腐烂和再生的过程，皮肤表面往往会覆盖着厚厚一层凝胶状的黄血。
还有就是死去的眼睛。
和丧尸对视的时候，不论伪装得再好的丧尸都会暴露无遗，它们的眼睛是死去的浑浊颜色，一眼就能被清晰分辨。
希斯其实还是没太搞懂前因后果，但他还是点点头跟齐光复述一遍，表示自己有认认真真把齐光的每句话都记在心里。
齐光发现丧尸后一直紧绷着的表情略微和缓一些，抬手揉了揉希斯的头发。
虽然他冒着暴露更多底牌的风险给希斯兑换武器，更多是为了增加己方战斗力，以及不想看到希斯因为毫无防备变成丧尸，增加敌人的数量，但听话懂事不刨根问底瞎逼逼的孩子，总是比较招人喜欢的。
希斯自觉低下头让齐光揉得更顺手一点，摸了摸挂在腰间的酒精喷灯，有一点点雀跃着的小高兴。
他知道齐光有个不能被别人知道的小秘密，一直以来都小心翼翼地将其隐藏。
假如不是齐光对大毛不设防，他也没机会窥探到一丝端倪。
但是在他变成人形之后，他也被齐光划入了需要保密的范围，甚至还可能是比别人警备程度更高的那一类。
明明大毛和希斯是同一个人，可小鸡崽与羽系少年在齐光心中天差地别。
齐光再也没有在他面前展露过一丝关于那些“小秘密”的痕迹——直到现在。
既然在发生了什么意外的时候，齐光愿意冒着他可能暴露自己秘密的危险给他准备武器，让他知晓些许内情，那么是不是说明他在齐光心里多多少少……
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地位的？
希斯这么想一想，就控制不住地嘴角上扬。
齐光看了嘿嘿傻笑的希斯一眼，也不知道被使唤去干那种危险活计有什么好高兴的。
“这几个地方都不远。”他绕着地图上标注出的点画了个圆心，最远的距离他的屋子也不超过三小时的路程——希斯有翅膀，可以进行短距离的低空滑行，行进速度只会比他更快。
也就是说，希斯是能够每天回到屋子这边的。
“屋子这里也需要你照看，我要出一趟门。”齐光数了数手上要做的活，未来几天这些浇水施肥收集柴火的事情都要交给希斯。
“顺利的话五天就能回来。”
齐光没说不顺利会怎么样，希斯看着他的神色，不需要问也猜到了些端倪。
“我会努力的。”希斯承诺道，面上再听话不过的样子，好像他的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一样。
像是他完全信任齐光的能力，丝毫不怀疑还有五天后回不来的可能性。
少年人的外貌确实非常有欺骗性，带点奶气又乖巧，是那种没有半点心眼的单纯模样，嘴里说出来的话很容易让人相信。
“……加油。”齐光又揉了揉希斯的头发，这是他能接受跟希斯亲近程度的极限。
不过他这次是出远门，又是去做有生命危险的事情，不可能说走就走半点准备不做。
齐光花了一天时间做出门前的准备。
他带了几块已经烟熏风干到硬邦邦的熏肉，又大出血跟系统兑换了两包压缩饼干。系统的食物要价不菲，但质量很有保证。
为了防止中途断水，他又挂了个羊皮水囊。水囊是他根据图书馆里教程自己用羊皮做的，容量不错密封效果稍有不足，携带时最好正放着挂在身上。
这是他未来几天的生存保证。
食物能够同时满足他的热量补充和盐分补充，避免身体因为缺少食物或者盐分产生不良症状。而前往目的地的路上有一小段是偏离河道的，携带水囊可以保证那一段路程的水分补充。
别的时候也就算了，这一次齐光必须在赶路时保持良好的状态，才能在面对丧尸时最大概率地活下来。
衣服鞋子齐光也带了一套，不过都是旧的。
他做衣服做鞋子的技术都不过关，穿久磨旧后才合身。
地图上标注丧尸的点正在距离他一天路程，差不多末世前港区大学城隔壁再隔壁区的位置游荡。
齐光不能保证丧尸的下一步会往哪个方向走，一旦丧尸进入动物密集区，地球就势必要再来一次丧尸狂潮了。
虽然丧尸唯一的食物是人类，不代表它们不会咬一口别的动物尝尝味道，顺便把身上高度活跃的丧尸病毒传染出去。
就跟人类不在鲨鱼的食谱上，被人类血腥味引来的鲨鱼也会尝一口味道，才知道好不好吃。
而且即便没有人类这唯一的食物来源，丧尸也能在极度饥饿中存活数年。
齐光一边推测着丧尸可能的路线，一边圈划了他最有利的战斗区域。
——港区大学城地的隔壁是申市曾经的市中心，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千年前的钢铁森林千年后便成了地势起伏，地图里肉眼可见的路途崎岖。
地形复杂，便于隐藏和设置陷阱，高低不平的地面能够最有效克制丧尸的速度，假如丧尸在这段时间制造了同类的话，他能利用地形避免一对多的局面发生。
只是想要在他圈划好的区域与丧尸撞上，齐光必须要在一天内横跨港区大学城和隔壁区，从港区大学城的边缘走到隔壁区的另一边边缘。
路途遥远，免不了要当一次夜猫子了。
齐光背上自己的小背篓，天还没亮就踏上了旅程。
希斯踩在梯子上扒拉着栅栏边，一直目送着齐光的身影消失在黑暗里。
时间还早，距离天亮还有两三个小时，他完全能回去补个回笼觉，再爬起来干活也不急。
希斯揉揉脸，把倦意强行压下去。他打着呵欠用水桶里的冷水清醒了一下，轻巧地翻出了栅栏。
爬上去需要借助梯子，从栅栏上跃下时有个起飞高度，希斯就能张开翅膀扑扇扑扇，借着上下的高度差短暂地低空滑翔而过。
覆着灰黑绒羽的翅膀在夜色中毫不起眼，他像只巨大的鸟儿，无声无息飞进了森林之中。
地图上已经标注好了他的目的地，每一个点都详细得很难走错。
希斯计算着自己全速前进的前提下，天亮前就能跑完一半的点。
菲尼克斯类羽系在夜间的视力并不好，不过依靠嗅觉补足和兽性本能辨识方向，希斯并不会迷失在这片天亮前的寂静森林里。
——齐光对寂静这个词存疑。
以前他天一黑跟瞎子无异，自然觉得黑暗里森林只能听见树叶摇晃，寂静得可怕，可体质进化后他的眼睛能在黑暗中感知到热量，夜色中的森林就成了五彩斑斓的一片。
热闹得很。
树叶婆娑可能是夜行性的鸟儿飞过林间，树枝摇晃也许是什么动物跳跃而过。树干上缠着觅食的蛇，灌木丛里藏着吃宵夜的小野猪。
而地下的洞穴里散发出不稳定的热量，白天不太看到的啮齿类小动物在洞口探头探脑，一点风吹草动就吓得缩回洞穴。
齐光注视着森林夜间的住户，夜晚出没的动物们也发现了齐光的存在。
两脚兽是夜晚森林的稀客，树上的猫头鹰叼着老鼠，脖颈从前面转到后面，注视着这少见的客人。
“咕咕、咕。”
它发出黑暗里有些吓人的声音，向同一片森林里的同伴们传达奇怪两脚兽的消息。
几只鸟儿拍打着翅膀惊起，它们并非白日里出没的鸟儿，但也知晓两脚兽不是友好的食草动物，大小鸟儿甚至鸟蛋，全都在两脚兽的食谱里榜上有名。
在鸟儿单纯的思维里，任何动物反常地在休息时间出没，最大的可能就是肚子饿得睡不着，爬起来找吃的了。
鸟儿的动静惊动了安稳睡着的其他小动物。这些森林食物链底端的小家伙们聚居在一起，形成了一套互相联动的警报系统。
很快树上的松鼠树下的兔子都知道了两脚兽深夜出动的消息，窸窸窣窣的动静顺着齐光一路前进的方向蔓延。
不过两脚兽的威慑力只在这一小片森林里，天亮时消息传播到的地方两脚兽就成了没谁关注的十八线，晨起鸟儿叽叽喳喳的是半夜偷吃的汪汪。
汪汪们是这一大片森林的食物链顶端，任何动静都被密切关注着。
比如汪汪群那只又弱又小还总是偷懒的卷毛狗，在半夜背着同伴爬起来偷吃，一夜吃光了兔子窝里的五只兔兔。

第57章
“它”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肚子里撑得难受，食物快要从喉咙口里涌出来的满。
“它”是被戈尔的吼叫声吵醒的，不同于脑袋里能够不眠不休的戈里和戈尔，它很容易感觉疲惫，并且很快从同伴身上学会了什么是睡眠。
睡着的时候快乐极了，它在睡梦里又是一只毛发卷卷又自由的汪，没有戈里戈尔，也没有那些超出了它理解范畴的可怕事情。
过度进食让它难受极了，戈里显然也不怎么舒服一言不发，脑海里只有戈尔大吼大叫，透着让它发抖的愤怒。
已经吃了那么多了，戈尔还在吼叫着饥饿难耐，他被那不存在的饥饿感折磨得发疯，尖叫大吼没有一刻消停。
于是蜷缩的身体痉挛抽动两下，仿佛难以忍受脑子里炸开似的咆哮。
戈里这次没有让戈尔闭嘴。
他的确不怎么舒服，难受得自顾不暇。
不过不是“它”所以为的撑得难受，而是在咬开兔子喉咙，把兔子吞吃入腹时，饥饿伴随着血腥味不期而至。
戈里能感觉到肚子里一点点吃撑到快要炸开的窒息，却也同时体会到了灵魂深处蔓延出的饥饿难耐。
一刹那他变成了一具空壳，里面什么也没有，空荡得让他恐惧。
那种身体内部空空如也，被无形火焰灼烧的恐惧。
如果是这样的饥饿，他能够理解戈尔的失控。
甚至他此刻也要花费全部的力气才能维持住一丝神志，拼命地克制住对于血肉，对于一切看起来可能可以填饱肚子的食物的渴望。
嗝。
“它”打了个嗝。
一开始它没有反应过来，等它又打了一个嗝，才突然意识到这是自己控制着身体做出的动作。胃里鼓胀得过头，以至于它忽略了睡醒时那从未体验过的轻松感。
身体轻飘飘的，仿佛刚刚好贴合着它的灵魂。以前它和戈里戈尔一起塞在这具身体里，被挤得快要变形。
它甩了甩毛，眨了眨眼睛，又对着同伴摇了摇尾巴。
这些动作都完成了，虽然有戈里和戈尔的无意识干扰，动作总比它的想法慢半拍。
像是它发出了指令，而戈里和戈尔成为了命令的中转站，要多一个步骤身体才能动起来。
卷毛狗眼睛湿漉漉地看着它的同伴们，它不知道这次的自由会有多久，也许它应该先向同伴传达它身上发生的可怕变故，但最后它只想舔舔同伴的鼻头，在毛绒绒堆里打个滚。
正在谴责它偷吃行为的萨摩耶被猝不及防舔了下鼻头，嗷嗷呜呜一下子卡了壳。
萨摩耶不情不愿地也舔了一下卷毛狗的鼻头，哼哼唧唧接着抱怨起卷毛狗除了会撒娇一点本事没有，白白吃了那么多不算，居然还半夜偷吃。
汪汪群的原则就是有肉一起吃，吃独食的汪是要被集体谴责的。
卷毛狗垂下头，做反省状，它想要向同伴诉说，却一个音都还没来得及发出，再次被戈里夺走了身体的掌控权。
我们继续出发吧。
卷毛狗——是戈里的语气平静得诡异，透着汪汪们都能嗅到的危险气息，下一秒就会暴起与它们撕咬般的平静。
“汪呜。”
大黄狗此时作为首领站出来和缓气氛。
好了，不要吵了。
它阻止了矛盾激化，又做出了取消卷毛狗下一餐进食权的处罚，才接着组织狗群前进。
不过出发前它们需要先吃点什么垫垫肚子。
它们的最终目标是好吃的咩咩幼崽，不妨碍它们一路上嘴巴不停。过了一冬汪汪们都瘦了不少，很需要多吃点贴贴膘的。
吃得多，才能毛发油亮有光泽。
尤其今年狗群里加入了雌性成员，天气回暖的季节里让它们都有点躁动。
灰犬舔着爪子不参加雄性们的争执，只是不动声色地远离了卷毛狗一些。
这只狗有些奇怪，它以自己流浪多年的经验察觉到了危险。
出发前吃点东西，也是为了给接下来的路程积蓄足够的体力。
从它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到咩咩们的那块地方，需要跨越一片路特别难走的区域，没什么植被还容易被尖锐的石头戳破爪垫，只有老鼠和蛇会在那里栖息。
“这里以前是城市的中心。”齐光说道。
探索地形地时候他没有走到这么远，小镜头拍摄也是往另一个方向，所以他虽然知道这里是市中心所在，却从未亲眼见过这里的景象。
齐光将直播镜头对准了面前的景色，低低地惊叹出声。
——高低起伏，层次错落，不那么浓密的树木与藤蔓之间，是钢铁森林冰山一角的断壁残垣。
【是遗迹！地球文明的遗迹！】
【人类种是有自己文明的！你们看我们有！】
观众们的激动要透过弹幕涌出来，他们贪恋地看着眼前的每一块石头每一寸土地，每一丝人类种祖先在母星留下的痕迹。
“这是以前城市的地标。”齐光绕过地上戳出的半截钢筋，拍拍只到他腰间的一小截建筑残骸。
逃过了将大半城市掩埋入泥土的地质变动，塌了大半的墙壁顶着青苔厚厚坚强伫立。
还有摇摇欲坠但尚未腐朽的钢筋，突兀戳出地面的几根成了藤蔓的攀爬架，顶端开着漂亮的花。
墙壁周围玻璃如露水星子般散落于地，有些卡在树干之间被树干包裹，镶嵌的宝石似的熠熠生辉。
混凝土墙倒塌形成的三角缝隙间，偷偷摸摸钻出一只盔甲锋利的小刺猬。
鸟儿啄起地上的玻璃，亮晶晶的正适合做筑巢的装饰。
腐朽消亡的，与生机勃勃的，在此处完美融为一体。
【猝不及防我就掉眼泪了QAQ。】
【本来我不想哭的，可一想到我们的祖先曾经在这里生活……】
【这一瞬间跟我们的过去离得好近，差一点点就能碰到了。】
【人类种的历史还活着……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这种感觉。】
【英英这么一段种田一段催泪的，搞得我看直播都得抱着纸巾[大哭]。】
突然出现的城市废墟也让那些背后搞事情或者搞研究的都坐不住了。
一个切实存在的地球，一个还有历史遗迹可以挖掘的人类种母星，是人类种触之即死的逆鳞，却也是扼住人类种喉咙的绝好机会。
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他们都默契地加快了对空间窗的研究。
齐光在废墟森林中搭建起庇护所，度过了失眠的一夜。
丧尸与他越来越近，他无法入睡，只能一遍遍打开地图确认丧尸的行进路线，又重复检查自己清理出的战场是否万无一失。
之所以要拼命赶路提前到达，就是为了在合适的地点做好充足的准备——生存面前可从没有抢跑卑鄙的说法。
第二天的中午，丧尸出现在了齐光的感知范围里。
他还没有看到，也没有听到，但他就是知道了。
从丧尸进入某个范围开始，仿佛有什么轻轻碰了他一下，告诉他入侵者踏入了他的领地。
对方的体型不大，动作轻快，踩在地上的每一步都仿佛踩在齐光的神经上，隔着遥远的距离便描摹出对方的大致模样。
这样的体型不会是人，应该是什么小型动物，狗或者猫之类的。
动物本身就比人类要敏捷，狩猎的本能也要更强，丧尸还有额外的体质加成，使得动物丧尸并不是很好应付。
齐光在他挑选好的观察点埋伏下来，一边凝神感受这第一次出现的奇妙感觉，一边关注周围，不放过半分蛛丝马迹。
他没关直播，只是开了个小镜头让观众各角度观赏（他所在区域之外的）城市废墟。
短时间让观众看看风景——还是第一次出现在直播里的城市废墟风景——并不会引起什么怀疑。
几分钟后，齐光的视线里远远出现了几个小黑点，那股子丧尸特有的腐臭味与淡淡的血腥味顺风传来。
……
是狗。
齐光一眼认出那些千年间基本没什么外形变化的加大号汪汪们。
没想到感知里的一个入侵者在这里变成了五个，齐光从大黄狗看到小泰迪，哪一个看上去都很可疑，哪一个看上去又都不像丧尸。
毕竟现在卷毛狗的身体，正由“它”来控制着。
戈里因为过度的饥饿濒临失控，没有掌控身体的余力，而戈尔虽然凶巴巴的吓人，却出乎意料的外强中干，“它”试探着努力了一下，就压制下了戈尔的反抗。
它又是自由的小卷毛了，尾巴摇摇快乐地叫两声，在同伴们无语的眼神里欢脱地追了两圈尾巴。
它觉得自己变强大了一点点，刚嚣张了没一会，就被看不过去的萨摩耶摁倒教做汪。
因此当齐光看到的时候，“它”正垂头丧气跟在狗群后头，哼哼唧唧没有半点丧尸的木讷。
齐光设下的陷阱只够困住一只狗，不过想要从一群狗里找出一直丧尸狗，难度可比从一群人里找出一个丧尸小多了。
齐光轻轻拉扯着前几天被木柴划伤后还未愈合的伤痕，有一丝丝的红色从伤口边缘渗出。
鲜血的味道在空气中蔓延。
属于人类的，香甜的味道扩散。
嗅到这气味的瞬间，卷毛狗的眼睛变得浑浊，它停住脚步拼命嗅闻，喉咙里发出低沉地吼叫。
而后，它迈开爪子两眼发红，向着某个方向狂奔而去。
汪汪们顺着那个方向看去，两脚兽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那边。
五米。
三米。
一米。
齐光举起了手上的酒精喷灯，对准向他扑来的卷毛狗。
他们之间的近到齐光能看见卷毛狗嘴边的血渍，那股腐烂的气味难闻得过头。
但距离仅止于此了。
突然出现的绳索绊住了卷毛狗的步伐，紧接着滚烫如沸腾的火焰亮起，点燃了卷毛狗的皮毛。
它发出一声惨叫，在地上翻滚挣扎。
“汪！”
“嗷吼——！”
不明就里只看见同伴被两脚兽攻击的汪汪们发出愤怒的吠叫，尖牙利爪包围了齐光。
齐光把手里的酒精喷灯换成了更趁手的长矛。
看到五条狗一起出现，他就已经预见到了这一幕。
狗群压低身子，眼中凶光毕露。
这是气味好闻让它们想摇尾巴的两脚兽。
也是攻击了它们同伴的敌人。
气氛紧张，一触即发。
“唳——！”
清越的啼鸣在汪汪们跃起前一秒响起，齐光听到身后翅膀拍动的声音。
一片雪白的羽毛打着转转在他眼前飘落。
羽翼宽广的鸟儿脚爪摁在地上强行刹车，翅膀一张挡住了齐光，对着汪汪们啼鸣高亢。
滚开！

第58章
白色的鸟儿只比齐光矮那么一点点，翅膀展开能把齐光挡个严实。
它的飞羽修长爪喙尖锐，长唳一声便是十足大型猛禽的气势，即使面对着四条大型犬气势也丝毫不落下风。
唯独这鸟儿身上斑驳未褪的绒羽，暴露了它还是个亚成体幼崽的事实。
狗群张牙舞爪绷紧了尾巴，鸟儿高声啼鸣做出攻击的姿势，现场下一秒就要打起来的火药味弥漫。
齐光设定好的小镜头也被这动静吸引了似的，转着转着就转了回来。
还抱着纸巾不舍得放过城市废墟一块石头的观众，镜头一转猝不及防就看到了一场大战即将开始的序幕。
汪汪们的体型让观众们吓了一跳。
说实话，这么长的时间里猫能和汪汪们分庭抗礼，基本靠的是不要命的气势和汪汪们不想受伤的心理。
反正猫的那块领地又偏又小，也没有汪汪们喜欢吃的食物，为此被瘸腿猫咬掉一块肉不值得。
但是真要打起来，平均比猫大一圈的汪汪们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末世前的家猫体型本来就不大，千年间再怎么膨胀，也比不过那些末世前就是中大型犬的汪汪们。
而且猫是单打独斗，汪汪们可不讲个犬英雄主义。
【！！！！】
【啊啊啊啊啊英英快跑！】
【心脏骤停！怎么能这么大！】
【带着我家宝宝一起看，刚刚小朋友被吓哭了[笑哭]。】
【这就是地球的猛兽吗……好凶啊QAQ。】
【那只鸟也好凶，明明跟狗一对比那么小，叫起来真的吓人。】
【英英这是卷入了地球猛兽的斗争吗，担心……】
【天啊英英千万不要有事QAQ，人类种不好吃的1551。】
观众们担心得恨不得冲进屏幕，直播现场的气氛却又因为一声小小的呜咽而略微缓和。
——被齐光点燃的那一团卷毛狗在地上疯狂打滚后身上的火焰渐熄，它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发出细不可闻的呻吟。
狗群的注意力不可避免地被同伴的声音所吸引，原本全副注意力都在怎么逃脱狗群上的齐光，也意识到他那一把火没能烧掉丧尸狗。
或者说……
齐光看着从卷毛狗伤口，焦黑烧秃的皮毛下渗出红色的血，一下子扎进了齐光的眼睛里。
众所周知，不论什么品种，丧尸的血液都是粘稠腥臭的黄色，而非红色。
但卷毛狗身上分明散发着丧尸才会有的腐臭气味，齐光看看系统扫描的地图，卷毛狗所在的位置也还标注着代表丧尸的点。
只是点比刚才黯淡了一些，证明他那一把火确实让丧尸陷入了虚弱。
齐光皱眉，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又大大的疑惑。
卷毛狗费力地呼吸着，对着小伙伴们摇摇尾巴，低低地呼唤它们。
两脚兽的一把火让它的身体遭受了重创，身体烧起来的同时它听到了脑海里戈里和戈尔的惨叫，仿佛那火焰不是在灼烧它的身体，而是他们的灵魂一样。
它甚至觉得，就这么把自己的身体和戈里戈尔一起烧干净，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
哪怕它作为野兽的本能，让它渴望着能活下去。
卷毛狗身上依然有几个地方烧着没熄灭的小火苗，奇异的是那些火苗只在那一小片区域跃动，烧着烧着就慢慢微弱熄灭，留下一块焦黑流血的烧伤。
很疼，呼吸都很困难，似乎火焰钻进了身体里，还在燃烧着它的生机。
但是戈里和戈尔受到的伤害只会更重，被烧得完全失去了意识一般，让“它”重新夺回了这具身体前所未有的自由。
卷毛狗只想舔舔同伴的鼻子，在毛绒绒里蹭一蹭。
它向着同伴发出小奶狗那样祈求的声音，圆圆的眼睛湿漉漉地注视着同伴。
萨摩耶差一点就直接冲过去了，迈开步子前它被大黑狗撞了一下，才意思意思看了看大黄狗，询问首领的意见。
大黄狗正盯着齐光。
两脚兽并没有对它们展露出主动攻击的意图，反而主动把那个伤害了同伴的武器放下，举起手向它们露出没有尖尖的爪子，后退两步证明自己没有要战斗的意思。
攻击性十足的是那只鸟，大黄狗从来没有见到过的奇怪鸟类。
它只是站在那里张开翅膀就透着十足的气魄，没多大的一只鸟却让它直觉感受到危险。
会飞的都不太好对付，能叫一声就让它寒毛直竖的，肯定更加不好对付。
大黄狗尝试着挪动了半步，鸟儿不错眼地盯着它，但只要它不是往两脚兽的方向靠近，鸟儿就不会对它做出进攻姿态，只维持着警戒姿态。
“汪呜。”
听着身后卷毛狗的哀哀呼唤，大黄狗做下了决定。
它自己留在原地与那只鸟对峙，叫早已等不及的其他同伴去卷毛狗的身边。
卷毛狗伤得那么重，以它们的生存经验，大抵是熬不过今天了。
能多陪一秒都是好的。
萨摩耶嗷呜叫着大黑狗跑得飞快，灰犬却是看了看形式，留在了大黄狗身边。
它们和两脚兽，二对二，很是公平。
鸟儿警惕地盯着那两条狗，又凶又响地大叫，又背对着齐光调整了下语调，发出唧唧啾啾的安慰声。
不要怕，我在呀。
鸟儿拍拍翅膀，又扑腾了齐光一脸绒毛。
齐光从关注着卷毛狗的注意力里分了一点给身前的鸟儿……
没有任何意外，这是希斯。
认出希斯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毕竟他花了大笔积分在少年人身上，齐光可能会认不出，那些探测功能可不会因为希斯又从鸟变成人而失灵。
齐光没想到希斯会找到这里来，第一反应就是希斯有没有好好按照他说的去处理那些丧尸碎块。
“都处理完了？”比起查看系统地图，齐光选择直接问。
“啾！”希斯要盯着对面的汪不方便回头，便翘翘自己的小尾巴表达小骄傲。
一直维持着低空滑行非常累但是速度很快，他累到翅膀抽筋硬是在一天内完成了齐光要解决的全部任务点。
因为只能唧唧啾啾，希斯没办法跟齐光讲自己如何跟掘地三尺上树下河的辛苦，也无从表达自己果断解决了某个机械部件旁边兔子的英勇。
——那只兔子满嘴腥黄在地上抽搐，被他利落地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又按照齐光的嘱托掩埋好焚烧痕迹，不留半点隐患。
然后希斯才嗅着空气中齐光残留的一丝气息，又比划着跟森林里的大小鸟儿各种鸡同鸭讲一番，马不停蹄地追赶过来。
齐光那时候的神情和语气都不对头，希斯又怎么可能压抑住自己保护伴侣（并不是）的本性。
他赶到城市废墟时，正好远远看到卷毛狗扑向齐光，齐光又反击的景象。
那个距离他再怎么快也跑不过去，刚跑两步局势就变成了齐光跟那些他看了都发憷的汪汪们要打起来。
汪汪们太大了，他的本能告诉他不可与知为敌。
毕竟他还只是个没有太大战斗力的亚成体。
希斯强行压制住了那种对强敌恐惧，脑子一片空白只知道连跑带扑腾地往前冲。
快一点，再快一点。
他的翅膀在某个瞬间用力舒张，骨骼血液发出变形扭曲的声响。
在自己都没有感受到的疼痛之中，希斯再一次变成了鸟类的形态。
兽形才是兽种最具战斗力的姿态，菲尼克斯鸟更是芙洛达绝对的霸主。
哪怕希斯仍在蜕羽期，身上绒羽斑驳翅膀酸痛无力，也能面对强敌做出强硬的姿态，在气势交锋中丝毫不落下风。
唳——！
超凶的！

第59章
卷毛狗知道自己受了很重的伤，野生动物往往能清晰地感受到死亡的临近。
它勉强抬起脖子与萨摩耶蹭蹭，发出低哑的呜咽。
身体从里到外都痛得厉害，嘴里满是血腥味和皮肉烧焦的味道，它用圆溜溜的黑眼睛注视着同伴，但被火焰灼烧的视线也已经模糊不清。
它想自己快要死了，带着讨厌的戈里和戈尔一起死去。
死之前，它想要做个任性的家伙。
卷毛狗断续地汪呜几声，向同伴们发出请求。
“它”想要被两脚兽摸摸头。
狗群里最惦记着两脚兽的就是卷毛狗。
从第一次在领地闻到两脚兽的味道时，它就是同伴中最激动的那个，摇着尾巴老想着跟着两脚兽跑，为此还被猫挠掉老大一撮毛。
两脚兽身上的气味好闻极了，是汪汪们从来没有闻到过，又从骨子里感觉亲近依恋的气味。
想被摸摸头，想被两脚兽夸奖，想摇着尾巴露出肚皮撒娇，即使敌对也无法生出太多的攻击性。
就如同它们嗅闻，它们狩猎，它们群聚而居一般，是源自于祖先的生存本能。
卷毛狗摇摇尾巴，向着同伴呜咽哀求。
萨摩耶第一个发出了反对的声音，汪嗷叫得响亮。
但这次一直跟它站一边的大黑狗表达了不同的意见，呜汪呜汪的嗓音低沉有力。
也许两脚兽会很危险，但卷毛狗已经快要死了，再危险又能怎么样呢？
最终大黄狗深深看了一眼几步外的两脚兽，带领着狗群退到不会让两脚兽警惕的安全距离。
两脚兽太过危险，它不能让族群的成员去冒险，但卷毛狗想在生命的最后跟两脚兽亲近，它也不会阻拦——它明白那种没由来的渴望与亲近，只闻一闻味道就忍不住摇尾巴。
齐光看着狗群后退，只留下受了重伤的卷毛狗在原地。
大概是经过判断，他和希斯的威胁大于留下守护同伴的重要性，狗群退到了他轻易追不到的地方，远远观望着它这边的动静。
卷毛狗孤零零地瑟缩着，因为疼痛而浑身颤抖。
它模糊的视线里无从寻找两脚兽的踪影，只能凭借着隐约的光影颜色转动着脑袋，对着可能的方向呼唤。
那是还在幼崽时期，小奶狗呼唤母亲的声音。
因为饥饿，因为寒冷，因为恐惧，发出那种细弱而尖利的呜呜咽咽，呼唤着保护者的注意。
成年汪汪再去模仿小奶狗的叫声，就像是成年人掐着嗓子学婴儿哭，自然不伦不类没有多少相似。
但足够齐光明白卷毛狗想表达的意思。
宠物狗有时候也会发出这种声音，磨蹭在主人身边撒娇。
卷毛狗身上的伤口在地上洇开血痕，它转动着脑袋，无助又可怜的寻求着救命稻草。
希斯依旧张开翅膀身体绷紧，警惕着这是敌人示弱埋伏的诡计，却没有想到被他护在身后的齐光居然掉了链子。
齐光走了过去。
当然，他套上了系统商城兑换的护盾，又跟系统确认了三遍他的体质即使被丧尸咬伤也不会二次感染。
系统：你的丧尸病毒比它高级！要感染也是你感染它！
卷毛狗感觉到了两脚兽的靠近。
虽然它现在耳朵里嗡嗡作响眼睛也看不清，最敏感的鼻子疼得像是烂掉了，但两脚兽靠近的时候，它抬起脑袋呜呜咽咽，挣扎着动了两下。
齐光一边靠近，一边谨慎地审视着卷毛狗。
他还是不能确定这是丧尸还是别的什么东西，也无法判断它的危险性究竟如何。
在没有人类负隅顽抗的地球，一旦丧尸病毒爆发，蔓延速度会比末世更快。
卷毛狗睁着湿漉漉的圆眼睛，费力地眨巴眨巴，眼睛里亮亮的又是可怜又是期待，便透出了渴盼又撒娇的情态。
这样的神情灵动完全不似丧尸的木讷——要知道即使齐光这个只有一半是丧尸的，掌管情绪的那部分也受影响变得不太灵敏，笑一笑都有点僵硬。
齐光蹲了下来，卷毛狗像是知道似的，使劲在地上蹭着想往他身边凑。
它感觉到有什么放在了它的头上，一下一下轻柔地抚摸着。
两脚兽摸了摸它的头。
身体的每一寸还是很疼，被碰到了的地方抽搐着向大脑传递尖锐的痛感，可与此同时，有种它从未体验过的快乐与满足涌了上来，刹那间消弭了那些痛苦。
它的尾巴不怎么听使唤地歪斜摇晃两下，小小声哼唧着去蹭两脚兽的手，如同它还是个刚出生的小奶狗，吃饱喝足便能够窝在母亲的怀里入睡。
意识随着疼痛的消失而逐渐远去，它的眼皮不住地往下耷拉，声音渐渐的就听不见了。
只有鼻尖微弱的呼吸，证明着它还存活着。
丧尸的腐臭味变浓了。
从伤口渗出的血带着粘稠的腥臭味，看着仍是鲜红色，又和之前流出的血颜色有所不同。
它在转变成丧尸。
也许这种丧尸狗的特殊情况，正是由于它感染了丧尸病毒，但它还活着所导致。
杀戮，感染，吞食人类，在这些丧尸的本能之外，还有属于犬类的本能存在。
齐光尝试推测，凝视着快要死去的卷毛狗。
他很清楚，这时候最最保险的办法就是在卷毛狗死去之后完全转变成丧尸之前，一把火烧个干净，但他抬起手，掌心还残存着一点点温暖。
那双黑黑的圆眼睛湿漉漉的，透着渴求又哀怜的光。
……
……
齐光承认自己有点下不去手。
我们可以用个比较通俗易懂的方式来解释——齐光是个狗派。
末世里狗是很好的伙伴，你对它好它就会忠心耿耿地跟着你，没有什么多余的心思。
齐光末世之后养过狗，大概是从哪里来的流浪狗，养的时间也不长，满打满算不到三个月。
那是条混种的小型狗，来的时候脏兮兮没什么肉，精神紧张攻击性强，虚张声势地大叫着冲进齐光的庇护所。
哪怕作为主人的齐光能提供的只有摸摸和鼓励，自己也饿着肚子有时候还需要狗的接济，狗也愿意对他摇摇尾巴，在寒冷的冬天让他抱着取暖。
齐光没给它取过名字，事实也正如他所料，在第三个月的某天，那条狗出去了，就再也没有回来。
齐光对猫或者啾啾没有什么感觉，但他确实更偏爱汪汪一些。
他把手放在卷毛狗身上，轻轻叹气。
从梦中惊醒般，“它”远去模糊的意识，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拽了回来。
“它”痛苦呻吟，睁开眼睛。
视线模糊，耳朵嗡鸣，又隐约感觉到自己被抱起，躺在一个温暖安全的怀抱里。

第60章
这是齐光第二次冲动消费。
上一次是花巨款给自己添置了两条纯棉胖次。
这次花费的数额要巨大许多，差不多要把齐光积分储蓄又减掉个零。
齐光抱起卷毛狗的时候，远处狗群骚动了一阵，但并没有冲上来攻击他，只是维持着安全距离观望情况。
反应比较大的反倒是希斯。
年轻的羽系还不能掌握如何转换人形和兽形，就只能维持着鸟儿的模样瞪圆了眼睛，大了三圈的黑豆眼里是更大的不解。
“啾！啾啾啾！”
鸟儿在齐光脚边亦步亦趋地跟着，时不时扑腾两下翅膀飞起来，对齐光怀里的卷毛狗发射眼刀。
假使视线可以实体化，那现在卷毛狗一定被戳出好几个窟窿了。
但事实是卷毛狗毫无所觉，因为身上的疼痛小声哼唧，在那个安全又温暖的怀抱里缩成个团团。
齐光让系统吊住了卷毛狗的命，修复了它体内的伤。
不过身体外部的伤他没有让系统去动，最优先保证卷毛狗能活下来即可。
这种医学奇迹类的事情他不能做的太明显，直播里那么多人都在看着，要是修复得太快让人对地球生物的生命力产生误解就麻烦了。
森林里不少植物有治愈伤口去腐生肌的功效，齐光计划在里面混上一些系统商城里的伤药，营造出卷毛狗在草药作用下缓慢恢复的假象。
卷毛狗在他的怀里很乖，疼得意识模糊还舔舔他的手背，是那种第一眼就可以判定适合家养的温驯品种。
齐光无声地发出了想养的声音。
然后他偷偷地给卷毛狗喂了一点自己的血。
他身上进化过的丧尸病毒要比这只卷毛狗身上的更强一些。这意味着当他的鲜血里包含的丧尸病毒进入卷毛狗体内，就会快速压制吞噬卷毛狗体内的原有病毒，将其转化成与齐光类似的半丧尸个体。
这么看就更像是吸血鬼了。
系统说丧尸方向进化是低配吸血鬼血统其实也没什么错，齐光使用的这个转化过程用吸血鬼的角度看基本等同于初拥，还是更高等级的吸血鬼强抢了低等级同类的后嗣。
安全高效，但也不会有高等级丧尸对低等级丧尸的绝对支配效果，那种转化后源自于血液深处的震慑，更像是汪汪对主人服从的加强版。
养得不好，一样有被狗反咬一口的可能。
卷毛狗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到底在发生什么样的变化，它只感觉自己吞进去了什么腥甜的液体。
那味道一瞬间唤醒了重伤的戈里和戈尔，两个声音狂躁不安地在它脑袋里横冲直撞，让它疼得打哆嗦。
可是很快的，戈里和戈尔的声音就虚弱了下去。
它很清楚地感受到吞下去的腥甜液体在体内扩散蔓延，在它的血液里生根发芽，把一直盘踞在它身体里的某种东西吞噬殆尽。
一种对戈里和戈尔存在极为重要的东西，随着被一点点吞噬殆尽，他们的声音也一点点微弱，那起初几乎把它再次压制下去的力量，虚弱到了没有半分再起之力。
它不清楚情况，但生存本能教会它趁着敌人虚弱扑上去咬住敌人的喉咙——它优先“咬住”了威胁最大的戈里，吞噬敌人，就是强大自己。
专注于“咬住”戈里时，身上的伤口仿佛也没有那么痛了。
卷毛狗在齐光怀里呜咽着摇摇尾巴，仿佛睡着了一般安静下来。
狗群不远不近地跟在齐光后头，小声嘀咕着这只两脚兽为什么要捡走卷毛狗的尸体。
最容易想到的理由就是带回去吃，卷毛狗虽然小可也是块肉，汪汪们都知道两脚兽的日子窘迫到要在它们的领地吃草吃果子来填饱肚子，有肉吃哪管是汪汪还是咩咩。
而且这事情说到底是卷毛狗先攻击了两脚兽，两脚兽反击杀死了卷毛狗。
汪汪们可以为了受伤的同伴跟两脚兽对上，但同伴已经死去的时候，它们并不会去干涉两脚兽带走自己的猎物。
萨摩耶在领地的边缘止步，看着两脚兽的身影消失在森林里。
它悲伤地长长嗷呜一声，引得同伴们此起彼伏地跟着嚎叫起来。
齐光被汪汪的嚎叫声催促着加快了脚步，差点踩到脚边扑腾的希斯。
“啾啾！”
希斯围着齐光叽叽喳喳，嘴里叼着一株不知什么时候拽下来的草。
齐光用植物百科鉴定了一下，是能够去腐生肌的草药。
希斯用大黑豆眼巴巴地看着齐光，主动用喙去轻触他怀里的卷毛狗。
作为一个羽系雄性的嫉妒心，他当然不喜欢伴侣身边出现多余的毛绒绒，哪怕只是普通毛绒绒当宠物养，兽种潜藏于本能深处的过剩竞争意识还是会将其视为敌人。
要不然希斯也不会幼稚得跟猫较劲了。
但此处必须要综合考虑齐光的态度，还没有把伴侣拐进巢里，哪有翅膀抖起来的底气。
齐光这种生存第一资源至上最讨厌麻烦的性格，居然会把这么只他能嗅到死亡将近的毛绒绒带回去，并且还是在这种发生了什么事情让齐光精神紧张的前提下带回去，那就肯定有什么更深层次的内情。
希斯咬着自己发现的草药，对着齐光抖了抖脑袋上的两撮呆毛。
这种时候比起孩子气地吃醋耍赖添麻烦，肯定还是听话懂事主动帮忙更加刷好感度呀w。
齐光用旧筐子和旧毛衣做了个狗窝安置卷毛狗。
卷毛狗正在处在转化的重要时期，齐光把它放进狗窝之后没有急着去动它。
“啾？”希斯迈着小八字步走进屋子，探着脖子看了看狗窝里睡死过去的卷毛狗。
鸟儿比起少年的人形顺眼太多，齐光被圆润的小八字步萌了一下，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希斯的脑袋。
不得不说人真的是非常容易被外形所迷惑的生物，即便齐光知道面前灰白羽毛大黑豆眼的鸟儿是希斯，看到兽形和看到人形还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心情。
看着希斯走进屋子，他都没那种被外人入侵领地的焦虑了。
“没办法变回来吗？”齐光问道。
希斯摇摇头，叽啾叫了几声。
他刚刚尝试过，总感觉还差股劲，可能还得研究几天才能顺利变回来。
“这样啊……”
齐光不知道是欣慰还是失望，揉了揉希斯的羽毛，顺手就摘下来了一团绒羽。
齐光捏着那团绒羽，若有所思地捏了捏。
希斯不好意思地收拢翅膀，羽系从幼生期过度到生长期会疯狂掉毛，把身上奶啾的绒羽全部掉干净才能算是完全进入成长期。
齐光打量起希斯身上蒲公英似的一团团绒羽，眼神让希斯微微哆嗦一下。
这……该不会嫌他掉毛多，想把他剃秃吧QAQ。
“要梳毛吗？”齐光拿出了他的祖传（？）毛刷，眼光灼灼看着希斯身上的绒羽。
原谅他此时脑子里已经塞满羽绒枕羽绒被羽绒服等各种羽绒制品，情不自禁地幻想羽绒那蓬松温暖的触感。
他也是在广告里睡过春田那号称星际第一舒适好睡的床上用品的人，条件允许又有材料的条件下，当然想要稍微改善一下自己的睡眠质量。
嗯，他就是馋啾啾的毛了。
而希斯张开翅膀迫不及待凑过来的样子，像极了自带调料往锅里跳的鸭子。
直播另一边的希法捂住脸，不忍去看自家弟弟兴高采烈倒贴的场景。
就连希斯当众展现了人形兽形之间的变幻，再现了进化后星际消失数百年的菲尼克斯鸟，那些因此而加剧的联姻催婚，都要排在后面再让希法头疼。
可要说最最让希法头疼的，倒不是各大家族的联姻意向，菲尼斯克类的特殊生理结构在此时无疑成了希法最好用的挡箭牌。
毕竟他们菲尼克斯交配不等于繁衍，对象不对磕了药强上也给不了你能造小孩的活性精子，换句话说就是他这个当哥哥的妥协了，希斯回来看不上也没用。
最让他头疼的，在于兽种之间某根深蒂固糟粕之极的“纯血论”。
更具体的希法不想说，说了他想吐。
总之知道提出那玩意的家伙差点被他家暴怒的祖父活活扯掉翅膀，现在还在医院里住着就行。
唉。
希法盘了盘目前暗潮汹涌的形式，再看看窝在齐光怀里梳羽毛，现世静好满足快乐的弟弟，都有种让弟弟在地球住一辈子别回来会更好的感觉。

第61章
地球与星际之间的空间窗如同一个牢固的屏障，虽然会漏点外面的风言风语进来，但也阻隔了人心叵测的种种算计。
不论外面的人想得多好，连地球的边都没摸着也没用。
星际为了地球、为了齐光、还有为了希斯这个完美返祖的羽系，几方大佬你来我往就差明着撕破脸，地球上的日子却仍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齐光屋子里多出来了两只毛绒绒——一只卷毛狗受伤太重只能在篮子里窝着，一只希斯练习了两天还没能顺利变回去，鸟儿模样地跟着齐光扑腾。
希斯的步子跨得太大进展太快，本来菲尼克斯十几年到几十年不等的雏鸟期都被他强行缩短了几十倍，使得他虽然进入了成长期，也短期内没办法完全拥有成长期应有的力量
他的羽毛尚且有一大半是雏鸟灰色的绒羽，翅膀也不够有力，充其量从之前离地几公分进步到了能离地十几到几十公分，努力拍拍翅膀能跳到齐光怀里。
齐光每天都能从希斯身上梳下来几大团绒羽，蓬蓬松松团在一起要和希斯差不多的体积，这个掉毛架势真的让人怀疑希斯会不会秃。
毕竟希斯之前就秃过。
希斯啄啄自己新长出来的白羽毛，抖了抖长长一点的呆毛（翎羽）。
秃是不会秃的，他们菲尼克斯变成个老菜皮都不会秃毛，他这是换羽期加成长期的正常现象，这种拍拍翅膀扑簌簌下雪似的掉绒羽，要到绒羽全部变成雪白的长羽才会停止。
大概两三年吧。
希斯把啄下来的团团绒羽滚成个更大的团团，叼进齐光拿来装绒羽的筐子里。
齐光的筐子里面已经储存了小半筐灰白色的蓬松绒羽，虽然希斯不太敢想齐光为什么要把这些绒羽收集起来，但他还是一天三次勤勤恳恳，没有齐光梳毛也自觉自发地把掉下来的绒羽放进去。
如果、如果真像他想的那样，还怪让人害羞的/////。
整理完了羽毛，希斯扭扭身子检查一遍羽毛是不是整齐又漂亮，然后才蹦跶出屋子的栅栏飞出去。
齐光正在田里忙碌，种地又不是种子撒下去就不用管了的事情，挑水施肥照料完田地里的种子和小苗，还有三四五六的新任务拿着号码牌。
希斯蹦跶过去的时候一眼都没能看到齐光，再努力巡梭了一圈，才在土堆后面看见几撮不停晃动的头毛。
“啾啾！”
“啾——！”
齐光一把捞住了差点栽进泥里的希斯，把这坨毛绒绒在边上地势较高的地方放好：“小心点。”
希斯啾啾两声，很想表示即使齐光不捞住他，他也是能自己扑腾着不掉进去的。
不过土堆后面居然是个泥坑，的确是在他的意料之外。
这就是为什么土堆不怎么高，他却只能看到齐光头顶几撮睡翘的头毛。
——齐光挖了一个半人高的大坑，倒上河泥黄土再添上水，整个人跳进去踩踩踩，将泥土和水搅拌成能够用来垒墙的黄泥。
在森林里种田免不了会招惹来各种贪嘴的偷吃贼，现在扒拉地里没发芽的种子之后就会啃刚长出来的嫩芽，他在田边用竹子扎了围栏，但以防万一还是要用黄泥再加固一层。
希斯蹲在一边乖乖看了一会，又蹦跶着往外扑腾。
齐光这边的力气活他这鸟儿样子也帮不上忙，他要去再远一点的地方。
希斯拍打着翅膀扒拉住一棵低矮的灌木，尖锐的爪尖将自己在树上固定稳当，一步步往上挪到个相对高的位置，获得了不错的视野和起飞高度。
森林里看上去一片平和，安安静静长满了野花野草。
可是在希斯眼里野花野草之中还有别的猎物，只需要稍微努力一点就能给晚餐添道菜。
托齐光在这附近建了粮仓又开垦田地的福，春天开始这附近多了许多鬼鬼祟祟的身影，一个两个净盯着齐光剩下的那点存粮和田里没发芽的种子，而没有注意身后多了一双盯着它们的眼睛。
希斯现在可是肉食的供应主力。
齐光忙着加固粮仓和田地旁的栅栏，过了一冬房屋也需要进行修缮，自然没有那么多时间和以前一样设置陷阱捕获猎物，冬天剩下的肉干也吃的差不多，青黄不接的日子里齐光早就做好干吃玉米度日的准备。
偏偏他现在多养了一个病号，为了补充营养总要喂点玉米之外的东西，靠着系统兑换狗粮狗罐头不是长久之计，这时候正适合希斯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地球上的老鼠兔子甚至小野猪，对于菲尼克斯鸟来说都是没有任何捕获难度的猎物，哪怕希斯还在成长期，也能依靠冷静沉着和抓住时机来弥补体力上的不足。
兔子从窝里探出脑袋。
这是新搬过来的一窝兔子，它们小心谨慎地观察四周，好一会才从窝里出来四处觅食，又总有一只负责警惕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随时为同伴们警示危险的到来。
希斯盯上了这窝兔子里最大的一只，过了一冬还膘肥体壮，是能让齐光和那只卷毛狗都能吃到的分量。
齐光分出来的小镜头兢兢业业地跟在希斯身后，比起齐光那没什么意思的和泥糊墙，明显还是希斯这边的狩猎会更有趣一些。
不过希斯所表现出的优秀素质和狩猎本能，更加凸显了他身上返祖血统的完美程度——越是强大，就越是让幕后的那些人蠢蠢欲动。
还是一只成长期的幼鸟就已经如此强大，那么等他成长为成年体的菲尼克斯，等他进入自己最为巅峰的阶段，又会是何等的强大？
“他是我们再次崛起的希望！”
某间会议室里，有人声音苍老而响亮，饱含狂热。
“通往地球的道路不会封闭太久，很快、很快他就会回归到我们之中。”
那双苍老而浑浊的眼睛明亮，像是燃烧着火光。
“兽种已经沉默了太久，我们需要新的血液！需要更加强大，更加纯粹的血液！”
会议室里响起应和声，这间会议室里的人，无疑都已在某方面达成共识。
接着有人讲起空间窗项目的进度。
这是他们第一次与人类种达成合作，没有任何使绊子拖后腿地全力投入在空间窗项目上，和人类种一样想要尽快开辟出前往地球的道路。
人类种是为了回家，他们是为了希斯身上所象征的血统。
返祖，强大，纯粹。
人类种多少大概是猜到了这一点，可人类种无法抗拒回到母星的诱惑，为此愿意承担一切的风险。
来自于兽种毫无私心的全力援助，可以让他们更快地架起回家的路。
原本十年、二十年的工程，快速地绽开了希望的曙光。
对兽种这边也是如此。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希法那边还没有回音吗？”有人问到。
“没有。”应答的人说着摇头叹息，“菲尼克斯已经遗忘了祖先的荣耀。”
假使是几百上千年前的帝国时期，他又何须这么死皮赖脸地跟个小辈胡搅蛮缠，甚至都不需要他们去费心撮合，最纯粹的血脉自然会被安排以最纯粹的方式结合。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因此希斯围着齐光打转的样子就格外刺眼。
“我们绝对不能再次重蹈覆辙。”说话的人恨不得亲自上阵把希斯从齐光身边扯开，“阿达拉大帝的前车之鉴，我们绝不能再犯。”
人类种都是小妖精！
全部都不是好东西！
要不是当年的人类种首领诱惑了阿达拉大帝，他们的血统就不会因为混入了人类种的血统而逐渐衰弱，他们的统治不会被顶头上司亲手废除。
他们还会这块星域的支配者，是高高在上的贵族皇室。
而不是什么可以随时被替换的职务，有能者居之随时可能被拉下。
每每思及此他们就咬牙切齿，看着希斯的眼神就愈发狂热。
纯粹而强大的血脉，一定会为他们带来辉煌崛起的未来。
……
哈——嚏！
希斯嘴里咬着兔子，被兔子毛搞得鼻子痒痒，忍不住打了个小喷嚏。
回家路上隔着老远，他就听见了愤怒的猫叫声，虽说物种不同大家还不是一个球出身，但希斯微妙地听懂了这声猫叫的含义。
——果然！你就是背着我有狗了！
——负心汉！两脚兽没一个好东西！
悲愤心酸溢于言表，当真是令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第62章
猫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只是天气回暖了之后惯例地去巡视了两天领地，为了更好的守卫领地（和领地里的两脚兽）补充气味标记，回来就被那群不要脸的汪汪偷了家！
它肯定不会闻错，这种臭烘烘的味道绝对是隔壁的汪汪！
那从两脚兽的巢穴里散发出来，明晃晃嘲笑它的气味。
猫要气炸了，瞪着还在装无辜的两脚兽喵喵喵喵，嚎得屋子里的卷毛狗都能听见。
卷毛狗有点害怕地呜咽一声，把脑袋埋进充满两脚兽气味的毛衣里。
温暖又安全，只要藏在这里，就不会被外面可怕的喵喵挠掉毛。
听到屋子里卷毛狗的声音，猫更加生气，爪子都亮了出来。
齐光看着猫的反应，大概也能猜到猫是因为什么才炸毛成这样。
“好啦。”他说道，慢慢挪动着步子向猫靠近，“我们不生气啦。”
他的语气温温和和，而观众早就因为他这难得一见的翻车而弹幕刷了满屏。
【喜闻乐见哈哈哈哈！】
【选猫还是选狗，英英这奢侈的烦恼啊[柠檬]。】
【翻车了哈哈哈，猫的那个表情笑死我233333。】
【我可以选择啾啾吗w，金发美少年什么的[吸溜]。】
【英英这语气好苏~我也想被英英哄~】
但猫可半点不吃两脚兽这一套，尾巴炸着对齐光龇牙，眼神特别凶。
滚开！
别过来！
外面有狗的叛徒！
你已经不是我心爱的两脚兽了!
猫的体型不算小，尖牙利齿凶起来也颇有威慑力，足够让嘻嘻哈哈还蠢蠢欲动的星际观众缩回伸出的手，怂叽叽地表示要不然我们改日再战，被猫逮着咬可不是小事。
但齐光丝毫不在意猫露出来的尖牙，无视了猫挥起的爪子，手往猫脑袋上一放不带半点犹豫的。
他已经不是那个被猫一扑就倒的他了，体质进化后他完全能够压制得住一只闹别扭的大猫，还能揉揉脑袋挠挠下巴，顺带着摸一把毛肚皮。
“好啦好啦，乖呀。”齐光虽然是狗派，对猫也不是一点感情都没有的，撸猫的时候还是真情实感，没一会就叫猫不情不愿地打起小呼噜。
“不生气不生气。”齐光从毛耳朵揉到尾巴尖，连自已也没有意识到自己语气里的诱导成分。
精神进化后的能力不仅能作用在希斯身上，对于猫这样思维简单的生物会更加有效。
青年的嗓音轻柔低哑而富有力量感，温温柔柔地哄着猫的小脾气时也带着不容置疑地威严——作为主人对于自己宠物所特有的掌控力，压制住了动物单纯而又强烈的情绪。
不仅猫被他哄着慢慢平静下来，上一秒还在嘲笑齐光翻车的观众也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像是自己正在被齐光揉着头毛低声哄着一样。
不生气。
要听话。
要做个乖孩子。
这样的声音在脑子里反复盘旋，平和而有力地往意识深处钻。
直到突然树叶窸窣的声音，才打破了那做梦一样的一瞬恍惚。
绝大多数人都没有察觉到方才那一瞬间的不对劲，即使察觉到了也只会觉得自己是不是太累了差点睡过去而已。
树叶窸窣的声音来自从树丛里扑腾出来的希斯，他这样体型的鸟儿小跑过来总要有些动静的。
不过希斯也没想到这么一会功夫齐光就安抚下了猫，跳出来的时候还想着要怎么从炸毛的猫爪下保护齐光。
所以看到被齐光撸得毛肚皮都露出来的猫，希斯不由发出了疑惑的“嘎”。
还有点可爱。
齐光看着希斯的反应忍不住嘴角向上弯了弯，鸟儿傻fufu地歪歪脑袋满眼茫然，要比金发碧眼的美少年讨他喜欢太多。
“过来。”他拍拍手，像以前招呼大毛一样。
希斯的大黑豆眼眨巴了又眨巴，瞥了眼不爽地拍尾巴的猫，又瞅瞅齐光的神情，才摇摇晃晃迈着小八字步往齐光边上凑。
也不敢凑得太近，走到差不多的距离就老老实实停下，乖巧状看着齐光。
齐光揉了揉他的头毛，又戳了戳他的圆胸脯。
成年期甚至能飞向宇宙的菲尼克斯鸟，啾啾幼崽时期的圆肚皮理所当然地在成长期变成了傲人的胸脯（bu），弧度优美形状圆润，一看就是未来能飞得很高的猛禽。
嘿，还是实心的。
薄薄一层绒羽让齐光直接戳到了紧实的肉感，而不像齐光想得那样绒绒蓬松，虚假肥胖地能把手指戳进毛毛里。
齐光戳掉了希斯胸口的两撮毛。
怎么想还是心里有点不爽的猫鼻子里喷了一下，如同在嘲讽这只掉毛的雀儿。
它跟隔壁的汪汪积怨深重，看这只早该被吃掉的雀儿更加不爽。
大抵因为汪汪缩着脖子躲在两脚兽的巢里不敢出来，雀儿却在它面前耀武扬威抢两脚兽的缘故。
希斯就当没看见猫，得寸进尺地用额头蹭齐光的手心，悄咪咪往前又往前靠了一点，近得快要把自己塞进齐光怀里——除了他现在体积略大，就算齐光让他塞他也塞不进去。
但这也是他从大毛变成希斯之后第一次被齐光这么亲近，高兴得他尾羽一翘一翘，想给齐光表演段高难度求偶舞。
连道具都是现成的——他抓到的兔子正在边上垂死蹬着腿，膘肥体壮是能够献给伴侣的猎物。
希斯看看地球的蓝天，拍打着翅膀飞起来一点，叼着兔子做了个小小的低空回旋，落地有点踉跄地把兔子放在齐光身边。
菲尼克斯鸟的求偶舞，不管是人形还是鸟形都是换汤不换药，由三个固定的流程组成。
首先就是高空俯冲精准落地，向伴侣献上猎物展现自己的养家实力。
最古老的年代是狩猎到的食物，到了现代就是各种亮闪闪的珠宝，或者再直白点如他父亲，当年就直接献上的资产证明。
第二步是免不了地搔首弄姿多角度展示自己光鲜亮丽的羽毛和大翅膀，不间断地低空盘旋和翻转旋转，而清亮高亢的歌喉会是很不错的加分项。
这两步都是成长期的希斯也能勉强做个七七八八的，最后也是最困难的高空技巧展示，就是他有心无力的了。
只有在芙洛达的海水中完成蜕羽，长出坚实有力的飞羽之后，他的翅膀才能支撑他飞上高空，优雅自如地踩住凛冽吹拂的风，完成那如同跳舞的高难度技巧。
希斯啾啾叫了两声，踩着地面转了转身体，动作笨拙憨态可掬。
又被齐光揉了揉脑袋。
左手猫猫右手啾，屋里还藏着卷毛狗。
着实让观众眼红了。
唯一能安慰他们的只有政府对空间窗的研究进度喜人，也不知道那些个阴阳怪气的兽种怎么突然脑子出问题，态度一转全力支持他们的地球寻回计划。
——人类种不理解兽种对于完美返祖的执念，就是兽种无法理解人类种对地球回归的渴望。
姑且就当是彼此脑子都有点问题，最快速度地推动了空间通道的开辟。
通往地球的空间窗非常危险，但与此同时也有着更高的可通过性，通过往齐光那边空投了一个又一个的报废探测器，空间窗的研究员们摸索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规律。
飞不过去的死亡概率超过九成，已经是他们在这么短时间内能找到的最大可能性。
要知道这时候地球的春天都还没过去，卷毛狗的伤都没好全，每天只能颤颤巍巍在齐光屋子里复健。
某种程度上，这么快的进展应当归功于兽种的协助，虽然兽种在科研上没有人类种脑子好用，可强大敏锐的感知力与人类种永远不可能拥有的敏锐直觉，大大加速了探寻空间窗的速度。
人类种承兽种这份情，再怎么不情愿也在穿越空间窗的一号试飞船上给了兽种一个空位。
九成以上的死亡可能，他们也像抓住了蜘蛛丝的垂死挣扎，无论如何想尝试一下。
等不下去了，无法再忍耐了。
母星就在眼前，是比什么都要具有吸引力的诱惑。
这就显得船上唯一的兽种格格不入。
“我们只是要把希斯救回来。”登上试飞船的兽种言辞恳切，提到希斯时眼睛亮得让人心惊。
这个名叫博尔的兽种也是个羽系，并且是数量稀少的返祖。
当然没有希斯的返祖纯度高，也不是菲尼克斯那样的强势类别，他的返祖只表现在了比一般羽系尺寸大一号的翅膀，这还会拖累他的飞行速度。
“你确定不再等等？”同船的人类种问他，作为这次试飞的队长，他很清楚这次的尝试更大的可能是死亡。
“我的运气一直不错。”博尔耸耸肩，“我相信我们能顺利到达目的地。”
希法是个太难啃又扎嘴的硬茬子，还敏锐得过分察觉了他们对希斯的图谋，一旦希斯回到星际就会立刻被护短的家人护在羽翼下，而遥远的地球……
那就是另一种说法了。
博尔感受着翅管之中流动如血液的液体，微微上扬嘴角。
“快点准备出发吧，早去早回。”

第63章
这并不是一场早去早回的旅程，空间窗里的时间缓慢如同凝固，让身处其中的人怀疑自己是否已经在这里度过了一年或是十年。
但这段旅程也绝称不上平缓，空间窗里藏着时刻能让他们葬身其中的漩涡与风浪，让整艘星船差点散架。
即便如此，试飞船也在穿过空间窗，即将看到希望曙光之时猛然震颤，像是撞上了一面坚固的墙壁，摇摇晃晃地解体成了零散的金属部件。
“碰到‘壁’了！”试飞船的队长毫不慌乱，一边在通讯频道中大声向队员告知情况，一边打着手势示意他们张开防御。
他们下一秒就会暴露在空间扭曲的交错点，一点点错漏就会丢掉性命。
所有的队员在出发前都被反复叮嘱过，但经过一段不分昼夜的艰辛旅程，他们早已极度疲惫，反应也免不了慢上三分。
博尔第一时间张开了防御，比队长提示的还要更早一点。
作为兽种他有着更加敏锐的直觉，让他在星船撞上“壁”之前就察觉到了事态的变化。
及时张开的防御为他抵挡住了空间交错点凛冽的“风”，可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如他那般及时，而正是慢了那么半秒不到，他看见猩红的血肉从眼前飘过。
两个疲劳过度的队员被一瞬扭曲的空间所吞噬，还有一个捂着肩膀无声惨叫，左臂已经不见踪影。
血肉零星地漂浮着，每一滴血珠都清晰可见。
那些血肉随着他们一起穿过了“壁”，在猛然施加于身的重力作用下溃散坠落。、
好沉……
博尔惊异于翅膀上拉扯着的力量，叫他一时间无法展开翅膀维持住高度，和那些无法飞翔的人类种一起直直往地面坠落。
因为羽系兽种的骨骼中空又没有过多脂肪，他下落的速度要比其他人类种慢一点。
而且也很痛。
博尔粗略估计了自己身上的上，翅骨肋骨手脚都有不同程度的骨折，耳朵里嗡嗡作响头晕目眩，最糟糕的莫过于他的眼睛模糊，视线里只有大片的红。
大概一只眼睛已经瞎掉了。
他咽下涌上来的血，竭力睁大眼睛观察这个陌生的星球。
空气也好，水分也好，重力也好，就连他最为熟悉的天空，地球也是截然不同的。
他无法挥动翅膀，也很难顺畅的呼吸，手足麻痹着从高空坠落。
防御装置艰难地闪烁最后的光亮，为重重砸在地上的队员张开缓冲网。
但他们掉落的位置太高，砸得太重，缓冲的那一下就有人吐了血。
人类种不比兽种的皮糙肉厚，当队长从疼痛与眩晕的昏黑中找回神智，已经是月上中天的事情。
他没有力气坐起来，维持着瘫在树下的姿势，仰望着树叶缝隙间的繁星满天。
夜幕是深沉而又饱满的深蓝，星子明亮闪烁于枝叶之间。
也许是刚刚下过雨，泥土湿润树叶落下水滴，在他能嗅闻到的血腥味之间掺杂上陌生又熟悉的香气。
欢迎回家。
他半昏迷地躺在树枝落叶间，听不清那是树叶婆娑，还是自己的呢喃。
他也不知道与自己一同坠落的同伴，又有几个能睁开眼睛，看到故乡的星空。
他只是疲惫而又满足地合起了眼睛，向着更加夜色浓重的地方坠去。
如果他醒不过来也无妨，他们的防护服上都是考虑到了尸体处理的特殊设计。
一旦他们的生命体征消失，防护服就会变成全密封的裹尸袋，将他们尸体，连带着来自于外界的细菌病毒一道封存，以免威胁地球的生态。
按照原定计划，登陆地球的人员都要穿着防护服，为了不跟人类种翻脸，博尔一开始也没准备把防护服脱掉。
但是地球的重力实在太大，空气中稀薄的可呼吸成分让他能听到大脑充血的声音。
博尔扯开了沉重的头套，拖着翅膀从那套硬壳似的防护服里爬出来。
呼……
他大口大口地拼命呼吸，放松身体去适应地球的重力。
扶着树站起来还勉强能做到，走路一步一跌，想要飞起来更加的困难，他连基本的起飞动作都做不到。
不过在这些恶劣的条件之中，到底他还是被眷顾了一次。
——他从模糊的视野中辨别出人类留下的痕迹，被清开踩实的小路，和小路上木制的标记牌。
出发前博尔把玉英的直播记录看了几十遍，熟悉到能够在脑中画出玉英活动范围的地图。
这里距离玉英的屋子并不远。
也就意味着他距离希斯非常、非常的近了。
博尔似乎能够从空气中嗅到属于完美返祖的强大气息，让他一瞬间忘却了疼痛与疲惫，执着着往那个方向蹒跚而去。
如果是平时，那么博尔确实能在齐光的屋子里捕捉到早睡早起定点出没的齐光和希斯。
但这是特殊情况。
特殊到齐光大半夜的穿戴整齐出门，后头跟着同样半夜不睡的希斯。
齐光是来回收……把那些活着的试飞船队员捡回去的。
人类种搞试飞船的事情不可能不跟他讲，哪怕大部分人对顺利抵达地球并不乐观，跟齐光通个气也是必须的。
万一呢，万一他们欧气爆发一次成功了呢。
齐光没有立场阻止人类种寻找地球。
他嗅着扩散在森林中的血腥味，黑暗里眼睛呈现出冰冷的暗色。
人类血肉的气味依旧浓厚。
明明在星际跟其他种族通婚好几代，飘散着的血气依旧熟悉。
和齐光自己的血液非常相似的味道，滚烫腥甜，生机勃勃。
齐光对此没有食欲，也不会被影响。
系统发现来自外界的气息出现时，他更像被同类踩进领地的猛兽，神经针扎了一下般战栗疼痛着紧绷。
人类是社会性动物，群聚而居是生存本能。
但丧尸只吃独食，尤其有思考能力的丧尸。
希斯发现了第一个队员。
黑夜里应当是齐光的感官会更加敏锐，但这仅限于寻找活着的生物。
亮色的防护服缩成茧型，昭示着里面的人已经死去的事实。
一个。
齐光把挂在树上的“茧”摘下来，系统探测到的是六个外来气息。
他打发希斯往另一个方向去找，自己接着往前走。
两个。
第二个也是茧，全密封的防护服看不到里面人的模样。
降落地球真是个高危运动啊。
齐光把第二个茧从河里拖出来，明明从空间窗掉出来的时候，系统还是探测到了生命体征的。
第三个终于不是茧了，展开的防护服厚重得没有半分科技感，裹得里面的人像个冬眠的熊。
齐光在防护服外面摸索了一会，找到了人类种跟他联络时说的应急按钮。
考虑到地球的医疗条件和试飞的危险性，防护服上配置了急救药物，一键释放高效简单，几分钟后齐光听到的心跳声就慢慢稳定了。
命是吊住了，之后能恢复多少得看运气。
齐光拖着三号幸存者，拖到了他曾经用过的山洞庇护所。
把陌生人带进屋子是不可能的，让出山洞庇护所是他的极限。
他已经在山洞庇护所布置好了全套的内外防御，保证外面的进不去，里面的也不是那么容易出来。
前往山洞庇护所的路上，他闻到了血的味道。
和人类种不一样的，更像是希斯那种轻飘飘的血液的味道。
从体内流淌出的鲜血在视野里呈现独特的暖色，纠缠着嗅觉的线，从齐光这一端，延绵到血液的那一端。
齐光看见了陌生的背影。
巨大的翅膀，摇摇晃晃步履蹒跚，破损折断的羽管滴落下不同于血的液体。
是冰冷黏滑的甜味。
齐光轻轻呼出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闻到那个味道的时候，他的心口躁动了一瞬，贪食着空气中漂浮的血腥气。

第64章
甜的。
齐光无意识地舔了舔唇角，断裂羽管中流淌出的气味甜得发腻，像极了焦糖与黄油混合的味道。
他有点饿了，虽然对那个陌生兽种的血肉没什么兴趣。
但齐光对这个气味很感兴趣，他把手上的队员拎起来，轻巧地跟在后面。
博尔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地球的环境恶劣远超他的预计，他头昏眼花，跌跌撞撞地往往前走。
现在是黑夜，看不到的黑暗中响着可怖的声响，不过他并不害怕野兽的袭击。
博尔所属的“冗”类羽系是从一种翅膀带毒的鸟儿进化而来的，那种鸟儿的羽管中可以分泌一种带有强烈镇静致幻香气的液体，用于狩猎和自卫。
博尔的翅膀也能分泌出这种液体，能够被选中登上试飞船，正是因为他的这项能力。
舒缓，镇静，致幻。
极其容易解除他人心防，获取好感的能力。
能够获得希斯好感的能力。
同为羽系博尔当然知道希斯已经进入了初汛期，但初汛期的对象并不总是固定的那一个，尤其希斯还是菲尼克斯类。
年轻人的感情来得热烈却不够坚固，只要操作得当，就能够让他转换目标。
也必须转换目标。
能够安全往返地球把希斯带回来谁知道需要多少年，放一个初汛期的羽系和他的初汛期对象没有任何人打扰地同居一室，兽种的长老们都能看到崛起希望泯灭的未来。
他们得让希斯的视线从玉英那个人类种身上转移走，一个死心塌地的菲尼克斯就算是下了药也搞不到有繁衍能力的精子。
博尔依靠着自己“羽系+战斗力+返祖+特殊能力”的优势，得到了这个机会。
性别不是问题，兽种当年致力于纯血那么多年该发展出的技术都非常成熟，比起性别更重要的是血统。
希斯的同巢兄弟希法是第一选择，但是在菲尼克斯类的大家长手撕了几个说客的翅膀后，谁都知道这条路没什么希望了。
那么第二选择就是同为返祖的羽系兽种，大部分兽种还是偏向于自己同系的审美——人类种那自带失智魅惑buff的小妖精除外。
博尔也乐于接受这个任务。
在此之前他都没有见过希斯本人，不过只要希斯是个完美返祖就够了。
至于希斯初汛期对象的人类种？
博尔靠在树边缓了口气，半点不觉得那是个问题。
他把玉英的直播翻来覆去看了那么多遍，除了增加对地球的了解之外，也充分察觉到了玉英的战斗力并不强的事实。
从消息曝出来之后人类种官方都在努力掩饰这一点，而的确人类种本身的战斗力基数就低，一个搞科研的战斗力更低也很正常。
人类种试图让大众不去注意这一点，不去发现玉英是一个多么好捏的软柿子。
就那抓只羊还要设陷阱的战斗力，博尔没蜕羽之前都能轻松干掉。
——这就是他的第二个任务。
希斯是兽种崛起的希望，玉英也是人类种扩大优势的最大筹码。
他翅膀分泌的液体能散发提升好感的气味，溶于水却也是不会被任何东西检查出的毒。
毒素并不强，一开始喝下去还会有身体发热精神振奋的良性反应，只有长期稳定地摄入，体内的毒素积累到一定分量，才会有致死的效果。
身体逐渐衰弱，咳嗽呕吐高烧不断，缠绵病榻般昏迷几个月，缓慢而不可挽回地迈向死亡。
这是在谁也不知道具体情况的地球，玉英一旦病倒就会立刻又舆论配合散播地球的危险性，把人类种找回母星的希望熄灭在火苗阶段。
博尔自顾自盘算着该如何接近希斯和玉英，获取他们的信任。
跟他一起坠落的试飞船队员早已被他丢在脑后，或者他并不觉得那些队员能够活下来。
地球的重力太大，空气中呼吸所需要的成分又太过稀薄，以他这样返祖兽种的体质都差点一口气没撑住，更不要说那些身体孱弱的人类种了。
话是这么说，但坠落时候的伤太重，他差不多也要……
将自己放在预先看好的安全区域，博尔在疼痛中失去了意识。
他的身体正在飞速适应地球的环境，受的伤也在自我修复之中，脱离防护服时他注射了药剂和营养剂，想来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就可以恢复自己应有的战斗力了。
昏迷前的最后一秒，博尔模糊着仿佛看见了人影闪过。
……
昏过去了。
齐光用树枝戳戳瘫在地上的陌生羽系，对他的状况作出了判断。
这是个闯入他领地的陌生人，带着让他寒毛直竖的恶意。
先下手为强和静观其变在他脑袋里拉扯，那股充满诱惑力的甜味增加了一丝不确定性。
齐光沾了一点从羽系翅膀中滴落的液体，那股香气就是来自于这里。
这个人受伤不轻，身上的血液沾了大半身。血液散发出血液的味道，齐光对血的味道很敏感，能从中分辨出和人类种的不同之处。
还有一点点的甜味，像是翅膀里滴落液体稀释了千百倍。
翅膀滴落的液体甜得唤醒了齐光压制下去的猎食冲动。
那仿佛蛋糕店热气腾腾的蛋糕出炉，打开烤箱一瞬间喷涌而出的香气。
奶味和甜味，人类生命最开始所追逐味道。
齐光知道自己应该更谨慎一点，从人身体里流出来的东西，还是个对自己有恶意的人身上流出来的东西，最好是连碰都不要碰。
可他不光用指尖蘸了一点液体——触感粘腻稠厚如蜂蜜，还在系统没有鉴定的情况下，鬼使神差地舔了一下。
舌尖微微发麻，可能因为混了血的味道，有那么一点说不出的恶心，齐光在反应过来自己舔了什么东西之后呸呸两声，恶心得有点反胃。
不过他得承认，液体的味道尝起来并不难吃，清甜细腻叫齐光想起自己偶尔才兑换一块犒劳自己的牛奶糖。
甚至还想再来一口。
这可不对劲。
博尔被齐光列入了重点观察名单里，和他救回来的普通队员分开安置。
希斯在另一个方向找到了两个密封的“茧”，加上齐光找到的，降落时系统感知到的六个生命迹象，最后还活着的也只有那个羽系和齐光捡回来的队员两个人罢了。
普通队员被齐光安置在山洞庇护所里，因为重伤昏迷靠着防护服里的药剂和营养液吊命。
齐光也多少为他掏了点积分，免得又有一个人死在他面前。
而带有恶意搞得他脑内警报叫个不停的博尔就没有那么好的待遇了——虽然希斯看到齐光拎着博尔出现时，控制不住地吃了点醋。
那可是个羽系雄性！
希斯强调。
竭力克制着自己不要冲上去手撕了那只勾引自家伴侣的鸟。
翅膀大了不起啊！
等他成年了，绝对会更大！

第65章
“愣着干什么？”齐光手上拽着博尔，羽系受伤的翅膀在地上拖出一道痕迹。
“……啊？”希斯眨眨眼，脑子还没转过来，身体就已经很机智地上去帮齐光揪住了博尔。
他闻到了博尔身上散发的气味。
从翅膀断裂的羽管向外扩散，花蜜酒一样醺醺然的香气。
希斯很有军校优等生素养地第一时间屏住呼吸，皱眉打量这突然出现的羽系。
他知道人类种最近会派试飞船来，也知道上面可能会有个兽种名额。
所以一开始他还激动了一下，以为是自家哥哥派来的先锋。
遭逢巨变又远离家人这么久，能听到点消息也是好的。
现在希斯可以肯定，这绝对不是自家哥哥派来的人。
他哥哥不可能在他初汛期的关键时刻派个羽系雄性过来，外面的人不知道，他哥哥还能不知道菲尼克斯类在初汛期的多疑好斗，见着个（疑似）竞争者都想打个你死我活。
那么这个羽系为什么能占用名额又出于什么目的来到地球，就十分值得商榷了。
希斯一秒钟脑子里转过了一二三四的可能性，脸上却还是乖乖巧巧的样子，帮着齐光把博尔捆了个滚圆。
齐光在末世学会了如何更好地用绳子绑住人，以及各种挣脱不开的绳结，但怎么绑个带翅膀的羽系，还是希斯更加专业一些。
先绑住翅根，再反缚住手臂，基本就削减了八成以上的行动能力。
羽系虽然有手有脚，但他们还是更加依赖自己的翅膀，希斯也是最近才不得不习惯了靠双腿行走，时不时也还会下意识地扑扇两下翅膀。
“这样就好啦。”希斯拍拍手，退了几步换气，在闻不到那股奇怪香气的地方打量自己的工作成果。
被齐光无情对待的雄性羽系充分安抚了希斯内心躁动的战斗欲，让他将其判定为没有威胁性的对手。
大概比屋子里那只汪呜汪呜讨食的狗还要没威胁。
“就放在外面吗？”希斯问道，大有齐光一开口就直接把人丢出去的架势。
“不用。”齐光调动防御设置把博尔围上，“我还要问他点事情。”
比如博尔对他抱有恶意的原因，比如空间窗的研究进程，再比如兽种和人类种的复杂关系。
既然他已经上了人类种这条船，那么势必要跟人类种站在统一战线上。
虽然观众在弹幕里没有表现出什么人类种与兽种对立的趋势，但假如说两边关系真的不怎么好……
齐光看了一眼希斯。
希斯不明就里，一歪头乖乖地任由他看着。
齐光揉了揉他软软的金色头毛，揪了一下翘着的两根呆毛。
不怎么好就不怎么好吧，养只鸟儿的事情管他呢。
希斯捂着呆毛，看着齐光。
青年的唇角微微地挑起了一个弧度，浅淡的笑意里裹着几分柔和的暖意。
他忍不住也跟着扯了扯嘴角，笑起来。
“行了，先去睡觉吧。”齐光把揉揉毛的动作变成拍拍脑袋，“明天还得早起呢。”
来自外界的变化再怎么拉足了他的警惕心，该过的日子还是要照常过。
现在正是种下去的作物茁壮成长的时候，刚开辟出的田地有许许多多的事情要忙碌，才能保证今年冬天有充足的存粮。
希望秋收的时候不要有人搞事，不然齐光肯定要忍不住试验自己升级后的战斗力。
“哦……”希斯不着痕迹地把地上的同系往边上踢了踢，一点没有同系爱地跟着齐光回了屋子。
外面又不冷，兽种的身体素质好得很，晾一晚上也死不了。
况且那么个一看就心怀不轨满身香味的家伙，最好丢进河里飘进大海里越远越好。
齐光看见了希斯的动作，不过他也没说什么。
只是把定好的包围圈稍微移动了一下，确保该在里面的人还是被围得没有任何逃跑余地。
这个人身上针对他的恶意很重——齐光也不知如何解释自己的这种直觉，不是来自于丧尸体质进化后的野性直觉，而是来自他至今没完全摸清楚的精神进化的警示。
恶意，危险，甚至是杀意。
如果不是边上有希斯这个不安定因素，他也需要从这个人嘴里问到更多情报，第一次见面他大概就已经捅穿了这个人的喉咙。
就像捅穿羊的喉咙，干脆利落不会有半点多余的疼痛。
“如果想问他什么的话可以交给我。”希斯缩进墙角的被窝里，露出一双漂亮无害的蓝眼睛。
“我的审讯课分数不错呢。”少年的嗓音清朗，语调轻快地说着什么少儿不宜的话题。
齐光顿了顿，把毛毯往上拉扯，盖住了脸。
“睡了。”
……
“晚安。”
————————————————
地球春天的清晨开始于鸟儿的婉转啼鸣，在第一缕阳光洒落大地之前，啾啾的声响已经传遍森林。
屋子里还一片安静，没有闹钟每天睡到自然醒的日子里，昨天熬了一会夜，今天就免不了要稍微赖一下床。
到太阳升起，再爬起来应付今天的一堆破事吧。
想想试飞船上活下来的两个幸存者和四个遇难者，再想想伴随而来不得不跟那些人类种大佬们开会商谈的麻烦，齐光刚睁开一点的眼又闭了起来，将生物钟往后调了一点。
再睡一下，再睡一下他就起。
墙角响起布料摩擦的声音，是希斯打着呵欠坐起身。
羽系对日出日落的感应力很强，他总是跟森林里的鸟儿们同步苏醒。
很难得的，齐光这个时候还在被窝里，没有半点要起床的意思。
意识到这一点，希斯放轻了动作，套上衣服去洗漱和准备早饭。
打开门出去之前，希斯又确认了一遍，齐光呼吸平缓眼睛紧闭，睡得正香。
他这才出门。
此时被齐光丢在院子里的博尔也从昏沉中缓缓醒来，想要伸展不知道为何僵硬异常的身体。
刚刚开始博尔没有发现哪里不对，晕晕乎乎的还有一半意识飘在半空中，又被眩晕想吐的感觉折磨着。
可很快的，他就发现自己想动也动不了，伸展身体的动作变成了在地上又拱又蹭，非但没有缓解僵硬的身体，反而更加剧了受伤部位的疼痛感。
坠落时受的伤没有那么快好，不过表层已经结起薄薄的痂，疼痛感减轻了许多。
他正被绑了个结实，博尔判断出绑了自己的人手法很专业，他想挣脱绝非易事。
进而他就想到了希斯的军校履历，稍有误差但基本正确地猜中了自己的处境。
博尔挣扎的动作安静下来，他趴在地上缓了口气，不再浪费力气。
鸟儿已经开始啼鸣，清晨即将到来，他都已经被抓到了家门口，想见到希斯只需要耐心等候。
一双鞋子停在了他面前。
手艺糟糕的藤编草鞋，能从破洞缝隙看到快露出来的脚趾。
“喂。”
博尔循着声音抬起头，看见了希斯的脸。
他心心念念的，一时间空气里飘散出格外甜美的香气。
希斯闻到了这个味道。
他皱了皱鼻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博尔。
灰头土脸，贼眉鼠眼。
“滚回去。”
希斯说道。
他的语调还是温温和和的，没什么脾气的样子，垂眸与那双显露出惊讶神色的眼睛对视。
“我不知道你们在打什么主意。”希斯慢吞吞地说，慢吞吞地踢了踢博尔。
“但他是我的。”
博尔听见自己翅骨断裂的声音。
他的后背寒毛直竖，疼痛而又紧绷着无法出声。
像是被猎食者盯上的猎物。
深藏于血统之中的记忆，多少也还记得大家都是鸟的时期，被菲尼克斯捕猎吞吃的恐惧。
“啊，现在非要让你回去确实有点困难。”希斯仿佛刚注意到自己不小心踩到了不该踩的东西，“正好我们也有些事情需要你帮忙。”
他上过军校，曾经是军部那群老头子着力培养的希望之星。
换句话说，他不是什么都知道，他也能猜到。
“如果你愿意好好配合，相信我们能度过一段愉快的时光的。”
希斯眨眨眼，露出无害又无辜的微笑。
要是不愿意的话也没关系，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自由意志。
“不过我的刑讯课是满分呢。”
少年笑眯眯地说道。
而且这股甜腻如发情期的香气，让齐光闻多了可不好。

第66章
在齐光睡醒之前，希斯与博尔进行了一番短暂而友好的谈话。
……
齐光看了眼地上缩成球的博尔，在“友好”这个词上画了个问号。
“诶？”希斯无辜地眨巴眨巴眼睛，露出脸颊浅浅的酒窝，“我真的没有做什么啦，大概是我的语气不太好吓到他了？”
少年歪歪头，脑袋上的两撮呆毛耷拉下来，“冗类的胆子一直都很小，不太跟我们一起玩的。”
“……”齐光揪了下希斯的呆毛，“那他说什么了？”
他对希斯和博尔之间的事情没什么兴趣，只要确定这两个肯定不会凑到一块找他麻烦就行，就像希斯对博尔说的话他听了个大概，也没对希斯生出什么多余的情绪。
判定姑且还在安全范畴内，不会对他造成伤害。
“先问了些他的个人信息。”希斯简单概括了博尔的姓名种族个人经历，总结道，“果然跟我家不太对付。”
菲尼克斯跟那位阿达拉大帝一样，是主动放弃了手中的权势的贵族，选择了与兽种传统截然不同的道路。
因此在和平演变保存下绝大多数财富的同时，菲尼克斯也被不少兽种视为叛逆，干什么都不太愿意带他们玩。
但偏偏就是代代跟外族通婚的叛逆中出了希斯这个完美返祖，希斯随便想象一下就能猜到那群老头子的表情。
还有点有趣w。
“冗翅膀的味道很讨厌。”希斯说完，撇撇嘴又强调了一遍，“特别讨厌。”
有种特意调和出来令人眩晕的诡异恶寒感，闻到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从某个角度来说希斯的感觉并没有出错，冗翅膀分泌出的液体，最早就是为了迷惑天敌的情绪为自己争取逃命的时间的。
而返祖到了希斯这个水准，闻到这个味道确实会有看到食物却不能吃的不爽感存在。
“还行吧。”齐光花了点功夫忽略空气中飘散的香甜气味，因为希斯折断了博尔的翅膀，现在这股气味扩散得到处都是，甜得像是在甜品店里的味道。
成功唤起了齐光压制得很好的食欲。
不过他是绝对不会再去碰那种液体了，哪怕系统鉴定过那种液体里的轻微毒素并不会对丧尸体质造成影响，反而还会形成类似于醉酒的亢奋感，稀释后会是很不错的饮料。
对丧尸来说，似乎羽系也被归类为人类的一种，在食谱上写得清清楚楚。
齐光舔了舔唇角，缓解被甜香味唤起的躁动。
“先吃饭再问吧。”齐光说道，与博尔对视三秒，“不该说谎的事情，他不会说谎的。”
齐光没上过审讯课程，但精神进化后他似乎摸到了一点特殊的窍门，让他能在对话中掌握更多的主动权。
“对不对？”
他这样问博尔，在博尔做出反应之前，他就已经模模糊糊地知道，博尔会点头。
博尔用力点头，翅膀拖在地上可怜得很，“我不会说谎的……我发誓。”
——但是会隐瞒。
齐光脑子里为他补全了后半句的潜台词。
表情，语气，动作，每一个蛛丝马迹都向他诉说着博尔未说出口的台词。
“不可以隐瞒。”齐光说道。
视线接触，眼神不能漂移，意志要坚定，意思表示要简短有力。
对话中精神更强大的一方，会获得主导权。
有时候他会把这个技巧用在希斯身上，反复暗示来降低泄露他秘密的危险性，此时在博尔身上试验，他发现要比在希斯身上更困难一些。
齐光若有所思地往希斯的方向瞟了一眼。
希斯并非精神薄弱之人，那么就是……
希斯对他并不设防？
从博尔口中问道更多的关于他和希斯谋划的同时，齐光略微更新了一些对希斯的印象。
应该是……
喂过后不会直接反咬一口的那种，信任等级能提高两级，可以放在圈子外围观察。
希斯很快嗅到了齐光身上气息的变化，原因不得而知，可谁会觉得心上人软化是件坏事呢。
这种时候自然是抓住时机凑上去，在齐光最近的位置小声咬耳朵，添油加醋地给博尔添了点料。
希斯不会冒险说谎，只是跟齐光八卦了一下兽种中的狂热纯血分子——返祖崇拜，血统繁衍至上，暴力不讲理，并且单方面敌视人类种。
从自己变成啾啾后，希斯就知道会有被盯上的一天。
那群兽种对齐光有敌意，希斯自己的处境可也不怎么妙。
“超惨的，说不定回去就要被抓去当种鸟，我哥肯定也被盯上了。”希斯一摊手，把自己跟齐光划分在了同一个阵营里。
——不过对这件事博尔很有话要说。
要不是惹毛了你哥被手撕翅膀顺带打了个半身不遂，上面那群怎么可能那么快转移目标，放弃计划中第一选择项的希法。
菲尼克斯温和暴力自由切换宛如双重人格博尔知道，被希法扯了半截翅膀下来的同僚他也探望过，可他万万没想到希斯这个未成年也这么凶残，他发誓自己翅膀的骨头现在没几根是好着的。
嘶——
武力值差异这么大，生蛋的岂不是要变成他了？！
光是想到这个可能性，博尔的肚子就已经先疼了起来。
“啊，抱歉。”希斯挪开自己不小心放错了地方的脚，把博尔身上散开的绳子绑紧多打了几个结。
齐光收拾收拾准备去探望山洞里那个真&#183;无辜的幸存队员，顺带开个直播给焦灼等待的星际观众这次试飞的结果回复。
走之前他把自己问不出什么更多情报的博尔交给了希斯，让希斯确认一些他想知道的事情。
比如家里的情况之类的——希法也就算了，家里的长辈居然都没能阻止博尔占据这个试飞名额，希斯承认自己有点担心家里有没有出事。
“不用这么紧张。”希斯坐在博尔边上，“我也不会做什么，毕竟之后还得相处好长时间的。”
他眉眼弯弯地翘着呆毛，“我记得冗的羽液稀释可以促进植物生长？你看我们这正好种了不少粮食，也许可以试试看？”
“过冬总是需要粮食储备的嘛。”
博尔咽了口唾沫，装作自己没有听懂希斯的言下之意。
根据科学研究，在远古时期，冗确实是菲尼克斯度过寒季的传统储备粮……
博尔在希斯友善的眼神中打了个哆嗦。

第67章
相比起笼罩在希斯阴影下的博尔，被齐光安置在山洞里的受伤队员可以说身在天堂。
还有什么能比一觉醒来身在地球更美好的事情呢？
他想不出了。
身上的防护服沉甸甸的，稳妥地包裹住他断裂的骨头和经不起第二次冲击的内脏，也让他仰躺着动弹不得，只能左右转动眼睛，贪婪地注视着属于地球的一草一木。
还能醒过来已经是他意料之外的惊喜，并且毫无疑问比起他的好运气，帮他摁下了急救按钮的那位更加重要。
“醒了？”齐光走进山洞的时候就看见地上圆滚滚的人形物体在地上一拱一拱，像是个大号蚕宝宝。
唔，根据防护服上的姓名标签，这是个叫诺罗的人类种。
诺罗模糊地听到了齐光的声音——他的耳朵在坠落时受了伤，听到的声音仿佛隔着一层，听不真切。
诺罗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作为回应，然而他嘴巴张合几下也没能顺利发出声音，干涩的喉咙反出腥甜的血味。
跟院子里那只睡了一觉就活蹦乱跳的羽系相比，人类种的体质真是弱得可怜。
齐光蹲下来，给诺罗调整了个舒服一些的姿势。
“好好休息。”他拍拍诺罗的手臂，指尖的土蹭到了本就不怎么干净的防护服上。
来探望诺罗的情况之前，齐光花了好几个小时挖坑，埋下那些没能成功落地的试飞队员。
齐光不是第一次埋葬别人的尸体，三米深的坑他挖过不知道多少，闭着眼睛也不会少一公分。
“我的队员他们……”诺罗犹豫着开口，从自己的身体情况他也能多少推测到几分。
能活下来的应该不是很多，或者说这次试飞本就是赌命的事情。
“除了你我还捡到了一个活着的。”齐光说道，“还有五个找到的时候已经死了。”
他没有什么要照顾病人脆弱心理的概念，诺罗问了他就直截了当地回答。
“……”诺罗一时哑口无言，许久后才道，“我们……应该是有二十个人的。”
为了更顺利地穿过空间窗，试飞船配备了二十名试飞队员，都是经过选拔的精英，能够应付各种预设中的危险情况。
他们预期到在试飞途中会减员，却从未想过会几乎全军覆没。
诺罗和一力主张试飞的人都陷入了沉默，也许还带着些他们自己都不能估量的悲伤，但是对于齐光而言，这并不能算是坏事。
起码这个死亡率阻止了那群过度乐观的家伙，让空间窗开发的进度慢下来了不少，给他争取了更多的发展时间。
齐光还没能完全熟悉自己买下来的两个进化礼包，而他的预计是在跟星际接轨前进化到高级礼包，并且初步掌握进化后的力量。
以眼下这只能跟希斯单挑的实力，齐光对星际充满了不安感。
诺罗沉默了一会怀念自己的队友，才发现自己把齐光放置在了一边，赶忙道：“抱歉……”
他的嗓音嘶哑，隔着防护服的面罩齐光也看不出神色，但总归情绪说不上高昂。
“没事，我们情况都差不多。”齐光答道——他莫名知道这个描述会误导诺罗，更加稳固他“地球遇难的学者”的身份。
“所以你得快点好起来。”他接着道，摸了摸诺罗的防护服，“我可多养不起一个吃白饭的。”
根据他拿到的资料，试飞队员都是从军部和军部背景的研究所里选拔出的人才，换而言之就是体力好又勤劳能干的绝佳劳动力，正应了齐光开荒过头人手不够的苦恼。
春天最开始播种的时候齐光还能勉强支应，希斯好歹精神可嘉，干点没啥技术含量的活也没问题。
可到了需要除草间苗搭架子的时候，希斯就只有在边上摇旗助威的作用了，那么大一片田靠着齐光自己，确实是有点困难。
“博尔我也就不指望什么了……”想到希斯灾难性的种田天赋，齐光直接放弃了同样长翅膀的博尔，对诺罗的语气充满期待，“你应该能帮上点忙吧。”
“……应、应该。”诺罗悄悄滑下两滴冷汗，没敢告诉齐光他也不会种地的事实。
说不定他就有点没被发觉的种地天赋呢，做人要相信自己的无限可能性。
诺罗选择性忽略了自己祸害过的军部绿植，干巴巴地笑了两声。
没听齐光说养不起吃白饭的，他这身受重伤啥也没有的白板新手，不跟着齐光混怕不是分分钟要死在地球上。
诺罗说得他自己都要信了，最后又根据穿越空间窗剩下的印象口头总结了一份报告，拜托齐光转述给星际那边的人类种负责人。
他体验过穿过空间窗所面对的危险，就能够为穿越空间窗的研究提供更加准确可靠的情报。
高温就添加耐高温材料，空间暗涌密布就增加探测雷达，时不时迎头打上的大块陨石可以依靠激光炮击碎，而足够坚硬抗击打的船体，说不定就能勉强穿过那撞烂了试飞船的壁障。
诺罗记得最初掉进齐光锅里的探测器就没散架，制作探测器就用了强度和硬度极高的稀有金属。
不过价格和稀有程度也非常高，拿来造星船是不可能的。
诺罗扒拉扒拉自己不太好的材料课储备，还是决定把这个难题丢给研究员们。
他一个病号不适合想那么复杂的问题，动动脑子就开始觉得昏昏沉沉。
齐光守着诺罗到他彻底昏睡过去，在记事本的诺罗名字后面打了个勾。
初步判断对他没有敌意，属于立场友好的绿名队友，可以考虑撤掉山洞内的一部分极端防御，顺便跟系统兑换点小道具加快他的恢复速度。
在已经有博尔一个吃白饭的前提下，劳动力总是不嫌多的。
博尔：……
博尔抱着自己被揪秃的翅膀，两眼放空地蹲在院子角落。
希斯已经从他身上榨到了所有他想知道的消息，作为代价博尔差点失去了他的宝贝翅膀。
没了羽毛还能再长，真被连骨带肉扯下来，那就是彻底残废了。
博尔在希斯的微笑下瑟瑟发抖，体味到了祖先被菲尼克斯鸟捕食的恐惧。
希斯哼着小调——博尔听出那是菲尼克斯类雷打不动的求偶情歌——煮了一锅热腾腾的肉汤。
最近他会用自己打回来的猎物准备一些吃的，虽然齐光基本上不会吃，但也不会多说什么，默许了他使用屋子里的厨具。
在追求路上，这无疑是个令人惊喜的好兆头，象征着齐光态度的软化。
所以希斯的心情非常不错，连面对博尔都心平气和许多。
哪怕博尔背后的那些家伙给他哥哥下药未遂。
希斯换了个小调，把煮完的骨头拎出来掰成了两截。
幸好那群蠢货低估了希法的战斗力只是下药未遂，不然希斯想想还真有点不太好办。
就跟妈妈和女朋友掉进水里先救哪个一样，是道送命题。

第68章
诺罗的伤势恢复缓慢，不过齐光也没太多插手的余地，试飞队员的防护服上都装载了药剂和充足的营养剂，打开急救开关之后就只要等着身体修复即可。
博尔也被物尽其用（bu），翅膀里辛苦分泌的液体被希斯高高兴兴地拿去当肥料浇地，通过实践证明冗羽毛分泌出的液体确实有促进植物生长的功效。
不过必须得稀释，一次性也不能浇太多，不然容易烧根。
被希斯拎着榨干了羽毛里的最后一滴分泌液，博尔有气无力地趴在地上，觉得自己可能走错了片场。
“汪汪？”
卷毛狗的伤势已经基本痊愈，能够在院子里稍微小跑一下。
它好奇地凑到博尔边上，鼻子嗅嗅熟悉他的味道。
——这是敌人。
它的意识里有声音这么告诉它，有些像是曾经压制住它意识的戈里，又透着它不明白的遥远与虚幻。
那个声音就那么直接在它的意识深处响起，而后仿佛回响般又有几声重复应和。
敌人。
是敌人。
暴躁而愤怒的，不轻不重地在它的意识上戳了戳。
它被这情绪影响，忍不住对博尔露出尖牙，尖锐而有力地吠叫几声。
很快外面就呼应般传来几声犬吠——狗群的成员这些日子都在附近徘徊，虽然这里是猫的地盘，它们只能依靠声音确认彼此安好。
博尔被卷毛狗的叫声惊了一下。
卷毛狗的伤好得差不多了，那一身柔软的卷卷毛却是没有那么快长出来，只有一层短短的毛茬贴在皮肤上，看上去很是娇小可怜，一点也不像叫起来又凶又尖的样子。
博尔看着卷毛狗尖尖的牙齿，再估量了一下自己剩余的体力，觉得自己有点危险。
“好了好了。”千钧一发之际，一双手把卷毛狗抱了起来。
“等你再好一点就带你出去好不好？”齐光揉揉卷毛狗的短毛茬，卷毛狗的毛质柔软，一点点毛茬也不会扎手，细细软软的手感很好。
卷毛狗也半点没有刚才的凶相，水润黝黑的圆眼睛眨巴眨眨，伸出舌头舔舔齐光的掌心。
它很喜欢两脚兽，被这样抱在怀里摸摸头的时候会很开心。
卷毛狗的尾巴欢快地摇起来。
“去屋子里玩吧。”齐光把卷毛狗放到屋子里，卷毛狗便自觉地跑到自己的窝里，咬着一根羊骨头磨牙。
这时候希斯正在外面给植物浇水，尤其是齐光托付给他的那几株草莓，得到了希斯格外精心的照料。
虽说齐光觉得按照希斯那精心照料法，自己今年是没什么希望吃上草莓了。
但希斯的心情很好，一边浇水一边哼着曲子，还扑扇着翅膀维持离地几厘米的悬空状态，作为完全蜕羽前的飞行练习。
在院子里也能听到希斯的声音，菲尼克斯类不是以歌声见长的羽系，不过少年的嗓音清亮干净，曲子在调上怎么也不会难听，还很有些不谙世事的无忧无虑。
齐光终于得到了和博尔独处的机会。
按理说博尔是不该怂的，毕竟对面只是个身娇体弱的人类种，又不是分分钟手撕翅膀的菲尼克斯，可是跟齐光对视了两秒后，他不由自主地移开了视线。
他属于野兽的那部分警告他危险，甚至比希斯给他的危机感还要深重。
他面前的男人，仿佛在考虑该如何杀死他。
这样的认知让博尔寒毛直竖。
“不用这么紧张。”齐光温声道，“我没有直接杀死对手的习惯。”
“虽说的确是现在杀掉你会比较保险。”
他的声音很温和，说出来的话却是不怎么友好。
齐光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当他不费力去调动自己本就坏掉了的情绪系统时，这就是他面对别人最自然的反应。
“我个人觉得这么说好像对他……我是说希斯，不是很好。”齐光蹲在博尔面前，不紧不慢地组织语言，“但我一定程度上的确将他当成了我的私有物。”
他从猫嘴里捡回来的小鸡崽，他一勺玉米糊糊一勺肉汤喂大的毛啾啾，再怎么生理上不情愿，希斯现在也是吃他的喝他的住他的，并且齐光是情绪感知坏掉了，不是观察力坏掉了。
少年人看他的时候，那点暧昧难言的小心思，根本想藏也藏不住。
换言之，希斯主动向他释放了暗示。
在末世里，这已经足够构成“希斯为齐光所有”的逻辑，一个放在文明有序的星际社会不怎么通用还要被查水表，但是在秩序崩坏的末世里通行无阻的逻辑。
齐光接受这个逻辑，只有这样他才能说服自己和希斯共处一室，而非半夜被屋子里另一个人的气息惊醒时，想要直接割断入侵者的喉咙。
于是齐光也接受另一个逻辑。
任何觊觎他所有物的，都是他的敌人。
他本来对博尔没有太过强烈的敌意，以他的情绪坏掉程度也很难生出什么太强烈的情绪，可博尔想要把希斯从他身边抢走，这就涉及到了所有物的归属权问题。
他绝不可能让出任何自己所有物的归属权，对于这种争端，末世里也有着通行的解决方案。
活着的人，就能拥有自己想要的东西。
或者一方不论自愿或被迫地主动退出争夺。
博尔还不能太快死掉，即便齐光能利用系统伪造出毫无破绽的死亡现场，他也不希望这么个竞争对手在自己面前晃悠，时刻想对自己的所有物下手。
“咳。”齐光清了清嗓子，捏着博尔的下巴让他与自己对视。
语言诱导是没用的，他需要更加强制性地打消敌人对自己所有物的觊觎。
也就是命令。
命令需要比诱导更强烈的意志，齐光也只在无意识的时候对希斯用过一次。
“你以自己的意志，放弃了希斯。”
齐光说道。
命令不需要多么铿锵有力的语言，情绪不够稳定很难把自己的意志覆盖在对方的意志之上——用更加简单的话来说，就是催眠加洗脑。
博尔的眼神恍惚了一瞬，脸上出现挣扎的表情。
命令他要比命令希斯的难度高，希斯对齐光毫无防备，而且当时齐光对希斯的命令与他本身的意志也并不违背。
是的，齐光意识到了希斯从一开始就准备保守他的秘密，这也是他会把希斯归类到所有物里的原因之一。
齐光看着博尔，又重复了一遍。
“你以自己的意志，放弃了希斯。”
“你们只是陌生人。”
语调沉稳，语气平和，像是一层朦朦胧胧的纱，笼罩在了博尔的意识之上。
……
……
“我……放弃了希斯。”博尔无意识地开始跟着重复，“我们……是陌生人。”
他的眼睛逐渐从恍惚归于平静，被齐光放下时打了个哆嗦。
他的直觉隐约告诉他刚才发生了什么，但他的大脑却对此毫无印象。
齐光在他面前放了一碗粥，告诉他吃完以后要认真干活。
不劳者不得食，他不被信任却也没有吃白饭的资格。
博尔端起饭碗，不知道为什么，不敢与这个看上去身娇体弱的人类种对视。
好像看到那双眼睛，就会发生什么很不好的事情一般。

第69章
诺罗伤势恢复，浑身湿哒哒脏兮兮地从防护服里出来的时候，森林里已经能够听见零星蝉鸣的声音。
齐光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年快要完整地过去了，他埋首在玉米地里一丝不苟地伺候着这些过冬口粮，而希斯正监督着博尔挖排水沟。
夏天之前，是潮湿阴沉的梅雨季。
天气被雨水浇得甚至还有几分凉意，博尔穿着希斯淘汰下来的羊毛坎肩，风一吹有一丝淡淡的冷。
博尔本来还想争取一下干个没那么毁形象的工作，但是在齐光无声的注视下啥也没敢说，老老实实地拿着铲子开始挖地。
即便如此，他那不情不愿的样子还被观众们小小怼了一下。
【我们英英当初可是挖了大半年的地呢！】
【有铲子能挖地还有什么不知足的，英英徒手挖地挖得手上全是血，可心疼死我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大少爷，希斯都没他那么娇气[白眼][白眼]。】
【学学旁边的诺罗多好！人家伤员干活都比你麻利！】
……
博尔心里苦，博尔无人可说。
刚开始其实他还是稍微挣扎过一下下，试图完成自己的任务，哪怕没法勾引到希斯，也把齐光给做掉。
奈何他根本没有半点接触到食物饮水的机会，看守之严待遇之惨宛如被抓到的战俘——希斯动不动就威胁他撕翅膀也就算了，齐光看着他的那个眼神，有时候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
齐光在博尔心里的危险性被标注到了最高，与此同时对他们计划的威胁也被加粗置顶。
博尔知道想要达成他们理想中的最终目的，齐光是一块不得不踢开的绊脚石。
特别他最近这段时间发现希斯跟齐光的距离有所拉近，到了一个让他心里警报狂响的地步。
“给，新洗的。”希斯分了一半注意力给博尔，另一半注意力给齐光，把一小筐草莓递过去。
草莓当然不是他自己种出来的，而是之前出门打猎时摘回来的。
齐光交给他的那两株草莓不出所料什么都没长出来，导致希斯一直觉得自己欠着齐光好多好多草莓，但凡出门看到了总要给齐光带点回来。
不过羽系求偶的前期本来就会给准伴侣献上礼物，希斯送着送着就从草莓扩展到了各种有的没的。
野生的草莓小小一个，被水清洗过后艳红发亮，希斯还细心地摘掉了绿色的草莓蒂，红红的果实散发出酸甜清新的香气。
齐光看了看筐子里的草莓，又看了一眼希斯。
少年人满脸期待眼神殷切，哪怕知道齐光九成以上并不会吃。
齐光不能吃别人手上递过来的食物，不论再好吃他都没办法吃进去。
这属于心理问题。
但齐光还是从筐子里拿了一颗草莓。
“剩下的你吃吧。”齐光说道，若无其事地把手上的草莓放在一边。也许是他把希斯归类到了自己的所有物这一项上，他对希斯递过来的东西反应没那么激烈。
“嗯，那我等下分给诺罗一点。”希斯笑着说道，齐光拿了他就当做齐光吃了，已经是个可喜可贺的大进步。
希斯头顶长长了不少的呆毛愉快地左右晃动，引得齐光的视线跟着转了转。
说起来，他的头发是不是也有点长了？
齐光从希斯的小卷毛转到了自己的头发，穿越前刚修建过的短发现在在脑后勉强能扎成个揪揪。
也许是受到他丧尸那一部分的影响，他的毛发生长速度并不快，头发不长不短的胡子更是基本看不到踪影，只偶尔冒一点点胡茬，稍微处理一下就行。
这个技术齐光已经在末世练得炉火纯青，闭着眼也不会刮伤脸。
诺罗对齐光的这个体质非常羡慕，他就属于体毛旺盛胡子长起来飞快的那一类，从坠落地球到现在，胡子长得快要看不见脸，并且因为习惯了星际的高科技刮胡刀，齐光手里磨快边缘的小铁片他并不能很好地使用。
天气又热又潮的，头发胡子一大把可不怎么舒服。
诺罗搓搓脸，担忧自己的头发胡子里会不会生虫。
然后诺罗就被舔了两下。
“呼呜——”
猫发出惬意低哑的小呼噜声，蹭了蹭诺罗的手。
它对这个新出现的两脚兽很有好感度，毛发相对浓密看上去颇为亲近，让它可以接受对方给自己梳毛。
另一个味道好闻到诡异的雀儿就不说了，对这种闻闻就不正常的东西，还是敬而远之为好。
诺罗摸着猫柔软细滑的长毛，被换毛期的猫沾了一手毛也不以为意，满足得胡子都遮不住的一脸傻笑。
叫直播前的观众吃足了柠檬。
呜呜呜他们也想撸猫，也想把脸埋到毛绒绒的毛肚皮里QAQ。
“要吃草莓吗？”希斯把小筐子递到诺罗面前，咽下嘴里的草莓。
他挑的草莓非常不错，酸酸甜甜水嫩多汁，不比商店里卖的水果差。
“……谢谢。”诺罗没怎么犹豫就伸手抓了几颗，“辛苦啦。”
诺罗笑起来很是爽朗，脸上还没好全的几道伤口丝毫不影响他释放善意。
他们这些试飞队员出发前的训练不止应付可能出现的险情，还有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齐光和希斯。
齐光毫无疑问是他们要争取的对象，他知道太多他们不知道的地球秘闻，随便吐露一点都是无价珍宝。
但是在希斯这一点上人类种高层是有过争执的，毕竟兽种这些年跟人类种不怎么对付，可以的话他们并不希望齐光跟希斯走得太近。
不过在开了几轮会后，综合齐光的性格考虑，诺罗他们接到的指令还是避免冲突和静观其变。
也就是说，不管希斯跟齐光的关系怎么发展，他们都不要插手，顺其自然。
对希斯的态度当然也要好一点，万一他们真的在一起了，枕头风的威力多强，人类种可是深有体会。
把撸猫这项工作丢给诺罗，齐光就能专心于其他事情了。
他对猫本来就一般般，说是狗派但院子里的卷毛狗他也没有太撸过，只偶尔陪着玩玩丢球游戏，和卷毛狗培养感情。
齐光收拾完玉米地，坐在边上编起永远也不够用的竹筐。
从希斯手里拿过来的草莓还在他旁边搁着，小小一颗看着就酸甜多汁，是希斯用自己野性本能挑选出的好草莓。
吃，还是不吃呢？
齐光先是犹豫了一下，继而惊讶于自己居然开始犹豫这桩事情。
如果是以前他根本不会考虑吃这个选项，为了不浪费食物一开始根本就不会接。
……
齐光拿着草莓，纠结了很久，低头用嘴唇轻轻沾了沾表面。
微凉的表皮能尝到一点点溢出的酸甜汁水，味道从舌尖传递到大脑。
没有反胃的感觉，身体也没有因为警戒和排斥而呕吐。
齐光小小地，小小地咬掉了草莓的尖。
很甜。

第70章
与人类种或者机械种相比，兽种是对情绪敏感的物种，而羽系、尤其是高阶羽系，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说这句话，只是想表达一下希斯为什么能够瞬间察觉齐光的态度变化，并且麻溜无比地顺杆往上爬。
这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绝对不能失败的一次狩猎，他愿意为此付出前所未有的乖顺与忍耐。
希斯抱着筐子，亦步亦趋地跟在齐光后面。
他不多说话，但脚步声在齐光身后响起，轻巧又规律。
齐光喜欢规律的东西，那让他有安全感。
……
希斯居然也被他放到了可以有安全感的那一类里面啊。
齐光后知后觉。
齐光的脚步顿了一下，仿佛是突然在这片居住了一年的森林里迷了路，找不到回家的方向。
希斯立刻就嗅到了齐光身上气息的变化，他想了想，大着胆子往前走了两步。
已经是齐光安全距离的临界线，希斯早就体会过不打招呼靠得太近被齐光一把摁住的惨剧。
这次齐光没有什么过激反应，只是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淡淡地瞥了希斯一眼。
少年眼带期待的看着他，像是期待他能说点什么。
“……”
于是齐光莫名觉得，他好像是应该要说些什么才对。
但似乎又没什么好说的。
跟在他们更后面的诺罗和博尔互相看看，很有眼色地放慢速度。
准确的说是博尔默默放慢了步调，而诺罗出于监视的目的也随之走得慢了一些。
诺罗有充分的理由戒备博尔，单单这是个羽系兽种，就足够博尔列入他的警惕名单。
现在身在地球的四个人里，他是对兽种和人类种之间微妙关系最了解的人了。
虽然三代内兽种和人类种不会真的打起来，但地球回归和完美返祖的出现，无形中将看上去一片平和的假象撕扯开一角。
大的战争不会有，可一旦齐光或者希斯出了点什么事情，少不了要波及到几个星系。
准备还不够充分，没人希望战争这么快打响，所以诺罗他们这些试飞队员的隐形任务之一就是确保齐光和希斯的安全，以免给兽种找到搞事的借口。
“过去点。”博尔戳了戳快黏在自己身上的诺罗，用翅膀隔出安全距离。
成年兽种的恢复能力非常好，要不是被希斯先下手为强剪断了飞羽，博尔早就可以飞走逃脱了。
诺罗一瘸一拐地往边上挪了几公分，他的腿在坠落时伤得不轻，能这么快恢复到可以走路已经称得上医学奇迹。
博尔不情不愿地自己往另一边靠了靠，不跟这个人类种站得太近。
他最理想的站位当然是希斯旁边，不过这几个月他已经充分意识到了这个目标的不现实，并且将目标改成了全须全尾的活到离开地球。
从齐光时不时若有所思打量自己的眼神来看，博尔觉得这个目标的难度也十分高了。
他没办法形容那种感觉，不像是面对希斯时被猎食者盯上的危机感，而是某种戳在他神经上，轻轻一动就让他寒毛直竖的恐惧。
可是日常面对齐光时，那种恐惧又会消失得一干二净，让他误以为自己面对的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人类种。
“汪汪！汪汪！”
院子里的狗老远就听到了齐光他们回来的声音，摇着尾巴叫个不停。
“喵嗷——！”
跟着一起过来的猫不满地叫了一嗓子，体型那只汪汪这里是谁的领地。
两脚兽巢穴的栅栏虽高，它努力努力也不是爬不上去，这要不是两脚兽捡回来的汪汪，它老早一口咬死了。
“呜……”
听见猫的声音，院子里的卷毛狗秒怂，夹着尾巴从院子跑回屋里，好一会才探头探脑地出来。
它的同伴身强体壮能打赢猫，它却是只有被动挨打的份，一听声音都打怵。
齐光习以为常地无视了猫狗大战，指挥博尔和诺罗把今天的收获都在粮仓里放好，又让希斯护送伤没好的诺罗回山洞庇护所。
诺罗还住在山洞庇护所里，齐光能接受跟两个陌生人一起干活已经是极限，让诺罗住到屋子里来他晚上就不用想睡觉了。
事实上山洞庇护所里也被他装了不少防御措施，诺罗稍有异动他马上就能知道。
博尔的住处距离屋子要近那么一点点，毕竟要就近看管。
羽系的好处在于先天就点亮了筑巢的技能点，博尔虽然不会像齐光那样造屋子，不过捡捡树枝割点杂草，自己给自己造个能睡觉的巢还是能做到的。
甚至可以说做得相当不错，承重优秀造型优美，还带个能挡雨的小棚子，是羽系巢中可以夸耀的模范。
——作为被选中来勾引希斯的种子选手，博尔在讨好羽系同族上很有一手。
希斯站在博尔筑巢的矮树下，久久地凝视那个漂亮的巢。
假如他是个雌性，那这个巢确实非常完美，但一个羽系雄性，一个正处于初汛期的羽系雄性，看到这样一个巢，油然而生的只会是竞争欲。
可恶……
这就是经验的差距吗……
希斯想想自己用树枝杂草和鸟雀羽毛搭建失败的小型模型，心里充满不甘。
那样丑丑的还会塌的巢，要怎么打动会自己建房子的齐光。
希斯更认真地观察博尔的巢，回去斗志昂扬地拿出小树枝和杂草奋斗。
齐光编着竹篮子侧头多看了希斯两眼，这种筑巢类的精密活计他不会干，但他依靠自己末世生存外加荒野求生的经验，判断这个鸟巢的承重性大概不会很好。
话说希斯怎么突然开始练习筑巢了？
齐光手上不停，脑子里开始忍不住思考这个问题。
既然希斯被他圈到了自己所有物这一类里，他自然要掌握自己所有物的一切异状。
自己的东西也有可能会在后面给你一刀，小心稳妥才能活得更加长久。
一般来说，鸟类开始练习筑巢，应该就是……
发情期到了吧？
齐光手停了停，扭头更认真地打量起希斯。
少年人对他的那么点小心思他一清二楚，但这么个小家伙也很难让齐光产生出什么多余的情绪。
即使是在末世，有点底线的人也不会对未成年出手的。
可是发情期到了，似乎就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年少慕艾的懵懂和涉及到某些带颜色话题的成熟恋爱中间，隔着一道高高的门槛。
齐光犹豫了一下自己是否要转换对希斯的看法，同居一室多少戒备一点。
“……？”
察觉到齐光的视线，并嗅到了齐光的气息变化，希斯乖巧地看回去，笑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完全就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少年样子。
哪怕齐光知道不能小看任何一个看似无害的少年人，在这种恋爱话题上他还是放松了警惕。
嘛，看着连初吻都还在的年轻人能懂什么。
齐光注意力放回手上的竹编篮子，坏掉的情感系统让他未能第一时间接收到希斯乖乖巧巧之外的暗示。
啧。
希斯把某个不太礼貌的语气词憋在心里，戳戳戳弄塌了搭到一半的巢。
齐光好像在某方面特别迟钝，明明平时那么敏锐的人，却总是接收不到他发出的信号。
希斯叹了口气，把桌上散乱的树枝杂草鸟雀羽毛重新排列整齐，又偷眼瞄着认真干活的齐光。
真好看啊……
他第无数次在心里感慨，齐光这张脸完全就是教科书式的人类种美人，利落分明的骨骼轮廓和柔和干净的线条，眼睛尤其漂亮，黑色的眼睛里融着琥珀色的暖光，微微垂下的睫毛透出几分倦怠温柔。
希斯脑子里控制不住地就开始多想了点东西——他只是迟迟没有出现成年的征兆，实际上作为长寿的返祖羽系，他的年龄绝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少年，该知道的事情他都心里门清。
除了硬件不太配合他的想入非非，筑巢能力也有些欠缺。
桌上重新开始搭的巢又开始摇摇欲坠，跟博尔那坚固漂亮能在里面放肆翻滚的大巢形成鲜明对比。
……
他该不会要成为那种网购羽巢成品的失败者了吧QAQ……
希斯神情严肃，拿起树枝小心翼翼地戳在空隙里。
博尔蜷缩在自己的巢穴里，身上盖着一张齐光淘汰下来的羊皮，突然打了个寒颤，又喷嚏不停。
他觉得有人在背后说他坏话了。

第71章
自从发现自己似乎没有点亮筑巢的技能点，希斯就一直惦念着这件事情，要不是实在看博尔不顺眼，他都想去问问怎么才能把巢搭建得那么漂亮又坚固的。
不过博尔虽然不能问，森林里的鸟雀还是可以参考的。
为此好多鸟雀的巢穴遭了毒手，被希斯偷回去研究筑巢的正确方法。
希斯能有心情想这个，从另一个侧面也反映出了这段时间的工作并不是特别繁忙。
万事总是开头难，齐光在第一年辛辛苦苦建好了房子开垦好了土地，这一年修修补补的日子就宽裕许多。
哪怕要多养两个四舍五入吃白饭的，也要比齐光刚穿越那会来得轻松。
希斯把自己划出吃白饭的那一堆，自觉还是挺有用的。
你看有了他出去努力捕猎，齐光现在都不太需要用陷阱狩猎来保证肉食供应了。
希斯心里盘盘自己带回来的兔子野猪羊咩咩，头顶呆毛翘得可高。
时间空下来了，齐光也就有更多的时间泡在星网上——他之前答应了人类种会提供地球文明的资料，该做的事情也还是会认真做的。
为此他特意向系统兑换了一整套幼儿启蒙教材，挑挑拣拣地跟星际那边的研究员聊起。
历史，文化，语言，地球失落的文明瀚如烟海，而他能提供的仅仅是一个居住在华国的普通人所能够知道的“常识”。
这是他手里能握住最大的筹码，可也随时会变成刺向他的利刃。
假如对方问得浅显，齐光自然会回答，而假如问到了什么知识盲区，他也会很光棍地告诉对方自己不知道。
虽然他能从系统里兑换到。
齐光和星际那边的研究员联络人是一个资深学者孟教授，年龄不小精神不错，每次跟他谈话齐光都担心对方会不会一时激动昏过去。
他充分相信当时把孟教授介绍给他时那句“地球发现时他差点直接跳空间窗”，并且选择把自己的位置离孟教授再远一点。
原谅他一个从没离开过地球的普通人类，理解不了星际人类种对于母星的过度狂热。
不过齐光并不讨厌孟教授。
他只是不习惯跟人凑在一起，看到没有丧尸化的活人站在眼前其实是令人高兴的事情。
而且孟教授这种搞学术的总比另一边搞政治的好套话，齐光顺利从孟教授嘴里知道了星际那边空间窗研究的新进度。
并且从他这几次跟孟教授的沟通来看，没有人怀疑他身上携带了超过他能力范围的金手指。
那么只要保证希斯不说漏嘴，他就是安全的。
因为安全感的上升，齐光这些天难得的心情不错，就连对待博尔都是和颜悦色的。
反正暂时不能杀他，应激反应吓得太厉害吓死了可不好。
博尔对此……
有些受宠若惊。
甚至怀疑齐光是不是吃错了东西。
希斯冷酷无情地把博尔赶去干活，用自己的翅膀阻断了齐光和博尔之间可能有的视线接触。
呸。
会筑巢了不起啊。
他现在搭的巢也不会塌了，里面还能放个小鸟蛋呢！
咳咳。
说是这么说，希斯还是很有自知之明地毁尸灭迹，没在镜头前展示自己的筑巢水平。
观众面前丢人事小，在齐光面前被观众戳穿他的筑巢水平不好事大。
齐光现在好像还以为羽系筑巢都需要多多练习，而不是自带天赋奶啾时期就能搭个漂亮的小巢。
希斯看着被自己丢进火堆里当柴火的练习品，稍微回忆了一下自己在应该筑巢过家家的奶啾时期……
嗯，都忙着打架去了，筑巢是希法的任务，他的兄长很乐意跟同巢兄弟分享一个巢玩过家家。
年轻不懂事啊。
唉。
希斯叹气。
遥远的芙洛达星，希法似乎也若有所觉般叹气。
不过跟希斯那年轻人甜蜜的烦恼不同，成年羽系的世界里往往不是那么美好快乐。
希法也是不能理解了，完美返祖的是他弟弟，想让他跟他弟弟那啥啥已经够异想天开的了，现在还把主意往他身上打是准备干什么。
总不能是以为他弟弟完美返祖了，他这个当哥哥的也有概率吧？
希法擦擦手，感受了一下体内的躁动程度，决定稍微收敛一点只把下药的鸟折断半边翅膀。
早就说过了他们菲尼克斯类对象不对下了药也提供不了能够繁衍的精子，还这么锲而不舍让他都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家爷爷派来催婚的了。
看这质量都出乎意料的好，按理说不应该等希斯回来塞给希斯才对吗？
希法眼神放空地发散思维，很效率地搞定了案发现场。
第一次碰到他还慌乱了一下，现在已经能够面不改色地顺便叫个急救，俨然此事与己无关。
收拾现场这事也轮不到他亲手去做，托自家弟弟的福他弄到了个不错的苦力。
“……”罗尔斯恩对希法的形容只能苦笑，也不知道该不该说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他拿两边钱做两边生意，差点坑了希法的弟弟，却是没想到自己会被希法揪住小辫子的——这事连联邦政府都没查到他身上来，还以为戈里是从星盗那边的渠道拿到的情报。
“他们要讲证据的。”希法抄着手站在一边，“但我又不用。”
他从第一次见面就知道罗尔斯恩不是什么好东西，怎么可能不防着一手。
罗尔斯恩的麻烦不好找可他还有个船队，目标那么大稍微做点手脚，也就一个午休的时间就安排得明明白白。
希法打开罗尔斯恩带来的衣服换上，脸色平静半点没有灌了半杯药下去应有的反应。
饶是罗尔斯恩都一边干活一边偷偷瞄了两眼希法的下三路，心里怀疑了一下这位怕不是个生理上有什么障碍。
“管好你的眼睛。”希法整理了一下有点乱的羽毛，通知司机可以来接自己。这时间出发正好能赶上他的下一个会议，时间一点不浪费非常完美。
于是罗尔斯恩老老实实把眼睛放在眼前的伤员上，确保急救人员到之前这位不会醒过来。
看这伤口惨烈的，非常有他被希法找上门时候的风范了。
一想到这个，罗尔斯恩就感觉后背上还没太好全的伤又开始疼了起来。
嘶——
菲尼克斯类手撕翅膀的技术居然不是羽系专享，希法那一把下来他六对虫翼直接减员一半，差点没扒着翅隙把他直接扯成两半。
“接下来交给你了。”希法穿好了外套往外走，心情不错地点开了今日份的地球直播。
他家傻弟弟的恋爱进程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从前段时间的直播看似乎有那么点苗头出来，偏偏希斯磨蹭个不停就是没胆子直接A上去。
他这个当哥哥的在外头看得着急得不行，那时候真恨不得冲进去直接按头。
以他这么多年被追求的经验，齐光这种性格只能打直球，坚定不移锲而不舍地打直球，才能有那么一点胜利的可能。
自家弟弟那孩子气的追求法，好感度是一直在增加，可走着走着不觉得齐光就像在养宠物？
一开始定位错了的话，后面的路会很难走的啊。
希法又叹了口气，想把今天自己灌下去的那半杯药赞助给希斯了。

第72章
希法最后还是想办法见到了齐光——人类种对齐光的保护严密，但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何况他还有个人质希斯压在齐光那里。
面对面见到，齐光身上那种冷淡疏离的气息便更加明显，跟他那个蠢弟弟一贯的审美不太一样，不过也的确是能一眼俘获希斯的美人。
考虑到人类种跟羽系的文化差异，希法明智地把“美人”替换成了“先生”。
美这个形容词在羽系的语境里是特指出众的雄性，绝大多数情况下羽系中占据外貌优势的都是雄性——宽大漂亮的羽翼，精致姣好的面容，轻盈优雅的身姿，翱翔于天际时仿佛传说故事里的天使坠落。
而雌性往往清秀邻家，棕色的羽翼小而低调，站在一起一眼都很难分辨出是哪一类的羽系。
这是羽系从远古时期继承下来的繁衍智慧，进而“美”就成了对于羽系雄性最高的褒奖之一。
希法温和地微笑，与面前神情冷淡的青年保持了合适的距离。
在人类种的语境里美人就是个会偏向女性化的词，似乎以前还因此差点闹出过外交矛盾。
“您好。”希法的语气柔和，成年羽系有着与同巢兄弟截然不同的稳重气场。
齐光应了一声，“你好。”
他说着，打量着面前的羽系青年。
第一眼看上去跟希斯有三分相似，但是目测年龄差要有十岁，完全没有半点希法自我介绍里跟希斯同巢兄弟的真实感。
同巢兄弟，用他更熟悉的话来解释就是双胞胎。
“希斯是返祖，所以长得会慢一点。”希法选择性忽略了自己也是个（不那么明显的）返祖，笑眯眯感谢齐光对希斯的照顾。
其实他也没有什么跟齐光好交流的，一来他不是人类种对地球没什么执念，二来纯血派那群的谋划也不好对齐光明说。
纯血派的事情涉及到兽种的内务，再怎么烦那群老不死想送他们去宇宙尽头爆炸，希法也不会对着一群人类种讲这些事情。
“没什么。”齐光有点不自在地撩了下头发，“他很好养。”
有了吃白饭的诺罗和博尔对比，希斯是真的吃得少干得多还不挑食的好孩子，并且自觉保守他的秘密帮他打掩护，让他能有时间跟星际这边联系。
所以看着面前“希斯的哥哥”，齐光压下心口涌起的一点异样。
现在又不是人均家破人亡的末世，希斯有父母兄长是件多么正常的事情。
从希斯能跟他交流的第一天他就知道希斯有个哥哥，兄弟感情不错非常亲近。
可这种“知道”都没有希法切切实实站在他面前的冲击来得强烈，齐光无从形容自己坏掉的情感系统反馈上来的感觉，于是只能面无表情。
幸好希法跟他的交流时间也不是很长，主要也不是为了跟他说话而是为了让他帮忙给希斯带话。
“麻烦您告诉他，外面的事情我会搞定的。”希法最后总结道，捕捉着模拟情景里那一丝从齐光身上传来的波动，又添了一句，“不过爷爷希望你回来能尽快把婚事定下，他被那群老头子烦得够呛。”
不动声色地给自家爷爷扣了一口黑锅，希法毫不惊讶地感知到齐光身上起伏了一瞬的情绪波动。
唉，他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剩下的就看蠢弟弟的发挥了。
希法心里给自家弟弟加油，笑眯眯地和齐光告别。
回去还得督促研究员们加快空间窗研究的速度，以免希斯那边进度太快搞出事情来。
虽然齐光是个人类种，他倒是不怎么担心，但他担心自家初汛期的弟弟一个激动过头，地球上什么东西都没有的，万一……可就麻烦了。
单身度过繁衍期的希法忧心忡忡。
“……”
齐光沉默地跟希法告别，再次睁开眼睛时感觉到了一点点头疼。
他的额头一跳一跳的疼，牵连着胃部痉挛想吐，肌肉紧绷像是下一秒要跳起来跟什么作战。
情绪没由来的糟糕，影响到他坐起来继续今天应该完成的任务。
齐光坐起来，捂着额头坐在火堆边思考人生。
顺便手上摸点陶泥揉搓揉搓，揉好了放进模具准备烧制瓦片，替换掉屋子上面逐渐破碎腐朽的旧瓦。
一边干活一边思考，有助于放松神经忽略身体上的不适，更好地集中精神。
……
本应如此才对。
齐光把手上烂坨坨的陶泥丢到一边，擦干净手撑着膝盖叹气。
这样不行，太影响他的工作效率了。
他得把自己因为希法一句话就莫名其妙不对劲的情绪搞定。
齐光正皱着眉倒推自己情绪波动的源头，引发他情绪波动的罪魁祸首就自己抱着柴火走了进来。
“今天晚上要吃兔子吗？还是吃羊肉？”希斯一手拎着兔子一手抓着小羊羔，狩猎技能愈发熟练的年轻人满脸的小骄傲。
齐光揉着额角，眯眼凝视着希斯。
“？”希斯不解地歪歪头，有点想靠过来又试探着不敢冒进。
像是只摇尾巴的奶狗——对，就是围着希斯脚边打转的那只卷毛狗那样。
眉眼灼灼，神采飞扬，还带着蓬勃盎然的生气。
这是个星际时代的普通羽系。
齐光前所未有地意识到了这个事实。
有家人，有朋友，有很美好的过去和更加美好的未来，还有广阔无垠的星辰大海。
齐光握了握拳头，掌心握住了一团空气。
不是末世，不是只有所有物这唯一一种相对安全的人际关系，也不是能活下去就好哪里都无所谓的他。
被他归属在所有物的希斯，不是摇摇尾巴会在晚上回家的狗。
是长了翅膀会飞走的鸟。
不对，狗也是有一天会跑走，然后再也不回来的。
齐光看着希斯，突然眨了眨眼睛。
“过来。”他说道，语气自己都有些陌生。
里面是他熟悉又陌生的情绪，早就应该在末世被消磨得一干二净才对。
希斯不疑有他，放下手里的猎物就凑过来。
少年人的眼里满是明媚的阳光，暖暖地溶着藏不住的情热缱绻。
齐光揉了揉他的金发，他们凑得有些近，近得齐光都有点惊讶。
希斯能嗅到齐光身上那种火焰熄灭地烟气中，突兀地掺杂上了一抹暧昧燥热的暖香。
飘忽的，捉摸不定的，勾着他的眼睛控制不住，瞄一眼，再瞄一眼。
齐光的眼睛很漂亮，黑白分明，眼尾透着几分稍深的红，暖暖的琥珀色就渗进了眼底。
眼睛向下一些，有一颗浅色的痣，距离唇角不远不近，让人很想凑上去亲一亲。
希斯因为这个联想脸红了一下，垂眸躲闪，视线又蹭过了齐光缺乏血色的唇。
颜色浅淡，微微向下垂着的弧度，显得冷淡而又不可亲近。
可是一看就知道非常柔软，温柔得像是花瓣。
希斯迷迷糊糊的，有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了。
这大抵是因为齐光揉着他头发的手慢慢下滑，正在他的后颈摩挲着，指尖微微有些凉，又摩挲得那块皮肉发烫。
齐光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这个动作，他的表情有些放空又有些凝重，在思考着什么事情的神情。
“齐、齐光……？”希斯胆战心惊地开口，脸颊泛红有点躁动。
他的眼睛不受自己控制地在齐光唇上流连，要不是被齐光反复摁下去的惨痛经历，他指不定已经头脑发热A上去了。
想……
“嘘——”齐光要他噤声。
他的指尖能碰触到希斯的皮肤，喉间的要害只要稍加用力，就能捏碎脆弱的骨骼。
齐光还在思考，关于自己要不要进行接下来的动作。
所有物是他跟别人亲近程度的极限，而在意识到希斯并不可能归他所有之时，齐光面临着要把希斯踢出去还是移进来的选择。
希斯感觉自己现在A上去一定会死，他吞了吞唾沫，竭力让自己忽略齐光身上越来越吸引他的气息。
暧昧的，包容的，甚至可以说是粘腻的香气在他周围飘散不去，温柔而不可抗拒地侵略了他的思维。
气息的变化就像是准伴侣给予他的免死金牌，在他耳旁喃喃低语着情话缠绵。
会死的，一定会死的。
希斯脑子里转悠着这样的思绪，身体却在气息、准确来讲是荷尔蒙的鼓动下，勇敢地A了上去。
“——！”
啊，亲到了。
齐光的头脑风暴猛地停滞下来，他和骤然靠近的希斯对视了几秒，大脑才接收到理性感知第一时间反馈来的信息。
亲了啊。
下一秒，他坏掉了的情感系统开始工作，压倒了指挥他身体坐直撤离的理性。
没有排斥，也没有警戒。
是否是因为年轻人的情绪单纯，兽类的感情真挚？
好像近一点，再近一点，他的身体也可以接受了。

第73章
既然亲都亲了……
那索性就亲到底咯。
齐光摁住了满脸通红准备回撤的希斯，转守为攻。
关于咳咳和咳咳咳之类少儿不宜的事情，齐光并不缺乏理论经验——末世前哪个年轻人的硬盘里没存着点黄色废料，末世后秩序崩坏到能当街看完全过程。
至于实践经验可能有些欠缺，但是在希斯身体僵硬大脑停摆的前提之下，他依旧占据着上风。
希斯怀疑自己在做梦。
他整个人像是泡在温温吞吞的水里，如同芙洛达星热季里被晒得暖烘烘的海水温柔地包裹上来，浸透了四肢百骸。
热季的芙洛达星，空气和海水是几乎一致的温暖潮热，脚尖轻飘飘触不到地，身体被风、被海浪、被无形的力量托起，让人几乎分不清自己是游在水中，还是浮在空中。
少年发出像是被揉得舒服的奶猫一样的小呼噜声，呆毛一翘一翘，长长的睫毛抖啊抖，想要睁开眼又不敢睁开，试探着轻颤。
呼吸灼热得像着了火，他忍不住舔了舔不知为何干涩异常的唇，舌尖就被温柔地擒住做了俘虏。
湿漉漉的，滚烫的，侵占了他所能思考的全部。
有、有点过了……
火焰焚尽后的微呛烟气，混着骤然浓烈的，暧昧煽情的暖香，从相触碰的唇齿之间一股脑地涌进他停摆的大脑，烧着他的血液滚烫，心脏一下一下，跳得飞快。
自觉该懂的都已经懂了的年轻人，要不是齐光及时搂住了他的腰，只怕是要头昏腿软地坐到地上去了。
“唔……”希斯仿佛一场大梦尚未清醒，喉间咕哝着幼崽般甜腻乖顺的呜咽，眼睛半睁着眷恋梦境的美好。
舌尖微微发麻，喉咙干涩得发疼发烫，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张张嘴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又湿漉漉的从最深处到了嘴角，让他赶紧抿住嘴巴吞咽下唾液。
眼睛里能看见的东西都泛着光，光点在物体边缘蹦蹦跳跳，他的视线所及模糊一片。
齐光又揉了揉希斯的头发，从后颈慢慢地摩挲着，指尖缠着两撮不安分的呆毛，顺过细软的金发。
希斯无意识地蹭着他的掌心，还没有太反应过来似的，只本能地想跟他靠得近一点。
那双蓝色的眼睛证明着他还有一大半的神志飘在外面，因为事态的发展与预期偏差过大而不知该作何反应。
于是齐光又亲了亲希斯的额头，神情自然地接上了刚才希斯的问话。
“晚上吃兔子，羊肉明天吃怎么样？”
“……嗯、嗯……”被这意料外的亲吻一勾，希斯哪里还记得自己带回来的兔子和小羊羔，只看得到齐光嘴巴一张一合也反应不过来他在说什么，一味地跟着点头就是了。
“……”齐光失笑，揉搓希斯头发的动作改为敲敲他的脑袋，“回神。”
希斯被他敲了敲也没有什么动静，反倒用翅膀挡了下齐光的手。
“别动……”希斯的语气软乎乎的像在撒娇，盯着齐光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会，磨磨蹭蹭地上去碰了碰齐光的脸颊。
要是他有尾巴，现在应该摇得像个小风扇了。
按希斯自己的话来说，他还是个硬件没发育全的亚成体羽系，可齐光被少年在边上挨挨蹭蹭的，觉得保险起见，最近还是都不要吃羊肉为好。
目前他不排斥跟希斯这样基本零距离的接触没错，但是再距离拉近一点……
想到末世时不小心围观到的某些现场版，齐光深呼吸再深呼吸。
啧，还是有点恶心。
回忆起了不该回忆的东西，齐光本来还有点躁动的心瞬间就冷却了下来。
一起冷却下来的还有那些搅得他满心烦躁干不了活的情绪，原本在心口翻翻搅搅让他坐立不安，此时也乖顺地如同被安抚下的羔羊。
所以齐光放任着希斯又在他边上蹭了一会，才把年轻人赶去给兔子剥皮。
“对了。”齐光一出声，希斯就立刻期待地看过来。
在年轻人眼巴巴的注视下，齐光面不改色，“下次要是能抓到幼崽的话，可以带两只活的回来养，鸡啊羊啊或者小野猪也行。”
现在的粮食耕种情况不错，不遇到天灾人祸的情况下过冬还能有些余粮，可以适当地养几只牲畜，慢慢从打猎变成圈养。
“……哦。”希斯萎靡下去，垂着呆毛应道。
希斯拎着兔子和小羊羔出去剥皮清理做准备，齐光捡起自己丢在一边的陶泥，揉搓揉搓开始捏陶胚。
果然解决问题之后他的工作效率就恢复了，甚至因为没由来的心情高涨而提升了不少，没一会就揉出十几个泥团子，一个个拍进模具里做胚。
当然，工作的间隙齐光还是稍微考虑了一下自己跟希斯的关系变化，在系统那里备注了相关信息。
他这应该算是……脱离单身狗了？
齐光满手陶泥只好歪歪头，认为这个思路没有什么问题。
虽然说外面拆兔子拆得一手血的希斯可能有所怀疑。
希斯蹲在那和兔子死不瞑目的眼睛互相瞪了好一会，高温死机的大脑才缓缓恢复运转，告诉他刚才那起起起落落落的一段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他他他居然真、真的A上去了？
不不不不对，后面……后面好像是齐光主动的？
那、那那那那这是个什么意思？
年轻人一边情不自禁地回味一边把自己羞了个面红耳赤，翅膀原地扑扇活像要原地起飞。
那……那他等、等会……
齐…齐光……
光是想想齐光的脸希斯就有点心跳不太好，捂着脸埋在膝盖里一通无声嚎叫。
要不是条件不允许，希斯都想今晚晚上夜不归宿了。
毫无糊了自己一脸血的自觉，希斯神思不属地把兔子拆得七零八落。
齐光看着一脸血回来的希斯，再看看零零碎碎的兔子肉，深吸一口气再呼出，让自己不要在第一天就对刚上任的小男友做出什么暴力举动。
冷静，你要做个冷静的男朋友。
三秒后齐光用这句话说服了自己，接过了希斯手上的兔子肉。
“去把脸洗洗。”齐光说道，“然后叫那两个来吃饭。”
今天肉多，就给博尔一勺肉汤，再分诺罗一勺肉吧。
齐光想着，给凑上来的卷毛狗喂了两块碎肉，挠了挠卷毛狗的毛肚皮。
“再养养伤就好全了。”齐光摸着卷毛狗身上的小卷毛，可能是因为给卷毛狗喂了他的血的缘故，卷毛狗恢复得很快，过几天就可以放出去了。
“汪汪！”卷毛狗冲着齐光摇尾巴。
“你的同伴都在外面等你呢。”齐光点点卷毛狗的鼻头，语气温和，“要跟同伴好好相处啊。”

第74章
齐光的生日在冬天，按照公历来算一月尾巴上天气正冷的时候，按照某些说法这个时节出生的人往往思维活跃个人主义……
好吧，他是个水瓶座。
虽然齐光个人觉得这跟星座没什么关系，但他对于自己身份的转换速度和适应速度，都让希斯感到猝不及防。
“嗯？”齐光发出疑惑的声音，与希斯对视，“你不要过来吗？”
希斯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按捺住蠢蠢欲动的内心，“也不是不要…就是……”
就是他觉得这进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就算他们的确是四舍五入在一起了，按照正规流程不应该他送送礼物出去约会几次求偶舞之后用飞羽筑巢，再之后进度条才能到同床共枕才对？
希斯眼睛盯着齐光让出的一半床铺，看得眼睛都舍不得移开。
要知道自从他不是齐光心尖尖上的大毛，他都多久没爬上过齐光的床了。
“哦。”齐光把边上的被窝挪了挪，很自然地睡回了床铺中央，“那你想睡过来跟我说。”
在他的脑回路里，身份立场变化了进而在行为上做出反应，也就是“情侣应该做的”事情没有什么好奇怪的，而是只是睡一张床又不会发生什么，连被窝都是分了两个。
纯粹因为他的床要比希斯的小木床舒服，出于睡眠质量考虑而已。
那么希斯不愿意睡过来，齐光也不强迫。
他看看时间不早了，往被窝里缩了缩打了个呵欠，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晚安。”
“晚安……”
希斯莫名觉得，自己似乎错过了一个亿。
一直到躺回自己冷冰冰的小木床上，他都还在自我检讨。
明明、明明就应该A上去的QAQ。
要是能A上去，那就不是希斯了。
希斯辗转反侧了一整夜没睡好，齐光倒是淡定地像是没发生过这件事，第二天起来该干什么干什么，还有心情问一句精神不振的希斯是不是不舒服。
适度的关心也属于良好的情侣关系里应该有的组成部分，齐光没自己谈过恋爱，只能根据理论经验来进行实践。
看希斯的反应实践效果不错。
齐光盯着希斯从脸颊蔓延到脖颈的红，面无表情地想。
远处博尔一言不发地抹了把脸，决定换个地方接着挖沟——他又不是瞎子，希斯和齐光之间的气氛变化长了眼睛的都能看出来，令人心塞的还是希斯明显处于下风，毫无还手之力。
这样他试图撬墙角都困难重重，毕竟希斯处于下风就没那么有主动性，很难勾引他对外发展的。
博尔郁猝地强行挤在诺罗旁边，竹锹挥得虎虎生风，沟没挖多少倒是扬了诺罗一脸土。
诺罗瞥了这个没用的兽种一眼，不跟他计较地往边上挪挪。
“哼！”博尔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没胆子跟齐光甩脸色只能和诺罗发发小脾气，“这下你们可高兴了吧。”
诺罗手里拿着藤蔓搓绳子，脸上是人类种标准的和和气气，“这有什么高兴不高兴的，谈恋爱多好的事，我们掺和进去多不好。”
兽种不高兴希斯跟齐光搅在一起，说的像他们高兴齐光跟希斯搅在一起一样。别人不知道他多少还是知道点内幕，齐光的血统特殊不输给他们兽种的完美返祖，真要说还指不定谁家亏了谁家赚了。
诺罗用人类种的好涵养忍着没给博尔一个大白眼。
得了便宜还卖乖，呸！
博尔和诺罗怎么互相看不顺眼暂且不论，起码这两个人给齐光干活还是认认真真。
没办法，吃的穿的都是齐光提供，想搞事情希斯先冲出来打一顿，一开始不老实后面也老实了。
何况还有星际千亿观众在线监工，他们想偷懒都得被观众骂一顿。
有了这两个还算靠谱的劳动力，齐光穿越后第二年度过得非常平顺，除了夏天的尾巴上遭遇了一次格外强烈的台风，像是要把去年新手保护期（bu）没来的份一起吹个痛快。
不过申市的地理位置本来就靠海，每年总要有那么一二三四次台风预警的。
齐光提前半个月从天气预报上知晓了台风的到来，并且做好了相应的准备。
他和希斯从不够牢固的屋子搬到背风面的山洞里，将物资转移到更加安全的地窖，长势良好的田地用遮雨棚和一点不起眼的系统小手段保护，以确保台风后损失不会太惨重。
带上诺罗和博尔，山洞肯定是不够塞下四个人的，于是博尔和希斯冒着雨把山洞向内扩大了一倍还要多，作为台风时的避难所。
事实证明这是个正确的决定，台风到来时山洞里不仅塞下了四个人和一条卷毛狗，还有湿漉漉蹿进来的猫和被卷毛狗叫声吸引来避难的狗。
艰难爬到山洞前的大黄狗和山洞里的猫对峙了几秒，犬类的爪子并不适合攀爬，几秒里大黄狗好几次差点掉下去。
猫看看齐光怀里（当暖宝宝用的）卷毛狗，又看看外面的大黄狗，最后跟齐光低低咪呜咪呜了几声，仿佛在向他确认。
遭遇自然带来的狂风暴雨时，平时再怎么看不顺眼的死对头也会暂时停战，愿意跟对方共享一个避难所。
当然，首先得避难所真正的主人同意。
大黄狗扒拉着山洞口，发出祈求的呜咽。
“……把火点起来吧。”齐光叹气，往边上让了让，叫那几只体型超标的汪汪能钻进山洞。
一只大黄狗，一只大黑狗，一只灰犬，一只萨摩耶，再加上体型同样不小的猫，扩建后宽敞的山洞瞬间拥挤得令人无法呼吸。
湿漉漉的大号毛绒绒挨挨挤挤，齐光几个的体型在里面实在不太够看，生个火都得小心翼翼别点着了谁的毛毛。
但是暖起来也很快。
因为下雨和大风下降到叫人打哆嗦的温度，在一群毛绒绒你蹭蹭我我蹭蹭你的抱团下温暖起来。
猫和汪汪们的体温本来就要更高一些，很快它们湿乎乎的皮毛都变得干燥许多。
外面电闪雷鸣暴雨倾盆，山洞里面挤成一团的毛绒绒们小小声咕哝，没一会就达成了共识一般，轮番闭眼休憩。
不能外出狩猎断粮时，轮流睡觉才是抵抗饥饿节省体力的好办法。
齐光在毛绒绒堆里挤到希斯旁边，从没被这么多毛绒绒包裹过的年轻人正把脸埋在萨摩耶柔软的白色长毛里，丝毫不在意半湿不干的毛毛蹭了他一脸水。
比起独立又傲慢的猫，明显还是黑眼睛友善又可爱的萨摩耶更讨希斯喜欢。

第75章
【我要升级了。】
系统突然刷出这么一句的时候，齐光愣了一下。
系统一直以来安安静静地在他意识深处待着，尤其在齐光还清欠下的积分贷款之后，愈发像是齐光带了个直播手机穿越，除了偶尔又偶尔的小型维护外毫无存在感。
不过系统也不是来跟齐光商量而是单纯通知自己的宿主，做好自己升级期间的准备工作。
会专门通知齐光的当然不会是小型修修补补，而是会牵连到齐光这个宿主生活各方面的关机升级。
【升级预计耗时43天5小时又29分钟18秒，不排除因不可控因素延长升级时间的可能。】
【升级期间系统商城将停止开放，VX功能不可使用，万界图书馆仅可阅览已购书籍，天气预报功能范围缩减至三天。】
……
【另，已使用个人升级礼包及已购实物不受升级影响，请宿主知悉。】
齐光总结了一下那一长串系统通知，也就是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他的系统处于断网状态，除了直播还能正常进行，他兑换到高级的体质升级和精神升级礼包效果不会消失之外，其余基本上可以不用指望了。
还行，影响比他预计的小。
齐光已经不是刚刚穿越过来的那个他了，虽然他确实在积分自由后从系统上获取了更多的便利，但脱离了系统他也不会束手无策。
这是齐光穿越后第五年的初秋。
应该是第五年，如果他记录下的时间没有出错的话。
他刚刚应付过去夏天的台风，天气转凉作物逐渐结出果实，院子外望出去稍远的地方还有一栋屋子。
齐光的屋子两年前推倒重建过一次——这涉及到人类种地二次试飞计划，经过几年的研究新试飞船靠谱了许多，坠毁归坠毁到底留下了个勉强可用的实验室。
可惜那次的几个试飞队员不是什么听得懂人话的家伙，当然也可能是地球回归几年之后神圣感消失，总之比起跟诺罗的友好相处，齐光得用拳头和饥饿教会那几位老实干活的重要性。
顺带在打斗中损失了他风吹雨打都坚持住没塌的屋子，只得牺牲宝贵的时间重新建一座新的。
重建的时候齐光如愿以偿建起了他最开始就想要的土胚砖房——多几个劳动力做土胚砖效率就高了很多，齐光只负责监工就好。
当然齐光也体谅他们想早点把实验室运转起来跟星际联络的心情，在他们建房子期间把这个光荣的任务交给了诺罗和博尔。
作为第一批试飞船的队长，诺罗不缺乏应该有的知识和操作技术，而博尔能被选中派来勾搭希斯，也是兽种新一代的佼佼者。
虽说地球上种田种了两年，他们俩自己都快忘了这回事。
唔……
齐光从边上的小筐子里摸了个苹果，咔嚓咔嚓啃起来。
星际那边似乎对他的危险等级也稍微提升了一点，最近这两年的交流明显没有之前那么顺利。
不过也正常，毕竟他这对试飞队员的态度没那么好搞，还有个差点引发和兽种外交矛盾的小男友。
齐光正想着，他那“差点因为兽种外交矛盾”“兽种目前唯一的完美返祖”的小男友就扑腾着翅膀从窗户飞进来。
有了实验室，齐光就能烧出透明度还算不错的玻璃，进而就能给屋子开个大点的窗户采光好一点。
希斯从此就走窗不走门完全在他意料之外。
“我回来啦！”希斯翅膀扇扇掉了一地绒球似的白羽，也不带落地的直接往齐光怀里扑。
返祖的漫长成长期在他身上体现得格外明显，这几年除了翅膀浓密了头发变长了之外希斯的长相几乎没有变化，变成啾啾模样也没见多长大一点。
飞也还是飞不高也飞不快，翅膀上的飞羽短而疏，不足以支撑起他翱翔天际。
所以星际还是得回，没有芙洛达星的海水希斯就是没办法完全蜕羽。
齐光咽下嘴里有点酸的苹果，思路往下顺。
希斯回星际就意味着星际那边搭建好了安全往返的通道，换句话说就是不仅希斯得回去，他也没办法在地球接着待下去。
就是人类种愿意让他接着在地球待着，星际也不止人类种一个种族。
地球空间窗研究的这些年，研究组已经不仅仅局限于人类种和少量机械种，而逐渐成为了整个星际的课题。
局势复杂，想想就头疼。
齐光会想这么多的主要原因，在于在上一次试飞船的两年之后，他即将再次迎来星际的试飞船。
这次听那边的说法成功率非常高，他花积分从系统那边兑换来的消息也显示，只要那边的试飞队员不闭着眼瞎开，试飞船在空间窗里撑个往返问题不大。
前往星际已经不是齐光可以容后再议的事情，而是已经到了家门口的问题。
于是齐光习惯性地检查起自己设置的防御设施，这些东西到时候不会用是一回事，多检查检查让自己安心点是另一回事。
被他圈划到自己所有物里的猫和汪汪们齐光在此之前已经妥善安置，保证自己不论到了哪都能把毛绒绒们带着走。
并且谁都发现不了。
剩下好像就没什么了？
齐光一边应付凑上来要亲亲的希斯，一边重新梳理了一遍思路。
希斯也在想着没几天就要回去的事情。
光是他自己想回去哪里都问题不大，后头纯血派的那群老头子再怎么虎视眈眈，也忌惮着菲尼克斯的名望不敢太快动手。
可是他想带着齐光回去……
人类种跟兽种的微妙关系实在让人头秃。
希斯蹭着齐光哼哼唧唧地撒娇，心里清楚只要回去了就得过上那么一段时间的苦逼异地生活。
他甚至已经开始脑补被棒打鸳鸯被迫分离的场景，鉴于他的血统特殊，齐光的血统似乎也不是普通人类种。
“不想回去了……”他小声嘟囔。
齐光无奈地捏了捏希斯的脸颊，也不知道年轻人怎么就开始耍起了小脾气。
希斯鼓起脸颊，咬齐光的脖颈，“那群人肯定要叨叨叨个没完，说不定还要强行拆散我们。”
两个种族的极端珍稀血脉搞在了一起，从小历史学得可好的希斯能列举出十五种以上的BE方式。
“你家人还在那边呢。”齐光说道，“翅膀也没长好，不想飞了？”
“那就偷偷回去泡个海水澡再见个家长。”希斯拍拍翅膀，小声跟齐光逼逼纯血派那群老头子能有多烦。
他只想回去蜕个羽再见见多年未见的家人，不想搅和进争权夺利还涉及种族斗争的麻烦里。
齐光沉默了一下。
他也不想去星际。
他比希斯更没有去星际的理由，可以的话他希望能在地球种田到死。
人类种那边的麻烦也不比兽种少，最开始为了地球回归能拧成一股绳，现在也是各自心里转着点小心思——从上一波试飞队员的态度变化就能看出来。
……
齐光知道这样不好，但他还是不由自主地想到自己曾经在系统商城买下的某样奢侈品。
纯粹出于男人的浪漫，并没有指望哪一天能真的派上用场，一时冲动买下之后就一直在他的已购买列表里放着积灰，都没拿出来看过。
他不想卷到星际高层的复杂局势里。
也不想把自己真的完全暴露在千千万万星际观众眼皮子底下，距离瞬间近到他警报狂响。
万众瞩目会让他充满危机感，他势单力薄无法掌控的星际更像是对他张开巨口的怪物。
“那……”齐光开口，又在希斯看过来的眼神中欲言又止。
希斯不是他的所有物。
年轻人嘟嘟囔囔地抱怨撒娇往往也是图个嘴上痛快。
他脑袋里打住了这个想法，嘴巴却比思维更快地把话说了出来。
……
……
“那要不要……和我私奔？”

第76章
“好呀。”
希斯没有多加思索就答应了下来，手臂揽着齐光的脖子，奶狗磨牙一样在齐光的颈侧蹭着。
不疼也不痒，又带着些说不出的暧昧意味。
非常年轻人的挑逗方式。
虽然算算年纪还说不定希斯和齐光谁比较大，但齐光总免不了对希斯带着几分年长者的心态。
回答得也非常、非常……
这种感觉齐光无从形容，有些像是打在了棉花上，回应得轻飘飘而不知该作何反应。
“我是认真的。”希斯坐在齐光腿上，从齐光颈侧抬起头，看着恋人那微妙的表情，忍不住笑起来。
他脸颊有两个浅浅的酒窝，笑起来就显得更加稚气。
但他的眼神专注又炙热，从眼底晕出明净又澄澈的蓝。
“那我们就私奔吧。”希斯小小声地说道，像是怕被别人听到似的，“所有星船为了安全都会配备小型救生舱，一般在星船尾部，我们可以用那个。”
齐光刚刚才提出的提议，他却仿佛已经为此计划了许久，嘀嘀咕咕在趴在齐光耳边密谋，“最好刚脱离空间窗的时候走，那时候空间乱流大，就算被发现了他们也没精力追我们。”
时间，地点，工具，希斯说着话，呼吸热乎乎地蹭着齐光的耳廓——一开始还没什么变化，可两三句话的公分，希斯就发现齐光的耳尖晕染上了淡淡的红。
希斯的话头停住了。
齐光还在消化他说出的情报，逐一添加进自己一时起意的私奔计划中，听见耳边声音忽然断了，下意识向着希斯的方向侧了侧头。
希斯不务正业想偷偷咬在齐光耳朵上的嘴，就在齐光的脸颊上咬出一点印子。
希斯看着齐光，年轻人心里头正想着什么在眼中一览无余。
于是齐光姑且满足了年少贪欢的年轻人，亲了亲他的额头，然后亲吻向下延绵到了眼尾、鼻尖、脸颊，最后温柔地落在早已期待着跃跃欲试的唇上。
齐光慢吞吞的，希斯要更着急一些，感觉到齐光靠近了就不禁主动往前凑了凑，舌尖大胆又热情地试探。
齐光记得他们是在讨论正经事情的——他姑且把私奔列为正经事情，所以他也只是想安抚下希斯脑子里转悠着的少儿不宜，把话题切回正经事上。
原本计划是这样的没错。
但是某些暗搓搓偷听的人听了半天，也没听见什么后续。
是的，当然是有人偷听的。
齐光一点也不惊讶自己的屋子里被放了二三四五个窃听器，属于人类种兽种或是其他什么势力。
他知道这件事情，并且主动放任这件事情的发生。
试飞船上的人员构成复杂，要是一点消息都不被听到，大概星际那边对他的态度会更加微妙。
不过希斯不知道。
他读军校也不是读的技术工种，对于一个简易实验室能完成什么样精度的成品并没有太精确的概念。
齐光也觉得他不需要知道，希斯的演技说不上太好，知道了反而会暴露些他不想暴露的事情。
至于和他的小男友会被听墙角这种事情嘛……
希斯现在想干点什么也没那个硬件，齐光被年轻的羽系扑在身上亲了又亲，也无所谓被听到那么一点声音。
单身的又不是他，这事情还不是谁单身谁尴尬。
————————————————
齐光和希斯可能会中途逃跑的消息，很快被某些人通过实验室的渠道传递了出去。
自从去年实验室架起了一个造型奇特的信号接收器，地球和星际之间的通讯就不再是齐光这边的单线联络。
哪怕只能来往只言片语，也是令人欣喜的突破。
人类种知道了这个消息，兽种也知道了这个消息。
决不能让齐光和希斯离开他们的掌控。
他们几乎在同一时间达成了同样的共识。
齐光和希斯象征着太多除了他们本身以外的重要意义，重要到即便最开始对齐光抱有友善态度的人类种高层，也不得不最后妥协于另一方的强硬派。
知识可以从鲜活的大脑记忆中榨取，基因不论自愿与否都可以获得。
克隆，人工繁衍，亦或者其他的什么，只要想办法总有达到目的的途径。
齐光一点点、一点点都不惊讶在登上试飞船的第一秒，他和希斯就被客气而没有任何回旋余地地分开。
你看，他只是一时起意，七分真三分假地试探了那么一小下而已。
终于顺利降落地球的试飞船比穿越前的大型客机还要更大一些，里面是迷宫一样的走廊岔路，刚上来很容易就会迷失方向。
“别担心。”齐光捏了捏希斯的手心，亲了亲他的发顶。
他已经准备好了，虽然会因此在希斯面前暴露更多关于他的秘密。
“您好，这边请。”齐光面前是一个面容柔和的男人，他把齐光带到了另一个房间。
没有任何异常，很普通的房间，里面等着几个穿白衣的工作人员。
似乎只要穿白衣服，就会给人以医护人员的感觉。
“我们检查一下您的身体状况。”他们中的一个开口道，“麻烦您配合一下。”
这没什么好说的，即使在穿越前，流落荒岛获救后的第一件事也是身体检查。
齐光也不觉得有人会在试飞船落地之前搞事情。
不管想对他做什么，总归星船落地他彻底在掌控中了才更方便，试飞船上还有兽种的人，万一搞事不成被渔翁得利了呢。
齐光以令人惊讶的配合程度完成了身体检查，配合到叫工作人员怀疑那些关于齐光的性格分析是不是在蒙他们。
他们可是做好面对一个疑心极重不好相处的被害妄想症患者，但齐光表现得像个好相处的优秀病患。
相比起来希斯就不是很好相处了。
菲尼克斯家的小少爷脾气一上来，翅膀扇扇两三个成年兽种都压不住他。
而且背后有着护短的家族庇佑，谁也不敢真的跟他动手。
希斯闹腾闹腾，居然真的闹腾到了跟齐光见面的机会。
当然是在工作人员的看护下，一个房间十几双眼睛盯着他们俩，仿佛一眨眼他们就会原地失踪一样。
希斯才不在意这个，高高兴兴地跟分离一天不到的恋人交换了个亲吻。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齐光摸摸希斯的头发，有点好笑地发现自己一句话，整个房间的气氛就紧张起来。
希斯鼓了股脸颊，“嗯嗯，但是我想你啦。”他抬头挺胸，非常符合芙洛达星首富家娇生惯养小少爷的人设了。
“那就再亲一下？”齐光善解人意地问。
“要两下。”希斯理直气壮地回答。
而此时，房间里的其他人正在回忆他们的一切措施是否到位。
——救生舱有专人轮班看守，监控全天不停不留一丝死角，并且齐光和希斯不管去哪都有人跟着，他们的房间分别在试飞船最远的两端。
在齐光和希斯换好的衣服上还有定位器，稍有异动立刻会被发现。
密闭的试飞船里，这样的措施堪称万无一失。
但是为什么……
莫名的不安萦绕在他们心头，仿佛眼前的两人真的会原地消失，仿佛他们遗漏了什么极为重要的细节。
大概是因为齐光和希斯表现得太听话了吧。
毕竟在如临大敌反复演练了一切可能性后，该吃吃该喝喝最多偶尔闹腾闹腾想见面的两个人，听话到让人觉得自己执行了一次假任务。
甚至被拒绝了见面也没有什么过激反应，有个能语音聊天联机游戏的光脑，希斯乖乖地连门都不太出。
不论如何，在提心吊胆自己吓自己的漫长航行后，他们终于穿越了空间窗，即将抵达预定的降落地点。
为了以防万一，试飞船会直接降落在人类种的主星之一翡冷翠，这里距离兽种主星蒙克菲斯尔非常近，很适合周转希斯和齐光。
齐光正站在观景窗前看着外面的风景。
他这是第一次实际上看到星辰璀璨宇宙无垠，身边希斯正跟他有一搭没一搭聊着星际八卦。
这是每天放风的时间，希斯能跟他在十几个人的盯梢下聊上几分钟。
临近任务的终点，负责看守的人依旧寸步不离，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
齐光承认，这样敬职敬业值得钦佩。
“这边再往前就是翡冷翠啦。”希斯趴在观景窗前，听着齐光低低的回应。
他的语气控制不住地有些焦急，这也许是让看守半点不敢放松的原因。
快要落地了，他还被困在这里。
看守的确尽职尽责，整个航程他都没找到什么机会，虽然以一个羽系雄性的本能在齐光面前强行淡定，但心里早就焦虑到要掉毛。
“放心，深呼吸。”齐光安抚希斯，眼睛看着面前蜿蜒如河的繁星万千，“我记得你跟我说过，这里就是这片星域最大的航道了。”
希斯深呼吸，焦躁得有些注意力无法集中，“嗯……这里有很多空间跳跃点，三分之一的民用星舰会从这边走。”
“是么……”在看守先生努力瞪大快把他盯穿的视线下，齐光握住了希斯的手，指尖轻轻碰触观景窗，“你想先去哪里？”
想去……哪里？
希斯神思不属，“都可——”
他的视线突然花了一下，他眨眨眼睛，后半个音慢了半拍。
“……以。”
他是不是……看到了试飞船？
不是内部视角，而是外部视角，仿佛他一瞬间飞出观景窗，飘到了试飞船外面。
希斯又眨了眨眼睛，往后走了两步想看清楚，就绊到了什么东西，脚下不稳向后倒去。
“小心。”齐光揽住了投怀送抱（bu）的恋人，“这里可没那么宽敞，你得跟我挤一挤。”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单人座，两个人塞进来空间一下子就逼仄了起来。
希斯茫然地应了一声，看着视线中试飞船渐远渐小的影子，发出跟不上进度条的声音。
“可变式军用机甲。”齐光省略了商品名前面那一长串他看不懂的复杂术语，就看到希斯脑袋上亮起小灯泡一样恍然。
“那东西他们研究出来了？”希斯记得自己地球遇难前这还是个理论呢。
“没有……不过未来会有的。”齐光笑着说道，指挥着自己最贵的大玩具冲进空间跳跃点——在试飞船还因为他们的突然失踪而混乱一片时。
齐光在一年前买了这个机甲，系统推出的酷炫最新款，功能列表长到齐光看了三天都没看完。
最重要的一条就是机甲可任意变形，如橡皮泥般搓扁揉圆，且不管变成什么形状，都不会影响到里面的驾驶者。
实用性非常高，高到齐光觉得逃出试飞船的过程简单到粗暴。
他只是在进入试飞船之前，把自己和（睡熟的）希斯塞进了机甲里。
然后把机甲拉伸成一张肉眼不可见的膜，单独包裹住他和希斯后，再扭扭缠缠再把试飞船一起“吞”了进去。
差不多是个大球套小球的“回”形结构。
由于试飞船不可能完全密封，包裹着他和希斯的小球和包裹着试飞船的大球通过那些细微的缝隙相连——换句话来说，他和希斯从一开始就没有登上试飞船，而是站在自己的机甲里。
等到时机合适试飞船开到了好跑路的地点，再把机甲恢复原状，本就在机甲里的他和希斯，自然还会出现在机甲的驾驶舱里。
至于为什么膜状机甲穿过缝隙恢复原状的时候他和希斯不会被挤成肉泥，就涉及到齐光知识领域之外的复杂黑科技了。
但总之——
“我们成功私奔了。”齐光咬着希斯的耳朵，低低的气音里带着笑。
“唔……”希斯歪着头看着齐光，回敬了一个甜甜的吻。

第77章
水天一色的芙洛达星，今天却不同于往日安宁静谧的美好，仿佛海水中都流淌着紧绷的火药味。
原因毫无疑问，就是当着十几个看守人员消失在了试飞船上的希斯和齐光。
希斯是亚成体的菲尼克斯，想要完全蜕羽必然少不了芙洛达星的海水，并且以菲尼克斯群聚而居的习性，希斯这种离群多年的小鸟，不可能抵抗得住回归族群的诱惑。
“好吧，听起来还挺有道理的。”希法一摊手，把指尖夹着的监察书递给罗尔斯恩，“那诸位请便。”
面前这群不请自来的客人来得太早，他只好匆匆披上件睡袍起床，半敞着的衣襟露出那么一点点还没来得及褪去的痕迹，被收好监察书又端了茶点回来的罗尔斯恩皱着眉拢好。
繁衍期。
空气中若有若无扩散的荷尔蒙极具侵略性，虽然希法没有阻拦客人进入，可年轻气盛冲上楼的几位，几乎瞬间就被压制得腿软站不起来。
如果能看到菲尼克斯繁衍期的标志性羽巢，那么这些客人一定会选择换个日子上门。
只可惜希法是同族里少有的不搭羽巢独自度过繁衍期的异类，叫客人们一上门就受到了不太友好的对待。
“唔……我记得我请假的时候备案过了？”希法端着茶杯享受早茶，满脸无辜的样子跟他弟弟颇有几分相似。
希法的确备案过自己繁衍期要休假没错，可在希斯逃脱这个风口浪尖上突然闭门谢客大半个月，就算他交了医学证明也没人信。
“要不你们换几个机械种来？”希法好心建议，考虑到菲尼克斯血统的压制性，除非上层那几家真的撕破了脸亲自过来，不然没几个兽种能在充满他繁衍期荷尔蒙的环境里站得起来。
稍微强一点的还好，君不见那几个菜鸟哆嗦着都快被吓尿了。
希法敢这么干，当然是因为希斯真的不在他这里。
事情根本不像是纯血派那群猜测得那样，他跟希斯背地里筹谋了多久多久——希法知道这件事的时间没比其他人快多少，而希斯失踪到现在也根本没有联系过他。
所以他也不知道希斯现在人在哪里，总归芙洛达公海那么大，他们菲尼克斯蜕羽不挑在哪里下水的。
希法支使罗尔斯恩再给他拿些点心来，一边看着客人们凑在一起紧急会议，一边悠悠然想着他们什么时候能想到芙洛达星上除了羽系还有另一半的主人。
在兽种里鱼系确实没有羽系的存在感高，毕竟鱼系的生存环境有所限制还是体外受精的繁衍模式，加上对人类种旗帜鲜明的友好态度，怎么说呢，跟其他兽种不太能玩到一起去。
羽系除外。
希斯有不少鱼系朋友的，当初他第一次见到齐光，就是鱼系朋友菲尔卖给他的安利。
菲尔家还有一片很大的私人海域，闲着没事的时候菲尔就会飘在海面上发呆。
晾着白肚皮盯着天空，任由星网上一页一页吵得昏天黑地。
菲尔的鱼尾非常好认，明亮的红色如同水中点燃的火焰，每一块鳞片都泛着宝石般莹润璀璨的光彩，轻轻翻搅出斑驳破碎的光。
“介意我蹭个海水浴吗？”少年模样的羽系问他，不知道从哪里跳出来吓了他一跳。
菲尔与他对视，金发蓝眼的羽系笑眯眯的乖巧又无害，看着比上一次见面还要更加年幼——菲尔已经是完全成年的鱼系了，那种轮廓分明俊美到可以用艳丽来形容的成年鱼系。
“我没看见。”菲尔捂住了自己的眼睛，翻身往另一个方向游去。
这片归属于他名下的私人海域非常宽广，他也没有在自己的海域装满监控的习惯，只要他游得足够远，那他说自己没看到有没有外人进来，谁又能说他看到了包庇？
水中游动而过的人鱼一如人类童话中的幻想，尤其在水天一色的澄澈蓝色之中，像是水中幽幽亮起又一瞬泯灭的火光，叫稍晚了一点的齐光看得愣了一下。
“你朋友？”齐光问道，把机甲捏吧捏吧做成飘在水上的小船。
“嗯，很好的朋友。”希斯控制着身体一点点落在水中，飞羽尚未长全的翅膀无法完全防水，很快翅膀就沉甸甸的浸透了海水。
他在往下沉，希斯不慌不忙地调整了个姿势，伸手勾住齐光，“我得稍微沉下去一会，大概两三天，不用担心我。”
“嗯。”齐光应道，俯身亲吻希斯的额头，“早点回来。”
从海水的深处传来拉扯的力量，纠缠着翅膀上的每一根羽毛，希斯顺应着这股力量放松身体，下一秒他就看见海水没过了头顶。
视野所及被海水所扭曲，折射成了光怪陆离的色块斑驳。
进入水中时，他不受控制地变成了菲尼克斯原本的样子。
一只漂亮的，体型绝算不上小的白鸟。
希斯下意识闭气，水却不受控制地涌进身体的每个缝隙，奇异的是他并不觉得难受，某一瞬间他像是变成了另一种生命，当他屏住呼吸，水从他的身体里流过，将生命所必须的养分留下。
他的翅膀收拢包裹住身体，每一片羽毛细细密密地排列，被水中的光线扭曲后，莹润明净的水光在某一瞬，像极了……
鱼鳞。
希斯突然能够体会到菲尔的感觉，当他下坠到某一个深度，海水变得轻飘飘的，他仿佛身在空气之中，身在一碧如洗的晴空万里。
就像是一条鱼。
能支撑他翱翔天际的坚韧飞羽，也是能抵御深海压力的坚硬鱼鳞，他似乎是一条很大很大，能够横跨天空与海洋的鱼。
——芙洛达星久远到几乎是神话传说的历史里，天空与大海没有分界，整个星球是一团湿漉漉的，气体与液体不断流淌变化的混合物。
水与空气没有规律地变动着，没有陆地，也没有落脚之处。
为了适应这样的环境，这颗星球最初的生命同时拥有两种形态，它们的身体遍布着细密的坚硬鳞片，鳞片下又有着层叠保暖的绒羽，可以视为鳍也可以视为翅膀的两肢宽大有力，不会被突然变化的海水与空气打乱步调。
后来水聚集成了海，空气升腾成了天空，于是它们之中一部分变成了鱼，一部分化为了鸟。
只有在这成年的特殊时刻，属于母星的海水会唤醒深藏于血脉中的记忆，让一切回归生命最初始的形态。
羽毛被海水浸润，一点点化成了宝石般的鳞片，水中的白鸟，化为了一尾灵动优雅的鱼。
而后在某个时刻，空气从身体里被挤压出去。
鱼的幻象如海中泡沫，向着海面升腾。
……
齐光坐在海面上的小船上，点着小火加热自己的晚饭。
离开了地球的日子里他能光明正大地拿出一些更加方便的生活器具，以及一些他想了很久都没舍得下手的享受。
酒精做燃料的小炉子上，他给自己煮了一小锅方便面。
最经典的红烧牛肉口味，还放了青菜打了一个蛋。
走的时候顺便打包了不少储备粮真是个正确的决定。齐光搅了搅小锅里的面，在久违的香气里体验到久违的饥肠辘辘。
齐光半点没有自己正背着恋人吃独食的意识，挑了一筷子面条尝了尝味道。
还是熟悉的味道，叫齐光恍惚觉得自己还在大学的宿舍里，跟室友几个人偷偷摸摸点着火煮面吃。
从末世之后，他都多少年没吃过有添加剂的东西了。
芙洛达星的夜晚是深沉的绀色，没有月亮但是星星非常明亮，照耀着海水中也漂浮着繁星点点。
齐光数着时间，这是希斯落下去的第三天，三天里他头顶上飞过去不少次一看就来者不善的飞行器，不过在机甲良好的隐藏功能下他并没有被发现，还能好好地给自己煮一锅面。
就只希望希斯的动静不要太大，悄悄地下去悄悄地上来。芙洛达星的风景不错，齐光想着能悠闲地多享受两天。
可惜海面逐渐汹涌的起伏，隐隐让齐光预感自己要做好快速逃窜的准备。
那起码让他吃完这锅面吧。
齐光把摇摇晃晃汤快溅出来的小锅端起来，计算海浪起伏的频率。
从他把面煮下去开始起浪，到现在海浪已经非常大了，并且海浪声夹杂着什么悠远缥缈的声音，如同吟唱，又像是来自于远古的海浪回响。
芙洛达星似乎不太有这样的海水变动，齐光现在头顶上飘着好几个滴滴作响的小玩意，相信要不了几分钟就会有大批追捕人员赶到。
并携带专业抓捕设备。
但即便是对抓捕难度做了最充分设想的追捕人员，也没有想到自己会面对怎样的场景。
——巨大的，几乎要有几层楼高的鱼跃出了水面，体形流畅优美，纯白的鳞片莹润明亮，宽广的鳍舒展，仿佛要迎着风高高飞起。
于是，就真的飞了起来。
鱼的幻影海市蜃楼随着海浪落下海市蜃楼般散去，羽翼洁白的鸟从幻象残留的泡沫迷雾中飞了出来，每一片羽毛泛着海水般的光彩，倒影着天空中星河璀璨。
“唳————”
一声清亮高亢的啼鸣，响彻了芙洛达星的天际。
犹如从遥远的，不可触及的时光长河之中回响而来，只存在与传说之中的菲尼克斯。
无法言说的压力——比希法繁衍期充满攻击性的荷尔蒙还要强大无数倍的压力，一瞬间将所有的意识涂白。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菲尼克斯振翅高飞，消失在天空之海的尽头。
哪怕他们知道那极有可能是蜕羽后的希斯，也不知道该如何用他们手上的设备，去捕捉来自传说中的飞鸟。
……
齐光叹了口气，把只吃了两口的面放下，趁着所有人都还没有回过神来，指挥着机甲往希斯飞走的方向追过去。
蜕羽之后不应该就成年了吗，怎么这莽莽撞撞的跟一夜回到奶啾期一样？

第78章
好像……飞得有点远了……
希斯扑腾扑腾翅膀，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飞得太高，脑子一热把男朋友给扔下了。
他左右看看想确认一下自己在哪里，入目所及却是雾蒙蒙看不清的云海苍茫。
即使是羽系也很少会飞到这么高的地方来，他们又不是那些繁衍地在另一个星球的祖先，海拔过高空气稀薄温度还低，并不适合飞行。
希斯换了口气，在成功蜕羽的激动退去后，也感受到了几分疲惫。
他自己都不记得自己到底飞了多久，印象里只依稀留下破碎的浮光掠影，从深海蔓延到天空。
所以齐光在哪……他也不知道……
希斯漫无目的地换了个方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飞过来的方向。
这个时候当然是最好不要原路返回，他蜕羽的时候动静那么大，谁知道会不会有黑心的家伙在那里守株待兔。
可不回去他也不太知道要往哪边飞，总归回家不带着齐光可能会挨打。
齐光看着前面一直高速飞行的白鸟突然减速，就知道自家小男友热血上头了半天终于降温了。
可真不容易，这拍拍翅膀飞了大半天不带停的，他坐着机甲在后头都差点追丢。
齐光敲敲机甲发出了个信号，示意自己在后头跟着没跑丢。
前头的白鸟一听见声音就两眼发亮想扑上来——齐光知道那是希斯，但蜕羽后希斯的体型变化还是让齐光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停。”齐光伸手制止希斯冲过来的劲头，面对希斯那能把他完全遮住的巨大阴影头皮发麻。
的确是没有从海中跃起的那条鱼大，可小了两圈也没有好多少，依旧是让齐光觉得自己分分钟会被一爪子踩死的体积。
希斯对自己蜕羽后的体型没点逼数，还觉得自己是那个能勉勉强强塞到齐光怀里的啾，直到被齐光指挥机甲无情推开，才意识到自己膨胀得有点过头。
讲道理兽种很少有他这个体积的了，一般这么大的菲尼克斯只会出现在化石和博物馆的复原模型上。
希斯这才收拢羽翼，憋着劲努力往人形的方向变化。
完全成年后的形态变化也轻松了很多，希斯没有费太大功夫就从能压死齐光的白鸟变成了细腰长腿的人形，当然希斯第一眼关注的还是自己的翅膀，满意地发现自己的翅膀比之前漂亮了不是一点点。
比起之前更加蓬松偏向绒羽覆盖的翅膀，现在他的翅膀上每一根羽毛都像是宝石雕琢而成，却又兼具羽毛所特有的轻盈灵动，长而微弯的飞羽整齐排列，羽毛尾端垂着太阳般的金红色。
脑袋上的两撮呆毛也长长了，终于看了有了点翎羽应该有的样子，从与发色相同的金色过渡到金红，翎羽末端自然地翘起个小小的弧度。
希斯已经是个羽毛丰美的成熟羽系了，换言之就是能够光明正大向自己的恋爱对象求欢，而不再是什么初汛期的小朋友了。
刚刚蜕羽的年轻羽系便顺从着自己的心思，凑到了恋人的身边——那意思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猜到，毕竟那双清澈明净的蓝眼睛从来不怎么会遮掩主人的心意。
极为难得的，齐光有些别扭地侧过了头，轻轻干咳了两声。
像是在遮掩什么。
希斯如同嗅到肉味的奶狗，半点不知道收敛地咬着齐光的耳朵，哼哼唧唧地撒着娇吹气。
“唔……等一下。”齐光推了推希斯，一夜失去体型优势让他反抗得有点困难。
面前的的确还是希斯没错，但是成年后跟之前的少年状态差别有点大，让他作为一个庸俗的人类……半个人类，莫名地感受到了需要消化一下的冲击。
极少数的，他的情感反馈正常工作了一次。
羽系亚成体时精致得像是精灵的面容，已经完全被海水洗脱了青涩纯净的那一面。
包括原本清亮的少年音色，也夹杂上了某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奇妙韵律——轻柔低哑，咕哝着仿佛耳边低语的情话。
与其说是天使坠落于人间的圣洁感，不如说更像是海妖塞壬那般引人溺于深海，逐渐失去呼吸的艳丽与野性。
希斯被齐光推得无辜又委屈，歪歪脑袋不明就里。
对他来说蜕羽后的变化没有任何奇怪，虽然他的兄长亲戚不会有他这么大的阵仗，但也都是单薄的少年体型海水里泡泡就膨胀，底子好的甚至还自带八块腹肌。
菲尼克斯主要靠气息认人，外表变化不会他们的认知造成太大的影响，因而齐光此时的反应也就显得颇为……
希斯知道这样不对，可他控制不住自己心里头咕嘟咕嘟往上冒的坏心眼。
这也不能怪他，他认识齐光多少年了，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己从来游刃有余的恋人，露出这样有点应付不来的无措神情。
甚至可以说有那么一点点的狼狈。
心里给自己找到了理由开脱，希斯动作起来就愈发的明目张胆。
齐光已经开始想把希斯从机甲上踹下去了。
然而成年羽系的翅膀宽大到合拢能把他整个包裹进去，看上去莹润如玉石的羽毛实际却是蓬松得像是泡沫的触感，轻飘飘又难以反抗地把他裹了个严实。
希斯还有一双手臂能控制他，在伤到对方的前提下，齐光确实不太好挣扎。
仿佛真的被拉扯进海水里了一样，一点点沉溺而无法呼吸，意识逐渐飘散到了九霄云外。
齐光放任了自己暂时迷失在这片海底世界里，也稍微放纵了自己蜕羽后头脑发热的恋人那不怎么老实的手。
果然不管是哪里的年轻人脑袋里都很容易塞满了少儿不宜的事情，进而完全忽略了他们还在私奔途中，后面追着几个小尾巴。
齐光没有给人看现场版的兴趣。
所谓他也只是暂时放任一下，还能分出点心思控制着机甲换条路，绕过后头追上来的小尾巴。
兽种是真的非常非常看重希斯了，与其相比人类种对他中途跑路的反应似乎就迟钝平静许多。
怎么说，齐光还是稍微期待了一下人类种的反应的，虽然这几年彼此之间的关系比较微妙，但他们也是有过那么两年你好我好大家好的蜜月期的。
不管是像兽种那样干脆派人追捕，还是其他的什么，总比现在一点反应没有光在星网上喊喊话要好。
这个态度他不太好制定下一步的方案啊。
而与此同时，人类种高层们也在开会开会以及开会，和齐光一样因为摸不准对方的态度而难以制定下一个确切的方案。
“所以我说，就应该采取强制措施！”一直都对齐光持强硬态度的一派率先开口。
“我可去你的吧！”意见相反的另一边也不甘示弱，“齐光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要不是你们那破态度，现在能找不着人吗？！”
“行了行了，有空吵吵不如想想接下来怎么办。兽种那边动作那么大，这事盖不住的，总得要给个说法。”
“给个头的说法，我能变个齐光出来？”
“研究院那边快翻天了才是真的，齐光一走他身上的项目全得搁置，我就说得慢慢来你们非不听。”
……
……
会议室里吵闹得像是大卖场，吵急眼了大有拍桌子撸袖子索性打一架的架势。
坐在主位的几个揉着额角叹气，在考虑怎么应对齐光之前，他们要先考虑怎么处理因为齐光走人留下的残局。
连续好几天没有直播还能糊弄过去，试飞船顺利往返地球本就是全星际皆知的事情，直播停几天甚至干脆直接停播都不会引起怀疑。
问题在于那些由齐光不断提供，也只有齐光能提供的，属于地球文化历史的资料。
根据齐光所提供的资料进行的地球文明复原项目根本就连地基都没有打好，光靠着他们手上现有的资料，根本不可能在脱离齐光的情况下推进这个项目。
【叮——】
正当吵得不可开交之时，光脑弹出的最新消息打断了他们的争吵。
“这个……”
看着最新消息熟悉的发件人和熟悉的标题，他们彼此面面相觑。
过了几秒钟，才有人点开了这个消息。
【抱歉，因为特殊情况稍微晚了两天。】
【附件是这一次整理出来的资料，接上一次的华国文字-29及神话传说-华国-61资料，请注意查收。】
【附件：华国文字-30、华国文字-31、神话传说-华国-62】
消息发件人是他们再熟悉不过，几秒钟前还未为其争吵不休的齐光。
早就说过了，齐光是个讲诚信讲道理的人。
虽说他最近两年跟人类种高层之间相处得不是那么愉快，之前就约定好了的资料他也是会按时按量地发送过去，尽量不给辛勤工作的项目组成员增添麻烦的。
毕竟他跟那些项目组成员的交流还算愉快，纯学术的氛围一定程度让他找到点末世前读书的感觉，用系统的话来说这样有助于舒缓他过度紧张的精神状态。
花了大半天才甩掉追兵，从特殊渠道进入芙洛达星的对外航道，齐光觉得过度紧张也没什么不好的。
君不见他旁边那位半点没有私奔应该有的紧迫感，还在那翻着星际旅游手册挑选下一个目的地。
“我们去这里吧！”希斯指着被星网页面，向齐光征询意见。
齐光不置可否，只是把坐标输入了机甲的星图之中。
星际他不熟，随便去哪里都行的。

第79章
波尼安星是与芙洛达相隔一个星域的小型居住星，整个星球的常住人口只有两亿不到，在浩瀚星图中不怎么起眼，星际里也没有太大的名气，甚至都不在星图航道主路上的星球。
但是这里有着齐光所从未见过的，蓝紫色的落日。
波尼安星以及其周围的几颗居住星由于引力气候空气构成等多种因素，星球转向照亮星球的恒星的背光面时，光会呈现出不同程度的蓝紫色。
其中最为有名的是距离波尼安星几光年外的波尼特星，那里的傍晚如梅雨季节满开的绣球花，不管从任何地方看去，天空都满是湿漉漉的，朦胧而梦幻的雾。
“但我最喜欢波尼安的落日。”希斯躺在机甲的外壳上，“这里的傍晚能看到星星。”
机甲抵达波尼安时正好是傍晚。
波尼安星只有在少数几个观测点才能看到完全蓝紫色的落日，他们降落的地方有小半的天空是火烧般艳丽的橘红，衬得蓝紫色的光不像雾气朦胧，更像火焰灼烧后的尘烟滚滚。
这里的傍晚的确是有星星的。
明亮异常的，在散发光亮的恒星还未收敛光华，便迫不及待先跃上舞台的星光。
不是一颗两颗三四颗，而是漫天繁星闪烁，如同火焰里迸出的火花炙热。
齐光在蓝紫色的落日中屏息，也不知自己在等待着什么出现。
偷偷溜进来的机甲自然没有合法身份，他和希斯只能在附近的隐蔽处暂且栖身，这里即使是深夜也不会暗下去，落日后会有散发着淡淡光亮的雾气升腾，使得这里像极了幻想中的世界。
不过也就只有落日好看了。
波尼安并不是个发达的星球，甚至可以说相当落后——这里都没有跟星网完全接通，本地人更习惯使用的还是波尼安星自己经营的网络。
即便是齐光这个从地球时代跨越了千百年的老古董来看，波尼安星也没有表现出超过电影幻想的新鲜科技感。
但不管怎么样，总比科技树几乎没点上的地球生活要先进。
如果是没有经历过末世的齐光，应该会相当惊奇并且对眼前的一切都充满兴趣吧。
齐光尝试去模拟自己这时候应该有的情绪，最后发现很难表现出比刚降落时看到蓝紫色落日更加强烈的悸动。
倒是理性工作良好，跟希斯这样那样讨论一番后，顺利地借由波尼安星没通星网的漏洞匿名搞到了一套全新的光脑设备。
后头跟着一群小尾巴的状态下，他们也不能全靠着一台机甲外加储备物资流窜逃跑吧。
希斯心里头可是早早列了一长串和齐光的蜜月计划（bu），其中可没包括被追得餐风露宿，想亲热都不能做到最后一步。
明明他已经是蜕羽后成熟的大人了。
“这种光脑设置上是只能登本地网，不过这种后台改起来很容易。”希斯拿着光脑敲敲打打，很快从光脑里拆分出一小块芯片，“先绑定个身份，之后拿到管理处去做个补登记就能正常使用了。”
当然他绑定的是别人的身份。
比如被他哥揪住了小尾巴只能老实听话，又是珍惜种族信息受到法律保护，并且因为返祖在种族里地位不低的某人。
罗尔斯恩打了个寒颤。
多年养成的条件反射让他扭头去看希法，仿佛被鸟盯上的毛毛虫。
过往经验告诉他，自己不是被算计，就是被利用了。
而且还是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
希法神情冷淡窝在座位上，一副自己什么都没干的样子。
他有充分的理由证明自己什么都没干过，毕竟一个一天前还在繁衍期的羽系雄性，他就算想干什么也是有心无力，完全处于被荷尔蒙控制的昏沉状态里。
连弟弟的蜕羽他都错过了，事后还得靠打劫追捕队的航行器录像才能看个大概，连个带虚拟效果的版本都没有。
希法眼神放空，无意识地揪掉了一根漂亮羽毛。
嗯，他心情不太好。
不管谁的弟弟带着小情人私奔之后，到现在一点消息也没有，心情都是好不起来的。
虽然希法能理解蜕羽后身体完全成熟能够这样那样很令人激动，可就算是从蜕羽开始算也已经过去十几天了，再怎么样希斯也该有点消息了才对。
有了小情人不要哥哥的小混蛋。
希法在心里骂。
他半点不担心自家弟弟的安全问题，作为同巢兄弟，他半点没从希斯那边感应到什么危险紧张的情绪，一水儿的甜腻腻粉红泡泡，给他塞了满嘴狗粮。
希法又揪掉了一根羽毛。
罗尔斯恩实在看不下去自己的雇主先生——目前来说希法支付他整条船员工的薪水——接着糟蹋漂亮翅膀上的漂亮羽毛，走上去主动接手了给希法梳理羽毛的工作。
讲道理，羽系到底为什么要长这么多羽毛，还一层一层分了好几层，梳理起来简直就是对耐心的考验。
罗尔斯恩一个翅翼光滑半根毛没有的虫种，对此表示了深深的不解。
明明没有羽毛方便得多，一体的甲壳没有缝隙也更加坚硬，耐磨耐操耐腐蚀，脏了随便抹抹就光亮如新，哪用得着梳理羽毛这样麻烦得要命。
“我觉得你在想什么糟糕的东西。”希法翻阅着自己繁衍期积压的文件，冷不丁地开口。
“没有。”罗尔斯恩立刻回答，都不带先打个草稿的，“我什么都没想。”
虫种特有的眼睛结构压缩了他大部分的眼白，一眼看过去有点吓人，并且完美隐藏了他说谎的证据。
希法笑了笑，给罗尔斯恩的账号转了笔钱。
自家的弟弟自然是自家养，哪怕弟弟刷的是罗尔斯恩的星网账号。
而且希斯看到账号里有钱转进来，就知道自家哥哥已经收到了自己传递出去的，一切安好的消息。
接着就是快乐地买买买啦。
希斯高高兴兴地点开星网商城，下单了一艘小型星船。
他没有说机甲不好的意思，但是单人座设计的机甲硬塞进去两个人，即便机甲能搓扁揉圆但空间总共就那么大，想干点什么都不方便。
咳咳，这都是次要的，主要的是他用的是罗尔斯恩的身份，而罗尔斯恩因为种族特殊享有特殊出入权，所以他跟齐光就可以自由出入，而不用再偷偷摸摸地偷渡了。
至于罗尔斯恩的账号会不会被监视的问题嘛……
这个涉及到一点虫种跟星际联盟的历史遗留问题，总之虫种作为曾经宇宙大魔王级别的特殊种族地位相当敏感，名义上服从于星际政府但实际上内部基本自治，贸贸然监视罗尔斯恩的星网账号，很容易引起外交问题。
要是长期没有希斯的消息纯血派那群肯定会忍不住对罗尔斯恩下手，但一两个月内希斯用罗尔斯恩的账户爽爽还是很安全的。
“我带你吃好吃的去。”等待星船到货的时候，希斯挥挥手上的光脑，扯着齐光往热闹的城区跑。
他们得等星船到了再离开波尼安星，趁着这个时候希斯迫不及待想带着齐光吃吃喝喝一番。
地球上缺乏必要条件吃不上什么好吃的，试飞船上又老想着私奔的事情吃不下去，现在终于把事情都告一段落，希斯想念星际流行的各色美食很久很久了。
虽然波尼安除了落日没什么特色，可繁华城区也不缺少各种流行美食。
齐光戴了帽子，做了点简单遮掩，而希斯成年后的容貌还没在系统里正式登记过。
人来人往摩肩接踵的热闹城区，也不会有谁盯着陌生人的脸仔细看。
没走两步，齐光手上就被希斯塞了一杯颜色微妙的饮料和两盒不知道原料是什么的小食，嘴里还嚼着一块被希斯塞进来的奇怪肉类。
颜色很奇怪，口感也很奇怪。
紫色的肉像是紫甘蓝里滚过一圈，吃起来半点没有肉的质感，嘎吱嘎吱更像是魔芋或者海蜇。
不过也不能说难吃。
只能说……很奇妙。
齐光嚼着希斯递过来的第二块肉，想起了那一锅自己没吃上的方便面。
方便面里头的荷包蛋是溏心的，青菜是煮得正好的生嫩翠绿。
你说它不香吗？
……
算了。
齐光合上店铺里自己看了也不知道是什么的菜单，旁边希斯正兴致勃勃地讲着这家店什么和什么特别好吃。
“我的口味你知道的，看着点吧。”

第80章
希斯和齐光从试飞船上消失之后——请原谅某些不愿承认事实的兽种们拒绝使用“私奔”这个更合适的词——兽种内部陷入了极大的震荡之中。
首当其冲当然是指望着希斯恢复兽种往日辉煌的纯血派。
对于完美返祖过高的期待让他们忘记了还有很多其他增强实力的办法，以要把星际翻过来的架势四处搜寻，甚至不惜为此与希斯的家族菲尼克斯翻脸。
这样疯狂的架势却是让不少一直站中立左右摇摆的兽种，比如从来被边缘化的鱼系、或者一直以来作壁上观的龙系倒向了偏向羽系的这边。
何必呢，虽然现在的兽种没有往日高高在上的地位，但带脑子的都知道这是帝国历史发展到一定程度的必然结局，没有人类种也会有其他种族。
并且说实话要不是人类种秉持着人道主义精神救助了兽种，居住星被虫种大量吞噬的兽种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希法满意地接收了新盟友们递出的橄榄枝，抢在纯血派前面对外放出了“希斯正和齐光进行愉快的蜜月旅行（bu）”的消息。
消息是假的，配图上带了齐光希斯两个人的全家大合照也是P的，不过抢先放出了这个消息并配合态度突然软化的人类种高层进行宣传，堵住了纯血派们大张旗鼓招人的路。
想偷偷摸摸不暴露自己真实目的地在星际数千居住星里找到两个人，难度比大海捞针还高。
之后就是趁着内部动荡慢慢削弱纯血派的势力，把这个盘踞在兽种内部多年的毒瘤一次性拔干净。
——希法对兽种们支持纯血主义内部通婚还是支持自由恋爱没有任何意见，但是这事情自己想想再自己搞搞就好，闹到别人头上非得别人配合你，那肯定是要让人不高兴的。
清理干净了内部矛盾才好调节外部矛盾，跟人类种要打仗也不是他们这一代的事情，等里里外外都处理好了自家弟弟也就能高高兴兴地回家了。
希法脑子里一条条计划得清清楚楚，从罗尔斯恩的星网账号还能实时掌握自家弟弟的动向。
一上来就先买了艘星船，的确是他弟弟的消费水准了。
新买的星船到货，在能源站充能完毕又买了几组能量栉之后，希斯高高兴兴地带着齐光继续出发。
星船这玩意再小型的齐光也没开过，只能老老实实地坐在一边当乘客。
这也给了他接入系统的时间。
【欢迎使用直播系统-V2.30版本，系统2374号竭诚为您服务。】
星际的时间计算跟地球不太一样，在齐光也不确定是否准确的时间点，他的意识里响起系统久违的声音。
系统页面里灰掉的按钮再次亮了起来，升级期间不能使用的功能也全部恢复。
研究系统到底升级了哪些东西之前，齐光先打开了灰掉好多天的【VX】，查看了一圈这段时间的通信消息。
光是发给他却无人应答的模拟局域网申请就有七八十条，大多数是这些年跟他联络的人类种高层，还有作为研究员代表的账号。
最新的一条申请在几分钟前，按照之前一段时间的频率，过一会应该又会有新的申请过来。
这一次齐光同意了。
私奔归私奔也不能老躲着人家，不然就跟他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
这次倒是很巧，是他熟悉的老朋友。
看到那颜色缤纷的彩虹头毛，齐光的神情在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时候缓和了许多。
而发送申请并没有指望着能有回复的齐博齐老先生，在看到齐光的时候又不知道该开口说点什么。
最早是他跟齐光进行联系的没错，可这两年他慢慢退居二线，跟齐光的联络也就越来越稀少，再见到了都有点奇怪的陌生感。
“好久不见。”
齐光张张嘴，打了个招呼。
面对自己还算熟悉的脸他的情绪没那么紧绷，坐下来还有心情对齐博扯扯嘴角。
不能说是个多友善的笑容，也比齐博预计的情绪和缓许多。
“好久不见啦。”
齐博也笑了笑，在齐光对面坐下。
他们见面还是那间最开始用的茶室，桌上放着的茶具已经换成了齐光提到过的圆肚茶壶和表面细腻光滑，质感极其接近于“瓷”的茶杯。
齐博没提之前试飞船上闹剧一样的风波，只语气平和地与齐光提了两句成功开辟前往地球通道之后的项目进展。
“要不是身体扛不住，我也想去看看。”他微笑着说道，“要是真的有月宫就好了。”
齐光给他们的神话故事里，月宫上有捣药的兔子，有长生不老的灵丹妙药。
“嗯。”齐光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可惜只有个全是坑的球。”
神话就是神话，小学生都不会把它当真了。
齐博又跟齐光闲扯了几句，姑且表明项目进展顺利，在保护地球脆弱生态的同时研究失落千年的母星。
“下一批去的会是诺罗带队。”齐博笑道，“他很喜欢地球的环境，一直积极申请想回去。”
“不过你建的房子还有田地可能会有点麻烦。”他接着道，“那一块是空间窗的不稳定区，可能会在那边建造研究基地。”
齐光点点头，“你们随意处置就好。”
走之前他已经处理掉了田地里所有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特殊作物，打包了能采摘打包的储备粮，剩下的荒废掉他也不怎么心疼。
“还有就关于这次——”齐博停了一下，也有点不确定该如何形容这次的情况，只能顿了顿传递出只能意会的含义，又道，“除了道歉我也没什么话可以说的。”
接班的急功近利出了一箩筐昏招，他对着齐光说话都硬气不起来。
“总之，你随意处置就好。”
齐光带着男朋友跑了也没搞事，还按时给他们分享说好的地球资料，那他一个退居二线没实权的老头子，才不要给小辈们擦屁股。
齐光有点惊讶地挑了挑眉，“我以为你会想让我回去。”
“想当然是想。”齐博耸耸肩，给齐光倒了杯茶，“但也就想想。”
当时他强烈反对没人听他的还排挤他，但事实证明齐光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非要搞事搞事搞到最后你看不就出事了。
“我们这边差不多都是这个意思。”齐博说道，“但你那个男朋友那边我们就管不到了，看那样子咬得挺死，我们也只能尽量拖一拖。”
“兽种内部的事情，我们插不上太多话的。”
跟齐光哔哔叭叭了一通，好歹确认了齐光确实被安抚住了，齐博才安心下线。
要不是为了母星美好的文明不会被埋藏消失，那群争权夺利的烂摊子他连沾都不想沾。
而齐光从齐博那里确认了人类种高层确实被他跑得那么干脆利落惊到，短时间内不会轻举妄动，也放心地下了线。
有系统和自己积攒下的大量积分支撑，他有底气自己带着希斯私奔个一辈子都不会被发现，可能光明正大后头没人追着跑，又何苦自找麻烦。
齐光心情不错地敲敲系统，准备了解一下系统升级了一个多月开发出什么新花样。
这是他绑定系统之后系统第一次关服升级，还用了这么长时间，肯定得更新点高大上的功能才是。
面对齐光的询问，系统沉默了一会，刷过一片乱码后向齐光列出了一串长长的单子。
它这次升级更新了很多东西，比较细节的逻辑关系运行速度还有智能水平都有提升，系统商城里增添了许多看名字就十分罕见（并且昂贵）的新商品。
齐光翻到最后，落在了系统标黄高亮并使用了长达一整页进行解释说明的新功能上。
“……穿越？”

第81章
在刷了罗尔斯恩长长长一串账单，从蓝色落日的波尼安星玩到了冰天雪地的弗罗森星，差不多绕了个圈子又兜回芙洛达星之后，希斯终于回了一趟家。
偷偷摸摸的谁也没告诉，不过希斯拉着齐光鬼鬼祟祟地试图溜进家里的时候，希法就坐在客厅里等着。
手里拿着份文件桌上还堆了几叠，俨然是在这等了一会守株待兔的架势。
“回来了？”希法听见门响，抬眸看向正走进来的希斯，蜕羽后的弟弟跟记忆里颇有偏差，但气息还是他熟悉的气息。
只是出现在感知范围内，就让他满心温软。
“嘿嘿，我回来啦。”希斯眉眼弯弯，蜕羽后他脸颊上的酒窝基本上看不到了，唇角勾起就少了点乖巧可爱的少年气，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成熟色气。
齐光跟在希斯后面，走进这个被希斯称为“家”的地方。
希法是他之前在模拟情景里见过的，但实际踏入这里的感觉依旧奇怪。
他就像是踏进了别的猎食动物领地一般，本能地紧张起来。
“家”给他的感觉很奇怪。
可能是因为末世之后，他就再也不去想这件事了的缘故。
希法对自家弟弟的伴侣露出友好的笑容，“你好，我想应该说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齐光被希斯牵着的手收紧了一下，又慢慢放松，“你好。”
“去喊一下母亲他们。”
坐定后，希法侧头对边上稀释自己存在感的罗尔斯恩道，“还有祖父。”
“咦，今天都在呀？”希斯有些惊讶，“祖父不是在芙尔洛修养？”
“这两天搬过来了。”希法说道，把桌子上的点心往希斯那边推了推，“祖父会在这边住到热季过去……”
他说着揉了揉额角，颇有些头疼的样子。
而希斯好几年没有见到家里人，听到了很是高兴，“那还有十几天，我好久没见祖父了不知道他好不好……”
“好得很，还能收拾不长眼的臭小子呢！”
罗尔斯恩苦着脸被黑羽的长者拎出来，对着希法询问的眼神无言以对。
他真的什么都没干，论战斗力这么一屋子菲尼克斯哪个他都打不过，是多没脑子才会去挑衅战斗力最强的那位。
希法完美接收到了罗尔斯恩的求救信号，叹了口气开口道：“放过他吧，虫种可经不起您一巴掌。”
罗尔斯恩的甲壳他又不是没见过，硬归硬韧性可算不上多好，起码扛不住祖父那样的力气死命锤。
人好好一个顶尖的星际搜寻者，希法觉得自己得有点良心。
希斯的祖父布莱先生盯着希法看了一会，没在自己神情淡淡的大孙子脸上看出什么端倪，才松松手放过手里的小虫子。
嘶——这俩到底是个什么关系，饶是见多识广的布莱先生也有点说不清楚了。
说是一点那啥啥的关系没有，希法的性格不可能把罗尔斯恩留到现在，但要说有点那啥啥吧……
每次希法的繁衍期身上可一点别人的味道都没有，跟罗尔斯恩的气息泾渭分明不给半点遐想的余地。
这样不尴不尬的，他都不好给希法催婚了。
布莱先生为了大孙子操碎了心，便看年纪轻轻搞定了终身大事的小孙子和小孙子的伴侣格外顺眼，一见面就给了个大大的拥抱。
用厚重的黑色羽翼裹住，让人喘不上气的那种。
希斯努力从爱的拥抱中挣脱出来，由于长时间分离而产生的滤镜噼里啪啦碎了一地，帮他回忆起自家祖父的真面目。
还有正在赶来已经能看到身影的父亲母亲，和没见到人先听到声音的激动呼唤。
私奔后从没动摇过的希斯颤了颤，与希法对视中达成了共识。
——辛苦了。
——你也是。
希斯甚至都没有想去拯救被大翅膀裹了个严实的齐光，打起精神微笑面对冲进来的父母。
他的父母都是羽系，不过母亲在分类时会被分到菲尼克斯的亚类里，有着完全金红色的漂亮羽毛。
父亲的翅膀是和祖父一样的黑色，如果希斯和希法不是返祖的话，羽毛的颜色应该也会是金红色或者黑色。
准备将自己可怜小儿子摁进怀里的夫妇，在看到成熟版希斯后迅速冷静了下来。
“咳，回来了呀。”希斯的母亲摸摸头发，站在一步外跟希斯打招呼。
“安全回来就好。”希斯的父亲三秒内完成了从热泪盈眶到严肃中略带温情的表情转变，也站在希斯一步之外。
这就和他们跟希法的相处模式一样。
做好被拥抱淹没的希斯愣了一下，又立刻回神，笑道：“路上还算顺利，我还买了礼物回来。”
未成年与成年羽系的区别就在于此，未成年的羽系不管年龄再大都是父母的小宝宝，并且当这一巢的雏鸟没有全部成年时，父母的繁衍期几乎不会出现。
但一旦雏鸟成年，年龄再小在父母眼里也是能自力更生的大人了，之前构筑于父母雏鸟之间亲密异常的纽带瞬间降温到社交距离。
这有助于对雏鸟过度关心的亲鸟尽快孕育新的生命，在远古时期是非常成功的生存策略。
希斯想要不了几年、或者十几年，自己和希法就会多一窝唧唧啾啾的弟弟或者妹妹了。
唔，布莱先生这样的过度热情属于特例。
齐光靠着憋气熬过了布莱先生的翅膀攻击（bu），重新呼吸到空气的时候眼前冒着小星星。
刚才他的确是能挣脱的，但出于他自己也解释不了的原因，他站在那没有避开，而是任由布莱先生抱过来。
齐光将其归结于踏入陌生领地的应激反应。
希斯的父母也非常亲切，没有流露出任何对希斯这段恋情的不满，还热情地张罗着吃饭，甚至直接给他和希斯安排了一间卧室。
齐光去洗澡的时候，希斯就在房间里东翻翻西找找，刚洗完澡就险些又搞出一身汗。
“我就知道我哥帮我拿出来了。”他在床底下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东西，四四方方的盒子被他扒拉出来，熟练地输入密码打开。
希斯怀里抱着盒子，扭头打量卧室里的大床。
羽系的床不像人类种那样是平的，浅口的半圆更加倾向于巢的形状，只不过材料不再是远古的树枝杂草和羽毛了。
不对，还是有那么一个场景下，羽系会用羽毛搭巢的。
齐光对外面希斯在搞点什么还不知晓，洗着澡打开系统翻看。
系统升级后他多多少少利用手里的积分买了些东西，积分余额还剩下不多不少的一些。
肯定比不上积分自由随便买买买的那段时间，但计划着使用还是十分宽裕的。
系统对他没有强制任务，以眼下的积分情况，齐光想的话直播可以直接停掉了。
齐光又翻到了那个系统最新更新的【穿越】功能上。
顾名思义，这个新功能就是它字面上的意思。
虽然系统的解释说明长达一整页，往后翻还有两页细节条款以及三页的举例描述，甚至只是咨询一下这个功能的启动条件，都会被系统强制观看近两小时的讲解视频。
齐光已经把这些东西的每一个字，看得快要背出来了。
如果是他一个人的时候升级出这个功能，那他肯定不会有半点犹豫。
齐光听到系统提示他有不速之客即将到访，留给他和希斯从容逃脱的时间大概还有五个小时。
这时间足够他们跑到另一个星球，再次消失在追捕者的视线之中。
齐光关掉水甩甩头发，浴室里工作的机器几秒钟就把他身上的水烘干。
……
卧室里希斯已经钻进了巢形的大床里，趴在边上对齐光招手。
他的脸颊泛红眼睛湿漉漉的，让齐光直觉他肯定酝酿了点什么事情。
在外面看不见，不过一钻进床里，齐光就立刻发觉了不对劲的地方。
他所碰触到的不是床铺的触感，而是绒绒的、蓬松的、羽毛的质感。
齐光第一反应是希斯掉毛了。
再捏起来几根羽毛仔细看，那些羽毛长得像是飞羽，却跟希斯现在的羽毛不太一样，显得细小柔软。
更像是啾啾时期掉下来的羽毛。
白绒绒的羽毛借着床铺的支撑，被搭成了羽巢的形状。
希斯跪坐在羽巢中间，眼睛湿漉漉亮晶晶地看着齐光，白皙修长的脖颈扬起诱惑的弧度，用指尖碰触齐光的手臂。
昭然若揭的意图。
根本没有任何掩藏的意思。
齐光看着希斯的眼睛，明净澄澈的蓝色一层层晕开水色，如天气晴好时映漾着阳光的大海。
他握住了落在自己手臂上的手。
小心翼翼，掌心发烫。
第一个亲吻落在了指节上。
如果有戒指就好了。
齐光想。

第82章
齐光稍微放纵了那么几个小时，任由着自己的感性掌控身体，陌生而奇妙的冲动占据大脑。
此时是属于人类的那部分占据上风，坏掉的情感系统如过热失控，让他开始渴望皮肤碰触，渴望更加亲近、比拥抱亲吻或者其他什么更亲近的碰触。
贪婪、急迫、不知餍足。
虽然一开始是希斯主动的，但到了下半场他的挣扎反而格外激烈。
果然有点过头了吗
齐光眨眨眼，舔了舔被咬破的唇角。
原谅他此时的思维不是很能连在一起，很难正确地理解恋人带着哭腔的泣音是否掺杂着如同蜂蜜般粘腻而又甜蜜的柔软尾音。
他的理性建议应当适可而止，此时的时机也不适合过多纠缠。
——系统滴滴在脑内警报，再不走就真的要被人堵在大门口。
希法也送了消息过来，给他们安排好了安全离开的路线。
大概还有个十分钟给他们洗澡换衣服偷溜出门，抓紧时间还能跟希斯的家人告个别。
“他们要追过来了。”齐光说着，把软趴趴在羽巢里快睡过去的青年抱起。
“……嗯。”希斯倦怠得眼睛都睁不开，本能地喉咙里咕哝了两声，也不知道听明白了没有。
“这一次想去哪里？”打开浴室门，浴池里的水温暖得刚好，泡进去愈发使人昏昏欲睡。
希斯勉强从倦意里打起精神，抬抬手脚配合齐光清理，“都行……”他打了个呵欠，蹬蹬腿像是不愿意做作业的小孩子，“你决定吧。”
“……”齐光好像是含糊笑了两声，笑声低哑敲在耳膜，温柔缠绵得像是热水包裹。
“那我会去很远的地方哦。”声音里还透着没有散去的情热色气，不依不饶地纠缠不休。
语气像是事后的情话，但齐光身上的气息告诉希斯这是很重要的事情。希斯竭力不要睡过去，思考着齐光的意思。
“像地球那样远？”希斯问，嘶哑的嗓音没什么力气。
“可能还要更远。”齐光答道。
“谁也找不到？”
“即使找得到，也没有人能追得上来。”
“那我们会回不来吗？”希斯皱着眉，努力让浆糊一样的大脑动一动。
“……可能。”齐光亲吻着青年脖颈上的青紫淤痕，他刚才有点控制不住，亲吻时更像是猎食的撕咬。
希斯没再开口，半闭着眼像是累极了睡过去。
于是齐光也没有再说话，只是认真地帮希斯清洗干净自己又快速冲个澡，出去的时候清洁机器人刚打扫完羽巢有点惨烈的战场准备出去，床边放了两套换洗衣物。
齐光给希斯一件一件套上衣服，希斯半梦半醒地不扶着靠着就要软下去，嘟嘟囔囔不满地小声哼哼。
就像是小朋友一样。
齐光依稀还记得自己小时候，到了冬天缩在被窝里耍赖不肯起床，家里大人也是会把他抱在怀里，一边听着他耍赖一边给他强行套上衣服。
因为衣服冷冰冰的和被窝温差过大，他是不是还哭出来过？
齐光有点不太能想得起来了。
磨磨蹭蹭给希斯换好衣服，系统的提示音已经响得像是警笛，毕竟按距离算人快要到家门口，跟希法交涉一下就要进门来了。
即使外面希法能拖延足够长的时间让齐光带着希斯溜出门去，也不足以让他们驾驶着星船逃脱外面已成型的包围网。
这一次来的人非常有自信，坚信自己哪怕不能同时抓住齐光和希斯，起码也能逮住其中之一。
齐光穿上衬衫，不紧不慢地一个一个系上扣子。
希斯从背后戳了戳他。
“嗯？”齐光扭头，希斯不知什么时候睡醒了些，压在他背上蹭来蹭去。
“我想好了。”希斯说道，因为角度关系齐光看不太清楚他的神情。
“去哪里都可以。”凑到耳边的声音压低了更像自言自语，还戳戳齐光的脸让他转过脸去不要偷看。
“带我到谁也追不到的地方去吧。”羽毛蓬松而温暖地包裹上来，绒绒的细密的如同海中的泡沫。
让人几近溺死其中。
他已经能听到门外的声音，那种蹑手蹑脚但又根本不可能完全消去的窸窣声响。
气味比声音传递来得还要更早一点，让他脑中勾勒出来人的模样。
猫……还有狗的味道，强壮又灵巧，凶悍张扬着自己猎食者的身份。
“好，我们到谁也追不到的地方去。”
……
门外的人打开了门，迎接他们的是一室寂静，空空荡荡的房间和整齐干净的布置，空气里飘散着冷清孤独、许多年没人踏足的味道。
“我早就说了，这里没有人住。”希法靠在门边，眼睛扫过整间屋子。
说实话他都有点惊讶齐光扫尾工作的干净，要不是自家弟弟藏飞羽的盒子不见了，他几乎也要以为希斯回来是自己做的一场梦。
本来希法还稍微紧张了一下，这次突袭的消息他知道得有点晚，不能保证自己安排的离开路线是否万无一失。
但追捕队布置在外面的包围网没有看到任何人离开这里，不论是肉眼，还是他们特意带来的高精度仪器。
就仿佛这两个人，在这个房间里原地消失了。
希法和被吵醒的父亲母亲以及祖父一起“礼貌地”送走了追捕队，最近他打压纯血派的力度不小，大概给了那些老头子们太大的压力，才会这么狗急跳墙。
纯血派现在带头的正好是个犬系兽种，这个成语真的相当符合实际了。
就是不知道下次自家弟弟再回来是什么时候，钱够不够用能不能照顾好自己。
希法又往罗尔斯恩的账户里转了笔钱，叮叮叮的到账通知响个不停，也无怪乎罗尔斯恩的船员们会旁敲侧击自家老大是不是真的被菲尼克斯家的当主包养了。
讲道理这钱看着真好赚，尤其菲尼克斯家的当主年轻俊美像人类种故事里的大天使，跟罗尔斯恩站在一起还说不准是谁吃亏。
对此罗尔斯恩只能翻个大大的白眼，撵走那群不省心的小子再摸出两袋炸叶虫，嘎吱嘎吱舒缓压力。
他习惯性地打开齐光的直播间，对着一片黑漆漆的光屏发呆。
自从被希法揪住小辫子打了个半死不活（这才是重点），他就被当成个观察希斯动态的工具人，除了出任务之外大把时间都交代给了齐光的直播间，还要配合工作太忙的希法刷礼物。
之后应该就不会再有直播了吧，逃亡状态还敢开直播，那就真不知道该说是胆子大还是没脑子了。
他这么想着，忽然就看见黑漆漆的光屏闪了两下。
咦？
咸鱼瘫在椅子上的罗尔斯恩一秒坐正，叼着半只炸叶虫紧盯屏幕。
光屏又闪了几下，信号不好一般满屏雪花后，出现了齐光的脸。
“唔……这样就能看见了。”齐光说道。他怀里抱着一只白色的鸟儿，翅膀收拢眼睛闭着，以罗尔斯恩跟希法相处的经验，是累到睡着了。
右上角的观众数开始快速上涨——齐光的直播间是很多观众的特别关注，一开播就会收到推送，而其中很大一部分会和他一样习惯性地点进去，虽然已经对地球直播没什么太大兴趣了。
【英英！英英又好看了！】
【好久不见！英英身体还好吗？】
【英英好好休养身体呀，之前地球开荒太辛苦了QAQ。】
【之后英英要做什么直播呀？还是地球相关吗？】
【实不相瞒，我有个朋友想看英英唱歌跳舞做美食打游戏（口水）。】
“咳，大家好，好久不见。”齐光对着镜头打了个招呼，“之前由于特殊原因直播停了几天，接下来还是会正常直播的。”
“我在哪里？”齐光看着飘过去的问题，把镜头拉远了一点。
衰草枯杨，断壁残垣。
地上横七竖八散落着残肢断臂，粘稠的黄色血液从切口溢出，死不瞑目的脑袋还在发出无声的嘶吼。
空气里弥漫着腐臭而混乱的气味，把一切沾染成雾蒙蒙的灰色。
实际上天空是蔚蓝的，周围是草木葱茏。
除了丧尸的臭味，空气清新，是以前在城市里不可能有的干净。
几只鸟儿在旁边的树枝上排成排，习以为常地看着树下的场景。
“如诸位所见，”齐光划燃火柴，点燃了脚边失去行动能力的丧尸，“我现在在地球。”
皮肉毛发烧焦的气味极其难闻，但是丧尸的血液被热度加热时，会有一种奇怪的，飘飘欲仙的香气蒸腾。
齐光知道有的人会吸食丧尸血液加热后的烟雾，以这种麻痹精神的香气暂时忘却现实。
比起烟，更像是毒。
“人类种还未离开地球，如果计算正确的话，现在是末世后的第五年。”

第83章
【……】
【(#!^$((@!#&$)))……】
观众对齐光的介绍维持了高质量的沉默，在最开始的几秒时间内，哪怕是机械种都被齐光这句“末世后第五年的地球”搞得差点死机。
齐光也没有在意观众突然的沉默和之后山崩海啸般的爆发，如同当年刚刚穿越到星际时候一样，把注意力放在眼下的环境。
不过现在要比当初半死不活地穿越条件好得多，甚至还拖家带口怀里抱着只啾啾。
齐光裹了裹怀里睡得昏昏沉沉的啾，温热的身体透过一层薄薄的布料传递过来，一同传递过来的还有一下一下跳得飞快的心。
希斯不像他这么适应穿越的状态，加上穿越前稍微放纵了一点，消耗光了希斯的体力，使得希斯刚落地就累得一头睡过去，被他哄了好一会才迷迷糊糊变成这样方便携带的模样。
丧尸腐臭的气味，尚未来得及被时间所淹没，依稀能分辨出往昔繁华的高楼废墟。
没有了人类工业的干扰，又缓慢从末世刚开始时处处大火爆炸的地狱图景中恢复，草木欣欣向荣天空一碧如洗，空气干净得叫人觉得有点恶心。
齐光无比熟悉这样的气味，熟悉到让他在嗅到的一瞬间，产生了无比接近于“回家”的触动。
如果系统的落点定位没有错，现在是末世之后第五年的夏末，距离他被丧尸围攻啃食而死过了大概三五个月的样子。
他的确带着希斯逃到了谁也追不到的地方，哪怕他这样光明正大对着全星际直播，这一次也没有任何人能打开什么空间窗追过来。
但相应的，想回去也不是那么容易，使用一次穿越功能就要花掉齐光十位数的积分，多来几次剩下的积分分分钟清零。
系统的穿越遵循着“同一时间不能有两个齐光”的原则，也就是说齐光只能在自己出生前和自己穿越后的时间段选择，并且时间范围只能精确到一年。
齐光自己的话肯定就直接到出生之前随便什么时间，没有身份也总有办法混上不错的日子。
但是带着星际来的希斯，还是法纪混乱什么都可能有的末世更方便一些。
起码末世里希斯扑腾着翅膀出去，最多收获几个信徒（？）外加叫几个本就半疯不疯的确定自己是真的疯了，而末世之前顶着一双大翅膀出去，不管哪个时代都是难以解释清楚的大问题。
总不可能让他带着希斯到中世纪或者哪里去装神弄鬼，为天使的传说添砖加瓦吧。
齐光把怀里看着就肥美可口的希斯用外套遮住，左右看看辨识了一番方位，确定自己还在港区大学城。
距离他被丧尸咬死的地方直线距离不超过一百米，是系统进行传送的精确度极限了。
唔……让他想想……
时间过得太久齐光也有点不太确定，花了几分钟才回忆起自己当初为什么会从住了两三年的市中心千辛万苦跑到港区大学城，以及他在港区大学城的落脚点在哪里。
港区大学城的丧尸多人少，活下去比市中心简单。
就是这么简单的理由，市中心那块其实已经没多少丧尸了，幸存的人勾心斗角地算计彼此占据的资源，人死得胆反而比清理丧尸那会还多。
于是齐光就走人了。
齐光记得他不是一个人。
他从模糊的记忆里挖出了个模糊的影子，却也没能想起来那人是谁。
明明是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才会导致后面被丧尸啃食的结局，那个对他举起刀的人是谁他却完全没有印象。
情绪也很稳定，比他回忆起丧尸的时候还要稳定。
齐光都要开始怀疑自己当初是不是抱了自杀的念头，后来被丧尸啃得太疼又后悔了。
算了，先去之前的落脚点看看，如果没被搜刮干净的话，应该会有不少实用的好东西。
比起什么都没有的原始地球，末世的地球可以说是遍地宝藏。
而即便是搜刮干净了，地形总不会变动，糊弄一两个晚上是没问题的。
东南方向五十度，沿途有刻在树干上的路标。
齐光顺利踏上了返回落脚点的正确道路，心情不知为何有些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愉快。
天色还早，末世后的夏日白天长得可怕，哪怕在申市这样的地区，夜晚也只有短短两三个小时。
指望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是不现实的，好在齐光的末世生物钟运转良好——他本能地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是否应该安静躲避觅食的丧尸，或者正是出门干活的时候。
这可能也是他所谓“对丧尸病毒极好适应性”的一种体现。
齐光轻车熟路地走在末世的道路上，长满杂草的废墟和断裂起伏的柏油马路，残存的人类文明显出难以言喻的荒凉死寂。
观众在镜头所呈现的场景下哑口无言，仿佛亲眼看到一颗星球的死去，宏大而无声的潮水汹涌，淹没了所有的呼吸。
这是只有身在状况之外，身在隔着时间空间之外的人，才能够感受到的悲壮感动。
而身在其中的人，只会想着怎么活下去。
齐光隔着很远闻到了“人类”的气味。
和人类种有些寡淡相对隐蔽的气味不同，人类的味道明显到他想忽略到忽略不了，像有一条肉眼可见的线，为他指引猎物的所在。
他记忆里这一片是没有人住的，不然他肯定会换个地方落脚。
那可能是他的那位同行者？
齐光一边走一边进行推测，同时小心地利用废墟隐蔽自己，轻手轻脚地避过路上设下的陷阱与警示装置。
他落脚在申工大的新教学楼里，这幢末世前几个月才竣工的大楼稳固结实，即使杂草藤蔓满墙，再撑个十几年不塌也没什么问题。
从教学楼步行十几分钟就是港区大学城的三期宿舍，忽略掉末世爆发时的尸骨血迹，学生宿舍里总能扒拉出不少能生活必需品。
齐光在这里跟人搭伙的日子过得还算不错，除了这里的丧尸确实比市中心密集且凶猛。
他似乎又想起来了一点。
当时好像就是遇到了觅食的丧尸，才会被人捅了一刀推出去当盾牌的。
上一秒还在分享今天新发现的食物，递到手里的糖是从某件过冬储备的衣服口袋里找到的小惊喜，在末世甜味剂是难得的奢侈享受。
齐光舔了舔唇，想不明白那时候为什么会觉得那块糖那么甜。
他耐心地等在阴影里，有人出现在他的视线之中。
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小心翼翼地从门口探头张望，蹑手蹑脚如同出洞的老鼠。
啊，果然。
齐光捏着拳头，轻轻呼出一口气。
一看到人，马上就能想起来了。

第84章
虽然那位鬼鬼祟祟钻出来的男人看上去胡子拉碴邋里邋遢，憔悴得得有个三四十岁，但实际上齐光印象里这位确确实实跟他同岁。
考虑到齐光在星际还过了好几年而这边只有几个月，齐光还要比他大个好几岁。
末世是把杀猪刀啊。
齐光蹲在阴影里观望着不远处的动静，这个时间段只有饿极了的丧尸会在外游荡，是人类从庇护所中走出来透口气觅食的最佳时机。
男人打着呵欠伸了个懒腰，把拎出来的一袋生活垃圾扒拉扒拉，埋在了大楼边的坑里。
丧尸的嗅觉很敏锐，垃圾不及时处理掉很容易被找上门。
不过挖坑掩埋起码要一米以上的深坑才行，这么浅浅盖一层土可没什么用处。
齐光能很清晰地嗅到人类的气味，各种垃圾和食物残渣的味道，还有若有若无有些呛的烟气。
是灰烬的味道。
围绕着大楼撒了一圈灰烬，丧尸会本能地回避被火焰烧过的地方，并且火焰灼烧过的气味能够遮掩庇护所中人类的味道。
当然量要足够大还要经常更换新的灰烬才行，像绕着大楼这一圈灰烬就相当敷衍，根本起不到灰烬圈本应有的作用。
不过也正常。
齐光依稀记得这种泼洒灰烬还有处理生活垃圾这种事情以前都是他在干，导致他留下了随时掩埋垃圾和大量囤积灰烬的习惯。
这方面的工作被他包揽了，那么另一位做得不怎么好也是正常。
齐光看了眼还在兢兢业业直播中的镜头，转了个角度让它去跟拍远处溜达着的几只丧尸。
他是因为半丧尸体质，在丧尸闻起来不怎么好吃才不会被丧尸盯上，可这位就隔了这么点距离，遮掩措施还这么敷衍，到现在还好好活着真的让齐光非常惊讶。
怀里抱着个啾啾不太适合长时间纠缠，齐光蹲在原地稍微酝酿了下情绪，确保自己能在一个照面内控制住这位曾经的同伴。
精神进化在这方面真的相当好用，加上对方也不是什么意志坚定的人，光是看到齐光的脸就大惊失色，两股战战一屁股坐在地上站不起来，只知道惨叫着“鬼啊！”之类的胡话。
本来以为死掉的人居然又出现在了面前，并且看起来干净整洁又好好吃了几顿养得不错，末世里根本不可能有的生活水平，任谁都会觉得见了鬼。
“嘘——”齐光用一个手势让他闭了嘴，原谅他已经记不太清楚这位的姓名，只大致感觉可能姓张……也可能姓李……
姑且就先算姓张好了。
干了坏事没收好尾巴的张先生瘫在地上，大张着嘴却感觉声音随着齐光的动作一下子梗在了喉咙里，怎么都喊不出来。
这让他不禁更加害怕，打着哆嗦脸色惨白。
想要求饶，试图辩解，或者其他什么，在他骤然变成了个哑巴的情况下，都变为了空谈。
齐光蹲下来，他对这位没什么仇恨的情绪，也没什么亲近感或者怀念感，哪怕他记忆里自己跟他应该算得上发小的关系，此时面对面也只感觉在看一个陌生人。
“这里是我的地方。”齐光轻轻说道，看着面前的人类因为他的声音抖若筛糠。
他丧尸的那部分开始感觉饥饿，在将体质礼包升级再升级之后，他体内的丧尸本能变得比之前要强烈，如果之前觉得人类是块小面包，那现在就有点像是火锅烤肉配奶茶的综合体，能充分调动起他食欲的味道。
也许是人类常年和丧尸斗争让那位张先生察觉到了什么，他无法描述那种感觉，但一瞬间他的呼吸几乎完全停止，意识空白一片。
这可不是齐光想看到的。
“放心，我不会做什么的。”齐光缓声安抚，摸着他的头发，“呼吸，对……深呼吸，不要紧张，放松，放松。”
他表现得就像是末世之前的那个样子，脾气好得仿佛根本没脾气。
就连末世打磨出来的那点暴躁棱角都圆滑温润，让人心里燃起一点希望。
对……齐光的脾气那么好……明明在市中心的时候局势占优，也因为不愿意动手杀人主动避开，他还是他的发小，肯定、肯定……
“能否请你离开呢？”
他听见齐光的声音，却没办法理解其中的意思。
齐光叹气，又重复了一遍，“这是我的地方，能否请你离开呢？”
怀里抱着个啾啾，不适合直接动手清除鸠占鹊巢的猎物，而且杀了人之后尸体很难完全处理干净，血溅在身上这件衣服就不能穿了，现场留下一点点血味就会引来丧尸徘徊，大学城的丧尸密度又高……
总之就是很麻烦。
还是礼貌一点，请这位主动离开吧。
齐光微笑，被强行调动起来的情绪反馈到精神，在交谈的刹那覆盖了对方本身的意志。
大家都是讲道理的人，何必弄得局面那么难看。
“非常感谢你的配合。”
齐光站起身，目送这位给了自己一记背刺的“朋友”，提线木偶般走出大楼的灰烬圈。
他留下了一点点自己的味道遮掩，让那位能走到足够远，起码远离了申工大这片区域才会被丧尸发现，至于能不能活下来，那就要看那位自己的本事了。
唔，当时他被背刺了一记都逃了七八个小时，那位身体健康没有受伤，怎么的也不会比他的成绩更差了。
齐光怀里的希斯仿佛闻到了空气中惊恐的气息，挣扎着眼睛睁开条小缝，哼哼唧唧咕哝了两声。
“睡吧，刚刚清理了一下休息的地方。”齐光揉了揉啾啾的头毛，长长的翎羽柔软如同绸缎，自己有意识般在齐光指尖缠了两圈。
希斯放心地又睡过去，齐光则环顾周围，发现自己得花点功夫才能弄出个能住人的样子来。
明明他之前把这里整理得很不错的，怎么才几个月就变得像个垃圾场了。
囤积的没用垃圾该扔的要远远扔掉，几个月没洗的生活用品也都一一处理干净，还要给收拾出来脏兮兮的房间做个大扫除。
齐光本来计划希斯睡醒前就能全部搞定还能准备个晚饭，然而到希斯睡醒，他还没完成第一步工作。
这附近有两条河外加申工大标志性的山色湖，齐光也不知道那位是心多大只储备了两瓶水，也不想想万一丧尸围过来，分分钟要渴死的节奏。
他只能先去打水再回来搞卫生，床铺被褥索性偷懒直接问系统兑换了一套。
他以前是那位的保姆吗，不然那位怎么能几个月把落脚点搞得这么糟糕，甚至让齐光考虑换个地方住了。
末世是丧尸围城，唯一的好处就是建筑没有受到毁灭性打击，只要清理干净丧尸就能有现成的好房子住。
希斯睡醒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赖在软软的巢形大床里，身体到处不得劲就跟不是自己的翅膀一样
落日昏黄，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
希斯从床边扒拉着探出脑袋，齐光正煮着一小锅食物，咕嘟咕嘟地冒出香喷喷的白雾。
齐光身上那种寡淡的烟气变了，火堆焚尽之后的气味里，夹杂上了淡淡的热度。
像是炊烟袅袅，淡淡的人间烟火气。
希斯盯着齐光的侧脸，忍不住笑起来。
“饿了？”齐光听见动静，侧头看向希斯。
“……嗯。”耗尽了体力自然腹中空空，希斯拍拍翅膀想帅气地从床里飞出来，奈何一动翅膀就又酸又疼，跟绕星球飞行了好几个星期一样。
“我给你端过去？”见希斯趴在床边半天没动静，齐光善解人意地问道。
“不要！”希斯坚持着自己摇摇欲坠的雄性尊严，“我可以！”
一个合格的羽系雄性！
是不应该在求偶的第二天，翅膀软到飞不起来的！
尤其对方还是个人类种！
希斯咬牙，拒不承认自己被身娇体弱的人类种搞得下不来床。

第85章
末世的黄昏要在天台看。
楼还没有坍塌，树木苍翠已有成林之势，站在平地只能看见阴影缝隙里的一点点天空。
那被浓郁而明艳的橘黄色涂满的天空与大地只有在高处才能看到。
藤蔓野草纠缠着钢筋混凝土的高楼，沾染着夕阳的颜色，火焰般野蛮而放肆地侵占了这片曾经绿化规整的土地。
一点也不浪漫，反倒透着说不出的沉闷意味。
火焰灼烧得太过，温度过高而氧气不足，胸口压着块石头的憋闷感。
逐渐暗下去的天色里，响起了野兽的声音，仿佛被饥饿折磨了许久，凄厉哭嚎般的吼叫声。
丧尸出没的时间会持续接近十五个小时，没有什么昼伏夜出的规律，一般以四处响起的嘶吼嚎叫作为开始的标志。
“回去吧，要准备一下。”齐光把最后一点灰烬从天台泼洒下去，眯眼看着风把那些轻飘飘的粉末带起，打着旋地散去。
希斯应了一声，不太能理解地又回头看了一眼天台外的夕阳。
他很快就理解了。
刚清醒的丧尸饥不择食，即使身上带着点丧失味的齐光闻起来也不是不能下嘴，希斯更是属于没见过但应该能吃的类型，并且似乎比齐光还要好吃一点。
前一位那敷衍的灰烬圈无法完全遮掩这里新住户的气味，废墟与森林里影影绰绰的黑影渐近。
好在齐光从不忘记随身携带武器储备，还能分出给希斯的部分。
齐光大致能理解为什么前一位能在这里苟住几个月没死了，靠近的丧尸动作缓慢还能听到“呼哧呼哧”像是喘粗气的声音，证明聚集的都是还没怎么啃过人肉的丧尸。
吃过人的丧尸动作会越来越灵活，吃得越多就越能感受到其从“尸体”向“猎食者”进化，而靠过来的都是些小家伙，末世活过五年的再怎么废也能扛过去。
大概是因为大学城当时丧尸爆发得太快，里面的人要么被吃掉要么拼命逃了出来，导致大学城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一片空城，外面的人忌惮于这里的丧尸密度不敢靠近，里面的幸存者又因为过多的丧尸只能勉强活下去。
丧尸没有食物，也就只能维持在“会动的尸体”这一阶段，而抢到了比较多口粮比较强大的那些，也不太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出现狩猎。
丧尸也知道，这个时候的猎物只会躲在庇护所打攻坚战，准备充分一不小心就会崩了爪子。
多想无益，齐光稍微走了个神的功夫，就已经有丧尸扒到了门口。
丧尸化的尸体不会继续腐烂，仍维持着死前最后的模样，脸色在月光下青白一片。
齐光利落地钉住了丧尸扒拉进门的手，打开酒精喷灯对着丧尸的脸就是一记。
之前卷毛狗变成丧尸的时候齐光囤了一仓库的酒精喷灯，哪怕是到了星际他都随身带着。
丧尸嚎叫着翻滚成火球，火焰灼烧着照亮了四周。
希斯一眼扫过去看到了七八个摇摇晃晃靠近的身影，惨白的尸体空洞的瞳孔，让他不禁后背有些发凉。
这让他想起军校里看过的各种教学资料，说实话即使是到了高年级，每次看完那一整个班的人都没几个还能吃的下饭的。
空气中腐烂的气味扩散，希斯嗅不到丧尸身上的任何气息。
哪怕是机械种也是能够被菲尼克斯捕捉到气息变化的，但他面前的丧尸就仿佛是木石塑造的死物，没有半点“活着”所应该有的气味。
甚至希斯打开酒精喷灯，火焰都要比丧尸有温度。
动作缓慢的丧尸打起来没有任何难度，齐光见希斯能应付得过来，就跟希斯分开去检查大楼的情况。
大楼里除了唯一的出入口外，所有的门窗都被好好地封起来，虽然低级的丧尸只能在地上跑跑，吃过两三个人的丧尸就能知道见缝插针和从外墙爬进大楼了。
齐光有过睡到半夜跟爬进来的丧尸面对面的经历，他那还是十八楼，窗户关严了却没注意头顶的通气窗是坏的。
果不其然，齐光从墙角的缝隙抓到了试图钻进来的丧尸，可能是什么小动物在大楼边角挖出来的洞，就跟那时候的通气窗一样，成年体型的丧尸钻不进来，儿童体型的丧尸却能很轻松地钻进来。
齐光举起手，火焰吞没了跃起想要咬住他喉咙的丧尸。
没有什么末世之前这还是个孩子的说法，把丧尸跟自己看成两个物种是有效的生存策略。
之后齐光又逮到了一个在窗户上敲敲敲的，这个明显吃过不少人，扒在外墙上动作灵活，还知道拿着尖锐的石头更好敲破窗户。
智商说不定能跟黑猩猩持平。
所以它也知道齐光是不能招惹的敌人，与齐光一个照面扭头就跑。
齐光只能看着它的影子消失在黑夜之中，以及记下了明天要加固这扇被敲出了裂缝的窗户。
啊，还有天花板。
齐光抬头看着天花板，虽然很轻微，但那上面确实是有动静的。
不是丧尸。
齐光眨眨眼睛，与热成像极为相似的视野中照射出的是人体高热量的轮廓，而非丧尸缺乏温度蓝紫色的身影。
有人在天花板里？
大楼这么大，即使是齐光也不能保证没有任何老鼠偷偷钻进来，并且这样的天花板居民在末世算不上少见，比起冒险出去收集资源，藏在天花板里偷窃同类的物资要容易的多。
住进来的时候居然忘记了彻底检查大楼，果然还是怀里揣了个啾啾影响他正常思维。
齐光把手里的酒精喷灯换成了小型冲击枪，状似什么都没察觉地四处走动，而后一枪打碎斜上方的天花板。
哗啦啦掉下的碎块中，一个人“啪”地掉了下来。
落地姿势不错，看起来不是第一次被打下来，知道抱住脑袋蜷起身子安全落地。
求生意识也不错，知道捂着嘴不要发出惨叫，以免引来对人类声音极其敏锐的丧尸。
换句话说，是个老手。
齐光居高临下地打量这位天花板的居民，灰头土脸瘦瘦小小都看不清楚脸，裹在一件破破烂烂的衣服里打哆嗦。
身上有不少伤，年纪应该不大，应该也是因此窃居于一处天花板时被抓到了还能再找到第二个天花板寄居。
末世里任何物资都是无价之宝，只有小孩子才能享有那么一点偷盗不会被当场打死的特权。
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齐光有点不确定，唯一能确定的就是面前的人已经快饿死了。
甚至身上人类的味道都淡得提不起什么食欲，仿佛风一吹就会散去。
肚子饿得咕咕叫的声音，在黑夜里格外清晰。

第86章
这是末日后的第几年了？
寄居于狭窄天花板的日子，一起都变得混乱不清。
时间、饥饱、危险。
甚至自己是否还活着，或是已经被丧尸吞吃殆尽。
不然人类怎么能缩进天花板狭窄的缝隙，如老鼠蛇蚁般进退自如。
胃部灼烧一样的疼被习以为常地忽略，从天花板被击落开始，脑子里就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这样会比较好，什么都不想，被打的时候才不会太疼。
当然，杀人的时候也不会太犹豫。
齐光顺着天花板的大洞清理出不少垃圾，几件大概是用来替换或者天冷时保暖的破衣服上沾满血迹。
都是人类的味道，又有着微妙的不同，证明是属于不同人类的血迹，干涸在衣服上呈喷溅状。
血液的分量差不多足够成年人陷入昏阙，视具体伤到了哪里才能判断人死没死。
凶器应该是怀里的小刀，破烂但足够锋利，划破喉咙绰绰有余。
好吧，他纠正自己的说法。
他面前的这位已经不是什么小孩子了，而是一个末世之中合格的生存者。
不过一样力气小缺乏实用性，大概拿去捡柴火都捡不了几根。
并且是个会说话会思考的人类——说实话光是想到这个齐光就已经开始觉得轻微反胃了。
所以还是当小孩子处理好了。
齐光侧耳听了听，确认希斯还在大门口认认真真地跟丧尸玩火爆辣椒（bu），便拎起地上已经放弃思考的小家伙，跳出窗户送了出去。
他良善的极限也就是在对方身上蹭上一点自己的血遮掩住味道，确保这十几个小时里丧尸不会发现他。
并且他还将其放在了几丛可食用浆果旁边，留下了一块面包。
能在末世活过五年的人，基本都能保证活下来。
齐光自己简直要给自己鼓鼓掌了。
而作为报酬，他接收了对方留在天花板里的全部财产，包括大量的生活垃圾，以及一小部分说不定有点用处的零碎破烂。
“这个是什么？”整理时希斯从零碎破烂里抽出了半张纸，上面胡乱涂画着些线条与图形。
“前几年还挺流行的——”齐光停了停，意识到自己的前几年在这个世界没过多久，改口道，“前段时间出现的，什么藏宝图之类的流言。”
齐光那位同伴都有点信这个，他听得多了现在还能复述两句，“说是从什么基地里偷出来的，破译了就能找到天大的财富。”
末世有末世的消息流通渠道，虽然比信息时代滞后不知道多少倍，这个流言却是以诡异的速度变成了大家都知道的故事。
齐光说着，自己忍不住扯起嘴角笑了笑。
这种东西末世前还能哄哄无聊的人参加，末世后有天大的财富也没用，除非那是个粮仓或者超市仓库。
也就小孩子会信以为真，还收集藏宝图。
“诶——”希斯蹲下来又翻了翻面前的零碎，从中又翻出了几张碎纸，能跟他手里的碎片能拼出个半张纸。
“好像很有趣！”他看着那些毫无逻辑的图形与线条，眼睛闪闪发亮。
他的密码课可是满分，推理逻辑的分数也很高。
好吧，小孩子会信以为真的东西。
齐光揉揉额角，把蹲在垃圾前头阻碍他干活的希斯抱到房间另一边，指了指墙角打包的箱子，“那里头都是，你可以慢慢玩。”
他那位同伴相信这东西，还收集了不少版本的藏宝图做了不少研究，齐光本来是准备当柴火烧的。
希斯兴致勃勃地投入了鬼知道有没有谜底的解密游戏里，齐光则腾出手收拾干净垃圾，出去扔垃圾的时候再带点猎物回来。
每天丧尸会出现十几个小时，但只有最开始两个小时会有成群攻击人类庇护所的丧尸，之后的时间各自散去，狩猎冒险出门的人类。
末世后的第三年，狩猎就成了获取食物的主要方式，人类和丧尸都是如此。
人类狩猎动物，丧尸狩猎人类。
那时候能找到的现成食物都已经过期，花盆里种点蔬菜葱姜蒜是人类对口味最后的挣扎。
为此人类的活动时间不得不跟丧尸有大幅度重合，毕竟人类是需要休息的，而绝大多数人都没办法在丧尸出没的时候放心睡觉，只能在丧尸休息的那几个小时里稍微合一合眼。
不论是寻找资源，还是狩猎食物，都是在丧尸各自觅食的那段时间冒险出门，才能走到稍微远一点的地方去。
感谢隔壁申海农，鸡鸭成群牛马羊齐全，齐光拎着只鸡回去的时候还遇上了黑白花的奶牛。
手里还有不少积分又有系统商城保障生活质量，齐光其实是根本不用出门狩猎的，他完全可以像兑换那张大床一样兑换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在末世过得比末世前还享受。
他甚至还有个男朋友，并且两个人在私奔中。
跑回末世也不是为了忆苦思甜，而是嫌弃屁股后头追着的尾巴太烦。
奈何希斯有点沉迷于解密游戏，翅膀和腰也还没恢复，坚定并无情地推开了在他耳边亲吻的齐光。
再来一次，他的翅膀就真的不用要了。
于是齐光只能一边咕嘟嘟炖鸡汤，一边提前联络了被他强迫下线好几年的赛维。
开会到一半的赛维对着齐光的名字都没反应过来，原谅他差不多忘记了自己还是齐光的经纪人，你看齐光干得哪件事情像个正经主播该干的，也就是合同还签着，保留着他名义上的合法性。
以及齐光搞出任何事来，第一时间被找上门的苦逼。
作为一个家系中立不太跟兽种各派玩、老板还是个半机械种的蛇系兽种，齐光跑得痛快赛维差点没给纯血派那群和人类种给烦死，现在还跟在他屁股后头监控着。
对，就是齐光通讯打过来的现在，他后面就同时跟着兽种和人类种两边的虎视眈眈。
赛维心里嘀咕，身体还是非常诚实地中断会议，第一时间接起了齐光的通讯。
对着齐光那张标准的人类种美人脸，真的让人很难发脾气。
齐光还是第一次主动联系他。
赛维出现在模拟情景里，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这次是齐光自己设置的模拟情景，开阔的场地毫无遮挡，空旷得让他这个蛇系有点害怕。
“好久不见。”齐光主动对被自己放置许久的经纪人先生打招呼。
“咳，的确时间不短了。”赛维怨念，又道，“这次有什么事？”
开门见山，省略寒暄，之前几次试图跟齐光进行社交性对话的惨烈场景他记忆犹新。
“你这边有没有……”齐光顿了一下，有些不确定自己的措辞，“类似于主题乐园运营的业务？”
“星网上的那种。”
齐光一说，理解能力良好的赛维就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大型开放式模拟情景的运营？这个我得问问。”赛维说道，“我们公司只做过几家比较有名的场景的代言还有宣传……你说的收费的还是免费的？”
大型开放式模拟情景就相当于他和齐光所处的聊天室的放大升级版，对全部符合条件的星网用户开放，的确就跟齐光说的线上主题乐园一样。
盈利性质的运营会更加复杂，还涉及到证照办理和很多官方流程，整个运营过程由星际政府监管，不能随意进行改动，而非盈利性质的做个备案再做个安全性检测就能上线，后台修改也相对方便。
“最方便的。”齐光说道，“要能容纳足够的人。”
不论是收费的还是不收费的，他跟系统掰扯了三个小时之后，都会给他相应的积分。
比起星币，齐光更需要积分。

第87章
齐光姑且——虽然不是多么认真——还是有思考过人类种的地球回归计划的。
诚然万界图书馆里塞了可查阅到的所有书籍，他也不可能一本不落地照搬到星际，加上缺乏可考察的古迹与文物，不可能复原出一个从古至今涵盖各国的地球文明。
哪怕现在人类种已经找到了地球，千年间还能残存下多少资料还是个未知数。
实际存在的复原不出来，但扫描模拟的齐光觉得还是能想想办法的。
只要付足了积分，系统就是最好用的工具人（？）。
齐光从降落末世开始就让系统对整个地球进行扫描，并且在模拟情景中进行一比一复原，难以扫描清晰的破损书籍则可以使用万界图书馆进行补全。
文物，古迹，文字资料，一应俱全。
末世对人类文明的传承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幸存者光是活下去就已经竭尽全力，历史文明什么的实在无能为力。
但是相比神话中灭世洪水那样的自然灾害，丧尸病毒的末世到底把人类文明的种子存留在了废墟之中。
没有当成柴火烧掉的书籍依旧堆满图书馆书店或者某户人家的书柜，手机也好电脑也好只要有电就还能勉强使用的数不胜数。
甚至就连“废墟”也不能完全算是废墟。
因为末世爆发得太过突然，人类根本来不及搞什么杀伤性武器就全面沦陷，事实上各种高楼大厦地标性建筑保存得相当完整。
齐光还记得在市中心生活那会，抬抬头根本看不见什么太阳，五年末世还不够让那片钢铁森林坍塌。
希斯沉迷解密游戏的第五天，系统完成了以齐光为圆心，申市及周边地区的模拟情景。
扫描很快，几秒钟就能犁遍地球的每一寸土地，可一比一建模这玩意，哪怕以系统的速度，想把整个地球做进去进度条也是很慢的。
不过对齐光的计划来说足够了。
他会给星际一个记录着人类起源各国文化的地球，完整到可以靠着这个养活数不胜数的地球研究学者，让人类种能挺胸抬头真正意义上的“回家”。
但不是免费的。
赛维帮他去搞的的确是免费的大型开放式模拟情景，可这不代表齐光准备完全无偿地提供。
他把这些年与自己保持友好…或者不那么友好联络的人类种高层拉了个群，向他们发去了通讯邀请。
整个星际这些天大抵都炸得像是开锅的水，这点从他回到地球刚回归那段时间的积分涨幅速度就能看出来。
齐光跑得太痛快，直播又太开门见山不带一点缓冲，让人再次回味了地球回归时刻宛如做梦的强烈冲击。
地球，末世，时间穿越。
后知后觉自己低估了齐光价值的高层，也只能一边焦头烂额地应付舆论，一边大会小会不停，在根本抓不到齐光影子的前提下无计可施。
以至于看见齐光发来的通讯邀请，第一反应是心惊肉跳。
跟普罗大众同一时间得知爆炸性新闻，猝不及防被舆论淹没的感觉令人窒息。
然而他们又能怎么样呢，心里头苦得冒水，还是只能点开齐光的邀请，安慰自己齐光再怎么喜欢折腾再怎么搞事情，归根究底对人类种还是好处居多。
他甚至拐走了兽种唯一的完美返祖希斯，按下去了兽种内部蠢蠢欲动的纯血派。
齐光见面的台词还是老一套，以“好久不见”开场，干巴巴到让人明确知晓他不想社交的真实意图。
他面前是十几个人类种高层，有几位他都没有见过。
于是直接进入正题。
他拉开了虚掩着幕布，空旷的场地骤然升起森林与高楼，雾气般虚幻的灰色凝实成五彩斑斓。
坑坑洼洼的柏油马路，藤蔓苔藓攀附树木生长的高楼林立，生锈落灰的名牌字迹依稀可辨，惊讶中仍有人靠着勤奋学习齐光提供的资料认出了那几个字。
“明、光楼……”
齐光颔首，“申市大学的图书馆，明光楼。”
港区大学城七所学校，图书馆最大的就是申市大学的明光楼。
而更有名的是明光楼前的石碑，虽说看起来凄惨了点满是绿苔，却也能看得见上面的字迹。
“这是五百年前……末世那时候的五百年前留下的。”齐光擦了擦石碑上的苔藓，“一位将军带兵抗击外敌，当时的人记录下了他的事迹。”
以笔记录，以石篆刻，流传到星际，仍有人能读到这个故事。
齐光站起来，抬了抬手，“请进。”
明光楼半开着的大门只容一个通过，十几个人便排成一长串跟在了齐光后头。
简直像个旅行团。
齐光突然想起来自己大学的时候还做过几天导游的兼职，就差手里拿个小旗子了。
不过看跟在他后头的人类种高层们的神情，大抵是没有那么多游览的闲情逸致。
真可惜，明光楼也算是港区大学城一景，一年四季都有人在这里拍婚纱照的。
空无一人的图书馆只有一本本书籍堆叠，书架东倒西歪诉说着末世时的混乱，四面玻璃加天窗的设计让阳光完美照亮每一个角落，施加以静默无声的魔法。
静默到齐光能听到身后人们加重的呼吸，以及翻开某一本书时难以置信的低呼。
以星际目前的情景模拟技术只能让书看上去有书的样子，不能精细到翻开的书能看到内容。
那样要加载的数据量过于庞大，会将对光脑配置的要求拉到极高。
但齐光的虚拟情境里，一切真实到可怕——就像是他把那个末世后艰难保存着文明火苗的地球，转移到了光网之中。
一只鸟儿从破碎的窗户飞进，它在这里筑了巢穴，天花板的角落里，雏鸟嗷嗷待哺的声音清晰而响亮。
让人怀疑自己方才怎么会没有听到，怎么会耳朵里嗡嗡作响，仿佛按下了静音键。
齐光只在明光楼停留了几分钟，又带着他们穿过这座极具现代设计感的大楼，从掉了半边的后门走出，穿过竹林茂密的小道，被苔藓地衣各种绿色马赛克掉了血迹脑浆满地狼藉后，这里一样望去仍能看出生活的气息。
倒伏的自行车，阳台上的被子，不知道谁丢下的易拉罐薯片包装袋。
当然，还有一地被踩得有点惨的手机。
“这是地球版本的光脑。”齐光捡起来一个，还是某水果牌的最新款。
应当是刚考上大学的新生入学，父母给置换的新装备。
“如果能充上电，说不定还能开机。”
宿舍区后就是港区大学城最有名的“黑街”，一条路上聚集了大小店铺，承包了港区七校学生一半以上的宵夜小食需求。
“人”的气息在这里更加浓烈，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能做到这个位置的，谁都不是傻子。
他们知道齐光在向他们展示什么，也知道齐光所展示出来的东西，对于整个人类种意味着什么。
唯一的问题是，齐光想要什么。

第88章
“我会运营这个模拟情景，不断更新和升级。”齐光轻轻说道。
他们此时正站在模拟情景的边界，色彩在这里虚化成灰色的光点，宛如一步踏空便会落入无尽深渊。
“我会把这里扩大成一个城市，一个国家，一个星球。”齐光的语气像在描述一场梦境，稍微重一点都会将其敲碎，“甚至一个时代。”
倘若这是梦……
那一定是一场让人不愿意醒来的美梦。
梦境的主人慷慨地任由他们沉迷其中，如游乐园里流连忘返的孩童。
而与之相比，他们所要付出的代价又如此……
仅仅是如此而已。
不论是打压下兽种蠢蠢欲动的纯血派，还是把自己内部的不和谐音按下去，亦或者帮齐光背下系统黑科技的锅，使得大家你好我好大家好，这些在目前的形势下当然不是什么轻而易举的事情，却也远远比不上齐光所能给他们的利益。
齐光只想过安静的生活。
他不喜欢屁股后头跟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消停的小尾巴，也没兴趣应付人类种那忽远忽近的态度变化，更加不想搅和进星际种族之间的复杂局势里。
说到底，他一个地球时代的普通人类，对人类种的归属感还没有高到那种地步。
他尝试过减少自己的重要性以避免被注意，如果没有希斯出现，他的尝试也的确成功了，在相当长的时间内与人类种保持了和谐而稳定的关系。
可既然已经把希斯这个变量添加进去了，就只好采取另一个解决方案了。
重要的人会为了大局而被牺牲，而重要到了足够分量的人，却因为太过重要连稍微动一下都得小心翼翼。
不过那样就免不了背地里被再三探查，属于一举一动都要被盯紧的表面自由，而非被掉以轻心时候基本没人注意的实际自由。
条件有限，就也行吧。
齐光不是那么计较的人。
他从人类种高层那里得到了想要的答复，也给出了他们想要的东西。
这个以申市为蓝本一比一还原的虚拟情景，只要赛维那边的审批过关，立刻就能公开上线。
“公开……上线？”齐光对面的人高兴了不到三秒，就意识到了这句话里有哪里不对。
“嗯。”齐光点点头，“那么大的地方呢。”
又不是出现什么状况就无法复原的实景，光是用来科研考古岂不是浪费。
人类种高层：……
行吧，主动权在你手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反正过往的经验告诉他们，齐光这个人是不能讲道理的，强行跟他讲道理的结果可能就是再来一次原地消失。
未来的人会对自己的来处充满向往与依恋，但过去的人对于未来却很难生出与故乡相同的感受。
换句话说，一直以来对齐光来历有所猜测的高层清楚，只要感受到危机感或者不适，齐光绝对走得干脆利落不会有半点犹豫。
甚至可能连希斯都不带。
所以希斯还是年轻，就知道跟着齐光到处跑，傻乎乎的半点不知道什么叫欲擒故纵，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这样不到七年就要痒了啊。
年纪不小人生经验丰富的人类种高层在心里逼逼，虽然表面上大家都是一派和气，半点看不出有人期盼着快点痒，有人恨不得他们天长地久。
没错，作为一个除了对地球事务之外都很喜欢内斗的种族，对齐光和希斯在一起这件事，人类种内部都分成了好几个不同的阵营。
并且由此制定出了好几种不同的方案，用以应对一切可能出现的情况。
最糟糕也就是齐光跟希斯惨烈分手，情场受伤的羽系由爱生恨借着完美返祖的身份搞事，彻底激化人类种和兽种之间的矛盾，提前开始打星际大战。
小场面，小场面。
人类种高层们回去提前准备地球模拟公开上线时候的舆论导向，而刚下线的齐光，就被希斯扑了个正着。
他像是在旁边乖乖等了好一会零食的奶狗，听到了主人解禁的指令后迫不及待，一口咬住了好吃的小零食不肯松嘴。
齐光还在意识抽离的恍惚中，只下意识回应恋人的热情。
他坏掉的那部分情绪反馈还没能完全修好，在热恋中也表现得有些寡淡而没有趣味，但是在恋人主动又撒娇地黏上来的时候，他很清楚自己的心脏在多么努力地表达喜悦。
那种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仿佛心口绒绒地被什么蹭着，假使他的情感反馈正常工作，肯定已经控制不住地嘴角上扬。
希斯能嗅到齐光身上淡淡的，慢慢浸染上温软甜味的气息。
他跨坐在齐光身上，扯了扯齐光的领口。
齐光穿了件衬衫，因为天气略热就解开了两个扣子，不用动手就能看见锁骨好看的线条，而稍微扯开再扯开一点……
其实跟露出多少没关系，希斯就是喜欢这个动作而已。
外面天光还好，现在正是丧尸蛰伏的时候。
周围几百米内都没有别人居住，况且末世之中，不管闹出什么动静都不会引来旁人的关注。
希斯的手放在齐光锁骨上摩挲，发现自己的思维开始无限扩散。
他的翅膀和腰已经完全恢复了，于是那么一点酸痛抽筋之外，更加快乐的感受开始蠢蠢欲动，所谓食髓知味莫过于此。
而且翅膀疼腰酸的事情希斯将其归结于姿势不对，以羽系雄性的体力按理说第二天神采奕奕才是正常操作。
希斯跃跃欲试。
齐光捻着希斯后颈柔软的碎发，扶住渐渐开始动手动脚的恋人，低头靠在希斯耳边，带了点笑意地轻轻喘息。
丝毫没有掩饰自己正被一点点撩拨起热度，放松身体主动丢盔弃甲。
对希斯而言，再没有比这更好的鼓励了。
“怎么，不玩你的解密游戏了？”齐光问，一下一下在希斯颈侧轻吻。
“唔……已经解出来了。”希斯颤了颤扬起头，暂时忘记了一下自己要干什么，“不是很难、不过没有解码器只能手算……过程比较麻烦。”
他嘟囔了两句，又想起了自己的“正事”。
“等一下讲这个好不好。”希斯奶狗一样舔舔蹭蹭，翎羽一翘一翘像是摇摇晃晃的小尾巴。
已经成功把齐光衬衫扯下半截的时候，解密游戏再有趣他也不想聊。
希斯在齐光脖颈咬出个红痕，满意地看着淤痕在皮肤上留下几天散不去的印子，哪怕穿着衬衫都遮不住。
齐光不是很在意地揉揉希斯的头发，一边任由着希斯发挥，一边侧过头，眯眼看向窗外。
有什么东西在靠近，气味像是丧尸又像是人类，但又跟他这样一半一半的不怎么相似，靠近大楼五十米时气味依旧很淡，齐光甚至不太能靠嗅觉捕捉其踪迹。
还有另一股更强烈一点的气味，那是齐光熟悉的味道。
猫的味道。
脚步轻巧，气息悠长，不急不缓地追踪着猎物。
齐光本来半坐起准备推开希斯的动作停了一下，扣住希斯的肩膀转守为攻。
把大楼周围的防御设施打开，针对性进行调整，配合猫的节奏设置障碍和岔路，使得笔直往大楼走的人陷入鬼打墙式的兜圈子。
这样就能拖足时间，避免入侵者在不合适的时间进入不合适的地点，看到不该看的东西了。
齐光心里盘算着增减防御设计，直到希斯的双翼将他裹住。
蓬松柔软的羽毛，如同绵密细腻的泡沫一般，温柔而富有侵略性，让人那么一瞬间，脑子里想不起半点多余的事情。
唯有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第89章
在港区大学城，申工大的新教学楼是个很好的落脚点。
地理位置良好，设施损坏不是很严重，丧尸集中爆发时大楼还没有正式启用，死在里面的人和丧尸都很少，住进去不用花时间清理尸骨残骸。
只不过周围有两个丧尸聚集点，入夜时很容易被围攻，需要一定的武力值和心理承受能力。
被齐光陷进鬼打墙里的入侵者目的正是如此，初来乍到总要找个地方遮风避雨，哪怕不准备长期居住，只是暂时路过。
目的地的大楼看起来不过是几步远的距离，可怎么走就是在原地兜圈子。
作为入侵者和有着自知之明的“异类”，苏柏大概知道自己不小心走到了不该走的地方。
这附近人类留下的痕迹很淡，他还以为已经没有人居住了呢。
苏柏眨眨眼睛，视野中种种痕迹如彩色丝线纠缠，铺展如地图般的轨迹。
果然，虽然看颜色不是人类，但的确是有着“什么”在这附近活动过的痕迹。
末世里面什么妖魔鬼怪的不能有，苏柏自己都是被丧尸啃了半边还活着的怪物。
可惜体力也没有比做人类时候的他好很多，又坚持了半个小时后，他果断选择了放弃。
再怎么走也是原地转圈，不如躺平咸鱼节省体力。
好饿啊。
苏柏的肚子咕噜噜叫了两声，他默默翻了个面，从旁边的灌木丛揪了点嫩叶和浆果塞进嘴里。
又酸又涩，实测有轻微毒性，不建议消化系统脆弱的人类食用。
苏柏能察觉到十几米外一双眼睛正盯着他，还能大致判断出那应该是个大号的毛绒绒——比老虎狮子的体型小一些，又要比家猫来得大只许多，是能够轻松狩猎人类的野兽。
可他明明也不是多么好吃。
除了食腐动物会对他感兴趣之外，吃新鲜血肉的猎食者看都不会多看他一眼，就和丧尸对他的态度一样。
不仅不好吃，闻起来还有点变质。
但是假如跟齐光待久了，习惯了齐光身上那种丧尸和人类气息混杂的味道，又被气味奇奇怪怪的星际铲屎官照顾过两年，对于苏柏身上的气味反而会觉得有那么一些亲切。
毕竟作为一只星际时代的猫，它也没闻过真正的纯人类是什么味。
一到末世就被齐光放养的猫，好奇地盯着不远处摊平的两脚兽。
错误地rua了好几次丧尸之后，猫已经学会如何从气味上辨别丧尸和两脚兽了——闻起来臭烘烘烂掉绝对不能吃的是丧尸，有点点臭但还能吃的就是两脚兽。
苏柏闻上去比齐光还要新鲜一些。
猫也遇到过闻起来特别新鲜一点臭味都没有的两脚兽，不过还不等它高兴地凑过去，他们就害怕得逃跑了。
所以这次猫特别谨慎，把爪子收在肉垫里放轻脚步，就怕不小心又把两脚兽吓跑。
猫想要个两脚兽。
自从遇到齐光它从来不缺两脚兽吸，哪怕齐光被那只雀儿迷得变了心，也总有新的两脚兽拿着号码牌排队，给它梳毛按摩还能舔舔蹭蹭地上打滚。
多好的日子啊……
于是就愈发凸显出了现在只能自己舔毛是多么凄凉，哪怕隔壁那群汪汪们都还能抱团取暖呢。
猫的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缝，肉垫有点蠢蠢欲动地藏不住爪子。
苏柏察觉到气息变化了。
但他动都没动一下。
遇到野兽扭头就跑无疑是最错误的决定，人跑得再怎么快也快不过野兽，躺平了不动还能被少咬几口。
毕竟不好吃，野兽尝一口就会放弃。
他现在最好的就是自愈能力，掉两块肉只需要几个小时就能恢复。
苏柏两眼放空，看着一只猫出现在视线中。
毛色油亮眼睛有神，甚至有个略圆润的小肚子，一看就是不缺吃喝的富家猫。
要是末世前，一定有一群人被萌得嗷嗷直叫。
猫围着苏柏绕了一圈，凑近了嗅嗅气味，用爪垫拍拍两脚兽。
苏柏一动不动，避免进一步刺激野兽的狩猎本能。
很好。
猫很满意这个两脚兽，低下头调整了一下两脚兽的姿势，咬住了两脚兽裹在身上的假皮毛（衣服）。
它很满意，但也要带给齐光看一眼能不能养。
苏柏被猫拖到了齐光面前。
猫在齐光脚边转了一圈，鼻子一动一动嗅着齐光身上的味道。
闻到那只雀儿留下的气味时猫已经不会再炸毛了，虽然还是爪子痒痒很想在那只雀儿身上挠挠。
你看那只雀儿一副直不起腰来的样子，猫大爷才不要跟弱鸡计较。
“喵嗷——”
猫叫了一声，又把自己带回来的两脚兽往齐光面前推推，叫装死的苏柏不得不抬头跟齐光来了个友好会面。
“……”
“……”
确认过眼神，都是被丧尸咬过的人。
咳咳，开玩笑的。
但齐光和苏柏的确在彼此身上感受到了异样与相似，身体里属于丧尸的那部分躁动难安，沸腾起前所未有的热度。
仿佛尖牙利爪，仿佛盔甲兵刃，无声地在他们之间交错而过，留下不可被感知的刀光血影。
丧尸没有智慧，没有上下阶级，吃得越多就越强大，但再强大也无法支配别的丧尸，只会被同类反咬一口。
但是人类有，完美融合了丧尸病毒、不论如何终究保留下人类理性的“人类”也有。
强大的支配弱小的，失败者向胜利者臣服。
这是齐光和苏柏都不知道的规则，他们仅仅在本能的鞭挞下不能向对方低头。
三秒后，苏柏在齐光的注视下移开了视线。
他血液里的一部分让他充满攻击性，喋喋不休地鼓动他冲上去咬开齐光的喉咙，但更强大的压迫感使得他移开了视线——在他意识到自己躲闪示弱之前。
于是冥冥之中像是有决斗场上的宣判铃声敲响，判定胜者为王。
苏柏的眼神逐渐迷茫浑浊，某一刹那他的脸色青白扭曲如丧尸，又挣扎着变回人类的样子。
建立于胜败之上的精神纽带在二人之间打了一个松松的结，齐光和苏柏对此都有所感知。
“喵？”猫左右看看，有点不明白为什么没人说话。
两脚兽不是很喜欢互相交流的吗？以前给它梳毛的两脚兽们就是如此，一个比一个叽叽喳喳，即使不理会也能自娱自乐很久。
……
“可以养。”齐光言简意赅，神情像是允许儿子养猫的父亲。
“不过你要自己负责喂。”
好在两脚兽们都很聪明会自己照顾自己，即使一只猫也能养。
顺便还能帮他照看一下在猫隔壁安家的狗群。
齐光把猫和狗群都带来了末世，给它们在附近清理出来一块作为领地。
猫也好狗也好，都不是末世前那些被驯化的宠物，一代代野外生存让它们已经重归自然，虽然血脉里还流淌着亲近人类的基因，但比起关在屋子里享受宠爱，它们更喜欢森林自由的风。
当然梳毛按摩和游戏还是必不可少的，齐光还有个希斯要应付，只能塞给毛绒绒们一个饲养员作为补偿。
“我们可以开始聊一聊别的事情了。”摸了摸猫凑过来的脑袋，齐光换了一个新的话题。
他看向苏柏，问起他的来历，他来到大学城的目的。
苏柏恍惚了一下，摇摆在坦白与隐瞒之间的意志被丧尸部分的上下阶级拉扯，迫使他开口道：“你有没有听说过……那个地图的事情。”
那个在流言之中神乎其神，指引向无价之宝的藏宝图。

第90章
在齐光看来，藏宝图是个槽点很多的故事，不说流传出的藏宝图本身版本繁多根本不知道哪个是正版，宝藏具体是什么也说法不一，光是这年代还有人信藏宝图这种事情齐光就已经觉得很不可思议了。
但这的确是真的。
哪怕这个故事听上去还不如以前的三流小说，苏柏也可以告诉齐光，这个故事是真实存在的。
真的有一张藏宝图，也真的有那么一份未被发现的无价之宝。
“因为我见到过。”苏柏说道，从衣服内侧的暗袋里取出一张图纸，“虽然不知道在哪里，但是在末世到来之前，我见到过。”
那就像是一个他睡糊涂的梦，却又真实到能够复述出其中的每一丝细节。
白银水晶宝石拼凑出高高的穹顶，他想那也许是一处山洞或者什么地下的宫殿，所有的东西都泛着淡淡的乳白色的光，空气里飘散着气味香甜的雾。
软软的果冻一样的史莱姆（？）围绕着他移动，一扭一颤发出唧唧啾啾的声音。
浅黄色，还是柠檬味。
苏柏因为好奇上手摸了摸，沾了一手凝胶状粘液。
光怪陆离，不可捉摸。
又宛如世外桃源。
苏柏在突然响起的尖锐声音中失去了意识，醒过来他正躺在自己的床上，没有人发现他的失踪，时间仅仅过去了一个半小时。
倘若他手上黏哒哒的指缝里还残留着一点凝胶，他只怕就要将其当成午休时的一场梦了。
“我一直想搞清楚那到底发生了什么。”苏柏说道，“但是还不等我查出点什么，末世就来了。”
比起虚无缥缈的奇幻经历，自然还是保命比较重要，几年过去又被丧尸咬过，他本来已经快把那件事给忘记了。
直到藏宝图的流言传进他的耳中。
虽然故事说法不一，藏宝图也版本甚多，但他还是从中捕捉到了一些熟悉的细节。
“不是巧合？”齐光问道。
“除非真正看到过，不然不会这么凑巧。”苏柏从衣服内侧的暗袋里拿出一本小册子，一页页翻着说道，“一开始进入时看到的白光，会出现史莱姆，穹顶大致的样子也跟我记忆里非常符合。”
“并且这些要素，在每个版本的故事里都差不多。”
各个版本里都有的要素，很大概率就是最初始版本的说法。
那么既然宝藏本身并非空穴来风，又有什么理由觉得藏宝图没有任何真实性呢？
“我还感觉我可能看到过这种密码……在那个宝藏里。”苏柏给齐光看他在小册子最后描出来的几个符号，藏宝图里几乎全部的内容都是用这些符号标识，能够读懂符号就意味着能解密藏宝图。
为此他收集了能找到的所有版本藏宝图，试图复原出最初的那一份。
变成白鸟样子的希斯看到小册子上的几个符号，眼神动了动。
“我这次也是听说大学城这边有人研究这个的，才想着过来碰碰运气。”苏柏摸摸鼻子，不用齐光问就自觉坦白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反正……我也没什么事情可以干。”
他试验过自己的身体，被丧尸咬过之后他几乎没有什么生存压力，而在这个崩坏的末世里，不用操心生存问题之后剩下的就只有孤独和空虚。
苏柏是个独行侠，身体的异状让他没有办法与人建立长期的信任关系，努力了几次之后他就放弃了自己是个天选之子的幻想。
与其因为恢复力好而被一次次推出去挡刀，甚至被关起来当长期粮仓，一个人玩寻宝游戏直到死还会更快乐一些。
遇到齐光他们是意外，被强行中断旅程扣押去养猫更是意外中的意外。
不过齐光是“同类”。
苏柏无法解释自己对齐光下意识的顺从，和认为对方没有威胁性的安心感。
苏柏留了下来。
没什么好说的，猫想养的齐光也不会那么苛刻，何况苏柏的小册子给藏宝图这个解密游戏增加了全新拓展包，让玩得差不多的希斯燃起了全新的兴趣。
希斯最开始拿到的那一份藏宝图上并没有苏柏小册子里的符号。
“这个挺像格罗里那边的古语。”希斯指着几个符号说道，“整个构造很相似。”
不同于星际通用语或者人类种古语那样以分散文字串在一起组合成意思，格罗里星在被星际发现之前，使用的文字构造是循环模式。
文字中的每个字母都能同时表达多重语义，写作时将字母首尾相连以螺旋形书写，第一个字母与最后一个字母相连构成整篇文字的核心语义。
所以那个星球的古籍都不是常见的方形，而是圆形。
“不过被发现的时候那个星球就已经是死星了。”希斯将苏柏小册子上的内容描画下来，“整个星球上没有任何智慧生命，差点就被认定为原生星球。”
就跟人类种正好相反，一边是人口繁荣但没有了文明传承，另一边则是后嗣断绝却完整保留下了整个星球的遗迹文明。
根据考古研究，那颗星球已经具备了进一步探索星际的科技水准，如果没有灭亡，极有可能成为星际联盟最早的几个成员。
希斯了解过一点点格罗里古语，正根据自己学过的内容整理已有的解密线索。
即使是星际会那种语言的也不多了，他会的那一点是为了在校内演习里当暗号用，最后因为太过复杂而并没有实际运用。
沉迷解密之前，希斯还是花了点时间跟齐光聊了几句“为什么外星文字会出现在地球上”这个问题。
尤其格罗里星现在应该已经是颗死星了才对。
对于格罗里星变为死星，在星际也是个无解的迷。
——没有大规模战争迹象，通常作为死星缔造者的虫种也很快排除了嫌疑，大型自然灾害或者气候变化的证据也完全没有，整个星球的文明保存异常完好，就仿佛是整个星球的人在一夜之间死去。
快速，安静，高效。
令人毛骨悚然。
这件事齐光也告知了星际那边的高层，这事情具体有什么影响姑且不论，只当做地球研究的新发现也是个大新闻了。
至于又要忙即将上线的地球模拟，又要调查这桩事情的人类种高层内心多苦逼……
说的好像齐光每天就能吃吃喝喝躺平咸鱼一样。
要把系统插件里的模拟情景放到开放式星网链接上需要齐光全程协调，意识长时间进入系统又伤积分又伤精神，没几天肉眼可见地瘦下去一圈。
幸好地球模拟的上线时间已经是倒计时，辛辛苦苦这么久，收割的日子也近在咫尺了。

第91章
被命名为【第二地球】的大型模拟情景上线得悄无声息。
也不能说是完全没有一点水花，这个项目早在刚刚露出点风声时就已经掀起了地球研究员内部的轩然大波。
除了远在真&#183;地球进行研究任务的研究员们，其他的无不是翘首以盼，一天问十遍上线进度。
根据齐光与人类种高层的讨论结果，模拟情景会先对地球研究员进行封闭公测，在他们圈定好不能对外开放的重要研究区域后，其余地区会向大众公开。
齐光挑了个日子，把已经转移好的模拟情景链接公开。
这时候负责运营项目的工作人员已经一个个就位严阵以待，准备应对可预见的汹涌访问量。
作为员工福利，他们作为第一批内测玩家被邀请进入过【第二地球】之中，哪怕不是人类种的工作人员，也不得不承认那真的是个极其富有魅力的星球。
美得如同奇迹。
那个文明与荒野并存，废墟之中依稀可见繁华的星球，在茫茫宇宙中也寻不到第二个。
在这颗星球的绝大多数面积都铺叠着海洋时，却是由陆地孕育出了智慧。
这在整个星际都是极少数的现象，通常来说智慧生命都会出现在拥有更多资源的那部分，比如芙洛达星的羽系与鱼系，斯芬达星广袤地下空洞中繁盛的虫种。
人们对此充满了好奇，也充满了敬畏。
模拟情景上线后的零点三五秒，第二地球迎来了第一波访客。
得到了内部消息的研究员们，在这上面向来跑得比谁都快。
而作为机械种不用外接星网设备的研究员贝塔弗，又比他的同僚们快了那么零点零几秒，成为第一个公测落地的客人。
这里是地球。
贝塔弗深深吸了一口气，分析着空气中的组成成分。
他没有人类种那近乎疯狂的地球执念，只不过机械种在逻辑构造和追溯复原上的研究都是星际最顶尖的一群，才会被邀请加入人类种的地球回归计划。
湿漉漉的空气似乎刚下过一场小雨，半阴半晴的天隐隐透着一点点明光。
草木泥土的气味变得尤其明显，跳跃着如一场欢快的舞曲。
贝塔弗停了一下，有些惊异于自己此刻联想到的内容——他的核心模块本不应该产生这样的反应，可是降落到这个星球时仿佛有什么将他的核心代码改编，让他产生了如人类种般感性之极的反应。
贝塔弗有些新鲜地体验着这种感觉，被那些在他之后进入模拟情景的访客抛在脑后。
包容的，温柔的，却又有着难以言说的威严。
这颗星球是活着的。
他不禁产生了这样的错觉。
创造了这个模拟情景的人类种无疑是天才，贝塔弗以一个机械种的身份赞赏。
他给了所有进入模拟情景的人近乎于无限的自由，没有游戏规则，也没有任务目标，他就只是创建了这么一个不可思议的世界，然后炫耀般地发出了邀请函。
看吧，这是我的地球。
站在市中心遮天蔽日的高楼大厦下，似乎能听见属于创造者的声音。
贝塔弗的脚边就散落着几张残破的纸，他将其捡起，上面模糊能分辨出手写的字迹。他用自己不是那么好的古语水平，勉强理解了上面的含义。
某年某月某日，某个做梦都想吃西瓜的人，在纸上写满了西瓜二字。
于是他也就同时理解了，为什么一同降落的人，会轻手轻脚，欣喜若狂又连步子都不敢迈开，像拾荒者般不肯放过地上的任何一点垃圾。
如果说空间窗外的那个真&#183;地球是研究地球生态物种的乐园，那么现在他们所在的这个第二地球，无疑就是探索地球文明的藏宝库。
他入目所及的一切，似乎上一秒还有人鲜活地居住于此，每一块土地都留下了深深的生活印记。
贝塔弗的核心模块开始疯狂运转，将他所看到的每一个蛛丝马迹，在模拟区块复原出原本应有的样子。
车水马龙，摩肩接踵。
他所处的应当是繁华的城市商圈——这一点跟人类种现在建立城市的习惯还是很像，也可看做是地球的记忆烙刻在人类种身上的影子。
他入目所及，起伏的马路翻倒的车辆蔓延的绿色一点点倒退，马路重归平整，车辆锃亮如新，道旁的树规规矩矩遮下一片绿荫。
有孩童，有大人。
有男有女，或许还有宠物撒欢。
冰冷的钢铁森林之下是自由地闹哄哄着的人类，热闹的气氛蒸腾如云朵，没有规矩也不懂得温顺地四处乱窜，深深地扎根进了这个星球的土地里。
以至于在这虚假的模拟情景之中，还能呼吸到热闹繁杂的空气，充满生命力地跃动着。
一直以来在星际之中，人类种那模糊不定谁也无法描述的种族性情，蓦的破开迷雾，展现在他的眼前。
“喂！这边！”某位同僚在身后叫了他一声，“来帮个忙，我拿不住。”
他回头，看见同僚抱着稀世珍宝般抱着各种零碎杂物，还要他接着捡起地上散落的两个包装袋。
那也许是包裹着什么零食的袋子，有着埋在泥土里艳丽的颜色和光滑的质感，只被岁月抹上了一点点不明显的痕迹。
贝塔弗捡起了袋子，跟上了走进一幢大楼里的同僚。
他们其实在进入之前，是有组织有计划的，仔细分好了每个人应该负责的部分，可是请原谅他们，任何一个踏入藏宝库之中的人，都会被满室的流光溢彩所迷，而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索性这里只是模拟情景，即使他们不小心毁坏了什么重要资料，或者一时激动弄塌了原本就不怎么牢固的墙壁，恢复也只是下一次更新的事情。
研究员们纵情忘我于末世废墟之中的地球，而另一边末世之中的希斯，也愈发沉迷于手中有趣的解密游戏。
根据苏柏的小册子，希斯已经完成了一小部分内容的大致破译，虽说不能理解完整的含义，但零碎着也可以试着猜一猜上下文内容了。
最初解读内容的时候，这份藏宝图似乎不是那么像藏宝图，更像是一份记录，表达动作的词很多，像是在讲述一个故事。
但是再破译下去，希斯又觉得这的确是一份藏宝图，文字组合指向某个明确的地点。
那个地点藏着什么被描述为“重要的”“不属于此的”“此世唯一的”东西，同时也有着“庞大的”“超越的”描述。
“我要一张地图。”希斯说道，手边是描摹出轮廓的图纸。
苏柏的小册子里记录了很多版本的藏宝图，通过破译文字进行线路纠正，可以得到一小部分大概率真实的地图轮廓。
“你要看哪里？”齐光坐过去，他可以利用系统扫描出地球上相似的地形轮廓，尤其现在系统正在进行地球一比一复刻工作，花费的积分都要比平时少一半。
“这一块。”希斯比划了一下，又跟齐光形容文字上的描述“有很高的山，流过这里的有河水。”
“然后这边，是一片森林，森林里有一棵巨大的树。”
“一棵树就像是一座森林。”
“还有……”
希斯皱眉往下看了看，“这个词，”他指着某个圈圈绕绕的纹路，“我不知道是画错了还是我解读不对，表达的是腐烂、疾病、负面衰亡……”
听上去就不是什么好词。
齐光把相关信息输入，十几秒内就得到了系统反馈的情报。
“符合条件的大概有九十五个地区。”齐光说道，“还有什么更精确的吗？”
“唔，我得接着看看。”希斯咬着下唇，“藏宝图的版本不是很全，要是有更多版本能参考就好了……”
“那就去找新的版本。”齐光撑着下巴，揉了揉希斯的头发，“我知道哪里能找到。”

第92章
人类是依靠交易存活的物种。
付出，回报，等价或不等价交换，人情或商品往来。
也就是所谓的社交。
绝大多数人都必须维持某种形式一定频率的社交活动，才能得到赖以生存的安全感
哪怕是末世。
幸存者们会在丧尸活动间隔拉长的白天，挑选一处能够隐匿和逃跑的地点，携带着自己的家当聚集，彼此交换情报与需要的物资。
“集市”是大家的通用称呼，偶尔也有人用着多余的闲情逸致，给了个“鬼市”的别名。
这可能只有几个人或者十几个人的小规模集市，是末世最和平的社交场合。
天热的时候，集市会出现的频繁一些。
齐光知道该如何寻找这样的地方。
希斯变成了白色的鸟儿停在齐光肩头，好奇地左右张望。
集市开张的时间是太阳最明亮的时刻。热度会让丧尸不那么活跃，即使有那么十几个人类聚集，也懒得从藏身之处爬出来觅食。
地点是申海农的实验田边缘。
矮矮一间砖瓦房，清理后就是现成的摆摊广场。
屋子里有十二三人，外面还徘徊着两三个，不同于希斯想象中的颓废或者歇斯底里，出现在这里的人看上去都很平静，空气里飘散着锋利而忍耐的气息。
衣服干净，动作利落，像被塞进了小小箱子里的兵刃，正竭力避免刺伤彼此。
跟希斯第一次见到齐光时，齐光身上的那种烟火焚尽的气息很像，灰烬中跳跃着忽明忽暗的火星。
一只有些活跃的鸟儿显然与此并不十分相符。
但齐光没有要出售的意思，也就没人会多看一眼。
齐光向站在门口的中介人——也就是清理了这附近的大部分丧尸，组织起这次集市的人——交付了一小袋玉米，又告知了对方自己需要的东西和能给到的东西。
那个比齐光还高不少的高壮男人便点点头，走进人群中。
中介人知道这里所有卖家准备出售的东西，如果像齐光这样纯粹为了购买什么东西而来，付出一点代价去找中介人能节省大量时间与精力。
齐光顺利用另一袋玉米粒换到了一本破旧的笔记，边角沾着的血渍多少暗示着什么，出售它的小个子男人却只推说是受伤时不小心溅到了笔记上。
这么说也不算说谎，毕竟他没指名道姓是谁受伤时血沾了上去。
笔记上有几张其他版本的藏宝图，可以跟希斯手上已有的比照，在谜底上增添一点新的内容。
而画出来的半成品地图里，经过系统扫描，最近的疑似点看上去仿佛近在咫尺。
“这边是……”齐光放大地图看了看，调动起自己对于申市周边的地形记忆，“江省的宁港附近？”
他不是特别确定，宁港是国内最大的沿海港口之一，吞吐货物得按亿吨来算，末世前船来船往，怎么看也不像是会藏东西的地方。
不过风景不错。
齐光不动声色地把希斯的笔记本往边上推了推，“还挺近的，可以过去看看。”
“也不定是呢，我刚解出来这么一点。”希斯在齐光和笔记之间挣扎了一下，有些惦记解了一半的问题。
像是又想谈恋爱又沉迷游戏的年轻人，面对我和游戏掉水里你先救谁的灵魂拷问。
“宝藏又不会跑。”齐光咬住希斯的耳尖，慢慢地磨蹭，“嗯？”
他的语气带着些诱哄的意味，叫人脑袋里迷迷糊糊像极了被他邀请私奔的时候。
明明知道被引诱，又不由自主主动深陷其中。
————————————————
所以……这是跟我有什么关系？
苏柏把着方向盘看着地图，百思不得其解。
他都已经放弃了寻找那个宝藏的事情，本来找宝藏就是给自己空虚的末世生活找个寄托，跟遥远的宝藏相比，毛绒绒的猫和毛绒绒的狗子不香吗？
看着副驾驶上快乐摇尾巴的卷毛狗，苏柏略有点心疼跟着车跑的汪汪们。
——猫一早就跳上了车顶趴着，良好的平衡能力加上车速慢吞吞，让它颇为感受到了家猫坐在扫地机器人上的乐趣。
猫打了个呵欠，懒得嘲笑地上走的汪汪。
不过对汪汪们而言，这样饭后消食一样的慢跑根本称不上剧烈运动，更像是跟两脚兽的快乐玩耍——它们可不像是那只喵喵似的吃了睡睡了吃，汪汪们总是有无穷的精力可供挥霍。
相比起来，甚至车速还有些太慢了。
车是齐光从路边拖回来的废旧汽车改造的，末世的街上最不缺各种车辆，不过因为风吹日晒年久失修难免有点这样那样的小问题，修好了灌满油也是哐当哐当，在路上颠簸得如同大篷车。
再晃下去，希斯都觉得想睡觉了。
从港区大学城到宁港并不远，还有一条沿海高速直达，就算是以眼下这速度这路况，到达目的地也用不了一天。
像是一场短途旅行。
末世半点没有干扰到旅行的风景，车窗外望去一边是碧海无垠一边是绿意盎然，海鸥的白羽点缀在海浪翻飞之间，高大的乔木与低矮的灌木交错的缝隙里，阳光流水般落下。
希斯翅膀有点痒痒——这种天气，这种风景，最适合高高飞起，先去追逐飞鸟再去追逐海风，阳光会给翅膀镀上一层灿烂的金色。
但齐光就坐在他旁边，希斯就有些犹豫了。
这么没效率又干不了别的事情的出行方式为他提供了充足到不能再充足的时间，狭窄的后座也使得他不得不蜷着翅膀，跟齐光坐着肩并肩。
说实话，叫他有点蠢蠢欲动。
齐光任由着希斯靠上来，把直播中的小镜头放出去追逐海鸥。
他很少会把自己和希斯太过亲近的时候放进镜头，哪怕的确全星际都知道他跟希斯是什么关系。
【第二地球】正式星网上线之后齐光的积分主要来源就从直播变成了这个大型模拟情景，比起只能跟着镜头视角走的直播，更多人还是更沉迷于宛如真实的模拟情景。
并且模拟情景里那个有建筑废墟有文明遗迹，有人类活动痕迹残留的地球，其实更加符合人类种对于母星的幻想。
他们可以在里面尝试种点什么，养点什么，有的选择当个快乐的拾荒者，收集人类留下的稀罕小物件，还有的收拾干净脏乱的屋子，将其整理得仿佛末世之前。
他们想象人类种的祖先在这里如何生活，这座城市如何日升月落——仿佛人类种从未离开过家，他们还是这个星球不可分离的一部分。
由于上线人数过多，齐光还额外复制了几个备份用来分流，以免大家挤在一起卡机。
说句实话，搞第二地球比搞直播赚的多得多，毕竟游戏比直播更容易让人沉迷，特别是这种自由度极高的类型。
齐光在想着要不要给第二地球加个防沉迷的时候，远处渐渐能看到海边停泊的船影。

第93章
现代工业的万吨级货轮，跟中型民用星舰是差不多的大小。
在电视上或者图片上看是很难实际感受到这种巨轮到底有多大，而集装箱排布如城墙又是何等壮观。
“其实就资源来说，现在剩下的东西足够人类坐吃山空好几代。”苏柏站在货轮前，踢开从破损集装箱里掉出来的路障。
“甚至吃到灭绝都没问题。”他耸耸肩，扭头看向齐光，“是吧？”
齐光不置可否，周围巡梭了一圈确保没有大白天出来溜达的丧尸。
人类总有一天要灭绝的，要不然怎么会叫做末世。
末世带来的群体丧尸化直接转化了接近一半的人类，而被那么密集的丧尸包围，又有不知道多少人在反应过来之前就成了丧尸的口粮。
现在还活着的人类有多少？
虽然没有人去统计，但末世一年又一年能遇到的幸存者越来越少的情况来看，大概是没有多少了。
丧尸唯一的食物是人类，人类越来越少的现在它们会本能向着有食物的地方前进，对人类而言如同不断缩小的包围圈。
除非有什么从天而降的救世主，不然他们估计会是地球上最后的人类。
唔，其实齐光和苏柏都不能算是纯人类了，齐光是一半一半，苏柏差不多四六开——丧尸四，人类六。
所以他们在末世里都活得不错，侧面似乎也证明比起纯人类，他们这样才是正确的进化思路。
但是考虑到星际之中人类种欣欣向荣的事实，大概也的确是出现了什么从天而降的救世主吧。
齐光一边发散思维一边给希斯拿着笔记本，希斯在巨轮前短暂惊叹了一下地球时期人类种的工业发展，就兴致勃勃地钻进了集装箱的迷宫之中。
这里没有幸存者居住。
虽然齐光能闻到一点点人类的味道，可顺着味道走了没两步他就知道了答案。
一具尸体躺在路中央，血肉模糊不知腐烂了多久，腐臭中人类的气味几不可查。
“死掉四五天了。”苏柏眨眨眼睛，看到了明确属于死亡的颜色，“……应该是人？”
他不是很确定，齐光又闻了闻气味，也不太敢下定论。
齐光和苏柏都不是没动过手没见过尸体的人，但丧尸遍地的末世，他们是真的没有见过腐烂的人类尸体。
通常来说曝尸荒野都不会过夜，不用费力狩猎的食物没有丧尸会错过，第二天再去看地上连根骨头都不会剩下，血迹要不了三天就会被杂草淹没。
腐烂了四五天却没有被丧尸吃掉，比起尸体本身反而更加诡异。
齐光谨慎地又让系统仔细扫描了一遍，不仅补充了死者的性别年龄体貌特征，包括死因都一并涵盖。
这个大约三四十岁的中年男子，系统给出的死因是自杀——自己割断了自己的喉咙，喷出来的血甚至溅到了集装箱顶上。
听上去合情合理没什么问题，也看不出任何会被丧尸忽略的因素。
齐光暂且让系统扫描备份了尸体附近的情况，绕过尸体跟上前面的希斯。
这块区域是刚刚卸货的集装箱，高高低低堆叠在一起的起伏轮廓，与希斯从藏宝图上描下来的几乎一模一样。
如果这是正确的目的地，那标注了目的地的五角星，就在这片迷宫一样的集装箱中间。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希斯走到一半忽然停住了脚步，捂着鼻子蹲了下来。
风中传来一股奇怪的味道，把他一下子熏得眼前发黑。
“黏糊糊湿哒哒的，很奇怪的味道。”
希斯也不太能形容出那种气味，就像是各种奇怪的东西混合在了一起，能够明显分辨出各种气味，又混合成了一种不可名状的东西。
对于嗅觉感知与情绪感知相连的菲尼克斯，他闻到的一瞬间不可控制地浑身发冷，仿佛有什么极端负面的情绪由气味侵入了他的大脑。
齐光闻了闻，摇了摇头，“没有。”
他唯一闻到奇怪的味道就是那具尸体散发的腐臭，除此之外闻到的气味非常正常，没有半点异样。
“我也没有。”苏柏说道，又去看跟在后面的猫猫狗狗——毛绒绒们也都表现得很正常，互相舔舔蹭蹭以及猫狗大战。
只有希斯闻到了这股气味，而且越是往前走，气味就越是重。
出于安全考虑，希斯被齐光强制原路返回，还强行灌了两瓶系统出品的十全大补营养液。
有病治病没病强身，一瓶子七位数的价格童叟无欺。
齐光放了小镜头去探路——最开始系统扫描周围没什么问题他才放心让希斯跑在前头，现在看来系统也不是事事靠谱，还是得多加小心。
毕竟末世里出现什么都有可能。
小镜头扇着两个小翅膀一样的悬浮器，在齐光的指挥下钻进了集装箱的迷宫里。
与小镜头连接的光屏可以实时观看，希斯不是第一次看见这个光屏，苏柏却是实打实震惊了一下。
他在看到希斯从鸟变成人的时候就表情失控花了好几天才缓过来，一度差点被希斯两个白翅膀扇得相信上帝，现在看到齐光刷刷搞出个黑科技光屏，好歹控制住了表情没崩坏。
哪怕心里已经山呼海啸不知刷了多少页卧槽。
小镜头晃晃悠悠顺着他们走过的路线穿行，希斯看着自己画的地图指挥方向，东绕西绕还重复走了好几次弯路后，单调重复的镜头里出现了新的画面。
“嘶——”希斯倒抽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往齐光边上蹭了蹭，两根翎羽嗖地立起，像是炸了毛。
倒不是害怕，而是有那么点恶心，跟他刚才闻到的气味构成了一个完整得过头的印象。
他有点想吐，但肚子里没什么东西，只干呕了几下。
画面里充斥着黏哒哒湿漉漉的液体，果冻状东一滩西一滩从地面覆盖到集装箱上，粘液里可以看得到一些疑似肉块骨头的东西。
齐光的脸色也不是很好，血腥尸骨带来的恐怖被压倒性的恶心所吞没，进而带来的效果堪称精神污染。
苏柏已经忍不住找个地方吐了。
这种东西越是感知度高越是觉得难受，像是毛绒绒们看到了也没什么反应，最多好奇那些粘液里的肉块能不能吃。
顺着这些粘液，即便是没有地图也能够找到正确的方向。
集装箱迷宫的中心也是集装箱，一个已经被打开的集装箱，开口的位置散落着几具尸体，在粘液里被保护得很好，还能依稀分辨出面容。
眼下出血，脸色青紫，挣扎扭曲的模样证明他们是在黏液中溺死。
这里有的肯定不是什么宝藏，但也肯定藏着什么不为人所知的秘密。
齐光把边上打闹的毛绒绒们收起来——他向系统购买过一个宠物袋，用来把毛绒绒们从地球偷渡出去。
接着他把系统叫出来依次打开防御设置，最后将最终应急的随机穿越开启，允许系统在紧急情况下将他和希斯随便丢到哪个时间点去。
做好准备措施后，齐光才控制着小镜头，从集装箱的开口处钻了进去。

第94章
集装箱的内部——齐光犹豫了一下还是这么称呼小镜头所照出的景象，虽然那湿乎乎黏答答的密闭空间，看上去更像是生物的体腔。
底部积着凝胶状的浅黄色液体，可以隐约看清里面的残渣。
如同什么动物消化到一半的胃，还能看得到搁浅的头骨与玻璃器皿的碎片。
比从开口溢到外面的液体更恶心。
集装箱凝胶里的漂浮物上，希斯注意到了不一样的地方。
“能再靠近点吗？”希斯指了指画面上方的位置，那里有一个疑似机械制品的小方块，上面勾着一圈精致的花纹——虽然不是很明显，但希斯八成可以确定那是格罗里星的文字。
三个文字盘绕成一个圈，在格罗里星的文字里只有一个含义——
格罗里万岁！
或者翻译成格罗里荣光不朽之类的意思也可以，一圈花纹如徽章印记刻在小方块的表面。
毫无疑问这是属于格罗里星的东西，进而就有了充分的理由可以推断这里变成这幅样子，与那个星球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不过由于格罗里星变成死星的情况特殊，直到现在星际的科学家们也没有找到那里原生智慧物种的尸骸，只能通过遗迹和文献推断生活在那个星球上的智慧物种是“智慧的”“聪颖的”“团结的”。
至于具体存在形式是碳基硅基还是别的什么，就在他们研究成果的范围外了。
齐光尝试让小镜头伸出机械爪抓取粘液里的小方块带回来，一同带回来的诡异恶臭让希斯终于绷不住脸蹲在一边剧烈干呕。
希斯描述的那种诡异恶臭齐光闻不到，沾在小方块上的粘液在他闻起来与白水无异，但是就视觉上来看，苏柏的确看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因为过了好几年的时间而变得几乎难以看到，但仔细地分辨视野中的色彩时，粘液所携带的那一丝不正常便无所遁形。
某种从粘液所延伸出的“线”，如血液喷溅般构成蛛网结构，密密麻麻覆盖了集装箱堆场。
这片集装箱构成的迷宫之外，丧尸或蛰伏或徘徊，它们似乎和希斯一样也能闻到那股诡异气味，只在边缘移动而不肯靠近。
希斯捏着鼻子用树枝戳了戳小方块，看清楚了小方块六个面各是什么样子。
一个面是格罗里万岁的徽记，其余几个面则被刻出凹凸不平的纹路，顺着纹路可以转动，改变方块的形状。
滴滴答答的粘液顺着小方块上的纹路往下流，齐光取了一点做样品，又抓了只丧尸进行试验。
只是靠近粘液，丧尸都表现出十足的抗拒挣扎，如同面对天敌的猎物般垂死挣扎。
“——！！！”
齐光只滴了一滴粘液在丧尸的皮肤上，丧尸立刻发出了高频的尖叫，哪怕黑洞洞的眼睛看不出任何活物的感情，也能体会到它此刻必然痛苦无比。
作为狩猎人类的猎食动物，它的速度很快，它的力气很大，它的皮肤坚韧自愈力极强，但这一切都无法阻止它被粘液腐蚀，冒出滋滋的烟气。
几秒钟后，只有大片黑烟飘散，在地上落下灰烬一样的碎屑。
对人类尸体还有点保鲜作用的粘液，对丧尸却与腐蚀性极强的酸液无异，几秒钟腐蚀得干干净净基本不留半点残渣。
齐光挑了挑眉，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希斯却是实打实被吓了一跳，紧张地抓着齐光检查了好几遍。
——齐光没跟他说过关于丧尸体质的事情，可也没遮掩过自己身体的异常，稍微用点心就能猜出来。
齐光不得不用亲吻让希斯冷静下来，指挥小镜头再去搜索看有没有别的线索。
寻找线索，解开谜题，这个玩法有点像密室逃脱。
齐光算不上喜欢，但算得上擅长。
他从集装箱上的标签记号找到了港口上对应卸货的船只——港口停泊了几十艘大大小小的船只，船身破烂上面游荡着几只丧尸，颇有些幽灵船停靠的地狱海的感觉。
卸下集装箱的货轮就在这些船只里，由于船身上的标识被腐蚀得厉害，找到目标货轮的时候已然天色微暗。
唔。
齐光眯了眯眼睛，周围环境昏暗的时候他的视觉会自动切换到丧尸的热感视角，从这个角度再去看那艘目标船只，就能明显地看出它与周围船只的区别。
普通的船只在他的眼睛里是无机物没什么温度的蓝色，而他寻找的那艘船却呈现出温度稍高——介于“物体”与“生命”之间的蓝紫色。
晕染扩散的颜色让他无法准确看清货轮的模样，不过只看轮廓，齐光也能看出这不应该是船应该有的样子。
那是一个模糊而巨大的球形物，轮廓边界十分不明确地变动着，如同活物一呼一吸。
“你们看到的是什么样子的？”齐光指了指那艘船，问道。
“就船的样子啊。”苏柏揉揉眼睛，试图看出点什么蹊跷，“电视里那种大货轮的样子，被腐蚀的有点厉害，挺破的。”
希斯往那艘船的方向靠近，走了几百米又退回来，用一个词概括了自己的观感，“臭。”
围绕着那艘船周围全都是粘液的臭味，奇怪的是退出那个范围就什么都闻不到了。
齐光点点头，叮嘱毛绒绒们在边上戒备入夜后躁动的丧尸，自己则带着希斯和苏柏往那艘船走了过去。
当然，所有的防御设置都还开着，按照系统的说法，齐光这个防御等级就算核弹爆炸都能安然无恙。
靠近看轮廓就又变成了船的样子。
齐光眯了眯眼睛，某几秒里轮廓扭曲变形，膨胀回球形物的形状。
他尝试过让系统扫描这艘船，但得到的结果是没有任何异常。
希斯变成巨大的白鸟带起齐光和苏柏，从码头飞到了“船”上。
“往左边一点，对，再往前一点。”齐光指挥着希斯把他投放到球形物与船只轮廓的重合部分。
现在他能看到周围的摆设物件，看上去与普通的货轮没有任何区别，一切泛着冷冰冰的蓝光，仿佛刚才远远看到的紫色是他一时眼花。
【扫描一下。】
齐光支出积分，再次让系统确认这艘船的情况。
从踏入宁港开始他就不断地让系统对附近情况进行扫描，以尽可能将变数掌握在自己手上，哪怕这艘船已经反复被扫描了十几遍，每一次都是毫无异常。
系统勤勤恳恳地再次进行扫描工作，全无人类重复十几遍相同工作的敷衍。
这次它在甲板上标注出了一处红点，虽然极其微弱，但是当齐光身在船上的时候，它能从那里测定到一点点的数值起伏。
大致相当于人类一次呼吸对整个地球二氧化碳含量造成影响的微弱程度。
被系统标注出的是一个下水口，黑洞洞的深不见底。
齐光目测了一下下水口的直径，把从集装箱里拿出来的小方块丢了进去。
有花纹的那一面朝上，依靠直觉稍微扭了扭形状，调整好方向——精神进化对于直觉有一定的加成效果，齐光直觉这样做应该是没问题的。
他视线里的船体轮廓开始扭曲，从钢铁坚硬的质感变成某种富有弹性的胶质，有光一瞬间亮起来，把他被色块涂满的视野变回原样。
映入眼帘的一切正如苏柏所描述过的。
头顶是宝石般明亮闪烁，四周漂浮着星海无垠般的光，整个空间都流光溢彩闪得人睁不开眼，唯一没有的就是围上来的史莱姆。
【滋——滋——】
有电流声缓慢而微弱地在他们脑海中响起，断续但又清晰。
【欢…欢迎……】

第95章
齐光感知到了精神力量的碰触。
在他的意识外侧轻轻地缠绕，那种力量柔韧而富有弹性——就像是他们此时所处的空间，空气中黏着着看不到但确实存在的、近乎于实质般的东西。
有声音从中传递过来，分辨不清男女老幼，像是风声水声，或是他脑袋里自言自语的声音。
【你好……你好……】
希斯难以忍受地皱起眉，空气中的味道浓烈得他几乎不能呼吸。
不……
是空气里漂浮的情绪。
强烈的情绪冲撞着他的思维，撕扯着他的神经，把那些痛苦悔恨死亡相关的东西强行塞进他的脑子里。
菲尼克斯是对情绪敏锐的物种，纵使他们并不以强大的共情能力而闻名，也比其他物种更容易被激烈的情绪冲破心灵防线。
脑袋像是要炸掉一样疼，又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而在他的头骨中溶解，在他的身体里变成一团粘稠的胶质，一团升腾而起无形无影的烟气。
耳朵里面嗡嗡作响，声音从粘稠胶质的缝隙渗透进来。
【好……你好……】
【啊……啊——】
这声音并没有作为“生命”应有的气息。
希斯被满溢而出的情绪弄得头晕目眩时，齐光却没有嗅到半点活物的味道。
他闻到的是冰冷的机械，干枯的尸体，以及尘埃灰烬正缓缓腐朽。
死亡的味道。
他们听到的是死者残留的声音，感受到的是属于过去的情绪。
伴随着情绪的侵蚀，模糊的画面不断闪现，这也许是死者的记忆，所以明明是从未见到过的场景，却奇异地能够理解其中的含义。
格罗里星的智慧生命与目前星际已知的智慧生命都截然不同，在进化时他们把点数全部加在了精神上，高度强化的大脑占据了他们身体的大部分结构。
他们的精神力量甚至超过了齐光所能进化到的极限，而相应的肉体孱弱得还停留在最初始的史莱姆阶段。
包括繁衍后代他们都采用的是自体分裂而非有性繁殖，每个格罗里星人的基因都高度相似到如同克隆。
这样当然是不行的，以他们进化后的大脑很早就意识到了这样极端发展的弊端，为了长期可持续的发展，他们势必要找到一个解决方案。
格罗里星本身的资源已经被他们发掘殆尽，外部宇宙却还是一片待开垦的荒田。
比如地球。
茹毛饮血的兽种无法兼容他们发达的大脑，虫种源自血统的严密等级分工会影响他们的自我意识，唯有人类，具备了初步智慧和基础体魄的人类，是他们最好的承载体。
至于当时应当被称为类人猿的原始人类，都不曾意识到格罗里星人的到来。
格罗里星利用他们的技术私藏起了地球，虽然由此产生的气候变动让人类伤亡惨重，但并不影响他们执行计划。
人类的繁衍能力超过他们数百倍，似乎完美印证了越是食物链底端的生物，为了生存就越是能生。
他们挑选年轻富有生命力的人类，用新生的幼体取代人类的大脑，从而得以掌控人类远比他们强壮的身体。
虽然一开始人类的身体对外星球生命排异严重，成功的试验品也不具备人类的两性繁殖能力，新生的幼体还是史莱姆一样的孱弱，但随着使用人类身体的格罗里星人一代代繁衍出对人类身体适应性更强的幼体，格罗里星步入了前所未有的繁荣之中。
整个星球都在欢腾，他们自认为完美解决了进化的大难题。
沉浸于繁荣之中的人们，谁也没有注意到新生的幼体精神越来越孱弱，他们所引以为傲的理性与智慧，时常在脑袋里自己与自己争吵，翻搅出名为感情的滔天巨浪。
一代，又一代。
毒素一点点沉积，火星上一点点增添柴火。
怠惰、傲慢、愤怒、贪婪……
慈爱、包容、共感……
“人类”的感情像是微量的毒药，像是微弱的火星，一点一点扎根进格罗里星人的传承之中。
但他们无法承担感情的温度——一旦当他们理解，将同族放上实验台的内疚、杀戮人类的负罪、奴役生灵的悔恨，那些他们曾经视为理所当然的事情，就会变成将他们焚烧殆尽的熊熊烈火。
当地球的文明开始突飞猛进，持续数百万年的蒙昧在一夜之间拨云见雾，人类在短短数千年拥有了文字建立起国家乃至于将脚步踏上宇宙的同时，格罗里星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火焰在瞬息之间燃起，从一个人烧到另一个人，地上流淌着湿黏的凝胶。
当原本属于人类的身体被焚烧殆尽，这样的凝胶就会漏出来，只要碰触到一点点，就会同样被付之一炬。
这是格罗里星的末世，每一秒都有人自燃，每一次都会将周围一片一个街区乃至一个城市拉入火海，大片的黑烟笼罩了昔日繁华的星球，从火焰蔓延到最后的火星熄灭，按照格罗里星的时间计算，还没有看到第五天的清晨。
齐光他们现在所在的，是格罗里星唯一降落在地球上的避难船。
这艘星船到来时，也带来了地球的末世。
那个毁灭了格罗里星，被他们惊恐敬畏地称之为“沸”的绝症，齐光这边称其为丧尸病毒。
他姑且猜测那可能是某种地球疾病到了格罗里星后一代代不断进化出来的东西。
这种病毒对格罗里星人具有超强的感染能力和百分之百的致死性，而由于格罗里星人用的是人类的身体，人类也会感染这样的病毒，高烧不退数日后变成食人的丧尸。
不过人类感染的概率没有百分之百那么高——这也跟格罗里星人自体分裂的繁殖方式有关，一个个相似得宛如克隆，一个中招肯定全体中招。
至于齐光或者苏柏这样感染了也没变成丧尸的，就属于少之又少天生自带抗体的天选之子了（bu），末世前苏柏被避难船抓住的奇幻经历，也是为了研究他身上的抗体。
【没有……抗体……】
最后的格罗里星人没有在苏柏身上抓住救命稻草，留下的只有大滩大滩的凝胶和无法散去的黑烟，在集装箱到货打开的瞬间，如同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凝胶喷涌而出黑烟流散进风中，丧尸病毒开始在地球飞速扩散。
于是地球也没有机会发现港口还停着一艘伪装成货轮的星船，就被卷入了前所未有的丧尸潮中。
……
……
希斯艰难地忍住快要炸掉的头痛，伸出手臂收拢翅膀，抱住了怔愣在那里的齐光。
他假装没有看见齐光眼睫上要落不落的泪水，和似哭似笑又似是嘲讽的奇怪表情。
他只是抱住了他。
如天使怜悯世人。
齐光伏在他的天使怀中，低低地、短促地……
沉默地咽下了喉间的泣音。

第96章
齐光没有生气，他甚至几乎没有由此生出什么激烈的情绪，跟旁边咬牙切齿又泪流满面的苏柏仿佛阅读的不是一个故事。
他仅仅只是想起了一些久远以前的场景，他以为自己都已经忘掉了的事情。
三房两厅，窗明几净。
窗台花瓶里插着大捧的玫瑰，花瓣娇嫩泛着阳光似的金色。
“黄金海岸……”齐光喃喃，又惊异于自己还记得那玫瑰的名字。
一同涌上记忆的还有中年女人拿着玫瑰哼着歌往花瓶里插的场景，边上中年男人拿着报纸嘟囔，偷眼瞄着花瓶里的玫瑰。
是母亲节……
还是生日？
齐光记不清楚了，他只依稀能确定那大捧的玫瑰是他从花店里带回来的，灿烂明媚的颜色是他母亲的喜好。
她喜欢花，喜欢节日，喜欢精致又可爱的东西。
如果能见到希斯，大概也会非常喜欢。
齐光眨眨眼睛，让眼角聚着的水汽落下去，又轻轻蹭了蹭希斯的胸口。
羽毛蓬松而柔软地包裹住他，阳光的气息渗透进来。
心里面有个见不到阳光的小小角落，被阳光所引诱着萌发新芽。
于是那些末世后齐光再也没想起来过的记忆，也跟着一起流淌回了记忆之海。
那些温暖的，快乐的，属于“过去”的记忆，
然后记忆里毛绒绒的啾啾就跳了出来，小黑豆眼圆圆的满脸无辜，毛屁股翘着小尾巴，一扭一晃扑腾小翅膀。
傻乎乎，还有点蠢。
齐光忍不住笑起来，嘴角扯出个上扬的弧度。
他推了推希斯从恋人的大翅膀里挣脱出来，擦擦脸上的水痕。
“我没事。”他轻轻说道，亲了亲满脸担忧的希斯。
这场由欲望而起，过于宏大的悲剧，反而让人难以生出本应有的撕心裂肺。
就像一场噩梦般，毫无实感。
——蹲在边上哭得像个傻子的苏柏对此很有话讲。
齐光叹气，抬头看着头顶变幻不定的斑斓色彩。
这些像是宝石镶嵌一样的东西其实是这艘星船的防御设置，从星船上最后的格罗里星人死后这艘星船就进入了自动防御模式，用胶质的防护膜包裹后伪装成货轮，只有用钥匙才能进入内部。
也就是他们从集装箱里拿出来的那个小方块。
上面格罗里星万岁的纹样，隐隐证明了这曾经是格罗里星的军用星舰，凝聚着格罗里星最高的星船制造技术。
齐光从口袋里掏出枚硬币，颠了颠向着头顶掷去。
硬币撞击在正中心太阳般的红色宝石上，击碎了什么发出清脆的声响，随即周围像是发泄球内部的结构开始溶解，斑斓如梦境的色彩流水般落地，露出其后冷硬的金属色泽。
一同溶解的，还有安静到死寂的空气。
扑通、扑通。
远处传来微弱的声响。
腥甜的，让人喉咙干渴的。
血肉的气味在鼻尖缭绕。
“这边。”齐光毫不犹豫推开了手边的门，另一只手往后伸了伸。
他眼睛看着屋子里面，像是不怎么在意身后的动静。
不过在希斯的手放在他手心的时候，他立刻握住了恋人的手。
这艘星船有着一艘格罗里军用星船的标准结构。
控制舱，实验室，培育房，冷冻舱，处理室。
格罗里星对于人类身体的处理使用技术已经十分成熟，在星船上就可以进行捕获人类备体后的初步处理工作。
苏柏是运气足够好逃过一劫的那个，实验台上的白骨是运气不好的那些。
星船里的一切还处在运转到一半的模样，就仿佛厨房里做饭做到一半厨师去接了个电话，切好的菜热好的锅微微沸腾的油，正等着厨师回来继续烹调。
而培育房和冷冻舱里的那些……
“还活着。”齐光敲敲冷冻胶囊的外壳，能隐约听到迟缓的心跳声音。
他的嗅觉告诉他血肉还很新鲜，正好可以入口的柔韧甜美，昭示着里面的人还存在着生命体征。
不过能不能恢复意识就不知道了。
不论是冷冻上五年还是营养液里泡五年，对于大脑的损伤都是不可逆的，齐光可以利用精神力量刺激他们的大脑，可谁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醒过来。
而且醒过来面对满目疮痍家破人亡，或许很多人宁愿自己就不要醒过来才好。
何况这些都是格罗里星人研究丧尸病毒抗体的素材，他们的身体里都不同程度地被植入了丧尸病毒，到现在还能活着的都是跟齐光和苏柏一样的天然适格体，很难说身体里到底还残留着多少人类的部分。
“这么一直睡下去……很快就会再也醒不过来吧？”
苏柏隔着一层玻璃看着里面的人，里面的人双目紧闭脸色惨白。他看得到从这些人身上延绵出的轨迹，不同的颜色却带着相同的青灰。
如果没有被他们发现，这些人不久后就会死去，体内丧尸的部分吞噬宿主，变成跟外面那些丧尸一样的怪物。
无知无觉，只有无穷无尽的食欲。
不用去烦恼自己半人半丧尸到底算是什么东西。
也逃过知晓自己已然孑然一身的噩耗。
更加不用去面对这个操蛋的世界，反正人已经死了，又何须操心死后的洪水滔天。
“啧。”
苏柏咋舌，抬眸看向齐光。
“你觉得怎么样？”
齐光看看营养舱里面的人，又看看苏柏，发出疑问的声音。
就，没觉得怎么样啊。
他的情绪反馈也就对应希斯的部分修好了点，说得难听些，就算是苏柏要把这些还有救的人全都杀了，他也只是会考虑一下边上希斯的心情，避免给自己增添麻烦。
苏柏一看齐光的表情就知道自己是对牛弹琴了，这位跟自己坏掉的地方不太一样，他们很难有什么共鸣。
“我有点嫉妒。”苏柏直接说了自己的想法，“所以我想叫醒他们。”
只是看着这些营养舱，他都会控制不住地嫉妒。
有的选的话，他也想永远地躺进这小小的胶囊里，把自己的时间永远停留在末世之前。
父母也好，恋人也好，朋友也好，都停在没有背叛也没有抛弃的时刻。
凭什么，凭什么你们可以逃跑。
苏柏敲敲营养舱的窗口，“天亮啦，该起床了。”
当然是要叫醒你们，一起体验末世的毒打。
齐光不置可否，只是让系统扫描了一遍星船，给了个确切的存活者数字。
“大概五百来人还有生命体征。”他说道，“能醒过来的大概一半。”
“你要叫醒他们，你要想清楚后果。”
齐光是不会负责的，他连猫和狗群都不想养，唯一愿意负责的只有边上的啾。
所以把这些记忆还在末世前的人唤醒，责任就全部在苏柏，不管是养起来还是丢出去自生自灭，都可能会影响到苏柏自身的安危。
“能醒过来，他们就跟我一样。”
苏柏露出丧尸化后尖尖的犬齿，盯着齐光的眼睛。
“就像我跟你。”
他们已经不完全是人类了，也无法再完全遵循人类的那套原则。
在他跟齐光第一次见面时，苏柏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在他体内丧尸的那部分向齐光俯首时。
丧尸病毒为他们建立起了人类脆弱模糊的关系之外，更加明确而等级分明的等级关系。
他知道自己可以向齐光挑战，但在他胜利之前，他的本能要求他服从。
不可反抗，不可违背，不可对其不利。
这些还在睡着的家伙也是一样。
他赢不了齐光，可这些睡了好几年懒觉的家伙，他还是很有自信的。

第97章
沉睡超过了一定的时间之后，就会非常、非常的疲惫。
明明是睡过了漫长的时间，苏醒时却连睁开眼睛都要耗费全身的力气。
刚刚醒来的意识，在苏柏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虽然这么说有点奇怪，但看到营养舱里将醒未醒的人时，他感觉自己就是在注视着一个刚出生的幼崽。
只要他想，一伸手就能掐断那摇曳的火苗。
他体内丧尸的部分这么告诉他。
营养舱里的人意识恢复得比冷冻室里的更快一些，多少能够撑开眼皮动动手指，冷冻室里的那些状况要糟糕得多，苏柏只能依靠他们身上气息扩散的颜色来辨别他们是否还存在着自我意识。
而丧尸的部分会比人类的部分苏醒得更早，在人类理性判断他们所处境况并做出反应之前，丧尸的本能已经完成了选择。
——臣服于更强大的那个，顺从于更有威慑力的那个。
最强的会成为这个群体中的王。
齐光没有参与这场群里地位的争夺，他知道自己不会是这个群体中长久的一员，也无意去成为其中的一员，那么这时候站在外头看着希斯对星船这敲敲那敲敲，远比考虑里头上百个人在想什么要有趣得多。
这艘星船的构造熟悉又陌生，希斯一面觉得到处都充满了说不出的熟悉感，一面又觉得每个细节都新奇之极。
希斯找到了主控室，以大脑见长的格罗里星人使用的是意识控制系统，这种技术在星际的主要运用领域在大型工业机械和统一军用机甲上，齐光从系统兑换出的那台机甲也是这种操作系统。
哪怕格罗里星这种失落星球的技术，究其原理也是相似的。
所以希斯没花多久——不超过苏柏搞定营养舱那群幸存者的时间——就摸清楚了星船大致的操作方式。
“我的种族不对，接不上。”尝试了两次都没有连接上意识，希斯把头上的接驳器拿下来，递给齐光，“你试试？”
兽种在系统识别里肯定是属于异种族，但格罗里星人用的是人类的身体，齐光作为一个人类说不定能混过去。
齐光摇摇头拒绝了。
说到底这艘星船上发生的事情还是有点膈应人，想要星船他完全可以从系统里兑换一艘出来，再或者之前希斯买的那艘小型星船也被他塞在系统里带着呢。
“让苏柏来。”齐光把锅丢到了不在场的倒霉鬼身上。
他看出了希斯纯粹是对这艘跟星际技术不同的星船开起来是什么样子感兴趣，对星船本身兴趣并不是很大。
毕竟希斯又不是搞技术的，就跟年轻人喜欢新车一样，尝试下过把瘾，也不一定要买回家。
于是辛辛苦苦搞定了一整个营养舱上百个同胞，好不容易确立了自己领导地位的苏柏，还不等稍微摆摆威风，就被他的顶头上司抓去当了小白鼠。
苏柏的精神力量也很强。
这点从他能“看到”空气中的痕迹就能看出来，属于精神能力进化的一种方向。
齐光的技能点主要点在了意识控制上，在这方面反而没有苏柏那么敏锐。
苏柏拿着接驳器，按照希斯的指导将其摁在额头，闭上眼睛努力想象自己的意识里有一根线，与额头上那个触感微妙的接驳器相连。
“成功的话你会听到声音，就像在你脑袋里响起来，你自己想象出来的声音。”
希斯是这么跟他讲的，而苏柏在努力又努力地尝试了十分钟后，似乎……大概……也许……
是听到了点声音。
咕啾咕啾跟戳史莱姆似的音效，让他深刻怀疑这是因为心理阴影产生的幻听。
一般来说星船这种玩意，不应该是滋滋的电流声才对。
“如果你觉得听到了，就去抓住它。”
“想象那是一根线，一团火，注视它时会感觉到空间的扩展。”
齐光见苏柏有点走神，也加入了现身说法的队伍中。
虽然他买的机甲自带意识连接服务，不需要像苏柏这样自己进行连接。
确实，在跟着咕啾咕啾的声音追根溯源，在声音的根源仿佛有什么东西存在，用意识一伸就能抓住，却又仿佛扑了个空跌入打开的门中，眼前豁然开朗。
这个星船在意识之中徐徐铺展开。
没有传说中的电子音或者AI，苏柏自然而然地知晓了每个地方是做什么用途，各种功能如何使用，又要如何让这艘星船飞起来。
“……”苏柏睁开眼又眨了眨，表示自己成功完成了意识接驳。
出于怀念或某种恶趣味，苏柏接手星船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星船涂装换了个颜色。
正红配明黄，大家都喜爱的番茄炒蛋色。
这个配色让希斯愈发感觉似曾相识，冥思苦想花了一整天终于在记忆角落里找到了让他觉得打破次元壁的答案。
“……”窝在齐光怀里的希斯戳戳闭目假寐的齐光，外头苏柏正在指挥醒过来有自理能力的幸存者找地方休息。
托丧尸那部分压迫感的福，指挥工作顺利得让人惊讶。
“嗯？”齐光吱了一声，表示自己没睡着。
“那个，你还记得我们去长安星的时候，那边有个博物馆吗？”希斯整理了一下思路，起了话头。
“人类种的那个。”齐光还有印象，不过当时因为私奔中外加他的某些个人因素，只是在长安星停留了一下，并没有去。
“是人类种最大的历史博物馆。”希斯小声纠正，又道，“希望号的复制品就保存在那里。”
似乎是怕齐光想不起来希望号是什么，他赶紧补充说明，“就是人类种最初乘坐抵达歌瑞安星的星船。”
歌瑞安星就是现在的人类种主星之一翡冷翠，在那个时候还是兽种某个强大帝国的领土。
而放在长安星历史博物馆的那艘希望号星船复制品，就是明亮的番茄炒蛋色。
希斯后知后觉的有了点实感，原来自己真的在末世的地球上。
他正在历史之中，并且或许成为了扇动翅膀的那只蝴蝶。
希望号据说跟星际当时的技术不是一个体系，并且一定程度推动了星际航行技术的发展。
但这也只是据说，由于多次星际大战，人类种连回家的星图都丢了，对千辛万苦才保住的希望号看得比眼珠子还重要，外种族连看一眼都不给的。
当然也有流言说希望号早已在战争中彻底损毁，现在人类种保存的也是复制品。
他此时过夜的这艘星船，或许就是人类种最后的方舟。
也许是苏柏，也许是苏柏的后代，又或者是那些幸存者中的谁，会驾驶着这艘星船，去往一望无垠的星辰大海。
因为地球上的丧尸只会越来越多，丧尸病毒的传染性会越来越强，还停留在地球上的人类，终有一日会迎来如格罗里星人一般的命运。
“我们要一起走吗？”希斯问道。
“你想去吗？”齐光反问。
“你想去的话，随时可以出发。”

第98章
话是这么说，人类终究是故土难离的动物，想要下定决心离开地球，为了留存人类的火种而踏上前途莫测的征途，已经是找到格罗里星船十年后的事情。
这十年中丧尸为了捕食人类开始了新一轮的进化，使得人类只能在极小范围内抱团取暖。
哪怕苏柏所带领的那些感染过丧尸病毒的人类，也在人类日益减少的情况下被重新列入了丧尸的食谱。
当然那时候齐光和希斯已经离开了地球。
齐光在扫描重建完整个地球，给第二地球储备下足够的更新资料后就准备离开，他对末世没太大好感，也不是很想和几百人一起塞进星船进行星际探险。
只不过应观众们的强烈要求，齐光（花了大笔积分）留下了个小镜头，每隔几天直播一会人类种迈向宇宙舞台的第一步。
齐光和希斯走的时候，毛绒绒们没有都跟上。
在地球的第三年，被齐光散养在森林里的猫遇到了某只漂亮又凶悍的猫咪小姐，一身油亮细密的狸花纹皮毛加上明亮动人的琥珀色眼睛，没几个月就有了一窝奶呼呼的猫咪幼崽。
人类逐渐灭亡的世界是其他动物的乐土，有吃有喝有广阔的领地，即使有时候想吸一吸两脚兽，也有隔壁苏柏给它梳毛按摩捏爪爪。
所以猫想要留下。
它舔舔齐光的脸，又略带嫌弃地蹭蹭齐光边上的希斯，然后头也不回地钻进了森林里。
比起不知降落在哪个时间哪个星球的旅行，它更想在熟悉的地球晒晒太阳，和窝里等待它回来的伴侣一起给幼崽舔毛。
“西伯利亚森林猫……”齐光摸着下巴，对猫的品种若有所思。
在公猫都是吃了就跑的渣男大背景下，西伯利亚森林猫是他唯一知道会跟伴侣一起抚育幼崽的品种，并且体型大被毛长，跟猫的大致体型也能对得上。
希斯疑惑地看着他，齐光摇摇头清空发散过度的思维，“没什么。”
“汪呜！”
卷毛狗在他们脚边转了个圈，欢快地摇了摇尾巴。
这只是不管愿不愿意齐光都必须带走的，它身上带着齐光给它的丧尸病毒，齐光就对其负有监管责任，以免哪一天它身上的丧尸病毒失控，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结果。
齐光把卷毛狗放进宠物袋里，打开系统面板开始勾选穿越功能的设置。
星际那边的主页他也意思意思挂了个公告，虽说现在为他贡献积分的主力是第二地球。
唔……穿越之后估计还是会有个直播积分上涨的高峰的。
齐光盘算着，选择性忽略了面对他通知一声就准备开始的又一次穿越，星际高层们是怎样的心情。
在齐光找到格罗里星船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承受了一波来自历史悖论的打击，并且直到现在在学术界还有着齐光到底是穿越到了平行时空还是他本身就应当是历史组成一部分的争论。
唯一值得高兴的大概就是他们掌握到了更多真实的历史资料，并且从齐光在地球那么搞他们这边都没毁灭来看，齐光的穿越对整个世界是安全的。
“这次……”齐光在穿越设置上点了点，看向希斯。
除了他们来的那个星际时间点外，其余可选的穿越时间和地点都只有随机，不过齐光可以调整安全性，以保证自己和希斯不会被开场杀。
以眼下星际那边的态度，他和希斯想回去也不会受到任何阻挠，当然鉴于他之前跑得过于干脆利落，这次兴许连监视都不敢太明目张胆，自由度会高很多。
尤其一直对希斯虎视眈眈的兽种纯血派，这两年被希法打压得就差原地解散，希斯不管是想回去看家人小住还是想长时间定居，都能够恢复遇到齐光之前悠闲快乐的小日子。
齐光在等希斯做出决定。
他本人对住在哪里没有什么意见，能满足他安全地活下去的需求，住在哪里住多久他都可以。
“暂时……先随机好了。”希斯答道，笑着戳了下齐光的脸颊。
齐光虽然不怎么在意住在哪里或者住得怎么样，但他能闻得到齐光想要什么。
偶尔的，那种浓烈到有些扭曲的独占欲，会从他的恋人身上扩散出来。
他寡言而又迟钝的恋人，甚至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样的情绪存在着。
所以……
先稍微过一段时间二人世界好了。
希斯想自家哥哥大概也没有那么希望看见成年的弟弟在面前晃，从直播上得知对方一切安好即可。
两个返祖的成年羽系雄性，还是都有固定伴侣/繁殖期对象的成年羽系雄性，任何时间都不适合靠得太近，像是没成年的幼崽那样亲昵相处。
真的会打起来的。
齐光把穿越设置为随机，又把安全度拉到最高，最后回忆了一遍自己有没有遗漏下什么事情。
他给苏柏留了一些未来星际旅行中会用到的星际小道具，以期他们能和记录中那般顺利抵达星际的那一边。
他也给留下来的毛绒绒喂了一些稀释过的基因药剂，不至于进化得跟人类一样破坏生态平衡，但也能滋润平和地在地球上生活下去。
过去的几年里他也和希斯观赏了地球的著名旅游景点，看过极光也爬上过世界之巅，甚至在竹林里遭遇了野生滚滚，两个人一起看了一整天的滚滚吃竹子。
似乎……
也没什么别的了？
“不知道会去哪里，希望是个风景好一点的地方。”希斯牵住齐光的手，语气里仍带着些少年气的活泼。
菲尼克斯天生就不是多么安定的性格，从远古起他们就会迁徙，会长途跋涉，会追逐着暖季的风与从天而降的甘霖，从一处的水草丰美飞到另一处的山明水秀。
亦或者从某个时间某个星球，展开翅膀般飞向另一个时间另一个星球的某处。
他们从不单独旅行，伴侣总是陪伴在他们左右，他们会成群结队飞往天际繁衍后代，又会在雏鸟羽翼丰满时振翅高飞，往更遥远的地方飞去。
把翅膀展开，相互拥抱依偎着休憩，就是菲尼克斯的“家”。
这次降落的地方似乎不是很妙。
齐光被希斯蓬松温暖的翅膀包裹，依旧感受到了他们掉下来的时候好像砸穿了什么。
“啊。”循着动静走过来的青年发出了惊讶的声音，“我想你们可以敲门。”
他对齐光认真道：“我们非常欢迎客人。”
齐光看看跟在青年身后脸色发黑的男人，不由得陷入了沉默。
总觉得自己要是接了这茬，那个男人就要冲上来打他了。
新的世界，可真不怎么友好。

第99章 番外一
“我叫做时路。”最先进门的青年自我介绍，“是人类种。”
他说着瞥了眼身后的男人，黑着脸的男人不情不愿地开口道：“阿达拉。”
他不说希斯也认出来了。
哪怕他那个年代能拿到的影像记录已经隔了相当多的年岁，发达的科技也足以保存下这位芙洛达帝国最后一位皇帝的模样。
冰冷的苍蓝色鳞片在脸颊蔓延，面容轮廓深邃锋利，显出高高在上而不近人情的傲慢，眼睛却是澄澈明净毫无瑕疵的蓝。
耳朵的位置是半透明的耳鳍，短袖下露出的的手臂有着从手肘垂下如薄纱的鳞膜。
在记载中，这位皇帝陛下是最接近完美返祖的强大兽种，可以如他们的先祖般将天空视为无垠之海，化为巨鸟飞鱼般乘风破浪。
即便他手肘垂下的半透明薄纱，看上去更像是漂亮而不实用的装饰品。
希斯怀抱着瞻仰历史名人的心态与这位陛下问好，但也只是让阿达拉的眉头皱的更紧，脸色更加难看。
“好啦，你们不用在意他。”时路一巴掌拍在阿达拉的臭脸上，扭头笑眯眯地招呼齐光和希斯，“我这里还有一间客房，你们可以暂住几天。”
——阿达拉对此发出一点点不满的声音，被时路面不改色笑着摁了下去。
“听话。”时路说道，在阿达拉的颈侧轻轻咬下一个牙印。
阿达拉因此而咬着牙没再说话，只用那双冰冷的眼睛刀似的在齐光和希斯身上剐了一层。
尤其是已经完全成年散发着浓郁雄性气息的希斯，与鱼系系出同源的羽系无疑是让他无法放松的“敌人”。
准确来说，不管是谁出现在时路身边，阿达拉都无法视而不见。
希斯从他身上闻到了浓烈到充满杀意的、“嫉妒”的味道。
啊，远古鱼系可怕的占有欲。
恍惚想起来自己曾经听菲尔讲过的鱼系传说，希斯默默把翅膀收拢垂下翎羽，在齐光身后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鱼系那狂热到愿意为了恋人一句话放弃一切权位的背后是不允许有任何他物存在的占有欲。
走出门去看到他们所处的环境，希斯就愈发明白为何阿达拉会被纯血派的那些人称为这世间的最后一个鱼系。
扭曲而疯狂的爱意，在这位陛下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门外是绿草如茵，清风送来温暖舒适的香气，一切都像极了他曾经和齐光去过的地球草原，只差牛羊成群和骏马飞鹰。
这些当然是不会有的。
阿达拉不可能允许他的恋人身边出现自己以外的第二个活物。
包括希斯和齐光这种长眼睛都能看出来是一对的情侣。
阿达拉把脸埋在时路肩上深呼吸，耳鳍微微翕动，拉扯着空气发出人类种耳朵无法听到的锐声。
愤怒，暴躁，杀意。
希斯的翎羽炸开似的一抖，听不见也感受到声音在空气中的细微抖动。
时路想让他们留下来。
这是唯一让阿达拉克制住了自己杀意的理由。
他黑着脸手臂牢牢环住时路的腰，寸步不离地跟着时路去给客人准备客房。
时路无奈而又习以为常地笑笑，权当自己身上多了个大型负重，半点不受影响地与齐光交谈。
比起希斯，他好像对同为人类种的齐光更加有亲近感，也乐得为这位看起来没什么常识的客人聊一聊现在的情况。
和时路交谈是很让人愉快的事情，就连情感反馈损坏如齐光，也很给面子地搭了几句话，露出类似于社交性微笑的表情。
这是阿达拉退位，芙洛达星系帝制废除的第十五年，时路和阿达拉隐居在这个小星球的第五年。
海水包围着唯一一片土地，只有一个小国家那么大的岛屿按照人类种的历史记载尽可能还原了地球的环境，也是时路仅有的能不被阿达拉跟着自由活动的地方。
听上去有点吓人，不过时路提起时没什么不满的情绪，笑眯眯地抬手揉乱了阿达拉的头发。
“晚上吃鱼？”时路抬眸看向自己的随身挂件，阿达拉闷闷地支吾两声，象征性动了动。
这个星球的海产品资源很丰富，能捕捞到各种肉质鲜美的鱼，只不过这种时候阿达拉不是很想离开伴侣身边。
“唔……”齐光想了想，扭头看向身后努力减少存在感的希斯，“那你跟他一起去？我又不会带着这位私奔。”
希斯一脸懵逼，身体已经本能地点头答应了下来。
时路抿唇，克制着没有笑出来，“行啦。”他安抚被私奔这个词搞炸毛的阿达拉，“快去快回，我就在沙滩上等你。”
陆地与海洋相接的地方是一片沙滩，沙子细腻赤脚踩上去很舒服，在明亮的天光下散发着黄金般的色彩。
大海是干净清澈的蓝，在视线中延绵到与天空接壤的一线，海浪翻涌出白色的泡沫，一眼望去几乎与地球的沙滩别无二致。
时路和齐光在沙滩上坐下，目送阿达拉跃入海中，接触到海水时他的双腿变成了鳞光闪闪的鱼尾，脱掉衣服裸露出的皮肤透着水色的质感。
哪怕眼睛一直看着希斯的齐光，都有那么两三秒忍不住转向了水中的人鱼。
“简直就像艺术品不是吗？”时路托着下巴感叹，“我从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这么觉得了。”
他侧头看向齐光，仿佛在寻求认同，眉眼弯弯之下“同类”的气息躁动。
齐光捕捉到了那一丝扎向他的尖锐攻击性，他面前的同类在无声地在宣告自己的领地容不得半点觊觎。
他只不小心眼睛瞟过去欣赏了几秒来着。
齐光与时路对视，压制着自己蠢蠢欲动的丧尸部分冲出去跟人一较高低。
他看过历史上对于时路的记载，这位人类种领袖体内的丧尸部分大抵要比其他人类种更加浓厚——类似于兽种意义上的返祖，才能够完成那些被吐槽为星网小说都不敢写的天选之子操作。
比如虎躯一震小弟拜伏，统一当时四分五裂的人类种势力总共花了一年半，至今仍保持着星际最快的种族统一记录。
所以时路的性格完全可以从齐光身上反推。
即便他表现得温和热情社交性极强，几乎和齐光背道而驰。
“我长眼睛了。”齐光说道，他的语气平淡，对时路的态度变化没有半点惊讶。
从降落在这里他就察觉到了，这块土地的“主人”的气息浓烈得让他差点喘不上气。
尤其是那位自觉自愿往坑里跳并且九成九没有希斯聪明敏锐的阿达拉先生，大概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从里到外都灌满了属于时路的味道。
当然，就算是齐光闻不到气味，也不会瞎到看不见阿达拉脱掉上衣后颈背上的红痕斑驳。
“这是我的鱼缸嘛。”时路把脚踩在水里，声音愉快温柔地像是在唱歌。
“鉴于你的鸟笼随身携带……我想我们接下来能度过一段不错的时间？”他询问似的看向齐光，伸出手。
齐光把手搭在他手上，握住摇了摇。
这段真该让星际观众看看，虽然时路的的确确长得相当好看，是个一颦一笑皆可入画级别的美人，但你们随随便便搞错了上下关系是会出事情的。
曾经也差点吃了霸道皇帝强取豪夺柔弱人类种美人洗脑包的齐光沉默一下，又道：“客房安排得远一点。”
从阿达拉身上的痕迹和气味推断，以及齐光刚刚多看了阿达拉几秒，还有……
总之齐光不想今天晚上听壁脚。
“好。”时路颔首，“过两天会有补给船来，你们可以坐那个离开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