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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说她换档重来了[综]
作者：寒青星
内容简介
 全息乙女游戏《第一恋人》，现代卷以恋爱自由度Max出名。 差一步全BE通关古代卷的玩家糖业，冷冷一推（并不存在的）眼镜，心想这游戏以恋爱线出名，跟我想玩事业线有冲突吗？ 没有。 不存在的。 同样的道理，你开二周目跟被你一周目BE掉的角色找上门来冲突吗？ 没有。 糖业：淦。 二周目的我绝不屈服于一周目的债务。 所有人都以为我是转世但只有我知道自己是换了个存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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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战败国的质子，是没有人权的。
他们是被送去战胜国的礼物，被抛弃的棋子。
围绕在身边的那些人，不停的重复着这些，生怕他忘记了。以玄色为主的巍峨大殿之内，他厌烦的皱着眉，不甘不愿的随着众人跪下去，心想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这场梦未免也太超过了。
【春季的这场大雨来的那样突然，明明之前还是晴空万里，不过转眼间，磅礴大雨便阻拦了我回家的路。
此时在便利店门外等待雨停的我，怎么也想不到，我的命运从这场雨开始，将会发生什么样翻天覆地的变化——】少女站在便利店门外，仰起脸看着细细密密的雨幕，略带愁绪的模样看起来像是水墨画中极为动人的一抹侧影。
【登录成功】
【玩家：糖业，欢迎您回到《第一恋人》】
这是一款新推出的全息单机恋爱经营游戏，游戏主体分为古代篇章和现代篇章两部分。
因为主打推广的方向不同，古代篇主推政斗经营模式，恋爱才是附赠项目，限制比较大。攻略完一个角色才能解锁下一个。
而现代篇则是号称全程无限制，恋爱自由度Max，只要是你看上的，就没有不能攻略的。
糖业最开始玩的是古代篇，可惜昨天晚上整个小区突然断电，等来电之后她登陆游戏，古代存档已经损坏。
简直惨绝人寰。
琢磨了两分钟，糖业想着反正古代篇都已经玩到最后那截剧情，重头再来一遍略麻烦，便开开心心的点击新游戏覆盖了损坏的存档。
然而万万没想到的是，现代篇恋爱自由度倒是Max，资金自由度就彻底暴露了那群/奸商逼氪的真面目。
——嫌资金3k不够？自己挣。
——嫌浪费时间不想挣？那就氪金。
玩家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尤其是糖业这种先玩古代篇，后面才转过来现代篇的玩家。
要知道古代篇的玩家角色设定是王朝女帝，整个国家都在供着她吃喝玩乐，哪里需要去在意这种问题。
#辣鸡游戏毁我青春败我钱财#
耐心的等了好一会儿，在积水眼见着要漫过台阶之时，糖业从口袋里翻出了手机——这倒是被归入玩家基础物品里，不需要另外付钱。
设定上女主角的联系人并不多，一眼看过去也就寥寥三五个，糖业看着空荡荡的通讯录，还没想好给哪个人发消息比较好，屏幕顶端便滚出一条短讯。
【我来接你，在哪儿？】
发件人是真太郎，也是手机通讯录里唯一一个以纯名字做为备注的人物，应该是介绍里的幼驯染。
糖业想了想，信手把地址发过去。
雨下的越发急了，等雨停的人群里发出低低的抱怨，有些人耐不住，回便利店里买了伞，撑开冲进雨幕。
叮咚叮咚。
黄濑凉太从便利店里出来，戴着覆盖了上半张脸的粗框眼镜，黑色口罩挡去下半张脸。
春季多雨流感频发，没有人会特别去注意这样的打扮后面是不是躲着一个巨星级的演员。
经纪人过会儿才会来接他，黄濑凉太也乐得透透气，他的目光在周围扫过，漫不经心的收回落在手机上。
修长的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他莫名觉得有些气闷，又有点躁郁，大脑在试图提醒他注意什么显而易见的东西。
扯了扯脸上的口罩，黄濑凉太心不在焉的刷了会儿推特，台阶下被雨水击打的积水倒映出他模糊的身影，混浊的水波微微漾开。
旁边躲雨的人少了一些，空气松了口气般加快流通，扫去雨天人多时温热的潮湿感。
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就在右手边，没有了遮挡，不过三五步的距离，隔着平光镜片，黄濑凉太霍然抬头，直直的看见少女隽秀的侧脸。
大脑乱糟糟的，所有蠢蠢欲动的躁郁烦闷好像都有了理所当然的解释，黄濑凉太下意识的往前，又猛地停住，捏紧了手机，意识浑浑噩噩。
幻觉？
不对不对不对。
梦？
不。不。不。
勉力沉下心神，黄濑凉太缓缓呼出一口气，握拳给自己鼓了鼓劲，正准备采取行动的时候，少女已经脚步轻快的走进雨幕里。
“你来的好慢啊，真太郎。”
这种理所当然的埋怨中透出的亲昵没有人听不出来，黄濑凉太的目光粘着少女的步伐定定的转过去，身着衬衫的青年撑着伞站在雨幕中，给她让出大半空间。
……小绿间？
重逢的炽热被冰凉的雨水泼灭，黄濑凉太有点懵。他国中的队友若有所觉的抬眼看过来，挑了挑眉，大约是已经认出了这个全副武装的大明星。
“怎么了，遇到熟人了吗？”尽管游戏里开局青梅竹马应该是默认好感度满值，糖业还是小心的只拽着青年的衣摆。
“国中的队友。”绿间真太郎语气淡淡的说道。
“要去打招呼吗？”糖业这么问道。
她侧过头准备看看这个‘国中的队友’长什么样子，戴着墨镜口罩把自己藏的严严实实的金发青年已经快步走了过来。
看他的装扮应该是挺注意自己外表的人，可是脚下的积水溅起打湿了裤脚，也不见他放缓步伐。
“好久不见，小绿间～”
黄濑凉太朝绿间真太郎挥挥手，扯下口罩，露出精致而俊美的面容。他的目光很自然的落在旁边的糖业身上，弯了弯眼睛，“你好。”
糖业愣了一下：“你好。”
这张脸她见过，在古代篇最后几卷的时候，身份是战败国送来的质子。
其实也没什么好惊讶的，游戏官方也说过，古代篇主要卖点就是经营国家，攻略角色都是随机从现代篇抽取出来重置身份。
“我是黄濑凉太。”
——我是黄濑凉太。
一模一样的清朗声音，一模一样的柔和口吻，连脸上的笑容都是相差无几的灿烂。
糖业眨了眨眼睛，浑然不觉站在自己身前的青年内心怀抱着怎样复杂而激烈的情绪，又用尽全副心神克制，才能表现出这样平静的模样。
“我的名字叫做糖业。”她不怎么感兴趣的扬起唇角，语调是一贯的温和，“初次见面，黄濑君。”
这才是真的一盆冰水泼下来，连骨子里都透出森然的寒意，黄濑凉太不能说自己对糖业有多了解——她毕竟是掌握王朝大权的女帝——却也能轻而易举的分辨出对方的心情如何。
毫无兴趣。
——这不可能。
“……小绿间要准备回家了吗？”几乎木然的转向绿间真太郎，黄濑凉太语调活泼的问道。
“嗯。”绿间真太郎扶了扶眼镜，“赤司今天要来家里。”
“欸——小绿间居然背着我们和小赤司偷偷聚会。”黄濑凉太就很委屈也很可爱的抱怨起来，“我也要去。”
“你的工作没关系吗？”
“不要紧不要紧。”黄濑凉太当即开开心心的说道，“最近几天刚好休息，没有什么需要做的。”
“真难得。”
绿间真太郎不置可否，却也默认了黄濑凉太一起来。
毕竟大学毕业之后奇迹的世代散落在各地，尽管关系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到确实很难再聚在一起。
他们从便利店出发，一直到绿间的公寓楼下。糖业始终低头玩着手机，没有把半点注意力放到黄濑凉太身上，侧脸透着满满的漠不关心。
但……这不应该。
黄濑凉太几乎颤抖着想道。他还记得很久以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位高高在上的女帝，抬手拨开额前垂下的玉旒，既惊且喜的注视着他，露出那样惊艳的、宛若看见什么稀世珍宝的神色。
此时他们走进电梯，身旁的糖业收起手机，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扫过来的视线温和却也淡漠，一向被宠爱着的他简直要觉得有些……委屈了。
“要进来坐坐吗？”绿间一边开门一边问着糖业。
设定上的公寓房间应该就在隔壁，糖业把手伸进口袋，意料之中的摸到一串钥匙。她迟疑了一下，看了看旁边的黄濑凉太：“没关系吗？真太郎有客人吧。”
“没关系。”绿间回答。
被注视着的黄濑凉太只能紧紧的抿着嘴唇，盯着绿间身后将开未开的房门，像是迫不及待的要进去。
绿间把门打开。
一眼看过去，完全符合医生这职业在大众眼中印象的冷淡装潢。客厅的沙发上已经有坐着的人，听见门口的动静微微转过头，露出一双异色的眼眸。
“小赤司，好久不见～！”黄濑凉太朝坐在沙发上的青年打招呼，笑嘻嘻的露出略带得意的笑容，“没想到我也会跟着一起来吧。”
“好久不见，凉太。”赤司征十郎波澜不惊的颔首。
就算绿间真太郎出门前明明说要去接人，结果却接回来国中时期的队友，也没能让他露出多少惊讶。
“诶——”黄濑凉太就很失望了，“怎么说我们也那么久没见了，小赤司好歹表现的惊喜一点吧。”
赤司征十郎挑了下眉。
他快步往前走了一段距离，让出后面的绿间真太郎，糖业跟在绿间真太郎身后进来。
“这是……糖业。”绿间介绍道。
被介绍的糖业不忘补充设定：“是幼驯染哦。”
黄濑凉太发现赤司的表情变了。
素来略显冷淡的神色凝固在脸上，那双蔷薇色的眸中几乎要掀起狂澜，可到底全部沉淀下去，变作略带暗沉的情绪。
“你好。”赤司平静的说道，“我是赤司征十郎。”

第2章
探花郎生的好样貌。
那些琐碎零落的，善意或者恶意的言语，通通如风似的从耳边掠过。奉茶的小宫女屈膝退下，临去前好奇的抬头望了他一眼，眼底顿时漫出止不住的惊色。
像是在透过这个人，看向另一个。
绿间真太郎煮了姜茶。
外面雨还没有停，接连不断噼里啪啦的拍打在窗户上，春寒料峭，泛起微微的凉意。
暖色的姜茶倒入玻璃杯里，杯口冒出来热气袅袅，杯壁迅速染上一层雾气，遇冷化作水珠。
糖业伸手接过来。
旁边黄濑凉太唠唠叨叨的抱怨着职业上遇到的各种情况，赤司征十郎神色平静的听着，偶尔点头回应一句。
实际上两个人都有点漫不经心，绿间真太郎把茶水端过来也只是随意的道了声谢，注意力有三分在同伴身上，其余七分全部都落在了旁边的糖业那里。
可对方只顾低头看手机，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杯口，等待滚烫的姜茶变成能够入口的温度。
糖业在看游戏论坛。
这游戏公测即爆红，论坛也整天都热热闹闹的，刷新一下就能浮出好几十条帖子。
#教你如何快速开启刀剑乱舞地图#
#迦勒底修罗场之论我如何脚踩十六条英灵船而不翻车#
#说一说你开过最地狱模式的存档#
#这世界对我不好——我都读档八十回啦为什么还攻略不下他！#
#现代篇开局攻略#
最后一条帖子加红加精带火焰，开贴的楼主也不废话，明晃晃的丢上来两个字——挣钱。
糖业：“……”
虽然看起来挺不靠谱，但是后面的分析还是蛮有道理的。现代卷每个存档之间的金钱都是互通共享，用其中一个存档专门囤积金钱的话，其他存档就不用太费力去折腾这方面的事情。
她思索着退出论坛，在购买界面随手划了两下，还是决定听攻略的，斟酌着用自己的初始资金，买了家游戏工作室。
【玩家：糖业您的五张初始地图已经全部开启，所有已开启地图都可在游戏控制器—地图界面进行查看。】【如您对本游戏有任何疑问，可随时咨询在线GM。】四平八稳的游戏提示音淡下去，又一条信息在手机顶端滚出来。
【您好！！我是您今后的秘书：游戏莱莱子，无论您认不认识我，都请多指教啦。我将会辅导您做出超人气游戏，朝着世界第一的游戏工作室前进吧！】看完这条语气活泼的消息，糖业沉默了一会儿，微妙的觉得自己上当了——那个楼主怕不是官方因为经营游戏模块推不出去而请来的托。
可事已至此，就算删档换新存档也没有用。下个档资金还是为零，连游戏工作室都没有，岂不是更加难搞。
糖业有点郁闷。她收起手机，端起那杯温度已经降下来的姜茶，闷头喝下去半杯。
“……业小姐现在在做什么工作呢？”
赤司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又从容，和糖业印象里那种明明还带着少年气又沉稳的不像话的声线并不一样。
她回忆起古代卷里矜持冷淡的少年探花郎，笑了一下，简短的回答道：“我有一家游戏工作室。”
“业小姐的工作室需要代言人吗？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帮忙的哦！”
黄濑凉太飞快的接过这个话题，摆着阳光灿烂的无害笑脸，十分自然的开口要了交换手机号码和邮箱地址，顺便用自己实际上有在使用的小号互相关注了一波推特。
赤司征十郎沉默了几秒。
“如果业小姐需要投资的话，我想我可以提供渠道。”相比看起来过于热情的黄濑凉太，他倒是十分淡然，只是委婉的表达了自己的善意。
糖业：“……”
糖业：“……那、那可以请赤司君留下联系方式吗？”
保存好联系方式，开局就有了（可能的）代言人和（可能的）投资方，糖业恍恍惚惚的想着这大概也许可能就是传说中的新人福利吧。
——策划倒是难得有人性了一回。
围观全程的绿间沉默的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看看黄濑凉太又看看赤司，面无表情的想着这是不是哪里不对。
他的队友什么时候是这么好平易近人的家伙了？
家养的水灵白菜被外人盯上的危机感顿时油然而生，绿间又推了推眼镜，冷静的思索着该怎么先让糖业离开这里。
结果不等他开口，又看了一眼手机的糖业就主动站起来：“真太郎，工作室有事情找我，我先走啦。”
“嗯。”
赶着去看看自己买下来的工作室到底是怎么个情况的糖业朝绿间摆摆手，急匆匆的就跑了出去，甚至没有礼貌性的回头看上那么一眼。
那种不感兴趣的漠然十分直白的写在脸上，从眉梢眼角的情绪中、从举手投足的姿态里就这么满不在乎的流淌出来，像大石头重重地落在地上一样重重地砸在他的胸口，把所有东西都搅得一团乱。
黄濑凉太捏紧了手机，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不要急。不要急。
不要怕。
他对自己说道。这并不是什么非常意料之外的情况。阿业什么都不记得。她现在拥有的是完全不同的一段人生，会有不同的反应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上次是阿业主动，这次当然要换自己来。
自己给自己鼓完劲的黄濑凉太重新振作起来，觉得自己肯定会重新把恋人追到手。他信心满满的一抬头，正对上旁边赤司征十郎波澜不惊的眼眸。
这种看起来平静的神色黄濑凉太初中的时候见过很多次，大学毕业以后大家各自有了事业，很少聚在一起，被这么注视着的次数就少了。
现在乍一对上，他完全控制不住条件反射的回忆了一下自己有没有做错什么事情，然后发现自己根本话都没有和赤司说上几句。
“小赤司？”黄濑凉太咳了一声，试图拉回对方的思绪，“今天怎么会突然想到和小绿间见面呢。”
赤司征十郎没有隐瞒的意思，简单的解释道：“来拿体检的结果。”
他垂首看着自己的手掌，修长而指节分明的成年男人手掌，张开又握起来，反复几次。
梦？
原本应该是这么认为的，但偏偏在记忆就要模糊的时候，那张脸在现实中突兀的闯进来，毫无征兆的把那记忆狠狠的再次撕开。
“今天没有工作吗？”不欲再说下去，赤司征十郎轻描淡写的转移了话题。
“……原本是有的。”黄濑凉太不太自在的咳了一声，在赤司皱起眉头后干巴巴的试图替自己辩解，“可是遇到小绿间，他又说和你约好了，就忍不住过来了。”
“你跟我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绿间面无表情的戳穿他，“你说你这几天都没事做。”
黄濑凉太：“……qaq”
灰溜溜的跟已经快急疯了的经纪人通了电话，把地址告诉对方，黄濑凉太十分钟之后就被火速赶来的助理拎走了。
幸好赶过去的时间还算充裕，不会变成巨星黄濑凉太公然迟到耍大牌这样的娱乐头条新闻。
公寓门被仓促的带上，发出的声音里面都听的清清楚楚，绿间实在忍不住，深感无力的叹了口气。
“这家伙这么多年真是一点都没变。”
赤司笑了一下，意有所指的说道：“还是有变化的。”
并没有多想，绿间把装着上次体检结果的文件袋递给赤司征十郎。他虽然不太懂为什么对方为什么突然要做这套详细到心理咨询一并包含在里面的检测，但结果却是意料之中的。
一切正常。
当然是一切正常。赤司征十郎神色平静的把纸张重新放回文件袋里，把封线缠绕好，站起来告辞。
电梯从一楼开始往上爬，片刻后叮的打开，赤司刚刚走进去，绿间隔壁的房门从里面打开，熟悉的身影跑出来，千钧一发的冲进电梯里。
“这样做很危险。”赤司沉声提醒她。
结果糖业的回应完全不在状况内，她看了青年一会儿，像是终于想起来他是谁似的：“——赤司君？”
惨。
这是闪过糖业脑海里的第一反应，她琢磨着这破游戏初次见面应该不至于开启电梯停电这种吊桥反应恋爱模式，才提起的半颗心便安安稳稳的放回肚子里。
然后朝赤司笑了一下。
笑容很浅。她当时捏脸的时候明明往着明艳动人去使劲的，结果捏出来一个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就是有点儿冷飕飕的美人脸。
这个效果不在想象范围内，但琢磨着自己推翻重来怕是绝对捏不出来这种怎么看都好看的大美人，于是糖业就安心的选择导入绑定。
赤司看着她，觉得心里某块地方极轻的被刺了一下。
对方并不常笑。他在梦里遇见糖业的时候，她已经彻底成为历史记载里那个威严而高贵的女帝，偶尔笑一下，也带着三分的冷意。
只有一次例外。
【并不是因为其他的什么人，我只是喜欢征十郎你而已。】【这份感情里面，从来都只有你一个人。】【我喜欢你。】
从见面开始就竭力使自己看起来波澜不惊，可现在电梯里就只有他们两个，周围安静的呼吸可闻，那种隔着什么的空白在这种氛围里终于溃不成军。
赤司征十郎唇边含着礼貌的笑，语气仍然是波澜不惊的，听起来像是纯粹的礼貌性的搭话。
“业小姐，你知道……不落帝王吗？”

第3章
自此，臣民称赞你的美貌、传扬你的功德、歌颂你的功绩，你创造的奇迹将被世世代代流传，你是这个王朝永恒不变的白昼，永不坠落的太阳。
——《第一恋人&#183;古代卷》官方No.1结局：不落帝王
雨停了。
但空气还是潮湿的，透着初春的气息。
在狭小的空间里的短暂沉默中，电梯门恰到好处的打开，糖业便顺势抬脚走出去，接着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气。
因为她不确定对方说的不落帝王和她所想的那个【不落帝王】是不是相同。官方给出的排名第一的完美结局，对游戏里的角色来说或许是真正存在于历史上的人物，但她记得的，就只有得到结局需要的各种苛刻要求和稀有成就。
“可以知道业小姐的工作室在什么地方吗？”赤司征十郎温和的问道，他看起来并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的意思。
糖业看了眼手机，报出地名。
“似乎距离这里有点远……需要我送你过去吗？”接着，他又这么彬彬有礼的询问。说话的语气没有带上半分的强迫，就好像是碰巧路过，便对认识的人非常非常非常纯粹的好心问上一句，是不是需要自己伸出援手。
迟疑了几秒，糖业欣然同意。
说真的，买下游戏工作室之后，她现在连坐公交车的钱都没有了。刚才顺手看了眼地图，如果要靠双腿走过去的话，大概是半个小时的路程。实在太远了。
红灯。
计算时间的数字跳跃着减少。
赤司征十郎的目光在望着前方两秒之后，终于还是落在了副驾驶座上的女性身上。
和记忆里的模样比起来，这张脸的眉眼稍微要年轻一些，但相差并不大。尽管同处在车辆内部这并不大的空间里，相隔的距离也并不算远，完全抬手就能碰到彼此。却仍然和之前在绿间家里一样，自顾自的低头看着手机，线条柔和的侧脸表现出来的，是彻彻底底的漠然。
或者也不能说漠然。
不关心，不在意，没兴趣。怎么样都好。诸如此类的情绪。
他是、陌生的。
【我喜欢……征十郎。】
搭在方向盘上的指尖忽然错觉般急促而尖锐的刺痛了一下，赤司征十郎抿紧了嘴唇，眼底飞快的掠过一抹晦暗阴沉的色彩。不甘心。他冷淡的分析着自己此刻的情绪，又忽然想到，当初对方是不是也是相同的心情。
【我是爱着你的。】
【从一开始，就只是你而已。】
那个传说中的女帝，高高在上，威严冷漠。唯有在注视着他的时候，寒冰融化成初春的溪水，有着微微的暖意。
直到最后，直到最后也……
那双如墨的眼眸里，所有温暖的情绪都化作泪水，顺着脸颊的弧度，落在他的手背上。
【抱歉，征十郎。】
“赤司君。”糖业抬起头，侧过脸十分淡然的对上他的目光，眉眼与记忆中有一瞬间的重叠。
然后她似乎困惑般的眨了下眼睛，语气和缓的开口提醒道，“已经绿灯了。”
如梦初醒。
赤司征十郎骤然回过神。
“抱歉。”
他低声说道，然后松开了一直踩着的刹车。
游戏莱莱子——这个连名字都透着NPC机械感的工作室助理，是个扎着马尾辫的干练女性，眉梢眼角都透出来高冷的凌厉感，和短信里的带来的活泼截然不同。
“您好。”她对着糖业弯下腰，说出口的语调相当冷清，“初次见面，老板。”
赤司征十郎和助理对上视线，又很快收回来，转而看向糖业：“那么……我就先离开了。”
“是，今天真是麻烦您了。”糖业朝他点点头，并没有挽留的意思，语气听起来还是很礼貌的，“谢谢赤司君。”
赤司征十郎转身离开了。
站在原地目送对方离开，糖业心想着征十郎的成熟体似乎要更加温和一些。她记忆里那个少年探花郎，永远都矜持又冷淡，不苟言笑的样子相当难搞。
这些念头只是一瞬间而已，很快便回过神来，糖业转过去看着莱莱子。工作室的助理朝她颔首示意，绝口不提刚才的事情，礼貌的侧身示意糖业进去。
机械感。虽然是经营游戏，但这NPC做的也未免太粗糙了，这种僵硬的机械感完全是可以避免的好伐。
在心里记下一笔，糖业决定今天下线之后去找客服反馈这件事，然后抬脚踏进了工作室的门。
这是一家开在商厦某层的工作室，空间并不大，也用盆栽规划出了摆着五张工作桌的办公区和休息区，最前面摆着一张黑色的桌子，应该就是糖业的位置了。
目前工作室里有五个初始员工，糖业选好主机、游戏类型、风格以及开发模式之后就会进入工作状态。游戏开发完毕之后的销售方面则是莱莱子负责。
“我们目前只能拥有五名员工，等到以后工作室规模大一些，就能雇佣到更多的员工。”莱莱子把手里的几份策划案堆到糖业怀里，“现在先请您做出我们的第一款游戏。”
糖业：“……”
该怎么形容呢——那个攻略楼的楼主果然是托吧。
太&#183;无&#183;聊&#183;了。
居然能在全息游戏里制作出和像素手游几乎没差别的流程……话说这部分内容的游戏策划居然还没被开除吗？
虽然心里这么想着，但钱可不会自己跑出来，糖业翻了翻手上的策划案——其实就是把选项填上去——根据自己多年经营小游戏的经验，暂且圈定了PC端*养成游戏*动物*普通开发。
然后又分配了各项点数，往可爱性上面堆满，选定好原画制作和音乐制作，员工们短暂的商议一会儿（更像是根据数据在进行加载），便热火朝天的开始忙碌起来。
这个时候账面上显示的资金已经是负数，莱莱子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轻巧的拍了拍手。
“资金不够了吗？我这里还有存了好多年的私房钱，暂时拿出来给工作室吧。不过只有一次哦。”
接着账面金额上唰唰唰从负九百变成了正一百。
q：一百金在游戏里能做什么？
a：什么都不能做。
辣鸡游戏。
觉得自己果然还是被坑了的糖业按了按额头，神色冷静的站起来，朝着工作室大门走去：“我先走了，有事的话发消息给我。”
“明白。”
这附近也不知道有没有能触发的短期剧情……什么经营模式嘛，简直想要删档重来。
糖业在街道上漫无目的的走着，视线扫过周围的环境，转瞬便饶有兴致的打量起来。
从购买游戏以来她的时间都扑在古代卷里，还是第一次开现代档。不过这么说起来的话……她的初始地图都好像还没有查看过，也不知道运气好不好。
停下脚步，糖业拿出终端，按指引打开地图界面。
《游戏工作室（经营地图）》
《奇迹的世代（普通地图）》
把前两张划过去，糖业的目光落在逐渐显示出来的第三张地图上，还没来得及细看，前方忽然响起剧烈的爆炸声。
碎石噼里啪啦的落下，她才不明所以的抬起头，就已经被涌来的炽热气流恶狠狠的推倒在地。
“——是敌人！”
“怎么回事！？英雄呢！附近有没有英雄！？”
周围的路人都慌乱起来。
袖子被飞射过来的石子划开几道小口子，糖业叹着气从地上爬起来，没忘记低下头看看手里的终端。
《个性存在的社会（半战斗地图）》
这应该算是……好运吧？这是最近非常热门的一张地图，不过只能看运气随机成初始地图，没办法和大部分地图一样进入游戏之后再探索打开。
毕竟从这张地图的设定上来讲，攻略对象们存在的年代，个性已经出现了几十年。
道路前方已经是烟尘滚滚，房屋倒塌的声音，人群逃窜的声音，还有反派过于粗粝的张狂笑声。
距离出事地点不远的职业英雄已经赶过来，警/察也在动作娴熟的拉起隔离警戒线，撤离慌乱的人群，救助在爆炸中受伤的群众，总而言之这场事故在有条不紊的处理中。
糖业想了想，跟着撤离的人群一起走了。虽然按套路来说说这时候她应该被几近疯狂的袭击者挟持，然后会有职业英雄从天而降成功把她救出去。这时候就能成功展开攻略路线。
相对的，避开这条线就是老老实实跟着大多数人一起被撤离，别在现场逗留太久。
撤离的时候还能听见后面传来的战斗声音，糖业忍不住回了几次头，意外的发现正在战斗的职业英雄竟然是个相当年轻的少年人。
虽然隔着这么不远不近的距离看不清楚面容……但总觉得有些眼熟的样子。
“没见过的英雄呢……”
旁边一起撤离的路人们像是为解释什么一样的纷纷议论起来，“看起来好像很年轻，是刚刚毕业的吗？”
“啊……我好像见过。”
“之前似乎也……”
已经被撤离的人群相当冷静的讨论了起来，有些觉得已经到了安全的地方，干脆停下脚步远远地观望起了英雄和敌人的战斗。
这种好奇心太过旺盛的情况在个性社会里显然并不是非常少见，协助撤离的警/察劝阻了几句之后，也就不再管他们。
糖业也顺势停下脚步。
说真的，他们这个距离除了两个在空中乱飞的小黑影以后什么也看不见，所以应该安全的……吧？
她不太确定的想着。

第4章
“亲王殿下——”身后侍女发出惊慌失措的呼喊，他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是梦境或者个性觉醒都好。他想回家，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里。不顾一切的跑上前，用尽一生的勇气去伸手抓住那位陛下的袖口，他仰起脸，对上一双墨色的眼眸。
“我……我不是这个人。”
他颤声说道。
能安全才怪咧。
眸中清晰的倒映出敌人狰狞的面孔，糖业怎么都没想到隔了那么远的距离，对方也能准确的朝自己冲过来。虽说是恋爱游戏，但这种危险的主角光环就还是算了吧。她漫不经心的想着，没怎么反抗就被对方抓住用来胁迫正义方的英雄。
“啧。”紧跟着追过来的英雄确实是个年轻人。
奶金色的短发，看起来很扎手的样子。帅气的面容上那双红色的眼睛戾气就太过了，饱含怒火的年轻人一步一步的朝这边走过来，双手指节被捏的啪啪作响，如果光从外表来看，着实一点都不像是‘英雄’。
“别——别过来！”敌人用手臂卡着糖业的脖子，惊慌的往后退。
——到底谁才是反派啊喂。
喉管遭到粗暴的压迫，呼吸不通畅，糖业忍不住难受的咳了两声，皱着眉对上那显然脾气并不好的英雄的目光。
人质看起来非常冷静的情况大概让对方也觉得轻松了一些，只可惜他并不是喜欢好声好气的和犯人交谈的脾气，掌心已经控制不住的发出轻微的爆破声。红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接着年轻人似乎注意到了什么，眉宇间凝聚起来的怒火瞬间消散了大半，唇角挑起冰冷讥讽的弧度。
注意到不对的犯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后面已经传来了剧烈的风声。
“嘭！”
遭到重创的犯人软软的倒下去，糖业则在被带倒的前一刻，被并不算温柔的扯了过去。
崭新的空气顺利的涌入呼吸道，她捂着胸口，弯着腰比刚才更加剧烈的咳嗽起来。这完全是生理反应，怎么都控制不住的。
英雄小声的抱怨了句什么，不耐烦的朝着旁边喊道，“废久，这个家伙就交给你了！”
“诶——？可是，小胜，这位小姐是你……”
绿谷出久的声音逐渐弱下去，他猛地停住了。双脚仿佛被钉在地里，再怎么努力也没办法往前一步，只能隔着这么不远不近的距离，浑身僵硬的看着在努力舒缓气息的女性。
不可能。
这不可能。
怎么会有这么……这么荒谬的……梦境？
“真是麻烦您了。”眼里还带着咳出来的水花，糖业想了想，礼貌的对着把自己救出来的英雄道谢，又说道，“能给我签个名吗？”
结果对方拧着眉头看了她一眼，不像是生气厌烦什么的，但整个人看起来就超级不耐烦的，朝她伸出手。
“——笔给我！不是要签名吗？！”
语气听起来也是凶巴巴的。
果然脾气不太好么？糖业想着，下意识的一摸口袋，结果身上除了手机什么都没带。别说笔了，就算想用口红眉笔什么的代替也没办法。这也不是什么奇怪的情况，刚进游戏的玩家口袋里不就是空荡荡的。
她和脾气不太好的英雄对视几秒，看起来十分冷静：“……我好像没带笔。”
“你脑子进水了吗！”
毫不留情。
糖业觉得自己受到了打击，她默默地看着英雄，遭受到了凶狠的瞪视。
这个时候——在后面终于能动了绿谷出久，急匆匆的跑上来，从口袋里拿出随身携带的本子和笔，递到糖业手里：“那个，用、用这个吧……”他忐忑的解释道，目光紧紧地黏在糖业脸上，声音很轻，“小胜没有恶意的。”
“不需要你多嘴！”
爆豪胜己把名字签好，撕下来递给糖业，转身拖着昏迷的敌人走了。
“那个……我是……”
绿谷出久鼓足勇气想说些什么，可是就在对上女性目光的一刹那，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她的目光是困惑而陌生的。
年轻的英雄捏紧了拳头，勉强笑了一下，于是瞬间所有的勇气都如同流水倾泻而去。
他停顿了片刻，说不好是不是在期待着什么，最后只能僵硬的移开目光，哑着嗓子开口说道，“这里并不安全，还是快离开吧。”
“谢谢您。”糖业点点头。
她并没有敷衍了事，礼貌的道别之后就真的离开了这附近，一路上还能听见路人讨论刚才发生的事情，也有关于那两位年轻英雄的内容。
最近新一代的英雄们，从学校里毕业不久，才二十出头的样子，大多数长的又帅气——尽管其中一位脾气不怎么好，但还是挺受女孩子们欢迎的。
所以说……
剩下这点资金够坐公交车吗？
糖业认真的思考起来。
初始存档点设定在公寓，她想下线的话就得回去，不然就得从离开绿间家进入自己公寓那里重新来过。
打车是不可能了，只能坐公交车。
幸好官方还没有那么丧心病狂，一百金用来坐公交还是够的。
工作日的公交车并不拥挤，找到位置坐下来，糖业漫不经心的摆弄着袖子上刚才划开的口子，觉得有点别扭。
不过这倒是没什么关系，反正撕裂的口明天就会刷新掉，到时候又是一件崭新的衣服。
她正琢磨着要不要氪金买几套好看的衣服，摩擦着衣袖的手指忽然一顿，脑海里电光火石之间，猛然想起来一件事。
刚才那个英雄。
……难怪会觉得很眼熟。
那个提醒自己快点离开的英雄……尽管眉眼成熟了许多，但是有些地方还是没变的。
绿谷出久。
那孩子长大了原来是这幅模样吗？糖业凝神回忆了一下古代卷那个很怕生的小孩，又对比着刚才看见的沉稳青年，觉得真是有意思。
真的很有意思。
古代卷和现代卷的差别什么的……难怪有些玩家对在古代卷和现代卷之间来回跳跃着玩乐此不疲。
明明是同一个人，但是却有着不同的年龄，不同的身份，然后在不同的地方相遇。有时候你就会觉得好像世界上真的有这么个人存在似的。
这大概就是官方在强调的全息网游的真实感吧。
就算玩家用同一种方式探索出同一张地图，然后去面对同一个人，你们每次的相遇依旧是不同的。
——每一次相遇都是真实的。
这就是《第一恋人》从内测开始一直在宣传的主旋律。
公交车在距离公寓前不远处的站台停下，糖业下了车。地面上雨水的痕迹已经蒸发了许多，留下斑驳的痕迹。明明一天都还没过去，她觉得自己简直像是过了半个月那么漫长。
回到公寓里重新存好档，此时的进度覆盖了之前那个档位。这个倒是古代卷和现代卷都一样，存档地点不自由，且除了开始新游戏以外只有一个存档位。
其实游戏原本是实时覆盖存档的，这样玩家就没办法靠不停的存档读档获得想要的成就——据说也是为了真实度。
结果这个设定在内测的时候就被玩家骂了个半死，官方扛不住来自玩家的压力只能进行取消了实时覆盖，又不甘心的挣扎着固定了存档位，同时不让拥有多个存档。
不过这也算不了什么，毕竟那些有毅力的玩家，哪怕当前进度和存档进度中间隔着十天半个月，也能毫不犹豫的强制下线读档。
——skip
当清晨明媚的阳光从窗外洒到床上的时候，这个世界就启动了。
糖业换上衣柜里的初始蓝色裙子，把长发束起，对着镜子端详了一下这张捏出来的脸尽管已经在古代卷看了很多遍了，但还是要再感叹一声。她当时到底是怎么捏出这么好看一张脸的。
如果放到论坛里的话绝对会被追着几百层楼要数据。
打开公寓的门，隔壁的绿间真太郎也正好出门。
青年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轻扫糖业一眼：“要去工作室吗？”
“是呀。”糖业笑了一下，脚步轻快的往前两步，凑得近一些，然后把终端上的地址给他看，“距离公寓有点远。”
绿间真太郎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果然，下一刻，糖业就背着手，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真太郎有空吗？可以送我过去吗？”
“走吧……正好我今天休息，也没什么事情。”他状似无奈的说道，然后率先走过去，按下电梯的下行键。在等待电梯上来的间隔里，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绿间又看了看糖业，皱着眉想了想，还是放缓了声音问道，“工作还习惯吗？”
尽管他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收购的游戏工作室，但看起来并不像是假话。
如果真的喜欢这个工作的话，也没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习惯不习惯的……”糖业想了想，很老实的回答道，“只是根本没有需要我做的事情嘛。”
所有的事情都有npc在做。
她需要的就是点点点，然后等着他们做完游戏，再让莱莱子拿出去销售。
所以才说是非常无聊。
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古代卷实在是太充实了的关系。毕竟那时候她要治理国家，平衡朝政势力，同时要给自己升级，提升各项属性，然后还要认认真真的和攻略对象谈恋爱。这毕竟是个恋爱游戏，哪怕是出去微服私访，都能正好遇上反叛军的首领（然后跟他谈恋爱）——可以说几乎是没有空隙的。
所以相比起来，就显得现代卷十分休闲了。

第5章
女帝的指尖落在他的脸颊上，温度是冰凉的。可她的眼眸，那双如夜色般深沉的眼睛，在注视着他的时候，那种仿若注视着珍宝般的目光，从来都没有变过。
——如果这是梦。
他反过来握住女帝柔软的手掌，不由自主的想道。如果说这是梦的话，那么至少让他陪着她，直到传说中结局到来的那一刻。
黄濑凉太看着手机，逐字逐句斟酌着编辑完信息，又拧着眉头全部删除，就算当年高中毕业考国文的时候他都没这么纠结过措辞。
休息室的隔音并不算差，却依旧能隐约听见外面后台工作人员匆匆忙忙的跑过来跑过去大声说话争执的动静，可以想象已经混乱到什么地步。
门被推开，外面的喧闹被猛地放大一瞬，又骤然安静下去，经纪人走进来，对他说道，“节目延迟半小时，有个嘉宾临时决定不来了。”
“嗯嗯……我知道了，没关系。”
黄濑凉太心不在焉的答应着，待发送的信息写了删、删了写，反复纠结着语气词汇，最后还是决定征用凭直觉写出来的第一个版本。
终于编辑完毕，他吸了一口气，提心吊胆的发出去。
【千岛小姐，可以帮我把那件蓝色外套带到电视台吗？待会儿上节目好像需要用。】“……诶，原来我的邮箱是这个吗？”于是被利用的经纪人千岛小姐从他身后弯下腰，似笑非笑的问道，“而且凉太你的外套不是就放在那么。”
黄濑凉太：“……！”
僵硬的和经纪人对视片刻，手机传来叮咚一声，提醒有新邮件传入。黄濑凉太的注意力不由自主的被拉回到手机上，整个人都紧张起来，可又不敢当着千岛小姐的面直接打开。
千岛小姐好笑的摇摇头，示意自己绝对不看，干脆利落的转身离开休息室，去处理接下来的事情。
【黄濑君？】
十分简短的三个字，黄濑凉太有点难过的呜了一声，安慰自己这完全是意料之中的事情，然后按照原本设想的那样，飞快地回了一大堆消息过去。
【是业小姐么？刚才打扰啦。非常抱歉，原本是发给经纪人的消息，不知道怎么就发给你了。业小姐现在在做什么？我在努力工作哦！】全都乱七八糟。黄濑凉太郁闷的叹着气，明明在脑子里都想好该怎么说了，结果回复的东西却完全啰哩巴嗦而且不知所云，看起来简直是在没话找话说。
……完全，是在没话找话说呢。
这边糖业敲着回复的内容，若有所思的想道。明明没有什么话题可以聊天，却还是在非常努力的寻找着内容，想要接着说下去。
这点的话，和古代卷里是一样的，没什么变化。
她笑了一声。
“怎么了？”开着车的绿间真太郎抽空看了她一眼，大约是不明白为什么看着手机都能突然笑出声。
“是黄濑君。”糖业合集猜测道，“刚刚发错消息。大概是觉得发生了这种事情不和我说几句话不太好，所以很认真的在找话题呢。”
……呵。
对曾经队友的性格实在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一下就懂这家伙到底在做什么，绿间真太郎扶了扶眼镜，语气听起来特别冷酷：“别管他。”
糖业点点头，把编辑好的消息发送出去。
【我到工作室啦。下次如果有时间再聊吧，黄濑君。】确实是已经到了。绿间真太郎踩下刹车，按下手刹，上半身探过去给糖业打开车门。
这么近的距离，糖业几乎能嗅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的味道。这游戏在这种无关紧要的细节处也做的非常不错，十二分贴近现实，确实是用心了。
眨了下眼睛，她不着边际的想着。
绿间雪白的衣袖从眼前收回去。糖业走下车，在即将关上车门前又弯下腰，对着仍坐在里面的绿间真太郎开口询问道。
“真太郎要和我一起进去看看吗？”
绿间真太郎看了她一会儿，神情看起来似乎有些犹豫，终于还是摇了摇头，拒绝了这个提议。
“赤司找我有事情。”他语气平平的跟糖业解释道，“下次再跟你过来。”
“好吧。”
不算意外的回答，糖业也没有再多说什么，用了点力气关上车门，乖乖和幼驯染告别，接着站在原地目送着对方的车彻底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这才转身走进工作室所在的大厦。
“老板。”
莱莱子立刻迎上来，和昨天的短发不同，她换了种更加时尚温柔的编发，发色也变成了淡淡的蓝。
这个发型和颜色挺好看的。
糖业想道。
似乎注意到糖业的视线，她微微笑了一下，主动开口说道：“发型和发色在发型屋可以进行变更。”
糖业：“……好的。”
原来除了助理还是新手指导吗？真是辛苦了，莱莱子小姐。
相比莱莱子而言，初始的五名员工的机械感要稍微好一些。看见糖业进来，纷纷起身和她打招呼，自我介绍昨天已经做过了，也能在终端上打开员工界面进行查询。
点点头表示回应，糖业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
敲击键盘的声音急促清脆，在工作室持续不断的响起。所有员工都专心致志的看着自己的电脑，从糖业的角度能看见屏幕上似是而非的数据流一串接着一串的出现，又迅速被其他的数据流代替。
莱莱子坐在她身旁的桌子上，正儿八经的整理着一份份的文件，偶尔发条消息接个电话，发出的动静都很小。
全世界的放置游戏都这样。
暂时还没想到要做什么，无所事事的糖业打开终端，准备再刷刷游戏论坛。不过在全息游戏里面无聊到玩手机，说出去怕不是要被笑死。
论坛里一如既往的热闹，新的帖子旧的帖子源源不断的冒出来爬上第一行，有兴高采烈宣布自己攻略收尾的，有抱怨被危险的攻略对象再一次弄死的，还有晒自己捏脸数据的。
上次那位直播迦勒底脚踩十六条船的楼主当众表演了什么叫在线翻车之后，立刻哭着换了个马甲，坚强的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虽然很令人幸灾乐祸，但糖业其实有点失望，她还收藏了那个帖子想要追更的呢。
“老板。”
就在糖业埋头刷论坛刷的不亦乐乎的时候，员工里负责画面的那个从电脑前站起身，走到她的桌子前面，表情严肃的开口说道。
“我有个想法，希望老板能允许我去施行。”
糖业：“……什么？”
她尽量平静的听完了员工有关于动物图绘和建模的长篇大论，最后得出对方希望能把建模做的更加真实可爱，但是需要追加资金这个结论。
糖业先是心虚的看了眼自己仅剩九十个币的钱包，然后微笑着拒绝了他。
“不，没有这个必要。”
员工十分沮丧的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继续敲键盘，背影仿佛被大片大片的阴影覆盖，毛线团一般缠绕着。
“如果成功的话，游戏各方面属性都会上升很多。”旁边莱莱子抬起头，慢半拍的给出了新手指导。
“没钱。”
糖业回答的十分果断，然后准备继续刷论坛。
结果低下头的时候才发现终端的呼吸灯正安静闪烁着，提醒她刚才听员工说话的时候有人发送了新的消息过来。
是黄濑凉太和绿间真太郎。
【诶——好吧，请加油w】
这是她发完最后一条消息，大概一分钟之后得到的回复。下面还有两条，更接近于黄濑凉太的自言自语。
【业小姐已经开始工作了吗？我这边还要等一会儿才开始，我发现偶尔尝试综艺也挺有趣的。唔，业小姐平时对综艺节目有兴趣吗？】【我要准备去录节目了，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点紧张w业小姐，我们待会儿再聊吧。】糖业唔了一声。
如果绿间在这里的话，恐怕大脑里已经对自己的队友拉起了一级警报，防火防盗防黄濑。
可惜早已经习惯了对方这种黏黏糊糊热情甜蜜性格的糖业，并没有觉得这样的黄濑凉太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劲，只是摇摇头，接着中规中矩的回了句加油给他。
黄濑凉太应该还在录节目，没有那么快回复。
接着是绿间真太郎的信息，内容相当的简洁明了，没有多余的话语，个人风格简直浓郁极了。
【午休的时候发消息给我，我过来接你，一起吃午餐。】【赤司也一起，可以吗？】游戏里不吃饭也会感觉到饿，但吃饭需要金币，十分敏锐的察觉到能省钱的机会，糖业顿时回的飞快。
【好的！】
至于绿间真太郎的第二条消息，其实并没有被糖业放在心上，她扫了眼就抛在脑后了。
玩乙女游戏走二周目的时候，难免会有以前的攻略角色出现，或者是为玩家解释上次攻略流程里因为主角视角没有弄清楚的事情，或者纯粹出来过个场吸粉，没有玩家会太过在意。
——说白了，换个存档他们就是崭新的陌生角色。
所以在绿间的车里看见赤司，糖业也只是非常镇定的朝他微笑，礼貌的打了声招呼，然后在后排落座。
黄濑凉太回消息了。
【终于结束了呜TAT虽然觉得综艺节目很有趣，但还是好累。不过千岛小姐说下午我没有通告，可以自由安排时间，业小姐要一起出去玩吗？】“不，你有。”千岛小姐非常冷酷的对已经自己安排好行程的黄濑凉太说道，“而且排的非常满。”
“如果阿业同意下午和我出去玩，那就是没有。”
“……原来你是恋爱至上主义者吗？”沉默片刻，千岛小姐为自己的发现而感到震惊。
“……”
黄濑凉太也沉默了起来，为自己经纪人的脑洞。几秒后他笑着摇摇头，“并不是哦，千岛小姐。我只是因为……太久没有见到她了。”
后半句他的声音骤然低下去，含在唇齿之间并没有真切的说出口，模糊的几近喃喃自语，千岛有些困惑的看过来，黄濑凉太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举起手机在她面前晃了一下。
“更何况——”
他的表情看起来简直要委屈死了，仿佛立刻就能给千岛小姐表演一个悲伤到落泪。
“阿业根本没有答应和我出去嘛。”
【下午还要继续工作，所以并不能出去呢w不过还是谢谢黄濑君的好意，下次如果有机会的话，再一起出去吧。】

第6章
琼林宴，桃花树，碧波湖倒映着湛蓝的天空。
手中半盏酒跌落在柔软的草地上，陌生面孔嘻嘻哈哈的说着探花郎醉了，他面无表情抬起头，湖对岸身着玄色长裙的女帝也正往这边看过来。
华服美髻，环佩琳琅，高高在上的王朝统治者，眸中是比夜色还要深沉森然的冷漠。
环境雅致的餐厅，悦耳动听的小提琴声缓缓流淌着，暖色灯光洒落在铺着素色桌布的餐桌上，白瓷盘边缘似乎也泛起了柔和的光芒。
浇着黑胡椒汁的牛排，细腻的蘑菇浓汤，软烂的土豆泥，清爽的蔬菜沙拉，还有杯口插着柠檬片的气泡水。
作为工作简餐而言这似乎有点太过丰盛了。切了一块牛排送进嘴里，糖业十分镇定的想着，大脑传来正在享受美味的信号，但并没有真切吃到食物的满足感，感官上寡淡的像是在喝水。
这感觉有点儿像是在做梦。
她想道。
视野右下角，红色的饥饿条缓慢拉长变成健康的绿色，接着悄无声息的淡化在空气中。
若无其事的收回视线落在桌上，盘子里七分熟的牛排鲜嫩多汁，切开的侧面透着粉，看着就令人食欲大开。
不过既然饥饿条回满了就没有再进食的必要，她个人还是比较喜欢在现实中享受美味。
等会儿下线就去吃牛排好了，叫上她们两个。糖业琢磨着，表面上看起来相当的不动声色，满脸一本正经的放下了手中的餐具。
“业小姐。”
绿间和赤司正在聊着一些糖业听不太懂的话题，看起来聊的渐入佳境，按理说两个人都应该没有注意到她这边极尽细微的动作，赤司却在第一时间把目光转向绿间身侧的糖业。
“不合胃口吗？”他状似无意的问道。
正在和赤司说话的绿间比糖业更先也更惊讶的怔了一下，有种不太妙的预感油然而生。
糖业微微摇头，没有说什么。
拘谨，腼腆，就像是每一个和父兄的朋友出来用餐的女性，表现的礼貌而且生疏，甚至有些过份的冷淡。
那份生疏在情理之中的，却不是赤司乐意看见的。可他甚至没有想到，应该怎么去融化这层冰壁，没有人会比他更清楚对方在面对不关心、没兴趣的对象之时有多冷漠。
糖业向来是按照第一印象去和别人相处的性格，甚至到了太过以自我为中心的地步，赤司非常清楚这点，并且曾经为此而感到愉悦。
因为这往往代表着他在场的时候，糖业就不会将目光落在别人身上。她只会注视着他，眸中森然的冰雪融化成初春的溪流，带着令人心动的温度。
然而，此刻
此时。
如同前日同处于车中，彼此之间距离如此近，抬眼就能看到对方的面容，他仍然是被忽视的那一个。
某种实际上并不存在、却能清晰感觉到的尖锐疼痛，啃噬着血肉骨骼，从指尖一路传到心脏最柔软的部分，弥漫出鲜血的气息。
赤司征十郎浅浅的吸了口气，不动声色的移开视线，脸上仍然是温和有礼的笑容。
他十分自然的继续着刚才突然中断的话题，绿间却迟疑几秒才跟上来。这是理所当然的，作为多年的好友，绿间会感到奇怪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无论是刚才突然中止谈话，还是对仅有两面之缘的女性表现出那样过于在意的关心，都不应该是赤司征十郎能做出来的行为。
但有些事情并不是说不应该，就能控制自己不做的。
糖业看起来则十分淡然。
她既没有注意到赤司隐忍的神色，也没有看见绿间惊诧的目光，视线十分随意的又落在终端上，呼吸灯静静的闪烁着绿莹莹的光芒。
赌上身为游戏玩家的尊严，她觉得应该是黄濑凉太。关于这种事情的直觉，糖业从来没有出过错。
【业小姐～！上午的工作已经彻底结束啦，现在正在离开拍摄地点，一边吃着工作盒饭一边去往新的拍摄地。千岛小姐说既然下午没有约会的话，那就好好工作吧，于是下午也被排满了通告qaq】【业小姐喜欢猫吗？还是说更喜欢狗呢？刚刚在路边看到两只打闹的小狗，但是皮毛的花纹却意外的给人像是猫咪的样子，稍微有点神奇的感觉。】【刚刚忽然想起来……业小姐的工作室是做什么样的游戏的呢？战斗类或者策略类，乙女向好像也很不错的样子，我想业小姐制作的游戏一定会很有趣的吧。】【〔图〕〔图〕〔图〕春天，花也开始绽放了。】【已经到拍摄地点了，下午也要努力工作。希望能有机会找到空闲时间和业小姐一起出去玩（勉强可以带上小绿间一起去），我们约好了的对吧？】完全是些啰啰嗦嗦而且还毫无联系的内容，想到什么就一股脑都发过来了，看起来根本没想要得到回应的样子。
简直像是在等待回应的，可怜兮兮的金毛犬。糖业慢慢的看完这些消息，目光不由自主的柔和起来。
黄濑凉太就是这样的个性，黏黏糊糊的像是刚熬好的蜜糖，热乎乎甜蜜蜜，甚至有点腻人。
但他很聪明，从来都知道糖业什么时候是真的在生气，什么时候是在和自己装样子。
每次糖业真的生气的时候，他就老老实实的呆在旁边，也不说话或者说做些什么，就是偷偷摸摸的看着她，看起来好像十分可怜的模样。
然后等到糖业有点心软了，又不那么生气了，就会飞快的过来撒娇，抱着她说对不起，反省自己哪里做错了，下次绝对不会再犯。
黄濑凉太出现的时候，已经接近游戏后期，不仅仅是朝政局势，攻略对象的难度也跟着飞涨，而且个顶个的变态。
这个敌国质子&#183;真&#183;傻白甜&#183;青涩少年出现的时候，糖业简直要激动的哭出来，恨不能就此打通HE结局，让后面肯定更加变态的攻略对象消失在数据流里面。
——然而做为一个玩家的尊严，还是让她控制住了自己。
再次被犬系小蜜糖软化了坚硬内心的糖业，抿了抿唇，头也不抬，专心编辑着回信。
绿间总觉得自己听见了奇怪的嘎吱嘎吱的声音，有点像是指甲划过黑板是发出令人发毛的尖锐动静，但按理说在这样的餐厅里，不应该出现才是。
他抬起头左右看了看，也并没有看见什么可能发出这种声音的场面。最后绿间看向赤司，青年带着一如既往、毫无异样的温和有礼的微笑，蔷薇色的眼眸平静而坦然的回视他。
“赤司你有没有……”
“什么？”
“不……应该是我听错了。”
绿间真太郎摇摇头，想着莫非真的是自己听错了，兼之已经没有再听见什么声音，便不再多想，把这件事忽略过去。
【嗯，约好了w所以就请黄濑君努力工作吧。】
糖业把消息发出去。
这是全然崭新的相遇，所有的一切都是陌生的。她并没有再次攻略黄濑凉太的打算，只是看一看现代卷的他，似乎也没有什么。
反正只是游戏而已。
这种想法似乎有些冷漠，糖业把终端倒扣在桌面上，微微抬头，正好对上赤司征十郎的目光。
青年大约也没有想到会这么巧，礼貌的朝她点点头，弯了弯唇角，便自然的移开了视线，仿佛纯粹是碰巧才撞上视线一般。
那抹笑既不热络也不冷漠，似乎是习惯性的微笑弧度，却连俊秀的眉眼都一并明亮了许多。
……嘶。
微妙的有种被帅到的感觉，糖业轻咬了下舌尖，突如其来的惊艳感很快便散去了，她垂下眼帘盯着自己的手掌看了一会儿，抿住了嘴唇。
用完正餐，侍者上前把桌上的东西撤走，送上来几份精致的甜点和咖啡。这些甜点造型做的可爱极了，充斥着粉嫩的少女情怀。
毫不犹豫且十分自然的把自己的那份蛋糕推到糖业面前，绿间端起咖啡，轻啜一口。
看着放在自己面前同样可爱精致而小蛋糕，赤司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随便什么都好，否则不就像是被绿间给比下去了么。
他是真的想要……把她追回来的。
这词用的似乎他们在这个时代真的有过什么似的。他安静了几秒，然后动作轻柔的抬起手，把盛着甜点的碟子推到糖业面前，和绿间的那份放在一起。
赤司征十郎准备说些什么，结果下一秒，真的就差那微不可查的短暂的一秒而已“我也已经过了喜欢吃可爱甜点的年龄啦，真太郎。”糖业说道，语气姿态都自然而亲近，“所以……”
话才说到一半，不可避免的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她的声音骤然停了下来，有点无辜——无措的眨了眨眼睛。
我真的是无辜的。
糖业内心面无表情的想道，谁也没想到赤司突然会做出这样的举动，这难道能怪她说错话吗？
赤司征十郎：“……”
绿间真太郎：“……”
“……抱歉。”诡异的片刻安静后，糖业咳了一声，尽量自然的点点头，十分平静的对他说道，“谢谢赤司君。”
“没什么。”
赤司也咳了一声，他看起来比糖业要平静的多，但微妙的就是令人觉得神色有些窘迫似的。
他已然是个容貌俊秀的成年男性，仿佛浑身上下都写着生人勿近，少年时期这副模样大概会被说别扭可爱，换做成年人便是居高临下的冷漠。
然后这样明明没有做出什么特别的表情，就是莫名让人觉得有点不好亲近的青年，流露出来的点点不自在，如果非要形容的话，那就是真可爱啊。
糖业如此发自内心的想道，只是到底没敢说出来。
就好像曾经的少年人，莹白玉冠束起蔷薇色的长发，从来都不动声色，神情冷淡矜傲，但偶尔也会抬手从开的正好的桃花树上摘下来一枝桃花，含笑递到女帝身前。
这真的真的是没忍住，尽管紧紧的抿着唇，糖业还是禁不住让笑意从眉梢眼角流露出来，只能半侧过身，让自己看起来尽量显得严肃一些。
注视着她的赤司征十郎却是恍惚了一瞬。
她是很少笑的。正因为如此，偶尔发自内心的些微笑意，才会越发显得弥足珍贵。
一如隔着平静湖水的初见，女帝本如夜色深沉的眼眸，在望见他的下一瞬，落入了璀璨夺目的星光。
她望着他，轻轻笑了起来。

第7章
年轻的小宫女们说，探花长的可真好看，怪不得陛下倾心以待。
身侧年长一些的宫女稳重端庄，注视着不远处穿过长廊的少年，平静的目光悠远的像是在望着天边的云，林间的风，以及某些永远都触摸不到的东西。接着意味深长的笑，语调平和的附和着她们的话。
——是啊，大人长的真好看。
在事态要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之前，糖业尤其心平气和的喝完了自己杯子里的咖啡，半口蛋糕都没动，然后抬起头说工作室来消息了，她要先回去。
并没有撒谎。莱莱子真的发了信息过来，说游戏已经做完了，让老板快点回去处理。
相比这些不知道到底开了没有的感情线，果然还是事业线更重要一些。
事关以后到底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下去，糖业脚步匆匆的迈进工作室，连自己刚才有没有和绿间真太郎告别都记不太清楚了。
在位置上坐好，她抬手接住莱莱子递过来的文件夹，里面是游戏的属性，以及评测玩家的打分。
就算在游戏里做游戏，会出现很多根本没办法细究的超现实情况，但两天就做完一款游戏，还能顺便找到内测玩家来评分，也太超现实了一点。
果不其然，游戏评分很低，简短的评价里几乎都是吐槽。
这倒挺符合逻辑的。
“要开始进行发售吗？”莱莱子一板一眼的问道。
糖业点点头。
不开始也不行，她现在根本没有钱去进行新游戏的开发，也没办法对员工进行培训。先把这个粗陋的养成游戏进行发售才是正经事，好歹还能回一下本钱。
游戏开始发售的话，技术性员工就开始无所事事了，这种时候可以选择继续研发新游戏，或者接受一些外来游戏工作室以及游戏公司的委托。
尽管内心已经唾骂了游戏策划一千八百遍，但糖业还是只能臣服于钱包的穷困之下，从莱莱子介绍的那些委托工作里找到给钱最多的——帮某家游戏公司开发的一款丧尸游戏制作音效——开始压榨员工劳动力。
安排好这些，暂时无事可做的糖业回到公寓，存好档。她看了看终端，确定没有收到任何消息，随手按下skip。
日升月落，窗外的场景飞快的在白昼与黑夜中切换。街道上来往的车辆与路上化作模糊不清的残影，在朝阳升起来的一刹那，加快了流速的时间终于变得缓慢起来。
“……？”糖业有点困惑。
skip功能可以把无关紧要的时间统统掠过不计。
她还以为能直接快进到游戏销售结束或者委托的音效制作完毕，结果看看终端上显示的时间，只是过了区区两天而已。
也就是说，等于从前天下午，到达了今天早晨。
而且钱包里的数字也仅仅只增加了五百。好惨。真的是好惨。虽然知道销量肯定不会好，但这个数字未免也太惨了一点吧。
内心剧痛的退出钱包界面，糖业打开中止快进的信息，她原本以为会是黄濑凉太的消息，结果却是莱莱子的。
【收到玩家来信，请查阅。】
糖业眨了下眼睛，点开闪烁着彰显存在感的附件。这显然不是现实里有人发来消息找她，而是有购买了工作室产出的游戏的‘玩家’发来了玩后感。
这封信措辞相当的高高在上，从画面到音乐，玩法到交互设计，全都批评的一无是处，简直像是在扯着她的领口大声怒斥着这游戏简直一文不值，无论哪方面都没有任何优点。
可是等到了最后一段，画风语气又陡然一转，说尽管这游戏全是毛病，但好歹没有BUG出现，而且还是第一款，能看见官方的诚心所在。
【……希望能看见贵工作室更多更好的游戏，以上。】落款是かみ。
同时收到了系统提醒，获得【神的批评】成就。糖业陷入了久久的沉默，心想这游戏官方真的没救了，到底为什么会把自己的存在感刷的这么足又这么中二到令人想吐槽。
她叹了口气，也不想继续快进，换了身外观准备出门。
这回倒是没遇上绿间真太郎，理所当然的。幼驯染的职业设定是医生，短暂的休假过后估计就该忙到天昏地暗，搞不好接下来十天半个月都见不到面。
说起来还有点可惜，毕竟绿间是真的好看。糖业一边等着电梯下来，一边漫无边际的想些有的没的，直到听见电梯到达时叮的一声，才把注意力收拢，目光转向电梯里。
电梯里已经有人了，是个长发及腰的高挑女性，精心修饰的妆容将眉眼衬托的艳丽妩媚，目光轻描淡写的扫过来，也透着说不出的风情款款。
每次碰到这种身高腿长气场十足的女性角色，糖业就恨不能时光倒流把自己的身高再拉长十公分。
“不进来吗？”女性开口，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并不是那种柔和妩媚的声线，但和外貌十分符合。
“抱歉。”
电梯门缓缓合上，在轻微的失重感里向下坠落，糖业礼貌的朝女性点点头，正想着这是不是代表自己开启了哪条支线的时候，稳步下落的电梯停住了。
并不是到达底层的成功降落，在失重感散去的时候，糖业听见了不太妙的嘎吱一声。
明亮的灯光骤然暗下来，只有应急灯还在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
女性挑起修长的眉梢，似乎也有些诧异，她看了面无表情的糖业一眼，十分平静的伸出手，按下了电梯里的求救键。
“嘟嘟……咔。”
“你要不要猜猜看，监控中心有没有人在？”没有得到应该有的应答，再次按下求救键，女性笑着问道。
糖业动都没动一下，回答的语气十分平静：“没有。”
如果在乙女游戏里遇到电梯故障这种情况，又能在短时间内得到正确合理且成功的解决方法的话，只能说明你是个无辜的过路人。
——女主角在心里冷笑。
第二次求救依然无应答，女性幽幽的叹了口气，大约有些不愉快，连带着眉宇间都流露出几分似真似假惹人心动的哀愁来。
糖业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朝日奈光。”
安静了片刻，在应急灯这样暧昧不明的亮度里，她笑着朝糖业伸出手，指尖是晦暗的绯红色。
“糖业。”
礼尚往来的握住对方的手，发现自己连手都比她要小一号的糖业忍不住沉默了几秒，镇定自若的收回手。
她有点想给绿间打电话求救，但是想了想对方估计在忙。糖业轻轻瞥了眼朝日奈光，对方靠在电梯厢壁上，抱着手笑吟吟的看着她，看起来没有任何与外面通讯的想法。
“想到找谁求救了吗？”朝日奈光比她更先一步的开口问道。
“没有。”
“我呢，目前正在离家出走中。”朝日奈光似乎看出了糖业在想什么，指尖轻柔的抵上唇瓣，笑的十分动人，“所以说通讯禁止。”
“……”
啧。
两个没有存物业电话也不能和外界通讯的家伙，只能各守一边，等待着电梯运行恢复正常，或者可能的救援到来。
应急灯幽幽的亮着，但糖业总觉得事情不会就这么轻易结束。游戏里缺氧是不可能的，但如果继续这么毫无波澜僵持下去的话，谁知道系统会做出什么样的判定来继续发展。
“说起来。”朝日奈光又开口了，她对这种情况似乎接受良好，整个人完全不慌不忙的，反而还有心情进行闲聊，“如果在电视剧里发生这种情况的话……应急灯一般会熄灭哦。”
糖业：“……闭嘴。”
仿佛是为了应和朝日奈光的话，又或者系统觉得这样不够有意思，数据流进行了需要更进一步的判定，头顶原本就不怎么亮的应急灯在相当急促的闪烁了两下之后，啪的灭掉了。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淹没了每一寸的光明。
“啊呀。”就算是朝日奈光的心情也不由变得复杂起来，他真的只是随口那么一说而已，“这可真是……”
糖业下意识的往后面靠了靠，后背贴上冰冷的金属厢壁，冰冷的温度顺着衣服窜进来，她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糖san？”
朝日奈光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出错觉似的低沉，糖业应了一声，便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顺势朝这边伸过来，然后握住了自己的手腕。
“不要怕。”
朝日奈光说道，握着她的手稍微用了些力，试探性的往自己这边拉了拉，两个人一齐跌坐在地上，这种动作导致糖业的肩膀和他的不可避免的碰到一起，然后是手臂，他松开女性的手腕，谨慎的收拢在自己的腿上。
这距离靠的有些近。
朝日奈光想。
黑暗中失去了视觉，适应后其他的感官便会灵敏许多，在能听见对方清浅的呼吸声后，几乎幻觉似的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
“我没有怕。”糖业压低了声音。
谁会在游戏里感到害怕，所有的黑暗都只是大脑接收到游戏舱信号制造出来的幻觉，这个世界不过是梦境一场，睁开眼睛才是现实。
但这个跟npc说是没有用的。
《第一恋人》的智能数据安全方面做的一级棒，有玩家试过和NPC说这个世界其实只是游戏全都是假的，然后他就被设定上的亲人抓着去享受了为期半个月的心理咨询。
叹了口气，糖业屈起腿，两只手抱着膝盖，脑袋枕在上面，侧过脸去看身侧的朝日奈光。
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也能模糊的看见一点影像。糖业之前只觉得朝日奈光的面容美艳动人，可现在在黑暗中看着这隐隐约约的侧脸，反而觉出点惊心动魄的秾艳，像在夜里绽放的花。
她放缓了呼吸，正准备停止这太过长久的注视，朝日奈光忽然侧过脸，对上糖业的目光。
两个人在黑暗中对视，其实什么都看不清楚，但就那么突兀的沉默了几秒。朝日奈光缓缓笑起来：“怎么？”
“没什么。”糖业咳了一声，说话的语气有些心虚，“就是觉得朝日奈san长的真好看呢。”
这应该不算是冒犯，但朝日奈光却微妙的沉默了挺长一段的时间，就在糖业以为自己说错话了的时候，她忽然低低的笑了一声。
“有人和阿业说过吗？不要在别人面前露出这种表情。”朝日奈光忽然改变了对糖业称呼，不急不缓的说道，“这种看起来像是处于弱势的、好像在低着头认错一样的神色。”
“……好像是有的。”糖业愣了一下，仰起脸想了想，“我的长辈曾经说过，绝对不许我露出这种没用的表情，会被敌人看不起的。”
不过那就是上个存档的古代卷很早期的事情了。
她被掐着下巴，那个尊奉先帝遗命摄政、和太傅在朝堂上掐的死去活来的男人阴沉着脸，几乎咬牙切齿的命令她，不许有这种表情。
这种看起来柔弱无力、仿佛在向别人求助一般的、没用的表情。
【如果让别人看见你这幅模样，只会被觉得新帝无用，从此你的威信会彻底扫地。】这么阴沉沉的、仿佛已经慌不择路一般，恨恨的说道。

第8章
生来便高高在上的女帝，有着一副天生就该居高临下、傲慢冷漠、不可侵犯的面容。
当她望着你的时候，眸中的情绪染上无助的色彩，仿佛那堵隔绝世人窥探的冰壁裂开了小小的缝隙，高傲的凤凰终于纡尊降贵肯靠近你一些。
你会不会想……把她扯下来？
朝日奈光笑了一声。
这次他没有控制自己用伪声，磁性的男声在电梯里毫不掩饰的响起，朝日奈光缓了缓，发觉身侧的女性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这点，也许有些诧异，但没有多想。
“你的长辈对你很好。”他用回了那略显沙哑的女声，从心底生出几分黏腻的愉悦来。
为了取材甚至能深入里世界的黑暗小说家朝日奈光，此刻觉得觉得自己或许能体会到那位所谓的长辈的心态，是怎样的复杂暧昧。
他决定暂时不从公寓里搬走了，如果兄长们需要理由的话，就说自己……唔，说在做什么好呢？
他又忍不住想笑了。
这时候身侧才传来失落的回答，“也许是吧。”
她这么说着，摆明了不想多说，也不愿意再继续这个话题。朝日奈光善解人意的说起了其他的事情，比如自己刚刚才从国外回来，对这附近还不太熟悉，既然大家都住在一栋公寓里，又这么有缘分，那么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糖业嗯了一声，并且发自内心的感到庆幸。
幸好对方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如果这个话题顺其自然的话，很容易就会问到那位长辈后来的状况难道要说她不仅把对方毒杀，还顺便抄家了么？别开玩笑了。
两个人继续闲聊下去，说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朝日奈光是个很有意思的话题引导者，在糖业陷入犹豫或者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答的时候，会主动切换话题继续下去。
两个人在电梯里交换了手机号码，通讯方式，朝日奈光当着糖业的面把她备注成电梯里的糖果小姐，从成年男性而言有些暧昧的称呼，对女性来说似乎只是表现二者关系亲昵的小技巧。
糖业倒是没有那么亲昵，但也配合着把他的备注改成了电梯里的光小姐，听起来中规中矩的，主要是她一时之间也想不到什么有趣的昵称。
尽管朝日奈光有些惋惜对方如此自然的神色，但也知道这并不是说清楚的好时机。至少在此刻，还是女性的身份比较容易去接近这女孩。
真可惜啊。
朝日奈光一面叹着气，一面打量着隐藏在黑暗中的女性，目光一寸寸从她身上扫过，把那模糊的身影刻在脑海中，终于心满意足的收回来。
他们又在电梯了呆了一会儿，在可以聊的话题彻底终结之前，上方的应急灯终于闪烁着重新亮了起来，然后是连着电源的大灯，接着电梯也发出了嗡嗡的风扇转动声。
重新驶动的电梯开始往最近的楼层降落，叮的一声后缓缓打开。终于能见到光明，糖业唰的从地上站起来，侧过脸去看还坐在地上的朝日奈光。
在黑暗中呆久了乍见光明，朝日奈光微微眯起眼睛，轻微的刺痛在眸中迅速薄雾，他缓缓呼出一口气，眨了下眼睛，那张脸在晨光中几乎像是虚幻的存在。
“还好吗？”糖业问道。
没有弯下腰，也没有伸出手，女性就那样平静的站在电梯门口的位置，垂眼看着他。
……真可惜。
朝日奈光想着，至于为什么会觉得可惜，连他自己都不太明白。但那种莫名袭来的失望之情，确实在看似平静无波的情绪中绵延不绝，直到离开电梯后也还缠绕在心里。
电梯停靠在最近的楼层，离一层还好几层的距离，并不准备用自己来测验公寓电梯是不是已经恢复正常，两个人选择从楼道走下去。
他们一前一后走在楼梯上，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只有错落的脚步声在耳边徘徊不去。
从朝日奈光的角度能看见对方不急不缓的背影，她的长发大半被拢在身前，其余柔顺的散在身后，后颈露出一小块白皙细腻的肌肤，漆黑的发丝就松散的覆盖在上面，像是白奶油上洒落巧克力碎屑。
甜腻里散发着醇厚的苦味，但最终还是甜的。
指尖无意识的弯了弯，像是想要去触碰点什么，朝日奈光愉快的弯起唇角，加快了步伐，三步并作两步，和糖业并肩往楼下走。
糖业侧过脸看向他。
她的眸子是极为纯正的黑，像是黎明前的黑夜，又比夜色还要森然，冻结着一层冰霜。
被注视的人，甚至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在被看着。
这和刚才在电梯里不一样。
黑暗中分明看不清楚，却能清晰感觉到自己被注视着，对方的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可是现在明明能清晰的看见她在看着你，朝日奈光觉得糖业放在自己身上的注意力还不如对旁边滚落的石子来的更多。
他啧了一声。
“阿业准备去哪里呢？”朝日奈光主动挑起话题，他问的时候看起来特别正经，一点儿都不像是另有所图的样子。
糖业想了想，右下角浮现的饥饿条退了一小节，从绿色变成暗橙色，提醒玩家可以开始准备进食。
“去买早餐。”
她相当简洁明了的说道。两个人在电梯里封闭的时间说长也不长，现在仍然是称得上吃早餐的时间。
“唔……”
一起去吧。在最后一阶楼梯出现在视野范围里的时候，朝日奈光原本想这么提议的，但包里的手机非常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特别设定的来电铃声绝对不被允许当做没听见，朝日奈光充满孩子气的嘁了一声，礼貌的和不准备停留的糖业道别，然后在楼梯上站定，接通了电话。
“嗨嗨～这里是完全不想接电话的朝日奈光。”
他用近似抱怨的语气对手机那头的人说道，修长的指尖毫无节奏、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楼梯扶手，嘴上非常明显的口吻敷衍的应着。
片刻后不知道来电人说了什么，那双狭长的眼眸带着森然冷意、不太友善的眯起，收回始终注视着糖业离去的方向的目光，朝日奈光终于回过神。
“是，Boss。”他说道，轻佻的语气听起来并不认真，“保证完成任务。”
并不知道自己离开后居然错过了那么大一段高能剧情，糖业在便利店买了三明治把饥饿条补满，味道还挺不错的，可惜和牛排一样没有真实的饱腹感，吃起来不太舒服。
游戏里还是工作日，按设定应该都在工作，街道上并没有多少行人，糖业捧着大杯的奶昔在路边长椅上坐下，无所事事的咬着吸管，想等着看看有没有剧情自己撞上来。
结果还真的有。
一头撞在糖业腿上的小男孩往后跌倒在地上，先是懵了几秒，然后便毫不犹豫的、哇的哭了出来。
糖业：“……”
碰、碰瓷吗？
游戏里还能有这种事？可仔细看看这孩子，就算已经哭的乱七八糟也不能掩饰精致可爱的面容，身上穿着的衣服像是幼稚园的校服……这该不会是自己从幼稚园里跑出来的吧？
她在男孩身前蹲下来，摸了摸对方粉色的柔软发丝，正开口准备安慰他。结果对方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嚎啕大哭的声音瞬间就弱下去，强迫自己憋着眼泪，一双眼睛红通通的，吓到不敢说话。
气氛顿时有点凝固，还有点说不出来的尴尬。
“……你……准备去哪儿？”
木着脸，糖业语气平平的问道，她知道自己不怎么讨小孩喜欢，可没想到这个不讨喜的属性居然还能带到游戏里面，实在太过分了。
这种事情到底是怎么判定出来的，就算是拟真也未免拟真过头了！
这么想着，语气完全是控制不住的低落下去，眼巴巴的看着小孩，“你的家里人呢？”
小孩：“……呜嗝。”
五分钟后，糖业和赶过来的英雄解释情况，神色十分平静。刚才还吓到不敢出声的小男孩现在被英雄抱着，抽抽噎噎的回答着问题，措辞语言都很流畅。
“真乖真乖，来……”丽日御茶子把剥好的草莓味糖果喂到男孩嘴里，稍微施展个性，被无重力化的孩子既新奇又害怕的睁大了眼睛，终于咯咯笑起来。
“原来英雄也负责走失小孩吗？”这种事情不管看几遍都会被打击到，糖业在心里撇撇嘴，侧过脸去问站在自己身旁的男性英雄。
“唔……嗯。”被询问的青年仿佛整个人都觉得不自在起来，有些僵硬的深吸一口气，自以为不动神色看了糖业好几眼，才开口回答，“也不……只是这次我们正好在而已。”
说完他就很颓丧的低下头，觉得自己简直没用死了，明明应该说的更帅气一点的。
没想到居然还能在这里遇见。他有些出神的想道，上次分开之后才想起来忘记问姓名和联系方式，不不不，那样的话好像更糟糕，真的说出口的话绝对会被当成搭讪吧。
而且她好像也更喜欢小胜一点，还跟小胜要了签名。
……其实那时候根本没有注意到旁边的自己吧。
糖业又看了他一眼，青年低着头自顾自的丧起来，样子好像是刚刚才从水里被捞起来的湿哒哒的小狗。
就算换了个环境长大，性格也一点儿都没变啊。上次见面的时候还觉得他沉稳许多，结果单从这方面而言，根本没有多大的差别……明明现在已经能被人们称作英雄了。
“我记得你。”
绿谷出久猛地抬起头，眼里闪烁着糖业看不分明的期待，她顿了顿，语气柔和的接着说道，“英雄名是叫做人偶对吗？上次的真是多谢你了……英雄先生。”
“……嗯。”绿谷出久抓了抓头发，勉强笑了一下，“不用谢。”

第9章
隐匿在阴影里的护卫，没有名字，没有面目，用黑暗为自己的掩饰，追随在女帝身后。
他如惊鸿掠过屋檐，目光扫过下方的队伍。
水蓝色的眼眸对上那双浅褐色的，双方微微颔首致意，便各自收回视线，不再关注对方。
朝日奈弥。
那个孩子是这么介绍自己的，这个姓氏在不久前才听过，糖业怔了怔，心想着果然是条新的路线。
朝日奈弥被丽日御茶子抱在怀里，看起来又乖又萌，绿谷出久根据幼稚园校服上的图案分辨出地址，三个人一起把这孩子送了回去。
幼稚园里突然丢了个孩子，表面上看不出来什么，接待他们的校长却几乎激动的要哭出来。谁也不知道朝日奈弥到底是怎么避开老师和保安跑出去的，发现孩子不见了之后，他们第一时间就通知了朝日奈家里的人，所有有空的老师一起跑出去找人。
“谢谢两位英雄，以及糖业小姐，真是辛苦你们了。”
长相颇为凶残的校长忍不住抹了把辛酸泪，看起来有点可怜又有点好笑，他在朝日奈弥身前蹲下来，居然还很耐心的询问这孩子为什么要单独跑出去。
大约也只是自己做错了事情，朝日奈弥嗫嚅着低下头，小小声的说自己想哥哥们了。
“呼……下次不要再自己跑出去啦。”向日葵班的石坂老师看起来对这种情况轻车熟路，笑着说道，“想念兄长们的话，可以来找老师帮忙哦。”
“我知道了。”
校长先生请他们在接待室坐下，递上热茶，呵呵笑着说道：“已经通知出去找人的老师和朝日奈先生们了……唉，真是好久没有体会到这种感觉了。”
……什么感觉？抬头就发现学生丢了的感觉吗？端着杯子，糖业觉得这幼稚园是不是有点细思恐极。
朝日奈弥黏着丽日御茶子说话，她颇为眼馋的往那边看了两眼，终于想起来自己好像还有两张初始地图没有看完，拿出终端，切进地图界面。
《朝日奈家的幻梦（乙女地图）》
《野原新之助（普通/高危地图）》
您不觉得这个判定有点矛盾吗？糖业挑了下眉，第一张地图大概还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第二张则无论从地图名称还是类型判定都令人摸不着头脑。
她戳进去，地图卡牌进行翻转，变成一道黑色剪影，那个样子看起来可能有点像是……
马铃薯成精了？
摸不着头脑的糖业退出地图，摸进游戏论坛，然后在搜索栏里输入野原新之助的名字。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野原新之助这种小孩存在！#
#我要死了，我真的要死了，那个叫野原新之助的地图到底是哪个恶魔策划想出来的！#
#开启野原新之助地图的！请立刻删除存档！这不是演习！这不是演习！真的不是演习！#
糖业：“……”
好像……都挺……深痛恶绝的啊？或者应该说惨绝人寰吧。这些光从帖子名就能看出来的绝望凄凉，让糖业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实在不敢点开帖子更加直观的感受一下，她选择默默退出去。
糖业抬起头，往旁边看了看，校长先生在和石坂老师说话，朝日奈弥和丽日御茶子玩的正开心，她对上绿谷出久看过来的目光，礼貌的点了点头。
……涨红了脸的青年迅速低下头，慌张又狼狈的去喝所剩不多的茶，几乎要把自己的脸埋进茶杯里。
糖业：“……？”
出去找人的老师们还没有回来，校长先生说已经打电话通知了，想必是在附近没有找到，于是又跑到更远一些的地方去了吧。
这么干等着有着无聊，糖业的目光不知不觉落在占据了正面墙的橱柜上，里面摆放着许多的照片和奖杯，看起来应该很有故事。
“校长先生，请问我可以看看这些东西吗？”
“当然可以，请随意。”
那些奖杯的造型倒是蛮可爱的，看起来就和幼稚园的风格很搭，有各方幼稚园联合的运动会、算数比赛、游泳比赛什么的，糖业正想着这所幼稚园居然会这么厉害，又发现所有奖杯的下方，写着的名字都是同一个。
“……野原新之助？”她喃喃着念出来。
“砰！”
这个突如其来出现的名字，让原本神态轻松的石坂老师吓得把手里的杯子都摔了，她警惕的前后左右都扫视了一遍，才放下心把地上的杯子捡起来。
“……真是的。”她又愣了一下，才好笑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小新都毕业那么多年了。”
校长先生十分爽朗的笑了起来。
结果这个地图的名字其实是代表着某个特定的人？还是个幼稚园的小孩？糖业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论坛里发帖的玩家能发出那么惨的控诉。
看完奖杯，她又去看那些照片，应该是幼稚园里毕业生们的合照。这回不用看多少张，糖业就确定了哪个是和地图同名的野原新之助。
……看起来确实挺像马铃薯的。而且眉毛为什么会这么粗，就好像是被别人用水彩笔反复画了好几遍一样。
而且别的孩子都是老老实实的排队站好笑面如花，只有他趾高气昂的侧躺在最前面的地上，身侧是要年轻一些的石坂老师，面目狰狞的试图把他扯起来。
抓拍的很好。真可爱。
背对着接待室里的众人，糖业忍不住笑了起来，她伸出手隔着玻璃点了点那个眼睛闪烁着狡黠的孩子，暂时还没发现这张地图到底可怕在哪里。
尽管不久以后，她就后悔了。
——就不该好奇这个地图的可怕之处在那里，那真是只有领略之后才能感受到的绝望。
她正细细的打量着其余的照片，忽然觉得有人在看着自己，尽管那道目光很快就收了回去，但还是留下了一点异样的感觉。
就像是被细针轻轻扎了一下，慢了半拍传来的痛感尖锐而急促，几乎像是自己的错觉。
“黑子老师，快请进。”校长很快站起来打招呼，应该是出去找人的老师们从外面回来了，“真是辛苦，弥已经被两位英雄们送回来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被称作黑子老师的人应了一声，回答的声音很轻，平静的波澜不兴。
竟然是男声。
“没什么。”他缓缓说道，“这是我应该做的。”
把目光从照片上收回来，糖业转过身去看接待室里多出来的这几个人。其中两个正在和丽日御茶子和绿谷出久道谢，应该是朝日奈弥的兄长，而正在和校长说话的应该就是刚才回答的那位黑子老师了。
他的头发是极淡的蓝色，看起来并不高大，和校长先生比较的话，甚至可以说有些瘦弱。
侧脸线条柔和却不显得女气，微微垂着眼，说话时的神色平静又淡然，一点儿也不像是跑出去找了半天的小孩，结果发现要找的人早已经被送回来了的样子。
这位黑子老师，周身围绕着能使人平静下来的气场。
糖业思索着，很快把注意力从他身上移开，落在朝日奈家的人身上，并没有发觉黑子微微蜷起来、甚至于有些颤抖的手指。
“糖业小姐，幼弟给您添麻烦了。”戴着细边眼镜，西装革履的朝日奈家二男——自我介绍好像叫做朝日奈右京的——十分正经的朝糖业道谢，“实在是抱歉。”
“这没什么。”糖业往旁边看了一眼，朝日奈弥窝在大哥怀里，看着她的目光有点想靠近、又有点畏惧，“小弥很可爱，也很听话。”
“无论如何，还是感谢您伸出援手。”朝日奈家长男——朝日奈雅臣实在忍不住，笑着叹了口气。
朝日奈家幼子从幼稚园里突然失踪事件，就此结束。尽管他偷跑出去的理由实在可爱到让人不忍苛责，也庆幸没有发生大事，可给大家都添麻烦了也是事实，朝日奈右京和朝日奈雅臣还是态度强硬的绷着脸，严肃的让他给大家道歉。
“对不起……我给大家添麻烦了。”小孩乖乖低着头道歉，软乎乎的小奶音带着被控制压抑在喉咙里的哭腔，“我不会再这么任性了。”
丽日御茶子觉得自己被萌到了，糖业在后面默默的加了个一，简直萌到无法呼吸。
“下次绝对不能再这么做了，如果想念我们的话，就来找老师和校长先生。”穿着西装的朝日奈右京，姿势有些别扭的蹲下来，教导着泪汪汪的幼弟，“这样做非常危险。”
“嗯……”
朝日奈雅臣还在给校长先生以及老师们道谢，大概也实在是被吓到了，神色是紧绷过后的放松。
存在感很稀薄的英雄们和糖业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还是准备先离开。绿谷出久看着糖业不为所动的侧脸，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还是鼓起勇气，决定开口要个联系方式。
毕竟已经是第二次见面了，还一起送了迷路小孩回来，像这样的话，开口要联系方式应该不算是非常唐突的事情吧。
看出点什么的丽日御茶子，笑吟吟的在后面伸手推推自己的小伙伴，让他快点鼓起勇气。
“糖业小姐……”
“抱歉，虽然有些唐突，但可以和我交换联系方式吗？”原本还在和朝日奈雅臣谈话的黑子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糖业面前，正在把自己的手机递到她面前。
绿谷出久：“……”
糖业茫然的看着他：“……什么？”
“我对您一见钟情。”
黑子语气淡淡，但谁都能听出来话语里的认真。冰蓝色的眼眸注视着那张熟悉的面容，他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脏在急促而用力的跳动的声音，那声音几乎震耳欲聋。
“我想要在以结婚为前提的情况下，和业小姐交往。”

第10章
影子。影子。影子。
他从这个世界醒来的那一刻，就被如此反复教导。你是为了陛下才活在这世上的，陛下就是你的命，唯有陛下活着，你才能活着。
无论是梦境还是异世，这种言辞都未免太过火了。他神色平静的将视线从教导者身上移开，透过半开的窗子，去看阳光下一朵盛开的花。
糖业沉默了很久。
在别人看来，她大概是神情冷淡丝毫不为这样突兀的告白所动，但只有糖业自己知道，她已经被震惊到什么东西都说不出来了。
……这游戏难道已经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了吗？
虽然这么做的话玩家体验应该会挺不错，颜值极高的异性对自己一见钟情什么的，但也太离谱了吧。
不。糖业忽然反应过来，你和乙女恋爱游戏讲什么逻辑，这游戏本来就是全世界都爱你（玩家）的设定。
而且当初不就是冲着恋爱游戏才入手的么？终于反应过来，释然之后，她换了心情去观察站在自己身前的青年。
长的很好看，这是实话。不同于黄濑凉太那样过于张扬的俊美，黑子的眉眼都是极淡极秀丽，但绝不显得阴柔女气，是很耐看的类型。
可惜了，如果不是被那个攻略坑着走事业线的话，糖业觉得自己应该会答应下来的。
但既然开始走事业线，身为有道德的玩家，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瞻前顾后，犹豫不决的。因为那往往很容易会变得像是在走钢丝，最终导致两条线都崩坏。
“抱歉。”糖业终于开口，态度看起来十分冷淡，“请允许我拒绝。”
黑子并没有表现出失落，或者说被拒绝也在意料之中。他很清楚糖业曾经是什么样的性格，现在看起来，就算转世也没有多大变化。
“我的名字是黑子哲也。”这个自我介绍其实推迟了超久，他对着女性露出很淡的笑容，自然的说下去，“就算业拒绝我也没关系。”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出口，但大家都明白那绝对不是会放弃的意思。
糖业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接待室。从被黑子哲也截胡开始就一直呆若木鸡的绿谷出久，这时候倒是反应很快，抬脚就跟了上去。
然后是丽日御茶子。
被迫成为背景板的朝日奈右京和朝日奈雅臣也准备离开，他们是工作途中请假出来的，现在事情已经解决，也要迅速赶回去继续工作。
再次叮嘱幼弟要听老师的话，不可以乱跑，两个人也跟着离开了。他们和糖业离开的时间其实差的并不久，不过开车出来的时候发现对方居然还在幼稚园大门边站着，仍然免不了惊讶。
“糖业小姐。”犹豫了一下，朝日奈右京还是在糖业身边停下车，降下车窗，“只有您一个人吗？”
刚才对方是和那两位英雄一起离开接待室的，怎么这么片刻，只剩下她一个人在这里。
“朝日奈先生。”糖业朝车子里的两位青年点点头，为了避免绿谷出久和丽日御茶子日后风评被害，她还是简单的解释了一下，“两位英雄刚刚接到救援通知，所以赶过去了。”
离开的时候丽日御茶子开开心心的找她要了联系方式，说以后大家可以约出去逛街，于是顺带着旁边的绿谷出久也一并交换了手机号码，不过糖业总觉得他好像是不太愿意说的。
……毕竟不是很熟嘛。
想念了几遍古代卷里那个乖巧听话的小侄子，糖业再抬起头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朝日奈右京了。
不过这些，她是不会说出来的。
只是，她本以为这只是普通的送迷路小孩回幼稚园的短支线，没想到居然还是连接着朝日奈家的引导支线？
坐在朝日奈右京的车里，糖业揣测着这条线接下去会怎么走。
或者刚才不应该回答朝日奈右京自己准备去哪儿的问题，说不定这条线路就会自动关闭了，不过这应该不是朝日奈地图的官方主线……
她隐约记得之前在论坛里看到过，朝日奈家的官方主线，开启条件是要玩家进入游戏的时候随机成跟随父亲生活的单亲家庭，至于需不需要初始地图，就不太清楚了。
“糖业小姐，现在还在上大学吗？”
“嗯……嗯，不是的。”糖业礼貌的笑了笑，“我已经大学毕业几好年，现在在工作了。”
“诶……真看不出来。”
“您这样说的话，我反而会觉得不好意思的。”
朝日奈右京的职业是律师，朝日奈雅臣则是儿科医生。他们家里的成年人，做什么工作的都有，在听说糖业在经营一家游戏工作室之后，笑着说他们家里其中一个弟弟也是做这个工作的。
糖业点点头，“真巧。”
她和朝日奈右京报的地址是工作室所在的大厦，距离幼稚园说远不远，说近也不算很近。中途先路过了医院把朝日奈雅臣放下去，车里就剩朝日奈右京和糖业两个人。
糖业坐在后排，偶尔抬眼，能从后视镜里看见朝日奈右京的眼睛。尽管隔着镜片，也依然能发觉男人那双蓝色眼眸中清列又冷静的情绪。
律师啊。
糖业若有所思的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职业。她倒不是想开感情线，只是这个职业对事业线应该蛮有帮助的，以后如果有突发事件的话，有个亲近点的律师应该会省很多事。
……不知道等会儿下车的时候开口要联系方式会不会太突兀。
糖业这边反复斟酌着开口要联系方式的措辞，在一路默默无语的到达工作室楼下之后，朝日奈右京反而率先开了口。
“糖业小姐把弥送回幼稚园，实在是帮了我们家很大的忙。”律师笑的平静，不动声色，仿佛只是随口一提，“我想至少让我们家的人有机会感谢您才是。”
好像没什么问题，更何况糖业本来就准备进行搭讪（不是），所以非常爽快的点头同意。
下车和朝日奈右京告别，糖业目送着对方远去，手中的终端忽然抖了一下，提示有消息进来。
【业小姐，你明天有空吗？我从千岛小姐那里争取到假期了，之前我们约好出去玩，明天可以吗？】是黄濑凉太。

第11章
战败国送来的质子，本来在战争中应该是很常见的事情。可因为接受方统治者的性别，又生出了丝丝缕缕的别样的暧昧情愫。
他们说这是两个国家间，一场心知肚明的联姻。
或许也不能算是联姻，不过是那战败的国家送来皇子当做讨好女帝的礼物，祈求战胜的那方暂且放过他们。
【没问题，那么我就期待明天的到来啦w】
糖业低头回复。
她倒没想过黄濑凉太这么快就能找到机会出来玩，不过既然已经答应了别人的事情，还是做到比较好。
另一边，从发出消息之后就一直盯着手机，收到肯定答复的黄濑凉太，惊喜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千岛小姐！”他努力压抑着自己，不过激动的心情还是抑制不住的从语气里泄露出来，“阿业已经答应了，所以我明天可以放假了吧？”
自家艺人现在表情看起来实在是傻到冒泡，什么掩饰都不戴的放到大街上，恐怕也只会被议论哇那个人和黄濑凉太长的很像。
其实明天本来也没什么事，千岛小姐长长的叹了口气。
“我知道啦。明天你就和糖业小姐尽情去玩吧。”她无奈的看了黄濑凉太一眼，委婉的说道，“出去约会的时候可别摆出这种表情来，会被女孩子嫌弃的。”
黄濑凉太不解的看着她。
眉梢眼角都写着喜悦的俊美青年，整个人像是在闪闪发光，那宛若被阳光亲吻过的金色眼眸，因为里面盛着满满的甜蜜笑意，更是璀璨夺目到、任何被注视着的人都会产生那种——我是被这个人所深深爱着的——幸福的错觉。
“……算了，当我没说，就这样吧。”千岛小姐瞬间改口。
尽管在熟悉黄濑的人看来，他这样灿烂过头的笑似乎有点在冒傻气，可现在都女孩子不就喜欢这种异性么。
“你是真的很喜欢那位糖业小姐啊。”她若有所思的说道。
“当然啦。”在这只有他们两个的休息室里面，黄濑凉太也不觉得害羞，承认的相当大方，“我最喜欢阿业了。”
从很多年很多年以前，少年时期的他以为自己在梦中睁开眼睛，成为那个被当做礼物送往敌国去的质子。
谁会在意礼物的心情，更何况他是弱者、败者，终于明白这并非一场荒唐梦境的少年人，茫茫然的陷入了惊慌失措，不知自己该如何是好。
是阿业将他从那种境地拉出来，女帝将这种赠送礼物的行为，轻描淡写的说成了两国私下约定的联姻。
她垂首抵着他的额头，素来冷漠的眉眼柔和下来，那么近在咫尺的距离，女帝轻轻笑着问道你可欢喜？
当然。当然。当然欢喜。谁能够拒绝她这样光明正大的讨好，谁能够觉得她不是爱着自己的。
那种感觉轻飘飘如踏云端，黄濑凉太深吸一口气，甚至觉得空气也是甜的。他是被爱着的，这毫无疑问。
就算阿业转世，记忆被三途川的河水洗去，她也会再次爱上他。
他会让她爱上自己。
嗯，就先从明天的约会开始努力，不会输的。
出去玩是定在明天，回完消息之后糖业站在马路边上习惯性的刷了刷论坛，没看到什么有意思的帖子，才转身走进大厦里面。
还没有到午休时间，工作室里员工们埋头辛勤工作，错落的键盘敲击声听起来有条不紊，特别悦耳。
糖业推门走进去，除了莱莱子第一时间站起来以外，并没有员工抬起头看向她的方向，都沉迷于工作之中。
“做的怎么样了？”
“对方公司的要求比较高，虽然有点难度，但并不是大问题。”莱莱子把电脑屏幕转向她，上面显示着进度和属性，任务评测等级，“明天就能完成，按目前的进度来看，最后任务完成的等级大约是A。”
糖业镇定的点点头。
仍在销售的第一款游戏又陆续进账一千金币，比之前一整天卖的都要多，这倒是完全出乎意料。
“因为您收到了神大人的来信。”莱莱子是这么解释的，“他在游戏这方面有很高的人气。”
“……唔。”
糖业想了想，觉得她的意思应该是这封信能在销售游戏的时候给他们加个金币双倍之类的效果，所以业绩获得了暂时性猛增。
可惜持续的不久。
颇为惋惜的想着，糖业打开论坛再次翻起那个开局攻略帖，里面有把从前期到后期属性的完结组合都排列出来，尽管这楼主的帖子完全是在致力于把人坑进事业线同甘共苦，但至少这条线路的攻略还是做的很不错。
糖业的游戏工作室才刚刚发展，能挑的主机和游戏类型属性都少的可怜，她对比着帖子里的组合选了比较适合目前情况的，选完交给了莱莱子。
“等音效做完就按这个来策划。”糖业撑着脸颊，朝莱莱子眨了下眼睛，底气听起来有点不足，“钱应该……够的吧？”
“够的。”
莱莱子神色平静到冷淡，根本没有接收到糖业的wink。她今天又换了个新的发型，长发打着卷蓬松的散在肩头，发色染成温润的酒红。
助理弯下腰，打理好的长发看起来光泽十足，随着她的动作垂下来，恰好落在糖业眼前。
“还有什么要吩咐我的吗？老板。”
“……这破游戏安利发型屋还真是不留余力啊。”糖业捂着脸趴在桌子上，小小声的嘀咕着，“我才不会上当。”
莱莱子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惬意的在工作室里一直摊到下午，拒绝了所有过来跟自己说我有一个想法的员工，糖业中午的时候和员工们一起吃了大厦旁边餐厅送来的工作午餐。
她原本还觉得味道不错，可用餐途中忽然从莱莱子口中得知，工作餐和员工工资以及工作室设施费用会在月底的时候一并收取。
糖业：……突然觉得这工作餐也不是很好吃了（。）
心情很疲惫的又刷了刷论坛，下午的时候除了黄濑凉太一条确认明天两个碰头的时间与地点的信息以外，糖业没有再收到其他发过来的消息。
傍晚回到公寓存档，糖业伸着懒腰看了眼现实时间，心想该吃午饭了，便选择退出游戏。
【数据错误，请重试。】
糖业一怔，脑海里飞速的闪过论坛里各种耸人听闻的玩家因为数据错误被留在游戏里的帖子，表情凝重的伸出手，再次按下退出游戏。
【数据整理中……】
【玩家：糖业，是否需要手动调整下一次登陆后游戏内时间。】刚才应该真的是数据错误，糖业心里松了口气，想了想，把登陆后时间调整成游戏内第二天清晨八点整。
【游戏数据正在进行演算……数据演算完成。】
【系统存档完毕。】
【退出成功。】
辉煌的银河星云逐渐远去，视野内的色彩化作虚无黑暗，虚拟游戏舱打开，糖业睁开眼睛，像是终于从一场久远的梦里清醒。
“糖糖糖糖糖糖——”
冷酷的把凑过来的那张脸推开，糖业从游戏舱里坐起来，盯着她：“你论文写完了吗？”
“没啊，我摸鱼摸的很舒服。”
这人到底是怎么能理直气壮的说出这种话的？糖业一边纳闷的想着，一边走出游戏舱，“中午吃牛排怎么样？”
“莫得问题，说吃就吃……话说现代卷好玩吗？”
“一般般好玩，事业线前期感觉有点无聊。”
把还在电脑前奋斗的另一个小伙伴叫上，糖业披上外套，走出充斥着暖气的卧室，尽管早有防备，却还是被寒冬冰冷的空气铺天盖地的糊了一脸。
“啊嚏！”
离家不远的地方就有环境优美价格实惠的西餐厅，所以是步行过去的。糖业裹紧身上厚实的外套，临出门前又加了条围巾，总算没有被冻的瑟瑟发抖。
《第一恋人》的宣传非常到位，擦肩而过的路人里十个有六个都在讨论游戏里的事情，宣传海报也随处可见，因为可攻略角色实在太多，所以海报上是主角的形象。
主角也并没有清晰的设定，只是两道模糊了面容轮廓的侧影，甚至性别也看不分明。
古代卷的玩家凭栏远眺，背景是河山壮丽绵延；现代卷的玩家站在便利店屋檐下，背景是密不透风的雨帘与一同躲雨的人群。
二者相对而立，中间即将相接的地方做成水墨晕染成烟云的效果，用笔锋凌厉的字体写着‘第一恋人’。
“这种铺天盖地的宣传……搞的我都有点心动了。”
三个人在书店全息投影出来的海报前驻足。原本有几个女孩子正在那里摆姿势拍照，看她们走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跑开了。
“你不是不玩游戏吗？”
“所以才说是有点嘛，又不是真的想要去玩。”号称结伴来写论文结果却摸鱼摸了个爽的小伙伴君，抱着手研究了一会儿海报，“这游戏不是号称投资过十亿，与墨子携手创造无限接近现实的虚拟世界。”
糖业看她一眼：“是啊。”
还沉浸在论文里的小伙伴B君慢半拍的抬起头：“不和墨子携手，他还能出现在游戏平台吗？”
百年前斥巨资打造的超级人工智能墨子，已经彻底融入人们的生活中，本体存在于数千米地底的墨子无处不在，虚拟世界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监控之下，全息游戏自然也不例外。
a君：“……行吧。”
糖业凝神看了一会儿海报，仿佛又回到了古代卷里那种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的帝王生涯中，于是心情完全不由自主的，跌落到谷底。
她明明就差最后一年，就可以打出通关结局的。现在别说评测分数了，就连结局CG都没拿到手。那万恶的笼罩了整个小区的断电。
这种事情真是越想越郁闷，糖业长长的叹了口气。
A君和蔼的摸了摸她的头：“别想你那消失在历史尘埃里的存档了，咱们赶紧吃饭去。”
b君：“同意。”
尽管是期待了很久的牛排，但心情低落的糖业还是只吃的下一点点，剩下的全被A君欣然接手。三个人整整齐齐的吃完午饭，回到糖业家书房，幸福的被充裕的暖气包围起来。
小伙伴继续写论文，糖业在进入游戏舱之前想起来退出时发生的数据错误，按说明进行了玩家自我检测，才放心的躺进去。
【登录成功】
【玩家：糖业，欢迎您回到《第一恋人》】

第12章
他是天生的暗卫。所有曾教导过他的师长，最后都会这么评价这个瘦弱的少年人。
接近虚无的存在感，哪怕与他擦肩而过也会下意识忽略的薄弱存在感，他会是最好用的盾牌，用来守护最高存在的那一位。
毕竟他到底还是残存着良善之心，挣扎着从黑暗中逃脱，无法成为夜色里指向他人的利刃。
伴随着心悸的失重感缓缓散去，糖业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虚拟的清晨阳光洒落在她眸中，那种隐隐约约的刺痛感，无限接近于现实里直视阳光。
床头柜上的电子闹钟适时嘀嘀嘀的响起来，显示的时间在一明一暗的闪烁，彰显著自己的存在感。
随手拍掉闹钟，坐在床边上，糖业百无聊赖的看着衣橱里免费的三套外观：荷叶边白衬衫加卡其色窄腿裤、蓝色及膝连衣裙，以及一字肩衬衫配牛仔短裤。
三套都已经穿过了，没有什么合身不合身，适不适合的区别。这张绝美的捏脸天生就是花瓶架子，能把身上衣服变得黯淡无光的那种。
根据自己对黄濑凉太的了解，有很大的可能性他们最终会出现在某家游乐场里面，于是糖业放弃了连衣裙，也拒绝了活动起来不方便的窄腿裤。
鞋子也换成平底的，长头发则高高扎成马尾辫，尽管有考虑过要不要去发型屋换个发型，但还是捏紧了好不容易鼓了一点的钱包，选择放弃。
介于公寓以及附近区域毕竟是人群出没频繁地带，所以两个人约在其他地方碰面。今天没有下雨，但也没有太阳，光线并不明亮，在这种大环境下，糖业从公交车上下来的时候，几乎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那的黄濑。
青年的穿着看起来有认真打扮过，但戴着大大的墨镜，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唔。”
糖业在他面前站住，仰起脸看了一会儿，微微点头说道，“出来玩果然还是很辛苦啊，黄濑君。”
黄濑凉太：t＿t
如果不是临出门前，早有预料的千岛小姐打电话过来提醒他戴上墨镜，恐怕黄濑凉太此时已经被狂热粉丝追了八条街那么远了。
“不管怎么说……这种天气戴墨镜也太奇怪了。”
“呜。”
仿佛连并不存在的狗狗耳朵和尾巴都一起低落的耷拉下去，糖业看着委屈巴巴的青年，实在是感到十二分的无奈。尽管她从表面上看起来，仍然冷冷清清，什么表情都没有。
这种天气戴墨镜，和不戴比起来，也说不清楚到底哪一种更加吸引路人的瞩目了。
“没关系。”
片刻后，糖业这么说道。
她的目光扫过站台后方的店铺，示意黄濑等等自己，然后抬脚走了进去。等她从里面出来的时候，脸上已经多了一副款式秀气的墨镜。
两个戴着墨镜的人站在一起的话，也就不会太显眼了。
……可是这样看起来，不就简直像是笨蛋情侣一样了吗？
黄濑凉太暗搓搓的想着，偷偷摸摸的看着女子的侧脸，接着十分美滋滋的红了脸颊。
实际上已经心痛到无法妇吸の糖业：呜呜呜
虽然黄濑凉太在心里美的冒泡，但不得不承认，在遮住了那双森然冷漠到令人畏惧的眼眸之后，糖业生人勿近的气场总算缓和了许多。
至少那些擦肩而过的路人，会敢于回头看他们一眼，猜想着被墨镜挡住的面容是如何精致。
他们最终的目的地是一家远离城市的手工陶艺店。
“原本……是准备去游乐场的。”黄濑凉太的脸上写着闷闷不乐，他本来想和阿业来个甜蜜的情侣约会的，“但是因为一些原因被经纪人否决了。”
至于是什么原因，看他脸上大到夸张的墨镜就知道了。在游乐场那样几乎汇聚了所有粉丝受众区间的地方，不被认出来的可能性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糖业回答的实事求是：“这是大明星才会有的烦恼，黄濑君。”
黄濑凉太进门就把墨镜摘下来，他和老板认识，两个人说着话，目光却时不时的转过去，跟着糖业在店里面乱转，深的像是要把人溺死其中。
老板啧啧称奇，很八卦的问道：“怎么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
黄濑凉太笑了笑，没有解释。于是老板也识趣的住口不提，转过去和和气气的跟糖业搭话。
“对了，今天除了你们以外，还有一家幼稚园会带着学生过来。”老板帮他俩把需要的工具准备好，“他们在其他房间，不用担心会碰到。”
“诶，都是小孩子的话，其实没有这个必要啦。”
糖业捏了捏冰凉的陶泥。
黄濑凉太是个天才，无论哪方面，上手之后很快就能学会并且精通，这使得他在学生时代不仅仅是因为长得好看才受欢迎，在工作之后，更是以别人望尘莫及的速度往上走。
虽然因为已经习惯了，自我感觉不是什么值得特别骄傲的事情，但总归还是令人高兴的。
特别是现在，黄濑凉太更是为自己这样无论什么都能很快做好的技能，感到由衷的喜悦。拉坯机转的飞快，他的动作很快从生疏变得熟稔，陶土从乱七八糟的一团变成了线条颇为流畅的瓶状，并且开始朝精致发展。
并没有点亮这项技能的糖业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撑着脸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真厉害。”她夸奖道。
克制着就要翘起来的尾巴，黄濑凉太的目光专注于手上，竭力保持着矜持平静的神色，仿佛这并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事情。
“嗯嗯……”他假装不在意的回答，“其实比想象的要难一点。”
嘴上这么说着，青年的眼睛又亮闪闪的，显然对得到夸奖十分开心，他飞快的看了糖业一眼，表情简直就像是在说再夸夸我。
真可爱。
手指在蠢蠢欲动，糖业有点想摸摸他的头，还是控制住了。毕竟现在只是会约出去玩耍的普通朋友，摸头这种行为可能有点太亲近了。
其实完全不会这么觉得——并且很期待类似亲近的肢体接触，黄濑凉太手指的动作顿了顿，即将成型的细口瓶瞬间歪了一块。
他立刻动手进行修正，拧着的眉头在确定真的完全看不出来瑕疵之后，才缓缓松开。
“我也试试。”
围观了好久的糖业也坐不住了，没有点亮陶艺技能，也就代表这东西能做成什么样全靠玩家自己的手艺。
嗯，她一直都很相信自己的手残。
没准备像黄濑那样做出细长好看的瓶子，糖业揉揉捏捏，小心翼翼的给自己捏出来个东倒西歪的碗状物。
“啧。”
“这里弄薄一点应该会更好。”
把手上的细口瓶做好，黄濑凉太谨慎的发言，阿业非常讨厌自己在做事的时候被别人擅自打扰，他是知道的。
但如果不开口的话，这个碗大概是没办法成功做好。所幸糖业只是轻轻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还按照他的话去做了。
还沾着陶土的手握了握空气，黄濑凉太倒是很想从身后握着糖业的手和她一起做啦，就像是之前演的那部电视剧里面的剧情一样，但肯定会被讨厌的。
这双手曾经很长一段时间都被他握在掌心里，什么时候都可以牵着，指尖有长久握笔磨出来的薄茧，手指纤细柔软，却冰冷的吓人。
要放在掌心里，用自己的体温去暖上好久，才能变得暖和那么一点点，不至于冷的像是冰。
黄濑凉太看了看自己的手，再次把目光落在糖业身上，女性垂首的侧影和记忆里重叠，那是铭刻在灵魂里的熟悉，可如今却是彻彻底底的陌生人。
这一瞬间的难过几乎要把他淹没，可到底，黄濑凉太抿着唇，也只是有些怅然的叹了口气。
没关系。
没关系。
真的，就算记不得也没有关系，余生能够再次见到这个人，已经惊喜的像是梦一样了。
“业小姐。”
黄濑凉太顿了顿，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顿时有些惊慌。可是一如曾经那样，女性好脾气的停下手里的动作，并没有出言斥责，而是微微侧过脸，看向他的方向。
她的侧脸很好看，倒不是说正脸不好看，只是总有种冷飕飕的感觉，不如侧脸惊鸿一瞥的柔和。
你别说接近，就是光看着，都能感觉到的寒冷。
就算黄濑凉太知道，对方其实并不如外表看起来的那样冷漠、在绝大多数的时候，甚至称得上温和，可有时候对上阿业冷冰冰的目光，还是会被冻的大脑卡壳几秒。
正如那些在朝堂之上见过女帝暴怒的大臣们，是怎么会也不会相信，陛下其实很好说话这一点的。
只要你不惹到她。
“……黄濑君？”糖业催了他一声，好不容易才找到手感，如果中途停的时间久一点，恐怕连碗都做不出来了。
“我可以……直呼你为……阿业吗？”
这话黄濑凉太说的有点磕绊。他害羞了。白皙的脸颊上有些不明显的红晕，尽管曾经明面上、现在私底下，不知道喊了多少遍的阿业，可跟自己主动提出来，还是不一样的。
糖业沉默了一下，有种颠倒了的荒谬感。毕竟上次是她主动提出来的。为什么感觉自己好像在被泡。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闪过，糖业摆出无可挑剔的微笑——其实看起来还是有些冷淡。
“当然可以。”
被巨大的惊喜砸晕，黄濑凉太猛地低下头捂住脸，深深的吸着气，觉得自己脸颊滚烫。
太太太太——太好了！
不明所以的看着突然奇怪起来的黄濑凉太，贴心的没有开口询问，糖业继续折腾手里的碗，慢吞吞的做出来一个勉强还看得过去的形状。
两个人把手洗干净，刚才出去接待其他客人的老板突然出现，把他们做好的陶坯拿出去晒干。
“你们挑一下上釉的颜色，或者在附近走走，晒好了我会来找你们的。”老板自以为不动声色的朝黄濑凉太挤挤眼睛，“后面种了很多花，要不要去看看？”
黄濑凉太：“……”
“好的。”糖业神色平静的转向黄濑凉太，开口询问道，“黄濑君有兴趣一起去看看吗？”
黄濑凉太：“当然！”
老板：“……”
千岛小姐的担心似乎是完全没有必要的了——与其担心黄濑君会不会因为谈恋爱而无心工作，还不如担心一下他到底能不能追到女朋友吧。
完全被吃的死死的啊。
目送着两人离开，老板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穿过陶艺馆去后院，途中路过某间房的时候，窗户开着，随意掩住里面情况的窗帘在并不明显的风中起起落落，能瞥见地面的样子。
他们听见里面传来小孩子说话嬉闹的声音，应该就是老板说过的那个幼稚园的学生。
后面的花开的确实很好，是被精心侍弄后迸发的灿烂，用夸张一点的词语来形容，大概就是绚烂到虚幻的美。
糖业拿出终端截了几张图，准备传到论坛上分享，尽管不知道别的玩家那里会不会有这家陶艺馆。
……没有的话好像更棒了。
糖业若有所思。
黄濑凉太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他抿着唇，好看的金色眸子黯下去，孩子气十足的鼓着脸颊，既郁闷的想要吸引糖业的注意力，又害怕打扰她看花。
花圃的另一端，他们来的时候的那个方向，几个小孩忽然跑了过来，小短腿倒是跑的飞快，脸上挂着开心的笑容，一边跑还一边不忘回头，奶声奶气的对着身后喊。
“黑子老师——这里有好看的花哦！”
“黑子老师快点快点！”
“——呜哇！”
最后一声惊叫是跑在最前面的小孩发出来的，他先看到了花圃里的两个人，猛地停下了脚步。
“大……大姐姐。”朝日奈弥呆呆的看着糖业，弱弱的喊了一声。
糖业：“……”
可恶，既然这么害怕的话就不要这么乖巧的和我打招呼啊！
黑子？黄濑凉太却被这个熟悉的姓氏吸引了注意力，他抬起头，金色的眸中清晰的倒映出来人的身影。
蓝色短发的青年，一如既往的平静的对上他的目光。
“好久不见，黄濑君。”
他和缓的说道，目光转向黄濑凉太身侧的糖业，片刻后，清亮的眸光陡然暗下去。

第13章
应该，应该怎么说才好呢？他曾经这么认真的思索过这个问题，有关于自己是真的喜欢着她这件事。
梦境也好，穿越也好，历史上冷冰冰的记载，现在活生生的在他面前，可以张开手完全抱在怀里。
我喜欢你。唯有这句话，想要亲口说出来，十分认真的告诉她。
如果用成熟一点的词语来形容朝日奈弥此时的状态，大概就是理智让他知道面前的女性是可以亲近的，可是在情感上他又实在没办法自然的接近对方。
只能可怜兮兮的，看起来既害怕又乖巧的打招呼。如果被右京哥和雅臣哥知道自己没有跟大姐姐打招呼的话，肯定会挨骂的。
大概就是这样。和朝日奈弥一起跑进来的几个孩子，看见糖业的时候，都表现出近似于噎住的状态。
还没有能力在感受气场前先意识到糖业这张脸的精致，孩子们都非常直观的表现出被大人冷漠以待的畏惧。
尽管糖业还什么都没做。
可以说十分郁闷了这就。
小孩们你推推我我推推你，成群的挤到黑子哲也身边，抱着老师的腿怯生生的和糖业对视。
被这几个孩子抱住，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黑子哲也回过神，低下头摸了摸几个小脑袋。
“……小黑子，好久不见！”在短暂的愣神之后，黄濑凉太立刻兴高采烈起来，眼睛亮闪闪的看着好友，“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小黑子你呢，我们有大半年没有见了吧？”
“我倒是时不时会看见黄濑君的脸。”黑子淡淡的说道，语气的话，外人听起来大概会觉得他们并不是很熟悉。
不过下一秒，就立刻会把这种念头打消吧。
“杂志和电视，还有推特，总之各种各样的地方，已经到了完全不需要看见真人也能对黄濑君最近这段时间的行程了如指掌的地步了。”
这么毫不留情的说着打击人的话，黑子哲也波澜不起的冰蓝色眸子里，也泛起微微的暖意。
“噫，小黑子这话真是太过分了。”黄濑凉太故作委屈的抹了抹眼泪，“难得见一次面，居然这么对待我。”
糖业往黑子哲也的方向看了一眼，青年也正好朝这边看过来，两人的视线一触即分，她低下头，想到不久前在幼稚园见的那一面一见钟情的告白什么的，又莫名有些不自在。
就是那种和追求者说暂时没兴趣谈恋爱，结果扭头就和别人约会，还在约会途中碰到追求者的那种，明明我什么都没做错，可就是觉得不自在的莫名尴尬。
假装不认识好了。
思索了几秒，糖业这么决定下来，假装专心的去看旁边花圃里的花。
她看起来对黑子哲也一副不感兴趣的模样，黄濑凉太倒是不觉得意外，毕竟糖业不管以前还是现在，都是这个样子。
小黑子也并不是会计较这些事情的性格。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半只脚踏进修罗场大门的黄濑凉太，这么认真的想着。
淡淡的将视线从糖业身上收回来的黑子哲也，并没有开口和她打招呼，而像是对待陌生人似的，点点头，然后和黄濑凉太说起了话。
毕竟大家走上社会之后，见面的机会就没有原来那么多，而作为明星的黄濑凉太，忙碌的程度一直是和赤司征十郎不相上下的。
“我之前有见过小绿间和小赤司哦，如果不是那一次，我还发现不了他们两个居然背着我们偷偷见面。”
“我觉得这并不能用偷偷来形容。”
“果然是小黑子会说的话……不过也正好是那一次，我认识了阿业。”
“什么？”黑子哲也一愣。
“黄濑凉太——！”
黄濑凉太就想简单的解释一下，结果旁边应该在专注看花的小孩，其中一个忽然指着他大声叫了出来。
被喊出名字的黄濑凉太顿时感到后背一凉，幸好这附近没有其他人听见，否则他就真的完蛋了。
黑子哲也叹了口气。
三个大人一起把孩子们带回陶艺室的房间里，路上黄濑凉太兴高采烈的和黑子哲也介绍着糖业，整个人有种小孩子和伙伴分享心爱的宝物的那种兴奋又炫耀的感觉。
喜滋滋的样子，和前面在分享糖果的小朋友微妙重合了。
“阿业是小绿间的幼驯染哦，说到这个我还奇怪，以前国中的时候居然从来没有见过阿业。”
黄濑凉太说着，说完立刻有点郁闷的情绪浮上心头。
如果国中的时候就和阿业认识的话该多好……
虽说那个梦、那个经历，是在高中的时候发生的，但他觉得，如果自己在国中的时候碰到阿业的时候，也一定会喜欢上她的。
“绿间君的幼驯染吗？”黑子哲也若有所思的重复着，侧过脸，安安静静的去看糖业。
糖业并没有看他，当然，也没有看黄濑凉太，正低头在和朝日奈弥对视着。小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把自己的手塞到她手里，一定要两个人牵着走。
明明看起来还是有点害怕的样子，小孩真是奇怪的生物。
她想着。
小孩们被守在房间里的石坂老师接进去，黑子哲也和黄濑凉太、糖业就站在门外。
“咦，糖小姐。”
石坂老师转头看见糖业站在那，很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她不是没有看见黄濑凉太，只是已经过了狂热追星的年龄，倒也不是特别在意。
比看见大明星的激动更加靠前的是对同事的八卦之情，她笑着和糖业打了个招呼，热心的说道。
“真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你，糖小姐是来找黑子老师的吗？你们去说话的话完全没关系哦，这里有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好像哪里不对的黄濑凉太：“……诶？”
假装不认识的计划破产，其实能坚持这么久已经很令糖业感觉到惊讶了，她完全没想到黑子哲也能够这么默契的一起假装两个人不认识。
这和默契倒是没什么关系。黑子哲也在心里想道，他只是纯粹的、在看见糖业脸上的神色之后就知道对方准备假装不认识自己了而已。
这没什么值得夸耀的，如果你在暗处一直看着某个人，并且心甘情愿的看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话，也是能轻易做到的。
在全是小孩子的房间门口说这种事情实在不太像话，已经有很多孩子把注意力从手工上转到他们身上了，在石坂老师的疯狂暗示之下，三个人还是转身往回走。
倒也不是特别心甘情愿……一开始的时候，但是没有办法。
后来才发现，居然是那位陛下。
飘渺的思绪跑的有些遥远，黑子哲也顿了顿，没有再想这些事，他抬眼对上黄濑凉太那有些冷淡、晦暗的令人琢磨不透的目光，满脸平静的开口说道。
“我和糖业小姐是昨天才认识的。”他十分诚实的告知黄濑凉太这一点，在对方松了口气后，又接着说下去，“不过目前正在追求业。”
黄濑凉太：“……”
想到刚才把自己一无所觉的把知道的消息交代的七七八八，他就有种自己绿了自己的错觉。
黄濑凉太：“……就算是小黑子这么说，我也不会认输的！”
黄濑凉太：“阿业最后选择的，一定会是我！”
“我并不这么觉得。”黑子哲也的态度十分平静，“业有能力分辨谁才是她最好的选择。”
“小黑子难道是想说你是那个最好的选择吗？”
“我正在朝这方面努力。”
糖业：“……？”
她呆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两个人在说什么，但惊讶慌乱什么的，其实这些情绪并不存在为什么要觉得惊讶？这可是乙女向的恋爱游戏，就算突然有一天，几十个人排着队和自己告白，她也只会觉得游戏策划脑洞真大。
不过两个人在说完之后，就把同时转头目光落在了她身上，看起来是想得到点回应。
糖业顿了几秒。
这种时候要怎么应对才好……你们都是我的翅膀……？不，果然还是算了吧。为什么没有针对这种情况的攻略贴，论坛里明明有那么多玩家喜欢劈叉劈到自己变成章鱼。
她还没有开口说话，也没有做出什么表情，黄濑凉太自信满满的表情就已经自顾自的垮了下去，黑子哲也也轻轻叹了口气。
“阿业还是别回答了。”黄濑凉太很低落的说道，“那种正在思索应该怎么一次性回绝掉两个人的表情，实在太明显了，根本不准备给我们留半点希望。”
糖业啊了一声：“抱歉。”
“阿业不需要道歉，反正我是绝对不会放弃的，以后还会有很多打扰的时候。”黄濑凉太赌气似的把头扭到另一边，不去看糖业。
他在这些时候，莫名的会显出孩子似的执拗来。
“我也是。”黑子哲也轻声说道，并没有黄濑凉太那么激烈的反应，但谁也不能否认他的认真，“就算业再拒绝几百次，也不会放手的。”
他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能这么近距离的接近这个人，这样站在阳光下，光明正大的注视着她，不用担心被发现。
糖业：“……”
只能说这游戏拟真方面确实走在全息游戏市场吗前列，她竟然真的感受到了似是而非的压迫感，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行吧。暂时没想到要怎么才能关闭感情线，糖业特别冷酷无情的想道，只要不打扰我走事业线怎么都好。
“我无所谓。”于是她这么说道，语气平平，“随便你们好了。”

第14章
当暗卫，其实是很无聊的事情，只能把自己藏在阴影里面，连被守护的人都不一定知道他们的存在。
那些能光明正大的陪在陛下身边的侍卫就完全不一样了，其中最受宠信的，又更加不一样。
他垂下视线，和女帝身边的青年对上目光，点点头当做打招呼。双方碰见的时间着实不少，尽管从来没说过话，勉强也算是认识了。
得到凌模两可的应答，黄濑凉太哇的扑了上来，并没有成功抱住糖业，因为被黑子哲也从后面把领子扯住了。
“请不要给业制造困扰。”他十分平静的说道，同时毫不留情的又把黄濑凉太往后面扯了扯。
“……我觉得阿业不会觉得困扰。”
黄濑凉太默了两秒，明明是小黑子自己不敢直接和阿业亲近，却要阻止自己和她打好关系。
黑子哲也没回答黄濑凉太，不过态度却很坚定——只要有他在，黄濑就别想和糖业有肢体上的接触。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黄濑凉太试图挣扎一下，不过并没有什么用，黑子哲也的手稳稳的拉着他的后颈，又控制着距离，不去勒到金发青年的脖子。
被黑子哲也扼住命运后颈皮以至于无法挣扎的黄濑凉太，这个场面怎么看怎么奇怪，糖业叹着气开口说道：“还是放开黄濑君吧，黑子老师。”
于是黑子哲也松开手，黄濑凉太若无其事的往糖业那边走了好几步，这时候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已经相当靠近，他觉得只要自己动作够快的话，就算是黑子也肯定反应不过来阻止自己。
这么想着，黄濑凉太再次朝糖业张开手。这时候想和糖业亲近的激动心情倒是没有那么浓烈，反而要让黑子认输的情绪占了上风。
可惜，同样的出师未捷身先死，黄濑凉太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手臂一紧一松，自己已经被黑子拉到了身边。
“请不要乱来。”蓝发青年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
黄濑凉太：“……小黑子你才是，放开我好吗？？？”
“等等，小黑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黑子哲也看向糖业，对方十分坦然的看过来，眼里的情绪除了平静以外，也带着几分好奇。
她完全没有发现这个场景和曾经古代卷里数次遭遇刺客的场景，有点相似。就连那个几回制住刺客的人，也是十分相似的。
黄濑凉太：……被彻底无视了。
“只是猜到黄濑君会这么做而已。”黑子哲也再次松开黄濑凉太，他也发觉自己的行为有些过激。
似乎和糖业见面开始，曾经的本能就回到了身上。
黄濑凉太还有点气呼呼的，“我又没准备对阿业做什么。”
糖业默然无语的视线扫过宛若小孩的两个人，再一次觉得，这游戏真的不太靠谱。
早知道现代卷降智这么厉害，她还不如再开一次古代卷，反正全部都会随机组合，事件和攻略对象相同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心情疲惫。jpg
“黄濑君和业小姐，你们两位在……陶坯已经晒干可以上釉了，咦，想不到黑子老师也在。”
老板在不远处停下脚步，有些惊讶的看着那三个人，他没有多想，只是笑着重复了一遍，“陶坯已经晒好了，可以进行下一步工作。”
话音未落，三个人便齐刷刷的转头看向他，目光透着十二分诡异。
老板：“……？”
“好的，麻烦您过来通知我们了。”糖业收起那种大人闯入小孩打架现场的诡异念头，转过身，暂时离开了这个连空气都蠢蠢欲动的修罗场，“我们走吧。”
“走吧走吧。”黄濑凉太连忙跟上去，黑子哲也想了想，也一起跟着走了。
“小黑子不用去照顾学生吗？阿业这边我陪她就可以了。”
“石坂前辈是很有惊艳的老教师，我离开一会儿也没有关系。”
“啧。”
晒干的陶坯刻了字，上好釉，老板拿去进行最后的烧制。
尽管不明白为什么这么短的时间，氛围就变成了如此令人毛骨悚然的微妙，但并不妨碍他跑的飞快。
等待的时间里，糖业习惯性的刷了会儿论坛，首页浮动的帖子来来去去，其实里面的内容都差不多，有用的干货寥寥无几。
女性眉头微蹙的样子看起来似乎在处理非常重要的事情，黄濑凉太和黑子哲也都没有上前打扰她，两个人在旁边心平气和的聊天。
——毕竟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还不至于因为彼此喜欢上同一位女性就闹的不可开交。
——某些时候拖后腿另算，嗯。
“……什么时候叫上小赤司他们，大家一起聚一聚。”
赤司征十郎。
这个名字毫无征兆的飘进耳朵里，刚好看见名为《论赤司征十郎少年到青年时期爱好变迁》的帖子，糖业顿了顿，面不改色的划过去。
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帖子。
她十分正经的想着，侧过头看向青年们那边。两个人非常快速的对上糖业的目光，完全不需要怀疑是不是时时刻刻在关注这边。
放在少女漫里的话，这应该会是非常唯美的场景。天气晴朗的上午，和煦的风卷起半掩的窗帘，两位各有特色的俊美青年一坐一站，以毫不掩饰的深情姿态，同时注视着你。
……不，姑且收回那句话。
天气晴朗的上午什么的，现在已经不存在了。乌云薄薄的聚拢遮掩了天幕，雨水先是淅淅沥沥的落下来，很快便拉开浓雾似的密了，浸透了地面，聚积起浅浅的水洼。
这场雨和游戏开局场景有点相似，糖业移开视线，收起手里的终端，走到窗边去看雨。
潮湿的水汽覆上来，乌云覆盖后的光线并不明亮，仍然不妨碍外面的风景看起来显得虚幻又温柔。
像是画。
视野角落，饥饿条吭哧吭哧的退下去一截，提醒用的橙色闪了闪，淡化在空气里面。
下雨之后好像整个世界都变得倦怠起来，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缓慢的感觉，令人觉得惬意。
“居然下雨了。”
黄濑凉太站到糖业身后，好像很惊讶的样子。但实际上他已经查过天气，知道今天会有短暂的小雨，并不会妨碍他们的行程。
糖业的神情缓和了一些。
女帝喜欢雨天，她也从来没有遮掩过自己的喜好，所以那些人都知道，女帝在下雨的时候会心情很好。
这种好心情，甚至到了如果早朝的时候下雨，臣子们就知道自己今天想要上奏的事情，只要是真的有用、合理、没有试图欺瞒，那么十有八九就是稳妥了的。
而那些激烈的、平时绝对会被女帝面无表情反手摔在他们脸上的奏折，也能被心平气和的拿出来大家讨论片刻。
——这种程度。
其实黄濑凉太并不知道为什么糖业会心情这么好，毕竟他国文和历史都学的一般般。
但黑子哲也是知道的，在那之前，就粗略的了解过。
史书上记载，女帝在将摄政王鸩杀之后，又召帝师至宫中。帝师久不返，几日后，有诏曰帝师跌落锦鲤池，溺毙，帝甚哀，罢朝三日，举国同悲。
到底是失足跌落，还是因为其他的什么，没有人知道，因为从这一日起，受制于双方制衡的年轻帝王，便真正的掌控了这个王朝。
所以他们只是说，在帝师离去的那一日，皇城内外都下着绵绵细雨。
女帝哀之痛之，无以言表。
这样的行径，似乎十分符合不落帝王一向雷厉风行的冷酷作风，但黑子哲也却觉得，并不是这样的。
他碰见女帝的时间，在帝师和摄政王逝去后几年，那个时候的不落帝王，按照现代的说法，才刚刚成年，还有着少女的青涩，远不如未来的游刃有余。
更别说那两位权臣逝去的时候，她才十五岁，怎么可能会有那样令人毛骨悚然的念头。
现在，雨天，休息用的小房间里，黑子哲也注视着看过无数次的背影，忽略紧紧跟在她旁边的那个金毛，能感觉到女性周身明显放松的气场。
糖业……糖业有点想睡觉。
一到下雨天她就犯困超想睡的，听说如果在游戏里睡下的话，能够进入相当程度的深睡眠，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她小小的打了个哈欠，用指尖抹去眼里的湿意。
糖业屈指敲了敲窗沿，心里想着春季多雨，说不定下次下雨的时候可以在公寓里试一试。
把孩子们的作品也一并送去烧制的老板从门外探进来一个脑袋，确定之前微妙的气氛荡然无存，这才松了口气，邀请他们一起去吃午餐。
不过也只是早前准备好的便当，他们又回到双叶幼稚园所在的大房间里，因为下雨而感觉到兴奋的孩子们一边搬着桌子椅子，一边叽叽喳喳的说着话。
已经麻烦了石坂老师单独照顾这些孩子们好长一段时间，既然现在事情暂时解决，黑子哲也便走过去帮忙。

第15章
他在被注视着。
满地狼藉，昏迷的敌人，蔓延于地上的鲜血。还有，来自于女帝的注视。
侍卫屈膝半跪在地上请罪，女帝的目光却悉数落在他身上，惊讶或者错愕，声线颤抖：“你……是谁？”
糖业夹起一块蛋卷，看了看，又放回去。饥饿条已经全满了，再吃东西也没有用。
她觉得自己看起来一定特别像是在减肥克制食欲。
不过不能给予饱腹感的食物，就算再美味也没办法带来满足，所以吃多吃少是没有区别的。
有些玩家会趁机多吃一些平时不敢吃的东西，有些玩家则是只当成补充饥饿条的道具。
糖业是后者。
她放下筷子，准备找点事情干，目光瞥到旁边柜子上摆着一本厚厚的书，在问过老板之后，伸手拿过来。
《不落帝王传说》
看清书名，黄濑凉太手一抖，筷子啪的掉在地上。
脑子里乱糟糟的，他一面哈哈哈笑着弯下腰把筷子捡起来，无意识的把筷子握在手里攥紧了。
把队友的异样都看在眼里，黑子哲也的目光扫过糖业手里的书，又看了眼黄濑凉太，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他觉得自己有了一些猜测，但还需要证实。
这边两个人各有心思，糖业看著书名也呆了两秒，心想这莫非是不落帝王成就的官方攻略？
这么想着，她翻开第一页。
序言的第一句话是：众所周知，不落帝王是历史上极为出名的帝王，也是糖朝仅有的女性帝王、且包含糖朝历代帝王在内、最为伟大的一任统治者。
到这里好像没什么问题，然后紧跟着的下一句就是：同时，除了正史记载中的那些丰功伟绩，不落帝王还有着丰富到令人难以置信的情史。
糖业：“……？”
她不信邪的从中间翻开，随便挑了一段粗略看了两眼：不落帝王与皇后的感情自然是毋庸置疑的，但同时后宫中还有着一位贵妃。
好，确定了。
糖业满头黑线的合上书，什么官方藏在游戏里的隐藏攻略，这就是个彩蛋。还是个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写满了捏造出来的八卦彩蛋。
“不落帝王的八卦情史？”她转过头去书籍的所有者。
“是啊，写的很好吧。”大概是说到心头好，老板眉飞色舞起来，“正史上不落帝王清心寡欲一心为了国家，可是野史上却说她后宫三千，而且有关系的从敌国送来的质子，再到身边的护卫，甚至反叛军首领也都倾倒在她脚下，你不觉得这些很有趣吗？”
【敌国送来的质子】手里握着的筷子再一次啪嗒掉在地上；【身边的护卫】低下头，默默的捂住了脸。
“可是不落陛下和皇后的感情其实很好的吧。”旁听的石坂老师也兴致勃勃的加入了他们的讨论组，“皇后去世之后，陛下就一直没有再纳妃子了。”
“不，我倒觉得不落陛下最爱的还是那位敌国的质子。”老板态度严肃，“毕竟不落帝王可是为了他放过了那个国家。”
筷子第三次掉在地上，敌国质子满脸通红的看向糖业，没想到对方竟然也看了过来，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黄濑凉太总觉得糖业眼里极快的闪过一丝柔和的笑意。
敌国的质子啊。
不知道不落帝王成就模板上的敌国质子是什么样的设定，反正她这边古代卷里随机到的那个敌国的皇子殿下，的确是很可爱没错。
旁边老板和石坂老师的八卦讨论越发热烈，糖业甚至听见了‘皇后和贵妃互相扯后腿’‘正史都是假的’‘后宫三千是真的’这种暴躁发言内容。
她低下头看了看手里的书，虽然满心好奇，不过还是没敢真的翻开，只拿出终端咔咔咔拍了几张，然后在论坛上开了个帖子。
#现代卷里获得掉落：官方不落帝王八卦全集#
刷新一下，帖子里立刻多了十七八个回复，看起来大家都对官方指定的古代卷第一结局颇感兴趣。
糖业想了想，又拍了张序言上去。
帖子里的回复顿时更加汹涌，有个看起来试图挑战不落帝王成就却失败的玩家发出了灵魂控诉：难道还有对后宫人数的隐藏要求吗？？？
大概是的吧，可能对后宫的种类也有要求。糖业在心里回答，退出论坛，把书放回柜子上，她这种显然不太感兴趣的神情让黄濑凉太松了口气，又有些沮丧。
——既希望她想起来，又害怕她想起来。
黄濑凉太此刻怀着的，便是这样复杂的情绪。
不落帝王宛若流星般的一生，一直是历史学家们热衷于研究的，但几乎笃定的是，那位陛下最后的结局，绝不会是愉快的。
“业。”黑子哲也询问道，“对这些没有兴趣吗？”
糖业摇摇头。
“这些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没什么意思。”
“有些事情还是真的。”黑子哲也淡淡的笑了一下，目光柔和的说道，“那位陛下确实是个……很好的人。”
“对吧，黄濑君？”
毫无征兆的被点名，黄濑凉太和黑子哲也对视几秒，终于反应过来，毫不迟疑的点了点头。
“小黑子说得对对。陛下她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他们好像在闲聊着和自己没有关系的话题，糖业却能感觉到，说话的时候，他们都是在注视着自己的，就好像，这些话其实是在对她说似的。
——怎么可能。
这突兀冒出来念头实在荒谬，令她也禁不住哑然失笑。不再想这些，糖业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坐的有些僵硬的身体，推开窗户看了看雨势。
细密的雨帘好像被收起来，往远处能望见云层边缘天光乍现，这场雨应该快要停了。
这边，刚才还在热烈交换意见的老板和石坂老师最终因为吃的CP不同而分道扬镳，黄濑凉太看了石坂老师片刻，转过去对老板说道。
“我给你签个名吧。”
说这话的时候他笑眯眯的，整个人都散发着愉快的气息，说话的语气岂止是和颜悦色可以形容的。
“……哈？”老板先是纳闷的看着他，随即一口拒绝，“不用了，你的签名我还有很多。”
甚至够给顾客抽奖用的。
虽然被自己的CP粉给拒绝了，黄濑凉太也不觉得沮丧，美滋滋且十分大方的原谅了支持自己和阿业在一起的老板。
殊不知，旁边的黑子哲也已经看透了一切。
他甚至有点想笑。
黄濑君，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好懂啊。
业余爱好是观察人类的黑子哲也君在心里发出感想。不过对这个情况已经有所猜测的他其实也并不是特别惊讶，只是想着果然如此。
——所有的一见钟情，都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重逢。
他在阴影里沉默了那么久，终于有一天能在阳光下被注视，女帝惊诧的目光，恍然的神情，那种从指尖泛起的奇异颤栗感，几乎让他再也不想回到黑暗中。
我是被你注视着的，陛下。

第16章
难以置信，他居然真的抓着那位陛下的袖子，毫不犹豫的说出来了。
实际上说出口后，他就感觉到了万念俱灰，在这样古老的朝代，哪怕再开明的帝王，一旦碰到借尸还魂这种事情，还是绝对会把说出这种话的人抓起来，然后烧死的吧。
然而不落帝王终究是那永不坠落的太阳，她在盯着他看了片刻之后，没有半分惊慌失措，而是一脸平静的命人把还在颤抖的他带到自己的寝宫里，准备进行更加详细的谈话。
这天的假期大概真的是黄濑凉太在自己满满的通告里给强行安排出来的，从陶艺馆离开之后，两人之间的通讯全靠发送邮件。
倒是黑子哲也会偶尔约她出去，看看漫展，或者单纯约饭，绝口不提追求的事情。
游戏公司委托的音效如期交付，最终效果比预期的要好，对方公司的负责人很满意，特地发来邮件表示有机会的话还可以合作。
糖业选择的第二款游戏也按时进行了发售，相比第一款用时两天的游戏，这款游戏足足用了五天，内侧玩家的评分自然比上一款要高许多。
——顺便一提，在发售第三天，工作室再次收到署名为かみ的来信。
里面内容一如既往，先是用词严厉的从各个角度把这款游戏批评彻底，最后又随便夸了夸游戏策划的用心，以及最重要的，没有BUG。
看在这封信能为发售带来短暂的高收益的份上，糖业姑且耐心的看完了，然后夹进手边的文件夹。
这信应该有个收集度，等收集到百分百的时候，说不定能拿到稀有成就。就算不是稀有，也应该是罕见的。
毕竟真的很少有人会在发现自己被那个攻略楼主坑了之后，还选择继续事业线的。
——难道氪金不爽吗？
【登陆成功】
【玩家：糖业，欢迎您回到《第一恋人》】
今天下午晚上都没有课，她可以玩的久一点。
等伴随着心悸的失重感散去，抬手拍下床头哔哔乱响的闹钟，跳下床，糖业活动活动身体，拿起终端看了眼游戏的销售情况。
嗯……至少比第一款游戏好。
挣的钱也能让第三款游戏在剧本画面音乐等方面，选择属性比较高（也更贵）的外包，而不是在初始员工可怜兮兮的属性里面矮个子里拔高个。
第三款游戏，在资金还算充裕的情况下，糖业选择做比较传统的恋爱游戏：温和好说话的男主角，和五个性格不同的女性攻略对象。
确定了终端里没有收到消息，糖业换好衣服，走出了房间门。
“准备去工作室吗？”
隔壁的门打开，正好要出门去医院的绿间真太郎问道。
“是呀。”点点头，糖业脚步轻快的跟在他身边，“最近在研究新的游戏，所以要跟的紧一点。”
从公寓出发的话，绿间真太郎工作的医院和糖业的工作室并不顺路，尽管有些失望，糖业还是只能够眼巴巴的看着幼驯染开车离开，然后去公寓前面坐公交车。
——她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坐公交车都会肉痛的自己了！
“——糖果小姐？”
略带沙哑的、辨识度非常高的女声在身后响起来，糖业回过头，至少从外表看起来一点都不惊讶的朝着来人颔首。
“光小姐，好久不见。”
确实过了蛮久，无论是游戏里还是现实时间，糖业几乎要以为她真的只是个一起被困在电梯里的路人。
从电梯里出来以后，游戏里的第十五天，现实世界的第五天，重新出现在糖业面前的朝日奈光，依旧神采奕奕，看起来魅力十足。
“早上好。”
微微弯下腰，朝日奈光嗓音柔和的对着糖业说道，她的眼睛里是称得上甜蜜的情绪。
这么近的距离，糖业几乎能闻见她身上散发的那种语言形容不出来的、暖暖的香气，连说话的语调听起来也是甜暖的。
“糖果小姐。”
嘴上喊着自己糖果小姐，可光小姐实际上才是糖果做的吧，糖业沉着冷静的想着，语气平缓：“早上好。”
朝日奈光笑起来，她伸出手，指尖点上女性鼻尖，在发觉对方并没有躲闪的意思之后，笑意顿时真心实意了不少。
“糖果小姐准备去哪里呢？”
“坐公交车去工作室。”
糖业把刚才对绿间真太郎的说辞又拿出来说了一遍。说完之后，她想了想，秉承着礼尚往来，也像是好奇一般的开口询问，“光小姐准备去哪里？”
“我才刚刚回来。”说到这个，朝日奈光似乎是有一肚子的抱怨要倾诉，表情都变得怨念起来，“原本准备第二天去找糖果小姐玩的，可是上司有事情交代我去办，只能照做了。”
“还以为很快就能回来，没想到居然耽误了这么久。”说着，朝日奈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情又重新变得愉快，“不过一回来就能遇见糖果小姐，我们俩果然很有缘分没错。”
糖业眨了下眼睛，总觉得朝日奈光这个说辞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心想说不定又是支线剧情，她开口追问：“是去出差了么？”
“可以这么说。”
“那么是去什么地方了呢？”
“横滨……唉，和我合作的是非常麻烦的家伙。”
看起来的确是很麻烦，至少朝日奈光的表情，一瞬间就透露出他什么都不想说的模样。
糖业配合的不再多问，心里暗暗记下横滨这个地名，正准备提出道别，去乘坐公交车的时候，朝日奈光忽然拉住了她的手。
“糖果小姐吃早餐了吗？”
“还没有。”糖业温温的回答，“准备去工作室吃，昨天晚上已经让助理小姐帮我带了。”
女性明艳动人的面庞上，露出了温柔和诱哄兼有之的笑容：“那么就和我一起去吧，我还没有吃早点。”
糖业慢慢的，又眨了一下眼睛。
长而浓密的眼睫落下又扬起，那双墨色的眸中清晰的倒映出朝日奈光明艳的面容，女性没什么表情的看了他一会儿，仿佛已经看透了这个人在想什么，但到底还是点了点头，应允下来。
“好。”
这才发现自己在发出邀请之后就一直屏着呼吸，直到对方答应才猛然松了一口气，连心脏的位置都有点闷闷的钝钝的不适应。
是短暂的停止呼吸后，会发生的不适的感觉。也清晰的提醒着朝日奈光，他刚才是真的为了听见糖业的回答，紧张的连呼吸都忘记了。
“……走吧走吧。”
一边笑意吟吟的拉着糖业往前走，朝日奈光大脑里一边飞速分析自己此刻的异样，但并不很意外的，什么都没能分析出来。
糖业被拖上朝日奈光的车，没忘记摸出终端，给莱莱子发消息。告诉她自己今天会比较迟到工作室，以及买好的早餐不要浪费，可以留做下午茶。
他们的目的地原来是哪里糖业并不知道，不过在中途紧急下车，变成了一家拉面馆。
很少有拉面馆会在清晨开门，所以看见打开的店门上居然挂着营业中的牌子的时候，连朝日奈光都睁大了眼睛，扭过头笑眯眯的和糖业说，他们俩运气真好。
“这家店的甜拉面非常有特色，虽然有些地方也能品尝到甜味的拉面，可是无论什么地方都不如这里的美味。”
在拉面馆里坐下，朝日奈光一面和糖业说着这家拉面馆的出名之处，一边飞快的看完菜单，帮两个人点好了食物。
写菜单的是个挽着简单发髻的娇小女性，眉眼十分清秀，她拿着本子和笔，面对朝日奈光这样的行为，眼里突然冒出了怒气：“这位小姐，请让这位客人自己点单可以吗？”
糖业：“……？”
朝日奈光：“……？”
“因为客人各自的口味不同，就算是最经典的甜拉面，也是有客人不喜欢的。”自我介绍为这家店的店长、名字叫做上本堇的女性，气呼呼的把菜单重新放到糖业面前，“请客人您仔细阅读，再告诉我想吃哪一种拉面。就算选择的不是甜拉面也完全OK的。”
糖业呆呆的点头。
“……真是的，最近到底怎么回事，明明不喜欢甜味拉面的客人，也全部都在点甜拉面。”上本堇低头小声嘟哝着，“这样根本不是为了享受拉面才来的嘛。”
看着店长的样子，总觉得如果不认真选的话，可能会发生被拉面之神制裁这种可怕的结局线路，糖业连忙端正态度，低头仔细研究起了菜单上的种类，然后认认真真的报出了自己感兴趣的口味。
“请您稍等，拉面马上送到。”
写完菜单的上本堇，快步回到料理台后面，穿上围裙，洗干净手，摇身一变成了拉面师傅。
“本来只是想让糖果小姐尝尝甜味拉面的。”朝日奈光摇摇头，大概是觉得有些好笑，“没想到居然被训斥了一顿……嗯，认识到教训了。”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糖业，稍微思考了两秒钟那么久，然后神色淡定的，点了点头。

第17章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这是真的异世界，绝对不是老师和以往一样心血来潮的那些考验，也不是伙伴稍显恶劣的恶作剧。
他惊慌失措的看着跪俯在自己身前的人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害怕的想要站起来，可是直觉在尖锐的发出警告，不许自己轻举妄动。
他这样畏畏缩缩的胆怯模样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明明应该很显眼的，可那些人却似乎觉得他就应该是这样子，连半点惊讶都没有。
阿堇师傅对拉面的热爱，是可以看的出来的，也是能吃的出来的。
心情复杂的把一碗面吃完，糖业完全失去了下线以后拉着小伙伴们去吃拉面的心情。
这是没有饱腹感也能感觉到满足的超神级别拉面。
辣鸡游戏，毁我钱财，还毁我食欲。
照例在心里唾骂官方八百遍，糖业朝上本堇点点头，唇角也没漫出点带笑的弧度来：“很美味。”
“确实，阿堇师傅的拉面，无论什么时候品尝都是一流的佳肴。”朝日奈光放下筷子，礼貌的夸赞着，抬眼看向糖业，“下次再一起来吧。”
陈述句。
“如果有机会的话。”糖业想了想，没有立刻答应下来，回答的凌模两可。
“会有机会的。”
朝日奈光轻轻笑了一声，没有再纠缠这件事，而且换了个话题：“糖果小姐知道为什么阿堇师傅的特色会是甜拉面吗？”
“……？”糖业看向上本堇。
一直都表现的特别落落大方的阿堇师傅，在聊到这个的时候，似乎有点害羞的红了脸。
她对上糖业的视线，有些慌张的摆了摆手：“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高中的时候。”
因为没有新鲜感而濒临倒闭的老拉面馆，自信满满的想要做出甜味拉面拯救父亲的店铺的少女，以及已经模糊在记忆里的、帮助她不停的调整味道、却在成功后不告而别的恋人。
“也不能说是恋人……我已经记不清楚当时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场景了。”上本堇撑着脸颊，眉宇间透出几分少女似的怅然，“甚至都不确定，当时是不是真的有这么个人存在呢。”
说话间，店铺里又零零散散进来几个客人，阿堇师傅也不能再陪他们闲聊，交换过联系方式，糖业和朝日奈光便起身离开。
朝日奈光也确实是最近几天都没有睡好，尽管表面上看起来还是神采奕奕，可肚子吃饱以后，困意便席卷而来。
不过他还是要坚持把糖业送到工作室楼下，再自己回到公寓去补眠。
“今天谢谢您了，光小姐。”糖业低头朝她道谢，眉眼微垂下去，看起来有点乖乖的样子。
这幅模样看起来着实令人心动，朝日奈光突兀的一滞，他附身凑近糖业，在她脸颊上落下轻吻。
小说家心满意足的笑着回到车里，神态实在太过自然，糖业一时间竟然没觉得这或许亲昵的举动有什么不对，平静的走进大厦。
第三款游戏的进度比前面两款要慢上很多，中途也有员工会向糖业提出自己的想法，比如更改声优啦细致立绘啦之类的请求。
糖业镇定的根据成功率和费用的比例来决定同不同意，比如说成功率在百分之六十以上，而费用在两百金币以下，就同意员工提出来的想法。
不过这种东西从来都是拼人品，就和跑团掷骰一样，在大成功两次之后，第三次和第四次都砰砰砰的大失败，BUG唰唰唰的往出冒。
这之后再有员工提出‘老板，我有一个想法’，糖业都特别冷酷的拒绝，让他回自己的座位上去种蘑菇。
“根据概率学的因素，刚才的提议有很大的机率会成功。”眼看着整个工作区域都要淹没在乌云和蘑菇里，莱莱子终于开了口，十分认真的和糖业分析，“各方面属性都可能会翻倍。”
糖业瞥了这个每次都慢半拍开口的助理NPC一眼，叹了口气，内心有种说不出来的窒息感。
“如果你能在我拒绝之前就提出建议的话，我会更加高兴的。”
得到回答的莱莱子注视着她，眼里的光芒骤然黯淡下去，动作停滞了大概有七八秒，才像是机械重启一样，站起来，点点头。
“我明白了。”
“……我能提取你的拟真度数据吗？”糖业由衷的问道。
“什么？”莱莱子露出困惑的神色。
糖业觉得那应该不是自己的错觉，莱莱子身上那种一板一眼的机械感，要淡了许多。
看起来她之前跟客服提的意见还是有点用处。不过也说不定是其他的玩家也跟着投诉过这个问题，毕竟这种长时间相处的助理角色机械感太强的话，实在是有点出戏。
“对了，老板，我想起来一件事。”莱莱子刚刚坐下去，又站了起来，她变魔术一样从桌子的抽屉里拿出一叠纸张，“第三款游戏发售之后，我们就可以带大家出去采风了，这是目前可以选择的城镇。”
“暂时只有周围一些风景不错地方，等我们的工作室再扩大一些，就可以到更远的地方去了。”
这就是官方辅助开图了。糖业在那叠纸里翻了翻，没有看到横滨，应该是等级不够。
她随手抽出一张，看了眼，是个叫做并盛的小镇。
“您确定了吗？”
“确定。”
“是，我这就去安排。”
莱莱子接过糖业手里的东西，与此同时，糖业看见自己视野的又上角，跳出来一个黑色的24小时倒计时，倒计时后面还跟着一个小小的〔立即出发〕。
不过倒计时的时间是凝固的，〔立即出发〕应也是灰色，该是要等第三款游戏进行发售，数字才会开始跳动。
确定糖业看清楚之后，那串数字闪了闪，慢慢的淡化在空气中。终端屏幕上又开始滚动提示。
【您已经开启工作室采风功能，以后每发售三款游戏，都可以带着您的员工外出采风。】【第一次采风将在工作室第三款游戏发售后进行，目的地：并盛町。】【采风途中您有一定的机率会遇见新朋友，要好好相处哦w】这个新功能……好像有点意思。
糖业打开论坛，按关键字搜索采风功能，出来寥寥十几条帖子，抱怨机率实在太小，完全是游戏内旅行，根本遇不上什么人。
……行吧。
就知道这破游戏不可能那么好心的帮玩家开新地图。
糖业啧了一声，随便看了几条首页上标题有意思的帖子，正退出论坛的时候，一条帖子突然刷出来。
#我勒个擦朝日奈幻梦地图那个朝日奈光居然是——？！#
下一秒，论坛已经成功退出，摸不着头脑的糖业重新打开论坛，但那条帖子已经被新的帖子压到不知道第几页去了，她也懒得去找，径直抛到脑后。
看起来光小姐身上好像有点剧情的样子。
而且还是蛮有意思的那种。
糖业若有所思的想着，打开通讯录看了看，里面记着的名字比刚进游戏的时候要多了好些，不过看起来还是有点空荡荡的。
朝日奈光的名字和朝日奈右京排在一起，花了两秒想起朝日奈右京是谁，又跟着想起朝日奈雅臣和朝日奈弥。
糖业想起那张分类为乙女的地图，心想莫非那个帖子想说的是……朝日奈光是朝日奈幻梦地图的可攻略角色？
毕竟这游戏涉猎范围着实广，战斗系统做的和恋爱系统足以相提并论，也有一些男性玩家在玩。
虽然他们玩起来就不是恋爱游戏而是战斗游戏，不过官方说女性可攻略角色还是要有的。
认真想了想如果自己不小心把朝日奈光的感情线打开该怎么办，糖业表情凝重了好几秒，然后心想我选择读档重来。

第18章
那是就算连他都知道的、赫赫有名的皇帝陛下，可现在她还只是个看起来有一点点冷漠的女孩子，偶尔也会跟他一起笑起来，便连那点冷漠都不见了。
被从宫外带回来的平民，因为陛下的宠爱才入宫。嗯，后宫。第一次得知这个身份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像是被煮熟的螃蟹，热气腾腾还红通通的。
“有什么关系。”她朝他眨眨眼睛，看起貌似来很好说话的样子，说出口的话却自我的要命，“寡人喜欢你，你陪着寡人，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读档是不可能读档的，怎么样都不可能读档的，就算要进行读档重来，也只能是因为工作室经营不善破产了这样子。
怀揣着第三款游戏卖出后的巨款，糖业简直要哽咽的落泪。
尽管在制作第四款游戏的时候大概就会缩水一半，可这些握在手里的时间多一秒，这种我是个有钱人了的幻想带来的满足就会多一秒。
果然制作恋爱游戏是正确的，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资金充裕之后，压着金钱底线来提升的属性在发挥作用。
总之第三款游戏一经发售，销售额瞬间超过了前两款游戏。
钱包里的数字在不停的跳跃上涨，视野右上角的倒计时也开始减少，如果不按下〔立即出发〕的话，游戏时间24小时之后就会进行第一次工作室采风。
在此之前，为了以防万一，糖业先回公寓给自己存了个档，才按下[立即出发]。
现实向的全息游戏并不存在立刻到达这种事情，所以下一秒，莱莱子就发来消息，通知糖业在哪里集合。车子和员工都在等着她。
糖业：“……”
行吧，现实向全息游戏，没有空间传送，可以理解。
虽然不知道莱莱子哪里来的车，但车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其他员工在后面刚好塞满一辆车。
大约是为了照顾玩家心情吧，和一堆机械感浓郁的NPC呆在一起，车子里连呼吸声都只能听见自己的，会有一种在玩恐怖游戏的感觉。
莱莱子专心开车，糖业刷着论坛，忽然看见一个教程贴，正好是教玩家怎么查看助理拟真数值。
她随便划了两下，把里面介绍的流程大概看完，扭过头看了莱莱子一眼，清了清嗓子。
“关闭认知防御程序。”
莱莱子没有动，继续开着车，也没有开口说话。但从糖业的角度看的话，确实能感觉到微妙的不同，原本冷静的神色此刻看起来，更接近于机械的冰冷。
“查询npc拟真数值。”
莱莱子缓缓开口，声音不急不缓，音量、语气、停顿都恰到好处：“当前拟真数值：65%。”
糖业停了一下：“调整数值。”
“玩家权限不足，操作无效，请提高权限后再次尝试。”
糖业：“啧。”
辣鸡游戏。
重新开启莱莱子的认知防御程序，糖业伸了个懒腰，低头不太愉快的回帖，忿忿的表示既然不能调整数值，查看这玩意儿还有什么用。
楼主回帖：加油，入股之后你的权限就够了。
糖业：……啧。
并盛町是个不大的镇子，从外表上看起来平平无奇，周围的地势里却包括了大海、深山、悬崖和峡谷，就差插个牌子写上刷经验专用了。
虽然地图设计的实在太不现实，不过毕竟是为玩家游戏体验服务，再加上看起来也不会太违和，糖业还是丢开了心里的差评。
“对了，老板，我刚刚想起来。”莱莱子扭过头，认真的看着糖业，“还有一份文件需要你拿去确认签字。”
糖业：“……？”
并盛并不是个普通的小镇，不是说地图设计，而是指他的设定。这个民风朴素的地方，不仅没有黑帮和地痞流氓，就连不良少年团都没有，而之所以会这么平静祥和，多亏了并盛中学的风纪委员们。
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的糖业想了想：“中学？”
“是的。”
“风纪委员？”
“是的。”
“维护整个镇子的平静？”
“是的。”
“……所以我现在要去这个镇子的中学的风纪委员办公室，把这个文件，拿给负责人签字，然后我们才能进去采风？”
“是的。”
糖业：“……行吧。”
这游戏真的药丸。
通知完这一消息，莱莱子在并盛中学门口把糖业放下，带着员工们前往预订的酒店。
现在是上学时间，不出意外的话还是上课时间，校门口看不见几个学生，非常安静。
“喂！你是什么人，站在门口想要做什么？”
就在糖业望着紧闭的学校大门发呆的时候，走过来几个梳着飞机头、手臂上戴着风纪委员袖箍的……少年？
说明来意的糖业并没有被为难，看起来有点凶神恶煞的风纪委员们一边带她往里走，一边不知道是感慨还是怜悯，总之说话的语气十分温和。
“本来只需要找当天的队长签字就可以解决的，不过……咳，委员长昨天正好从国外回来，所以你们的请求需要转交给委员长手里，得到他的同意。”
“别担心，只要好好说，委员长不会为难你的。”
“应该吧。”
糖业：“……哦。”
糖业面无表情的点点头，风纪委员们躲闪着看了她几眼，好心的把她送到接待室门外，甚至抬手帮着敲了敲门，然后飞快的逃也似的跑开了。
不详的预感从这些人说申请需要转交开始就不停的冒出来，在他们逃窜一般的离开之后，更是瞬间到达了顶峰。
——简直像是踏入了大型野兽的巢穴里面，随时都会被暴力驱逐似的。
没事没事，反正已经存好档了。
在心里安慰着自己，糖业缓了缓，抬起手再敲了敲门，她没想好要怎么介绍自己，干脆就没开口说话。
“进。”
里面传来简短的应答，隔着门板的声音听起来模糊沉闷，但仍然可听出其中的冷冽。
糖业推开门走进去，门内的摆设并没什么特别的，就是非常普通的接待室的场景。
特别的是坐在桌子后面的人。
最先把糖业的注意力吸引过去的，是那双灰蓝色的狭长凤眸，眼尾挑出微微的弧度，泄出东方味十足的文弱清隽。
他的皮肤很白，看起来并不健壮，甚至有些瘦弱。从外表看起来的话，应该是书卷气很足的角色，可那双凤眼里的冷漠锐利，冲散了那些外表带来的柔弱感，气场十足的简直像是凶兽。
青年注视着糖业的目光，透着几分兴味，似乎是在打量她能不能给自己带来乐趣。
“……”
有过和兽类对峙经验的人都知道，这时候绝对不能把目光移开，否则你示弱的下一秒，就会被扑倒在地上。
有点麻烦。
糖业不太会应付这种类型的角色，她比较擅长也比较喜欢犬系的攻略对象，猫系应对的就比较勉强，更何况面前这个家伙，说是猫系就太轻看他了。
——这分明是头正在对对手蓄势待发的猎豹。
问题在于，糖业根本不知道自己哪里引起了对方的战斗本能，她从敲门进来到现在，可是一个字都没有说。
“什么事？”片刻之后，对方主动打破了这毫无意义的沉默，收回落在糖业身上的目光。
大约不是错觉，青年脸上几分无趣转瞬即逝，糖业趁机把文件打开递过去，“我在校门外碰见的风纪委员说，这件事需要您亲自过目。”
云雀恭弥垂眸扫了几眼，提笔签上自己的名字，又盯着糖业看了一会儿，终于确定对方进来那一瞬间自己感受到的强者气势，悉数来源于女性那张矜傲太盛，冷漠到高高在上的面容。
发现了这点之后，他又后知后觉的察觉到这张面容的美丽——那是让云雀恭弥都能在某一瞬生出惊艳感的眉眼，这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是极高的赞誉。
毕竟男女美丑在这位彭格列云之守护者的眼里，是完全没有意义的。
拿回文件，糖业转身走出接待室。
她才想起来去看一眼这份申请书的内容，然后无语的发现采风的地点居然是在并盛旁边的那片深山里面，难怪需要进行专门的申请。
畅通无阻的走出校门，莱莱子没有把酒店的位置发过来，糖业也不在意，收起文件，准备在附近逛逛。
这确实是个非常平静的镇子，整体弥漫着闲适的氛围，擦肩而过的路人也都不紧不慢的，整体节奏很慢，是个养老的好地方。
路过商场的时候，糖业听见前方传来细细的惊呼，她循声走过去，帮那位不知道被谁撞了一下、导致东西洒了一地的夫人捡起商品。
“太感谢你了。”夫人弯着眼睛，笑容温暖柔和，“不然的话，我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没什么。”
糖业摇摇头，拒绝了对方去家里坐坐的邀请，继续往前走。
这种漫无目的的闲逛中止在某条小巷里，她发誓自己在进来的时候，箱子里还是没有人的。
从头到尾都写着炮灰的男人从旁边住宅的窗户里跳出来，落到地上，正对上糖业的目光。
糖业：“……”
啧。

第19章
先帝长子英年早逝，膝下仅剩一女相伴，既有遗旨册封，选择她继承大统，虽十分荒谬，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所幸陛下临终时虽下达了如此荒谬的旨意，却到底也嘱托了亲信大臣，封王摄政。
左有先帝亲封的摄政王，右有朝臣拥戴的帝师，这就是糖业刚进入游戏时，遇到的第一个惨烈场面。
小偷。
或者杀手。
垂下眼帘，糖业不动声色的开始往后退，识趣的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这并不是很长的巷子，两边都对着街道，出去就安全了。
暂时安全。
才怪。
那个人看起来并不准备就这样放过糖业，沉着脸，加快步伐，朝她走过去，手里也多了一把枪。
“站住！”他粗声喝道。
台词老土且毫无意义，给一百二十个差评。这种时候再不跑她就真的要读档重来了不是说并盛町民风淳朴吗？
很纳闷的想着，糖业转身就跑，下一秒，几发子弹在脚边弹开，溅起细微的火光。
没有声音，应该是装了消音器。
小腿上传来火辣辣的痛感，可能是流血了，她的痛感是默认的50％，实际肯定比现在感受到的痛很多，搞不好已经站不住了。
大脑飞快的转动着，糖业慢慢的转过身，做好读档准备，平静的对上那个人狠厉的目光。
“别动，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大概是糖业毫无波动的视线让他误会了什么，那个人拧着眉头，重重地喘了口气，半是畏惧半是不忿。
“没有人敢在彭格列的地盘对普通人动手。”他几乎是嘟囔，话语里多了个糖业没听说过的名词。
“你想做什么？”
这应该就是新地图的探索提示，糖业想了想，开口问道。
“OK，OK，像现在这样站着，千万别乱动。”男人慢慢靠近糖业，枪口对着她的额头，“你刚刚什么都没看见，懂了吗？无论是谁问你。”
两个人的距离已经很接近，糖业看见他握着枪的那只手，中指上戴着一枚宝石指环，靛青色的雾气丝丝缕缕的从里面溢出来，看似毫无目的，实际上有条不紊的在朝着她的方向延伸。
锐利的寒光从她身后劈下，糖业只觉得腰间骤然一紧，身体腾空了一瞬，又稳稳的落在地上。
糖业被人藏在身后。
挡在她前面的青年，很快的回头看了她一眼，侧脸线条俊朗。那惊鸿一瞥的眼睛是清亮的琥珀色，透出几分安抚，像骤然落下的雨。
“……山本武。”那个不知道想对糖业做什么的男人，咬着牙念出一个名字，“不是说只有云雀恭弥在并盛吗……可恶。”
“这个的话，我和阿纲请假回来看望老爹，刚好和云雀顺路而已。”山本武回答的语气和缓，似乎非常好说话，“你是哪个家族的？想在并盛做什么？”
这种例行的询问，应该没有人会真的去回答，反正结果不是打就是跑，都没有差别了。
结果糖业就眼睁睁的看着男人放下手里的枪，老老实实的把自己的来意说清楚了他们家族成员里有叛徒出卖了家族的消息，被发现之后逃到了并盛，众所周知并盛是彭格列的地盘，他们这些不起眼的普通小家族，根本不可能有胆子在这里动手。
不过并不死心的男人还是瞒着首领独自潜进来，想要找到那个叛徒的踪迹，没想到刚刚找到一点点线索，就雪上加霜的听说云雀恭弥回来了。
原本是准备今天还找不到人就先离开并盛的，没想到居然被糖业看见了。
他也真的没想做什么，只是打算用雾属性的指环，混淆糖业见过自己的记忆而已。
……傻子才信你。
伤口处的疼痛一阵接着一阵，绵延不绝，糖业低下头，嫣红的血液还在源源不断的溢出来，看起来血淋淋的，简直惨不忍睹。
“嗯……看起来事实似乎和你说的不太一样。”山本武的目光锐利起来，脸上仍然挂着人畜无害的灿烂笑容，“总之先跟我们离开这里，你这件事要怎么处理，还是要看我们首领的决定。”
彭格列的成员从巷子外面进来，轻车熟路的像是警/察一样，把男人带上停驻在外面的小车。
本来以为自己会被留下的糖业，则被青年拦膝抱了起来。
糖业：“……？”
山本武——彭格列的雨之守护者，反正那个男人是这么称呼他的。是个非常俊朗的年轻人，如果不说出来的话，谁也不会相信他居然会是这种高危职业。
“你现在应该没办法自己走路吧。”他抱着糖业，一边往外走，一边笑着说道，“这个伤口也没办法到医院去，还是要跟我走才行。”
糖业绷着脸：“没有这个必要，我自己会处理的。”
“这可不行。”
青年哈哈笑起来，胸膛也跟着一起颤动，他看了看糖业小腿的伤口，不动声色的皱了下眉。
结果最后还是回到了并盛中学，而且就在糖业刚刚离开不久的接待室里。
她被放在沙发上，而云雀恭弥还坐在糖业离开时的位置，他看了看糖业，又看了看山本武，挑了下眉，意味不明笑了一声。
完全忽略伙伴的目光，山本武轻车熟路的从柜子里翻出常年备着的医药箱，按理说这时候他应该半跪下来帮糖业处理伤口，做的浪漫又温柔。
可他在翻出需要的药品之后，就通通放到了糖业手边，然后往后退开，目光落在她旁边的沙发上。
“嗯……”他有些不好意思似的，摸了摸鼻子，语气十分不自在，“需要我教你处理伤口吗？”
糖业一点都不意外：“谢谢。”
减半的痛感并不强烈，在能接受的范围里，浸水的毛巾擦去小腿上的血污，然后用酒精消毒。
痛死了。
眼角猛地一跳，她浅浅的吸了一口凉气，面无表情的按照山本武的指示，给自己上药，然后包扎起来。
这种时候就请按照套路来吧……
剪开多余的纱布，糖业觉得自己手都在抖。
这当然不可能是什么一见钟情，那么就只能是纯粹的好心，或者说的更加深刻一点，为了做给那个男人的同伙看，警告他们，让他们知道糖业是被彭格列的守护者能够如此郑重对待的人。
“说起来，糖业小姐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巷子里呢？”接过糖业手里的剪刀，山本武仿佛不经意的问道。
“路过。”
停了一下，她又开口问道：“我可以走了吗？”
“嗯……当然没问题，这几天你还会呆在并盛的吧？”
山本武稍微想了想，点点头。他不准备把人扣下来，毕竟无论怎么看，糖业都只是个无辜的路人而已。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补充了一句。
“如果有事的话，我会来找你的。”
糖业点点头。
然后看了云雀恭弥一眼。
明明已经碰到了两位新角色，却还没有收到新地图打开的提示，终端也稳如老狗，一动不动。
莱莱子的地址还是没有发过来，糖业埋头发消息给她，准备回酒店呆着，毕竟外面的世界实在太危险。
她的消息发出去，没有得到莱莱子的回复，反倒是收到了黄濑凉太的消息，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近况，最后才提出想约她出去玩。
糖业委婉的拒绝了。
黄濑凉太看起来大受打击，回复的语气蔫哒哒的，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金毛耳朵和尾巴一起垂下去，哭唧唧的那种委屈巴巴。
心平气和的回复了两句，糖业依旧没收到莱莱子的回复，她猜想着是不是因为自己还没有走到下一段剧情，所以接不到消息。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只能继续在小镇上闲逛，看看能不能在什么地方触发剧情。
“那么我就先离开了。”
糖业收起终端，对山本武说道。云雀恭弥已经失去了探究她的兴趣，冷漠的看着窗外的操场。
她刚才离开的时候，学生们都在教学楼里上课，校园里冷清清的。这次离开大概正好赶上下课时间，青春活力的少年少女们一面说笑着与她擦肩而过，一面投过来好奇的目光。
糖业走的专心致志，令人眼花缭乱的小吃冷饮没有吸引她的注意力，也没有对什么东西产生好奇，就那么认认真真的往前走，偶尔低头看一眼终端有没有提示冒出来。
看见巷子就要往里面看看，每条路都走一走，如果看到有人群聚集成一圈，也要在外面踮起脚看一看，反正她的身高足以傲视大部分女性和小部分男性。
跟在她后面走的脚都酸了的彭格列成员，简直挠秃了头，如果不是因为女性没有表现出任何反跟踪的能力，他简直要以为自己被发现了。
雨守说那个潜藏进来的家伙，不一定说了实话，在这个女孩离开并盛之前，她都需要在彭格列的监管下，以防万一。
于是他就看着这女孩从并盛中学走到购物街，又绕回住宅区，在他们十代目的家门口碰见了奈奈夫人，两个人和和气气的说了几句话，然后自己的目标微笑着点了点头，她们就走进了十代目的家里。
……
嗯？？？！
手忙脚乱的给雨守大人发了消息，彭格列的成员小心翼翼的侦查了附近合适的方位，最后爬上客厅门外的电线杆，用雾属性指环遮掩了自己的身形。
他抱着电线杆，隔着窗户，看着奈奈夫人和目标一起泡了红茶，配着奶油小蛋糕，在客厅里一边说笑一边提前享用了下午茶。
“……”
这种强烈的对比，令人简直嫉妒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第20章
八寸的蛋糕，雪白的奶油花上放着从中间切开的草莓，切开的时候，能闻到清甜的香气。
澄澈的茶水落入半透明的杯中，在空气里划出流畅的弧度。糖业注视着杯子的水位线，觉得应该有七分满了，才把手里的茶壶放到桌上。
泽田奈奈撑着脸颊，笑盈盈的注视着糖业，目光温柔又慈和。她应该是那种只会存在于幻想里的母亲。
啜着红茶，糖业避开奈奈的目光，有点不自在。
她应该还是面无表情、生人勿近的冷漠面孔，可奈奈却像是没有看见似的，开开心心的拿出柄是樱花形状状的可爱蛋糕叉，放在碟子上，推到糖业面前。
“纲君毕业之后，家里好久没有来客人了。”奈奈抚着脸颊，有些失落，也很开心的说道。
“纲君。”糖业重复了一遍，“是您的孩子吗？”
“嗯嗯，那孩子高中毕业之后，就带着朋友，和爸爸一起去南极挖石油了。”泽田奈奈端起茶杯，“偶尔也会回来看看我，不过还是会觉得寂寞呀。”
……嗯？
糖业的表情凝固了一瞬，她看着茶水里倒映出的自己的面孔，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南极挖石油？
掩饰性的低头喝了一大口红茶，糖业抬起头，对上奈奈的目光，微笑着，镇定的附和了两句。
“这种工作应该很辛苦吧。”
“是啊，纲君每次回家的时候，都很累的样子。”说到这个，泽田奈奈忍不住长长的叹了口气，又温柔的笑起来，“那孩子小时候总是笨笨的……现在已经成为合格的大人啦。”
她的眼角已经长出了细细的纹路，是岁月给予的痕迹，可她说起自己的孩子的时候，神态又那么温柔可亲，眼里掠过的光仿佛一瞬间又回到了二十年前，稚童跌跌撞撞的走过来，撒娇般扑到自己怀里。
糖业安静的凝视着她，挑起唇角，露出浅浅的笑。
午后又落了一场雨，雨势急促又磅礴，接连不断的雨水仿佛要把天地都一并淹没。糖业端着热乎乎的红茶，看着窗外蒙蒙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她几乎要以为自己今天回不去酒店。然而一直到雨停，夕阳将坠未坠的在乌云后面勾勒刺眼的光线，莱莱子也还没有发来消息。
在这个时候，糖业终于想起来，她还有给莱莱子打电话这个选择。她原本以为不会有回应，没想到刚刚拨出去，那边就立刻接通，只是除了说话的声音，还有刺啦刺啦的杂音，似乎在信号非常差劲的地方。
“我们在森林里，因为老板不需要采风找灵感吧。”莱莱子面对糖业的问题，是这么冷静的回答的，“……酒店的名字？是，不过房卡在我这边哦，我们今晚在森林里搭帐篷，不准备回去啦。酒店好像也没有多余的房间。”
糖业：“……”
这种语气和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理由，几乎是把提示明晃晃的砸在她脸上，让她想办法在泽田家留下来住一晚上。
还没等糖业想好该怎么办，已经看出端倪的奈奈先笑起来，温和的提出建议：“是朋友没办法来接业酱吗？那要不要在家里住下呢？”
“如果不介意的话，业酱可以住在纲君的卧室里。”
糖业犹豫了一下，屋外又噼里啪啦的下起了大雨，比起下午，这势头有过而无不及，让雨衣和雨伞彻底失去了用处。这下子就算她想去酒店看看有没有多余的房间可以入住，也会被太热烈的雨势堵得迈不开步子，只能留在泽田家。
奈奈已经很开心的去准备晚餐，糖业低下头看了看手里的终端，她再给莱莱子打电话，已经打不通了。晚上不回来，搭帐篷，可是这种雨势她们在森林里能做什么——能不能安全出来都是个问题。
不，她和数据说什么安全。
发现自己太过入戏的糖业哑然失笑，只要她不去森林里，那块区域就不会有任何工作室的成员存在。然后等到明天、或许半夜雨就会停下来，然后她的员工们就会跟她抱怨，早知道就不该听莱莱子的跑到森林里去，差点就回不来了。
当然，她们会全员到齐，平安无事的这么抱怨。
在心里叹了口气，糖业抬起手揉了揉脸颊，选择到厨房去帮忙。奈奈并没有拒绝，反而很乐意的开始分配工作。
奈奈的厨艺非常好，因为那位纲君孩童时期很挑食，必须要变着花样做菜的妈妈，不知不觉就练出了一流的手艺。
糖业很乐意听她说这些琐事，小小的年幼的孩童，青涩的怯懦的少年，不知不觉已经成长起来的孩子，开始前往母亲触碰不到的地方。
这种故事总会让她觉得，游戏里的人其实是真实存在的，在玩家的视线触碰不到的地方，他们也仍然在认真的过属于自己的生活。
那个瘦弱、胆怯、有些废材，但很善良，也许面孔和奈奈有些相似的少年，逐渐在糖业脑海里勾勒出一张似曾相识的身影，她在洗碗的手莫名的顿了顿，忽然失笑。
第二天清晨，莱莱子终于肯把酒店地址发过来，可糖业看了看终端，仍然没有开启新地图的提示。
她思索着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可这卧室怎么看都是非常普通的男孩子的房间，书架上堆着各种少年漫画，墙上贴着英雄们的海报，墙角的箱子里乱七八糟的堆着东西。
唉，早知道就不该……算了算了，没打开就没打开吧。
糖业安慰着自己。
雨是半夜停的，她撑著书桌，透过打开的窗户看看外面，街道已经干的差不多了。
既然地图打开很可能已经失败，也就没有在这里逗留的必要，糖业下楼和奈奈告别，留了自己的联系方式，把对方加进通讯录里。
在糖业离开后，泽田宅的门再一次被敲响。
“——纲君？”
打开门，泽田奈奈满脸惊喜的看着站在门口的褐发青年。好不容易才从老师手底下拿到假期的彭格列十代目，看着自己母亲熟悉的面孔，感动的简直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妈妈，你一定不知道你的儿子在彭格列过着怎么样艰难的生活。
猛虎落泪。jpg
泽田奈奈一半开心，一半又忍不住埋怨儿子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自己什么都没有准备好。
“没关系没关系，妈妈，我这次假期很长的。”
其实是这边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把令人难过的事实隐瞒起来，已经通宵三天的泽田纲吉，准备回到自己的卧室里好好睡一觉。
“妈妈，家里来客人了吗？”
结果推开卧室的门，泽田纲吉怔了一下，扭过头朝旁边问道。
奈奈在楼下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并且简略讲述了事情经过，因为暴雨而在家里住了一晚的孩子，在他回来之前就先离开了。睡过的被单被子也全部被洗干净，正在院子里晒着。
泽田纲吉应了一声，在空荡荡的床板上坐下，环顾着这熟悉的卧室。
外来的气息对超直感而言像是黑夜里的灯，清晰的过份了。可奇异的，泽田纲吉并没有感觉到自己被冒犯，甚至在这气息里，困倦袭上心头，整个人无法抑制的昏昏欲睡。
撤去了床单的床铺，硬邦邦的，并不舒适，可却比守卫森严的彭格列总部还要令人觉得安心，泽田纲吉打着呵欠，随意倒在光秃秃的床垫上，闭着眼睛。
他在黑暗中坠落，不停的、不停的往更深的地方坠去，意识变得混混沌沌不甚明晰，超直感没有发出任何警告，青年任由自己在黑色的梦境里越陷越深，直到微微的光芒，在眼前亮起。
那是一盏点燃了的烛台，被纤细的双手捧着，放在平坦的床铺上。黯淡的、橙色的光芒照亮了周围一小块地方，铺在身下的，是明黄色的绸缎。
“……这太危险了。”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微弱，少年气息十足，“要是着火了怎么办。”
“这有什么关系，我们跑的快一点不就好了。”坐在他对面的人回答的语气满不在乎，但还是起身，悉悉索索的从旁边拿过来一个琉璃灯罩，把烛火罩在里边。
光芒明亮了一些，扩散的范围也更加大，把对面那人也一并笼罩进去，她扬起眉，正得意的看着自己。
他注视着眉眼精致又傲慢的少女，将繁复发髻解开后垂散下来的乌黑长发，衬托的那张脸越发小巧苍白，可她的眼睛却亮极了，小小的烛火在漆黑如夜的眸中燃烧，璀璨的像是星星坠落其中。
少年的他在想，大概再珍贵的宝石也不会比她更加动人。可成年的他，却很想伸出手，很轻很轻的去碰一碰这璀璨的星星。
“……喂。”少女露出恼怒的神色，语气也十分不耐烦，隐藏在乌黑发丝里的耳朵却悄然染上一抹绯红，“你这么盯着我做什么？”
“……没、没有啊！”
他听见自己结结巴巴的辩解，可目光却怎么也没办法从少女脸上移开。
“哼。”
少女帝王并不在意这点儿说不上冒犯的冒犯，她看似混不在意的往他身边靠近了一大段距离，扯过柔软的被子盖在两个人身上。
那么大的床铺，可他们偏偏要肩膀碰着肩膀，挤在一起，和渺小的烛火，说着悄悄话。
少女抱怨着不听话的臣子，繁忙的政务，还有讨厌的宫人，语气简直像是普通女孩在抱怨家长与繁重的学业，她咬牙切齿的说道：“他们根本就不承认寡人是名正言顺的皇帝，无论寡人做什么都要反对。”
说着说着她的语气低落下去，听起来那么难过：“我可能……可能真的不适合当皇帝吧。”
他看见自己磕磕绊绊、手足无措的安慰着少女，也看见了少女捂着脸在佯装哭泣，然后偷偷指缝里狡黠又得意的看着自己惊慌失措的样子。
然后不知道谁碰倒了烛台，烛火熄灭在琉璃灯罩上，黑暗顿时笼罩了宫殿，少女惊叫一声扑到他怀里，两个人一起倒在被子上。
“别怕。”
他小小声的，这么说道，伸手揽住少女的肩膀。
就好像，自己一点都不怕似的。

第21章
御案上的东西稀里哗啦的被推倒在地上，包括模样精巧的玉玺，也一并滚落在地。
“战败国的皇帝啊。”
他撑着脸颊，饶有兴致的重复着自己的身份，冰凉的视线扫过底下跪俯着的臣子，然后垂首去看自己的手掌。
修长的十指，细皮嫩肉的，看起来很像是养尊处优的皇帝陛下，上面什么都没有戴，冷酷的提醒他已经失去自己最大的倚仗，这一显而易见的事实。
出现在糖业面前的员工，全都惨兮兮的。看起来像是被摁着在泥潭里打了几个滚，头上身上到处都沾着的草叶，散发着特别绿色健康的气息。
“是我考虑不周，没想到昨天居然会那么大的雨。”始作俑者莱莱子，一本正经的对糖业说，语气沉稳，不慌不忙，“明明已经带了帐篷了。”
“我觉得就算带了帐篷，也不能代表什么。”糖业说道，随手帮画师摘去肩上的烂烂的叶子，在床边坐下来。
小腿上的绷带已经被拆掉了，她在游戏商店里买了瓶恢复药，伤口迅速结痂之后，被她用大号创口贴贴起来，没有那么显眼。
话说回来昨天奈奈都没有发现……还是说发现了却贴心的没有询问？
“你做决定之前都没有想过看天气预报的吗？”
莱莱子非常明显的噎住了。
脏兮兮的员工们回到自己的房间去洗澡换衣服，莱莱子和糖业往同一间，浴室里水声哗啦哗啦响，听起来倒是像模像样的。
干干净净的糖业酒店的床上一躺，觉得自己猛地往下一沉，像是躺进绵软的云朵里，整个人都陷进去了。
“……啊。”
惬意伸了个懒腰，她翻过身，抓过前面的枕头塞到肚子下面垫着，拿出终端开始刷论坛。
糖业之前发的那个帖子，因为没有再更新，早就不知道沉到什么地方去了，在经过几十层七嘴八舌的讨论之后，回帖的玩家们最终得出结论那本书就是官方闲着没事做出来的联动彩蛋，不可能是成就攻略，没事去看看就完了。
糖业赞同的点了点头，她回到论坛首页，看到感兴趣的标题就点进去看看，偶尔留言一下，姿势慢慢从趴在枕头上变成了抱着枕头坐在床上。
在某条理性讨论战斗地图武力值高低的帖子里留下自己的意见，糖业突然觉得后背隐隐发凉，好像有东西在那里盯着自己。
抱着总不能是撞上灵异地图了叭的深沉思考，她小心翼翼的回过头，便看见从浴室出来的莱莱子。
助理定定的盯着她看，或许也不能说是在看，因为她眸中无机制的黯淡实在太过明显，糖业莫名的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涌上来，顿时一下子坐直了。
莱莱子眸中黯淡的光芒在她回头的一瞬间猛地亮起来，像是被注入了灵魂，助理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走到糖业身边，垂眼看她：“老板。”
看她的样子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话要说，糖业凝神静气等了一会儿。
“我们回去之后就要开工了。”莱莱子的语气听起来特别郑重，“你要想好我们下一款游戏做什么。”
糖业：“……”
行吧。她面无表情的转过头，重新往床上一趴，继续刷自己的论坛。刚才那个讨论战斗力的帖子已经沉到底下去了，糖业重新打开一个晒攻略对象美貌的帖子，准备吸两口高颜值，缓缓自己受到打击的内心。
这种供人云吸颜值的帖子一样很受欢迎，是经久不息的热门帖。
还有趁机晒合照，炫耀一下自己的捏脸完全不会被攻略对象的颜值比下去的玩家，这种人下面一般都会堆满求捏脸数据和恰柠檬的回复。捏脸流最近出现了新的流派，那就是把自己的脸捏成攻略对象女体，然后进去感受一下对方三观破灭的快乐，是种虽然乍看起来有点无聊，但实际操作好像还挺有趣的玩法。
这帖子里不乏糖业眼熟的角色，她翻了翻，发现黄濑和赤司都挺热门，尤其少年体，出镜率不可谓不高。再往下翻，又冒出来个看着挺眼熟的变态角色，糖业顿时神色一凝，仿佛又体会到了和对方干架的时候被全程带跑的恐怖。
她仔细研究了一下那张看起来貌似挺甜蜜的合照，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还是神色凝重的给那位玩家发了条私信。
【小姐姐，如果还在攻略中的话，这边的建议是您赶紧跑呢。】【鉴于过来人的经验，您如果再不跑的话，就只能换档或者重新随机角色进入了呢。】发完私信糖业就重新回到帖子里，她又往下看了看，狠吸了两口混进来的萌宠照，准备退出论坛了。
【。】
即将退出之际，得到她私信的小姐姐，简略的发了个句号过来，带着一种隔着屏幕也能感觉到的悲痛。
糖业觉得自己懂了。
【当初，到底是什么让我，被迷惑了双眼呢。软萌的正派勇者，明明是那么好攻略的对象，我却跪倒在这个毁灭几十亿个世界的，大反派脚下。只能在挂了之后，哭着喊他爸爸。】【但我即使是死了，钉在棺材里了，也要在墓里，用这腐朽的声带喊出——】【反派一生推！】糖业：“……”
行吧。
是个有理想的小姐姐了。
糖业依样画葫芦回了个句号过去，默默地退出论坛，从床上爬起来。莱莱子用毛巾把发丝擦得半干，现在在呼呼的用吹风机吹干，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换了个浅棕的沉静发色，一大把头发长长卷卷的垂下来，被热风吹得乱飞。
“老板。”外面忽然探进来一个脑袋，画师朝她眨了下眼睛，“一起去吃午餐吗？”
糖业瞥了眼饥饿条。
“走。”
她们并没有在酒店餐厅吃，而是早有准备似的，带着糖业到了一家寿司店。据说是在出发前就已经看好攻略，在并盛町十分有名气的一家，进门之后里面也确实坐满了客人。
不过比起这个……
默默的和正在店里帮忙的黑发青年对上视线，糖业突然觉得小腿一痛，山本武的目光落在她只贴着创口贴的伤口处，忽然挑了下眉。
“来些什么？”
山本武把一杯麦茶放到糖业面前，拿出记菜品本子和笔，他的视线又往下落在糖业小腿上，唔了一声。
“好像真的好的差不多了。”他笑容爽朗的说道。
昨天还从头到尾都好像在写着自己是普通人，可被子弹弄伤的伤口，今天已经好到这种几乎痊愈的程度，微妙的有点夸张。
“是治愈个性的拥有者吗？”他像是话家常那样问道。
糖业目不斜视的看着菜单，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她倒是很想知道为什么山本武会在这里帮忙干活，而且看起来还轻车熟路的样子。
没有得到回答，而且直接被冷落了山本武，实际上并没有觉得沮丧，认认真真的记下大家点的菜品，离开前又看了糖业一眼，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糖业有点毛骨悚然。
她觉得自己可能开了一条支线，身上啪叽贴着嫌疑人标签，只能希望昨天那个号称自己是来寻找叛徒的家伙说的是实话了。
如果说他是在撒谎的话，从各个角度来看都非常可疑的糖业，觉得自己或许会打开现代卷的第一张战斗地图。
……啧。
果然看见那家伙（的照片）就不会有好事发生。

第22章
糖业一度怀疑自己进入游戏前，不小心点了地狱模式。普通模式的开局，真的会是这种前有鬼畜后有变态的情况吗？
说好的，古代卷开局就送温顺听话小妃嫔呢？不送就算了，可她纵横论坛那么些月，从来没听说过，谁开局就陷入双攻略对象的修罗场的。
摄政王和帝师，先帝用来平衡朝政的两个权臣，没有一个是好相与的。糖业躺在三米大的龙床上，拿着伪装成奏折的终端，疯狂查找攻略，愁的简直要秃头。
肥美的三文鱼，柔韧的北极贝，颜色剔透的鱼子堆在海苔军舰上，芥末拌着小块的章鱼，无论是摆盘还是食物本身看起来都十分的精致，令人食指大动。
可惜糖业吃的心不在焉，她瞥了眼回满的进度条，便同往常一样放下筷子，只端着热腾腾的麦茶啜饮。
员工们一边进食一边热络的聊天，说着工作和生活，还有昨天暴雨中的深山老林，几乎要以为自己回不来了。画师美滋滋的说着自己在暴雨中得来的灵感，眼睛亮闪闪的。
他们并没有看旁边的糖业，也来没有找她说话，玩家没有主动介入话题的情况下，NPC也不会主动打扰玩家。
不过这种场面看起来大概特别像是玩家受到了排挤吧，糖业想道。
这并不是毫无缘由的揣测，因为山本武的目光再一次转过来，停顿几秒后，性格开朗又好心肠的黑手党成员蹙起眉，看起来有些不太开心，而这种不悦里面似乎还带着些微微的……不忍？
糖业对上他的目光，微不可查的弯了弯唇角。
在森林里饱受折磨的员工们在美食中重新找回了幸福感，糖业觉得自己几乎能看见他们身后的粉色小花碎花，以及头顶上不停的属性＋＋＋。
还有点可爱。
撑着脸颊，糖业漫不经心的想着，把自己空了的茶杯重新倒满麦茶，让她们几个先回酒店。
并不意外的，在她喝完第二杯茶的时候，山本武在对面坐了下来。
“要从哪里开始说呢。”模样俊朗的青年摸了摸下巴，假装思考了片刻，继而笑着说道，“昨天那个人，话只说了一半。他其实并不是真的来找他们家族的叛徒，更多的是想找我们的麻烦。”
糖业：“所以？”
她的神色看起来十分镇定，完全没有了刚才那种好像对麻烦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山本武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才接着说下去：“那个人还说，你是他们的人。”
糖业毫无波动：“猜到了。”
山本武哈哈笑了两声，他好像真的很喜欢笑，也很适合笑，笑起来的时候，眉宇都是令人愉快的模样。
“那你们觉得呢？”不等山本武说话，她就已经主动提出来，“觉得我是他们家族安排的人，还是觉得我是个无辜的路人？”
“唔，这个嘛，我是比较偏向于你是无辜的。”山本武摊了下手，琥珀色的眸中忽的染上些微促狭，“可是昨天你和我分开之后，很不巧的碰上了我们首领的母亲，还住了一晚。这实在是太巧了。”
“……哦。”糖业一点惊讶都不想表现出来，抬起手揉了揉额角，单刀直入，“所以你们的决定是？”
“你们还要在并盛呆几天？”
糖业看了下终端：“两天，我们是三天两夜的行程。”
“接下去这两天就麻烦糖业小姐暂时跟着我吧。”山本武轻轻松松的说道，仍然笑的一派月朗风清，毫无自己正打算□□别人的自觉，“我们把那个家族的人抓出来之后，你就可以走了。”
“两天时间够吗？”糖业刺了一句。
也不知道是真的没听出来还是听出来了假装不知道，山本武神态自若，甚至笑嘻嘻的朝她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
“既然如此，那么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去找人吧。”糖业呼出一口气，冷着脸，心想如果这是古代卷里，你已经死了，“毕竟这件事可是关乎我的自由。”
“唔。”山本武摸着下巴想了想，“单独活动的话，不行。不过跟着我的话，应该是没问题的。”
“你什么时候出去找人？”
“等打烊吧。”山本武神态自若，“毕竟我也很久没有回家帮忙了。”
“可以。”
他们在小镇里一家普普通通的寿司店里说着这种绝对会被抓起来的话题，前面和后面都有正在聊天的客人，还有闲不下来的小孩脚步轻快的从身侧跑过去，但谁也没觉出来哪里不对劲，讨价还价说的一本正经。
那边做寿司的师傅大声喊着臭小子快过来帮忙，山本武朝糖业点点头，从座位上站起来，继续自己的帮工之旅。
目光跟着他在店里转了两圈，什么也没看出来，糖业拿出终端，一只手撑着脸颊，垂着眼睛，开始刷论坛。
既然支线开启，她也就只能随波逐流的跟着往下飘。反正只能呆在这儿，没事做，那么就没有什么东西能阻止她在论坛上寻找乐趣。
她从《战斗体系分析》看到《乙女地图开发攻略》，又从《迦勒底御主攻略流兴起与消失》看到《商城可开成就外观全攻略》，看的眼前一阵阵发暗，系统在脑海里拉起休息警告。
缓缓呼出一口气，糖业把终端倒扣在桌面上，接过山本武递过来的麦茶，神色淡然的和他对上目光。
假装自己没有因为沉迷论坛，而忽略这个人的到来。
……话说他到底在这里坐了多久了。
“我才坐下没有多久，看见糖业小姐很认真的样子，就没有开口。”山本武很贴心的说道，朝她笑了笑，“如果事情做完了的话，我们就出发吧。”
糖业眨了下眼睛：“要关店了吗？”
话说回来，她不知不觉居然看了这么久的帖子吗？应该没有吧。
“这倒没有。”山本武先站起来，绅士的伸出手给糖业借力起身，解释道，“不过老爹说不能让女孩子等那么久，就把我赶出来了。”
糖业语气微妙：“……我觉得叔叔好像是误会了什么。”
“嗯？”
眨巴着眼睛，满脸疑惑的看着她，山本武似乎不太明白糖业的意思。他眼底的情绪实在太过干净，完全不像是在装傻的样子。
“没什么，我胡说的。”糖业默默的收回自己的话，并没有注意到山本武眸中一闪而过的明朗笑意，“我们走吧。”
他们从寿司店出来，站在街道上，看了看两边，山本武抱着手沉思：“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先去我碰到那个人的巷子，我记得他当时应该是从一栋房子里跳出来的。”糖业说道，“你们应该有去搜过吧，发现了什么吗？”
“嗯——”山本武拉长了语调，仔细观察着糖业的神色，在发现她没有任何异样之后，摇了摇头，实话实说，“很遗憾，我们什么都没发现。”
“所以你们现在是在用监控来查看他出没的地点吗？”
虽然山本武说什么都没看出来，不过糖业还是不死心的往那边走。有些东西是只有玩家才能看出来的，更何况山本武背后的家族，根本不可能信任到把发现的东西告诉他。
就算山本武说他相信糖业真的是无辜躺枪的路人，糖业也觉得这句话只能信一半。
面对糖业这样虽然嘴上不说，但明摆着不信任自己的行为，山本武只是叹了口气，跟在她身后走。
走到昨天的巷子里，糖业按照自己的印象找到那个男人跳出来的窗户，那里已经被彭格列的人占据，介于她身后跟着雨守大人，这些人并没有阻拦糖业在房间里这里看看那里摸摸的行为。
结果当然是什么都没有。
“也不能否定你们把证据藏起来了的可能。”
糖业特别冷酷的说道。
面对这种翻脸不认人的行为，山本武竟然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表示了一下自己的赞同：“有道理。”
站在窗户边往下看，糖业飞快的打量着巷子。
说实话吧，她对侦探游戏一点都不擅长，指望真的能看出点什么，还不如指望运气EX，证据直接掉到他们面前。
山本武跟在糖业身后，看着她把这里上上下下都找遍，最后却一无所获。女性微微皱着眉，脸上却没有看出半点沮丧的意思，准确来说，那么漠然的神色，就算内心在沮丧也看不出来吧。
于是他试图在脑海里勾勒对方面露沮丧的样子，又想了想，“虽然这里没有找到什么证据，不过我们从那个人身上找到了点有意思的东西，你要看吗？”
糖业：“……”
山本武，真的好坏一男的。
那个男人被放在他们的基地里，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山本武摸着下巴又想了想，隔空征询了一下他们正在陪母亲买菜的十代首领的意见，得到同意后把糖业带了进去。
“你们老大看起来好像很好说话。”
“阿纲的话，确实很好说话，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山本武抱着手，做出思索的样子，落后糖业小半步，“第一次知道他居然是黑手党首领的时候，我还吓了一跳。”
“真的吗？”
“哈哈哈……以后你见到阿纲本人就会懂了。”山本武十分淡然的面对了糖业说出口的质疑，“就算现在，他平时看起来也不像是首领之类的存在。”
“我为什么要见到他本人？”糖业很纳闷的问道，“两天后我就走了。”
“说不定有机会见到呢哈哈哈。”
糖业没再说话，他们坐着电梯往下几层，到了类似于实验室的地方。山本武把她带到一个桌子前，上面放着一个巴掌大的铁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整整齐齐的放着两排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药丸，就是中间少了两颗。
“少的被拿去做检测了。”山本武把盒子盖上，笑着看向糖业，“怎么样，有看出什么东西吗？”

第23章
面对如此修罗场的开局，论坛里给出的最有用你意见是换档重来：亲亲，这边建议您删档算了呢，没有这么玩的，不如顺便右转投诉一波。
糖业表情凝重的退出论坛，十分认真的考虑起了这件事。不过很快就被抛在脑后，因为她发现在这种情况下，自己完全不需要处理朝政，摄政王和太傅会自行处理掉（后来她才发现这两个家伙肯定是全丢给手下的人了）
换句话说，她只需要专心做掉两个人就可以了。
山本武的语气听起来，简直就像是在说，他们已经从这个盒子上得到了有用的内容，但就是不告诉糖业。或者说考验一下她能不能发现这上面的消息。
可她明明是嫌疑人的身份，这种态度看起来不太正常吧。
“我对加入你们没兴趣。”伸出手拿起那个盒子，糖业瞥了山本武一眼，低下头一边看着，一边说道。
山本武怔了一下。
她把铁盒子翻过来，指腹从上面擦过去，对着上面的光线调整了一下位置，果然看见了一行藏的很好的字。
【aptx4869】
这个数字好像在哪里看到过，不是在游戏里。
“糖业小姐。”山本武准备替自己挽回一下尊严，“我觉得这件事，你可以再考虑一下。”
“是吗？那就最好。”糖业眼皮都不抬一下。
无视了苦笑着欲言又止的山本武，糖业把盒子放回桌子上，拿出终端，打开论坛搜索了这串看起来眼熟的数字，很快就跳出来几条帖子。
她从上往下粗略看了两眼，点开回复最多的那一条。
#如何确保服下APTX4869之后能成功变成幼年体#
第一条回复就是：所以说这AP*****是什么玩意儿？
再往下是楼主的回复：一张日常/高危地图的特殊药品，吃下去之后，要么死，要么变成小孩子。
她在看论坛的时候，山本武很礼貌的把目光转开，一直到糖业收起终端，才重新看过来，笑着问道：“查到这个药是做什么的了吗？”
“查到了。”糖业的目光落在那盒药上，“死还是变成小孩子的二选一。”
“……哈？”
“你们不是有研究室，没查出来吗？”
糖业反问道。
“唔，这点，毕竟我们也才刚刚开始研究，研究的时间加起来一天都不到。”山本武倒是很爽快的承认了他们什么都没检测出来，“所以现在的进度，基本上就是只知道一个名字。”
“我也只知道效果而已。”
糖业诚实的把自己知道的东西说了出来，她刚才在帖子里往下翻的时候，只看到了类似于黑衣组织这样的代称，其他的东西，比如说制造者的名字，制造出来的地点，还有组织老大的名字什么的，一概没有。
“只有这样而已吗？”山本武的表情看起来有点惋惜。
那个抓回来的人还被关着，基地里雾属性的成员不多，能靠雾属性进行审问的就更少了。更何况他们老大一直都很反对靠暴力审讯，也不能动手，所以对方不肯开口说的话，他们也没办法。
敢无视首领对犯人进行暴力审讯的云雀，回到并盛之后就陷入微妙的养老状态，更不会来帮忙了。
“那就这样吧，不过……糖业小姐。”山本武不再纠结这件事，微微弯下腰，把两个人的距离拉近了一点，“真的不考虑一下加入我们吗？”
“不考虑。”糖业回答的十分肯定，“我一向是绝对中立，没兴趣也不会考虑换阵营。”
山本武盯着她。
琥珀色的眸中清晰的倒映出女性波澜不兴的面孔，他曾经也是沉迷游戏的少年，所以很轻易就g到了对方的意思，不过山本武并没有为此做出什么反应，他直起身，很轻松的说道，“我觉得……我们应该算是中立善良吧。”
“混乱善良不能更多。”糖业冷笑一下。
能干出限制自由这种事情的组织，已经半只脚踏出善良阵营了。
青年身上有着隐约的压迫感，或许他自己没有察觉，但那种暴雨倾盆前阴沉的天空一般的气场，哪怕平时表现的再平易近人好相处，也是没办法忽略的。
在这种事情上，糖业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她不再说话，只是看着山本武。
就算是相信她是无辜的，把这样一个仅仅见过两面的陌生人带进组织基地，就算是完全没把糖业的战斗力放在眼中，未免也太过大胆了。
再加上山本武这种放任她到处调查的行为，只能是他和他的老大说想看看能不能把糖业拉进家族，并且得到了同意。
“但糖业小姐对这件事很有兴趣不是吗？”山本武并没有否认自己的意图，反而把拉拢放在了明面上，“彭格列对家族成员的待遇一向很好。”
最重要的是，就他个人而言，对糖业还是很有兴趣的。
——各种意义上。
“免了。”糖业拒绝的毫不犹豫。
她时刻牢记着自己这个档是走事业线的，甚至都已经在论坛成就攻略里找到了事业线成就，准备一边发展工作室，一边收集成就。半途拐去走里世界这条线，谁知道会还有没有时间照顾工作室。
不过话说回来，彭格列这个名字，她好像在哪里听说过似的。
但印象并不是很深刻，糖业也就没有继续探究，在男人随身携带的毒药上看不出什么，对她而言，这里面的线索算是彻底断了。接下来只要老老实实的等着彭格列这边把事情处理完，证明自己的清白就可以了。
建在并盛地下的彭格列基地，明亮的像是在地上，光源都隐藏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按照每天的时间调整不同程度的光线。
既然把糖业带到了基地里，山本武暂时也没打算让糖业回到地上，除了放在基地里可以确保她的安全（也为了保证如果她是敌人的话，没有机会跟别人联络）以外，比较重要的是无论是他跟着她回酒店，还是她跟着他回家里，都感觉怪怪的。
当然，山本武只说了后一个理由，但他对上糖业似笑非笑的眼神，总觉得对方已经看透了一切。
“没有解释这么多的必要，这两天我会呆在基地里不出去的。”果然，下一刻，糖业就语气平淡的说道，“也希望你们信守承诺，中立善良的山本君。”
毫不留情的话语啊。
山本武在心里感叹着，糟糕，这样不是让人更想把她拉进家族里了吗？
脑子里已经在冒着打坏主意的黑色泡泡，彭格列的十代目雨守还是笑的人畜无害的灿烂，绅士的用手隔住电梯门，让糖业先进去。说话的语气倒还是蛮不好意思的：“这也是为了家族的安全起见，还请原谅。”
糖业撇撇嘴。
糖业暂住的房间被安排在山本武的隔壁，基地刚建好不久，主要完善的都是诸如研究室这样比较重要的地点，卧室看起来就普普通通了，没什么特别的。
“这里暂时只有我在。”山本武说的是守护者，“如果想要出去的话，要和我说。”
敷衍的点点头，糖业扭过头，坐在椅子上的时候，大半个身体都背对着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你快滚出去的气息。
她知道这是支线需要，但跟她觉得不爽有什么关系呢？完全没有吧。
“好好休息。”
山本武退出去，把门从外面关上。上方传来机器启动的声音，他抬头，看见摄像头转过方向，缩回去，在墙角变成不起眼的黑色方块。
还是有点显眼。
他想。
糖业小姐恐怕很难不注意到吧，不过暂时也想不到更好的隐藏方式，只能这么自欺欺人了。
山本武坐上电梯，走到监控室，他们当然没有丧心病狂到在客人的房间里装监控，但房间外面，前后左右全都在监控范围内就是了。
“雨守大人。”
彭格列日本分布的成员，站起来朝他弯下腰。
山本武应了一声，目光随意的落在监控屏幕上，他离开前关上的门，现在依旧紧闭着。
糖业似乎没有开过门，也没有发出任何动静。山本武下意识的看了眼屏幕右下角，实验室以外的区域，和沟通的信号依旧是屏蔽的，没有装特殊的软件，完全没办法和外界沟通。
“这下可糟糕了。”山本武挠了挠头，俊朗的脸上真切的露出几分苦恼来，“该不会以为我是故意隔绝信号的吧？”
这时候如果去提醒她的话，又可能会被当成不怀好意太明显以后的打补丁，可如果不去打话，就好像他真的故意这么做似的。
实际上糖业还真没注意到这么多，她倒是发现通讯录全灰了，但灰色的通讯录页面在眼前一晃就消失的彻底，这又不影响她刷论坛不是。
她重新在论坛里搜索起那个药品的名字，看了看别的帖子，这回得到的消息多了一点点，比如说这张地图里的攻略对象也有在热门角色前百名的。
然后她又尝试着搜索了一下【黑衣组织】，回复最多的帖子是《扒一扒那个每次幕后老大都不一样的黑衣组织》，紧接着是《黑衣组织全靠我琴酒撑着你们服是不服》。
两个帖子看下来，她算是明白了，这个组织根本莫得名字（疑似全名就是黑衣组织），背后的老大还经常换人，里面不是二五仔就是卧底，主要活动全靠一个叫琴酒的小头领。
“……”
这组织就是来搞笑的吧？糖业拧着眉头，十分认真的想道。

第24章
贵妃有谋逆之心。那些臣子是这么说的，信誓旦旦，半点不觉得荒唐。
尽管当今陛下确实做的不错，可有些人仍然觉得，先帝临终时居然传位给小小女子，就已经是天底下最荒唐不过的事情了。
区区贵妃意图谋逆，说起来，又算的了什么呢？
“这么说……那位小姐拒绝了么？”
泽田纲吉呼呼的吹着滚烫的麦茶，视线却落在手边的仙贝上，又分出心神倾听通讯器那头好友的讲述。
他才从一场好梦中醒来，心脏的部位随着梦境沉甸甸的柔软下去，于是那温润俊秀的眉宇间，也随之覆上了心满意足的笑意。
“阿武你也有被拒绝的时候么？”他轻松的调侃。
“不仅仅是拒绝了，而且拒绝的毫不犹豫。”山本武夸张的叹着气，“我还是第一次被女孩子这么拒绝。”
泽田纲吉笑起来：“既然那位小姐不愿意的话，就算了吧。”
“明白。关于那个药物，基地里的研究人员还在进行实验，如果效果真的如她所说的话……”
“那就拜托正一回来一趟吧。”泽田纲吉说道，“除了他，也没有别人能查出来是怎么回事了。”
“好的。”
他们两个都没有说出口的是，仅凭药物名称就能立刻得到药物的效果，这比彭格列的进度还要快上许多许多倍，就算她真的不知道制作药物的组织名字，那也是非常庞大的情报网了。
“嗯……这样的话，尽量和她保持良好的关系。”泽田纲吉喝了口麦茶，“以后大家说不定还能合作。”
彭格列的情报网也并不是哪里都无孔不入，在意大利以外的地方，偶尔还是需要借助其他的情报来源，比如说情报贩子什么的。
“唉……希望那位小姐的情报链足够强大广阔，现在连骸都不愿意去新宿。”说到关于情报的事情，泽田纲吉毫无形象的趴在桌子上，觉得自己愁的头都要秃了，“看起来下次有需要的话，真的只能我自己过去交易了。”
他堂堂彭格列十代目，因为守护者一个都不愿意去做，只能自己交易情报，这话说出去，别人一定会觉得彭格列出现大危机了吧。
关于这件事，山本武顿了一下，终究没能说出让自己违心的话，“哈哈哈……阿纲要加油啊。”
泽田纲吉不可置信：“阿武你连陪我一起去的话都不肯说了吗？！”
“如果我说了的话，阿纲你就肯定会拉着我一起去。”山本武叹了口气，语气非常诚恳，“我觉得狱寺应该很乐意和你一起出去的。”
泽田纲吉：“……如果让隼人去，绝对会打起来的。”
想到这里就觉得生无可恋，泽田纲吉匆匆结束了这次通话，原本还想问他要不要过来基地一趟、亲自和糖业谈谈的山本武，只能还没说出口的问题全都咽进肚子里。
算了算了。
并不知道自己的首领失去了一次怎么样的机会的山本武，目前为止、并且在以后挺长一段时间里，还这么轻轻松松的想着。
——反正以后还会机会的。
山本武敲开糖业的房间门，走进去的时候，糖业还在刷论坛，试图找出更多的消息。
沉浸在获取资讯里面的糖业，微微抬眼看了山本武一下，敷衍的点点头就当打过招呼，继续埋头找东西。
并没有注意到山本武，突兀的僵硬了一下的神色，轻松的模样，也添上了几分慎重。
他在糖业对面坐下来。
“你们的实验还没有结果吗？”糖业头也不抬的问道。
“还没有，只能确定是那是毒药，至于可以返老还童这一点，听起来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个性都已经出现了那么多年，返老还童难道还是匪夷所思的事情吗？”把有用的东西看完，糖业终于抬起头，对上青年略有些严肃的眼睛。
“……”
山本武没说话，他看了眼自己手上戴着的指环，心想自己本身也算是匪夷所思中的一员。
还有阿纲的家庭教师，现在的门外顾问首领，他还是这个世界里最大的匪夷所思之一。
“不过……返老还童药什么的，更像是神话里会出现的吧。”
“有道理。”糖业也不想一直纠结这个没意义的问题，她整理了一下刚刚在论坛里看到的东西，“你知道一个全部成员都穿黑衣服，用酒名当代号的组织吗？”
黑衣服，酒名当代号，山本武认真的回忆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曾经听说过一点。”
不过这个组织跟彭格列没有往来，主要活动的地区也没有重叠，所以也仅仅处于听说这一概念。
“如果没有错的话，这个药应该是他们做出来的，为了长生不老。”
“……哈？”
这个制药的理由听起来，简直比返老还童药更加的匪夷所思，糖业也懂得。毕竟都这个年代了，比起长生不老，果然还是征服世界比较实际一点。
于是她木着脸，简略的解释，“我有自己的消息来源。”
山本武的目光落在她的终端上，糖业不动声色的收起来，坦然的看回去：“有问题吗？”
如果是想追问消息来源的话，不好意思，保密。
糖业在心里估计了两三种对话。
迎着女性冰冷的目光，山本武着实忍不住苦笑，这种时候再解释他并非有意不告诉对方基地的信号都经过特殊处理，已经没有了意义。
自己打开门时，看过来那一眼的锋利森然，自然是冰冷不屑的怒气，而女性头也不抬的发消息的模样，则是不轻不重的警告笼罩着整个基地的信号屏蔽，对她来说没有任何用处，就算呆在这个什么东西都没有的房间里，她也能得到任何自己想知道的消息。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拥有这样可怕的情报网的糖业，并没有真的对他们发怒的意思。
至少看起来，应该没有一气之下，把有关彭格列的消息给散播出去。
唉，情报贩子，都是这么难搞的吗？
“我知道了，接下来的事情，彭格列会处理。”山本武站起来，并没有和糖业预想中的那样开口询问情报来源，而是很正经对她的说道，“之前有所失礼之处，还请见谅。”
糖业：“……”
她懂了。
在古代卷上朝的时候，就很明白这张脸自带的高深莫测，无论做什么都仿佛阅读理解题目一般另有深意的糖业，很习惯的点了点头，冷冰冰的说道。
“就这样吧。”
山本武转身出去，到楼下关押巷子里那个男人的地方，开始例行的审问。只不过这一次，他手里握着两张王牌，轻而易举的就击破了对方的心防。
在打破了对方的心理防线之后，很快就顺着线索摸到了其他隐藏在并盛里的敌人，而他们在追杀的那个叛徒，也一并被找了出来。
追查的过程全部被快进掉，不出（糖业）意料的，那个所谓的叛徒，其实是来自官方的人。
得知彼此的身份之后，双方的心情都有点复杂，山本武有些迟疑不决，而并不年轻了的警官沉默的看着对面十几个黑手党，内心大概在挣扎到底抓还是不抓。
不过介于自己现在还处于薛定谔的被包围的状态之中，他还是老老实实的选择了求生。
山本武就很好脾气的派了直升飞机送他回去复命。
糖业：“……行吧。”
看起来好像发生了这么多事，但实际上也不过才两天而已。三天两夜的采风之旅结束，员工们发来消息说，打她的电话打不通，已经先回去了。
糖业也如愿听见了新地图打开的提示音。
【探索到新的地图，已归类，玩家可于游戏控制器—地图界面进行查看】不知道分类是什么，不过糖业估计会是战斗地图，她有点纠结的想着要不要点武力技能树，毕竟走事业线的话，武力值好像派不上用场。
可如果真的能开了，不开岂不是很浪费么。
“糖业小姐准备回去了吗？”山本武开口拉回糖业越飘越远的注意力，仿佛不经意的问道。
“当然，难道要留在这里吗？”
山本武的语气像是在开玩笑：“我觉得可以。”
“我觉得不行。”
邀请再一次被拒绝，山本武似乎早有预料一般，笑着朝她伸出手：“以后如果有机会，还请糖业小姐不吝请教。”
尤其是情报方面的。
如果阿纲真的一个人去新宿的话，未免也太可怜了。
他们正在前往基地的出口，通道狭长阴冷，只有不急不缓的脚步声徘徊着。事情已经解决了（剩下的都是彭格列自己的事情），糖业不仅仅是无辜的，还帮了他们很多，当然不能再把人强制的留在彭格列的基地里。
糖业还没来得及回答这个问题，前面突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声惊叫，同时还有丝丝缕缕的粉红色烟雾从拐角处飘过来，如果她没听错的话，那个人好像是在叫波ss？

第25章
她凑过来，故意靠近他，呼吸亲昵的交缠在一起，少年迅速涨红了脸，惊慌失措的要往后退开距离。
他才往后退步，就左脚踩着右脚狼狈的摔倒在地上，这跤摔的实在太过突然，以至于他整个人都懵了。
看着他摔下去的少女，毫不留情的笑了出来，然后弯下腰，朝他伸出手，又故意叹着气：“唉，没有寡人的话，你可怎么办啊。”
山本武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粉红色的雾气散开，逐渐露出中间少年人的身影，他挥手示意被吓跳的彭格列成员离开。
“……又是、十年后吗？”
少年的声音里，是满满的崩溃，尚且青涩的曾经的彭格列十代目，还没有学会怎样去制约自己的守护者。
“哟，十年前的阿纲，好久不见了！”山本武伸手按住对方脑袋，使劲揉了揉，笑的阳光灿烂。
“山本君？”
看着长大后的好友，泽田纲吉露出惊喜的神色。
他看起来那么瘦弱，尽管按照时间来说，这是的泽田纲吉应该已经成功打败了瓦里安的那位，拿到了指环，可这孩子看起来，仍然是怂怂的很好欺负的样子。
啊……说起来，还真是有点怀念小时候的阿纲。
经常被首领压迫的彭格列雨守，如此一本正经的想着。毕竟如今成年体的彭格列十代目，可不是原来那么好欺负。
“这里是……彭格列吗？”
“不不不，这里是彭格列在并盛的地下基地。”山本武爽朗的说道。
泽田纲吉环顾四周，周围冰冷的金属组成的墙壁，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的地方。他看了看山本武手上的指环，露出了非常沮丧的表情，“结果我还是继承了彭格列啊。”
“阿纲是个非常棒的首领！”山本武拍着他的肩膀夸赞。
“……这还是算了吧，我才不想被这么夸奖。”
泽田纲吉叹着气，说是抗拒，其实也没有多少，否定的心情也不激烈。换一种说法的话，破罐子破摔，他已经逐渐开始认命了。
毕竟无论什么时候、无论他的哪个小伙伴被十年火箭炮打中，告诉他的结果都是自己成为了个强大的黑手党首领，从家庭教师到来的那一天起，他的未来就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阿纲果然一点都没有变啊。”山本武笑起来。
波维诺家族发明的十年火箭筒，可以将被打中的人和未来的自己交换五分钟的时间。
泽田纲吉边和山本武说着话，边不受控制的往旁边的拐角看去，他抿了抿唇，已经没办法把注意力集中在和好友的对话中了。
超直感在提醒他那边有着什么绝对不能错过的东西，连心脏也在急促而沉重地跳跃中，如同擂鼓，砰砰砰，砰砰砰，下接着下，那强烈的心悸令他几乎无法顺畅的呼吸。
这种激烈的情绪完全没办法忽略，泽田纲吉抬手指向那个方向，“山本君，那边是……”
然后，下刻，女性不紧不慢的从那边走出来。
她微抬眼，眸色漆黑如深夜，前所未有的几乎漠然的视线，轻飘飘的落在他身上。
泽田纲吉：“……”
霎时间，大脑片空白，他明明还在呼吸，可身体却传来窒息般的痛苦，像是自己已经沉入冰冷的海水之中，不停的不停的往下沉、上下左右都没有可以着力的地方，无法挣扎、无法求救，直至被彻底沉沦于海底。
慢了好几步糖业还没看清楚山本武旁边那个少年人是谁，就被突然闯进自己怀里的冲击不得不退了好几步，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坚硬的墙壁上。
痛就不说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这个抱着她的家伙，两条胳膊简直像是刑具一样死死的箍着她的腰，力道还在不停的加大，收拢。
幻觉般的看见自己眼前出现不断减少的血条，糖业觉得，如果自己再被这么拥抱下去，完全可以读档重来了。
要死了，这个时候读档的话，就真的要死了。
早知道在选定采风地点以后就不该存档，那样读档以后还能换个地点重来。
从糖业的角度只能看见抱着自己的少年毛绒绒的脑袋，他大概矮了自己个头的样子，额头正好抵在她的肩膀上。
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有滚烫的温度烙在肩上。
……眼泪？
这种场景实在太超过，山本武也看的目瞪口呆：“纲、阿纲？！”
泽田纲吉没说话。
他只是紧紧的抱着自己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少年深吸一口气，从喉咙里溢出近似哽咽的声音。
“我以为、我还以为……”
未来的我，十年后的我，成功找到你你了么？
他几乎要以为那是一场梦，如镜花水月，梦醒后就什么都没有剩下。古老的朝代，少年女帝，偶尔如蜻蜓掠过水面、惊鸿一瞥的，骄傲又温柔的目光。
眼泪实在太不争气，居然就这么掉了下来，泽田纲吉整理了下心情，终于肯松开抱着的人，往后退了步。
他眼睛还有点红，青涩的少年看起来委屈巴巴又可怜兮兮，像只软乎乎的垂耳兔，泽田纲吉抬起头看向比记忆中成熟许多的女性，努力朝她笑了下。
“好久……”
未出口的话语哽在喉咙里，泽田纲吉对上糖业的目光，那纯粹的、完全陌生的视线，他没有从里面看到半分故人重逢的喜悦，只有冷淡。
比他们初次见面的时候，还要更加冷淡的目光，像是在问你是谁？
糖业说不出话。
少年的眼神，糖业并不陌生，湿润又委屈，就好像自己在欺负他样，可怜巴巴的。
可实际上，他们应该是第次见面才对。
至少在这周目，是这样没错。
心底有些说不出来的怪异感，糖业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又分辨不出来。她沉默的和泽田纲吉对视片刻，抬眼去看不远处的山本武。
青年看起来也愣愣的，刚才发生的场面令人措手不及，令人完全没弄懂发生了什么。
“那个，阿纲。”他咳了声，“你和糖业小姐……”
话说到一半，就好像昨天十年后的泽田纲吉主动挂断了电话，现在十年前的泽田纲吉也消失在腾起的粉色烟雾里面，离去前他仍然执拗的盯着糖业，希翼着能从她淡漠的眼睛里看出点不样的情绪。
可什么都没有。
高挑修长的青年身影在挥散的烟雾里出现，他有着和少年时完全不同的，优雅而沉稳的气场。
那双温润的棕色眼眸，在倒映出糖业的身影时，眼底泛起了微微的光，仿佛是错觉似的，泽田纲吉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笑容，嗓音和煦：“失礼了。”
“没想到我们的初次见面，竟然会是在这种情况下，实在抱歉。糖业小姐。”他缓缓的说道，“我是彭格列现任首领，泽田纲吉。”
神色温和疏离，既不过多的表现出自己的态度，说话的语气也不会令人觉得太过冷漠。
这回倒是正常了，但糖业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说不出来的奇怪。
在这种情绪的驱使下，她忍不住多看了泽田纲吉几眼，青年只温和的笑着，落落大方的任由她打量自己。
糖业收回视线，语气礼貌平静：“初次见面，彭格列十代目。”
“这两天实在抱歉，如果以后糖业小姐有什么需要的话，彭格列定会尽力补偿您的。”
这原本就是泽田纲吉想说的话，只是那时候他纯粹是对被迫牵扯进来的无辜路人的内疚，以及抱着以后或许能跟对方身后的情报网合作的示好。
但现在这种官方而冷漠的话语从口中说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苦涩，但泽田纲吉仍然温和的微笑着，斟酌着字眼，避免自己泄露出初次见面时不应该有的情绪。
尽管那样晦暗而甜蜜的心情，已经如惊涛骇浪般席卷而来，随时都要冲破并不坚固的隔离线，把分离后这么多年的思念和怨愤，都说的清清楚楚。
“以及。”他停了下，感情上不太愿意说出口，理智却强迫他继续说下去，“以后如果可以的话，彭格列希望能和您进行友好的合作。”
不对，不对。
别说的这么直接，委婉些，要更加婉转一些，阿武在旁边看着，他会察觉到不对劲的。
要像对待那些素不相识的黑手党、可能有所接触的家族一样，每一句话里要藏着七分的假话，看起来彬彬有礼的说出自己的邀请。
但泽田纲吉已经说出口了，就像是所有的礼貌都只是因为觊觎对方身后的资源般，直接了当的说了。
短暂的安静过后，她明显的怔忪了瞬，眼底原本还算温和的情绪通通被收敛的干二净，唇角的弧度冷漠的像是冬天的雪。
“我想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她淡淡的回答，理所当然的，意料之中的，毫不留情的拒绝了，“我只是个普通不起眼的商人而已。”

第26章
什么都，没有。那位敌国的皇帝陛下的眼中，分明什么都没有，可以说她太过高高在上目下无尘，也可以说她根本没把自己的臣民放在眼里。
纯粹是为了国家在前进，而不是为了国家统治下的臣民……么？他饶有兴致的思索着，觉得这可真有趣啊。
明明所有人都在赞扬她的英明，夸耀她是举世难得的明君，竟然没有一个人人看出来，这位陛下对这些东西……完全不在乎，她纯粹为了国家而在前进。
糖业觉得自己回答的十分正确。
她的情报都来源于论坛探索完地图的玩家们，而不是像泽田纲吉想象的那样有一个庞大的情报网络。
这一周目她就是个普通的商人，游戏开发商。打开这个地图并没有什么，没有人规定黑手党不能玩游戏，但自己也加入彭格列，同流合污什么的，这种事情还是免了吧。
不过她倒是没想到，拒绝合作竟然会让泽田纲吉这么的失望，连脸上的笑容都明显淡了许多，和刚才对比起来，就显得特别冷淡。
糖业没见过泽田纲吉的成年体，她的泽田纲吉是个十五岁的少年，怂怂的软软的，失落的时候像是刚出生的垂耳兔，很讨人喜欢。
可现在在她面前的成年体，并不是好欺负的垂耳兔。
“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先离开了。”心情其实有那么点点失落的糖业打起精神，神色自若的说道。
她没有想过留下来和彭格列十代目多说几句话，甚至隐约透出避之唯恐不及的姿态。她只是个小商人，工作室还没发展到那种地步。
最后朝褐发青年点点头，糖业便越过泽田纲吉，不急不缓的朝站在一边的山本武走去。
她轻微舒缓的脚步声落在泽田纲吉耳中，却如同惊雷乍起，声声震耳欲聋，他怎么能接受这种——这种刚刚才找到，又骤然失去的事情？！
大脑才开始启动一点，身体就已经先一步迈出去，他凭本能想要去抓住糖业的手腕，到底在触碰到的前一刻停止，在半空中强行改变成请的姿势。
“我送您。”泽田纲吉平静的说道，谁也没有看出来他的异样。
除了他自己。
属于彭格列十代目的那一部分在鼓动他把这个人留下来，恶魔在耳边细细的絮语：你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珍宝，也许离开了这里就再也找不回来了，你怎么能、怎么敢让她离开？
但一直到糖业实实在在的站在太阳底下，他也没有试图动手，只是一路上都没有再开口说话，提前糖业半步，让自己注视着前方。
彭格列的成员把车停在基地门口，山本武帮糖业打开车门，到了这里的话，泽田纲吉再送下去，就有些不合适，会显得他对糖业这个人太过在意。
“下次见，糖业小姐。”泽田纲吉轻声说道，心里有些空茫。
糖业点点头，没有回答。
他应该把她留下来的。泽田纲吉沉沉的想道，可以请骸——或者尤尼，或许白兰也可以。他们应该会有办法让阿业想起来曾经的那些事情，阿业开始大概会很生气吧，不过总会好的。
他会哄着她，告诉她自己这么多年有多想她，把阿业哄开心，然后两个人和以前一样。
内心翻涌着的黑暗的欲念，最终止步于糖业轻描淡写投过来的目光，女性隔着打下一半的车窗，微微看了他一眼，那淡漠的视线，宛若一盆冷水泼在泽田纲吉头上，他彻头彻尾的清醒了。
太糟糕了。
他沮丧的捂住脸，有点小崩溃。
无论是这种念头，还是会有这种念头的自己，都实在是太糟糕了。他怎么可以这么想。
把黑化掐死在摇篮里的彭格列十代目回家反思，另一边的糖业原本以为自己能够直接回到工作室，或者说公寓也行，她存个档就准备下线。
然而平安无事的回去是不可能的，怎么样都不可能的。只是半途前面的车突然爆炸，而不是他们的车突然爆炸，已经是幸运中的幸运。
糖业：“……”
糖业：“……行叭。”
送她回去的彭格列成员及时把车开到路边停靠，礼貌的请她等一会儿。然后下车去前面查看情况。
车子炸的太惨烈，零零碎碎的东西几乎霸占了半边路，先不说后面过来的车子能不能在这过去，就说你心安理得的过去之后，会不会被前来处理事务的警官当成犯罪嫌疑人抓起来吧。
“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放的炸弹。”很快回来的彭格列成员对她说道，“已经有人报警了，我们还要再等一会儿。”
“我知道了。”糖业点点头。
道路上的车并不多，除了他们和这辆出事的车以外，就只有一辆明黄色的甲壳虫，和后面追上来的白色轿车。
报警是甲壳虫驾驶座一边下来的老人做的，他回身和车子里的人说了几句，上面又跳下来两个小孩。
而那辆白色的车子里陆续出来两三个人青年男女，看见出事的车子之后，捂着嘴发出了尖叫。
【探索到新的地图，已归类，玩家可在游戏控制器—地图界面进行查看】糖业愣了一下，又看了窗外，低头拿出终端，点进地图界面去查看两张新的地图。
《七的三次方（战斗地图）》
《小学生侦探（日常/高危地图）》
盯着第二张地图看了一会儿，糖业看了看外面那个正围着车子残骸打转的小学生，又联想到论坛对那盒药的说明，觉得应该是这张地图没有错了。
虽然从玩家的上帝视角来看，黑衣组织充满了吃枣药丸的搞笑役风格，可对站在对立面的人来说，只会觉得那个组织竟然恐怖如斯吧。
让两个小学生来处理这个，真的没有问题吗？糖业拧着眉头想了想，回忆起那个药物的附带效用，瞬间又淡定下来。
小学生里应该是有吃了药没死，变成小孩子模样的大人在吧。
毕竟是车子爆炸这种大事，警察正在迅速赶来的路上，糖业原本是准备在车上安安稳稳的坐到警察来问话的，没想到刚打开论坛，就传来了敲车门的声音。
敲车门的是个男孩，就是从甲壳虫上下来的其中一个。
他刚刚还在勘察现场呢。
糖业没有打开车门，不过把车窗全部降下来，正好能平视那孩子的视线：“有事吗？”
——好可怕的眼神！
危机感瞬间高涨，江户川柯南本能的瑟缩了一下，但还是坚持住了身为侦探的尊严。
他抬起手推了推遮住自己半张脸的眼镜，笑的特别天真无邪，声音听起来稚嫩又天真：“大姐姐，你不从车上下来吗？”
“没有这个必要。”糖业淡淡的说道，扫了一眼根本不怕自己的小孩，心酸的知道这大概率就是吃了药从大人变成幼年体的家伙，“等警察来就可以了。”
柯南噎了一下。
虽然这话听起来没问题，但真的有人能控制自己的好奇心，在现场这么老老实实的呆着吗？
他飞快的思索了几秒，像是好奇一样双手撑着车窗，趴在上面，视线飞快的扫过车子内部的东西以及人，“大姐姐你是要回家吗？”
“你快下来，实在太失礼了！”糖业没有说话，彭格列的成员先皱起眉，不耐烦的开口斥责他，“你家大人呢？给我赶紧离开这里！”
“呜。”柯南嘴巴一扁，露出惟妙惟肖的委屈神色，但人却很老实的趴在上面一动也不动。
“算了。”糖业往后，拉开距离，让这小孩看的更仔细一点，语气微妙，“不过是个孩子，随他吧。”
“是。”
是上下级？不，不对，这种尊敬明显客气的成份更多，不像是……
柯南的大脑飞速转动着，这辆车的内部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但侦探的直觉在提醒他这两个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趴在车窗上拧着眉头思索，直到灰原哀从后面把他扯下来。
“不好意思。”小女孩死死的抓着男孩的手腕，低着头，细声细气的道歉，“他没有恶意的。”
“没关系。”
小女孩扯着男孩往出事地点走，脚步越来越快，糖业在后面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把车窗重新升起。
“灰原？灰原——？！”
柯南一路叫着女孩的名字，对方的焦虑不用仔细看都呼之欲出，“到底怎么了？那辆车有问题吗？”
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骤然压低了声音：“难道他们也是组织的人？！”
“不，我没有感受到组织的气息，但那个开车的司机，应该是黑手党。并盛是被某个庞大的家族庇佑着的。”
灰原哀警惕的回过头看了一眼车窗都紧闭的车子，接着说道：“那个女人……才是最可怕的。”
那种气势，尽管她对工藤的态度还算和缓，可那种眼神，是浸淫权势之道很久的人，才会拥有的、隔着空白、什么都不放在眼里、高高在上的眼神。
“工藤，别去招惹她。”

第27章
女帝几乎是从一开始，就毫不遮掩的表达了她的好感。大臣们对此似乎也不惊讶，偶尔有些酸言酸语，也很快随风逝去了。
面对一朝之主的追求，在不确定能否回到自己的时代之前，他既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只是想了想，觉得野史的内容也未必不可信。
比如说不落帝王其实情人无数……之类的。
工藤新一，著名的高中生侦探，因为目睹一桩黑吃黑的交易，被黑衣组织的人喂下毒药，大难不死后，变回了自己小学时到样子。
现如今化名江户川柯南，寄宿在青梅竹马的父亲的侦探事务所里，一边勤勤恳恳的上小学，一边隐藏身份追查毒害自己的黑衣组织。
并且做为攻略对象而言，他在论坛里的人气也算不错〔重点〕。
这是日常/高危地图。
日常是整体风格，而高危则是因为这张地图随时都能遇见各种事件，尤其有江户川柯南和他的朋友们在场的时候。
今天也不例外，竟然在路上就能碰见爆炸的车辆。在警察赶到之前，江户川柯南就已经把事故现场先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确定这并不是意外，而是人为的案件。
先不说按照惯例的，被赶来的警察当做不懂事的熊孩子赶出事故现场，他已经确定了凶手就在后面追上来的那辆白色轿车里的几个人中间。
但更加令人在意的是，从事故发生开始就安稳的停靠在路边的那辆车，以及车里的人。
江户川柯南拧着眉头，感到现场的警察过去询问情况，却只有开车的司机下车回答，而后座那个被灰原哀认为很可怕的女人，却一动不动。
不，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顿了顿，他把自己的注意重新专注在案件上，开始思考凶手杀人的动力以及手法。
受害人有三个，一对情侣，以及情侣中女方的闺蜜。
而后面那辆白色的车子上下来的有五个人，其中有情侣中男方的前女友，女方曾经的追求者，和大学时期三个同社团的伙伴。
“我觉得是情杀，你呢？”糖业听着彭格列成员的讲述，想了几秒，若有所思的说道。
“是的，凶手应该是那位女性曾经的追求者。”彭格列的成员给出自己的猜测，不过得出结论的办法不太通用，“他身上的杀气很重。”
毕竟他靠的是杀气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来做出的推测。
情杀已经是侦探小说和漫画里用烂了的套路，反正如果死者有情感纠葛，往他的恋人或者曾经的恋人身上猜，总是不会有错的。
这次的案件除了用的手法太过胆大妄为、以及武器实在破坏力太大以外，推理出凶手是谁并不算困难。
照例藏在阿笠博士后面，用变声蝴蝶结伪装成老人的声音做完这次的推理，江户川柯南扭头看向那辆车，不过思索了片刻，就飞快的跑过去。
“——江户川！”
“大姐姐！”他和刚才一样，装成天真的样子，扑到车门上，扒着车窗，把小小的窃听器装在车窗缝隙里面，“你刚才有没有被警官叔叔吓到？”
“没有哦。”
糖业看着他，慢吞吞的把那声工藤新一咽下去。
她刚才在论坛里看到一个简单快捷的成就获得方法，现在揭穿他的身份，说不定会失败。于是她弯了弯唇角，语气轻描淡写：“小朋友。”
披着小学生外衣的高中生，被赶上来的监护人拎走，糖业伸手把对方遗落在车窗缝隙的东西摘下来，稍微用了点力捏碎了。
车子把她送到了工作室楼下，糖业没有上去，而是回到公寓里面存档，然后下线吃饭。
她上线之后，署名为かみ的信如约而至，信里的内容比起前两款来说要和缓不少，并且内容比以往足足多出五分之一长度，用来夸赞其中一个女性角色，表示人设做的立体又讨人喜欢。
糖业：“……”
所以说，写信的家伙，其实是个攻略向游戏控吗？
她能感觉的到，对方正在体验养成工作室的快感。伴随着某家新的工作室从毫不起眼到赫赫有名，每一款游戏都有自己的痕迹存在，对这样热爱着游戏的玩家来说，应该是很有意思的事情吧。
尽管第三款恋爱游戏比起前两款取得相当大的进步，不过糖业还是准备把第四款游戏做成带一点剧情的冒险类型。
大致设定就是接收到神谕的双生子勇者，带着神器，前往歼灭诞生于黑暗的魔王，并且在途中遇到许多志同道合的小伙伴的故事。
策划和绘图一如既往的做的很快，音乐也有了雏形，糖业原本以为自己能和前面三款游戏一样继续放置下去，结果莱莱子突然拿着几份名单递给糖业：“这是主角的声优人选。”
“这种事情你决定就好了吧。”糖业随手翻了翻，没怎么放在心上。
“如果按照我的建议的话，既然游戏的主角是双生子，那么声优干脆也采用双子好了。”莱莱子很认真的从里面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最近比较有名气的，朝日奈椿和朝日奈梓。”
“朝日奈哦。”这时候糖业还有什么不懂的，她点点头，完全没有意见，“行叭，都听你的。”
莱莱子表现的就好像这真的是糖业选择的一样，恭恭敬敬的弯下腰，“那我就将邀请发给他们的经纪人了。”
你开心就好惹。
糖业腹诽着。
伴随着第四款游戏制作的推进，她的钱包也在不断的瘪下去，但好歹没有之前那样捉襟见肘，令玩家稍微有点点底气继续玩。
按攻略走事业线果然是正确的，等到后期，这个存档哪怕只是放在那里，也是一大笔的财富。
缺钱了就上来出新游戏，又是大笔资金入账。
糖业考虑的十分认真，完全没有了刚进入游戏的时候，疯狂唾弃事业线攻略楼主的样子。
事业线令人愉悦。
真香。
她安排完工作室的事情，就准备回公寓下线了。结果一层电梯门叮的打开，朝日奈光从里面走出来，困倦的视线刚落在她身上，立刻泛起甜蜜的笑意。
就好像真的看见一颗美味可口的糖果似的。
但他还没想好，到底只是把这颗精致的糖果放在手里把玩把玩就好，还是放进嘴巴里，安心的吞咽。
“糖果小姐。”伪装出来的、略有些沙哑的女声，已经语带笑意的、先一步喊出他独有的那个昵称，“好久不见。”
“光小姐。”
糖业怔了一下，也不是很惊讶。毕竟两个人同住在一栋公寓里边，时不时碰见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们一个要回去，一个要出门，也没有什么好说的，简单聊了几句，就道别分开了。
糖业走进电梯，按下楼层，电梯门缓缓关上。
朝日奈光站在原地安安静静的注视着她，有些探究的情绪，但很快就散开融化成了毫无异样的笑意，在电梯门彻底闭上的那一瞬，朝糖业点了点头。
糖业没太在意，她的终端微微颤动了一下，提示有新的消息传达。并不是黄濑凉太，也不是黑子哲也，竟然是赤司征十郎。
从上次见面之后，糖业就没有再见到过赤司征十郎的消息，初次见面的时候交换的联系方式，在交换了之后，就一直安安静静的躺在通讯录里，好像根本不存在一样。
同样仿佛不存在的还有绿谷出久，不过糖业觉得他和自己交换联系方式大概挺为难的，也不能勉强对方给自己发消息过来不是？
黄濑凉太的消息是发的最勤劳的，从工作到生活，有时候在路上看见一只可爱的猫也会特地拍照片给她看，就好像生怕糖业察觉不到他的存在似的。
相比起来黑子哲也就少了一些，发现一家不错的餐厅，或者看了一本有意思的书籍，也会简单的聊上几句，看起来就是十分普通的朋友往来。
总之，糖业怎么也没想到，赤司征十郎居然会主动给自己发消息。她先震惊了几秒，才想起来打开通讯录。
赤司征十郎先语调温和的问了好，简单的说了两句近况，然后委婉的询问了一下糖业有没有空闲，他手上有两张舞台剧的门票，时间在明天晚上，希望可以邀请糖业一起去观看。
最后又不经意的解释，因为身边认识的朋友没有喜欢舞台剧的，所以才来询问糖业，如果不感兴趣的话可以拒绝，她不需要有负担。
简单来说就是她如果不去的话，赤司征十郎就只能怪可怜的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去了。
糖业：“……”
她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这真的是赤司征十郎能发出来的消息么？为什么就那么的……不真实？
虽然抱有质疑，不过舞台剧糖业还是挺有兴趣的，她给予了肯定的答复，没过多久赤司征十郎就约好了明晚过来接她的时间。
糖业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到底谁啊？
这消息背后藏着隐约的试探，像是羽毛轻飘飘的落下来，拂过脸颊那样柔软又轻微的暧昧。
说真的，她万万没想到自己还能有这么一天。
古代卷里赤司征十郎性格冷淡的简直刀枪不入，前期攻略的时候，糖业差点就以为自己要遭遇第一次失败，虽然最后还是成功了吧。
但这种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感觉，糖业觉得大家应该都懂的。她叹了口气，抬起头，想看看到几层了，这才发现电梯又开始往下了。
“……啧。”

第28章
《无尽的白昼、与风、与花、与落日余晖》
浮夸到了一定程度的名字，而且指向性也不是一般的强。尽管这名字看起来像是令人昏昏欲睡的文艺剧目，但前来欣赏的观众却络绎不绝。
隔着车窗望着外面兴奋的路人，糖业就很想知道，官方到底往现代卷里塞了多少不落帝王的彩蛋，先是专门做出来那么厚的传记，然后又是舞台剧。
给人的感觉就是在不留余力的安利着这个结局，疯狂诱惑着现代卷的玩家们去古代卷里一探究竟。
他们的位置相当不错，绝佳的观赏区域，台上的场景一览无余。
怎么都不像是偶然能得到的门票，凭着这样狂热的氛围，也不像是没有人肯来的样子。
糖业轻轻的瞥了赤司征十郎一眼，没有拆穿他。
开场时间到，上面的灯瞬间熄灭，原本还在闲谈的观众也陆续安静，在舞台的最左边，斜斜的打出来暖黄色的光柱，显出里面装扮华丽的演员。
故事从不落帝王出生的时候开始。
她出生在冬天的夜晚，原本下了三天三夜的大雪，在这孩子出生的瞬间，停止了。冬季光秃秃的树木枝桠长出嫩绿的新叶，明艳的花朵在雪中绽放，流星划过天际，耀眼的宛若白昼。
皇帝因此神迹视她如珍宝，宫人如众星拱月围绕在她身边，将她比作空中的明月繁星。
可年幼的公主咯咯笑起来，说道：“月亮星星又怎么能与我相提并论，我是那唯一的太阳。”
幼年在这里结束，似乎只是为了体现不落帝王从小时候就非同一般，灯光再次亮起来的时候，稚嫩的女童长成窈窕的少女，戴着象征帝王的冠冕，缓步走向代表权利的王座。
灯光师把光打的非常微妙，演员的上半身在光明中熠熠生辉，裙摆却淹没在黑暗里。
十五周岁，是古代卷里默认的初始年龄，所有玩家在这一年登基，开始面对不同难度的朝政。
这搞不好真的是成就攻略，糖业的注意力完全是不由自主的就被吸引过去，开始认真的欣赏这场表演。
服饰、道具、灯光、音效、演员，这是一场无论从什么地方来看都无可挑剔的演出，观众们被演员的举动牵引心神，尽管演出的内容是他们耳熟能详的。
舞台上不落帝王受制于摄政王和帝师的政斗，场景是寝宫，饰演的宫人有条不紊的退下去后，原本若无其事的主演立刻站起来，狠狠的将手中的琴砸在地上，愤怒、不甘、憎恨，淋漓尽致。
接着是很长的一段独唱，赤司征十郎侧过脸，去看坐在自己身边的女子。她的面容模糊在黑暗里，神情专注的望着舞台上，以至于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
和记忆里一样，又不太相似。
其实他也不太确定自己到底是想要确认什么，但如果想让他把那场经历当成是纯粹的一场梦境，赤司征十郎认为自己做不到。
不准。
谁都不行。
想都不可以想。
尽管他睁开双眼的时候，墙上挂着的钟表滴答滴答，不过才走了二十分钟的距离，只有那么一点点的时间。
舞台上的女帝杀了摄政王，又杀了帝师，历史记载的不落，本来就那样杀伐果断的帝王。
从被臣子看不起的傀儡皇帝，到流芳百世的无双女帝，这辉煌而灿烂的一生缩小在短短三个小时的时间里，只被截取了广泛认为最重要的几个事件。
继夺得政权之后，周旋朝政的场面只选了几幕，接着与叛军交战，痛击敌国军队，借国师神力熬过大旱灾，才是这次表演的重中之重，连唯一一次的大婚都直接简略的过去了。
所有人注视着舞台上的明亮辉煌，唯有他看着身边的女性，试图从那波澜不惊的侧脸里看出点不一样的情绪。
随即赤司征十郎又骤然反应起来，如果对方不想让别人察觉到自己的情绪波动的话，那么必然是谁都看不出来的。
这场剧目且歌且舞，演员极尽自己所能，后世之人将妄想中的不落王朝推崇的几乎像是神话中的国度。
如果此刻她是记得的，会是羞恼，还是骄傲？赤司征十郎看不出来，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曾经对她的情绪了如指掌，不过是对方不曾遮掩，大大方方的任由他去掌握。
后来糖业再想起今天的时候，才察觉到赤司征十郎其中的试探。主要是因为这时候她看着舞台纯粹是在欣赏节目，完全没有把演员演绎的喜怒哀乐联系到自己身上。
这时候她甚至还不知道，这个世界里代指的不落帝王是自己。
她想着官方可真能造作啊，为了自己设定的第一结局，居然还能在游戏里制造出这么多的素材来让玩家欣赏，就跟现代卷真的有这么个王朝存在似的。
或者说现代卷设定上就是古代卷第一结局的后世？糖业若有所思的想着，漫不经心的一抬眼，正好对上赤司征十郎的目光。
青年的面容淹没在黑暗中，似乎朝她笑了一下，点了点头，这对视仿佛是不经意的，因为他很快便收回视线，转向舞台之上。
最终的结局到来，对于不落帝王的逝世后人众说纷纭，这场演出采用了病逝的说法。
不世的明君流连病榻，她看起来却没有半点重病的样子，仍然勤奋的处理着政务，安慰着为自己难过的宫女，直到再也起不来。
最后一幕，身着素服的不落跌坐在地上，之前他们着重塑造她的帝王气概，如今到了结局却又开始彰显她属于女性的柔弱，宽大的袖子掩去脸颊，低低的念着一首离别的诗句。
那首诗最终淹没在如雷的掌声中，赤司征十郎再一次看向糖业，女性若有所觉的侧过头，上方的灯光霎时大亮，她眼里似乎掠过一抹光。
“谢谢赤司君。”他们从通道里出去，糖业礼貌的道谢，身边的观众还沉浸在表演之中，边走边低声谈论的刚才的场景，“很棒的表演。”
“没什么，业小姐喜欢就好。”赤司征十郎轻轻笑了一声，“如果不是业小姐同意和我来的话，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业小姐。
他细细咀嚼着这个说生疏却并不算生疏，说亲近也不算亲近的称呼，忽然就有些想笑，又忍不住叹气，那些复杂的情绪涌上来，是曾经怎么样都想不到的。
“关于陛下的逝世，到现在都还没有权威的定论，业小姐你觉得……不落陛下临终时，会说些什么呢？”
在回去的路上，赤司征十郎忽然开口问道。他专注的看着前面，光影一道一道掠过，神色平静的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那位陛下应该不像是会自哀自怨的性格，”糖业想了想：“尽管短暂，但也是足够精彩的一生，之类的吧？”
“……是这样么？”
赤司征十郎低声重复了一遍。
不说话的话氛围就会变得很奇怪，糖业瞥了眼突然沉默的赤司征十郎，还是主动开启话题。
“赤司君好像很喜欢这位陛下？”
她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赤司征十郎就问过这个话题。现在想想，糖业总觉得不对劲，毕竟设定上应该是家喻户晓的不落帝王，赤司怎么会问她知不知道。
“是的。”赤司征十郎点点头，神色平静，“我很喜欢她。”
糖业：“……”
怪怪的。
说不出来那里，但就是怪怪的。这种怪异感一直持续到赤司征十郎把糖业送回公寓楼下面，她道过别之后，身后的青年忽然喊住她。
“……我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的意思是，我是想了很久，才鼓起勇气约业小姐出来的。”赤司的声音压的很低，柔和的像是耳边絮语，“如果业小姐拒绝我的话，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糖业：“……”
糖业：“……”
糖业：“……”

第29章
糖业下线缓了两天。
倒不是说受宠若惊到这种地步，这几天作业太多是一方面。
另外就是现代卷实在太甜了，傻甜傻甜的，甜的她有点牙疼。古代卷的攻略线里带着国仇家恨生死纠葛，甜言蜜语说的像是晦暗的战术，就算爱也要攒足了劲咬下你的一块肉，嚼碎了心满意足的咽下去，才能在你唇上落下带着血的吻。
像是个在沉迷美色的边缘大鹏展翅、距离昏庸和英明都一步之遥的君主，糖业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能歧视现代卷的恋爱线，初级阶段傻白甜是很正常的事情，也不是每次都会非酋到古代卷那么崩溃的地步，然后心平气和的躺进游戏舱里，闭上眼睛。
【登陆成功】
【玩家：糖业，欢迎您回到《第一恋人》】
时间是她下线的第二天上午，游戏内的星期六，明媚的阳光洒落下来，尘埃在空气中飞舞。
等登录后的心悸感消失，糖业揉着头发从床上爬起来，两天没上线，她先看了好几眼钱包里的资金，确定自己没有记错数额，才骤然松了口气。
通讯录里躺着莱莱子的消息，告知之前她选择的声已经签订合同，剧本也寄过去了，几天后就开始正式录音。
这时候饥饿条又刷刷刷的冒出来彰显存在感，在右下角红的扎眼，一时半会还判定不了饿死，糖业懒得理会他，抬手打开衣柜。
这两天她虽然没上线，不过在商城氪了十套一组的外观，虽然看起来还是有点少，但总不至于像之前那样三套衣服来回换着穿。
……结果光顾着氪衣服，忘记买最重要的东西了。
糖业长长的叹了口气。
她换好衣服，饥饿条正嘀嘀嘀的闪烁着，糖业懒得费劲去弄头发，梳顺以后就散在肩上，拿上终端出了门。
路上没遇见朝日奈光，也没有看见绿间真太郎。
她上次下线时特地调整了登陆后的时间，避开出门早高峰，果然这次谁都没碰见，安安稳稳的独自把饥饿条从红色补成绿色满值。
那么接下来是去工作室无所事事的躺着刷论坛，还是干脆把这段时间都快进掉好呢？
糖业原本是准备按照上次那个帖子里去开成就的，结果氪完衣服，却忘了氪道具。
她一边想一边走，余光忽然瞥见十字路口的红绿灯，团着个小小的粉色，白白软软的小孩子，红着眼睛，要哭不哭又不知所措的样子，看起来有点眼熟。
“……啊。”
糖业轻轻叹了口气，虽然知道自己不受欢迎，但还是选择走过去，在小孩面前蹲下来。
“离家出走太多次，会被哥哥打屁股的哦，朝日奈弥君。”她拿出手机，点出通讯录，“你现在是想联系右京先生，还是雅臣先生？”
朝日奈弥被吓了一跳，他呆呆的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糖业好半晌，才委屈巴巴的低下头。
“……不是。”他嗫嚅着，看起来有点委屈似的。
“什么？”
原本因为外貌和气场带来的畏惧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在这样周围全都是陌生人、自己孤立无援的时候出现在他面前的糖业，无疑成了朝日奈弥心里值得信任的对象。
“……不是离家出走。”男孩小小声的说道，正在因为这个觉得不好意思，“我迷路了。”
糖业眨了下眼睛，啼笑皆非。
原本只是想走的比平时更远一些的朝日奈弥，不知不觉就偏移了方向，往回走的时候又走错了路，直到周围的环境变得繁华热闹，明显远离了住宅区，他才真的开始慌张。
然后
就遇到了糖业。
朝日奈弥乖乖的说出自己家所在的地址，糖业搜了下地图，半远不近的，也难为这孩子不知不觉就走过来了。
最后她还是通知了正在工作的朝日奈右京。
在等待焦急的朝日奈家二男从律师事务所赶过来的期间，糖业把朝日奈弥带到旁边的一家甜品店，给他点了碗热乎乎的红豆小圆子。
知道不管怎么样自己都难免一顿责骂的朝日奈弥无精打采的挑着碗里的糯米小圆子吃，放弃了跟糖业求情。
比如说把他送回去，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这是绝对不可能的。”糖业拒绝的非常直白。
“弥——！”
尽管朝日奈右京喊着幼弟的名字走进店里的时候，看起来不慌不忙的。
不过糖业还是敏锐的发觉这位律师一丝不苟的领带略略松开一些，衬衫的扣子也解开了两颗，禁欲冷静被惊慌打碎成带着随意的碎片，非常动人。
“朝日奈先生。”吃光了小圆子的朝日奈弥打着小嗝，糖业站起来朝朝日奈右京点点头，“好久不见。”
朝日奈右京飞快的确认了幼弟的安然无恙，松了口气，抬手扶了扶眼镜，对着糖业笑了一下：“糖业小姐，这次又要感谢你了。”
“没什么。”糖业摇摇头，轻描淡写的说道，“既然弥已经交给你了，那么我就先走了。”
果然最近还是不宜出门，她十分严肃的想着。还是不去工作室里，回公寓直接快进吧。其他事情都等把第四款游戏做完发售之后再说。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实际上就连糖业自己也没指望能轻易的就回公寓，所以在朝日奈右京开口邀请她去家里坐一坐的时候，她连一点半点惊讶的表情都没有露出来，只犹豫了一会儿，就点点头答应了。
朝日奈家包括朝日奈弥在内一共有十三个兄弟，他们是同一个母亲，却不是同一个父亲。在这十三个兄弟里，最大的朝日奈雅臣已经在医院工作了有几年，而最小的朝日奈弥却还在上幼儿园。
一整栋的日升公寓，下面几层租出去给商户，最上面三层则是他们兄弟十几个的住处。
社畜没有周六，学生党不是在卧室里读书就是跑出去找朋友玩，再加上朝日奈弥离开家之前是老老实实的跟兄长报备过的，在他们回来之前，竟然没有人发现幼弟差点走丢。
朝日奈右京并没有打算发作，至少目前还没有当着糖业的面斥责朝日奈弥的意思。
他让朝日奈弥去把在家里的几个兄长全部叫到五楼的客厅里，然后带着糖业先过去。
“右京先生，我想其实并没有必要这么的……”糖业斟酌了自己的一下用词，缓缓说道，“这么兴师动众。”
“这是必要的。”朝日奈右京的回答则十分坚决，“毕竟糖业小姐您帮了我们这么多次，一定要好好谢谢您才行。”
糖业不说话了。
她的视线扫过光线明亮的客厅，最后落在沙发上，挑了挑眉。
朝日奈右京的脸色刷的沉下来。
“椿！”
“……右京哥。”软绵绵的趴在沙发上的朝日奈家五男——朝日奈椿，头也不抬的拉长了语调，“我可是看了一晚上的剧本，现在浑身都没有力气。”
而相比起来，端端正正的坐在兄长旁边看剧本的朝日奈梓抬起头，他也戴着一副眼镜，和朝日奈右京的冷峻比起来，要显得斯文许多。
“椿。”他推了下双生哥哥，目光缓缓扫过糖业的脸，“有客人。”
“……呜哇？！”
朝日奈椿一下子跳起来，他和朝日奈梓可以说长的一模一样，只是泪痣的方向不同。但谁也不会把两个人认错，就像不会认错猫咪与狗的区别似的。
是犬系。
糖业暂时是这么认为，她一下把两兄弟区分开，并且偷偷的给朝日奈椿的好感度加了五。
“这位是糖业小姐。”
朝日奈右京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又简略补充了之前幼稚园里走丢的事情，在对她道过谢之后，两兄弟对糖业的态度明显要温和了许多。
糖业在沙发上坐下，视线不经意扫过朝日奈椿还没有来得及收起的剧本，停了一下：“两位朝日奈先生——”
在朝日奈椿噗嗤嗤的笑着说这么称呼实在太奇怪了，并且主动希望她称呼自己名字的要求下，糖业只好顿了顿，重新开口。
“椿先生和梓先生。”她明知故问，“难道是声优吗？”
“是哦，我和梓都是声优。”朝日奈椿显然对自己的职业非常喜爱，“不知道糖业小姐喜不喜欢玩游戏……”
他列出几款两人配音的游戏，糖业撑着下巴听了一会儿，点点头，“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会去玩的。”
她觉得自己是不是也该研究一下游戏里的游戏，看看热门类型之类的。
——至于游戏里的游戏能不能玩这种事情，有墨子的存在，糖业根本没有考虑过不能玩这种可能性。

第30章
糖业翻阅着通讯录里多出来的几个朝日奈，把名字和脸一一对上。
五男，朝日奈椿。
六男，朝日奈梓。
十男，朝日奈祈织。
还有朝日奈右京以及朝日奈弥，这就是朝日奈家十三个兄弟里，目前在家里呆着的全部成员了。
该说不愧是乙女地图，尽管此刻在日升公寓的成员并不多，但每一位都是颜值爆表的存在，而且风格完全不同。被美色包围的瞬间，糖业觉得自己应该能体会到有一部分玩家持之以恒的想要开出全乙女地图，然后在其中醉生梦死的感受了。
——那是非乙女地图玩家想象不到的快乐。
与此同时，最令糖业意外的，是朝日奈弥突然就对自己亲昵起来。小孩坚持不懈的要在她怀里呆着，仿佛终于意识到这个大姐姐不是坏人，后知后觉的开始喜欢她，并且就这么理直气壮的开始亲近这个人。
“弥。”朝日奈右京皱着眉，“快下来，太失礼了。”
“我才不要——”朝日奈弥扒着糖业的手臂，朝兄长皱了皱鼻子，“我要跟姐姐坐在一起。”
糖业有点僵硬的仍由他抓着自己，小孩软的像是一团棉花，这种不分男女属于幼崽的稚嫩，实在令人不知所措。说真的——除了家里的侄子侄女们，还从来没有仅仅见过几面的小孩这么亲近她，简直要为此受宠若惊起来。
交涉失败的朝日奈右京，满脸歉意的看着她，对幼弟这样的任性而感到不好意思。
实际上并不觉得有什么，糖业摇了摇头，神色冷淡的看不出来什么情绪，抿了抿唇瓣，低声道：“没关系。”
大约是过几天就要开始录音，所以有些紧张，朝日奈椿和朝日奈梓在旁边小声对台词，在一开始过后，便没有再把注意力放在糖业身上。
朝日奈祈织则是彻底，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是那种五官里都透着优雅怅然的角色，尽管眉眼仍有些青涩，却仍然最能勾动小女生心弦的男生。
同看起来一样，他并不喜欢说话，偶尔说话时语调也轻柔和缓，只是眼底的温柔并未到达实处，茫茫然的不知道落在哪里。
……总觉得有点病病的。
糖业镇定的想着，不过这种青涩少年性的沉郁对她而言并不算什么，反而觉得挺有趣的。
被忽视的朝日奈弥，鼓着软乎乎的脸颊，轻轻的扯了扯她的袖口，脸上写着快看我快看我。
僵硬的手臂随着朝日奈弥自然的动作逐渐放松下来，糖业试探着捏了捏他的脸颊，获得了小孩亮闪闪的注视，以及灿烂的笑脸。
……可爱。
她并没有在朝日奈家呆多久，婉拒朝日奈右京一起用午餐的邀请之后，便很快离开了。
糖业跑回公寓存档，设定了登陆后的游戏时间，然后下线打开游戏商城，按照攻略买了开成就需要的物品，才再次登陆游戏。
衣柜里多出来一套衣服。
把黑色衬衫的扣子扣到最上面，黑色的领带打出漂亮的温莎结，糖业换上黑色长裤，套上细跟的黑皮鞋，最后穿上长长的一件风衣。
名称：纯黑色
描述：一套绝对看不见半点其他颜色的标准反派服饰。
（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套衣服全都是黑的，画师随便这么一画，我就随便这么一做。）
衣柜的角落里还靠着一只不大的银色箱子，什么花样都没有，不过那是现在还暂时用不到的东西。
糖业出门前最后确定了一下论坛里的成就攻略帖，然后看了看地图，给自己戴上墨镜，到达了里面说的地方毛利侦探事务所楼下的，名为波洛的咖啡厅。
她推开门走进去。
清脆的风铃声哗啦响起来，吸引了侍应生的注意力。个子娇小的女侍应生朝糖业微微弯下腰，抬起头看清她的装扮的时候，露出了明显的受到惊吓的表情，语气相当虚弱。
“欢、欢迎光临…请进。”
瞥了她一眼，糖业沉默的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抬手摘下墨镜，点了一份三明治和清咖。
※千万别说话，除了开口点三明治和清咖以外，一个字都不要说。
※别露出哪怕一点点和善的表情。
（除非说玩家演技爆表，笑容也可以做出高深莫测的效果，不过这毕竟是全员侦探的地图，做不到天衣无缝的话就冷着脸吧。）
攻略详细的从穿着到点的食物再到神情都给出了具体要求，糖业看了看挂在墙上的时钟，又低头看了眼终端，神色自若的端起咖啡浅浅的啜了一口。
※打量窗外的行人，扫视咖啡店里的客人，从两点三十分一直坐到下午四点三十分以后，中途不许玩手机。
（除非你能把玩手机做出自己正在交易情报的气场。）
尽管每个步骤都很详细，不过糖业最困惑的，还是这个楼主当初到底是做了什么才会发现这种成就，让人无端端的在这里呆上两个小时还不玩终端，如果不是为了刷成就，真的很无聊好吗？
咖啡太苦，糖业镇定自若的把手里的杯子放下，拿起一块三明治，小口的咬下去，补充一下饥饿条。
如此穷极无聊的喝完了咖啡，吃完了三明治，四点半一到，糖业就站起来，结账离开了这家咖啡厅。
第二天糖业再次在同一时间走进波洛咖啡厅，这回看见的并不是昨天的那个女侍应生，而是金发黑皮的帅哥。
她摘下墨镜，目光轻描淡写的扫过对方的面容，微微弯起唇角，似笑非笑的朝他点点头。
※如果第一天没有，那么第二天你必然会触发新角色，个金发黑皮的池面。摘下你的墨镜！朝他冷冷一笑！然后和昨天一样，高深莫测的坐下来，别说话，也别玩手机。
把三明治和清咖放下，安室透的视线对上女性冰冷的目光，他仍然维持着往常的笑脸，刻意流露出几分不安的困惑，语气轻快的说了句请慢用，转身回到吧台后面。
他擦着手中的杯子，瞥了眼墙上的时钟，记下时间。然后假装忙碌的做着自己的事情，一边时不时用余光打量着那个无论从什么角度看起来，都绝对不好惹的女人。
尽管这个打扮，看起来很像是黑衣组织的人，但安室透并没有从她身上感受到组织成员的气场。
她刚才进门时，朝他点头的姿态，眼中的神色意味深长，仿佛深秋寒潭的冰冷晦暗，简直像是在说我知道你是谁。
也许是他想多了，可那女人的神色实在很容易令人觉得她无所不知，并且为此而来。
安室透擦杯子的手顿了顿，锐利的目光如针一般扎在他的身上。本体是公安的男人控制着自己不去抬头，耳边错觉似的响起一声讥讽的冷笑。
※盯着他，盯到他怀疑人生。但不能明目张胆的盯着，只能在他没有在看你的时候，用冬天般无情无义的目光盯着他。
从攻略就能看出来，这个成就应该是针对这位侍应生小哥的。糖业决定等自己拿到成就，再去论坛里搜一搜这个人的身份。
现在搜到就很没有意思了。
四点三十分，糖业准时站起来，在安室透若无其事的注视下，不紧不慢的离开这家咖啡厅。
出门的时候，从外面涌进来五六个小学生，呼啦啦的和她擦肩而过，糖业垂眼扫过，并不意外的看见了上次车祸现场见过的那个小朋友。
江户川柯南猛地睁大了眼睛，看着换了身衣服，气场更加强大的糖业，女人漫不经心的垂眼看他，微扬起唇角，露出一个森冷的笑容。
——她发现了！
冷汗瞬间打湿了衣服，江户川柯南僵着脖子，双脚像是灌进了水泥，凝固在地面上怎么也没办法往前走一步，直到女人和他擦肩而过。
糖业悠闲的戴上墨镜。
第三天的话，就需要带上那个赠送的银色箱子了。糖业拎着箱子走进波洛咖啡厅，一点都不意外的看见了金发黑皮小帅哥，和那个戴着眼镜的小学生侦探，在发现她手里拿着箱子的时候，两个人的身体都明显紧绷起来。
她在之前的位置上坐下来，点了三明治和清咖，非常明显的抬起头看向墙上的钟表，又低头看了看手机，耐心的等待起来。
时针不紧不慢的走向四点三十分，那边若无其事的说着话的两个人频频往门口看，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那个女人’成就解开，CG已收录，请玩家前往游戏控制器—图册查看】糖业喝完最后一口咖啡。
身着黑色大衣的男人走进来，锋利如刃的目光扫过安室透的脸，冷冷的笑了一下，在糖业对面坐下，他没有说话，帽檐下发丝宛若银色霜华。
糖业：“……”
她镇定的拎着箱子起身，在和男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对方抬起手，十分自然的接过了了箱子。
糖业：“……”
糖业：“……”
糖业：“……！”
——楼主出来挨打！
——你特么没说第三天真的会有人来接头啊口胡！

第31章
糖业十分镇定，她瞥了一眼黑衣男人，又看了眼金毛黑皮的小帅哥，唇角带笑。虽然什么都不知道，但并不妨碍她表现出自己什么都知道的样子，懒洋洋的戴上墨镜，高深莫测的走出了波洛咖啡厅。
接头已经完成，再跑不仅没有意义，还容易被当成二五仔墙壁。
事已至此，已然在自暴自弃的边缘大鹏展翅的糖业，面无表情的走在人行道上，风衣随着步伐卷开锋利弧度，气场全开的拿出终端，点进攻略贴，戳开楼主私信，尚且心平气和的把自己碰到的情况讲了一遍，然后问她是怎么回事。
消息很快显示成已读。
楼主呜哇哇哇的哭泣着简直像是找到了亲人的大狗子，嗷呜呜的开始哭诉自己的崩溃之旅。
【我原本只是看上透哥美色来着的呜呜呜，碰巧连续三天都穿上漆黑色也不是我愿意的嘛呜呜呜，而且那套衣服真的很帅气啊你不觉得吗？】【突然有人来接头我也很崩溃啊1551这他妈谁能想到啊呜呜呜】【我都本来都以为解锁新的身份安心为酒厂干活想帮Boss长生不老了……结果出任务的时候被透子一枪毙了你知不知道是什么感受呜呜呜】【你敢相信吗？透子是公安厅的卧底啊，他是卧底。然后在干掉我之前问我为什么要背叛，我当然说我忠心耿耿为酒厂了，可谁他妈能知道，不仅他是卧底，我真的哭了，我就问谁！他！妈！能！知！道！】【我！原！来！也！是！公！安！厅！的！卧！底！啊！】糖业：……
这组织真的好完蛋。真的。
她已经不知道该回楼主什么了，这种惨绝人寰的经历，好像说什么都没有用，各种意义上的惨到家了，语言已经没办法表达内心的怜悯和同情，糖业默默地回到攻略贴，打赏了三百论坛币，当做自己微不足道的一点安慰。
然后她又想起来一件事情。
楼主是卧底。
但她不知道自己是卧底，所以在某次任务途中，被一起卧底、原本有很大可能性攻略成功的暗恋对象给当成叛徒……不对，她好像不知不觉就成功的做了一个叛徒该做的事情，所以被弄死也不算是冤枉。
反正最后她被自己的暗恋对象干掉了。
很好，那么现在问题就来了，用同种方法解锁成就身份的自己，会是卧底吗？
这，真的很尴尬。
糖业想。
不管她是不是卧底，猜错好像就等于挂科，要么重开存档，要么氪金重新创建马甲回来。
可问题她到底是不是呢？
算了，这个暂且不管。又不能随便抓一个人问自己是不是卧底，更何况知道了又能干什么？糖业想了想，有点想要回去读档重来，又有点不想。她觉得这一条支线应该会很有意思，可说好的专心走事业线，万一冲突岂不是就得不偿失了。
她这边正纠结着，那边得到三百论坛币打赏的楼主，平复心情之后，好心提醒了一句。
【商城道具只能用一次，你换存档以后要重新买过的。】糖业：……
行叭。
买都买了，浪费是不好的行为。
回公寓换下这套黑衣组织套装，糖业存好档，把登陆后时间和以往一样调整成清晨，点击退出游戏。
【数据正在进行演算……数据演算完毕。】
【系统存档完毕。】
【退出成功。】
糖业伸了个懒腰，觉得在游戏舱里躺的骨头都酥了，她靠着游戏舱的边缘，静静地坐了一会儿，才打着哈欠爬起来。双脚先碰到冰凉的地面，瑟缩了一下，急急地踩进棉绒拖鞋里面。
书房里的灯光悠然亮起，驱散了冬季来的过早的黑暗。
套上厚厚的大衣，糖业在踏出房门的一刹那就后悔的想要退回去，但和买都买了一样，并称万恶之源的来都来了，还是让她老老实实的在寒风中迈步向前。一边唾弃自己为什么非要心血来潮出门吃晚饭，一边在慢吞吞的啃完汉堡鸡翅以后，又顶着寒风回到家里。
周末总是这样，无所事事和玩个痛快相互相成。
她躺进游戏舱，闭上眼睛，等待着游戏里属于春季清晨的明媚阳光把自己唤醒。
【登录成功】
【玩家：糖业，欢迎您回到《第一恋人》】
然而唤醒糖业的并不是她想象中的明亮天光，而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她看了看床头的闹钟，绿莹莹的数字在黑暗中幽幽的亮起。
凌晨两点整。
总感觉像是鬼片才会出现的场景……糖业颇为警惕的想着，但介于今天自己解锁的身份开的支线，也很适合这个时候搞事情，所以她还是开了灯，踩着拖鞋，慢吞吞的去开了门。
黑色的身影带着血腥味和夜风的冷厉，一并闯进来。
银色箱子咣当砸在地上。
糖业觉得自己听见了支线开启的声音，她就说这条支线会很有意思，现在看来果然如此。把门关上，她转过身去看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的男人，对方白天宛若月华的银发沾染了血色的污渍。
她忽然笑了一下，悠然道：“你居然受伤了吗？琴酒。”
在论坛里几乎被夸上天的黑衣组织唯一不是卧底不是废物会做实事的成员，此刻狼狈的有点吓人，听见糖业这样轻松的口吻，他抬起头，那双墨绿色的眼睛阴恻恻的盯着她，语气森冷：“你想死吗？”
糖业歪歪头。
“……唔，你的伤再不处理的话，死的可就不是我了。”
她拐着弯委婉的示了个弱，琴酒嗤笑一声，脱下已经被鲜血浸透的外衣，手臂上的枪伤被粗糙的包扎过，虽然有点惨不忍睹，但好歹止住了血。
柜子里有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医药箱，糖业打开看了眼，全是危险职业才用得上的东西，大概是随着白天身份解锁一并冒出来的。
她把医药箱丢给琴酒，在离他远一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撑着脸颊，没什么表情的问道：“谁把你弄的这么狼狈？”
面无表情的夹出伤口里的子弹，琴酒原本就阴沉的神色越发森然，冷冷的哼了一声，“彭格列……”
糖业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她想到了之前在并盛的时候，看到的那盒药品，和那个试图把自己牵扯进去的男人。
……嗯？
当时因为查不出什么，被顶层人员和首领一并认为是无辜路人从而放过，还贴心的命令属下送她回工作室的糖业，突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这就很尴尬了。
当时他把她牵扯进去的时候，糖业确实不是黑衣组织的人。可被放过之后没几天，她又解锁了现在这个身份。
那么算不算她当时一口气把泽田纲吉和山本武都骗过去了？这么想想还挺有成就感的。
“说到彭格列的话。”糖业试探着，“之前在的并盛那个……”
“废物。”琴酒冷声说道，“居然让彭格列那边先把人找到。”
琴酒把伤口简单处理好，糖业给他指了浴室的位置，靠在沙发上懒洋洋的刷着论坛，她之前说拿到成就就去搜那个黑皮小哥的信息，现在才想起来去看。
安室透，波本，降谷零。
唔，公安厅在黑衣组织的卧底，身上披着三个马甲，想不到在论坛里人气还蛮高的嘛。
把这个人的身份看了一遍，又顺手搜了搜那个小学生的名字，再顺着摸到之前见过的那个小女孩，糖业把这些信息粗略浏览完毕，抬起头的时候琴酒已经从浴室里出来了。
男人身上穿着和医药箱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男式衬衫和长裤，不耐烦擦干的长发湿漉漉的往下滴着水，几缕发丝黏着脸颊，如果不去看过于冷锐狠戾的眼睛，从长相而言，倒还挺赏心悦目的。
他坐下把手臂上刚才随意缠好的纱布剪开，看起来刚才也没有做防水措施，沾了水的伤口有点发白。
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转而落在从刚才扔到地上就没有动过的银色箱子上，糖业走过去，那上面已经沾了不知道是谁的血，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
她伸出手去摆弄上面的密码锁，想看看里面的东西，琴酒抬头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倒没有阻止。
唉，总得知道是什么东西把自己弄的这么惨吧。
糖业一本正经的想着，指尖在上面随便划拉两下，就听见手底下传来的咔嗒一声，锁开了。
她把箱子打开，黑色的天鹅绒衬布上面，严丝合缝的卡着六个宝石戒指？

第32章
六个颜色不同、看起来就很奢华的宝石戒指，静静的躺在那里。尽管他们看起来就价值不菲，但糖业并不觉得，这是能让琴酒拼着伤也要带过来的理由。
拿到箱子的时候，她就应该先打开看一下的。
糖业想道。
细长的手指轻轻勾出那枚靛青戒面的指环，捏着看了一会儿，糖业觉得自己能看见里面若有若无的飘渺雾气。
指环。
六种颜色的宝石戒面。
死气之炎。
论坛里有总结过各种武力技能树，死气之炎并不算名列前茅。
一来六种属性的划分并不如念力简单明了，二来尽管开发的危险性比念力要小许多，可实际操作起来却很严苛，不如念力那样自由随意。
最重要的是，
他的使用媒介很费钱。
宝石或许不贵，但能够用来制作指环的宝石，真的很贵，把宝石做成指环的制作工艺，贵上加贵。
多少玩家就因为买不起指环，在抱头痛哭之后，也只能忍痛割爱，把自己的技能树换掉。
“要试试看自己的属性吗？”
糖业回过头，她的指尖捏着枚雾属性的指环，而琴酒正在用牙齿和右手往自己的胳膊上缠绷带。
“看起来彭格列是真的没有留手。”没有得到回答的糖业，和指环一起走到琴酒身前，“竟然朝着你的左手开枪。”
打好结，琴酒抬起头看她。
女性精致的眉宇间是几乎冷漠的平静神色，她微微垂眼看人，也傲慢的像是居高临下的施舍。
指环松垮的圈着她的指尖，修剪整齐圆润的指甲，涂着一层透明的指甲油，色泽温润的像是刚刚从蚌壳里挖出来洗干净的珍珠。
手腕往下微沉，指环自指尖滑落，落在琴酒下意识张开的掌心之中，微微晃动一下，停住了。
“看起来你好像不是雾属性的。”糖业说道，“那么是云属性的？”
琴酒皱起眉。
那双墨绿色的眸子，像是暴雨时的森林，晦暗不明，阴云密布天空，厚重的随时都像会倾塌而下。
“没有大空指环，毕竟大空属性的指环和人一样稀有。”糖业冷淡的说道，斟酌着自己的用词，使话语听起来尽可能的临摹两可，“那位先生应该会很失望吧。”
她需要确定，这一箱子的指环，在设定上，到底是自己去搜集回来的。还是别的什么人弄回来之后，由她来做中间人和琴酒交接。
“闭嘴。”
然而事情并不像糖业想象的那么顺理成章，琴酒口吻冰冷的拒绝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他并没有因为糖业给自己提供了藏身之处和医疗物品而变得温和一点点，反而因此、或者因为其他的什么情绪，更加的焦躁起来。
“你太吵了。”
于是，糖业老老实实的闭上了嘴，她捡起琴酒手中的雾属性指环，指尖若有若无的从男人的掌心划过，留下轻微的像是错觉般的触感。
她把指环嵌回原来的地方，合上沾血的银色箱子，随手拨乱密码锁，然后便任由这价值连城的指环放在那里。
“我家没有客房。”手指撩过长发，糖业理所当然的说道，“所以你睡沙发，最好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可以不看见你。”
“你现在就可以看不见我。”琴酒阴测测的说道，“以后也永远不用看见。”
显然比看不见，非此看不见。
听起来还怪吓人的。
“好吧。”糖业朝他歪了歪头，语气平平的说道，似乎是妥协了一般，“在你伤好之前，希望我们相处愉快。”
琴酒的意思很明显，接下来一段时间内，至少是在短时间内，他都不准备离开这里了。
糖业能说什么呢。
她什么都不想说。
毕竟两个人在明面上是同一个组织的成员，在对方受伤的情况下，她没有理由不收留琴酒。至少在糖业发现自己其实是个卧底之前，没有让他离开的理由。
虽然很好奇在游戏里睡着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但糖业并不准备现在尝试，她照例点下了快进，把太阳升起之前的夜晚时间全部化作飞速掠过的流光。
琴酒倚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戾气也随之收敛了。他是那种纯粹的冷厉的眉眼，冷的像是刀刃，别说摸，就看一眼都会觉得自己被刺伤。
站在楼梯上看了一会儿，糖业缓缓走下去，才朝他靠近两步距离，男人就睁开眼睛，像是根本没有睡着般，清醒而冷漠的看着她。
糖业的视线落在他的手臂上，白色的衬衫单薄，下面藏着绑好的绷带，但已经渗出隐约的血色。
真惨。
漫不经心的想着，糖业没有和琴酒打招呼，准备出门去工作室看看。临走前她回过头看了男人一眼，觉得这家伙应该一时半会死不了，也不至于傻到这样子跑出去，便安心的从外面把门关上。
下一秒整个人都僵了。
“……？”
起码十章没有出过场、差点要被作者遗忘在输入法里面并且永远活在描写里的上班中、现在也依旧是准备出门去上早班的绿间真太郎，有些疑惑的看着自己的幼驯染，抬手扶了扶眼镜。
“真太郎。”糖业迅速从另一种模式里面抽离，挥散周身的黑暗气场，朝绿间真太郎微微笑了一下，“好久不见了。”
“最近医院的工作很忙。”绿间真太郎按下电梯，平静的解释，他也觉得自己很久没有和糖业见面了。
起码有超过半个月。
糖业理解的点点头，“毕竟真太郎是医生嘛。”
他们一起走进电梯，绿间再次扶了扶眼镜，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还是委婉的开口询问：“最近黄濑那家伙……”
“黄濑君最近的工作也很多。”糖业眨了下眼睛，回答的十分自然，“所以没怎么约我出去玩。”
“……你们现在还有联系？”
绿间惊了。
“偶尔……也不是经常。”
糖业没察觉出来青年的语气，稍微回想了一会儿，发觉黄濑发来的消息好像的确是变少了，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她没怎么回复。
电梯逐渐落到一层，电梯门叮的从外面打开。穿着长裙的女性心不在焉的挂断了手中的电话，抬脚走进来，和糖业擦肩而过的时候似乎终于回过神，下意识的拉住她的手。
“糖果小姐。”差一点就要因为走神而错过这次偶然的见面，松了口气的朝日奈光朝她微笑，弯了弯眼睛，语调甜蜜，“好久不见。”
绿间：……？？？

第33章
糖业抬手去撩颊边散下来的头发，第一次没撩上去。就在她准备弄第二次的时候，朝日奈光已经先一步伸出手，帮她把发丝仔仔细细的别到耳后。
“好啦。”
他很愉快的说道，视线仿佛漫不经心般的从绿间真太郎那边扫过，又落在糖业脸上。
绿间真太郎感受到了某种压力。
他看了看朝日奈光，觉得哪里有点古怪，一时之间又说不出。
不过这并不是他们堵在电梯门口的理由，朝日奈光打了个哈欠，眼下是一圈粉底都遮不住的青黑，也不知道几天没有休息了。他低下头，凑近了一点，用额头碰了碰糖业的额头，低声笑了笑：“一起吃晚餐？”
糖业没什么表示：“你确定晚上醒的了吗？”
对方这样子，虽然还强撑着笑脸，但估计往床上一躺，能睡到天昏地暗。明天这个时候能醒来都算是意志坚定。
“唔……完全没办法反驳呢。”
而且说不定睡到一半就会被喊起来继续做事，朝日奈光微不可查的撇撇嘴，很想干脆请假算了。可惜无论是首领还是其他人，大概都不会轻松地同意他在这么紧张的时候去休息。
可恶，他明明是文职。
当初加入的时候也说好了只需要进行协助的。
但光是这么想一想，就能想象出首领微微皱着眉，一副为难又歉疚的神色，令人完全没办法狠下心拒绝。接着但凡稍微一心软，对方就会温和的微笑着，一边说那真是太好了，一边毫不留情的堆上来一大堆事务。
这种他这个才加入大半年的成员都能看出来的事情，其他人就像是被迷晕了头一样，恍恍惚惚的为首领的看重而高兴。
某种意义上来说真是可怕啊。
大空这属性。
“那么就下次吧，等我把手上的事情处理完。”朝日奈光的语气无不惋惜，他抬起手有点想摸摸糖业的头，最后还是停在半空，于女性冷漠的注视中，若无其事的收回了手，往后退进电梯里，“约好了。”
糖业无可无不可的点点头，注视着他消失在电梯门后面。
“她是？”
绿间真太郎适时发出疑问，他刚才没有打扰糖业和朝日奈光的交谈，不代表他没有注意到朝日奈光。
那个女人，给他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是楼上住着的邻居，之前一起被困在电梯里过。还算聊得来。”糖业和他一起往外走，语气淡淡的说道，“真太郎没有见过吗？”
“没有。”绿间真太郎皱着眉头，“你小心一点，那个女人……我总觉得奇怪。”
“我知道了，会注意的。”
刚才因为朝日奈光的打岔，绿间真太郎暂时忘记自己是前往负一层取车，十分自然地，直接跟着糖业走到公寓门外。他看了看时间，就算坐公交也还来得及，时间大有宽裕，干脆陪糖业一起到公交站台等公交车。
“还是考虑一下买车吧。”
“不要。”糖业语气自然，一点都看不出来像是没钱的样子，“太麻烦了。”
绿间真太郎需要转车，中途就和糖业分开下车了。没有人说话，糖业低头刷着论坛，不知不觉坐过了两站，只能下车之后，又往回坐。可是等她到了工作室，却发现莱莱子并不在里面，她随意转了一圈，假装自己在监督员工工作。临走之前问了正在奋斗中的程序员才知道，双子的录音今天正式开始，莱莱子和负责声音这一块的员工过去录音棚了。
反正也没事干，她一点都不想回家面对琴酒，所以糖业直接杀了过去。
“老板。”
莱莱子从椅子上站起来，朝糖业点点头。
隔着一大面隔音玻璃和录音设备，朝日奈梓和朝日奈椿正专心念着台词，两个人都低头看着剧本，没有注意到糖业的到来。
糖业接过莱莱子递过来的耳机戴上。
朝日奈椿褪去了平时略显轻佻的语调，清朗的嗓音低沉下去，仿佛带着几乎凝固的悲伤与沉重，缓缓念着游戏里的台词：“……如果真的有那一天的话，哥哥，请你不要在意我。”
这应该是后期兄弟决裂前期，捅刀最多的那一段。
被神谕钦定为勇者的双生子，其中一位却注定要成为魔王。玩家可以选择操控是种站在光明里的哥哥，也可以选择操控注定要成为魔王的弟弟，操作角色前期除了性格上对话的差异，其他的剧情变化都不怎么大。
但到了后期，两条路线都有着各自完整的支线，哥哥会接到教廷的命令杀死弟弟，而弟弟则会朝着魔王发生变化。
在选择完游戏的属性之后，糖业只是随口和莱莱子提起‘后期哥哥和弟弟决裂的话应该会比较吸引玩家吧’这样一句话，莱莱子点点头说知道了，第二天交上来的剧本就变成了这样。
在看到这么完整的剧本的时候，她都惊呆了，完全没想到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该说和墨子有合作就是不一样吧。
所有看起来惊世骇俗的东西，一旦和墨子联系起来，就会令人觉得理所当然了。这就是糖业的世界里，那位人工智能的威力，大家都依赖着她。因为汇聚了整个世界最高端的技术，在各个层面上和人类相辅相成，共同进步。
人类逐步将他制作的更加完善，他辅助人类生活的更加舒适惬意。
就是这么一回事。
糖业对照着剧本，慢慢听着朝日奈梓和朝日奈椿的对话，偶尔抬起头看一眼玻璃后面的双子。
恭敬的站在她身侧的助理，以一种端正到机械的姿态，安静而专注的注视着玩家的面孔，那双秀丽的眼瞳深处，似乎有无数的数据流在涌动，精确的分析着她每一个细微的神色变化，记录在册，汇入己身的大数据。
“我并不是说……诶？”
朝日奈椿的台词忽然卡壳，他的声线恢复成平时的样子，发出一声疑问。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接下去的声音，糖业意识到什么，抬起头，意料之中的对上朝日奈椿惊讶的目光。双子终于发现了出现在这里的糖业，朝日奈梓也紧跟着看过来，除了一开始的怔忪以外，他只扶了扶眼镜，看起来比兄长要镇定不少。
糖业摘下耳机交给莱莱子，示意了一下手里的剧本，朝两人点点头。
“所以说，其实糖业小姐就是，我们这次的……”把剩下一小段录完，朝日奈椿跑出来，打量着糖业，满脸都写着惊讶，“真是意想不到的发展。所以之前在家里询问我和梓的工作，也是因为这次的合作吗？”
“是，当时看见你们的剧本，有些惊讶。”糖业面不改色的说道，她不主动说，谁也看不出来她是在撒谎，“所以就忍不住问了。”
“原来如此。”
朝日奈椿恍然大悟。
短暂的休息过后，朝日奈双子还要继续工作，答应了两人以后会去日升公寓做客——弥他很想念你，朝日奈椿这么说道，眼神诚挚的令人完全无法拒绝——糖业便道别离开了。
如果要存档的话，还是要回到公寓里。
这是完全无可奈何的事情，糖业在心里叹了口气，早知道早上就不出门了，转了一大圈，结果还是要回去。
幸好上午的时间已经消耗掉了挺多的。
她静悄悄的回去，静悄悄的存档，等休息够了，再静悄悄的读档。
原本糖业还这么想着，但是一打开门，这种庆幸的念头就被掐死在了摇篮里。她恨不得转身出去，一直无所事事到晚上再回来。或者干脆把这几天的时间全部给快进掉就好了。
琴酒坐在沙发上，听见她进门的声音，施舍过来一个漠然的眼神。
这没什么。
可是这个昨天仿佛还重伤虚弱的男人，这个时候已经十分自然地、坐在沙发上。他的手当然不可能就这么痊愈了，手臂上的绷带还绑在上面，因为会牵扯到伤口，他的手能动的范围并不大，可这并不妨碍琴酒正缓慢的在组装一支枪的动作。
旁边的沙发上、茶几上、甚至地上，都散落着各式各样的枪械零件。
女性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她没有忘记关上门，但随即转过身，大步走到琴酒身前，按住男人的手，制止了他的动作。
琴酒抬起头，森冷的对上女性的目光。
“既然想住在这里，就请你稍微克制一下身上翻腾的血腥气，我目前还没有搬家的打算。”她墨色的眸中阴霾密布，宛若暴风雨来临前的天幕，散发着可怖的气息，毫不逊色于琴酒的气势，糖业并没有询问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只是冷冷的说道，“如果被彭格列的人发现，琴酒。你的左手现在暂时没办法用了对吧？如果再失去不常用的右手你可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咔。”
将手抽出来，琴酒不紧不慢的将手中的弹夹推入，用右手，举起枪，保持着这个姿势，将枪口抵上糖业的额头。
“想试试吗？”
他眯着眼睛问道。

第34章
糖业笑了一声。
——这是很适合亲吻的距离，她低下头或者男人往前靠。
她不期然想道，微微弯下腰，拉近这一点点的距离，让枪口彻底贴上自己的眉心。
女性覆上那双持枪的手，帮忙咔嗒一声开了保险栓，垂眼和男人对视，唇角微翘，眼神仍然是冷的，透着满不在乎的漠然。
“你敢么？”
她不知是笃定还是挑衅的问道。
当然，琴酒不敢，处于一些无法言说的原因，在糖业低下头的那一瞬间，他便本能似的微不可查的将手往后退去。
又在女性将柔软的手掌覆盖上来的时候僵住了。
墨色的眼眸对上墨绿色的，看似一模一样的漠然倨傲。男人眼底是冷酷的疯狂戾气，女性眼底却是高高在上的俯视，连她的笑都像是君王施舍给臣民的恩赐。
不知道是谁先妥协，他们从这诡异的姿势里分开，枪械收起，被重新拆成一堆零件，随意的混进那一堆东西里面。
“你和那位先生越来越像了。”琴酒似乎是讥讽的说道。
糖业顿了一下，她冷静的分析了语气语境，然后沉下声：“这与你无关。与其说这些，还不如想想该怎么从彭格列的追杀下逃出去吧，琴酒。”
“真令我意外。”琴酒的语调越发冰冷嘶哑，像是剧毒的蛇类嘶嘶的吐着信子，“难道彭格列还能放过你吗？我的属下现在都还没有从彭格列那里逃出来，说真的，我越来越好奇你到底是用什么办法拿到这个箱子了。”
……行叭。
好歹不是自己亲自偷出来的，至此已经把这个买套装赠送的身份大致分析的七七八八，糖业在心底拍了拍胸口，总算是松了口气。
琴酒原本没想得到回答，可在短暂的沉默过后，女人脸颊线条骤然紧绷，眼底仿佛漂浮着冰雪，“与你无关。”
她不冷不热的打回了琴酒的试探，浑然不觉自己暴露了更多用语言描述不了的内容。
愚蠢。
琴酒冷笑着想道。
从出现开始，就几乎被彭格列和密鲁菲奥雷垄断的指环制作技术，市面上流通的大多是B级—D级这样普遍的大路货，而真正能对人体内的死气之炎进行颠覆性作用的A级指环，则有市无价。
因为彭格列不允许他们出现在自己和同盟家族以外的人手中。
彭格列的十代目，这一位被称为最接近初代的首领。自上任以来，始终温吞和善的与里世界格格不入，可所有和他作对的家族不是被打压的苟延残喘，便是已经消失在了历史的尘埃中。
于是再也没人敢小瞧他。
尽管如此，那位先生仍然没有放弃对指环的窥视。
他们组织里极少拥有个性和异能的成员存在，而死气之炎恰恰是这两样天生能力以外，能够很好的能让组织成员后天增强武力的方式。
他们只需要从彭格列那里偷出一套指环，在基地悄无声息的研究，再把技术用在升级普通指环上面。
却没想到原本应该最为棘手的窃取却进展的顺利，而安排的异常缜密的转移物品却出了错。
呵呵，新宿那个该死的情报贩子。
紧绷的伤口再次渗出血，疼痛把注意力拉回现实，琴酒皱起眉头，不期然对上糖业的目光。
两个人对视一秒，转瞬便各自把视线移开，都带着一股老子看都不想看见你的厌烦。
糖业往沙发上一靠，拿出终端，打开论坛，今天的论坛也热闹非凡，随手刷新一下能重置差不多三页的帖子。
#论迦勒底御主攻略流玩法的兴起和没落#〔火〕〔精〕这个帖子有点眼熟，糖业想了想，没什么印象。不过这种看起来就是长篇大论的严肃向分析贴，她一向没什么兴趣，就算点进去恐怕也是草草的看两眼就会退出来。
略过这个首页飘着的大红贴，糖业继续往下翻。
琴酒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不着痕迹的打量了几秒，微微蹙眉，冷漠的收回，落在手中的零件上面。
没有人认识这个女人。
那位先生将她保护的密不漏风，不肯让组织里的人接触，仿佛这是什么要高高捧起来的珍贵珠宝，她在组织里面是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存在。
她更像是游走于任务、来往信息以及成员口中的幽灵，组织网络里记录着她每一次完成的任务，偶尔有这个女人看不见面容的影像流出，往往很快被命令销毁。
琴酒知道的要比别人多一点，也只多那一点。
贝尔摩德知道的或许更多一些。
这次那位先生命令他过来交接，也在琴酒的意料之外，他没想到自己会有这样任务。
如果按照以往的情况，他甚至觉得自己哪怕在这次任务之后就和那些影像一样被销毁，也并不是奇怪的事情。
有人揣测着这个女人的模样，像是贝尔摩德那样妩媚妖艳，骄傲的不可一世，或者像是合格的菟丝花，楚楚可怜，才会让Boss这么保护欲旺盛。
然而，然而。
和传言中呼声最高的两种模样都不一样，这个女人从表面上看起来，就算她冲到那位先生面前，拔出枪让他滚下台，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或许那位先生正是因为这个，才会把她放到外面呢。
东西划破空气袭来，送出来的力道弱的要命，琴酒轻而易举的抬手接住，发现是一个苹果。
刚刚还摆在茶几上的苹果。
“停止你脑子里的东西，我的直觉告诉我。”那个女人一手捏着手机，冷漠的抬起眼看他，语调冰冷，“你在想令我不高兴的事情。”
琴酒眯起眼睛。
他突然有点后悔把枪重新拆成一堆零件了，或许在自己被销毁之前，把这个女人一起拉下地狱，也并不是什么不能做的事情。
这不知道第几次的对峙终结于砰砰响起的敲门声，三长两短，来人敲完便安静下来。
两个人同时看过去，没有出声。
糖业走下沙发。
她隔着猫眼看了眼外面敲门的人，回过头示意了一下琴酒。
外面站着的是个相当魁梧的男人，糖业觉得应该是琴酒身边那个叫伏特加的马仔，不过不太确定，这种颜值在标准范围以下的路人NPC，一般不会出现在论坛里面。
“大哥。”
门打开之后，伏特加恭恭敬敬的朝琴酒低下头，抬起头的时候视线落在糖业脸上，停顿了有好几秒，才颇为暧昧的收回到琴酒身上。
糖业：“……”
琴酒：“……”
刚才糖业对琴酒说的住脑，现在琴酒也很想用在伏特加身上。但他还是顾忌着糖业在组织里的隐匿性，没有说出口，只是在门关上之后，踹了伏特加一脚。
看起来平时没少被踢，伏特加摸了摸脑袋，老老实实的没吭声。不过他的视线还是没能控制住，目光飞快的扫过周围的环境，确定这里是平常居住的地方，而不是临时的落脚地。
糖业觉得自己简直能看见一本八卦密言在他脑子里飞速生成，她沉着脸坐回自己的沙发里，示意琴酒事情说完以后就赶紧让他滚。
“彭格列那边有消息吗？”琴酒沉着脸问道。
“没有。”伏特加摇摇头，“我们在彭格列里面安插的成员原来就只在外围，在指环送出来之后，是全都被拔了出来。”
“密鲁菲奥雷呢？”
他们能成功拿到指环，少不了密鲁菲奥雷的首领的帮助。
实际上，Boss最终能下定决心，让组织成员去踩彭格列的雷，也少不了那个家伙的怂恿。
伏特加沉默了几秒，摇了摇头。
“我们成功以后，那边就一直没有动静了。所有联系人全部消失的无影无踪，好像根本不存在。”
糖业：“……”
哇哦。
她若有所思的看着琴酒骤然阴沉下去的表情。
事情到这种地步已经很明显了，密鲁菲奥雷家族的首领，大概是怂恿黑衣组织这边对彭格列动手，也许说了些他们会帮忙的保证，还给出了一点甜头——他们能拿到指环就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然后在他们拿到指环以后，对方却瞬间撤退的干干净净，黑锅全都堆在他们身上，潇洒的一点都不像是临时起意。
非常显而易见的，完全就是策划已久的在坑他们。
顺便给彭格列找点麻烦。
唔，搞不好给彭格列找麻烦才是人家的主要目的，他们只是顺带的比较好用的道具。
现在他们拿着这套指环，就像拿着一箱子的烫手山芋，丢的话太可惜，不丢的话就等着彭格列找上来。
有机会的话……还真想和密鲁菲奥雷的那位首领见一面这样子。
糖业想道。

第35章
这个时代的胜负，尚且要依靠军队的能力来决定。
对他而言，这更像是一场很有趣的棋盘游戏。军队是棋子，战场是棋盘，双方的君主便是将军，隔着楚河汉界，看谁能先将军。
唯一稍微有些意外的，大约是，敌方不是依赖着棋子保护自己的将军，而是骄傲美丽的女王，甚至亲自出现在这棋盘之上，遥遥的将冰雪般的目光落在此处。
密鲁菲奥雷。
两个原本不起眼的小家族合并后、于情于理都不可能扩张的如此迅速的庞然大物，他不接受同盟，所有被盯上的家族组织都只有被吞并这一个结局。
密鲁菲奥雷的主要地盘在意大利，所有人都以为他和老牌的彭格列会有一次龙头之争的时候，双方却达成了共识，默契的形成了平分天下的局面，在有关于死气之炎和指环的研究上也一直相互合作。
尽管如此，但密鲁菲奥雷的首领总是乐衷于某些地方给彭格列找点不大不小的麻烦，兴致勃勃，乐此不疲。
这一次恐怕也是，只不过黑衣组织被当成了棋子，走完后便丢弃在棋盘上，密鲁菲奥雷并不在乎他能不能在彭格列的追杀中活下来。
“嗤……真可怜。”
糖业面无表情的点评道，瞥了琴酒一眼，男人的神色阴沉的几乎有些扭曲，不知道是在气被密鲁菲奥雷耍了，还是在气自己居然因为神仙打架（密鲁菲奥雷和彭格列）而被扯进去。
伏特加汇报完消息就急匆匆走了，不敢逗留，也没有带走指环。彭格列那边现在肯定在搜查琴酒的踪迹，而他和琴酒向来形影不离，查到他身上也只是迟早的事情。
“那么——”她问道，撑着脸颊，淡淡的问道，“现在该怎么办？把指环还回去，然后和彭格列说，这些都是密鲁菲奥雷让我们做的。”
琴酒瞪了她一眼。
“看我做什么？”糖业摊手，“这又不是我惹出来的事情。算账也应该去找密鲁菲奥雷吧？”
其实把指环还回去，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彭格列的这位十代目，素来以仁慈和善出名，如果他们选择实话实说，并且诚恳认错，再付出一点点代价，虽然可能性比较小，但说不定能在平息这件事之后，还能顺势依靠上彭格列这条大腿。
可惜无论是黑衣组织的老大，还是琴酒本身，都不可能这么做。
指环已经到手，还回去得到的，不一定能比留下来得到的更多。如果彭格列在一段时间后就放弃了搜寻，那么这套指环就彻底属于他们了。
而这途中需要付出的，可能只有琴酒一个人……嗯。
“真可怜。”
糖业又平平的说了一遍，这次话里可怜的意思和上一句里的可怜并不一样，两个人都听的出来。
“我觉得他们不会轻易放弃的，彭格列不肯让A级指环在市面上流通，肯定有他们的理由，不仅仅是因为害怕别的家族得到指环后超越他们。”
“毕竟，那位十代目可……”
意识到自己失言，糖业顿了一下，没有再说下去。
不仅仅是因为在其他人看来，她和泽田纲吉还没熟悉到可以肆意评论性格的份上，更是因为她认识的泽田纲吉，并不是彭格列十代目。
才几天而已，糖业还不至于忘记。
和她的那个又怂又傻，很好欺负的软乎乎的少年不同，那位彭格列十代目，是个成熟稳重，气场强大的首领。
“所以现在该怎么办？”糖业把话题转回来，看着琴酒。
虽然她嘴上这么说着，神色却淡然的不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样子。两个人对视片刻，迅速移开了视线，和昨天一样表现出莫挨老子的厌烦。
密鲁菲奥雷和黑衣组织这边通讯的频道和成员撤的干干净净，为了取信于他们而暴露的其中一处基地，却没办法随身带走。
考虑到无论如何，哪怕基地空荡荡的放在那里，总会有点东西留下来，琴酒在伤好了一些之后，决定暂且把彭格列紧迫的追查放在一边，先去找密鲁菲奥雷的麻烦。
“唉，先不说那个基地里能留下几个人在，就算留下几十个人，被留下来的成员知道的消息又能有多重要？”
糖业倒没有一口否定琴酒去找麻烦的行动，被这么耍了，不去报仇怎么行。但报仇的同时，最好能把自己从这一团乱麻里给挑出来。
“密鲁菲奥雷想置身事外，我们就偏不让他如愿。”糖业思索着，轻飘飘的看了琴酒一眼，指了指自己，“你一个人还是不太方便吧？带我一起去，怎么样？”
伏特加另外有任务，琴酒只能带上糖业过去，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他的表情看起来很不情愿。
虽然很烦他这种的表情，不过糖业还是跟着去了。
或者说她觉得这挺有意思的，开这条支线不就是因为觉得会很有趣么。不过在出发之前，糖业先给自己存了档，免得中途如果发生什么意外，读档后直接一夜回到解放前。
密鲁菲奥雷的基地，并不像彭格列家族那样，藏在小镇的郊区地下。他们光明正大的建在城市里，距离市中心有那么一点距离，一层的大门紧闭着，从外观看起来和普通的办公写字楼没有区别。
糖业跟在琴酒身后，大楼里如同想象中一样，空荡荡的，偶尔有人出现，看见他们两个之后，往往没来得及动手，刚表现出警惕的神色的时候，就被琴酒一枪解决了。
枪口装了消音器，动静不大，他们也没有避开视野范围内的监控。本来就是来找麻烦的，有没有被密鲁菲奥雷的人发现都无所谓。
“首先，我们要制造出我们是在愤怒之下，不顾一切冲进来，想要报复密鲁菲奥雷的效果。”
“接着，把每一层看起来存放东西的仓库或者资料室都翻成乱糟糟的，表示我们在找东西。”
“最后，把这个基地的顶层炸了，做出我们什么都没找到的样子——嗯，我们本来就什么都没找到。”
“你猜，哪怕在彭格列的追杀中，我们也如此恼羞成怒，怒不可遏，甚至没有想过掩藏自己。”
糖业敲了敲装在门上的炸/弹，对着琴酒微微一笑，眼神仍然是冷静到几乎冷漠的。
她转过身，踩着一地狼藉走出顶层办公室的门，毫无波澜、不紧不慢的开口询问身后的琴酒。
“在这种情况下，彭格列家族那边会觉得，那一套丢失的指环其实是到了谁的手上？”
顶层爆炸的动静很大。
楼顶轰然倒塌，玻璃碎屑飞溅，巨大的响声传到地面之时已经变成了近似雷鸣的闷响，听见的行人茫然抬头去看，发出恐惧的尖锐叫声。
炸/弹设置的倒计时足够他们跑到爆炸涉及不到的楼层，电梯无法使用，原定计划应该是在警察赶来之前争取从地下车库出去，但他们被堵在了第五层楼。
带着身穿白色制服的青年，堵在了楼梯口。从五官来看，他应该算是个俊朗的男人，可是从那绿色的长发和浓浓的绿色眼影，就给人一种此人绝对不是正常人的感觉。
琴酒迅速把糖业藏在自己身后，冷锐的目光扫过最前面的男人，忍不住皱起了眉。
“桔梗。”他低声念出男人的名字。
密鲁菲奥雷首领的云守，居然被派出来拦截他们，而且还带着这么多的人，未免也太大材小用了。
“啧，真是沉不住气。”糖业撇撇嘴，神情可以说非常嫌弃了。
她无法相信这个密鲁菲奥雷的首领居然如此的轻浮，才炸了他一个废弃不用的基地，就飞快的派手下过来阻拦他们。
简直跟他们刚踏进来，就已经往这边派人了一样。
“别碍事。”琴酒冷冷的说道。
“请放心，我们无意与你们动手。”桔梗的语气竟然还算温和，他看着琴酒身后的糖业，“如果小姐喜欢的话，这个基地您全部炸了也是可以的。”
这种态度未免太过诡异。
简直从上到下都写满了不怀好意，更何况，如果真的不准备动手的话，带这么多人过来是摆着好看吗？
糖业没从琴酒后面出来，她捏住琴酒的袖子，心想自己一会儿下线就马上去商城氪武力技能树，看谁还能用武力拦住自己。
“你们想要什么？”
桔梗的视线落在糖业捏着琴酒袖子的手上，神情一时有些微妙。明明他占据了绝对的上风，可是看起来就跟担心随时会有人冒出来把自己一枪爆头似的。
“咳，小姐您能……和这个人离得远一点吗？”桔梗委婉的说道，从属下那里接过一台小巧的机器，“为了避免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发生。”
糖业盯着他，没动。
桔梗叹了口气，摆弄了一下手里的机器。
幽蓝色的光屏跳跃至半空中，盈盈的显出一道身影来。
“我是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你……所以才轻浮沉不住气。”投影中的青年撑着脸颊，似乎有些委屈，语气又甜的腻人，“你难道就不想念我吗？”

第36章
密鲁菲奥雷的首领。
白兰。
他还没有报上自己的名字，但糖业已然知晓了。
尽管之前说过有机会的话想要和对方见上一面，但糖业从来没想过，这一面竟然来的如此迅速。
她也没有想过，竟然会是这个人。
早知道这样，早知道会是白兰，她就该说，最好永远别跟密鲁菲奥雷的首领见面了。
全息投影有些模糊，泛着微微的蓝色光芒。
说话的声音也有些电子音，时不时出现短暂的停顿。
但青年那双浅紫色的眼眸，隔着虚无缥缈的光影，静静的注视着她，竟然也能显示出几分错觉似的温柔似水。
“这种神色……这种全然陌生的眼神，真令人难过。”
片刻的沉默后，糖业还没有开口，白兰便自说自话起来，他深深的凝视着被反向投影在自己身前的年轻女子，语气几乎叹息。
“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柔软的白色棉花糖在他指尖翻滚，指节分明的手指间，正戴着一枚宝石与收敛起来的翅膀组成的指环。
他几乎自言自语似的呢喃，语调越发的轻柔，眉眼低垂，长长的眼睫半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
“可如果是你的话……就算转世，也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记忆消失的吧。”
白兰的语气骤然笃定起来，声调褪去所有的甜蜜，变得冷硬如冰，他似乎是愤怒的，语速越来越快，几乎是咬着牙在对她说道。
“好了，不要装了，亲爱的。”
后人这样叙说他们的纠葛，这在战场上相遇，在战场上相知，最终亦在战场上结束的两位君主。
他们是一生的宿敌，是相互依存的白昼与黑夜，是惺惺相惜的知己，战场的硝烟与鲜血将二人死死的缠绕在一起。
“这世上没有人能比我更加了解你，你绝不是能让自己的记忆被三途川的河水肆意玩弄的人。”
“糖业。”他冷冷的说道，似乎要一直看到她心里去，那语气几近讥讽，“在我面前你也要装作对过往一无所知吗？”
“……”
糖业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从白兰开口说话起，她就屏住呼吸，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这不可能。
她控制不住的皱起眉，和投影出来的青年对视，没有什么表情的时候，神色看起来一如既往的冷漠。
白兰不是……至少以糖业对白兰的了解来说，他绝对不是会和第一次见面的人说这些，不，这无论怎么听，从哪个角度来理解，都绝对不可能是初次见面的人的对话吧。
但那不可能。
白兰怎么可能会说出这种……这种话听起来，简直就像是他还记得古代卷的剧情一样吗？这怎么可能。
思绪一时间有些混乱，糖业抿紧了嘴唇，停顿了几秒，像是想到了什么，紧皱的眉头忽然松开。
从白兰开口开始，不敢打扰首领和故人叙旧的桔梗和他的手下们，就一言不发的站在那里，安静的仿佛不存在。
但这不代表，琴酒也不存在。
他厌烦的看了眼神色冷凝的白兰，又回过头看了眼面无表情的糖业，尽管不知道两个人到底在说什么，但安静的等着绝对不是琴酒的作风。
所以他非常干脆的对着桔梗手中的机器来了一枪，白兰的影像闪烁了两下，刷的消失在空气之中。
“……你竟敢！”
从开始就表现的温温和和的桔梗，骤然暴跳如雷，他的手掌凝聚起火焰，握紧自己的语气，面容因为愤怒而狰狞犹如恶鬼。
算了算了。
不再纠结白兰到底是怎么回事的糖业十分镇定的想道。
到底是因为有数据错误还是其他的什么，下线之后去问客服就行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从这里离开。
至于密鲁菲奥雷，呵呵。
他们准备祸水东引的时候，就没指望对方能够宽宏大量不计较，也已经做好了后续的准备。
尽管现在有点意外状况，但如果白兰记得的话，糖业想了想，觉得自己就更不用担心了。
烟雾弹在地上轰然炸开，白森森的雾气混合着刺激性的气息把桔梗一群人给淹没，被琴酒拽着离开的时候，糖业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从战场上开始的两位君王，初次见面的情景，却并不是在硝烟之中。
史书上绝不会记载的那次初见，黑发白衣的女帝，白发黑衣的敌国君主，隔着长长的阶梯与纷飞的雪花对望，他们来参加一场共同的葬礼。
那眉眼细致几近妖异的青年，用一种无法形容的、令人浑身都觉得不适的冰凉目光，深深的打量了她一小会儿，然后弯起唇，笑容里带着令人无法不为之心软的无害。
糖业也笑了，冰冷而森然的，不带任何正面情绪的笑。
她朝对方颔首，居高临下的表示了自己的善意，但那更像是受不了臣子们的唠叨而做出来的敷衍行为，因为下一瞬她便转过身去，满不在乎的拂袖离开。
这是并不愉悦，也不波澜壮阔，也无法令人从其中看出任何命中注定的一次初见。
只有女帝的漠然，以及属于赢家的傲慢。
烟雾缓缓散开。
“——该死。”桔梗咬紧了牙，烟雾弹对他的影响不大，但对他身后那些没有特殊能力的普通人，却发挥出了有十成十的效果。
他懒得理会那些废物，却不愿意被首领认为自己无用，连忙紧张的表态，“白兰大人，属下这就去把他们抓回来，送到您面前！”
“不用哦，桔梗。”白兰混杂着沙沙的杂音的声音，从那个中了一枪的机器里面传出来。语调仍然是闲适的，光听着就能在脑海里勾勒出青年单手撑着脸颊，懒洋洋的说话的模样，“不过我还是建议，你快点后退比较好。”
“……什么？”
桔梗愣了一下。
他没能愣神多少，因为他们所在的第五层，很快就落了顶层的后脚，轰然炸开的猛烈响声伴随着冲击力，直接把他撞出去十几米。
“唉。”白兰叹了口气，他不用看都能想象出那边的惨状，含着微微的满足的笑意在抱怨，“我都已经提醒过你了，业酱可不是逃跑就能满足的。”
“——撤退，桔梗。”
另一边，琴酒拽着糖业一路狂奔，听见上面的爆炸声也没有放慢步伐，反而在清晰的震动中跑的越来越快。
“别担心。”糖业任由他拽着自己，十分平静的说道，“那个炸弹炸开，白兰应该让他撤退了。”
如果那个白兰，真的是她认识的那个白兰的话。
她不太确定。
琴酒颇为复杂的看了她一眼。
意思应该是“你是怎么知道的”“你居然和那个白兰认识”“刚才白兰的话是什么意思”之类的问话。
糖业就当自己没看出来，她还满肚子的疑问没地方去问呢。介于这游戏官方恶趣味十足，她一时之间也不太确定白兰的情况是数据上的BUG还是官方故意弄出来吓唬玩家的彩蛋。
两个人到达地下车库，找到放在那里的车，回到了公寓。他们离开的时候也没看见警/察出现在大楼下面，所以尽管迟了很长一段时间，但还是按计划从容不迫的撤离了现场。
这估计是密鲁菲奥雷那边自己动手运作的结果，还避免了他们需要一番风驰电掣逃跑的可能。
回到公寓，没理会琴酒，糖业直接钻进卧室里，然后对着存档点，陷入短暂的纠结之中。
她是先存档再下线，保持住现在的进度，还是直接下线，重新刷一次密鲁菲奥雷基地好呢？

第37章
存档，是个好习惯。
更何况白兰记不记得古代卷发生的事情，对糖业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只是她隐约觉得，自己原本已经规划好的事业线，可能就此在某条奇怪的道路上绝尘而去，拉都拉不回来。
果然，一遇到这家伙，就不会有好事发生。
这么理直气壮的想着，糖业从游戏舱里爬出来，在官网查了下《第一恋人》的客服联系方式。
“……攻略似乎对象拥有上一个存档的记忆，是这样吗？”声音甜美的客服小姐姐重复了一遍糖业的问题。
“对，是数据BUG还是怎么回事，你们那边能查出来吗？”
“这个并不能确定，这边需要询问一下技术。”客服没有给出肯定的答复，只是问道，“嗯，请问您的攻略对象的全名和所属地图是？”
糖业微妙的沉默了两秒，特别冷酷无情的回答：“名字应该是叫白兰，姓氏和地图我没注意。”
“白兰，白兰&#183;杰索是吗？男性，所属地图是在《七的三次方》。”客服骤然松了口气，语气一下子轻松起来，“请您放心，这不是游戏BUG。”
“白兰&#183;杰索的人物设定里有一条是能够沟通平行世界的自己。”
看来并不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糖业也不是第一个反馈这个问题的玩家，客服当即很详细的为她解释起来，语气和缓温柔。
“设定里的平行世界指的就是玩家的每一个存档，开通《七的三次方》地图的玩家有一定概率会碰到这种情况。”
末了她又夸了糖业一句，“看来您的运气非常不错呢。”
糖业：“……你真的觉得把他杀了之后再碰见他是我运气好吗？”
并不想有这种运气好吗？
“您……还真是厉害呢。”客服显而易见的噎了两秒，语速飞快，“感谢您对本游戏的支持，祝您生活愉快，谢谢，再见。”
咔。
糖业把电话丢开，把摆在旁边的电脑挪过来朝向自己，点开游戏商城，思索着自己氪个什么技能比较好。
战斗系统在战斗技能就能开，但如果想速成的话，当然是氪金比较快。就好比说满级七十，你是从一级开始升级还是从六十级开始升级的区别。
需要注意的是，氪战斗技能不附赠地图，而且和纯黑色套装一样，只能在单个存档使用一次，氪的话要注意自己有没有技能所属地图。
当然，如果你买的时候没有，后面开了技能所属技能也是可以的，只不过在开地图之前，技能都是无法使用的灰色。
糖业现在能开武力技能树的地图只有两张。
《个性存在的世界（战斗地图）》
《七的三次方（战斗地图）》
个性和火焰，价位都是一样的，糖业翻来覆去的把详细介绍看了好几遍，简直愁到秃头，最后烦躁的把鼠标一扔，两个都不买了，等进展到非要战斗系统不可的时候再说。
自暴自弃以后心情似乎好了一点，只是她往沙发里一缩，想着游戏里的一团乱麻，不由得更愁了。
但自己存的档，哭着也要玩下去。
她退出的时候并没有设定登陆后游戏内时间，现在时间流速还是凝固的，不会有波动。
在沙发上躺了半小时，暖风机呼呼呼的吹着，糖业自觉已经整理好情绪，沉着脸躺回游戏舱里。
【登陆成功】
【玩家：糖业，欢迎您回到《第一恋人》】
登陆后在卧室里呆了一会儿，糖业换了身衣服，才出去。琴酒还在客厅里，正在跟别人通话，垂着眼睛，一副恭顺的样子。
她看的光明正大，冷锐的目光没有半分收敛，琴酒微抬头对上糖业的视线，不知道为什么正说着的话卡了一下，这短暂的停顿立刻被电话那头的人发觉，命令他把手机递过去。
糖业：“……？”
琴酒眯起眼睛，神色不明的看了眼站在楼梯上的糖业，没有说话，径直开了扩音。
“我听说你带着琴酒去对密鲁菲奥雷的基地动手了。”
电话里传来沉稳苍老的声音，听起来像个五六十岁的男人。尽管语气冰冷，但他对糖业说话的口吻仍是熟稔，甚至称得上是亲近有余的，烟雨中透着一股子专属于长辈的那种高高在上的专制味道。
“是，我让琴酒做的。”糖业走近了一些，瞥了眼琴酒，对着手机开口，语气冷冰冰的，“有问题吗？”
“你这是什么态度，难道我问问你都不可以？！”对方的语气一下子恼火起来，“我们本来就已经得罪了彭格列，何必再去得罪密鲁菲奥雷，一下子得罪两个这样的庞然大物，对我们难道会有好处吗！”
“你都多大的年纪了，做事情还这样瞻前不顾后，尽管密鲁菲奥雷是在利用我们，但我们也确实拿到了指环，对方没有踩上一脚已经不错了，你又去招惹他们！争这一时之气，对我们并没有任何的好处！”
糖业又瞥了琴酒一眼。
男人沉默的和她对视着，然后沉默的移开了目光，看向什么都没有的虚空，表情冰冷，看不出是不是在后悔开了扩音。
他大概从来没有想过，参与进首领的家务事，是这样尴尬的局面。
“事情我已经做了，结果也已经这样，你教训我也没有用。”糖业收回目光，十分平静的面对这种责备的话语，她拿过琴酒手里的手机，最后补充了一句，“这件事我自己会解决，不需要你替我头疼。”
说完就毫不犹豫的挂了电话。
琴酒：“……”
恃宠而骄。
无论是语气还是动作，都非常完美的诠释了这个词语，但做出这样举动的糖业，神情却是波澜不惊的。片刻后，她阴恻恻的转向琴酒，脸色阴沉的可怕，尽管她平时看起来也是面无表情的冷漠居多，但从来没有像此刻一般令人畏惧。
“那么，你能告诉我，在新闻没有播报出来之前，为什么他会知道这件事吗？”
相比神情，她的语气甚至算得上温和。
如果是在曾经、曾经的王朝，面对这样的神色，那么所有臣子就会知道，女帝此时已经动了真火，他们此时应该做的、仅能做的，就是跪俯下去，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然后迎接接下来的暴风骤雨。
然而琴酒并不知道。
但这并不妨碍他心里陡然一惊，错觉似的的升起几分尊敬，又如烟般散去，甚至隐约觉得有些荒谬。他遵从的是那位先生，而不是其他的什么，就算糖业是那位先生隐藏起来的什么关乎血缘的珍宝，也与自己无关。
他们合作对密鲁菲奥雷的基地动手，是因为同属于一个组织，而糖业又正好，给出了无法拒绝的方案。
并不是因为，他听从糖业的命令。
就是这么一回事。
关于这一点，其实糖业也明白，但并不妨碍她因为琴酒回来就把自己给卖了而生气，如果这是古代卷的朝堂，如果琴酒的身份是她的臣子，那么此时她手边的一堆奏折，应该已经如数的摔在了这家伙的脸上。
但很遗憾的，他不是。
所以糖业只是生气，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如果没有猜测错的话，她这次抽到的确实是张好牌，但好到哪一种地步，还要看黑衣组织的首领心情。
糖业没兴趣受制于人。
她先看了看现在的时间，又检查了一下饥饿条，顺便给莱莱子发消息询问了第四款游戏的进度，确定了没有任何能妨碍自己的事情会突然出现之后，回到存档点存档。
解锁的身份不会因为读档而改变，就算重新读档之后，没有触碰琴酒和黑衣组织首领的对话，糖业也不准备当做无事发生。
终端的地图里多出来一块地方，距离他们刚刚回来的地方还挺近，糖业换上纯黑色，无视琴酒出了门。
市中心最繁华的区域，其中一栋摩天大厦，是黑衣组织的总部。大概是秉承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再加上首领本身也是很有名的成功人士，打着普通集团的招牌，并没有人注意到这栋大厦有什么不对劲。
糖业径直走进去，途中并没有人阻拦她，靠脸刷开同样顶层的电梯，推开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坐在占据了整面墙的落地窗前的老人不悦的抬起头，看见她的一瞬间，骤然沉下脸。
“你来干什么？”他拧着眉头说道，“不是让你别来这里吗。”
真抱歉，你可从来没说过。
或者说是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事情也可以啦。
一步步靠近对方，这位先生没有做出什么举动，仍然好端端的坐在位置上，任由她靠近自己。
唉，其实这种时候游戏设定太过详细也有点怪怪的，总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在做坏事一样。
糖业想着，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这身反派专用的套装考虑到了方方面面的武器，她把手中的枪抵上老人的额头，漫不经心的弯了弯唇角，愉悦的扯开一个森然的笑容来。
“hi，dad～”

第38章
【玩家阵营已更新】
【玩家身份已更新】
【玩家个人资产已更新】
【黑衣组织成员资料可查询】
【黑衣组织研究进度可查询】
【黑衣组织对外关系可查询】
【……】
【助理已解锁〔1〕，玩家可对同阵营角色进行招募】听着一连串的提示音，糖业的重点全落在了个人资产更新上面，她打开终端，看着上面不断浮动的巨大数额，恍惚之间竟然有种一夜暴富的感觉。恨不得就此关闭黑衣组织和明面上的集团，直接携款潜逃。
毕竟开事业线本来就是为了攒钱，为了以后的存档开恋爱线方便。
不。
她突然冷静的想道。
事业线这么好玩，又刺激，还苏爽到不行，我为什么还要去开恋爱线，老老实实的在事业线溜达不好吗？
等等你清醒一点，这是个乙女恋爱游戏。
就算这个乙女恋爱游戏世界观做到无比真实，战斗系统导致男性玩家废寝忘食，事业系统令人流连忘返，但说到底她还是个全世界都喜欢玩家的乙女向游戏，乙女向不玩恋爱线还有什么前途可言！
糖业让自己冷静了两秒。
接到通知的琴酒这才闯进来，他之前有想过糖业是个做出拿枪顶在那位先生额头上逼他退位这种举动也不奇怪的家伙，但没有想到她竟然真的这么做了。而且那位先生还特别淡然的接受了自己被流放到海外小岛度过余生的命运，全权把组织和集团的事业都交给了她。
“惊讶，还是愤怒？”糖业撑着脸颊，朝琴酒歪歪头，冷冷的挑起唇角，语气漠然的说道，“无论如何，现在，琴酒，从此刻起，我是你的首领。”
琴酒盯着她，俊美的脸上表情是一如既往的冷漠，墨绿色的眸中血腥的戾气翻涌着，大约是在生气吧。
呼出一口气，糖业面无表情的和他对视，看起来毫不在意这个人会不会突然暴起。
她从不怀疑别人的忠心，毕竟现代卷从目前看来，除了恋爱脑有点降智，其他地方都挺真实的，琴酒就算决定为他的上任老大报仇对自己动手，也不是奇怪的事情。
但在糖业的注视中，男人低下头，银发散落，他语气平淡到怪异的回答：“是，Boss。”
糖业撇嘴。
她往后靠进柔软的皮椅里，似乎觉得琴酒就这么干脆的宣布臣服很没意思似的，整个人都显得有点兴致缺缺起来。可这张脸就连这样寡淡的神情也显得美极了，眉梢眼角流露出的矜傲，眸中波光流转，视线轻飘飘扫过你时，都仿佛骄傲的凤凰落下梧桐枝头，将流光溢彩的尾羽自你脸颊上拂过。
黑衣组织也好，集团也好，两边都运作的井井有条，完全不需要糖业为此做些什么。
至少集团里，那些过来认识新首领的上层成员们，是这么认为的。他们不知道前任老大为什么突然退位，对上司的决定也没有什么意见，只是不太相信糖业能够这么快就掌控这样的庞然大物，认为她还需要学习一些东西，才能真正的接手这个集团。
真是久违了，这种场面。
撑着脸颊，目光扫过言辞凿凿的陌生属下，糖业漫不经心的想着，内心并没有太大的波动，甚至隐约觉得有些好笑。
这些人未必各个都抱有恶意。
但你如果乖巧的听从他们的建议，松开手里的权力，去学习未来也许需要的东西，就会陷入泥潭，前后左右都是软绵绵的障碍，无法挣扎，因为会被柔和的挡回来，于是从此以后，你既无法前进，也不能后退。
古代卷那个小公主刚刚登基的时候，遇到的就是这样的窘境。
不过那时候阻拦她的人，可比这些人要厉害多了，具体差距在于，当时糖业战战兢兢，生怕非酋开局随机成地狱修罗场的自己，惨遭秒杀。
而此时的她看着这些各怀心思的下属员工们，眼神中甚至透出几分看熊孩子般的慈爱。
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在跟谁做对。
花了一点点时间和这群人谈了谈人生理想，教导他们重新认识了一下世界，觉得差不多之后，糖业心平气和的告诉他们已经可以离开，继续去做自己还没做完的事情了。
来的时候抬头挺胸的人，全都低着头恭恭敬敬的走了出去。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只要不出意外的话，糖业应该只需要数着钱包里的数额跳动就行了。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回过头，看了看一直站在自己身后的琴酒，沉吟几秒，开口问道：“组织的话，之前除了老头是谁在负责……不，之前是谁都没关系。”
她停了一下，似乎在犹豫，但还是接着说下去，“现在开始，你和那个人平起平坐。”
琴酒看了她一眼。
其实主要是从员工列表里找出各项能力都在及格以上，且忠诚数值合格的人太麻烦了。
至少琴酒的智商和忠心都有保障，在论坛里素有一个人在废物叛徒二五仔的包围里硬生生撑起一个组织的美名。
“我相信你的能力，你对我忠不忠心无所谓，对组织忠心就可以了。”
这么说着，糖业一脸淡定的把琴酒的身份挪到空着的助理栏里，然后扬了扬下巴，示意琴酒也出去。
“关于密鲁菲奥雷和彭格列的事情，还是按照我的计划来，你只要接着把指环其实被密鲁菲奥雷带走的消息传播出去就可以了。”
说到密鲁菲奥雷的时候，糖业忍不住顿了一下。
其实白兰那边已经完全不需要多说什么，之前他们在基地里见面的时候，那家伙大概就已经把她的计划都给猜的七七八八。
肯定会笑眯眯的把黑锅扣回来吧。
糖业拧着眉头想，总之先把脏水泼过去再说。让彭格列分散一半注意力给密鲁菲奥雷，如果到时候白兰把锅扣回来，她就上交指环去抱彭格列大腿。
浑然不觉新任首领心里的想法，琴酒朝她点点头，转身出去了。他手上的伤还没好，但这个计划现在已经不需要避开什么人，所以去组织里带人，还是可以的。
占据了半层楼的办公室里只剩下糖业一个人，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春季也能把人晒的暖洋洋的。
闲杂人等通通离开，糖业埋头按着终端，飞快的查看上面有关于黑衣组织的内容。
从提示音里根本没有出现集团的名字就知道这只是附赠的资金链，黑衣组织才是最重要的。
做好了心理准备，糖业一边告诉自己要镇定，不需要慌张，一边视死如归的打开了黑衣组织的成员列表。
糖业：“……”
看见的场景实在太过壮观，她一时之间竟然有点说不出话来，只能沉着脸继续往下翻。
好惨，真的好惨。
真的。
虽然知道肯定很惨，但没想到成员列表里表示敌对势力的红色竟然足足占据了半壁江山，一眼望过去，红红红绿红红绿绿红红红。
一想到这个组织竟然是自己的，糖业就痛苦的简直眼泪都要掉下来，她丢开终端，两只手撑着额头，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住深深的叹了口气。
还是携款潜逃吧。
黑衣组织的现任首领，十分冷酷且严肃的考虑起了这件事，觉得再这么下去自己的事业线是绝对不会有前途的。
而且最可怕的是，如果糖业一口气把这些来自各方面的二五仔全部清出去，恐怕黑衣组织会直接缩水大半，还同时引来全方位的注意。
“总之。”
糖业停了一下，干脆把腿收起来，保持着一个看起来随时都会摔下去的姿势盘腿在皮椅上坐好，然后把桌子上的笔记本给搬到自己腿上。
“在清人之前，我还是先把情报网清理一遍，如果这里也全都是问题，就真的没救了。”
糖业不需要情报网，论坛和官方给出的资料足够她在这个世界横行无忌，但黑衣组织不行。
这个组织还是要按照基本法来的，他们要进行交涉、隐藏，做一切正常的情报交易需要做的，根本没办法用糖业这边获取的情报。
她不需要情报网，但她知道该如何去清理一张情报网，然后再重新组建，同时全部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曾经有人教过她。
在游戏里。
如果按照游戏里的时间来算，那应该是很多很多年前的事情，早该泛着黄模糊在记忆深处，成为看不分明的影子。
但从糖业己身的时间来看，也不过是上个月的事，简直历历在目。
敲键盘的手顿了一下，连呼吸都下意识的放轻了，那种被玩弄于鼓掌之中的恐怖，在接触这方面的事情的时候，再一次铺天盖地的袭来。
糖业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面无表情的加快了敲键盘的速度，强行把那个人带来的心理阴影抛在脑后。
不管怎么样，反正那个人她都已经想办法弄死了，她咬牙切齿的想着，总而言之，最后赢的那个人是自己。
她根本不需要害怕。

第39章
清理完情报网，糖业对着黑衣组织的成员列表，把红绿两边的成员分别给列出来，红色的暂且不管，先把绿色里面属性和忠诚没有达到及格线以上的抄下来，拍照发给了琴酒。
她这边刚刚发送过去，还没说自己想要对这些人做什么，琴酒就径直回过来两个字。
【了解。】
糖业：“……”
所以你到底了解了什么啊？她是很想这么灵魂发问的，不过想了想姑且还是算了，只要对方不以为是想要提拔这些人就都可以的。
事实证明，琴酒是真的了解。他把这些人全都想办法解决了，尽管及格线以下的人并不算多，但其下手之快速，仍干脆利落的令人不可思议。
看着迅速灰下去的列表，糖业微妙的沉默了两秒。
……行叭。
她从另一张闲置成员列表里扒拉出忠诚度够高的本阵营成员，再一一按照属性的高低排进去，替换掉属性不够的，这样己方的属性总算是好看了那么一点。
至于那些卧底，糖业决定先放着，等以后本阵营捞到属性忠诚双高的成员再换掉，卧底们如果想隐藏完美，在一些无关底线的事情上必然需要退让，在彻底暴露之前，还是得老老实实的帮他们干活。
……那个们字用的真是心酸。
糖业再次捂住了脸，有点点难过。终端适时颤动，提示接收到新消息，她叹了口气，伸手划开屏幕。
莱莱子的消息，通知第四款游戏已经做好了，询问是否开始发售。
镇定的点了确定，糖业开始选择第五款游戏的类型。尽管已经不缺钱了，可黑衣组织这边风险实在太大，组织本身也不怎么靠谱，她还是老老实实的经营自己的小作坊吧。
第五款游戏选择的是略带西方冒险元素的乙女逆后宫向，小国公主逃婚，在离家出走的路上遇见各种美男子顺便拯救世界的故事。
莱莱子表示了解，会尽快开始安排工作。语气一如既往的彬彬有礼到机械感十足，她对糖业这边发生的情况似乎一无所知。
助理也会有管辖范围的么？糖业若有所思的想着，工作室和黑衣组织两边完全隔开，同为助理式角色，莱莱子和琴酒的路线应该是没有联系的。
这是完全无关紧要的问题，反正如果需要两个人见面的话，游戏会进行逻辑自洽。
所以糖业只是发散了一下思维，就不再多想。她窝在皮椅里刷了一小会儿的论坛，大概是这地方看起来实在太正式，完全没有工作室里用规律的键盘声当背景音乐熏熏然的惬意感。
最后她的指尖停在一个帖子的标题上面，糖业打了个哈欠，利落的从柔软的皮椅里跳到地上。
地面冰冷的温度沁入脚底的皮肤，很不舒服，她穿上自己缩进皮椅前被丢在一旁的鞋，嘀咕着没必要这方面也如此写实吧。
椅子顺着力道唰的往后滑移，停靠在坚实的落地窗那，皮质碰上玻璃，然后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细跟的鞋子敲着光滑的地面发出哒哒哒的声音，电梯门叮的打开又关上，糖业同来时一般悄然离开这栋已经属于自己的摩天大厦，这途中没有谁注意到她。
“你在哪儿？”
绿间真太郎的声音透过电波的传递变得有些低沉，幼驯染拥有无论什么时候打电话都能被一秒接通的特权，糖业眨了下眼睛，老老实实的报出自己的地点，询问有没有时间来接自己。
绿间真太郎隔着电话沉默了两秒，语气变得温和，以及小心翼翼：“你父亲为难你了吗？”
糖业也跟着停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这边多了个爹，那么做为自己幼驯染的绿间真太郎那边，记忆系统也必然会进行逻辑自洽的补足。
那么现在都情况是，家庭不睦，自己和父亲关系不好，然后离家出走？这样的话会有母亲的角色吗？糖业迅速翻了翻通讯录，除了黑衣组织的前任首领以外，并没有多出来谁。
所以还是单亲家庭。
糖业思忖着，一时间没有想好该怎么回答。毕竟父亲真的没有为难她，反而是她狠狠的为难了对方一把，还顺便篡了个位。
“没有。”于是她这么说。
然而她之前几秒的沉默不知道让绿间真太郎误会了什么，青年叹了口气，欲言又止，最后迅速说了句我过来接你，便挂断了通讯。
糖业便乖巧的等待起来。
这点时间里，被她发送给琴酒的名单又有两个名字完全灰掉，几秒后啪的消失在列表里面。
琴酒，真好用啊。
真的。
如是感叹着，糖业正准备给琴酒发个消息，让他不要着急慢慢来，先把密鲁菲奥雷和指环的事情解决再说，内容编辑到一半，突然感受到了地面的震动。
先是轻微的，仿佛是错觉一般。
接着便剧烈起来，远处的人甚至已经站不住，狼狈的摔倒在人行道上。震感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强烈，这并不是普通的地震，而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穿行，那东西经过的地方地砖裂开，拱起泥土，发出低沉的咆哮。
“——啊！”
这种敌袭的场景实在太过明显，已经有意识到不对的路人尖叫起来，惊慌失措的往两边的建筑里跑去。
震感越来越大，地砖正朝着自己的方向裂开，糖业不再迟疑，当即神情凝重的往身后的大厦里退。
并不是意识过剩，说真的，英雄救美是个经久不衰的题材。绝对没有乙女游戏会放过这种场景，在日常地图里大概就是遇到几个小流氓之类的，可在战斗地图里绝对就是暗色的藤蔓从地底下窜出，稳准狠的卷住糖业的小腿，毫不留情的把她拽倒在地。
这种场景其实一点也不意外。
膝盖猛的磕在地板上，疼痛感已经拉到最低，传达的痛感微乎其微，所以糖业还能冷静的猜测等会出来救她的会是哪位英雄。
她想起来自己刚刚进入游戏的时候碰见的那次敌袭，那位金发英雄的签名至今还在她的存档点放着。
她不久之前才在商城购买恢复药，把小腿上的枪伤恢复，万万没想到这么快又要氪。
想起来糖业还有点心痛，心想早知道就不要纠结那么多，应该把战斗技能先氪掉，至少不会这么轻而易举的就被敌人抓住。就不应该说什么等到迫不得已的时候再买，实际上迫不得已的时候到来，根本就没机会存档氪金。
被打开无数次，又关上无数次的商城发出冷笑。
都是官方的错！就不能出点随时存档的道具吗！糖业在心里腹诽道，伸出手扯了扯缠在自己腿上的藤蔓，想看看能不能扯开。
答案是不行。
不仅不行，还缠的更紧了一点。
和糖业一样被藤蔓卷住控制行动的路人不少，控制藤蔓的敌人不知道隐藏在什么地方，捆住这么多人似乎只是为了抓人质，至少目前来说还没有杀人的行动。或者说有，只是从糖业的方向看不见。
只能狼狈的半跪在地上，膝盖有点火辣辣的，不过并不会非常难受。有生以来第一次保持着这个姿势重新打开终端，糖业低着头给绿间真太郎发送消息，免得对方急匆匆的赶到这里的时候，正好碰上这场事故现场。
——那可就真的太糟糕了。
【不用来接我了。】
通讯还没有被截断，消息顺利发送出去，不过绿间真太郎没有回消息，而是直接一个电话打了回来。
“出什么事了？”
非常直截了当的询问，令人简直无法否认。
藤蔓分出枝条缠上糖业的另一条腿，又是一拽，这下子只能坐下去的糖业在心里叹了口气，语气依旧十分平静：“还有点事情要处理，大概还要几个小时的时间。”
“真的？”绿间真太郎的语气有些怀疑。
“真的。”
得到消息的英雄们陆续往这边赶过来，已经开始救人，远远地能看见交战的动静，袭击者应该不止一个。感觉得到藏起来控制藤蔓的那位开始焦躁不安，原本只是缠着路人不放的藤蔓一瞬间高高扬起来，把一部分人尖叫着甩到半空中，摇摇欲坠。
同样被吊起来的糖业拢了拢散下来的头发，等骤然的失重感褪去之后，才心平气和的继续说下去，“回去的时候我给你消息。”
“呜哇哇哇——！”
玩过任何高空游戏的人都应该知道，如果你不把嘴巴闭上，有些时候真的很难控制自己发出什么样的鬼哭狼嚎，藤蔓甩着一个哭嚎的路人从糖业面前窜过去，凄厉的哭喊就算隔着电波也依旧清晰可闻。
绿间真太郎：“……”
糖业：“……”
“……唔，我父亲其实有点私底下的生意。”糖业眼睛都不眨一下，张口就来，“你以前知道吗？”
“……我看到新闻了。”
绿间真太郎叹了口气，语气平静，猛地踩下刹车，“三分钟后到，你记住别乱来，躲到房子里面去。”
糖业：“……好的。”

第40章
首先，要从这里下去。
在英雄和敌人的战斗中途，也有英雄开始进行救援，不过看这个距离，救援轮到自己恐怕还要很长一段时间。
冷静的拿出之前那把枪，糖业眯了眯眼睛，对准缠住自己的藤蔓。她上一次的存档时间是在出发来黑衣组织之前，开枪之后很大的几率藤蔓会松开导致自己掉下去，这是一个足够判定死亡的高度。
她得读档重来一次。
下一次可以在大厦里多待一会儿，或者提早离开，总之避开这次被藤蔓缠上的剧情。
看这个距离也不会有英雄能及时拯救自己了，糖业在心里叹了口气，英雄救美的桥段还是等单独当人质的时候再上演吧。
她皱着眉头，开了枪。
和想象的一样，缠着糖业的藤蔓在受到攻击之后，颤抖一下便猛地松开她，任由她往下掉。
【正在进行死亡判定——】
她往下坠落的时候，并没有感到被藤蔓拽起时一样的失重感，不，与其说是没有感觉，倒不如说是周围的一切都被放慢了，速度缓慢的接近于零。
系统白色的规整小字一个接着一个的在视野里出现，糖业刚缓了口气，就看见那行字一个接着一个的消失，像是文档里字正在被删除。
【系统判定失败。】
……？
周围被放慢的时间骤然恢复正常，整个人以不可挽留的势头在往地面坠落，迟来的失重感如潮水般涌上来，糖业仿佛连呼吸都短暂的停止了好几秒。
下一刻，在能清晰的看见地面场景的距离，有人猛地冲过来，平地跃起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毫不犹豫的张开手把糖业抱住，紧紧的扣在自己怀里。
在地上滚了两圈卸去冲击力道，糖业晕晕乎乎的坐在地上，抬眼看见一头绿色的天然卷，年轻的英雄半跪着，满脸紧张的看着她。
“你……您，没事吧？”
绿谷出久张了张嘴，战战兢兢的对上糖业的目光，他完全不知道这时候该点说什么，只能干巴巴的问道。
难怪会判定失败……
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糖业抿紧了嘴唇，她刚才看见判定失败，还以为自己对腾空的高度估计错误，决定好如果断腿就换档。
结果却是有英雄过来救人。
你爸爸果然还是你爸爸，剧情背景都已经给你铺好，怎么可能会让英雄救美的套路轻易失败。
“没事。”糖业抿了抿嘴，朝绿谷出久点点头，温声说道，“谢谢绿谷君，我还以为自己会摔下去呢。”
“不不不，这不算什么，我只是正好看见，如果换了个人也会、啊不，我的意思是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正好看见是真的。
隔着那么远的距离，绿谷出久一眼就看见被藤蔓缠住的女性，在发觉对方掉下来的时候，霎时间仿佛心脏停止跳动，浑身的血液都凝结了，大脑一片空白的往这个方向冲。
幸好、幸好他接住了。
只要想到如果自己刚才没能及时赶到会产生的后果，绿谷出久就觉得心脏好像被狠狠的攥住，痛的说不出话来。
可此时，他看着正好端端的坐在自己身前的糖业，又觉得十分安心。他现在有能力来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想要成为英雄，就是为了可以保护大家。
【寡人并不觉得，所谓个性是那么重要的东西。】【我同样没有超出普通人的能力，但我和许多同样没有所谓个性的人一起在保护这个国家。】【莫非在你的时代里，我们这些人没有资格被称作英雄吗？】“那个、业桑，可以站起来吗？我先送你去安全的地方。”绿谷出久没有让自己沉浸在思绪里太久，他站起来，然后朝糖业伸出手，把她拉了起来，“这次的袭击还没有结束，敌人还有很多没被抓住，我得快点回去才行。”
糖业看着他，青年眼睛还有点红，大概是原本想哭的，后来又忍住了。她觉得有些好笑，又微妙的有点孩子长大了的欣慰，不过这些情绪都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平静的点了点头。
“没关系，你去忙吧。”她扫了一眼周围，能看见辅助类型的英雄们正在匆匆忙忙的转移着伤员和被波及的路人，“我觉得我自己也可以。”
“不行，那太危险了！”
糖业哑然。
“绿谷君。”她觉得对方可能是误会了什么，拍了拍身上的灰，糖业温和的看了眼面带局促的青年，缓声说道，“我虽然没有个性，但也不是什么都做不了。”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绿谷出久的声音低下去，他有点慌张的想解释，但无论说些什么，比如我只是在担心你，似乎都不太合适，有些交浅言深的意思。
毕竟他们不过是……仅仅见过三面，稍微有些熟悉的人，而已。
他的心情骤然又低落下去，有些沮丧的叹了口气。
好吧。
女性的目光平静又温和，绿谷出久悄悄的看了她一眼，认真的从里面看出点鼓励的味道。
“我自己离开就可以了，绿谷君。”糖业再一次的重复，“战斗结束之后，伤患聚集处再见吧。”
绿谷出久深吸一口气，尽管仍有些不太放心对方独自离开这片战斗场地，但还是丢开了这点情绪，重新把精神投入战斗里。
做为主要战斗力的他，耽误这么一段时间，已经有些出格了。
实际上和绿谷出久担心的情况不同，糖业并没有在半途被重新波及到战斗中，也没有再次被抓起来当人质，她走到一半的时候，已经有救援英雄注意到她，过来询问情况，然后把她带到被救下来的人群里，等待战斗结束后的撤离。
这毕竟是个游戏。
所有剧情都围绕着玩家转，在英雄救美的剧情过去之后，英雄和敌人的战斗也很快就结束了。
被藤蔓带到天上的人质全都被英雄们救下来，有一些尝试自救后受伤的，也很快就在治愈系英雄的努力下痊愈了。被打败的敌人则被带去专门处理个性犯罪的机构。
从头到尾，糖业甚至没有看见那个个性可以控制藤蔓的敌人的脸。不过这也没有什么奇怪的，毕竟这段剧情的重点是绿谷出久嘛。
辅助个性的英雄开始对战斗后的场地进行休整，从战斗开始就被阻拦在外面的人们也终于被允许进来寻找自己受到波及的亲友们。
没多久就等来了绿间真太郎，青年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着她，确定糖业只是看起来有些狼狈，实际上身体并没有受伤之后，骤然长长的松了口气。
“我可没有担心你。”察觉到自己神色的外露，绿间真太郎顿了顿，掩饰性的抬手扶了扶眼镜，“早就猜到你不会老实躲起来了。”
“发生这种事也不能怪我对不对？”糖业说道，神色放松而亲近，语气甚至带了点笑意，“是真太郎你提醒的太迟了。”
冷漠的女性难得的温柔，对当事人而言，自然是很好的。但要是从别人的视角来看的话，就难免要皱眉，甚至觉得有些扎眼了。
绿间真太郎哼了一声。
“走吧。”他朝糖业伸出手，“赤司在外面等我们。”
“……赤司君？”
“和赤司聊天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突然提到你，我原本是准备和赤司一起来接你的，但没想到半途你这边竟然会发生这种事。”
绿间真太郎又扶了一下眼镜，话才说到一半，好像也觉得有点不对劲。他不由得停了几秒才继续说下去，“赤司说要一起过来看看。”
糖业：“……”
讲真，她觉得绿间应该是被赤司套路了。
不过这种话还是不要说出口了，糖业镇定的想道，跟在绿间真太郎身后，和救援的英雄道谢之后，走了出去。
“业小姐，没事吧？”
就等在外面的赤司征十郎，看见糖业之后，刻意停了几秒，让自己看起来不至于太迫不及待，才温和的开口问道。
“我没事。”糖业摇摇头。
上次舞台剧之后，两个人就没有再见过面了。展开一条支线的时候，暂时封闭另一条支线，是很正常的事情，但从赤司征十郎的角度来看的话，就是那之后糖业一直没有联系自己，甚至是要躲着他的态度。
尤其现在，刚才还神色十分轻松的和绿间真太郎交谈的糖业，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神色淡漠的朝他点点头后，便一个字都不肯说了。
赤司征十郎深吸一口气，克制的将目光落在地上。
这是他绝对不会允许的事情。
绝不。

第41章
要糟。
那双蔷薇色的眸中的情绪，原本是温和且内敛的。现在覆上—层阴霾骤然间暗沉下去，糖业心里完全下意识的也跟着咯噔—下，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接着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有必要在乎这个。
赤司征十郎有没有在生气，为什么会生气，这种仿佛在揣摩自己的猫咪是该顺毛撸还是逆毛撸的心情，跟她已经没有关系了。
果然比起猫，还是犬更适合自己。
把注意力从赤司身上移开，糖业十分沉着的想着。她不太擅长哄人，闹别扭的时候，她绞尽脑汁想要说点好听的，但总是事倍功半。
说真的，这就非常令人沮丧了。糖业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想到这里就很郁闷，尤其是在赤司征十郎面前，什么样的讨好都没有用。
这种突然回忆起来的郁闷简直绵延不断，她几步走到绿间的身侧去，青年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又看似镇定自若的转过头去，神色平静的抬手扶了扶眼镜。
把她的举动看在眼中，那种仿佛避之唯恐不及的姿态，令赤司征十郎有些不开心，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姑且按耐住自己的心情。
女帝从来不用说什么甜言蜜语。
她那双像是藏着夜色森然的眸子，但凡稍微放柔些目光，安安静静的注视着你片刻，像是初春融化的溪水潺潺从心头淌过去，谁能拒绝她偶尔流露的柔和。
他偏不。
梦境里的身躯不过十七八岁，他仿佛也回到了那个年纪，冷淡里偏生出少年气的执拗。
不愿意承认自己会在对方的注视中就这么轻易认输，简直像是个真正的少年人似的。
“——业小姐！”急匆匆的声音从—旁传过来，绿谷出久闷头跑到糖业面前，才发现旁边还有绿间和赤司，顿时就噎住了。
他又表现出那种窘迫和局促并存的不安神色。这个青年，完全没有自己已经是个人尽皆知的大英雄的自觉，在气场明显区别于普通人的两个人身前，完全无意识的偷眼去看糖业。
就好像他曾经，每次在需要以别人的身份出场、在那些令自己感觉到不安的场合里，都忍不住会偷偷的去看那位陛下—样。
她牵着他的手。
恢宏的大殿之上，臣子顶礼膜拜，代表权力的冠冕前，垂下来的明珠相碰发出轻微清脆的响声，啪嗒啪嗒的在他耳边敲响。
绿谷出久有时候——好吧，是经常会忍不住抬头去看她，去看女帝半遮半掩下那张面容。
女帝垂眸，对上他的目光，安抚似的搭上少年瘦弱的肩膀，然后轻轻的揽了—下。
反正这时候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们相视的模样。他的意思是说，所有人跪俯在地上，额头贴上手背，向女帝行礼，不敢直视自己的君王。
少年在这种场合总是惴惴不安的。
绿谷出久有时候甚至会觉得难受，从心里面觉得不自在，这与本身怯懦的性格无关，他的年代已经没有了君王和臣民的概念，没有人需要去叩拜别人。
他本身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是被忽视的，现在他万众瞩目，高高在上，绿谷出久心里没有半点喜悦，只是觉得这不应该。
这不是他的时代。
这也不是他的身份，刚刚醒过来的时候，绿谷出久拽着女帝的袖子，结结巴巴磕磕绊绊努力的讲明白自己不是他们认为的那个人。
尽管有着—模一样的面孔，但他们不是同—个人。绿谷出久来自很久以后的未来，而他拥有的这个身份，属于现在，是女帝的兄长，遗留下来的孩子。
“没关系。”女帝神色莫测看了他—会儿，语气平静的说道，“在他回来之前，你就先做他好了。出久，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吗？不要担心。会没事的。”
会没事的。她说。
当然。
会没事的。
直到绿谷出久醒过来之前，他都是这么认为的。
“这位是……人偶先生？”
站在糖业身侧的青年，打断了绿谷出久的思绪，他扶了扶眼镜，并没有对这位家喻户晓的大英雄，表现出什么特别的态度。
“有事吗？”绿间直截了当的问道。
“您好，我是绿谷出久。”他忍不住又抬眼看了糖业—下，才轻声介绍自己，接着没什么底气的开口说道，我只是想问问业小姐的情况，想知道她是不是安全了。”
绿间真太郎挑了下眉。
他觉得有点莫名其妙，在看见绿谷出久那种仿佛见家长的紧张神色之后，原本只是莫名其妙的情绪就变成了警惕，只想拉着自家幼驯染赶紧走。
“真太郎。”糖业从后面拉了—下他的衣服，“之前是绿谷君救了我。”
所以来问一下她是不是安全了，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这可一点都不正常。
这位英雄可不是偶然看见才过来询问的，明显是特地找过来，然后要用这个当借口搭话。
心里想着，绿间真太郎还没来得及说话，赤司征十郎先动了。
“谢谢人偶先生出手相助。”眉眼俊秀的红发青年，彬彬有礼的朝年轻的英雄伸出手，语气温和又疏离，然而话语里提及糖业的时候，又毫不掩饰其中的亲密，“业已经没事了。”
糖业：“……”
她满眼不可置信的看了赤司征十郎一眼，觉得这个人想的是不是有点多，绿谷出久怎么可能会靠，这游戏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但之前在御茶子的提议下，和绿谷出久交换联系方式的时候，年轻的英雄沉默的样子，又不像是自愿的。
她这么想着，就发现绿谷出久脸色一白。接着那种熟悉的、不安又局促的求助性的目光转过来，落在她脸上，又急急的收回去。
糖业：“……”
唔呣。
不，我不信的。
请务必坚持—下自己的阵地啊，绿谷出久君。
“业小姐没事的话就太好了。”绿谷出久说道，抿了下嘴唇，又看了糖业—眼，想从对方的注视里汲取一点勇气，接着才语气温吞的开口说道，“毕竟我—直都很担心她。”
和战斗时的—往无前不同，年轻的英雄就连这样鼓足了勇气要向对方示威的时候，都显得温吞和善，听起来没什么威慑力。
但他的眼神，澄澈清明，里面对某些东西势在必得的情绪，也许有些隐藏躲避的怯懦，但对赤司征十郎来说，可以说是再熟悉不过了。
他十分敏锐的，在这样的情绪里察觉到了—些微妙的不对劲的地方。

第42章
游戏里的春天将要过去，而现实的冬季还在继续。
糖业毫无征兆的想起这一点，她的目光扫过赤司，随后落在绿谷出久脸上，年轻的英雄那种鼓足勇气去做些什么的样子，总是会显得特别赏心悦目。
不，并不是恶趣味。
而是看见一个人逐渐从青涩变得成熟，会由衷的觉得欣慰。这就是养成系的魅力所在。
尽管糖业没有真的去养绿谷出久吧，但那种快乐总是互通的。
并没有发觉从自己的实视线落在绿谷出久脸上开始，赤司征十郎的眸光就隐隐有些发冷，糖业若有所思的自我愉悦了一会儿，收回视线，等着两个人把话说完。
绿间真太郎眉头一皱。
说实话，无论是赤司还是这位英雄，对待糖业的时候，表现出来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是普通的关系好。而是要更进一步，或者说正在试图更进一步，连刚才的对话，都像是在争风吃醋。
争……
想到这里，绿间真太郎微妙的沉默了几秒，试图把赤司征十郎此人代入词语，片刻后默默的抹去了这个可能性，冷静的想道他们大概就是随便的用这个话题说几句话吧。
不，他们真的是在争风吃醋。
大着胆子说完自己是在担心糖业之后，绿谷出久就再也没办法接下去再说点什么了。当着疑似情敌的面说自己担心对方，已经是他的性格此时能做出的极限，再说的话这位年轻的英雄可能会当场表演一个自燃。
不过说完之后，他又偷偷的看了一眼糖业，发觉对方神色平静的一如既往，对这句并没有反应之后，不由得有些沮丧。
算了。
早该习惯了不是吗？绿谷出久在心里叹着气，对方本来就不是喜欢把心里的情绪表现在脸上的性格。或者说，原本也许是的，在女帝更加年轻的时候，那些宫人说，陛下也是常笑的。
但是他认识对方的时候，已经不是了。
……嗯？
绿谷出久顿了一下，总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显而易见的事情。只隔着一层纸那么轻薄的屏障，戳破就能发觉的事情，但此时此刻，他就是想不起来。
他的思绪逐渐跑偏，就在专心钻研自己忽略了什么，眼看着就能戳破窗户纸的时候，赤司征十郎忽然伸出手。
“我是赤司征十郎。”有着蔷薇色眼眸的青年，神色平静的做着迟来的自我介绍，“请多指教。”
绿谷出久愣愣的和他握手，有些困惑的被带着跑，“请多指教，赤司先生。”
赤司征十郎现在的注意力已经不在争风吃醋——算了，让我们忽略这个词语，改成更加正经一点的清除情敌。总之，这个成熟的男人，已经完全把自己的注意力从这方面移开，落在了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上。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绿谷出久。
而年轻的英雄半是困惑半是警惕的看着他，在赤司征十郎表现出友善的态度之后，原本就不多的敌意几乎彻底瓦解。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前往事务所拜访人偶先生。”赤司征十郎几乎没怎么费力就和绿谷出久交换了联系方式，热血单纯的英雄，非常容易被带着跑。
他保持着握手的姿势，沉下目光，两个人此刻的距离并不算近，但赤司征十郎还是刻意压低了声音。他相信绿谷出久能听见。
“谈谈关于阿业的事情。”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绿谷出久有那么一瞬间，浑身肌肉紧绷，整个人几乎要暴起，但又强制自己放松下来，只是紧紧的盯着赤司征十郎，眸光冷厉如刚刚淬火的刀刃，炙热又锋利。
这时候他又一点都不像是刚才那个有些笨拙温吞的年轻人了。
赤司征十郎一点都不意外。
如果这位人尽皆知的大英雄，真的只是个温吞和善的甚至有些绵软的青年，没有半点獠牙利爪，他才真的要惊讶了。
他侧过头看了眼糖业，绿谷出久也跟着看过去。不知道该令人松一口气还是该觉得失落，女性半侧着身在和绿间真太郎说话，并没有注意这边、他们正在进行的交涉。
在战斗过后狼藉的战场里，周围是破败的地砖，泥土拱起，遭受到不同程度损伤的建筑，唯有她那种略带冷淡的眉眼神情，璀璨的像是在发光。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两个人都安静的看了一会儿，接着在被察觉之前及时收回目光，重新把注意力落在对方身上。
这点默契的安静注视，倒让绿谷出久有些若有所思。他觉得对方要谈的事情或许会出人意料，至少不会像个高中生那样因为同时喜欢上一个女孩，就激动的要冲上来进行谈判。
果然。
“我想和你谈谈，”赤司征十郎淡淡的笑起来，目光对上绿谷出久的，他的语气甚至有些意味深长，“不落帝王。”
瞳仁骤然紧缩，绿谷出久握着赤司征十郎手掌的力道下意识的加大，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这时候应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才比较好。
于是他又下意识的，扭过头去看了糖业一眼。
就像是青涩少年的时候每一次碰上不知所措的事情，不知道该如何去做才算正确的回应那样，满心依赖的想要去向她求助。
这一次糖业看了过来，平静的视线对上他的目光，又几近淡漠的收了回去，继续和绿间真太郎低声交谈。
如同冬季一盆冷水泼下来，冻的连骨头缝都在瑟瑟发抖。这种眼神才是正确的不是吗？对方什么都不记得了，只是对他友善一些而已，绿谷出久怔忪的出了片刻神，抿紧嘴唇，闭了闭眼睛。
在绿谷出久出神这期间，赤司征十郎一直没有出声。他几乎以一种宽容而悲悯的眼神注视着这个年轻人，等对方回过神之后，才胜卷在握的开口。
“我们约个见面的时间？”
绿谷出久抬眼，深深的看了赤司征十郎一眼，尽管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情，但……
也许对方知道点什么。
他既然能做那么荒唐的梦境，没道理别人不行。自己从来都不是最特殊的那一个，绿谷出久很了解这一点。
“好。”
他简单的思索了一下自己未来几天的行程，很快给出了一个日期，赤司征十郎想了一会儿，便决定了具体时间。
双方都急于知道一些事情，并没有在这一些细枝末节的地方太过于纠结，当即敲定下来。
“我很期待下次见面。”赤司征十郎不紧不慢的说道。
绿谷出久勉强笑了一下，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第43章
赤司征十郎和绿谷出久的对手剧情，在糖业不是很耐心的等待下终于结束。虽然她不知道两个人过的这一段是为了以后哪一段剧情的发展，但想想热爱搞事的官方，就觉得脊背发凉。
她原本是准备直接回公寓下线的，但途中经过工作室所在的大楼，就忍不住让绿间真太郎停车。
“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她歉意的朝赤司征十郎点点头，“多谢今天赤司君特地和真太郎过来。”
“不用。”赤司征十郎笑了一下，“应该的。”
糖业沉默了几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总觉得好像说什么都有打开恋爱线的可能。
所以她干脆什么都不说，转身走人。
莱莱子依旧是第一个看见她，并且站起来的。助理今天是光泽很好的火红色长卷发，礼貌的朝糖业弯了弯腰，“老板。”
落款自称为神的信如约而至。
相比第一封，此时他的措辞已经温和了许多，简单的叙述了自己对于游戏的意见，指出其中的不足，然后看似轻描淡写的表示了对于第四款游戏竟然不是男性攻略向的惋惜。
……说是看似轻描淡写，实际上那种怨念的情绪，已经透过每一个字展现的淋漓尽致，仿佛阴影里的蘑菇跟着每一个字在一个个的窜出来，同时还稀里哗啦的下着大雨。
竟然怨念成这样吗？
可惜不仅是第四款不是男性向恋爱，第五款更是乙女向逆后宫，而且第六款游戏糖业也不准备重复这个类型，对方大概还要怨念很长一段时间了吧。
若有所思的想着，糖业和往常一样把这封信放好，为将来可能得到的成就添上一笔。
她点开工作室的职员表，其实做到第五款游戏的时候，几个员工别的属性都有点捉襟见肘。如果不是刚才经过大厦底下，糖业也想不起来还要给大家升级这一回事。
大手笔的用黑衣组织的资金把所有员工都升到最高级，看着属性刷刷刷的翻倍，员工身上时不时亮起一阵光圈，糖业顿时有种衣锦回乡扬眉吐气的感觉。
“老板。”莱莱子适时开口，“我们可以聘请新员工了。”
“您可以选择一个方式。”
虽然现在不缺钱，但糖业还是本能的肉痛了几秒，然后咬咬牙，伸手选择了最贵的那一种。
“一个星期之后会有结果，请您稍等片刻。”
不知道是不是糖业的错觉，她总觉得自己选了最贵的以后，莱莱子的目光都和善了好多。大概是错觉吧。自己又不是在氪金，NPC的目光怎么会因此而变得和善。
唉，工作室还是不能落下。
万一黑衣组织什么时候就进去了，工作室又荒废掉，那她就真的要完球，然后删档重来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糖业又顺便把员工该培训的培训，然后发现培训并不是和升级一样的立竿见影。员工真的需要去外地进行为期三天的学习才能让属性增加。
在点出去了两个员工之后，发现这一点的糖业紧急刹车，但她看着剩下的三个员工，又默默的把这三个也送出去培训了，五个人一起学习进度大概会快一点。
反正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
工作室瞬间空荡荡的，糖业郁闷的叹了口气，回公寓了。
临存档之前，饥饿条又跳了出来，她出门的时候就不是满的，现在已经退到了橙红色。糖业只能停下自己存档的手，把刚穿上的睡衣脱下，然后换上常服出门。
说到吃东西，她进到电梯里，忽然想起了阿堇师傅的拉面。
接着想到了朝日奈光。
那天在电梯里见过面之后，虽然当时说着睡醒了就联系自己，但事实是，糖业之后再也没有见到她，消息也没有收到一条。
大概是真的很忙吧。
糖业若有所思的想着，NPC也是有自己的工作的。光小姐当时那种萎靡颓丧的样子，简直是爆肝几天几夜以后的社畜最真实的写照，也不知道她恢复了没有。
在不是清晨的时候，阿堇师傅的面馆简直热闹的有些过分了。每一张椅子都坐了客人，看起来完全不像是还能挤下一个糖业的样子。
阿堇师傅看起来还记得糖业，和她对上目光，秀气的眉眼先带上了浅浅的几分笑。
她揉捏着手里的面团，仿佛不经意的朝糖业扬了扬下巴，指了方向。糖业朝那边走过去，果不其然在人群里发现了一把靠着墙被遮挡的严严实实的位置。
因为店里的人太多了，这附近又是座位密集地带，所以想找位置的人，才没能发现空位。
“这里有人吗？”
不过，在坐下去之前，她还是先开口问了空位旁边坐着的青年一句，免得造成不愉快。
对方抬起头，露出一双清隽中带着微微冷意的眉眼。但第一时间吸引别人注意力的，还是青年那奇特的发色，半边红半边白，实在没办法忽略。
“没有。”他淡淡的说道，语气算不上温和，也算不上冷漠。非要形容的话，是那种不带情绪的平静。
糖业道了声谢，在位子上坐下。
店内帮忙的小工及时过来询问糖业想吃什么，糖业看了看菜单，短暂的犹豫了一下子，选择了上次朝日奈光点的甜味拉面。
其实她还挺好奇的。
好了，快点把饥饿条补满，然后回公寓里存档下线。
轻快的想着，糖业端起小工端上来的麦茶，呼气吹了吹上面腾升的热气，小小的喝了一口。
这时候，身侧坐着的青年忽然扭过头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嘴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端着杯子，糖业回以疑惑的目光。
片刻的对视过后，青年默默的看了看她手里的杯子，又看了看桌面，那上面放着另一杯热气腾腾的麦茶。
“那是我的杯子。”
说出来了。
微妙的，说完之后，青年脸上似乎浮现了那种松了一口气般的表情，把刚才那种酷哥的外表打破了一条缝隙。
糖业：“……”
她默默的把手里的杯子放回去，拿起另一杯放到自己的左手边。然后两个人默默的看了那杯经历复杂的麦茶几秒，最后还是糖业主动举手，让店里的人帮忙换了一杯。
“谢谢。”青年两只手捧着自己失而复得的麦茶，礼貌的说道，嗓音听起来比一开始更温和了一些，“我的名字是轰焦冻。”
“糖业。”
她想，这应该不是自己的错觉。这个看起来一脸冰山像的青年，可能真的是有点呆啊。
怪可爱的。

第44章
一直到糖业的甜味拉面端上来，两个人都没有再进行交谈。
虽然坐下前一直说着补充完饥饿条就放下筷子，但从橙红色到舒心的绿色，再到全部补满，糖业盯着逐渐淡去的饥饿条，矜持又克制的多吃了两口。
和拉面搭配起来并不会觉得奇怪的甜美口味，相当霸道的占据了你的味蕾，是种哪怕不喜欢甜味也没办法否认的美食。
算了算了。
现实吃不到就吃不到吧，也不可能做出这种味道的。
糖业安慰着自己，正准备放下筷子的手停顿了两秒，还是重新把筷子握紧，然后面沉如水的思考起要不要把这碗面全部吃掉这种可能有些无聊的事情。
而旁边的轰焦冻，正在吃的是一碗荞麦面。
糖业看了他一眼，青年似乎没有察觉到来自身侧的目光，或者说，就算察觉到了，也并不在意。自顾自吃的专心致志，而且十分开心。
“……”
看起来好像真的很好吃，不，应该不是好像。
莫名的在自己到底要不要把这碗面吃完这个点上纠结了几分钟，总觉得吃完了就输了。不过糖业最后还是在轰焦冻这种后背都要泛起小花背景的幸福感中败下阵来，再次抓紧筷子，默不作声的和上次一样，把碗里剩余的面条全部吃的干干净净。
“请帮我拿一下酱油。”
就在糖业准备起身的时候，旁边的青年开口了，他侧过头看向她，神色十分淡然，跟语气一样平静的不像话。
“……？”
虽然没什么不对，但就是觉得怪怪的。
甚至一瞬间有点茫然，糖业默默地拿起左手边的酱油瓶递过去，轰焦冻礼貌的道了谢，继续把注意力放到自己的荞麦面上，半点都没有再分给她。
“——糖业小姐！”
糖业再次准备起身的时候，阿堇师傅走过来和她打招呼，眉梢眼角都是友好轻松的笑意，她看了一眼糖业吃的干干净净的碗，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好久不见￣光小姐没有和你一起过来吗？”
“嗯，我也有几天没有见过她了。”
糖业只能坐回去。
“欸，这么说的话，确实是呢。”阿堇师傅抱着手想了想，“以前隔几天能看见光小姐的，不说这个，糖业小姐——”她中止这个话题，转而目光炯炯的看着糖业，“觉得味道怎么样？甜拉面的话，之前糖业小姐是没有尝试过的吧？”
就算已经征服了无数客人，也依旧在意着每一个新客人的想法。
糖业只能选择点头。
“非常不错。”她说道，实话实说，“是就算连续吃上十几天，也不会腻的美味。”
阿堇师傅兴奋的捏紧了拳头，忍不住小小的耶了一声，见糖业看着自己，她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抿着嘴笑了一下，垂下眼睛。
“因为，总觉得如果有一天，能让甜味拉面的名字被所有人都知道的话。”阿堇师傅红着脸，小声的对她解释道，“说不定那个人就会再出现在我面前呢——倒不是为了再续前缘什么的，只是，我想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不，你红着脸的样子，完全没有说服力啊x
尽管心里这么想着，糖业还是没有说出来，她朝阿堇师傅点点头，第三次尝试起身，这回总算没有人再阻拦她。
阿堇师傅好心情的说下次糖业再来给她打八折，糖业道了声谢，礼貌的道别。
“下次见，阿堇师傅。轰君。”
沉迷荞麦面的轰焦冻有些困惑的抬起头，只看见女性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他的目光跟着对方的身影走了一会儿，镇定的低头继续吃面。
耽搁了这么一会儿，糖业回到公寓存档下线的时间已经比预计的要迟了许多。
【数据整理中……】
【游戏数据正在进行演算……数据演算完成。】
【系统存档完毕。】
【退出成功。】
天完全黑了。游戏舱盖打开的时候，会发出微微的嗡鸣声，在少女睁开眼睛的前一刻，原本漆黑的书房一瞬间亮起了柔和的灯光。
接着是外面的客厅，然后是整间房子。
外面正在下雪，并不大，一片一片的在寒风中瑟瑟落下，和路灯一起点亮了夜幕。
屋内暖气很足，窗户上蒙了一片水雾，糖业随便擦了擦上面的水，额头贴上冰冷湿润的玻璃，盯着外面看了一会儿，完全丧失了出门的想法，选择给自己叫外卖。
“您的餐品会在半小时后送到，请等待片刻。”
下单之后响起来的机器合成声听起来也甜美动人，模板似乎是最近挺火的哪个歌手，糖业窝在沙发里，准备干点什么来消磨着半小时的时间，光幕在空气中盈盈绽开最合适的大小，开始播放一部电视剧。她接连换了几个台，播出的节目糖业都没兴趣，最后干脆自暴自弃的切换到新闻频道，准备关心下国家大事。
【……墨子自诞生以来最大的一次更新，历时三个月，于昨日彻底结束。将于明日凌晨00：00:00起再次100％机能投入使用……】【……昨日议会就时光机器的民用进行了又一次的商讨，会议指出……】一条条新闻被字正腔圆的声音播报出来，糖业看了一会儿，去冰箱里拿了个苹果，随便洗了洗，水淋淋的啃了两口。挂在墙上的通讯器滴滴嘟嘟的响了两声，她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光幕闪烁着跳跃出来，显出友人A的大脸。
“吃饭了吗？”
“叫了外卖。”
糖业咔嚓咔嚓的啃着苹果。
“噫，居然不叫我，那我跟小B自己去吃了。”
通讯响的错不及防，挂的也如闪电般迅速，这个点再不吃饭确实得饿死在家里，糖业咔嚓咔嚓的一口气啃掉了半个苹果，刚躺回沙发上没多久，门铃就响了起来。
外卖是炸鸡。
蜂蜜芥末味，热腾腾的放在保鲜箱里面，摸起来滚烫，像是刚从锅里捞起来似的。糖业捏着一块，一边呼呼的吹着气一边小心的咬了一口，还是被烫了个正着。她呜的一声，眼里控制不住的冒出点水汽，用舌尖舔了舔上颚，触感粗糙，果然破皮了。
唔，难受。
糖业把啃了半边的苹果继续啃完，这时候再去吃炸鸡，温度就差不多了。只是嘴巴有空闲的时候，就总忍不住要去舔一下破皮的地方。吃完迟到的晚饭，家务机器人嗡嗡嗡的跑过来，把残骸收拾成一堆，啊呜吞进肚子里，又嗡嗡嗡的滑到旁边。
她看了看时间，觉得应该还能玩一会儿，调好闹钟，又放心的躺回游戏舱里。
【登录成功】
【玩家：糖业，欢迎您回到《第一恋人》】
并不是明媚的晨光，糖业呆了两秒，才想起来自己刚才下线的时候，没有调整时间。她懒洋洋的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游戏内的时间是傍晚，窗外的天色正一点点的暗下去，春末的微暖的空气化作柔和的风，缓缓从窗外送进来。
夏天，和冬天。
傍晚，和深夜。
每次登陆登出的时候，总会有一种奇异的错乱感。
意识逐渐陷入疲倦的混沌中，糖业打了个哈欠，缓缓闭上眼睛，在游戏里沉沉睡去。据说如果玩家在游戏里睡着的话，能进入很大程度的深睡眠，比在现实里睡得舒服很多。
不过官方虽然没有明令禁止，但也一直不太提倡这种行为，也不知道为什么。
糖业睡了……她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应该不久吧，她设定的闹钟还没响起来。会睁开眼睛，是因为门口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谁来了吗？
大脑里陡然冒出这样的想法，糖业从床上坐起来，还有点懵。
不对。
意识茫然的凝固了片刻，几秒后那种奇异的空白才从脑海里退去，糖业晃了晃脑袋，又抬起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总算是彻底清醒过来了。她觉得刚才睁开眼的那一瞬间，自我认知仿佛重新构建了一遍，意识都在重新建立。
——这是游戏。
不是现实。
难怪官方不提倡这种行为。果然有点太刺激了，比起登录登的时候出有防沉迷系统在帮忙进行自我意识梳理，游戏里醒来的时候，需要愣上个好几秒才能反应过来。如果意志力薄弱一点的话，花的时间可能还要长一点。
不过睡的很好倒是真的（。
揉了揉脸颊，觉得自己简直前所未有的清醒。
敲门声又响起来。
糖业连忙跑去开门，有些意外，其实也不是很意外的把绿间真太郎让进来。
白天才发生那么危险的事情，如果绿间真太郎不过来看望一下她的情况，简直就白占据了初始幼驯染这个身份。
“吃晚饭了吗？”幼驯染在沙发上坐下，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客厅，扶了扶眼镜，看了糖业几秒，才表情冷淡的问道。
“吃啦。”
绿间真太郎没说什么，只是点了下头，他也不光是来问糖业有没有用晚餐，都是成年人，总不至于把自己饿死在家里。
想起之前通话里说的事情，绿间真太郎犹豫了一下。不过他把自己短暂的犹豫藏的很好，从糖业的角度来看，青年只是沉吟了几秒，便斟酌着开口：“你父亲那边……”
“嗯？”
“他找你是为了。”绿间真太郎又顿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让你回家吗？”
糖业也顿了一下。
“不完全是因为这个。”她斟酌着用词，怕吓到自己的这个幼驯染，最后只是语气委婉的说道，“爸爸是想让我，回去接手集团，他毕竟年纪大了。”
说完之后，糖业又飞快的补充了一句。
“我同意了。”

第45章
绿间真太郎有点生气，当然，这情绪理所当然。任谁知道自己的幼驯染离家出走到一半就毫无征兆跑回去，也会有点点不开心。
但他张了张嘴，没能说出一个字。
在来之前就有过这样的设想，毕竟那位先生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先低头，把糖业叫回去。
但没想到她竟然如此淡然的说了出来，说这话的时候，糖业的神色甚至仍然是冷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青年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你是……自愿的吗？”
“爸爸他毕竟不年轻了。”
糖业没有正面回答，她垂眼去看绿间真太郎浮现的艰涩神情。
青年眉间微蹙的模样，仿佛那些逼迫都是加诸己身，显出几分苍白之色，那种错觉似的脆弱，甚至于令人心动，“我觉得他说的也没错。”
“包括那些？”
糖业并不意外绿间真太郎知道那些灰色的产业，只是不知道对方知道多少，所以顿了顿，然后神色冷淡的点了点头。
这回绿间真太郎沉默了很久。
他看起来似乎想说些什么，几次欲言又止，但对上糖业的视线，又强行把想说的内容都咽了下去。
“他有强迫你吗？”
“没有。”
糖业摇了摇头。
绿间真太郎似乎因此松了口气，但脸色仍然是冷峻的，他抬起手默默的扶了扶眼镜，然后从沙发上站起来。
“我先走了，你早点休息。”
他犹豫了一下，在临出门之前，还是伸出手摸了摸糖业的头，尽量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嗓音也随之柔和下来，语气温和的说道。
“别想太多了。”
和绿间真太郎对视片刻，糖业朝他笑了一下，或许也并不能算是笑，只是扯了一下唇角，笑意甚至都没有浮上眼底，她没有再说些什么，只是目送对方回到隔壁。退回自己的房间前，她忽然看了看另一边，那里面应该是没有住户的，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扇门好像有了微妙的变化。
很快糖业就知道那并不是错觉，因为在她把这漫长的一天剩下的时间快进过去的时候，本该标准的停止在清晨八点整的闹钟，毫无征兆的卡了一下，停止在了凌晨六点。
灰蒙蒙的天光不再变化，秒针一下一下的走着，发出沙沙的响声。
外面忽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地面似乎也为之颤动了一下，响动隔着门和墙壁其实并不清楚，但在万籁俱寂的凌晨，简直就像是光明正大的在耳边彰显著剧情的展开。
糖业想了想，还是去开了门。
落在地上的是一张单人沙发，几个穿着印有某某搬家公司字样制服的男人，正慌慌忙忙的把沙发重新抬起来，抬到一半发现神色冷淡的站在门外的糖业，顿时露出了局促不安的神色，朝另一边看去。
糖业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三步远的距离，金毛黑皮的青年，背对着她，正在和同样穿着搬家公司制服的男人说话，他说话的声音并不大，声线清朗。
四周安静，青年过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似的转过身，有些惊讶的看着糖业，露出一个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
“抱歉抱歉。”他语带歉意的说道，紫灰色的眸中满是诚恳，“吵到你了吗？”
安室透。
或者说降谷零。
官方安插在黑衣组织的卧底，作为敌对阵营而言，虽然他长的好看，但糖业也不准备给对方好脸色。
“琴酒知道你搬过来吗？”
女性的嗓音透着几分初醒的沙哑，但她的目光没有半点困倦，清醒到令人觉得冰冷。安室透看着她墨色眸中倒映出的自己的身影，有些苍白的唇瓣微弯，挑出近似讥讽的冷漠弧度。
“波本。”
完全无视了那些暗地里的规矩，女性冷淡的、甚至漫不经心的把黑暗里的事情挑开了放在明面上，暴露于天光之中，可以说打了安室透一个措手不及。
他知道的并不比琴酒多。
甚至是上次在波洛看见对方和琴酒接头之后，才有意识的着手来调查，之前也只是知道有这么个人存在而已。可等到真正的开始进行调查，安室透才发现对方的资料简直稀少的像是组织里根本不存在的幽灵，所有曾经和她有过接触的组织成员，都经过了清洗，其隐蔽程度完全不亚于首领本人。
他甚至假装无意的去和贝尔摩德提起过这个女人的存在。
“——我劝你还是住手比较好，无论你想做什么。”尽管隐藏在医生清俊文弱的面容下，但那一瞬间，安室透觉得自己仿佛透过易容看见了贝尔摩德的真正面容，那妩媚的笑容宛若绽放的罂粟，令人脊背生寒，她甚至放软了声音，柔和的开口说道，“毕竟那位大小姐的脾气，可一点都不算好。”
“我只是搬家而已。”那些真的假的念头和猜测不过在脑海里转了一圈，他眨了下眼睛，转瞬露出一个分外讨人喜欢的笑，把所有的警惕都隐藏在这个笑容里面，像是在讨饶，“这也不可以吗？”
这时候就能知道，为什么安室透能在论坛上那么受欢迎了。
他长得好看是一回事，青年这么人畜无害的朝你笑一笑，阳光又帅气，可你偏偏又知道这其实是个黑皮豆沙馅的大狐狸，反差萌的简直能把玩家的心都笑酥了。
糖业没忍住多看了他两眼。
尽管心里想着要是能拍两张照片就好了，但她面上仍然是云淡风轻的，语气冰冷。
“当然可以。”
但就是不知道，等过几天，你接到黑衣组织的首领换人的消息之后，还可不可以。
希望可以吧。
被安室透的搬家剧情一打岔，糖业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自己原本准备干什么了，干脆下线睡觉。
存档之前顺便扫了眼黑衣组织的成员名单，发现自己递给琴酒的那张名单，上面的名字已经全灰了，特别干脆利落的让糖业看了最后一眼就消失在列表里。
……所以说到底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完全想象不出来之前发生过什么，一时之间，糖业存好档，觉得自己竟然有点心疼如此熟练的琴酒。
太惨辽。
这种莫名的悲悯心态，直接导致了第二天琴酒过来的时候，糖业看他的目光特别心平气和，甚至可以称得上温和。
在琴酒看起来简直令人不寒而栗。
男人穿着一如既往的黑风衣，身上似乎还有尚未散去的血腥味，这一整天解决那些被糖业剔除出组织的废物，也没能让他脸上多出几分疲惫，气场仍然是冰冷阴沉的，像是出鞘的利刃。
糖业撑着脸颊，有点恹恹的：“什么事？”
琴酒是过来送邀请函的。
远在国外的前任首领让琴酒转交给糖业的一张邀请函，上面邀请了源氏的掌权人前往出席宴会。设定上他是个极度宠爱女儿的溺爱型父亲，就算糖业半威胁的让他走人，这位先生也觉得无非是女儿受不了自己太过强硬的控制，在向自己撒娇，完全不觉得这种行为哪里有问题。
他的记忆中糖业因为拒绝继承黑衣组织而离家出走，现在女儿回心转意，当然求之不得。
“他还有说什么吗？”
糖业打开做工精致而邀请函，看了看上面的时间地点。
上面写的是源氏掌权人。
不过玩家信息里她的姓氏没有发生变化，就和绿间真太郎对她的印象一样，游戏会在设定有差异的时候进行逻辑自洽，至少表面上看起来不会有问题。
比如说她和父亲断绝关系之后，自己一气之下去改了母姓什么的。
琴酒摇摇头。
“我知道了。”
这看起来像是又一条支线的展开——源氏集团的上流豪门线吧——糖业之前还以为便宜老爸的集团只是用来给黑衣组织提供活动资金的背景板，没想到竟然也是自带事业支线的。她把邀请函在手上敲了敲，沉吟了几秒，并没有迟疑太久，便干脆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会去参加的。
“我觉得我需要人陪我去。”糖业想了想，想到隔壁那个新邻居，当即对琴酒说道，“我觉得波本很不错。”
琴酒没提出异议。
他作为手下一向都很省心，得到命令之后，就干脆利落的去执行了。
至于隔壁的波本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反应，糖业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不过也能猜测出一点，不仅没有半分同情，甚至还有点想笑。
参加宴会的衣服会有源氏的人送过来，除了波本以外，琴酒还送了另一个陪同的人过来。
“唉。”
原本当校医当的开开心心的贝尔摩德，被琴酒一通电话无情的喊过来。把和衣服一起送过来的化妆师弄走，她旋开手里的唇釉，垂着纤长浓密的眼帘，美艳的脸上显出几分似真似假的泫然欲泣。
“好久不见。”
贝尔摩德抬起眼，转瞬又是笑意盎然的模样，看起来动人极了。她凑过去，温柔的吻了吻糖业的脸颊，语调甜蜜。
“波ss。”

第46章
安室透抬手扯了扯领带，扯开一点点的空隙，让他觉得自己简直像是重新活过了一回。
他的目光往旁边轻扫，并不意外的看见被男性包围的贝尔摩德，金发美艳的大美人隔着人群，笑容妩媚的朝安室透举了举手中的香槟。
“她很适应这种场面。”
身侧有人说道，语气淡淡的，几乎没有情绪起伏。
“是。”
安室透回答的很迅速，他捏紧了手里的杯子，语气平静而恭敬。
这简直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又切切实实的发生了，安室透不由得有些心情复杂的看了眼站在自己身边的女性，很快又收回视线。
黑衣组织这一次的权利交接，快的让他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就好像昨天琴酒还口口声声说那位先生，今天就开始为这女孩挑选合适的参加宴会的礼服，甚至让波本和贝尔摩德过来陪伴她一起。
波本没有收到半点消息，贝尔摩德表现的妥帖又自然，就好像黑衣组织的首领并不是一夜之间换了人，而是换了好长一段时间里似的。
他也终于意识到昨天，是的，就在昨天。女性靠着门，朝自己冷笑的神情，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当时他们那么近的距离，安室透甚至觉得自己哪怕对她开枪，也不会有人反应的过来。
“你在想什么？”糖业问道。
“不。”安室透回答的有些仓促，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他让自己表现出像是被对方的容色惊艳到的模样，“只是在想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女性长的确实很好看，眉眼都透着令人形容不出来的惊艳之色。贝尔摩德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在上妆的时候于眼尾随意抹了点若有若无的绯红，偏于冷清中生出几分靡艳。
但她周身的气质实在太冷了，像是经久不化的冰山，冻的人不敢靠近，所有人看她的第一眼，看见的绝对不是这惊艳的面容。
于是所有对源氏有兴趣的，全都一窝蜂涌去了贝尔摩德那里，不过安室透想了想，觉得这样也好的，他也不想应付那些人。
糖业比他更不想应付。
视野范围内能看见的沙发都被别人占据，所以他们俩才只能站在这里角落里发呆，简直要把无所事事写在脸上。
百无聊赖的晃着杯子里的葡萄酒，糖业想着支线剧情什么时候才能撞上来，瞥了眼身旁站着的安室透，心想该不会要他走开才能开启吧。
毕竟宴会上的剧情什么的，都需要主人公单独相处才能触发。最好的地点是角落藏在阴影里的沙发椅，然后是被天鹅绒帘子挡住的小阳台。
沙发已经坐满了友好商谈的人群，那么只能选择小阳台了，糖业浅浅的抿了口红酒，没尝出来味道。
她把杯子塞到安室透手里，看起来冷淡而漫不经心的——实际上糖业早就隐蔽的观察好了这个大厅里所有的小阳台——朝着唯一一个没有人的小阳台走去。
凉爽清新的空气涌进来，缠绵的音乐声被帘子掩去大半，糖业扶着冰凉的石质栏杆，上身往前倾，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月朗星稀，夜风拂过树木枝桠，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微响动，她仿佛能听见隐约的虫鸣。
“抱歉——”
你看，剧情就是这么老套。在宴会上避开众人独自呼吸新鲜空气的女主角，不小心闯入这番小天地的男主角。
“我不知道这里有人。”
温润的男声带着些微歉意，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似的，轻声说道。
糖业回过头，正对上一双棕色的澄澈眼眸。
他们大概很久没有见面了，不是那短短的半个月，也比十年的时间还要更加长久，隔着梦境于现实令人绝望的差距，索性世界到底还是眷顾着曾经拯救过自己的男孩“糖业小姐。”泽田纲吉温和礼貌的微笑着，做出恰到好处的惊喜模样，语调听起来从容平静，谁也瞧不出其中藏着的令人颤栗的情绪，“好巧，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
他绝对不会说，自己在对方刚刚到达的时候，就已经看见了她。
也绝不会说，他在看见对方避开人群的时候，鼓足了勇气，才敢若无其事的撩开帘子，假装这一次的偶遇。
糖业微微睁大了眼睛。
她真的惊讶，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看见泽田纲吉，甚至第一个反应就是，自己出门前存了档吗？待会儿如果出事，能不能毫发无损的离开这个地方。
彭格列的十代目，看起来倒是若无其事的，就是不知道对方还记不记得他有一套指环在黑衣组织那里……
唔，不对。
密鲁菲奥雷过河拆桥卸磨杀驴，用完就丢，根本没把那一套偷出来的指环留给黑衣组织嘛。
“……泽田先生。”糖业神色淡淡的朝他点头，看不出半点心里翻涌的的情绪，“好久不见。”
泽田纲吉笑了笑，他背后遮光性很好的帘子垂下来，两个人的面容都模糊在黑暗之中。
“今天的天气很好。”他若无其事的起了个标准的闲聊话题。
受尽了家庭教叔躏才培训出来的话术在这时候发挥了非常重要的作用，至少这时候泽田纲吉能微笑着从今天的天气聊到音乐，再说到宴会上的酒的种类，从各种地方找出来话题，努力的创造着愉快的闲聊场面。
……虽然糖业对什么都兴致缺缺，只是偶尔应一下吧。
没关系没关系，泽田纲吉心平气和的想道，至少阿业还能时不时回应我，没有不耐烦的直接走开。
——就在糖业准备直接走开的时候，泽田纲吉后面的帘子再一次被掀开，灯光影影灼灼的洒进来，在地上勾勒出三道交叠于一起的影子。
有种近似贪婪的目光在她脸上一扫而过，又迅速收了回去，快的像是糖业的错觉。
“啊啊～抱歉。”
来人背对着光，光影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俊美的面容线条，说出口的嗓音带着意味不明的凉薄的笑。
“我没想到这里有人。”他的用词和泽田纲吉一模一样，却半点诚恳都没有。那泛着凉意的目光扫过陡然间严肃起来的彭格列十代目，嗤嗤的笑出声，“真是巧，纲吉君，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呢。”
“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泽田纲吉对他的调笑毫无反应，他往前一步，神色自然的把糖业挡在自己身后，说话的语气仍然是温和的，听起来却和之前有着天差地别。
“白兰。”

第47章
被撩起的帘子再度垂下，黑暗笼罩，夜风袭来，遥远的虫鸣若有若无。
白兰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泽田纲吉拧着眉头想道，至少在他回到并盛之前，都没有听说过白兰有来日本的出行计划。
但密鲁菲奥雷的首领一向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男人，他从来随心所欲，连自己的家族都不怎么放在心上，时不时心血来潮做出令人无法理解的事情，已然是常态。
“纲吉君？”白兰似乎觉得泽田纲吉警惕的样子很有趣，“这种表情可真令人难过，不管怎么说，我们也算是盟友吧？”
是的，彭格列和密鲁菲奥雷是盟友。
但在密鲁菲奥雷里，因为和彭格列关系友好而选择结盟的是尤尼带领的黑魔咒方，白兰带领的白魔咒，只是听从首领的命令，白兰大人这么命令，我们便这么做。而白兰选择结盟的原因根本不是因为能使自己的家族获得利益——因为和彭格列结盟所以家族能从中获得利益，这一点有没有都无所谓，他只是觉得和彭格列结盟会很有趣，于是就这么做了。
“我想如果是盟友的话，应该不会协同另一个组织，对彭格列动手。”泽田纲吉回答的十分平静，他已经习惯了白兰这种说话的口吻和方式，“对吧？”
白兰安静了几秒，然后噗的笑了出来。
他觉得很有趣，真的，泽田纲吉这样认真的发出责问的同时，还不忘将糖业挡在身后，防止自己看见对方的样子，真的非常、非常有趣。
这个场景似乎又是很熟悉的。
白兰像是在看泽田纲吉，可注意力全数落在了他身后的人身上，从他的方向只能看见一点点没能被遮住的裙摆，白色的，像夜里落下的雪。
覆盖地面，也落在行人眉间，凭白惹人心中一动。
泽田纲吉没问白兰在笑什么，不要试图理解这家伙的思维，是和白兰有过接触的家族成员一致的认知。他假装没听见白兰断断续续的笑声，径直问道：“尤尼没有和你一起来吗？”
如果尤尼在的话，还有人能稍微控制住白兰。
“没有哦￣”很可惜，白兰给出了泽田纲吉一点都不想听见的答案，“尤尼酱还在意大利，只有桔梗和我一起过来。”他顿了一下，说的理直气壮，连装模作样的叹气都没有，“毕竟家族里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尤尼酱处理。”
泽田纲吉：“……啧。”
糖业倒是一点都不意外，毕竟白兰看起来就不像是会老老实实处理家族事务的人。话说回来，谁不想拥有一次能这样理直气壮的甩锅的机会呢？她看了白兰一眼，男人的面容模糊在黑暗之中，眉眼看不分明，只是他眯着眼睛笑起来的时候，依稀还是印象里那种细致又妖冶的模样，勾的人心弦一动。
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就算含笑也泛着凉薄的气息，他对上糖业的视线，唇角的弧度顿时染上几分意味深长。
“源氏的大小姐……是么？”白发的男人放柔了嗓音，语调轻缓的像是把这个称呼含在唇齿间亲吻。他上前一步，隔着泽田纲吉，从旁边执起糖业的手，轻飘飘的吻落在女性修剪整齐的指尖，低低的笑了一声，说道，“初次见面，我是白兰，您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更加美丽。”
夹在中间的泽田纲吉看起来，简直像是不需要电就会自己发光的电灯泡。
幸好光线这么暗，别人也看不见他沉下去的神色，泽田纲吉半带警告的盯着白兰，男人恍若不觉，视线径直落在糖业身上，眸光中糅杂了似真似假的深情。
“初次见面。”抽回自己的手，糖业从泽田纲吉身后走出来，这么点大的小阳台，塞下他们三个人真是辛苦了。她看了会儿白兰似笑非笑的眼神，神色冷淡的颔首，看不出来半点异样，只嗓音微微沉下去，“……白兰先生。”
那名字从她唇间念出来，声音不该有重量的，但他却觉得有什么轻轻地撞在胸口。
他们多久没有见面了？
白兰记不清楚了，但应该是很长的一段时间，他望着那张脸，觉得陌生又熟悉。
很多次，两个国家交战，他从自己的阵营里跑去另一边，避开巡逻的将士，走到最中间被藏的严严实实的营帐里面。女帝并不喜欢他的到来，却也没有多加阻止，只是长时间沉默的不同他说话，却不知道越沉默，越是会让白兰想要让她开口。总之随便说点什么都好，白兰想让她看着自己，然后……然后呢？
那是恍若隔世般的经历，大部分的相处都混杂着沙场的气息，鲜血，武器，冰冷的呼喝，厮杀的呐喊。
他十分肯定糖业不会不记得曾经的世界，忘川河的水不该对不落帝王产生作用，如果有鬼神试图让她忘却一切，那么那鬼神恐怕早已经如同一缕烟般消失在黄泉彼岸。
可是，现在，此刻，他们真的在现实里重逢了，所有激荡的情绪又在一瞬间冷却下来。
滚烫猩红的铁水落入雪中，等待着再一次的燃烧。
“纲吉君。”白兰微微侧过头，笑眯眯的去看那个讨厌的电灯泡，语气轻快地说道，“能请你先离开吗？我有些事情想和业小姐单独聊聊，关于密鲁菲奥雷和源氏的合作，我想纲吉君你应该不会想要留下来偷听吧？”
泽田纲吉顿了一下。
“当然。”
他看了眼糖业，女性注意到他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看起来并不介意和白兰单独相处。当然了，泽田纲吉此时也没有什么能够介意的身份虽然他确实挺介意的。
介意又有什么用呢？他们并不相识，寥寥几面之缘，礼貌性的说过话，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可曾经是可以的。
曾经他们的关系那么好，年轻的女帝，肆意张扬的，笑容明媚的能驱散一切阴霾。他们躲开宫人，像是两只小动物，蜷缩在一起说着悄悄话，蜡烛点燃后的光芒并不明亮，落在少女眸中像是融化的蜂蜜，将青涩秀丽的面容也勾勒出甜蜜的轮廓。自己来到陌生的朝代也没有关系，总归他们在一起。
和泽田纲吉在历史书上看到的那个冰冷威严，没有意思人情味的不落帝王，一点都不一样。
“那么我就先离开了。”泽田纲吉对糖业温和的笑了笑，看了眼白兰，想了想，又开口，抛出橄榄枝，“有机会的话，希望彭格列能和源氏有所合作。”
虽然知道泽田纲吉大概率是好意，但糖业还是后背一凉，心里咯噔一下。
算了算了，合作还是算了吧。
心虚一涌而上，糖业眨了下眼睛，假装没看见泽田纲吉身后，白兰似笑非笑的神情，对于泽田纲吉抛出来的橄榄枝，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凌模两可的说了句如果有机会的话。
这就是拒绝了。
泽田纲吉抿了抿嘴唇，没有再重复，离开前还警告的看了白兰一眼。
虽然走的很爽快，泽田纲吉离开的时候不知道是有意无意，掀开的帘子并没有全部放下，宴会厅里的光线如流水般淌进来，照亮了这一方小天地，也照亮了彼此的视野。
糖业对上白兰的视线。
那些晦暗的情绪犹如海水中的漩涡，将浅紫染上墨色，昏沉沉的凝聚成深渊的色泽。他往前一步，微微弯下腰，那张俊美的面容一下子近在咫尺，糖业几乎能感觉到彼此呼吸交融，白兰眨一下眼睛，他背对着光，于是面容完全沉浸在黑暗里，像是什么从阴影里爬出来的妖魔。
“唔。”他想了想，软着声音，像是含着糖的小孩在撒娇，“我可以吻你吗？”
糖业没说话，抬起手。
下一瞬，温热的唇印上她的指腹，传来微微的濡湿感。

第48章
“要试试看讲和吗？”
白发的男人忽然说道，他抬起手，撑着脸颊，在色彩暧昧昏黄的烛火里，侧过脸去看一言不发的女帝。
那宛若冰川的冷漠在烛火下似乎也消融了一些，女帝手执书卷，淡淡的抬眼看向他。
指尖突兀的蜷缩了一下，男人弯起眼睛，笑吟吟的重复道，“试试看签订停战协议，怎么样？”
安室透在观察。
这位年轻又帅气的酒厂卧底，指尖捏着半杯红酒，已然惊呆了。
他觉得，黑衣组织这位新的首领，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从对方不耐烦的避开人群，躲到旁边的小阳台开始，先是彭格列的首领目不斜视（尽管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的走过去，安室透隐约知道组织最近和彭格列发生的一些事情，但看对方那个神色，怎么看都不像是来兴师问罪的。
十几分钟后，作为组织和彭格列纷争的罪魁祸首，密鲁菲奥雷的首领神情愉悦——安室透只能想到这个形容词——的走进去，那模样像是终于找到蜂蜜的维尼熊。
又过了一会儿，彭格列的首领沉着脸从里面出来，虽然继续神色温和的和人交谈，但是安室透赌上自己身为波本的尊严，他绝对以五秒一次的频率在观察小阳台的方向。虽然他刚才从那里离开的时候，故意把帘幕撩开一半还不拉拢。
好，这没什么，无非是密鲁菲奥雷和彭格列发生了一点点争执。
正在思索黑衣组织和密鲁菲奥雷又想要做什么，犹豫着自己要不要若无其事的过去偷听、或者打断的安室透万万没想到，不过几分钟而已，自己名义上的现任老大和密鲁菲奥雷的首领就从里面出来了。
接下来才是最精彩的
那位年轻俊美的密鲁菲奥雷首领，嘴角青了一块。
是的。
青了一块。
“噗——咳咳咳！”
泽田纲吉一口酒呛在嘴里。
幸好他已经结束了一段闲谈，此刻正独自一个人待在旁边，周身带着不想被别人过来打扰的气场，并不会被别人发现彭格列的十代目一边狼狈的咳嗽，一边控制自己别发出幸灾乐祸的笑声这种诡异的场景。
然而安室透已经看穿了一切。
他心情复杂的端起酒杯想喝一口，却看见糖业离自己越来越近，身后跟着的密鲁菲奥雷首领，尽管仍然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但从自己身上扫过的视线，绝对不会比北极的冰川要温暖一丝半毫。
安室透：“……”
安室透：“大小姐。”
但糖业此刻已经站到了他身前，想跑也来不及，无论如何，安室透都只能选择假装自己看不懂白兰的目光。
他只是个为日本的未来在奋斗的普通公安警察，真的不想参与这种错综复杂的爱恨情仇。
没看懂安室透眼里的复杂情绪，糖业看了一会儿他手里的那杯酒，没看出来是不是刚才自己走之前给他的，不由得皱了皱眉。
“这个人是你的属下么？”白兰从身后靠近她，摆着张笑脸在明知故问，他的目光在安室透脸上扫过，突然意味不明的啧了一声，“唔，你的口味现在已经变成这样了么。”
安室透：“……？！”
现在该说什么或者干脆不吭声假装没听见，但这么怂好像不太符合自己波本的人设，波本的设定就没有不小心踏进老大感情纠葛该怎么的备案啊？？？
他纠结了片刻还没想好自己到底该怎么做，就看见糖业侧过脸，凉凉抬眼去看白兰，语气冷淡。
“酸死了。”
就这么直白的说了出来。
默默的喝了一口杯子里的酒，安室透假装自己没有在笑。糖业一言不发的看了他一眼，又着重盯着青年被嫣红酒液浸湿的嘴唇看了一会儿，原本想说点什么，但还是欲言又止的收回视线，转过去看自己身后的白兰。
“你今天是不是酸的有点过头了？”
从她看向安室透开始，这个人就一直散发着一种酸溜溜的柠檬精气场，让人想忽视都不行。
“谁知道呢。”白兰拖长了语调，似真似假的埋怨道，“毕竟业的口味一向多变，无论是我——还是其他的什么人，只要是讨你喜欢的，不是吗？”
他可不是某个只会抓着正史看、然后为自己没有姓名而难过的人（毕竟他在正史上也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经过涂抹后只会描述伟大与光荣的书籍，绝不会有那些野史上记载的东西想到那些不可不谓精彩丰呈跌宕起伏的履历，就算心理强大如白兰，也忍不住要咬牙切齿了。
糖业和白兰对视一会儿，伸出手，戳了一下他脸上的淤青。
这么一点点的痕迹连轻微战损都算不上，更何况是伤在嘴角而不是眼窝，眼窝的淤青只会让人变得滑稽。
但嘴角是个很微妙的部位，如果是皮相好的家伙，伤在这儿只会让人觉得更加帅气。
那种透着可怜劲儿的帅气，很容易引起女性的同情心。
戳在淤青上的手忽然加大了力道，白兰就像是真的感受到疼痛一样，十分配合的，嘶的倒吸一口冷气，看起来更加可怜了。
糖业当然没信他。
只是她忽然弯起唇角，微不可查的笑了一下。
心情很好的样子。
“这个样子实在是——”
太蠢了。
稍微有点被愉悦到，糖业语气凉凉的开了口，只是一句话还没说完整，就被人抓住手臂使劲一拽，落入某个并不温暖还有点冷的怀抱。
眼疾手快的白兰在捕捉到那点零星的笑意之后就迅速把人拉到自己怀里给扣住了，甚至还有心情扫一眼不远处的泽田纲吉，然后满足的叹了口气。
他是真的觉得委屈呀。
想想那些皇后贵妃，太傅丞相，青梅竹马的伴读，容颜俊秀的探花，宫外偶然巧遇的宠妃，甚至是所谓的背叛国家的叛军“我在吃醋呀。”
他低下头去跟怀里的糖业小小声的咬耳朵，压低了声音，语气暧昧难明，像是情人间喃喃的絮语，又带着点儿冷冷的笑意。
“——陛下。”

第49章
糖业：“……”
糖业：“……”
糖业：“……”
在一瞬间的沉默过后，她毫不留情的把白兰推开，微微蹙起眉，有些古怪的看了他好几眼，扭过头避开对方过于热烈的目光。
“还是不准备承认吗？”白兰故作难过的叹息道，“你该知道你的隐瞒毫无作用，至少对我来说。”
“承认？”糖业反问，像是觉得这个问题很可笑似的，连短暂的敷衍都不愿意，冷然道，“何等荒谬的言语，你觉得自己在玩过家家吗？白兰。”
“谨慎一些总不会有坏处。”白兰眯着眼睛笑起来，“毕竟我上一次在你面前，可是把自己的命都送出去了。”
糖业冷笑一声，看起来不屑一顾，实际上压根没敢接话。
有些人表面上看起来逼格满满高傲到天上地下唯我独尊，实际上心里早已经慌得一批。
——居然连白兰也中招了吗？
糖业很认真的思考起了关于现代卷的降智问题，不知道能不能调整一下，这种情况实在是有点吓人。
就算是恋爱线也不能这么的……
她忍不住停顿了一下，脑海里一闪而过的词汇快的完全抓不住，糖业浅浅的呼出一口气，面上的神情仍然是冷的，像是冰。
或者像是神。
这个念头并不是第一次从白兰的脑海里掠过，如蜻蜓点水，转瞬即逝，从不多加逗留。
但如此贴切。
他还记得自己曾经向对方提出不如停下战事，签订停战的合约，他的国家退让也无妨，白兰实际上并不在意名义上属于自己的国家。
他是说，无所谓的，全部都。异世界或者过去的时光都可以，战争能够给他带来的乐趣也就仅限于此，白兰开始觉得厌烦了。
但糖业不同意。
她固执的非要和白兰在战场上分出胜负不可。并不是孩子气的执拗。女帝和白兰认识的时候，她早就已经过了能被称作是孩子的年纪。
她拒绝时的目光白兰很熟悉，他曾经也有过这样的神情，曾经的意思，是在某一个平行世界里面。
把世界当做自己的游乐场，所有人都是听从控制的棋子，高高在上，俯视着目光所及的一切事物。
——游戏还不到结束的时候。
女帝投过来的目光，是这么说的，然后她将视线落回自己手中的书籍，示意白兰可以离开了。
“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白兰笑眯眯的问道。
“我拒绝。”
“这样的话就没办法了。”
白兰夸张的叹着气，没说什么，但私底下却决定给自己的不听话的恋人一个小小的教训。
——可惜并没有成功。
无论他怎么做，难得认真的开始排兵布阵也好，用一些不太好的手段也好，或者干脆兵出险招，以命换命。
糖业总能够先知先觉的，轻描淡写的用伤害最小的方式将他打败，仿佛白兰每一个念头都在她的掌握之中，无论怎么改变主意，都没办法逃脱出去。
他输的酣畅淋漓。
但糖业这一边，却没有再继续陪他玩下去。她本就不多的耐心早已经在日复一日的斗争中被消磨殆尽，所以能够毫不留情的，下令将白兰斩杀。
拒绝停战的是她，在战争中失去耐心的也是她，下令斩杀白兰的是她，可白兰最后一眼看到落泪的，也正是她。
多么残忍的女人。
白兰叹息着想道，然后睁开了紫罗兰色的眼睛，望见熟悉的雪白墙壁，挂着的时钟滴滴答答的走动。
片刻后桔梗敲门走进来，恭敬的询问他有何吩咐。
宛若大梦一场。
可白兰并不这么觉得，他并不觉得这只是一场梦，更不会懦弱的觉得，那些经历都是假的。
事实证明，他总会是对的。
白兰的目光高深莫测，糖业承认这一点，但一直被这么意味不明的凝视，很容易让她想起曾经为这个家伙秃头的日日夜夜。
古代卷，帝王路。
前三年各国和平互不冒犯，第四年开始进行试探性的战争，她只需要不停的招兵买马训练将士，己方属性只要比敌国的属性高，就可以把对方摁在地上摩擦摩擦几百遍。
从白兰这个攻略对象解锁开始，靠属性就能全方位碾压的美好日子从此一去不复返。
这是个变态级的攻略对象，也是个变态级的对手，糖业只能一边攻略对方，一边不停的存档读档重新来过，每天晚上都辗转反侧的睡不着觉，像个真正活在古代的皇帝一样，为打胜仗愁秃了头。
但能怎么办呢？
她还以为从黄濑凉太以后，就能解锁一些小甜甜的攻略对象，没想到直接解锁了白兰这种，一言难尽的变态级别，自己凭本事非成这样子，也只能哭着攻略下去。
再一次被忽略的彻底，安室透轻轻咬着玻璃杯，波本在这个时候毫无用处，他察觉不到半点危机，反而那个开朗狡黠的私家侦探在蠢蠢欲动，毕竟现任首领满不在乎的把自己的情感纠葛光明正大的摆在面前或者说是密鲁菲奥雷的首领，情难自己（这点百分百存疑），张手把人抱了个满怀，被推开也不生气，反而眉梢眼角都带着心满意足的笑，令围观者一号禁不住瑟瑟发抖。
不远处的围观者二号气的几乎捏碎了手里的杯子，但面上还是一派温和礼貌的笑意。
宴会的组织者大概也想不到自己请的客人里居然有能凑成这么大一场感情戏的存在，安室透对上Boss突然转过来的冷冰冰的目光，可算回过神来，牙齿松开这可怜的杯壁，上前几步，把现任老大拉到身后放好。
握住的手腕冰凉如雪，几乎感受不到人体的温度，更奇怪的是，他没有闻到任何味道。
对面的密鲁菲奥雷首领身上有着酒气和得体的男士香水，宴会大厅里有着各种脂粉的气息，而就在他身后一步之遥的现任首领身上，却淡薄的像是空气，什么味道都不存在。
有点新奇。
安室透脑子里转着各种念头，分析着可能导致这种情况的原因，一心二用兼之轻车熟路的摆出来恶人脸，十分徒劳的开口警告这个白发的意大利男人远离自己的首领。
他并不觉得自己的警告会有用，但在糖业已经明确表达出不满的情况下，波本没有道理驻足围观，只能上前说话。
所以说到底为什么他要来处理首领的感情纠葛啊？简直槽多无口，各方面来说都是。
——因为这是个恋爱游戏吖。
——住在Boss隔壁的生活，从来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并不知道这个世界真相的安室透，现在还不明白这一点。不过等以后他就会很习惯了，甚至能够隔三差五就轻车熟路的破门而入，满脑袋黑线的去解救身陷修罗场的某糖。
“这次见面太匆忙了，我过几天再来找你。”白兰看也不看安室透，垂着眼笑，自顾自的对糖业说道，“无论如何，亲爱的，你要明知道。所有人都在说，我们是命中注定的对手。”
“不。”糖业勇敢的发声，沙哑且轻的说道，“从来不是。”
白兰的神色异常的柔和起来，他似乎听见了什么世界上最好的甜言蜜语，整个人都被浸泡在甜美黏稠的蜜糖里，连嗓音都褪去了那点冷冷的凉薄气息，只剩下温暖到令人心动的情意，全数落在糖业身上。
“当然。”他柔和的说道，“我会解决一切的。”
安室透目送白兰转身离开，径直离开了宴会大厅，甚至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接着就感觉到身后的人靠近了一些，彻底碾碎了安全范畴的距离，尽管知道不可能会在这种地方做些什么，但他的身体已经下意识的紧绷做出防备的姿态，所幸的是糖业并没有怪罪属下这种称得上冒犯的举动，只是压低了声音冷冷的对他说道“刚才的事情，一个字都不准说出去。”
安室透刚缓了一口气。
“我的意思是说——”糖业的语气仍然是平淡的，但落在安室透耳中，却染上了浓郁的森冷，不亚于一颗炸/弹轰然落下，“无论哪一边。”
冰凉的手落在他肩上，安抚似的拍了拍，安室透僵硬的转过身，对上女性平静的毫无波澜的目光。他宛若窒息一般，大脑空白的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如果对方有敌意，恐怕早就死了不只一次，但这种情况下，面对自己可能已经彻底暴露的身份，无论是谁都不可能条理清晰的冷静下来。
“……当然。”他哑着声音说道，“听从您的命令，Boss。”

第50章
他们回去的路上，开车的安室透一直没说话。贝尔摩德忍不住看了他几眼，男人的表情冷峻如冰，摆明了谁他都不想理会，凑到糖业耳边说悄悄话。
“波ss，你对波本做了什么？”
贝尔摩德连咬字都透出令人深觉无法呼吸的妩媚，糖业微微侧过头看她，金发的美人狭长的眸中波光流转，她眨了眨眼睛，抛过来一个带着期待的眼神。
做了什么？糖业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眼前排的安室透，微不可查的笑笑，故意说道：“秘密。”
超大一个秘密。
“诶——”贝尔摩德叹了口气，两只手软软的勾上糖业的脖子，深情款款的看着她的眼睛，三分真七分假的撒着娇，“我也不能说吗？”
瞬间对温香软玉从此君王不早朝醉卧美人膝等词有了最直观的理解。
这谁能顶得住啊。
糖业罕见的噎了一下，勉强坚定住自己的立场：“……不可以。”
说起来，明明朝日奈光和贝尔摩德的类型似乎是差不多，但和朝日奈光见面的时候，糖业就不会有那种自己被电到了的感觉。
大概是因为，光小姐她不会像贝尔摩德一样动手动脚？贝尔摩德能够大方又甜蜜的跟糖业撒娇，这么自然的勾着她的脖子，温柔又亲昵的亲吻她的脸颊，但光小姐却不会这么做。
光小姐的亲近似乎带着一道清晰的界限，每一次接触都像是在线外犹豫着要不要踏进来。
而贝尔摩德……她直接把那条线给擦掉了。
这就是光明和黑暗的区别么？糖业一边若有所思的想着，一边绷着脸，毫不留情的把贝尔摩德柔若无骨的手从自己脖子上拿开。
贝尔摩德也不在意，笑吟吟的自己退开坐好，转而说起另外一件事：“从彭格列那里拿来的东西……”
糖业无话可说。
这件事还有谁不知道吗？就在糖业每次觉得自己对黑衣组织的保密性已经彻底绝望的时候，总会发生一些事，让她对此更加的绝望。
这组织真的不能好了。
清理。
必须清理！必须要用最快的速度把所有的叛徒卧底二五仔都弄出去！真的不能再迟疑了！
“没关系，告诉琴酒不用继续了。”安静了片刻，贝尔摩德听见首领有点心不在焉的声音，她似乎看了自己一眼，又转过去看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那件事白兰会处理好的。”
密鲁菲奥雷的首领。
“明白了。”
在宴会上也并不是除了摆脱围着自己的人以外什么都没有做，贝尔摩德想起自己看到的东西，忌讳莫深的点点头，没有问为什么。
安静了几秒，糖业看着车窗上自己的倒影，和后面正在温柔的注视自己的贝尔摩德，心想还是说点什么吧，便重新转了回去。
“你最近好像在休假？”她十分体贴的开口问道，“今天把你叫出来，应该没有打扰到你要做的事情吧。”
自己明明只让琴酒把隔壁的波本给叫过来的，结果却买一送一可还行。也不知道有没有打扰到贝尔摩德的事情。
视线下意识的往后视镜上瞟，安室透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方向盘，控制自己不要太明目张胆的回过头去看。
美艳的笑容微不可查的一滞，贝尔摩德下意识的屏住呼吸，飞快的回忆了一下自己的在米花高中做校医的事情，几秒后才语气轻快的回答道：“当然没有，只是无聊的时候找到的乐趣，Boss你想什么时候叫我出来都可以。”
话说回来，因为对方出场的太过于突然，她好像还没有在论坛上搜索过关于贝尔摩德的消息……
心想这么个大美人应该不会也是二五仔吧？糖业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慢了半拍才点点头，把自己的视线从贝尔摩德身上移开，语气平淡的回答道。
“没有就好。”
这下连贝尔摩德都不（敢）开口说话了，她安安静静的靠着车门坐好，一抬眼对上后视镜里传来的安室透意味不明的视线。
两个人复杂的目光上一瞬在镜面中毫无征兆的对上，下一瞬便各怀情绪的迅速分开。
“波本也是吗？”
糖业想起来对方在波洛咖啡厅兼职的事情，如果再加上黑衣组织和公安厅那边的话，他是不是领了三份工资？
“嗯。”
这话真的没法接，安室透只能惜字如金的应一声，然后继续沉默。
这次真的什么都没想的糖业：……为什么突然这么安静？难道刚才的对话是触发点剧情？
明明坐着三个人，却连呼吸声都听不见的车子在公寓楼前停下，糖业从里面出来，看了眼贝尔摩德。
“波本。”下车前她看了看终端上显示的时间，已然接近半夜，很自然的说道，“你送贝尔摩德回去。”
完全猜不到糖业在想什么，安室透没说什么，他的心情现在还有一些混乱，点了点头，踩下油门。
“……介意我抽根烟吗？”
车子悄无声息的驶出一段距离，等到从后视镜中已经看不见那栋公寓大楼的时候，贝尔摩德才幽幽的开口。
安室透点点头。
她降下车窗，从包里拿出女士香烟点燃，却没有送到唇边，只是看着燃烧飘起的烟雾，半晌才说道，“很可怕吧？”
贝尔摩德指的是什么，两个人都很清楚。
安室透一时没说话，贝尔摩德也不在意，只是略带嘲讽的笑了一声：“我还以为她的脾气已经变好了。”
“你们两个关系很好。”眸光微动，安室透不动声色的说道。
“也许吧，我们认识很久了。”贝尔摩德没有否认，淡淡的说道，“但如果她想要杀了我的话，大概不会在意这一点。”
“听起来确实很吓人。”安室透故意表现出不以为然的样子，“那我们该把那位先生请回来？”
“那么那位先生会先杀了你……我是在提醒你，别让她抓到你的把柄。”贝尔摩德意有所指的说道，“你不会想知道后果的，波本。”
安室透：“……”
“哦，看起来我的提醒来晚了一步，是吗？”贝尔摩德的笑容顿时染上了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真可怜。”
“闭嘴，贝尔摩德。”
“好吧好吧，别太担心，我们的大小姐看起来对你还有点兴趣，否则你不会好端端的在这里。她如果疯起来的话，什么都不会管的。”
贝尔摩德熄了手中的香烟，看着车窗外闪过的路灯，那些照亮黑暗的光从她几乎完美无暇的面容上扫过，或许还不及那双眸中的风情来的动人。
“仔细想想你是因为什么得到她的喜欢的，如果大小姐某天对你失去兴趣……或许我们就要说永别了。”
“祝你好运，波本。”
虽然很想说贝尔摩德是在骗人，这个女人嘴里的话从来只能听三分，但安室透回到公寓里，在门口驻足片刻，隔壁安静的好像里面根本没有住人。
他躺在床上，反复回想着那句‘无论哪一边’，试图推测自己的身份到底是怎么暴露的，又或者说对方只是在诈自己（这最美好的可能只有微乎其微的可能性），几乎一夜未眠。
但可悲的社畜还是要早早起来，带着满腔的困意和深深的黑眼圈，草草的洗漱过后，飘也似的去波洛咖啡厅上班。
“不推荐你用这种状态开车，还是坐公交吧。”
刚刚登陆游戏，准备去游戏工作室看看的糖业，看了眼脸色发黑的安室透，诚恳的建议，“你这样子，出车祸的可能性非常大。”
“……你以为这是因为谁啊！”
大概是困倦使人大脑短路，或者也有可能是灵光一闪，更可能是看见女性睡眠充足轻轻松松的样子导致安室透恶从胆边生，伸出手，使劲揉了揉糖业的头发，“我可是一夜没睡好！”
糖业：“……？！”
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安室透，宛若一盆冰块从天而降，大脑骤然清醒：“……！”
糖业：“……”
安室透：“……”
糖业：“……手。”
安室透触电似的缩回手，他和糖业一片死寂的黑色眼睛对视片刻，总觉得好像没能从里面看出半点的怒火，顿时福至心灵“早上好。”他摆出安室透牌的灿烂笑脸，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十分自然的和糖业打招呼，“Boss。”
糖业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没什么，降智光环可以忍，然后才冷冷的挤出一个字，“滚。”
电梯正好到达这一层，安室透滚的非常迅速，三步并作两步的混进电梯里早起上班的人群中，没忘在电梯门合上之前再看糖业一眼。
女性没有看抬头，只是微微皱眉，神情冷淡，但眼中的情绪与其说是愤怒，倒不如说更像是近乎纵容的无奈。
他怔了一下。
电梯门缓缓合上，彻底挡去了外面的场景，安室透也没有空去思索糖业那样的神情到底有什么深意，表情渐渐变得有点凝重。
早高峰的电梯……真的好挤。

第51章
工作室的员工们都在外地进修，不过莱莱子还在，她做为玩家助理，不需要升级，也不需要提升属性。
第五款游戏的研究进度搁置着，莱莱子在处理招聘新员工的事情，她身前放着一摞的应聘简历，不过现在还不需要给糖业过目。
“您有什么指令吗？”没有和以前一样呆呆的站在旁边，莱莱子动作自然的到旁边冲了杯咖啡放在糖业面前。
咖啡散发着苦涩的香气，旁边贴心的摆着一小袋的砂糖，糖业盯着杯子看了片刻，扭过头对上莱莱子的眼睛。
“关闭认知防御程序。”
今天的发型是黑长直的NPC助理，瞬间站直了，眼里的光芒黯淡下去，变成机械的冷光。
“查询npc拟真数值。”
莱莱子顿了一下，眸中掠过绿色的字符串，几秒后才不紧不慢的，用着什么都恰到好处的口吻平缓的回答，“当前拟真数值：75%。”
75。糖业记得自己上次查询莱莱子拟真数值的时候，好像才65，才半个月的时间居然升的这么快？
果然很多玩家因为助理的机械感太严重而去官方投诉了吧。
关闭防御程序，她若有所思的端起瓷白的咖啡杯，左右看了看，终于低下头小小啜了一口。
……唔，苦的。
就是咖啡味。既没有超乎意料的美味口感，也没有提升玩家属性什么的，非常普通的速溶咖啡。
糖业把杯子放下，彻底没了兴趣。
“你去做自己的事情吧。”她窝进柔软的沙发里，拿出终端，点开游戏论坛，准备看上半天的帖子，“不用管我。”
《理性讨论迦勒底御主攻略流的兴起与没落一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这么个帖子，糖业挑了下眉，对这个名字有一点印象。虽然标题写着理性讨论，但众所周知，所有写着李涛的帖子都不可能真正理性，她点开之后扫了眼主楼的指路链接，直接拉到最底下，果然是引用了十几层内容的长篇大论的争吵。
那么御主攻略流到底是什么呢？
是迦勒底地图中称得上最方便快捷同时对非酋最为友好的一种流派。但不得不说的是，风险非常非常非常大。
是比上次那个直播脚踏十六条船然后翻船翻彻底的玩家，风险还要更加大的玩法。
往上翻了翻，吵架的内容无非是针对这个流派的可行性和道德性以及风险性的反复纠缠。
草草的看了几眼，糖业没什么兴趣的退出去，她没开过迦勒底地图，连现代卷都是第一次开，虽然在这个流派没落的时候吃过几次瓜，倒真没有和楼里的大家一样如此真情实感的辩论争执的立场。
不过，机遇和风险总是并存的，这一点糖业倒是非常赞同。
糖业在刷论坛，旁边莱莱子原本正认认真真的筛选着手上的简历，看起来还挺开心，可在接了个电话之后，顿时神情一变，严肃的站到糖业面前。
“老板。”她看着一脸茫然的抬起头的糖业，“他们出事了。”
糖业：“……？”
在外地进修的画师一行人失踪了。
这消息实在来的措不及防，糖业下意识的坐正了，手里还捏着终端，拧着眉头跟莱莱子确认道：“报警了吗？”
莱莱子：“……？”
好，现在她们俩扯平了。
没想到送去外地进修也能扯上全体员工失踪这种大事，糖业心平气和的听着莱莱子讲前置剧情，倒也不慌不忙。
主要原因是她出门的时候没存档，要是出了什么事，读档是回到昨天晚上，游戏内时间十一点之后才会整理数据演算出第二天的剧情。
糖业觉得员工全体失踪应该算是随机触发的事件，在读档之后，大概率不会发生一模一样的事情。
——大不了她不来工作室就行了。
不过以玩家的直觉发誓，糖业觉得自己好像嗅到了新地图的气息，而且还是高级地图。
“老板，您能过去一趟，把大家带回来吗？”果然，在介绍完随机事件的前置剧情之后，莱莱子立刻问道。
员工们进修的地方，据说居住着一位隐世已有整整二十年的资深同行，他曾经制作出过一款令整个世界都为之疯狂的超神游戏，后来因为发现没有人能超越自己的成就，便寂寞的退隐了。
画师他们在那里平静而轻松的渡过了第一天的日子，等到第二天，那位高手敲门喊他们吃早饭的时候，才发现房间里空荡荡的，糖业的员工全都不见了。
实话实说，这个前置剧情真的很像是灵异地图。但糖业还是败倒在了新地图的诱惑之下，神色坚定的点了点头。
“交给我吧。”
大家失踪的地方，是个非常美丽的、名为八原的小镇。
这个地方的夏天似乎来得比外面要早上许多，糖业按照莱莱子给的地址，在蝉鸣鸟叫与满眼令人身心舒畅的绿色中找到了高手的住址，敲开了门。
来开门的是个清瘦苍白黑眼圈还特别重的男子，身上穿着印有他们第二款游戏主人公头像的周边T恤，看见糖业的时候眼睛一亮，先开口要了个签名，自称是他们的忠实玩家，看起来完全没把工作室众人失踪这件事放在心上的感觉。
“虽然——唔，不知道您相不相信，妖怪这种事情。”高手带着糖业去看过员工们住的地方——里面是打开的行李箱，扭开了盖子还没有重新盖上的护肤品，画到一半的角色设计图，散在桌上的彩铅，在地上摔碎的玻璃杯，充分表现出所有人都是在一瞬间突然消失的氛围——犹豫又含糊的开口，“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可以去附近的高中看看。他们在举办学园祭。”
“我是来找人的。”糖业瞥他一眼。
“嗯……我知道，但是如果想找人的话。”高手抓了抓略长的头发，“能帮你解决这件事的人就在学校里。我不能告诉你他是谁，毕竟他的保镖有时候还挺凶的，所以还要您自己去学校里找才行。”
糖业点点头。
强制剧情任务嘛，她懂的。
只是一般来说，找人的时候找人群中最靓的那个崽就行了。
可学园祭的时候学校对外开放，着重说明对外开放是因为想要说明，人很多、特别特别多，想从里面找人只会觉得不可能那么多。
糖业找了几个聚集人最多的摊子看了看，都没看到像是任务NPC口中那个能跟妖怪打交道的人类少年，只能皱着眉先退出来。
也许是有人来找她？糖业琢磨着，买了盒味道一般般的章鱼小丸子，补充已经在褪色的饥饿条。
不知道论坛上有没有玩事业流的玩家随机出同样的事件，可是她现在连地图都不知道叫什么名字，搜索起来的话肯定很麻烦。
把丸子一个个戳完，糖业准备去偏僻人少的地方转转。她刚才想岔了，能和妖怪打交道的少年也许并不是人群中最靓的那一个，也可能是看起来不怎么起眼的低调类型。
“——这位同学！”
把纸盒子扔进垃圾桶里，糖业正思索着学校里哪些地方会人比较稀少，身后就传来了急促的呼喊。
应声回过头，戴着眼镜的少女急匆匆的跑到糖业面前，一边喘着气，一边像是怕她跑了似的紧紧的抓住了她的手腕。
“这位同学，那个，我、我……”在糖业冷淡的注视中，对方瑟缩了一下，坚强的不肯松手，“请问你有空吗？”
糖业：“……有。”
“太好了——！”少女得救似的长长的舒了口气，眼睛亮闪闪的看着她，“请问，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糖业：“……”
“一会儿就好！一会儿就好！不会很困难的！”
心想着这老套的剧情八百年前就要用烂了，文案怕不是考古爱好者，糖业不动声色的抽回自己的手，点点头。
“万分感谢！”
事情并不出乎糖业的意料，话剧社在学园祭的表演，女主角从楼梯上摔下去扭到脚，已经被老师送到医院去，而且就算她肯忍痛坚持表演也没有办法。
“我们的剧目是那位陛下和他的青梅竹马的故事。”眼镜少女一边带着糖业往后台走，一边解释道，“虽然是主角，实际上陛下的台词并不多——我觉得你本色出演就非常的OK，你就是我心目中最完美的那位陛下。”
她抬起手，原本想拍一拍这位临时壮丁的肩膀鼓励一下对方，落下时对上糖业的视线，心里咯噔一下，怂的半道改去扶自己的眼镜。
“现在距离演出还有一个半小时，女主角台词一共不到三百个字，演出全程是二十分钟。同学，我们能不能完美结束这场演出就全部交付给你了！”
面对这种殷切期盼，糖业眉毛都没挑一下，也没提醒她自己其实不是学生，只是问道：“有剧本吗？”
“唔，我问下编剧——我们编剧长的可好看了我跟你说。”号称自己是社长的眼镜少女，却连一份剧本都找不出来，只能抓住旁边无辜路过的社员，“咱们家编剧呢？我找到临时演员了，让他再拿一份剧本过来讲下剧情。”
被抓住的社员茫然的看了眼社长，抓住另一个路过的社员，依样画葫芦重复问道，“咱们家编剧呢？”
糖业：“……？”
这社团看起来好毒。
编剧的去向追了十分钟，还不是社团成员找出来的，而是神秘失踪的编剧自己从外面走回来。
“来来来，同学，你身后的那个就是我们社团的金牌编剧啦，你们俩好好讨论一下剧情。”
眼镜少女小心翼翼的用手指头戳着糖业的肩膀，示意她回头看一眼，然后欢快的挥手和对方打招呼。
“——夏目同学！”

第52章
糖业回过头。
模样俊秀的少年站在那，浅色的眸中残留着微微的茫然，他怔怔的看她，像是还没回过神，半晌才有些发白的唇才勉强带起一抹笑。
“你好。”他轻轻说道，“我的名字是夏目贵志。”
女性回眸的目光像是穿越了那么漫长悠久的岁月，再一次落在他身上。那双墨色的眼眸和记忆里的重叠在一起，里面清晰的倒映出少年并不高大、甚至有些消瘦的身影。
——好久不见。
夏目贵志在心里说道，他看起来毫无异样，微笑着点头，和社长打招呼，然后拿出自己留在后台的剧本，温和的对糖业说道：“抱歉，我临时想改一些台词，可以的话，先换衣服好吗？”
“我就知道业同学你肯定没问题的，连夏目都让你一遍过了！”自己找回来的临时工得到编剧肯定，眼镜少女连蹦带跳的在前面带路，叽叽喳喳的和糖业说着话，“你不知道，当时我们在挑选女主角的演员的时候，夏目同学挑剔的根本不像是平时的他。”
“反而男主角的演员他根本没怎么犹豫就决定了——明明男主角的戏份才是剧情最多的。”
安静的听着社长少女的话，糖业回过头看了夏目贵志一眼，少年坐在角落的矮凳上，用双腿当桌面，埋头刷刷刷的改着剧本。
整场话剧二十分钟左右，里面包括了相遇、相知、相恋，以及最后的分别，可是女主角需要出场的回合，加起来也没有五分钟。
和出场时间相符合的，就是女主角少的可怜的台词。整场话剧，几乎都是男主角在和那些反对他和女主角在一起的大臣们说话。
出场数不多的女主角，服饰也只有两套。现在换上的是比较隆重的朝服，看的出来他们在服饰方面很用心，毕竟糖业能自己穿的只有最里面的两层，其他的都要靠道具组的小姑娘帮忙才行。
她们忙忙碌碌的帮糖业系着每一处带子，佩戴零碎的小玩意儿，拿别针修改不合身的地方——最万幸的是，糖业和正在医院里的前任女主角，身形差不多，要改动的地方不多，几乎看不出来。
要是差的很多，这剧情该怎么继续下去。
糖业十分镇定的想着，张开手，又套上一层。她对于这种场景适应良好，毕竟古代卷的时候每次上朝都要来一遭，而且服饰更加繁琐，也更沉重。
最外面一层的大袖在临上场时才需要换上去，糖业被按在腾出来的化妆镜前坐下，弄发型的小姑娘看着她的长发舒了口气，动作麻利又干脆的挽好一个简洁的发髻，预备等会儿戴发冠。
负责化妆的小姑娘胆子有点小，拿着粉扑，对着糖业看了又看，还是颤抖着不敢下手。
知道自己这张捏脸加上自己的死鱼眼是什么德行，糖业闭上眼睛，终于感觉到有湿腻的东西落在脸上。
她一边跟着化妆步骤猜测自己还要多久才能睁眼，一边唾弃官方在这种无所谓的地方还做的这么认真仔细，在黑暗中显得十分敏锐的听觉捕捉到椅子在地面拖动的响声，就停在后面不远处。
“业同学。”夏目贵志的声音，柔和的落入耳中，“剧本已经改好了，我把台词删减了一些，记起来不会太困难。我先和你说一遍剧情，等会儿业同学自己看的时候会比较好理解。”
旁边的社长少女错愕的追问女主台词还删啊，少年静静的看了一会儿镜子里女性熟悉的冰冷眉眼，低下头，翻开修改后的剧本。
他的声音糖业很熟悉，柔和清澈的少年声线，有时候会带着点羞涩，但无论在说什么，总是沉静温和的，令人想起春季的微风。
眉笔从眉梢勾过，糖业一言不发的听着，听着少年用清澈的声线，念着亲手写下的剧本。
其实那听起来并不像是两个人相恋的故事，更像是少年人在遇见心上人，仔细斟酌后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是怦然心动后不知所措的表白。
她突然睁开眼睛，在镜子里和夏目贵志对上视线。少年显然没预料到，满眼写着措不及防，窘迫又惊慌的移开了自己的目光。
“那个，剧情难道有什么问题吗？”他显然误会了糖业睁开眼睛的意思，不知所措的问道。
“不。”糖业看了眼瞬间吓得一动不敢动的小姑娘，无奈的再次闭上眼睛，“没有问题，你写的很好。”
“只是。”她顿了一下，“夏目君也是话剧社的一员吧，为什么不自己来出演男主角呢？”
没想到对方会这么问，夏目贵志静了一会儿，正准备开口回答的时候，搬着凳子在围观糖业化妆的社长少女举手进行抢答。
“因为夏目同学面对观众会紧张。”她十分惋惜的叹了口气，“我本来也想让夏目同学来出演男主角的，结果被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夏目：“……嗯。”
“原来如此。”
糖业忍不住笑了一声，毕竟对方一直都是性格略显安静又不爱出风头的人，只是没想到换了个时代，拒绝的理由也如此笨拙青涩。
“好了。”
小姑娘细弱的声音传过来，糖业缓缓睁开眼睛，镜子里眉眼精致的女性神情冷漠看着她，眼底是不化的冰霜，冷的渗透到骨子里。
七分的冷被妆饰成十分的寒，糖业一边被冻的内心瑟瑟发抖，一边再次夸赞自己的捏脸能力，心想这要是发的论坛上面去还不被哭着喊着追着要数据。
夏目贵志注视着她，把不应该出现的怀念藏的很好。
简直像是梦一样，无论是曾经的相遇，还是现在的重逢。他几乎要以为是不是哪个妖怪想要报复自己，或者只是纯粹的一时心血来潮的恶作剧，制造出那样一个、自己看不见妖怪的，真实的可怕的幻境。
他没想过自己居然还能和对方见面。
就像醒过来之后，就很妥帖淡然的的把脑海里的记忆整理好，若无其事的朝一巴掌把他从幻境中拍醒的猫咪老师微笑。连猫咪老师都只知道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但不知道梦境里究竟是什么样的内容。
那应该只是梦，可现在梦里的人出现了。
小姑娘把准备好的发冠给糖业戴上，虽然搭配的是朝服，但并不是冠冕，而是很明显的手工制作出来的，更加精致也更加日常的款式。
糖业听见脸颊边垂下来的流苏珠子清脆的碰撞声，并不是有意的，但她转过身之后，第一眼看见的毫无疑问只能是身后的夏目贵志。下一瞬社长少女就冲上来激动的握住她的手，挡住了两人看向彼此的目光。
夏目垂下眼帘。
其实梦也不是美梦，前半段他们在一起，甜蜜青涩，后半段陡然一转，什么都变了。
所有人都反对他们在一起。
他们夸赞他，夸赞他有君子之风，夸赞他若青竹挺拔，夸赞他青年才俊，说这样的人应该在朝堂大有所为，为何要为了一时的儿女情爱，甘愿屈居于人下，去做那若不籍籍无名，便要遗臭万年的佞宠。
然后她开口，语气平淡的说道，
“我后悔了。”
“这次演出一定没问题的，业同学你就是我心目中最完美的陛下，和男主角——虽然之前我说希望夏木同学来当这个男主角，不过不是说我们的男主角不好哦。”在夸完糖业之后，社长少女终于想起来被自己遗忘的某个人，陡然一惊，左右看了看，没能从人群里找出自己想找的人，顿时发出惨叫，“咱们家男主角人呢？跑哪去了，快给我找过来！”
糖业：“……？”
既编剧不见踪影十几分钟之后，他们终于发现男主角也不见了。
这场话剧还没有正式出演就状况百出，让人不由得怀疑演出到底还能不能平平安安的继续下去。
很快有找到人的社员回来传话：“男主角在换衣服的时候睡着了！”
“又睡？他每天晚上到底干什么去了，随时都能睡着。”看起来这种情况并不是第一次发生，社长十分娴熟的一挥手，冷酷的命令道，“把他给我叫起来，换好衣服过来一边化妆一边和女主角对台词！”
“明白！”
觉得自己目前应该没事做了的糖业，绕过社长，走到夏目身边坐下，伸出手：“剧本。”
夏目怔了一下，把剧本放到糖业手里。
他之前只来得及说了前面四分之三的剧情，后面话题被岔开，也就没有继续说下去。糖业低头翻着后面的四分之一剧情，心不在焉的想着该去哪里找那个能和妖怪交流的人类少年，按照现在的剧情发展，难道说是那个在换衣间里睡着了的男主角？
她琢磨着，那边吵吵嚷嚷的簇拥着过来一个少年，是不是人类糖业没看出来，但对方简直困到神志不清，她是真的看出来了。
有着蓬松黑发的少年，在伙伴们的催促下，迟钝的朝糖业伸出手。
“初次见面，我是藤丸立香。”
下一瞬，他猛地睁大了蓝色的眼眸，不可置信的看着糖业。
“你是——！”

第53章
藤丸立香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彻底清醒了。
被自己吓的。
——这世上几人拥有曾拯救世界的荣耀？
他无疑是其中一个。
立足现在，拯救过去，为了可能拥有的未来。
那既辉煌又跌宕，简直像故事一样精彩的拯救人理的经历，现在已经深埋于历史的浪潮之中，如烟尘随风逝去，没有人会知晓，甚至在一切都结束之后，不被承认。
但是
因为控制不住被藤丸立香召唤出来的那些羁绊满点的英灵，又不舍得这一大批战斗力，迦勒底的官员们只能痛哭流涕的把拯救人理的英雄请回来，这又是另一件事了。
总之，说这么多的意思是，尽管因为几乎每天都在学校、家里和迦勒底三点一线的循环，导致藤丸立香常年精神上睡眠不足，偶发性的困到神志不清，但这不代表他连人类和英灵都分不出来。
但好像真的分不清楚了（。）
一定会被孔明老师摁回去从基础理论开始学习的！
无论如何，尽管资质平平，但如今好歹也算是开位魔术师，甚至很多英灵都期待着他死后回归英灵座的盛况，藤丸立香木着脸盯着糖业看了又看，彻底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刚才迷迷糊糊的把视线落在对方身上的时候，以为自己看见了被召唤出来的陌生英灵。
可是藤丸立香一瞬间吓清醒之后，站在他身前的女性，又毫无疑问的，是个人类。
“你、您……”藤丸立香窘迫的站直了身子，在对方十万分冷淡的注视下，莫名浑身都不自在起来，“请多指教，业同学。”
糖业握了握他的手，高深莫测的盯着这个少年，语气是克制后的平静，“初次见面，藤丸立香君。”
——久仰大名。
看起来今天是欧气满满，终于能脱非入欧了。糖业心情十分激荡，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能在这里看见并捕捉一只活的藤丸立香。
迦勒底地图开的向来很随性，对没来过的玩家而言可以说非常的困难，但开过这张地图的玩家换档重开的时候，却能够轻轻松松在新的存档上探索到迦勒底的地图。
现代卷第一个存档就能开启迦勒底地图，不对，现在好像还没开启，总之，实在是太幸运了糖业朝藤丸立香微微一笑。
胜利会师的男主角和女主角窝在角落里开始对台词，编剧也坐在旁边，偶尔讨论几句。
这时距离演出预计开始的时间还有四十五分钟，后台的成员们开始对道具灯光音乐以及其他各种地方，进行最后一次的检查确认。
演出前三十分钟，观众开始入场。
在少年少女们叽叽喳喳的讨论着话剧内容的同时，视野最好的前三排位置，被提前空出来，等待最重要的客人入座。
“赤司先生，这边请。”校长笑眯眯的带着赤发的青年走进礼堂，“这是话剧社的孩子们精心准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节目，还请务必欣赏。”
赤司征十郎在中间坐下，接过旁边助理递过来的宣传海报，本来就没什么兴趣的表情，越发的冷淡。
他把海报还回去，看着舞台上忙碌的话剧社成员们，神情冷淡，甚至忍不住有点抑郁的在心里发出疑问我为什么非要在这看别人扮演【我的恋人】表演【我的恋人】和别的男人的二三事？
后台的糖业忽然觉得后背一凉，停止了念台词。
“业同学？”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台词的藤丸立香，困惑的抬起头，看着她，“有哪里不对吗？”
“没什么，不过……后台的空调开的是不是太低了，我觉得有点冷。”
“会吗？不过这么说起来的话，我好像也有一点冷，但是又不像是空调温度太低了的感觉。”
反而有点阴森森的。
为了避免引起恐慌，藤丸立香默默的把后半句话咽下去。明明之前排练的时候都没有这种感觉，但今天，他总觉得自己答应演出，是个特别愚蠢的决定。
旁听的夏目贵志找到空调遥控，默默的把23&#176;的空调调高了两度，风力也随之调到中档。
演出前十五分钟，各项事宜进行最后的调整。
糖业别上小型的麦克风，抓紧时间和藤丸立香进行最后一遍台词的确认，夏目贵志在旁边安静的听着，忽然浅浅的叹了口气。
“加油，业同学，还有藤丸君。”他朝糖业笑了笑，温和而笃定的说道，“这次的演出，一定不会有问题的。”
因为剧本里所有的内容，都是在描述你。
——以及我。
尚书家的小公子，在陛下还是公主的时候就与她相识，他们俩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但后来女帝登基，君臣有别，小公子也不能同幼时一般自由出入宫闱，这才淡了。
剧本里没有这段前置剧情，直接把时间线拉到五年以后，科举高中后的小公子被私下传召入宫中，正在处理政务的女帝抬起头，温和的打量了身前俊秀局促的少年片刻，执笔着朝他淡淡一笑。
“怎么，不记得我了？”
她说话的语气轻快，听起来透着久别重逢的亲昵。
原本漫不经心的赤司征十郎望见舞台上执笔浅笑的女性，陡然一怔，实在没控制住露出几分惊讶。
确实出乎意料。
赤司财阀有赞助过几所高校，他处理事务路过八原，助理听说这里在举办学园祭，建议不如过来看看确实是临时起意，但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惊喜。
不，这算是哪门子惊喜。
原本只是看别人扮演自己的恋人和别人的故事，现在把别人扮演去掉，完全就是在看自己的恋人和别的男人谈恋爱的故事。
真的要抑郁了。
赤司征十郎不动声色的想着，从一头雾水的助理那里再次把海报接过来看了几眼，若有所思的挑了下眉。
该不会是……
他顿了顿，脑海里掠过一道单薄的身影，再抬起头看向舞台上，场景变作小公子的书房，女帝已然退场。
接下来连着几场都是男主角和配角的戏份，从别人口中引出他经常被女帝传进宫中，有来自同僚不怀好意的调笑，说他竟然这样深得陛下信赖，也有年老的臣子意味不明的告诫，劝诫他务必洁身自好。
男主角窘迫又慌张的解释，手足无措的模样，引来观众善意的笑声。
回到后台的糖业匆匆忙忙把繁重的朝服脱下，换上简便的普通长裙，发冠也都取下来，拆开搭配发冠的发型，重新弄了个简洁秀气的发髻。
穿着便服，私自出宫的女帝，大摇大摆的闯进小公子宅邸里，也不拉他出去做什么，就坐在旁边看着他读书。
诸如此类的场景还有很多，但时间并不长，身着朝服的女帝只在第一幕和最后一幕出现过，其他出场都是穿着常服，很快的出现，又很快的离开，偶尔浅浅的微笑，宛若林间微风，更像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奇异梦境。
糖业的台词并不多，真的不多，她更多的只是安静的注视着藤丸立香扮演的角色，看起来像个高深莫测的神棍。这让她不由得怀疑起自己当初攻略夏目贵志的时候的形象，她明明记得自己走的路线是帝王只对你的平易近人这种，性格内敛如夏目，走高高在上目下无尘的那一套，必然是不行的。
在夏目的印象里，她温和的真的像是青梅竹马的邻家恋人，而不是君临天下的帝王。但偶尔她隐藏的也不是特别好，拧着眉头训斥臣子的时候，丝毫看不出来两人单独相处时的好脾气。
有时候他会想，如果这个人真的是自己的青梅竹马该多好。
或者说
如果他真的是她喜欢的那个人，该多好。
女帝喜欢的，是尚书家的那个小公子，他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但迫于现实的发展，才不得不分开一段时间。他们重逢的时候，糖业以为他还是那个小公子，却没有想到，里面藏着的是完全不同的灵魂。
就算是转世又怎么样？就算自己真的是那个小公子的转世，也不是同一个人。
“咦。”社长翻着修改后的剧本，睁大了眼睛，“换结局了？”
这次的剧目绝对不能算是一场喜剧，但当初设定的结局，确实是开放向偏HE，毕竟一年一度的学园祭，还是皆大欢喜比较好一点。可现在出现在社长手里的这本剧本，最后的结局却是彻头彻尾的BE。
“嗯。”夏目朝她微微一笑，面不改色的说道，“抱歉，我只是突然觉得，业同学还是拒绝藤丸君比较好。”
社长：“……”
社长：“……嗯，没事。反正设定上看起来就像是个悲剧，当初看见是结局喜剧，我还有点吃惊呢。”
夏目只是笑。
那边舞台上，重新换上朝服的糖业，微微蹙眉，强忍心痛的，对藤丸立香说出了为了天下而拒绝他的话语。
观众席的前排，赤司征十郎忽然站起来。
“赤司先生？”
“我想去后台看看。”赤司征十郎并没有太多征询的意思，但还是礼貌性的问了一句，“可以吗？”
“当然当然。”
“我自己去就可以了。”拒绝了校长的陪同，赤司征十郎朝后台走去，并没有人拦着他，毕竟他坐的位置实在太过显眼。
表演结束的后台需要忙碌的东西并不比开场前要少，青年站在出入口，目光扫了一圈，并没有看到想看见的人。但看见了意料之中应该会在这里的人，他注视着那个少年的身影，片刻后，终于开了口。
“夏目君。”赤司征十郎对上夏目贵志惊讶的视线，“好久不见。”

第54章
同僚久别重逢，原本是应该感到惊喜的，但双方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一个二十来岁的成年人，对视的时候都不可避免的感觉到了荒谬。
“原来如此。”夏目贵志喃喃道，“难怪那时候面对赤司君，我总觉得不像是在和同龄人交流。”
赤司征十郎微微一笑，点点头，“我也没有想到。”
“居然还能再遇见赤司君……”更没想到对方居然也还记得曾经的事情，夏目贵志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们俩都是内敛的性格，并没有要把自己不属于那个时代的事情说给别人听的想法，尽管偶尔也会思索会不会还有其他人和自己有一样的经历，但也只是会想想而已。
他们的职位不同，双方并没有什么公事上的往来，偶尔遇见的时候会驻足闲聊几句，私底下的交流也有一些，尽管比普通的同僚关系要好，但实在还称不上是朋友。
“能再次遇见赤司君，对我而言，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实际上夏目贵志并没有想太多，他注视着赤司征十郎，非常诚恳的这么说道。
“……确实。”赤司征十郎没有否认，和夏目贵志相处，的确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
但他此刻在想另一件事。
“今天的这场话剧，很精彩。”他顿了一下，看着少年人有些泛红的脸颊，慢慢的开口问道，“那些事情是真的吗？”
“……诶？”
“你和陛下……”
赤司的话忽然停住了，他的目光掠过夏目，落在他身后某一处，突兀的凝固不动了，片刻后才泛起些微看不分明的晦暗情绪。
夏目困惑的回过头，也怔住了。
那身十分熟悉的——刚刚还在舞台上看见的常服，妥妥帖帖的穿在糖业身上，她长长的黑发扎的高高的，两缕特地挑出来的发丝在颊边垂下。
右手握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竹骨折扇，一边和社长说话，一边漫不经心的敲在左手掌心。
似乎注意到这边的视线，女性微微侧过头，眸光冷然又平静，隔着偶尔从中间走过去的社员，就那么落在他们身上。
“……”
“……”
这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场景，两个人都以为她是在看自己，谁也不知道糖业其实也跟着快要窒息了。
她本来应该换回普通服饰的，但剧情发展能让她顺利的换回自己原来的裙子就奇怪了。
负责后勤琐事的小姑娘战战兢兢的捧着被饮料打湿大半的衣服给她看，糖业只是微微皱了下眉，也不怎么惊讶。最后还是在社长少女的建议下暂时穿着那身演出用的常服，等她们把衣服拿去洗干净烘干再拿回来。
社长还非常戏精的弄了把折扇给她拿着，说看起来很帅。可万万没想到，不过是换个衣服的时间，赤司征十郎和夏目贵志就碰上了，糖业当即出了一身冷汗，吓得心脏跳动都好像停止了几秒。
几秒后才反应过来，这有什么好害怕的，现在换了个新存档，又不是古代卷里一起攻略他们俩的时候。
当初为了避免发生惨烈的修罗场，糖业可谓是煞费苦心。先把两个人调到相隔十万八千里的部门，攻略时间当然也要错开。
一开始糖业想把两个人错开召进宫里分开攻略，后来觉得不够隐蔽，最重要的是夏目贵志的身份太引人注目，不过三五次就有传言传出去，她只能换个方式，变成自己偷偷溜出去，主动找他。
赤司征十郎则是尽量在召其他臣子进宫和时候把他混在里面弄进来，先刷够存在感，等到夏目贵志那边的进度刷到大概有75％了，才正式的开启赤司征十郎的攻略。
夏目贵志线走到100％的时候，赤司征十郎的进度是35％，这中间重叠的35％是糖业最紧张的时候，平时绝对不出现三个人共处一室的可能，免得造成什么一发不可收拾的场景。
不过夏目贵志的攻略线上会出现家族那边的阻止，的确在糖业的意料之外。后来她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夏目贵志的身份，除了青梅竹马，同时是尚书家的小公子，而且是那种被提起的时候能被尊称一句某某家的大家族。
换句话说，是在上层阶级有姓名的存在，做为独子，他如果要跟女帝在一起的话，就没办法继承家族，没有豪门会愿意做这种买株还珠的事情。
甚至在夏目贵志攻略线走到95％的时候，他家里人强行帮他递了折子，称病不来上朝，把他关在家里不给出门。
如果强行让他出来，或者不给批假的话，皇帝的名声就算是彻底不要了。毕竟你想祸害的是人家独子，不是昏君实在干不出这种事儿。
糖业能怎么办呢，只能撸起袖子，三更半夜的偷摸跑到尚书宅邸里，和夏目贵志见上一面。
然后和这个本来应该前途无量的少年说。
——“我后悔了。”
但赤司征十郎就不一样了，他的设定是寒门之子。所以就算是三甲，能被女帝看上也是他的荣幸，大臣们只会心照不宣的在私下挤眉弄眼，不会有任何的反对意见。
他本身也不会把这些琐碎的事情放在心上，傲慢的简直可爱。
直到后来有人在讨论探花会受宠是因为被陛下当了替身的时候被赤司征十郎听见了，那时候的傲慢，就真的一点都不可爱了。
实在太惨辽。
就算现在回想起来，糖业也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一声，果然是封建社会害死人。
折扇一下下的敲着手掌，糖业绷着脸往两个人的方向看了一会儿，没敢对上任何一个人的眼睛，片刻后趁着和社长少女说话的功夫迅速收回来视线。
“……如果觉得无聊到话，也可以到外面走一走。”社长少女笑眯眯的说道，“衣服拿回来的话我会联系业同学的。”
糖业点点头，没吭声。
她的视线在后台迅速扫了一圈，精准的在人群中发现了已经换好衣服的藤丸立香，眼睛一亮，迅速抬脚追了上去。
“——藤丸君！”
藤丸立香闷头走着，走出了礼堂才反应过来身后有人在说话，他连忙驻足回过头，看见追上来的糖业，又愣了一下。
“……业同学。”
他抬起手揉了揉眼睛，正站在自己面前的，的确是人类没有错。但这已经是第二次把对方当成是英灵了，至今为止的经历告诉藤丸立香，这绝对不仅仅是普通的巧合，他决定等晚上回到迦勒底，去问问迦里那个从回来开始就一直都在摸鱼的魔术王。
“有什么事吗？”
面对少年的问题，糖业决定还是直接一点，开门见山的问道，“藤丸君，能看见妖怪吗？”
藤丸立香：“……？”

第55章
“我想我应该看不见……吧。”
藤丸立香回答的音量逐渐弱下去，他想起了清姬，以及更多的，生前的种族是妖怪的英灵们。
那么问题来了。
他到底算不算能看见妖怪呢？
不管算还是不算，似乎都不太正确，总之说看不见就行了。藤丸立香默默地和糖业对视着，视野里女性的身影忽然变得虚幻，仿佛有另一道身影和对方重叠在一起。他下意识的抬起手揉了揉眼睛，再睁开眼睛之后，那道模糊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对方确确实实的站在自己身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尽管十分努力的在思索，但这种从未遇到也从未听说过的情况，实在无从着手。
也许今天出门的时候，不该拒绝医生的联络器的。
（主要是不希望迦勒底的那些家伙，暗搓搓的围观自己表演话剧的样子，尤其是有歌剧魅影、莎士比亚这些可怕的存在，在他们面前做这些，未免也太过羞耻了。）
藤丸立香想了想，觉得对方既然会问出这种问题，那么想必是有这方面的烦恼，他摸了摸手背上被隐藏起来的令咒，心想就算真的是妖怪，自己迦里的那些英灵们，应该也能够暴揍一顿，便颇为诚恳的说道：“虽然不清楚糖业同学为什么会这么问……但如果有什么事情是我能帮得上忙的，请尽管提出来。”
果然。
糖业对这个发展一点都不意外，藤丸立香是个彻头彻尾的好人。不然也不会由他而展出一张地图了，无论是论坛还是官方，对这个未成年的救世主，评价都颇高。据说这个地图第一次被玩家探索出来的时候，现代卷还特地进行了一次维护升级，有着相同待遇的还有死亡线上地图第一次被开发出来。
她盯着藤丸立香看了一会儿，挑了挑唇角，毫不犹豫：“那就多谢了，藤丸同学。”
八原的地图应该有两张，一张是员工失踪的妖怪地图，另一张就是藤丸立香所在的迦勒底地图，妖怪地图暂且压下不提，开或者不开对糖业来说都没有什么影响，因为她对妖怪什么的并不是很有兴趣，更何况拥有妖怪元素的地图其实还挺多的，论坛里开地图的攻略也不少。
但是迦勒底就不一样了。
这绝对是欧皇才能开出来的地图，而且某种意义上还是开一次可以适用于全部存档的地图。
藤丸立香不知为何微妙的停顿了两秒。
——自己中套了是错觉吗？
“那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对这种事情其实已经很轻车熟路了的人理拯救者，以一种令人心疼的熟练口吻，询问着糖业。
糖业就把自己的来意简单的说了一遍。
“能看见要妖怪的人类少年吗？”
藤丸立香若有所思的重复了一遍，并没有对糖业的话发表疑问，他现在早已经不会对任何超出常识的事情感到大惊小怪。他正准备回忆一下学校里或许会有的传闻，但还没来得及开始，旁边忽然窜过去一道影子。掠起的疾风带起糖业颊边的发丝，两个人都吃了一惊，转身看过去，看见一只三花猫以完全不符合身材的速度飞快的消失在他们的视野范围内，消失在礼堂大门内。
糖业：“——！”
这只猫要是没问题，她回去就剁手把商城清空了！
她正准备给藤丸立香给予眼神暗示，少年已经更早一步的追了上去，还不忘急匆匆的丢下一句，“糖业同学，你慢慢跟上来，我先把那只猫抓住！”
说完他就以一种绝对不可能是普通高中生能拥有的速度，消失在了糖业的视野里。
糖业：“……！”
所以说你到底为什么这么熟练啊？鉴于无论是猫还是藤丸立香，看起来都不是自己能够追上的速度，就算跑的气喘吁吁也不会有任何的好处，还会耽误事情，所以在短暂的哑口无言之后，糖业非常镇定的抬脚，不紧不慢的跟了上去。
礼堂里，观众已经散光了，不过藤丸立香并没有追上猫。
夏目贵志和赤司征十郎正在空无一人的礼堂里说话，在藤丸立香追上这只猫之前，夏目贵志先他一步把那只胖乎乎的三花猫抓住，死死地摁在怀里不让乱动。
控制住这只闯进来的家猫，夏目少年抬起头，对上藤丸立香的目光，有些困惑的眨了下眼睛：“藤丸君？”
藤丸立香看看他，又看看他怀里的猫，有些迟疑。
“这只猫是……夏目君家的吗？”
鉴于猫咪老师以往的劣迹斑斑，夏目贵志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但还是点了点头。
藤丸立香正准备开口，被夏目贵志捂在怀里、已经快要呼吸不了的三花猫使劲把自己的脑袋从他怀里拔出来，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又深深地吸了一口得之不易的新鲜空气，毛绒绒的猫脸上表情生动的简直不像是一只猫。
“呼——唔！”
在三花猫做出更加拟人化的表情之前，夏目贵志眼疾手快的捂住他的脸，不过这回有记得松开一点，让他能自由的呼吸。
这时候糖业才姗姗来迟。
她看了眼夏目贵志，又看了眼他怀里的猫，表情微妙的有点一言难尽。从进入八原开始，接触的唯二有姓名的，除了藤丸立香就是夏目贵志，按道理说在排除了其中一个之后，很容易就能分析出另一个其实就是妖怪地图的开启支线。
但是，这就是灯下黑吧。
毕竟在古代卷的时候，夏目可从来没有表现出，能看见妖怪的样子。
两个存档，居然连设定都变了，这谁能想得到，所以一时之间连这显而易见的事情都没有发现，以为夏目贵志只纯粹的是个现代卷和古代卷的联动，也不能怪自己嘛。
糖业如此理直气壮的想道。
“业同学。”夏目看着她，“怎么……了？”
糖业看了眼赤司征十郎。
“需要我回避吗？”赤司开口问道。
“没有必要。”糖业下意识的否认了，虽然明明这个场合里，三个人都不是自己的攻略对象，但莫名的，简直有种在古代卷同时多线攻略的修罗场的紧张氛围，“夏目同学。”
她顿了一下，还是径直问道：“你能看见妖怪吗？”
夏目贵志睁大了眼睛。
他虽然没有说话，但这个表情已经非常明显的把答案说了出来。少年紧张的看着糖业，抱紧了怀里的猫，身体紧绷的，严阵以待她的下一句话。
结果糖业看着他，似乎松了口气，眼底浮现些微笑意。
“夏目君。”她说道，“我有一件事需要你的帮助。”
“可以吗？”
——当然可以。
——无论你需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夏目贵志想道，注视着糖业的眼睛，毫不犹豫的点点头。
糖业便把之前发生的时候又和夏目说了一遍，在提到那位高手的时候，夏目点点头，显然有点印象。
这时候，被他抱在怀里的斑——现在寄宿在夏目家中，原本是个大妖怪，现在却不得不活的像只三花猫的招财猫——脚底下一使劲，踹了自己的傻学生肚子一脚，在夏目因为突如其来的疼痛感而松开手之时，整只猫瞬间窜出来，轻巧的落在地上，目光扫过藤丸立香，最后落在糖业脸上。
他盯着糖业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人类，想要让夏目帮你，你能付出点什么？”
赤司：“！”
虽然在得知这个世界上有妖怪的时候，他并没有表现出惊讶的神色，但突然看见一只猫开口说话，也不由得感受到了世界之壁在眼前破碎的荒谬感。
“——猫咪老师！”
夏目贵志急了，“我并没有想要业同学做什么。”
“闭嘴，夏目。”斑懒懒的甩了下尾巴，走到糖业面前，满意的看着她自觉的蹲下来，平视自己，“你能付出什么？”
糖业想了想，“您想要什么？”
“你和那个傻小子交换联系方式，我就帮你，怎么样？”斑眯了下眼睛，悠然道，“很简单的——哇！夏目你干什么！”
“猫咪老师你别胡说！”
夏目整个人都要炸了，他收回砸在斑头上的拳头，红着脸不敢去看糖业。
赤司征十郎：“……”
藤丸立香：“……”
深知这游戏什么德行的糖业眼睛都没眨一下，“可以。”
“等等，业同学，没有这个必要！”夏目贵志说话都结巴起来，“我、我没有这个意思，都是猫咪老师他在——”
“没关系。”糖业十分淡然，“是我自愿的。”
夏目怔了一下。
少年眉眼间原本有些慌张的神色凝固在脸上，逐渐剥离，他抿紧了嘴唇，望着女性冷淡的神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中抑制不住的浮现失落。
“真的不需要。”他低声说道，“业同学没有必要勉强自己。”
藤丸立香觉得自己好像很多余。
他看了看除了自己之外的，那个陌生的成年人，之前表演的时候，有在观众席的前排看到对方，和校长还有老师们坐在一起，想必是个大人物。不过这个时候就算是大人物，恐怕也正在因为不小心目睹了学生的……嗯？
青年完全没有注意到他投过去的视线，因为正在目不转睛的看着糖业，于是藤丸立香十分不甘心的发现，自己居然是在场唯一一个多余的人。
被夏目贵志再三拒绝，糖业只能默默的停止了交换方式的动作。
她有点点难过。
古代卷的时候夏目可不是这样的，明明很可爱很听话的。
换了现代卷，竟然连联系方式都不想跟自己交换。
难过到窒息。jpg
如果说之前是因为看到绿谷出久在现代卷的成长而对不同存档之间同个角色的差异而感到有趣的话，糖业现在因为同个角色的差异而感到微微的悲伤，她默默的看了夏目贵志一眼，转过去看藤丸立香：“那么，藤丸君也和我们一起吧？”
藤丸立香毫不犹豫：“当然，毕竟我早就说过会帮助糖业同学的。”
赤司征十郎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藤丸立香：“——！”
又感受到了，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寒意。

第56章
夏目贵志抱着猫，走在最前面。
糖业和藤丸立香落后了两步的距离跟着，赤司征十郎在她右侧落后半步，若有所思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无论从哪个地方看起来，都只是一片普通的树林而已。初夏时节，阳光明媚而不燥热，连带着枝桠上的每一片树叶的绿色都显得柔和温暖。
他们从学校跑出来——因为衣服还没被送回来，故而糖业只能穿着那身宽袖长摆的裙装，一头扎进了这片树林。
她微微拎起裙摆，侧头和藤丸立香说着话，脚下步伐平稳，对于穿着这种衣服活动，并不觉得生疏。
藤丸立香冷汗都要下来了。
夏目同学在前面抱着猫闷头走着，赤司先生在另一边打量着环境，似乎想发现几只妖怪出来，失踪的员工们是糖业小姐工作室里面的，可她现在却专心跟自己说话藤丸立香看的出来糖业对他的态度颇为和缓，甚至挺有好感的，但这一点都不妨碍他觉得自己根本不应该存在。
踩过草丛时悉悉索索的声音，风从头上掠过与树叶摩擦的声音，不知藏在哪里的鸟雀叽叽喳喳，以及他们俩说话的声音。
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话，根本没有任何重要信息，莫名的张力就从这碎片式的交谈中猛地迸发成诡异氛围，藤丸立香是个最最无辜不过的普通路，却被强行安置在了张力最中间，随时都会被撕碎。
最可怕的是，藤丸立香注视着女性的眼睛，用自己和那么多性格诡异的英灵相处的经验来发誓。
——糖业小姐是察觉的到这种奇怪的氛围的。
但她不说。
若无其事，神态自若，把藤丸立香给拉过来安置好，用来顶包。
或者要说成挡箭牌，也十分贴切。
他们继续往森林里面走，夏目贵志对这里显然十分熟悉，想必是经常来。只是这森林里该有的声音一点儿都不少，却从来没有制造声音的生物出现，显出几分说不清不明的诡谲。
这就是妖怪居住的森林？
赤司征十郎若有所思的想着，瞥见糖业也在若有所思，但她的若有所思和赤司征十郎等完全不是一回事。
——制作组偷懒了？
他们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最后在一片空地停了下来。空地上横着一截空了的枯木，身着蓝色长裙的女子微微抬头，冷淡的视线扫过出现在这里众，最后落在夏目身上。
“有什么事？”
她开口问，嗓音也清冷的像是冰块在玻璃杯里叮的撞出来的那一声响，但态度还算温和。
看起来和英灵也没什么区别。
藤丸立香在心里琢磨着，看了眼旁边的糖业，不知对方看不看得见妖怪，但他莫名觉得应该是看得到的。
糖业也侧过头看他一眼，没说话。她当然看得见妖怪，要是玩家看不到这些隐藏在暗处的生物，那还该怎么把剧情继续发展下去。
“是这样的……”
夏目上前一步，主动和对方交涉，把糖业的员工失踪的事情说的清清楚楚。然后放软了声音询问，“您知点什么吗？”
赤司征十郎这时候才表现出些微的异样来。
他看不见。
意料之外，倒也理所当然。
超出常识的能力总不会降落在每一个的身上，他不是个性的拥有者，活了二十几年除了那一段梦境似的岁月以外也没有其他特殊的经历，就算看不见妖怪也是正常的。
但在场四个，只有他一个看不见妖怪。
倒更像他才是异类了。
说失望倒也不至于，赤司征十郎转过头去看糖业，对方微微仰起脸，像是在和谁对视似的。
夏目贵志和藤丸立香两个的视线都跟着一并转过来，前者有些困惑后者有些紧张，想必是那个能帮上忙的妖怪不知怎么就站在了糖业的面前。
糖业安静的和妖怪对视着，表情不能够更加的心平气和。
对方并没有表现出敌意，眼睛一眨不眨的看了她一会儿，低下头，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神态自然的嗅了嗅糖业身上的味。
夏目：“……青鸟小姐？！”
“你身上有奇怪的味。”青鸟若有所思的说，她盯着糖业看了好几眼，忽然皱了下眉，“你真的是类吗？”
糖业：“……”
糖业：“……”
糖业：“……”
这个问题真的不好回答，按理来说在开启妖怪地图之前，她都应该是个普通的类。
可在开启地图的途中，因为剧情发展导致血统变异，比如说突然变成半妖什么的，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糖业没说话。
倒是藤丸立香在旁边心情复杂的看了她好几眼。
所以说果然不是类吗？
“我应该是类。”糖业想了想，没给出太肯定的回答，谁知开启了地图以后会发生什么变化，“至少这么多年，都是类没错。”
青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像是明白了什么。
她转过身，朝夏目招了招手，然后俯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少年愣了一下，神情变得顿时复杂起来，他看了看糖业，欲言又止几次，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斑伸出爪子拍了拍他的脸，“夏目，她跟你说什么了？”
“……嗯……”这种事情，到底应该怎么解释才比较好，夏目斟酌了一下用词，也觉得有些好笑，“误会。”
糖业：“……？”
他们要找的妖怪也在森林里，甚至和青鸟的地盘很近，所以对方才能那么快就告诉夏目这消息。
罪犯是几个，嗯，用妖怪的年龄来计算的话，还没有成年的小妖怪。虽然还没有成年，但是已经在类的社会生活的风生水起，被类世界的阿宅文化彻底入侵——说的再详细一点，游戏宅的文化。
藤丸立香：“……所以其实是……？”
“因为怎么也没办法把游戏通关，打出最完美的结局，所以很生气。”夏目贵志的语气听起来也十分无奈，“正好碰上业同学的员工来八原进修，所以一怒之下就把带回来了。”
藤丸立香：“这可真是……”
他停顿了几秒，实在无言以对，就跟刚才刚刚从青鸟那里得知这件事的夏目一样，欲言又止几次，完全不知该怎么形容这回事。
糖业倒是十分平静，藤丸立香觉得自己就没有见过对方失态的样子。不过也有可能是相处的时间不长，毕竟他们才刚刚认识，还不到一天而已。
但他不知的是，夏目贵志和赤司征十郎，也从来没有见过糖业失态。甚至是在这位陛下身上出现的负面情绪，也从来存在不了多久，从来都只是平静，那种几乎残酷的平静。
这种时候她会说什么呢？赤司征十郎忽然毫无征兆的想，注视着糖业，凭他对对方的了解，根本不用思索太多，只是在脑海里随意勾勒了几下，就想到了对方的应答。
——“那不正是说明，我的游戏做的很好吗。”
果然。
夏目贵志轻轻呼出一口气，半是无奈半是平静，完全在意料之中的回答。
“连妖怪都能为之沉迷。”糖业淡淡的说下去，也有点小骄傲，“不正表示我们制作游戏的方向是正确的。”
“唔，这个想法不错。”
斑很配合的点点头，又用爪爪拍了拍夏目贵志的脸，“你也要学会有这样的气势才行啊。”
夏目贵志无可奈何：“这完全是不可能的啦。”
青鸟很好心的把那几个未成年小妖怪的地址告诉了他们，一行一边说话一边往那边走去，离的确实不太远，不知不觉就已经到了。
斑从夏目怀里跳到地上，伴随着腾起的白色烟雾，变回了自己高大帅气的妖怪本体。
锋利的爪子在空气中看似随便划拉了几下，伴随着像是玻璃破碎的声音，小妖怪们不成熟的结界，噼里啪啦的碎成了星星点点的光影。
里面的场景没有他们之前想象的那么残酷。从知这场绑架的真相开始，员工们可能会被妖怪折磨的残酷可能就彻底消失在历史的尘埃中了。
从看不见妖怪的赤司征十郎的角度看起来，最直观的就是，几个还穿着睡衣的类，一边困的东倒西歪的，一边默默流着泪，一边还强打精神在按着手里的游戏手柄。
这场景看起来真的特别绝望。
在糖业他们眼中，这有点绝望的场景就多了点东西。比如说站在她员工身后满脸虎视眈眈的，监督员工们玩游戏的小老虎妖怪们。
真的想不被吓哭都不行啊。
藤丸立香默默想着，无论是妖怪还是类，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没有注意到结界已经破碎掉，还有一群在后面盯着他们。
“我下次一定在游戏里开后门，把隐藏难度做成儿童适宜呜呜呜呜……”程序员猛虎落泪，哭的如泣如诉，听起来简直是闻者心酸，见者都会跟着一起落泪。
“……”
员工的拟真数值也上升了吗。糖业若有所思的想着，但这种歪风邪气绝对不能助长。
她往前走到程序员身后，面无表情踹了他一脚，居高临下的的俯视这个居然敢明目张胆的说出这种话的员工。
“你再说一遍？”
不仅吓到忘了哭还吓到打了个嗝的程序员：“——！”
“老板你怎么在这儿！”
这撕心裂肺的一声惨叫，把所有还沉浸在游戏世界中的员工和妖怪们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大家面面相觑，场面一时颇为尴尬。
“我来找你们，莱莱子通知我说你们失踪了，我过来看看。”
糖业十分平静的说，谁能想到你们居然在这里噫呜呜噫的哭着陪一群妖怪在打游戏呢。
她想一想都觉得好笑，但到底没有笑出来。只是眼神看起来越发的锐利，以及冰冷。
总觉得在老板眼里看出了“你们这群弱鸡居然就这么毫不反抗的被抓了要你们何用的意味”，员工们在冰冷的目光下瑟瑟发抖。
“老板——！”
最后，和糖业关系算是这群里面最好的画师哇的扑了上来，张开手，没敢抱住糖业，委委屈屈的站在原地，一边抬起手擦着红红的眼睛，一边呜呜呜的小声哭泣。
“别哭了。”糖业揉了揉额头，对这种拟真数值提高敬谢不敏，“我们马上走。”
斑抬起爪子，示意这群类站到自己身后。威风凛凛又居高临下的，望着正在傻傻的看着这边，已经挤成一团的老虎崽子们，开口的嗓音低沉磁性：“别让我再抓到你们做这种事情。”
老虎崽崽不甘示弱：“别以为你大我们就会怕你。”
于是斑非常淡定的把这群小崽子胖揍了一顿，打的他们哭的嗷呜嗷呜，这才居高临下的再次发问：“下次还敢不敢干这种事情？”
老虎崽崽：“呜呜呜不敢了。”
“游戏打的菜鸡，不想着努力，偏想走这些歪门邪。”围观完痛殴全程，糖业冷冷一笑，眼里带着高玩的鄙视，“谁告诉你们制作者就一定会玩游戏了。”
被抓着这么久还没通关的员工们：“呜呜呜对不起是我们太菜了。”
一群小孩子闯祸，斑再狠狠教训一顿也就算了。毕竟没有动手伤，更没有出命，只是摁着这群制作组在玩他们自己做出来的游戏而已。
试问，在玩游戏玩到崩溃的时候，谁不想这么做一做呢？
但把吓到就是另一回事了。
听到动静的青鸟过来看看情况，瞥了一眼被打的满地打滚的老虎们，轻描淡写的表示自己会通知家长把他们领回去教育几年再放出来。
老虎崽子们哭的更大声了。
事情到这里就算告一段落，哭的稀里哗啦分外憔悴的员工们被送回住处，高手看见他们都吃了一惊，没想到糖业的动作竟然如此迅速。
“……我还担心你找不到夏目君呢。”高手长长的呼了口气，“不过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糖业点点头：“很顺利。”
大家都被找回来，员工们的进修因此耽误了几天，糖业查看了一下属性，只提升了一部分，比原本计划的要少上好大一截。
“你们要继续在这里进修吗？”反正付出去的金币是不可能拿回来了，糖业稍微想了想，这么问了一句。
员工们立刻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拼命拒绝了这个提议，就差举手发誓，“不了不了还是让我们回去工作吧！我爱工作工□□我！”
糖业：“行叭。”
探索到新地图的提示在把员工们带出森林的时候就出现了，糖业把终端拿出来点开，随意扫了一眼。
《友帐（日常地图）》
她戳了一下地图卡片，界面翻转了过来，显示的是夏目的剪影。糖业把终端关闭，员工们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坐上来八原时的车，跑的飞快。
糖业还不准备走。
妖怪地图已经成功开启了，但迦勒底的地图还没有开启。藤丸立香那边看起来没有任何提到英灵或者说魔术的意思，如果就这么走了的话，搞不好以后都不知该从哪里下手了。
——虽然现在也不知该从哪里下手。
她不知的是，藤丸立香那边也在思考着，该怎么委婉而又不着痕迹的，跟糖业交换一下双方的联系方式。
他觉得对方搞不好真的是英灵。
虽然不知为什么，现在看起来会像是类。但是英灵变成类生活，也不是没有前例对吧？
送走员工之后，赤司征十郎也准备离开八原了。他本来就是办事情的时候中途路过，看完话剧还陪着他们去找妖怪，已经浪费了挺长一段时间，就算想要继续留下来，也要考虑一下财阀里等着他的决策的那些下属们才是。
“我原本还有些事情想要问你，但现在并不是好时机。”离开之前，赤司征十郎并没有去找糖业别，而是找了夏目，“下次我会找个时间再过来一趟的。”
和绿谷出久聊过天之后。
“好的。”
夏目贵志点点头。
他看起来一无所知，那样温和又内敛的少年，和赤司征十郎记忆里的一般无二。
松开相握的手，侧过头颇为复杂的看了糖业一眼，女性注意到赤司征十郎的目光，抬起眼看了过来，神色淡淡的点了点头。
和曾经截然相反的目光。
并不温和，也没有深情，淡薄的像是在看路，曾经他表示过想要追求对方的意愿，没能在对方心上留下半点痕迹。
赤司征十郎和她对视片刻，无法忍受似的、更先一步的移开了自己的视线，他终于意识到，也许有些事情，并没有他原本想象的那么简单。
这是新的时代，她已然新生。
没有任何过于过去的记忆，没有曾经相处的过往，没有偶尔的笑容，他们两个才刚认识不久。
她不再追着他跑，不再想方设法的要和他见上一面，他们之间再也没有了琼林宴上隔着桃花与流水的惊鸿一瞥。
并不是每一次相识，她都会对他一见钟情。
他终于，意识到了这一点。

第57章
糖业决定留在八原。
这决定对藤丸立香来说，无疑是件好事，主要原因是他至今没敢鼓起勇气跟糖业要个联系方式。
对夏目贵志来说，当然也是好事。只不过他表现的看起来比藤丸立香要平静的许多，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斑实在控制不住，一爪子糊在了他的脸上，觉得这傻小子真的没救了。明明喜欢都要从眼睛里溢出来了，却连对对方留下来多住几天的喜悦都不敢表现出来。
这一定不是我的学生。
他沉痛的想道，然后十分悲伤的从夏目怀里跳出来，一溜烟的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大概是……又跑去妖怪的居酒屋喝酒了吧。”夏目贵志看起来有点见怪不怪，只是仍然有些无奈的说道，“猫咪老师经常会喝醉。”
藤丸立香：“猫……可以喝酒吗？”
糖业：“……”
所以你其实是天然呆吗？到底是怎么在看到斑变回本体，胖揍一群老虎幼崽之后，还坚定的认为他是猫的？
没有听见糖业的心声，夏目贵志对藤丸立香解释道：“猫咪老师其实不是猫，他是个很有名的大妖怪啦。”
“哦哦，原来是这样，不过总是喝醉也不行吧。”
很有名的妖怪么？
藤丸立香想了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召唤出来。今晚达芬奇亲新的圣晶石应该搓好了吧？
不过说到召唤，其实藤丸立香最想召唤出来的，还是那位陛下。其传奇性和名声都已经达到了成为英灵的程度，但从来没有被人召唤出来过。
同为王的英灵们，他们似乎从来没有在英灵座上见到过她，只是偶尔，能感觉到真的有这么个英灵存在而已。
终端提示有消息。
糖业从袖子里拿出终端打开，忍不住挑了下眉。
剧情使然，等他们从森林里出来，把员工们全部送走之后。社长少女似乎终于想起来了话剧社还有身衣服流落在外，急急忙忙的给她发消息，说衣服已经洗好烘干了，询问糖业能不能到礼堂去。
“因为完全没想到，同学你的衣服居然是这么贵的牌子。”社长少女恭恭敬敬的把装着衣服的纸袋递给她，“所以只能临时送到专门的干洗店去了。”
行吧。
糖业伸手接过来，心想道，这个理由我给你满分。
毕竟也不是有那么多的理由能够合理的解释，为什么对方过了一下午，才把衣服送回玩家手上的。
可到底为什么，要让她穿着这身衣服过这么久呢？糖业百思不得其解，唯一能解释的就是她可能错过了一段由这个衣服展开的剧情。
毕竟现在学园祭都已经结束了。
藤丸立香站在空荡荡的校园里，看起来十分的失落，这可是他难得的独自一个人的休闲时光。
“藤丸君。”糖业换好衣服出来，看见他丧丧的样子，“要一起吃晚饭吗？我和夏目君商量好了，一起去吃烤肉。”
“——！”
藤丸立香猛地抬起头，顿时重新振作起来，精神饱满，“当然可以！”
这时候也已经不早了，日轮逐渐沉到西边去，天幕染上绚烂的橙色，整个世界都跟着昏黄起来。
街边的路灯亮起，道路两边的店铺也亮起招牌，小镇上并没有挂上城市里那么绚丽多彩的霓虹灯，招牌的光芒是略带昏暗但看起来很温暖的色彩。
烤炉散发出炽热的气息，肉片在上面滋滋作响，泛起诱人的油光。孜然椒盐和辣椒粉一起洒下去，香气顿时爆炸般的涌过来。
藤丸立香的眼睛刷的亮起来。
和夏目贵志因为能看见妖怪，所以总会做一些在普通人看起来非常的奇怪的举动，导致交不到朋友类似。
藤丸立香因为半途转学过来，又每天都是三点一线的跑，偶尔还要焦头烂额的应付跟到学校里来的英灵们，在学校里实在也交不上几个朋友。
今天两个人碰到一起，经历了非现实事件，又有了同样的秘密。交流的时候发现双方居然还挺聊得来的。
“可惜我们不是一个班的。”藤丸立香颇为惋惜，“如果是的话，我们肯定能更早的成为朋友。”
夏目贵志怔了一下，微微一笑。
少年人的友谊在生根发芽，旁边的糖业根本没注意到，她正神色凝重的咽着嘴巴里根本没有满足感的烤肉，时不时瞥一眼缓慢增长的饥饿条。
比起味道寡淡的东西，烤肉这种味道比较重又刺激的食物，还是比较讨玩家喜欢的。
糖业也差不多。
三、
二、
一。
最后一口，嗯，好了。
饥饿条拉满变成健康的绿色，消失在视野里，糖业立刻放下筷子，端起手边温热的麦茶喝了一口。
其实她刚刚才想起来一件事。
存档点在公寓，也就是说她没办法在八原存档。换言之糖业得过完这几天，直到开启了迦勒底地图才行，不然这几天都白费了。
再换言之，她今天肯定要修仙了。
好惨。
毫无罪恶感的在心里感叹了一句，糖业终于注意到旁边相谈甚欢的两人，只是她的目光才刚刚转过去，夏目贵志就唰的看了过来。
糖业：“……”
对方好像很期待她开口说话似的，怕不是今天不小心把夏目攻略线打开了，糖业想了想，拿出终端，“可以给我你的联系方式吗？”
夏目贵志怔了一下。
“这次可不是因为你的老师提出来的要求才说的。”糖业说道，看着少年一下子红了脸，不由觉得有些好笑，“这是我自己的意愿。”
夏目贵志有些慌张的和糖业交换了手机号码，邮箱地址。旁边的藤丸立香看着两人录入完毕，刷的拿出自己的手机。
“那我也要。”他语气轻快的说道，内心简直激动到颤抖，发出啊啊啊的土拨鼠尖叫，“业同学，夏目。”
糖业对此自然喜闻乐见，还免了她需要再找一个理由来跟藤丸立香交换联系方式。
不过，她顿了一下，还是强调道，“不用叫我业同学。”
在把员工们送走的时候，她就解释过了业同学这个误会。毕竟自己人设只是捏脸看起来青涩一点，最多是十七八岁，但年龄摆在那里（无论是现实年龄还是游戏里的人设年龄），再被两个青葱少年这样一口一个同学的喊着，无论怎么想，看起来都怪怪的。
“啊啊，抱歉，一时没改过来。”藤丸立香不好意思的笑了一声，还不忘拖旁边的小伙伴下水，“夏目也是对吧，夏目？”
“……？？”
夏目贵志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他实际上都没怎么喊过糖业，连话都很少说。不仅仅是羞涩，更重要的是完全没想好，该怎么面对她。
——转世是个无解的题。
三个人吃过晚饭，便各自回家了。糖业仍然住在那位游戏高手那里，三个人的住处距离倒是不远。
糖业看起来就不像是喜欢说话的，夏目也不说话，藤丸立香偷偷看了糖业好几眼，急着回迦勒底，询问医生到底她这边是怎么回事。
如果
他是说如果，如果糖业真的是英灵的话。
她会是谁呢？
藤丸立香忍不住猜测起来，作为御主对一个陌生英灵的好奇心，在拼了命的蠢蠢欲动。
回家的路上，走到一半的时候，和夏目猜测的那样子，醉醺醺的猫咪老师突然跑出来，扑倒在夏目脚边，一边嗷嗷叫着一边满地打滚。
实在哄不住，夏目无奈之下，只能抱着他先回家去了。
藤丸立香把糖业送到住处，摆摆手道别。
“明天见，糖业小姐。”
……明天？
“明天见。”糖业镇定的点点头，目送藤丸立香离开，转身走进房子里。
另一边，并盛。
终于逃不过去了。
泽田纲吉心情沉重的想道，他为了避免自己独自去新宿面对那个情报贩子，已经把这次会面拖了又拖，但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的守护者们，居然真的绝情至此。
没！有！一！个！人！开！口！
隼人倒是愿意跟他去，倒是泽田纲吉看着自己的岚之守护者那惨白的脸色，深刻觉得如果自己真的带着对方去的话，恐怕从此以后除了碧洋琪恐惧症以外，对方怕是要多一张看见了就直接吓到躺下的脸了。
“算了。”他拍了拍岚守的肩膀，“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但是，十代目你一个人去实在太危险了！”
“没关系的。”泽田纲吉忍不住深深的叹了口气，“对方毕竟只是个普通人，没有个性，也没有开发火焰。”
如果实在不行的话，他还会飞。
……太心酸了。
满怀心酸的彭格列十代目，刚刚拉开自己的座驾，弯下腰准备进去的时候，一抬眼，视线凝固在里面，片刻后，动作僵硬的自己退出来，砰的关上车门。
“十代目？”
狱寺隼人困惑的看着他。
“……我好像出现幻觉了，还是骸又在恶作剧。”泽田纲吉喃喃道，“为什么Re波rn会出现在车里面？”
“咦，十代目您不知道吗？”狱寺隼人面露诧异，“Re波rn先生许久之前就说过要一起去了。”
泽田纲吉泪流满面。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大家都不肯跟他一起去新宿的原因吗？他就说为什么自己的守护者会被一个情报贩子吓成这样，感情己方还有一个。
“蠢纲。”车窗缓缓落下，露出彭格列门外顾问首领那张俊美到锋利的面容，他看着自己的学生，和声细语，“你想死吗？”
泽田纲吉二话不说，再次打开车门冲了上去，以脊背停止的标准坐姿，直直的坐好。
re波rn：“……”
他是真的没想到，不过一段时间没见而已。自己本来就蠢的学生，看起来好像更蠢了。
车子缓缓驶动，泽田纲吉也感觉到自己反应过度，放松了身体，后背靠在椅背上，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好久不见，Re波rn。”他笑着和自己的老师打了声招呼，然后纳闷的问道，“你怎么会想到新宿去的？”
“有点事情。”Re波rn简短的回答，并没有给出具体的解释。
泽田纲吉眨了下眼睛，也就没有追问了。反正如果Re波rn不想告诉他的话，怎么追问也没有用。
只是。
他看着Re波rn冷漠的侧脸，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已经是许久之前的事情了，大概是因为在这个时代再次见到阿业，曾经的记忆不停的翻涌上来。
深夜的时候，点着烛火，倒映着光芒的，少女帝王黑色的眼睛。
“他跟我说……曾经教出过一个合格的帝王什么的。可是我跟迪诺师兄明明都只是个废柴而已吧。”少年偶尔，偶尔也会说说自己的事情。
他发现对方对【自己】其实也并不是非常的了解，便不再小心翼翼，那天我不知道怎么的，就小声对女帝抱怨自己过分严厉的老师。
“总是喜欢这么胡说八道。”
阿业是怎么回答的？女帝微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发，眨了下眼睛，只是笑，没有说话。
那时候泽田纲吉一无所觉，等到现在回忆起来，才恍然发现，女帝当时只是微笑的反应，已经是多么宽容的回答。
自己的老师，曾经教出过合格的帝王这种话，哪怕只是胡说八道，哪怕只是对方自称，也是绝对不能说出口的，大逆不道的言辞。
泽田纲吉忽然叹了口气。
旁边坐着的老师，甚至没有施舍半分眼神给自己突然很惆怅的学生，只是看着前方，冷漠的想着自己的事情。
他们到达新宿的时候，天已经彻底暗下来了。但新宿绚烂靡丽的灯光完全代替了阳光，甚至将月亮都对比的黯淡无光。
目的地的小楼，窗口亮着暖橙色的灯光。他们从窄小的楼梯走上去，新宿那个赫赫有名的情报贩，正在自己跟自己下着国际象棋。
泽田纲吉听见自己身后，传来Re波rn冷冷的一声嗤笑。
“啊啊，完全没想到，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说话时轻快又敷衍语气，明显的连三岁稚童都能听出来，折原临也抬起头，漫不经心的视线落在泽田纲吉身后，血色眸中闪过冰冷的光芒。
“嗯哼～”
八原，夜色降临，回到家之后，藤丸立香立刻回到了迦勒底。
“欢迎回来，前辈。”玛修照例第一个出现在他面前，“学园祭玩的开心吗？”
原本以为会听见藤丸立香十分兴奋的讲述，毕竟为了不打扰御主这难得的休闲时光，他们既没有让对方带上通讯器，也没有想办法跟在后面，玛修还和骑士王一起拦下了好几个跃跃欲试想要跟过去搞事情的英灵。
结果藤丸立香的神情看起来有点一言难尽的复杂，“该怎么说呢……虽然从结果来说，其实还挺不错的，玩的也很开心。”
“但是我根本……没有参加学园祭啊！”
玛修：“诶？”
“表演一结束，还没来得及去玩就被糖业小姐叫住了。”藤丸立香忍不住碎碎念了一会儿，跟玛修一起往外面走去，语气听起来十分的沉痛，“这件事说起来其实有点复杂，唉，算了，还是不说这个了。医生人呢？我有点事情想问他。”
“医生和达芬奇亲去召唤室了。”
于是藤丸立香和玛修半路改道去了召唤室，路上碰见了几个英灵，也跟着凑热闹似的一起往召唤室走，虽然御主也不知道这个热闹有什么好凑。
刚进召唤室，藤丸立香手里就被达芬奇亲塞进来一颗七彩的圣晶石，他下意识抬手的扔进召唤阵里面，里面亮起了近乎刺眼的光芒。
藤丸立香：“……？！！”
达芬奇：“哦哦！好像是从来没有被召唤过的新英灵呢！”
“立香今天看起来运气不错。”医生手里端着杯咖啡，跟着说道，“能猜到自己召唤出的是什么人吗？”
“这怎么可能猜得到啊！”藤丸立香立刻反驳，不过既然说到是从来没有召唤过的英灵，他想了想自己今天的经历，“说不定会是……那位陛下？”
“前辈有感觉吗？”玛修好奇的问道。
“学园祭的时候，我所在的社团出演了一场话剧。”藤丸立香解释道，“是有关传说中的那位……”
他的话才说到一半，那刺眼的光芒就逐渐黯了下去。在召唤阵的中央，星星点点的光芒之中，首先映入他们眼帘的是一抹玄色的衣摆。
罗马尼猛地站直了，手中刚刚冲泡出来的咖啡随着动作泼洒出来，把手背烫出一块粉红色，他恍若未觉，只是死死的盯着召唤阵里。
“……”
冠冕前的旒珠发出轻微的碰撞声，玄色朝服上绣着代表山川河岳、日月星辰的章纹，威严又奢华。
“……这世上，从来没有永恒不落的太阳。”
空灵又冷漠的女声说道。
墨色的眼睛缓缓睁开，眸中情绪淡薄接近于无，那张面容就如同传说中的那样完美无瑕，令人沉醉。
女帝的气场威严又森然，面容符合诗歌里所有的描述，然而罗马尼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像是看到了绝对不可能存在的东西。
但这时候已经没有人能够注意到他的神色如何。
召唤室里的，无论是人也好，英灵也好，都在注视着这个他们从未见过的新来的英灵。
她深深的注视着藤丸立香，神情冰冷肃穆，看不出半分灵动的气息，像是一座恒古不化的冰川，令人无法接近。
英灵终于缓缓开口，冰冷的声音又轻的像是叹息。
“你就是我的master么？”
不落帝王！

第58章
藤丸立香觉得自己腿有点软，踩在地板上像是踩在云端，完全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着力。
这可是、这可是
他已经说不出话了，这幅简直像是看见梦中情人的没出息样，让刚才一起跟过来的英灵们很是嫌弃。但意外的没有人说什么。
那些要年轻一些的、来自‘未来’的英灵们，以及在召唤室的科研人员们，都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他们沉默的注视着在最中央的那位陛下，心态也很难说比藤丸立香好多少。
然而英灵的目光只在御主身上停留了片刻，她平静而缓慢的扫过周围所有在看着自己的英灵或者人类，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一如曾经俯视自己的王朝。
在这种高高在上的目光将要引起心高气傲的其余英灵们不悦之前，女帝仿佛若有所觉似的，微微抬起头去，和那躲在人群最后面的、粉色头发的医生对上目光。
两者旁若无人的对视片刻，众目睽睽之下，女帝唇边突然勾起一抹近似讥讽的弧度。
然后干脆利落的解除了实体化。
藤丸立香：“——？！！”
下午的阳光很好，虽然还是很热。但度过了最炎热的一段时间，糖业终于肯从冷气房里出来，往学校的方向走去。
这个时候正好是放学的时间，走了一段距离之后，偶尔会碰上结伴回家的高中生。
按照剧情发展，糖业觉得自己应该会碰到藤丸立香或者夏目贵志，按照昨天他们俩已经成为小伙伴的感情进度来判断的话，很大的可能性会两个一起碰见。
黄濑凉太给她发消息，关于工作和生活，还有对逐渐炎热起来的天气蔫蔫的抱怨，他最近忙的不可开交，发来的消息都是一小段一小段的。同一件事说了前面一半，中间隔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发来后面一半的也有，完全是工作闲暇见缝插针的在跟她说话。
相比起来黑子哲也就不一样了，他的消息无论是内容，还是发来的频率，都轻松又愉快，仿佛只是随意时的闲聊。
糖业继续往下翻，绿间真太郎例行老妈子似的询问和叮嘱，御茶子那一些关于甜品点心的安利和假装无意提起的绿谷出久。
朝日奈光依旧了无音讯，只有他曾经的几条消息，后面就跟朝日奈家的其他人一起沉寂了。
对了下时间，最后一次见面是琴酒受伤住在她公寓里的第二天，糖业觉得朝日奈光大概率可能还在被老板进行惨无人道的压榨。
琴酒最近只公事公办的发过几次任务汇总，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通讯录里的贝尔摩德一声不吭，安室透更是连通讯录里都没进去。
糖业一边走一边翻着终端，纳闷的发现自己有条探索地图未经确认，点进去之后，差点惊的把终端给砸地上。
《人理拯救机构（特殊地图）》
她把显示着藤丸立香剪影的地图卡牌翻来翻去看了好几遍，确定自己真的没有看错。
……我什么时候开的？
停下自己往前走的脚步，糖业百思不得其解。如果说是和友人帐地图支线一起解锁的，那没道理两张地图不显示，延迟到现在。
莫非是她快进的时候？可是如果快进途中有支线或者剧情的话，会自动停止快进才对呀。
真令人摸不着头脑。
决定下线之后找客服检查一下是不是出现了BUG，糖业拿着终端，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干什么。
她留在八原是为了开地图，但现在地图已经开了，不存档不能下线，就算迦勒底地图是因为BUG意外开启的，糖业也得存档下线才能找客服处理。
先回去吧。
糖业这么想到，切换到当前地图，确定了自己跟车站之间的距离，往最近的公交车站台走去。
她以为八原的剧情已经结束，告一段落，所以走的毫无负担。然而并不是，放学后的剧情横冲直撞的朝她撞了过来。
剧情和糖业一起摔在地上。
糖业懵了一下，夏目贵志却没有，他喘着气看了眼身后，拉起地上的女性，也没有半分迟疑，飞快的往前跑了起来。
“——夏目君？”
回过神之后，糖业一边跟上夏目贵志的步伐，一边回过头看了眼身后，立刻闭嘴扭头，专心致志的跟着少年人一起，夺命狂奔。
虽然不知道后面跟着的那团黑雾是什么东西，但从那汹汹的气势来看，就绝对不可能是什么好东西。
至少因为捡到夏目的东西，想要还给他的可能性，完全为零。
避开人多的地方，夏目轻车熟路的带着糖业往没有人烟的地方跑去，旁边的溪流在阳光下波光粼粼，他们奔跑着，一头扎进旁边的小树林里。
那团黑雾暂时已经看不见了，糖业一边缓着因为逃跑过于急促的呼吸，一边看着夏目贵志，半晌才想起要发问，“藤丸君呢？”
夏目摇摇头，在碰到糖业之前，他一个人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嘴唇煞白，“藤丸同学今天没来上课。”
更何况就算藤丸同学来上课了，他又怎么能把对方扯进自己的危险里面。
如果不是撞到一起的时候，乍看见糖业，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到，夏目根本不会拉着对方一起跑，而是假装不认识的样子，自己爬起来把妖怪引开。
糖业看着他跑的一身汗，难掩狼狈的模样，沉默了一小会儿，下意识的摸了摸口袋，里面除了终端什么都没有，更不可能会有手帕这种东西。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才接着问道，“斑先生呢？”
“……猫咪老师昨天喝醉了，早上我出门的时候，他还没有醒。”夏目贵志实在忍不住苦笑，他还没放学就被盯上了，只能先跑出来，八成又是一节早退旷课，“不过他现在应该在找我吧。”
按照平常的时间，他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到家了，就算临时和同学有约，可能晚一点回家，也会通知家里一声。
猫咪老师没有看见夏目，应该就猜到他大概又被妖怪盯上了。
糖业微微皱眉。
虽然在得到友人帐之后，已经习惯了发生这种事情，但什么时候会被妖怪找上来，也不是他能控制的事情。
如果因此会被……责怪的话，也是理所当然的。
夏目贵志有些失落的想道。
“你看起来完全不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事情。”然而糖业在沉默几秒之后，并不是因为自己被扯进这种危险而生气，反而是因为另一件事情，有些不满的说道，“斑先生难道没有教你一点自保的办法吗？”
夏目怔了一下。

第59章
夏目贵志很少反抗一些东西。
无论是因友人帐而来的危险，亦或者那些因为不同而异样的目光，他总是逆来顺受似的，就那么默默接受。
从来不去抱怨，也不去挣扎。
偶尔会想为什么是我呢？但这种失落往往不会维持太久，便微笑着又心平气和起来。
“你难道就不懂得反抗吗？”
女帝冷声问道。
“斑先生难道从来没有教过你自保的办法吗？”
糖业不满的问道。
二者的语气自然是大不相同的，环境也不一样，但在夏目贵志眼中，两个人的身影在这一瞬间，仿佛便重叠起来了。
他怔了怔。
那种不知所措、有些惊慌的、和记忆里一模一样的眼神。
古代卷和现代卷的差异，有像绿谷出久、赤司征十郎那么明显的，也有像黄濑凉太、夏目贵志这样没什么变化的，糖业看了他一会儿，反应过来自己并没有立场去问这种事情。
要是开了恋爱线，这种简直是咄咄逼人的质问，大概一瞬间就能让好感度掉到最底下吧。
她原本想要道歉的，但没来得及。夏目贵志便先开了口，“抱歉。”他抢走了糖业原本想要说的内容，温和的目光看起来那么柔软又那么疲惫，清澈的少年音听起来轻极了，又像是在和谁起誓，“我一定会努力的。”
这回换糖业怔住了。
她一时之间竟然没想到该怎么回夏目贵志这话，只是看着他，想起来不对，陡然又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我们继续走吧。”夏目贵志说道，“虽然看起来已经摆脱了那个妖怪，但只是暂时的。我们要快点找到猫咪老师才行。”
糖业点了点头。
他们跑的有点远，想要往回走，很需要费一番功夫。夏目带着糖业，分辨着离开树林的方向，大概是刚才那只妖怪的关系，周围安静的有些太过份了，只能听见两个人的脚步声。
一缕黑雾悄无声息的缠绕上夏目的脚踝。
“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你根本没有在意过我。”
身后的人仿佛在说。
夏目下意识的回过头，女性安安静静的跟在他身后，轻轻的眨了下眼睛，像是不明白为什么他会突然转过头。
是……错觉吗？
看了糖业一会儿，夏目回过头，继续往前走，他有些茫然的想着。刚才的声音清晰的就像是在耳边响起的，怎么可能会是错觉。
可那如果不是他的错觉，那又会是什么呢？
“你难道不会反抗吗？”
那道熟悉的女声，冷冷的，带着压抑的怒气，再一次的质问道。
夏目贵志僵住了。
他想要回头，但又不敢回头，踌躇之下，不明白为什么少年突然停住步伐的女性，在身后略带困惑的催促他。
“夏目君，怎么不走了？”
……妖怪……吗？
在这方面可以称得上身经百战的夏目贵志，很快便反应过来，他摇了摇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带着糖业继续往前。
但那道声音仍然在不依不饶。
“你为什么——你为什么就不能，不能稍微反抗一下呢？”
“是寡人之过。”
“我不该……不该逼迫你。其实并没有那个必要，对吧？”
从身后，从耳边，从脑海里，那些被压抑的记忆像被投入沸水的鱼般不顾一切的翻腾起来。
乱糟糟的声音，乱糟糟的记忆，曾经的场景如幻影般在眼前掠过，纷纷扬扬的像是一场迟到的大雪，夏目贵志一步一步的往前走去。
只要离开这里就行了。
离开这片树林。
但夏目贵志到底没能再迈出一步，黑雾缠绕上来，身后的女性忽然伸出手，轻轻的拉住了他的袖子。
“……”
“……”
“……我后悔了。”
她叹息似的说道，只一句话，打破了所有勉力维持的平静。
夏目整个人直直的向前倒去，意识被强行扯入更深的黑暗，他朦胧间仿佛看见了黑雾将自己包裹住，但身体已经无力去抵抗。
“夏目、夏目？”
白玉的笔杆轻轻在他眉心一敲，同他说话的人似乎有些不满，宫内摆着大盆的冰块驱逐了夏日的炎热，女帝望着他，凑近了一些，神色仍然是冰冷的，眸中带着微不可查的担忧。
夏目握住了她的手腕。
冰凉的，完全不像是人类能拥有的体温，需要握着很久，才能用变得暖和一点点。
“夏目？”
女帝没有反抗，只是放缓了语气，又轻轻的喊了他一声。手指的力道微松，手中握着的笔啪嗒落在桌案上，发出一声脆响，像是跟着打在他脑海里。
夏目陡然清醒过来，急急的松开了自己的手。他不敢去看她的眼睛，红着脸窘迫的移开了视线，假装去看地上摆着的兽型冰鉴，看镶嵌在瑞兽眼中的红宝石。
他听见一声轻笑。
记忆不紧不慢的回拢，像是玻璃擦去经年的灰尘，终于变得明亮清晰。
他们是青梅竹马的恋人。
女帝和伴读。
就是这么一回事，从来没有分别和重逢，他们一直在一起。所有人都觉得那是理所当然的。
白皙的手掌伸到他眼前，夏目顿了一下，才捡起桌上的笔，放到她掌心。桌面上沾上了漆黑的墨渍，少年用手指去蹭了蹭，指腹也染上了一层黑色的痕迹。
他呆呆的搓了搓，有点犯傻似的，于是墨痕毫不意外的晕染到了另一个手指头上。
夏目停了一下，女帝噗的笑出声，丢开手里的笔，一边牵过他的手，一边接过旁边宫女递过来的手帕，给他擦着指腹乌黑的痕迹。
“你今天怎么呆呆的？还是谁惹你不高兴啦。”
这举动太过亲昵了，夏目有些不自在的把手抽回来，握着拳，女帝看起来也不太在意，把手帕塞给他，好奇的问道。
“没有。”夏目呐呐的说道。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不自在，但那种陌生感涌上心头的时候，来的又急又快，大脑甚至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自发的收回了手。
“好吧，你说没有就没有。”
女帝又凑近了一些，两个人的距离已经很近了，她乌黑的瞳仁清澈见底，倒映出夏目怔怔的神色。
她又笑起来，“待会儿我陪你回去看爷爷吧？”
“……看爷爷？”
夏目怔怔的重复一遍，觉得自己无论是接收信息还是发出信息的功能，都像是生了锈的金属零件，迟钝的运转，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对呀。”
女帝说道，又往前了一些。
这下他们都能感受到彼此间的平稳气息了，夏目却觉得对方原本清晰的面容现在像是笼在一层浓郁雾气中，什么都看不清楚。
“爷爷不是说，让我和你一起回家去看看吗？”
夏目沉默了几秒。
“错了。”
他很慢很慢、十分艰涩的说道，“这是幻境。”
眼前的雾气瞬间消散，顶着那张熟悉面容的陌生妖怪，收敛了脸上故意做出来的那种亲昵神情，目光阴鸷的看着他。
它不明白。
他们从来，没有得到别人的祝福。
实际上是，所有人都在否定他们的感情，他的【爷爷】，他的【父亲】，他的【母亲】，他的【挚友】，他们不停的阻止着每一次他和阿业可能的见面，为了家族的声誉，为了家族的未来。
……也为了，他的未来。
被阻止并不是最可悲的事情，最可悲的是，所有人、所有阻止他的人，都是真心实意的在为了他好。
【你将来是要继承家族的。】
【她是君，你是臣。】
【你们如果在一起，毁的难道仅仅是你的名声吗？】【你不能让家族数百年的美名，因为私情小爱，毁在你的手里！】他们是真的，在为了他着想。
“你难道……就不会反抗吗？”那个人注视着他，失望极了，“我不怕他们骂我，但我害怕，你会因为这些就放弃。”
“然而事实是，我是对的。”
最可悲的是，她是对的。
当所有人以善意来制止他心中的愿望的时候，夏目往往会选择退却，他会觉得自己的选择是错的。
【好。你就算不顾及自己的名声，无所谓这些，难道你还能不去顾忌陛下的名声吗？！】眼前的场景陡然如镜面破裂，黑雾散开，阳光透过茂密的枝桠，落下一地的淋漓华彩。
夏目贵志坐起来。
斑站在他身前，盯着脸色苍白的少年看了一会儿，肉垫安慰似的拍了拍学生的手背，像模像样的说道，“已经没事了。”
“……是幻境吗？”
“算不上幻境。”斑说道，视线落在夏目旁边，“按照你的记忆捏造出来的你心里最渴望的场景，不过做工相当粗糙，顶多是个梦。”
夏目的目光跟着转向一边。
女性紧紧的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梦见了什么。那张和梦境中如出一辙的精致面容，就算闭着眼睛，也透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
“梦还是要自己醒过来才好。”斑看了一会儿，这么说道，“你把她背上，我们快点离开这里。”
夏目又怔了一会儿，才回过神，点点头：“好。”

第60章
【特殊剧情展开，请玩家谨慎选择走向】
【特殊剧情展开，请玩家谨慎选择走向】
【特殊剧情展开，请玩家谨慎选择走向】
标红的字体仿佛被无形之手按下了删除键，一个接着一个，有条不紊的消失在眼前。
华服，冠冕。
环佩在叮当作响。
这种装扮对糖业来说并不陌生，但眼前的环境，毫无疑问是陌生的。但十分奇怪的，在陌生中又神奇的生出了几分似曾相识的感觉。
她所处的地方是一条长长的纯白色的走廊，墙壁是不知名的金属，前方摆着两盆绿色的植物，稍微剥离了那种疏冷的机械感，提示拐角的存在。
【解除武装】
原本应该是饥饿条的位置，漂浮着灰色的方形按键，看起来像是不可选择的样子。
虽然颜色已经彰显了一切，但糖业还是尝试着戳了戳，意料之中的没有任何变化出现。
果然是还没有触发的选项，不知道触发的条件是什么。
“——陛下！”
她正思索着，准备先到处走走，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声音。
糖业回过头，看见藤丸立香正急匆匆的往这边跑过来。身后跟着个紫色头发一个子娇小的少女，两个人看见她，都显而易见的松了口气。
“陛下。”藤丸立香在距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模样有些局促，绞尽脑汁想要找出话题，“您在这里……”
糖业看了他一会儿，如墨眼眸幽深的像是冬日最寒冷的夜色，半点情绪都不存在。
“寡人只是随便走走。”
半晌后，她收回落在藤丸立香脸上的目光，看了玛修几眼，缓声说道，语气平淡的反问道，“不可以吗？”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藤丸立香愁的头发都要掉了，他不是第一次面对难搞的英灵，但还是第一次感到这么束手无策。
“只是。”他磕磕绊绊的说道，“您一声不响的就从召唤室里出来，大家都很担心您……”
轻车熟路的端起曾经当皇帝的时候的气势，糖业的思绪转了转，很快便意识到现在是什么情况。
这里是迦勒底。
藤丸立香召唤出了新的英灵——大概率是那位存在感一直很强的不落帝王。接着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导致这位难伺候的陛下不高兴了闹脾气，直接从召唤室里跑出来。
至于糖业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觉得这应该是开启迦勒底的支线任务。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张地图的前置剧情居然在夏目贵志那里，但既然两个人都成好朋友了，也就没什么好奇怪的。
任务提示说特殊剧情展开，大概是她现在的选择会影响到未来迦勒底主线的进展？毕竟糖业现在只是套用了不落帝王的壳，大概率不会在这里呆太久，随时都可能离开这里。
……唉，无论如何，总之先维持住不落帝王的人设吧。
官方设定里的不落帝王，光从古代卷结局条件那一大堆令玩家崩溃的成就和任务就能看出来，他（她）是个彻彻底底的完美君主。
毫无瑕疵的那种。
“寡人知道了。”糖业先丢了句万能回答出来，并不意外的看见藤丸立香牙疼似的表情，她顿了顿，又意味不明的说道，“以后会提前告知御主的。”
藤丸立香牙更疼了。
就算没有和英灵们相处过，他都知道这是个送命题，更何况他已经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把自己召唤出来的各种英灵的好感度都刷满值了，更不能就这么默认对方的话语。
“不不不，完全没有这个必要，我并不是这个意思。”藤丸立香使劲摇头，“我只是想说，陛下您……嗯……您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的。”
糖业：“……”
糖业：“……”
糖业：“……”
不是她说。藤丸立香君，你的嘴炮技能真的好菜啊。亏官方把你吹的天上有地上无的，结果竟然这么结结巴巴的又还词不达意。
这种时候你不是应该先保证自己绝对没有恶意，然后再说绝对没有想当陛下主人的意思，最后再提出大家以后友好相处当好朋友……嗯，怪怪的。
玛修：“……前辈。”
藤丸立香也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听起来实在太傻了，但没想到的是，不落陛下不仅没有因为这个而感到不悦，反而像是有点忍俊不禁？
唇边溢出的那一抹微不可查的笑，绝对不是藤丸立香的错觉。糖业在心里叹了口气，轻飘飘的看了少年一眼，顺势改了自称。
“我知道了。”
藤丸立香：“……呼。”
“那么，御主。”糖业假装漫不经心的瞥了眼【解除武装】的选项，发现原本灰色的小字，已经变成了黑色，她缓缓开口问道，“你的名字是？”
“藤丸立香，我的名字是藤丸立香！”
少年蓝色的眼睛骤然一亮，自我介绍的同时还不忘介绍身侧的少女，“这位是玛修，是我信任的后辈。”
于是糖业又看了玛修一会儿。
迦勒底地图解锁玩家增多之后，论坛里玛修个人专楼盖了几千层那么高，但她倒还是第一次见到活的。
“玛修……吗？”
糖业笑了一下，“你好。”
“是，您好！”玛修紧张的点头，“请多指教，陛下。”
糖业抬起手，掩住唇，假装若有所思的看着玛修，顺势戳了戳【解除武装】的选项。
她身上看起来就十分沉重的玄色朝服同头上的冠冕一起，化作随风消散的芒芒星点。
白色的常服妥帖的穿在身上，长长的黑发以玉冠束起，她手中多了把合拢的折扇，少了些高高在上的冷漠威严。
藤丸立香的神色登时古怪起来。
不是因为其他的什么，而是女帝的这身打扮，实在太像话剧社糖业曾经穿过那身衣服，就连周身的气场，给人的感觉都非常非常的相似。
他这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把糖业当成英灵。实际上，在觉得糖业可能是英灵的时候，藤丸立香脑海里浮现的第一次名字就是不落帝王。
但他召唤出来的不落帝王，却和糖业完全不同。
糖业的长相看起来矜傲冷漠，眉眼精致绝伦，气场高高在上不可侵犯。但她到底还像是一个【人】。
被召唤出来的不落帝王，已经完美的彻底的脱离了【人】的范围，甚至更接近【神】。
她完全贴合了史书、传闻、诗歌里的吟诵，是被传说堆砌出来的，没有一丝一毫的人气。
“怎么？”糖业看着藤丸立香，惜字如金，右下角的【解除武装】变成了【展开武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进行冷却读条，“很奇怪？”
“不不，没什么。”藤丸立香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他又看了糖业一眼，刚刚召唤出来的时候那种奇怪的感觉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大概是自己的错觉。
毕竟是完全陌生的英灵，又是传说中的那位陛下，激动之下，诚惶诚恐的把对方看成什么样子都不会奇怪。
他完全没想到自己竟然能把这位召唤出来。
藤丸立香没有多想，只是说道，“我带您去您的宿舍吧。”
糖业点头应允了。
藤丸立香把不落帝王召唤出来的消息已经以一种超出常规的速度传遍了整个迦勒底，然后跟着流传出去的，还有不落陛下刚刚召唤出来，就被医生气到直接解除实体化的消息。
“不，当然是假的——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发生！”罗马尼揉乱了自己一头粉发，特别崩溃的说道，“我只是和那位陛下对视了一眼而已！她解除实体化和我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你们难道是才对视了一眼吗？”达芬奇亲端着红茶，特别不给面子的拆台，“从不落陛下看见你开始，你们明明旁若无人的对视了好几分钟。”
罗马尼：“……”
罗马尼：“……但是那跟陛下解除实体化有什么或者呢？”
“这有谁知道呢。”达芬奇亲摇摇头，把手里的杯子放下，“在场的人都看的清清楚楚的，不落陛下的怒火，完完全全是冲着你去的。”
“她看御主的时间，还没有看你的时间多。”当时也在现场的贞德实事求是，“这一点没错吧？”
罗马尼：“……”
罗马尼：“虽然……但是，这跟那位陛下解除实体化，有什么关系呢？”
“唔。”亚瑟王想了想，提出了一个可能性，“说不定就是没有理由的，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觉得你很讨厌呢。”
罗马尼：“——！”
“唉，既然不在意的话，就不要因为这句话而这么萎靡啊。”达芬奇亲恨铁不成钢的摇摇头。
已经因为亚瑟王那句‘第一眼就觉得讨厌’而萎靡到呆毛都蔫了的罗马尼医生，顿时哈哈哈的干笑起来，强自镇定的给自己挽尊。
“说什么萎靡——我才没有！不要胡说啊达芬奇亲！那位陛下明明是一出现就给我找了个大麻烦才对！”
达芬奇亲：“……行叭。”

第61章
糖业转着手里的扇子。
似乎默认了不落帝王性格孤僻，不喜欢有人靠近自己，藤丸立香在把她领到到卧室里之后，就带着玛修离开了。
这个游戏对安利古代卷还真是坚持不懈。
糖业若有所思的想着，手里的扇子一下没接住，啪的掉在地上。
糖业：“……”
好烦。
她弯下腰把扇子捡起来，才想起来似的一寸寸展开，纯白的扇面，上面什么都没有。
糖业的意思是，没有任务提示。
这条支线打开的时候，系统连刷三条高能提示语，搞的好像这一段是多选一模式的单线剧情似的。
结果糖业进来之后，别说是任务选项了，就连个提示都没有。这种和平时一样的全自由模式支线剧情，玩家还能怎么谨慎选择走向？
别问，问就是不知道。
无论如何，再在宿舍里待下去，是不会有剧情自动送上门来的。糖业把手里打开的扇子一点点合拢，决定还是出去走一走算了。
——这个剧情再这么没完没了下去，她今晚真的不用睡了。
明天还有课的。
意识到这惨痛的现实，糖业的表情瞬间凝重起来。她觉得自己需要加快一下速度，但是既然已经开了这个剧情，快进是不可能快进的，绝对不能快进的。
出去，现在，立刻，触发剧情！
门刷的一下自动打开，外面是长长的白色的走廊，冷冰冰的没有人气，亮的甚至有点扎眼，和她刚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差别不大。
左边，还是右边。
无意识的用扇子敲了敲掌心，糖业并没有纠结太久，遇路不决往右拐，是走迷宫的最佳路线。
但事实证明，右边也许并不是一个好路线，一直往右边走如果走不出去去，那你肯定就要在原地绕圈了。糖业没有迷路，她不紧不慢的走了一段距离，空气中隐约多了几分压迫感，并不是很强烈。随着她逐渐靠近威压的来源地，那种压迫感觉越来越强，凛冽的气势节节增加。
有异动就表示有剧情。
虽然附近没什么人，但糖业还是神色镇定的往前走，仿佛一无所觉似的。
白色的衣服下摆拂过光洁的地面，随着平稳的脚步漾开一点点温柔的弧度，神情冷淡的女帝迎面撞上正抱着一堆东西在撤退的科研人员。之所以说是撤退，是因为他们逃离的样子看起来并没有多少慌乱，甚至可以说是轻车熟路，双方擦肩而过的时候，还能抬头看一眼糖业。
科研人员：“！”
诚然，女帝甚至没有施舍他一个眼神，神情冷若冰霜，像一阵风似的从身侧掠过去，但半点不妨碍他们惊得手里的东西掉了一地。
“……”
“立香呢？”
半晌后，才有人虚弱的问道，仿佛随时都要撒手人寰，“快点把他叫过来。”
迦勒底虽然是个特殊地图，但并不是安全地图。至少日常地图如友人帐，夏目都还常年被妖怪追着跑，斑一个不注意，这个人类小子就能把命丢了。作为独立于各大地图之外，和《刀剑乱舞（特殊地图）》、《平安京异闻录（特殊地图）》一起并称三大美色收割机的特殊地图，官方号称人理观测机构的迦勒底，一点都不安全。
长长的走廊尽头，视野豁然开朗，光线也柔和了些许。
那种蔓延了很大一片区域的压迫感的来源，是两位正在起冲突的英灵，看起来已经结束了争执阶段，已经准备动手了。他们旁边零零散散的站着几个的英灵，但看起来并没有出言劝解的意思，反而是处于跃跃欲试的看戏状态，而且丝毫不介意自己也上场，尽管他们在这种压迫下一点也不好受。
糖业倒是镇定自若的，她站在门外观望了一会儿，目光扫过中间的两位，发现居然是她认识的。
吉尔伽美什和拉美西斯二世。
在论坛都赫赫有名的两位英灵，就算颜值和性格反比到天上地下，也仍然有无数玩家因为抽不出来他们而氪到窒息，就算吃土也要大声喊出我还能氪。玩家和这两个家伙的恩怨情仇在论坛上可以说是血书三千里，个人专楼开了一栋又一栋，抽出来的玩家得意洋洋的开贴直播，就算攻略现场翻车了一辆又一辆，也仍然热度不减。
唉，又忘记把终端拿出来了。
要是拍两张照片传到论坛上去，也不知道能吸引到多少玩家。
自顾自的想着，糖业也没忘记往旁边动一动，她站在门口实在太显眼，也很容易就被误伤。还是和围观区的英灵们站在一起比较安全一点。
英灵们看着她。
女帝表现的实在太过冷静了，满脸写着漠不关心，甚至眉宇间似乎透出几分厌倦。她将目光从两位身上收回来的时候，那冷淡到了极致的模样，简直像是在说快点打完，让我过去。
能够在吉尔伽美什和拉美西斯二世两位全开的气场下，神色淡然的仿佛闲庭信步，就已经十分显眼了。至少在迦勒底里，一般的英灵是没办法面不改色的看着这两个中二之王干架，还平静的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
就算对看戏兴致勃勃，也要承担被这两位转过头来，暴揍一顿的风险。
真不愧是不落帝王。
诡异的一片寂静之中，也有英灵这么想道。
不仅仅是那些在不落帝王后世的英灵，也有在那之前的。就算是对现代的事情再漠不关心的英灵，在被召唤出来之后，多多少少也会听说这位陛下的事情。正史的、野史的，关于功绩，关于感情，零零散散的飘进来。
但谁也没见过传闻中永恒不落的太阳。
现在他们见到了。
和这个称呼一点都不相符，没有半点太阳的炙热，反而冷漠的像是极地经年的冰川。
吉尔伽美什和拉美西斯二世打起来也不是什么新闻，非要说的话，他们两个天生相性不合，又都是张扬恶劣的性格，往往说不上几句话就会发生争执。
到现在甚至连藤丸立香都不太想理会这两个家伙了。
“你就是那小子新召唤出来的英灵？”
拉美西斯二世忽然问道，他侧过头，似乎蛮有兴趣的打量了糖业几眼。
那种一触即发的紧绷气氛瞬间消散。虽然不见得真的会使用——但确实已经在蓄势待发的宝具，被两位收了起来。吉尔伽美什也看了糖业两眼，冷淡而漫不经心的，不知道看见了什么，忽然冷冷的嗤了一声。
突然被点名的糖业，半点都不慌的。
她往这边走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走剧情吗？狗官方不给提示，只能靠自己来。
她面无表情的瞥了拉美西斯二世一眼，这回看清楚了他的五官，非常年轻气盛，深邃又俊美的面容。糖业心想果然是颜值爆表，难怪能沦为论坛那群颜控的心头好。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不落女帝点了点头。
一句话没说。
不仅没说话，而且表情也一点都不友好。
糖业：“……”
别以为她感受不到落在自己身上的那么多诡异的目光，难道是她想一声不吭的吗？关键是她要怎么开口介绍自己，难道要直接说我是【不落帝王】吗？
——未免也太羞耻了吧！
这种称号就算是在别人介绍的时候从别人口中说出来，都要羞耻的满地打滚的好吧！
最最重要的是，糖业根本不知道，官方设定集里的那位传说中的不落帝王，叫什么名字。
“哼。”猩红色的眼眸扫过神色矜傲的女帝，吉尔伽美什冷冷一笑，颇为不屑的说道，“无趣的家伙。”
糖业：“……”
哦。
无趣还真是对不起你了啊。
说到吉尔伽美什，就要一定要提一提他在论坛里的名声——跪倒在这家伙恶劣性格面前的玩家，和跪倒在他颜值面前的一样多。
其难缠程度和攻略难度，在论坛里也是血书三千楼的东西。
不知道多少玩家一边吐血不止、嗷嗷哭着喊着说这家伙根本没办法攻略，官方你大爷的，一边一个接着一个扑通扑通的拜倒在他脚下。
说白了还是颜值高。
就算这样也不乏有玩家攻略到一半的时候，实在受不了了，恶从胆边生，把爱情剧本改成武打剧本，撸起袖子打算跟他拼个字面意思上的你死我活。
——然后他就莫名其妙的攻略成功了。
吉尔伽美什。
真是个迷一样的攻略对象。
话虽如此，但吉尔伽美什这句话到底是单纯的评价还是故意的挑衅，糖业还是看的出来的。
她也不知道不落帝王会怎么面对这种挑衅，但就糖业本身而言，根据论坛上的经验，微微蹙起眉头，却没有说话，像是在看个不懂事的小孩一样，轻飘飘的瞥了他一眼。
果然一戳一个准。
“——你那是什么眼神！杂种！”吉尔伽美什虽然算不上暴怒，但语气也一下子变得阴沉。
这种类似于口癖一样的形容词，本来应该是谁放在心上谁犯傻，却让糖业勃然变色，她骤然的捏紧了手里的扇子，目光森冷。
“注意你的言辞，吉尔伽美什王。”
糖业冷冷的说道。
这两个字在她的履历上，等于一场腥风血雨的惨痛血泪史。
毒杀摄政王，推开帝师，将权利都收拢回掌中，并不代表女帝就彻底掌握了大权。多的是人想把她拉下来。于是有人说她不是先帝亲生，后来又改了口，说先帝并不是皇家血脉。
真正的皇家血脉其实在当年被接生婆偷偷送出皇宫，被养在普通人家，后来还是太子的先帝知道了真相，便派人将他杀害，却没想到真正的太子在宫外已经有了子嗣。
先帝不欲多造杀孽，便派人收养了还在襁褓中的那个小皇子。
也就是先帝登基之后，假托义子之名带回来的，那位亲王。
糖业：“……”
当然其实事情真相并不重要，因为在这段剧情之前，糖业甚至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义兄存在。
就像在绿谷出久出现之前，她也不知道自己的义兄还留了个崽一样。反正都是不需要逻辑的剧情需要，玩家当他们一直存在就完了。
本来以为弄死了摄政王和帝师之后总算结束了地狱开局的糖业，万万没想到迎来了新的地狱。
她必须得一边稳定动荡的朝局，一边派人去找证据证据自己便宜爹是真的皇家血脉，一边还要攻略自己那个任劳任怨的丞相。
最可怕的是，不知道哪个选项出了问题，还是剧情发展就是那么操蛋，她派出去的暗卫给她找回来的真相表示她爹真的是假的。
丞相：“……”
糖业：“……”
于是糖业就得一边稳定朝局，一边开始清理所有的可能知道真相的人，然后努力找理由把还在拿这件事天天浪个没完的臣子们推出去杀鸡儆猴。
并不赞同这种血腥手段的丞相天天沉着脸，糖业就当没看见，用最立竿见影的手段快刀斩乱麻，心想着先把这件事结束再说。
结果糖业乱麻斩完了，耐着性子跟她掰扯这些事，并且在劝阻她的丞相也跟她彻底分手了。
糖业：淦。
于是所有臣子都知道，杂种和血脉以及所有近义词汇，是女帝绝对的禁忌。就连骂人都得冷静一下别把这类的词汇脱口而出。
扇子膈的掌心生痛，糖业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脸色阴沉冰冷。
“哦？”
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话竟然让糖业有这么大的反应，但对方这种被戳到痛脚的表情毫无疑问的愉悦到了吉尔伽美什，他毫不留情的哈哈大笑起来，半是嘲讽半是讥诮。
“——真是令人例外。”
我管你是不是高人气角色，戳我痛脚就得死。
咬牙切齿的想道，糖业内心已然狰狞一片，她攥紧了手里的扇子，直直的对上吉尔伽美什的目光，身后隐约出现一轮明日的模样，周围的气氛变得炙热沉闷。
“——哼！”
女帝沉着脸表示要开打，吉尔伽美什冷笑一声，身后隐隐约约有金色光芒浮现在空气中。
比刚才还要沉重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大厅，还带着凛冽森寒的杀气，这可不是刚才那样子接近闹着玩的程度。
没想到事情发展竟然瞬间走向了另一个极端，英灵们面面相觑，正想着要不要出手劝一下的时候，藤丸立香带着滚滚烟尘一路狂奔而来。
就算对这种事情已经十分可悲的轻车熟路，也完全不能改变他内心的崩溃。
“快住手啊啊啊——！”

第62章
跑太快的藤丸立香，在跑到当事人中间的时候，没能刹住车，砰的一声直接倒在了地上。
“——立香！”
“御主没事吧？！”
“呜哇立香快起来快起来，看看有没有摔到哪里！”
说实话，这种程度的疼痛还没有到让藤丸立香觉得难受的地步，他一边从地上爬起来，一边忍不住想道：既然这么关心我，觉得我摔一跤都能摔出问题，那么下次你们准备搞事情的时候，能不能考虑一下我？
——不可能的。
我们关心御主和搞事情冲突吗？不冲突鸭。
藤丸立香拍了拍膝盖，目光警惕而又快速的扫过了吉尔伽美什，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糖业，并没有错过女帝手中简直要那把被掐断了的折扇。
他在心里长长的叹了口气。
到底原本应该在宿舍的不落帝王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该怎么调解英灵之间的冲突。
按照国际惯例，和吉尔伽美什起冲突的英灵，十有八九是因为这位英雄王的嘲讽技能。
剩下一二是因为互相看不顺眼，大家互相嘲讽了一下。
“陛下……”藤丸立香放弃了跟吉尔伽美什沟通，转过去看糖业，欲言又止，“这到底是……”
糖业没说话，只是绷着脸。
她刚才那一下已经缓过来了，只是看见吉尔伽美什那张脸的时候，还是有点牙痒痒。除此以外还有点手痒，想拿一块某种方方正正的坚硬道具直接拍在他脸上。
就算这家伙长的再帅，也不能熄灭她的心头之恨。
不落帝王的血统之仇，就算历经千年来到了这个时代，也完全没办法心平气和的去面对。
（不仅仅是因为忙到晕头转向）（她还丢了个攻略对象）（重点）
其实仔细想想的话，除了摄政王和帝师是因为不可抗力的原因导致他们必须死之外，后面那么一连串的BE，主要还是因为丞相主动分手的打击太大。
……唔，反正都是他的错。
糖业气闷之下，唰的打开了手里的折扇，顿了顿，又唰的合拢。她淡淡的瞥了眼正满脸为难的藤丸立香，冷冰冰的对上吉尔伽美什的目光，缓缓舒了口气，淡然道，“罢了。”
这毕竟是自己的个人履历，不能按在不落帝王身上，官方对她的设定想必一定是完美无瑕的，如果因为她这边乱来而改动了数据的话，就太造孽了。
“无事。”她又说道，语调听起来仍然是冷冰冰的，糖业瞥了眼吉尔伽美什，眼里是不和小孩子计较的宽容，“不过是寡人一时意气之争。”
脸色一沉，吉尔伽美什就要发作，藤丸立香已经眼疾手快扑了上去，没敢抱住他的大腿，直接使劲抱住了手。
“放开本王！”
“算了算了，王，算了算了，不要再生气了，你看陛下都先低头了不是吗？”藤丸立香苦口婆心，言辞恳切，“没什么好生气的。”
“——藤丸立香！”
眼睛都没眨一下，藤丸立香假装看见英灵滔天的怒火，“没事没事，不生气不生气，算了算了。”
……果然还是小孩子。
目光诡异的看着两人的相处状态，糖业暗自摇头，心想自己忘记把终端拿出来果然是个巨大的失误。
这要是拍下来，传到论坛上，不知道吉尔伽美什要掉多少粉。
她最后瞥了藤丸立香一眼，接着在众多英灵敬仰的注视下，看也不看吉尔伽美什，转过身施施然的准备要走。
但在这事情差不多都已经要结束了之后，门外忽然急匆匆的跑过来一个迦勒底的成员。
粉色的马尾，翘着一根呆毛，穿着白色的大衣。至于说长相嘛，他乍一看见糖业，立刻露出被吓了一跳的样子。
如果不是表情太过怪异，其实就眉眼五官而言的话，整体看起来还是蛮俊秀干净的，就是莫名的透出几分弱气，给人一种怂怂的很好欺负的感觉。
“——！”
他猛地停下奔跑的脚步，险些和藤丸立香一样没刹住车，他看着神色冷淡的糖业，似乎想要说点什么的样子，但张了张嘴，愣是没能挤出一个字，只是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
没见过。
糖业冷静的想道，对方这种见了鬼的表情，很容易让她觉得自己什么时候对他骗财骗色还骗感情了。
但仔细想想，她不记得自己的剧情里有见过这个青年。而且现在用的是不落帝王的英灵体，就算是有什么骗财骗色的行为那也是不落帝王本身的锅，不关自己的事情。
这么想想就淡定了，所以糖业非常镇定的朝他点点头，然后面无表情的和粉毛青年擦肩而过。
罗马尼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像是不敢相信糖业就这么离开了，他转过身眼睁睁的看着糖业的背影，张了张嘴，张口想要喊人，接着又醒悟过来似的抬手摸摸自己的脸。
半晌后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医生有些颓然的垂下肩，抿紧了嘴唇，倒也不是特别失望。
……不对。
她之前、刚刚被立香召唤出来的那个时候，明明是认得出……不，不对。她的确不该认得出，可是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之前会是那样愤怒的态度。
难道真的像是亚瑟王说的那样，第一眼就觉得看自己不顺眼吗？
一想到莉莉一本正经的说出来的可能性，罗马尼就难过的连呆毛也一起萎靡掉了。
“喂，医生。”
有声音在轻轻的提醒他，“已经看不见了哦。”
“啊、哦！”猛地回过神，罗马尼惊慌的对上近在咫尺的藤丸立香满眼写着八卦的表情，像是咬到了舌头一样，说话都结巴起来，“为什么这么说，我才没有一直盯着看吧？！”
藤丸立香：“哦——”
他身后的英灵们，也在目光炯炯的盯着他。
“等等立香，不许想了，快把你们脑子里的想法全部赶出去！”浑然不觉什么叫做掩耳盗铃，罗马尼重重地咳了两声，“我是因为正事才过来的，刚才有人说英雄王和拉美西斯二世要打起来了，我才过来看看的。”
“真的是这样吗？”
“当、当然了。”
——才不是。
罗马尼从来不管这些事情，明明是那几个抱着东西的科研人员从下午茶团体的医务室门外路过的时候，嘴里不经意的讨论着，“也不知道立香这次能不能及时赶过去。”
“英雄王和拉美西斯二世天天都要吵一次，立香都快习惯了吧。”
“可是不落陛下也往那边去了，应该没问题吧。”
“不落陛下又不是……”
他们说话的声音随着距离的拉远越来越小，逐渐听不清楚了。可是无意间听见这件事的罗马尼，端着达芬奇亲亲手泡的红茶，却怎么都没了喝下去的胃口，自以为若无其事但在别人看来却不能够更加明显的，开始坐立不安。
“嗯……说的也是呢。”达芬奇亲好像不经意般的说道，“毕竟不落陛下是刚刚才来到迦勒底的，不知道英雄王的性格，如果看见他们打架忍不住插手进去的话……”
她故意顿了一下，看着医生简直像是凳子上有蚂蚁在爬一样的开始频繁调整坐姿，哼哼一笑，“反正立香正在赶过去，不会有事的。”
“不过，不落陛下看起来，不像是脾气很好的样子。”贞德倒是没听出来达芬奇亲话里的深意，她想了想，顺着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如果真的和英雄王起冲突了的话就糟了。”
岂止是脾气不太好……
想起一些不太愉快的场景，罗马尼表情凝固了几秒，猛地把手里的杯子往桌上一放，唰的站了起来。
“立香可能赶不过去了。”他不能够更加欲盖弥彰的为自己突如其来的行为找了个理由，“我先过去看看，毕竟那位陛下刚刚来迦勒底，还是先不要跟大家起冲突比较好。”
达芬奇亲：“哼哼。”
说完他就飞快的冲了出去，当然没忘记追上那几个科研人员问清了地点，然后用身为人类的最快速度，赶到了事件发生现场。
——可惜他来晚了一步。
事情不仅已经解决完毕，他还迎面撞上已经准备离开的那位陛下。两个人连话都没能说上一句。
这也就算了，可是这一面彻底打破了罗马尼原本隐约的猜测，他之前看到刚被召唤出来的糖业的时候，还以为……不，这个并不是最重要的事情。
此时此刻最重要的是
在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御主目光灼灼的注视下，实在扛不住往后退了两步，被各种视线包围的罗马尼，真的十分绝望的想道。
他到底该怎么面对藤丸立香这种‘嗯嗯你不用掩饰我们都懂’的眼神。

第63章
这是梦境，亦或者是盖亚的恶作剧。
沉没在历史尘埃中辉煌的王朝，尚在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是被追随信任的那一个。
臣民信任着他们的太阳，但被称作太阳的君主，信任着他。
烈日灼灼，赤地千里，寸草不生，饿殍遍地，女帝于众目睽睽，俯身下拜，求他拯救这苍生黎明。
糖业对着时间发愁。
迦勒底的英灵非常之多，她总不能一个一个接触过去，看看能不能触发剧情。如果是周末的话倒无所谓了，但非常惨痛的，明天她还要上早课。从迦勒底离开，回到八原，她还要再返回公寓的存档点存档。
再在这里耽搁下去，她还不如直接通宵算了。
可直接退出她又不甘心，现在回档就是出发前往八原之前，谁知道还能不能幸运的一口气把迦勒底地图开启。就算是数据BUG她也是享受过这张地图的玩家，更何况官方还能把已经开启的地图从自己的存档里删除掉吗？
刚才和吉尔伽美什的接触，并没有让系统出现提示，糖业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迦勒底这一条支线的剧情。
就算是百分百自由，这也未免太自由了。
糖业想。
她满心满眼都想着怎么才能快点完成这段剧情，好回公寓存档下线，已经把刚才和吉尔伽美什发生的冲突抛在脑后，连带着被踩到痛脚的愤怒都一起忘了个干干净净。
至于藤丸立香又眼巴巴的跑过来跟自己道歉，倒是完全在意料之外。
御主的神情窘迫又为难，那双蓝色的眼睛又意外的澄澈，看起来完全不像是经历过拯救世界这种困难重重的事情后应该有的。
“英雄王他其实——”
没有恶意这种话，藤丸立香是怎么也说不出来的。至于对方纯粹是嘴贱，他也不太好意思去说出口。
已经从围观的库丘林口中得知经过的御主在心里长长的叹了口气，史书上并没有记载过有关于不落帝王血统的事情（想也知道对方绝对不可能让别人知道这种事情），但对方能够一时间勃然变色，想必一定是真的非常生气了。
“我替英雄王向您道歉。”
至于吉尔伽美什这一次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可以算作是无意的这种事，谁管他呢。
“无事。”糖业淡淡的说道，“英雄王不过是随口一句，是寡人太过在意，才会让他得逞。”
藤丸立香：“……啊。”
他们正在迦勒底的休息区，北欧风的沙发和圆桌，和其他区域一样也是白色泛微蓝的底调，桌上有盆小绿植，大大的缓和了那种荒冷的氛围。
这一片区域把整面墙做成了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绵延的雪山一角，今天没有下雪，阳光正好，落在雪地上，泛出绚烂的光芒。
女帝侧过脸望着外面的雪景，对这个话题并没有再聊下去的意思。藤丸立香只好也跟着住口，但他还不太想离开。
这时候有员工送上来两杯暖饮，是藤丸立香进来的时候拜托的。
女帝大约只是想在这里坐一坐，并没有喝东西的打算，但迦勒底的员工放下东西又离开的动静，到底还是拉回了她的注意力，漫不经心的分了一丝目光过来。
“呃……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想问。”藤丸立香迅速抓住这个机会，一边把红茶暖饮放到女帝身前，一边飞快的开口，“您为什么会回应我的召唤呢？”
“我是说，魔术师的历史上并非没有人尝试召唤您，但您都没有理会。”
怎么可能没有魔术师尝试去召唤这位陛下，然而无论是陈旧的古董，传说中她心爱的物件，甚至是皇室后人的鲜血，都没能将不落帝王从英灵座上引至现世。
就仿佛有着这辉煌一生的女帝，根本不曾在英灵座上留名似的。
对方明显的怔了一下。
藤丸立香一鼓作气，把自己——甚至是整个迦勒底的困惑都给问了出来，“您为什么会选择我呢？”
我怎么知道为什么……
糖业在心里嘀咕道，她看了眼那杯冒着热气，在雪景的衬托下看起来就很好喝的红茶，在英灵状态下已经没有了饥饿条的存在，她也懒得随时补充。
“……”
很长的一段沉默，就在藤丸立香以为自己不会得到回答的时候，对方忽然把目光全部落在自己脸上，仿佛第一次见到他似的细细的打量起来。
“寡人听说你。”盯着藤丸立香看了一小会儿，糖业谨慎作答，“人类史上最伟大的御主。”
并不是第一次被这么称呼，但那些已然熟稔的英灵们，就算认真也带着三分调侃。可是从女帝口中说出的是，这称呼仿佛当真透着了不得的庄严肃穆。
顿了好几秒，反应过来的藤丸立香脸一红，顿时觉得难为情极了。
“咳，请别这么称呼我。”少年御主端起自己的那杯热奶茶，掩饰性的低下头喝了一口，然而嘴唇只碰到了温暖的杯壁，“这个称呼实在……”
“不必自谦。”糖业回忆了一下官方对藤丸立香的形容，那彩虹屁简直要吹到天上去了，她给简单的做了点删减，“你有着足够高洁的品性，比大多数人都要纯净的灵魂。”
藤丸立香：“！”
糖业终于端起自己面前的红茶小小的喝了一口，“【明知善意却能做成恶行，身为善者却能容忍恶意，为恶所虐却能贯穿善心。】——很有趣不是吗？”
藤丸立香，“……啊。”
是、是这样吗？简单来说的话，就是老好人对吧。藤丸立香默默的想道，他倒不否认自己是个没什么脾气的家伙，但对方的评价听起来似乎太过夸张了点。
不，倒不如说，为什么陛下会一副对他这么了解的样子。
“陛下……我们曾经，见过吗？”
面对藤丸立香表达出来的疑惑，糖业眨了下眼睛，信口瞎编，“你在英灵座很有名气，御主。”
藤丸立香想了想，“所以您选择我……其实是因为这个吗？”
糖业真的笑了。
“御主。”她缓缓说道，控制着自己不要笑出声，免得崩坏不落帝王的格调，尽量语气平稳淡然，“你知道你的语气听起来像是什么吗？”
“诶？？？”
“你简直像是个受到委屈的孩子，在对着大人撒着娇，可怜兮兮的说，难道我不这么做，你就不喜欢我了吗？”
藤丸立香：“——！”
“当然不是这样。”仿佛没看见藤丸立香窘迫到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的模样，糖业自顾自的说道，“并非你成就如此伟业寡人才选择你，而是因为……”
她突然卡壳了一下，实在找不出另外的理由。毕竟从逻辑上来讲的话，很有可能就是因为对这个拯救了人理的御主感兴趣，不落帝王才回应的召唤。
但是藤丸立香正眼巴巴的看着她，糖业也不能突然改口，不然脸岂不是打的啪啪作响。
随便找个理由也不行，万一系统就判定剧情走向了。她缓了缓，假装自己其实是在思考要不要把理由说出去。
于是藤丸立香便看着女帝略微沉吟了片刻，那双眸中掠过复杂的情绪，神色平静的说出了理由，“寡人之所以回应你，是因为……”
她顿了一下，语气淡淡。
“——寡人在这里，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藤丸立香怔住了。
【特殊支线已结束。】
【获得成就：从未出现的英灵，玩家可于游戏控制器—成就界面进行查看。】【获得CG：熟悉的气息，玩家可于游戏控制器—CG界面进行查看】【正在退出当前地图……】【退出完毕。】
森林中，夏目慢慢的跟在斑身后，背上的女性清浅的呼吸洒在他的颈窝，有一点点痒。
——她会梦见什么呢？
这似乎并不是他们，第一次遭遇这种事情。
夏目恍惚间想道。
他这么想着，也这么说了，近似于喃喃。唯一的听众是在前面带路的斑，三花猫甩甩尾巴，看了他一眼：“是在那个梦里吗？”
他的学生曾经和他提起过，但并没有说的太清楚。
只是简单地说，他做了个很长的梦。
“……嗯，应该是秋猎吧。在那个森林的狩猎场里，我本来……本来是要想跟她说清楚，我不是那个人的。”夏目的声音很轻，仿佛一触及散的露水，微微颤抖着，“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一头没有驯化的老虎，追着我们两个。我们就和刚才一样的，惊慌失措的逃跑，一直等到天黑才有机会往回走。”
“走到半路，她说走不动了，要我背着她。她平时看起来那么坚强的样子，从来强大冷硬，无所畏惧。——我知道她在我面前故意让自己看起来平易近人，怕我觉得她陌生，但是，但还是不一样。那个时候她变得柔弱极了，趴在我的背上，难过的像是随时都会哭出来。”
“我只剩下你了。”
从来高高在上的女帝，柔美的声线颤抖着，虚弱的附在他耳边，压抑的，忍耐的，像是在说不能被别人听见的悄悄话。
“不要丢下我。”
就算她认为他是别人也没关系，就算他不是那个人也没关系。
就算她看到的从来都不是自己也没有关系。夏目绝对、绝对、绝对不会丢下她一个人，从那一刻，就在心里发誓了。
“但是啊……猫咪老师。我醒过来之后才发现，史书上说，她身边有那么多人。”
夏目缓缓说道，
“……有那么多人都爱着她。在我之前，在我之后。那我算得了什么呢？”

第64章 、番外：一颗崽崽糖（慎）
【if世界：幼崽糖和迦勒底】
【不落帝王真实存在设定，和正文没有任何关系】这是一次平平无奇的例行召唤。
藤丸立香放入圣晶石，吟诵咒语，旁边的科研人员做好记录的准备，玛修在旁边等待，正中央的召唤阵亮起一阵灿烂的光芒。
和平时一模一样。但谁也没想到，在光芒暗下去之后，出现在召唤阵中的，居然会是是个粉雕玉琢的女孩。
不不不，倒不是说没有孩童模样的英灵，迦勒底最不缺的就是各个年纪的英灵们。
但这一次被召唤出来的，确实不太一样。
她看起来大概才三四岁的模样，眉眼都一团稚气，黑白分明的眼中还带着懵懂的气息。
漆黑的发丝挽成好看的发髻，蝴蝶样式的发簪别在鬓边，垂下来细细长长的流苏。
身上穿的服饰是适合年龄的明亮的鹅黄色，披帛挽在臂弯中，精致的衣服一层又叠着一层，层叠的交绘出令人惊艳的图案，整体看起来既奢华又瑰丽，把这孩子衬托的像是个精致昂贵的玩偶。
“哦？”她的声音也是稚嫩柔软的，虽然已经竭力平静，却还是无法抑制的透着点儿奶音，甜甜软软的，“居然有人会将孤召唤出来么。”
某个对各朝各代服饰有深入研究的科研人员，被自己的想法吓得，手里的平板啪的摔在地上。
身为御主的藤丸立香倒是十分镇定，他不像这些科研人员一样，能从服饰推算出被召唤出来的英灵所在的朝代。
少年走过去，态度自然而平等在英灵身前蹲下来，蓝色的眼眸直视那双漆黑如深夜、又宛若溪水般清澈的眼睛，他对着女孩微笑：“你好，我是藤丸立香。也是将你召唤出来的人。”
女孩安静的看了他一会儿，眸中泛起奇异的光芒。
“你好。”她对着自己的御主甜甜的笑起来，“我的名字叫做糖业。”藤丸立香正想着这名字似乎很耳熟，便听见对方接着说下去，嗓音清甜的像是蜜糖，“后世的人也称我为——不落帝王。”
藤丸立香：“……”
你说谁？
他的大脑空白了一瞬，足足慢了十几拍，才迟钝的重新启动，缓慢的开始理解这孩子的意思。
并没有人嘲笑藤丸立香。
连玛修都显而易见的呆滞了片刻。
更不用说那些把记录的仪器噼里啪啦的掉了一地的科研人员，他们比藤丸立香更早的发现这新来的陌生英灵身上的服饰属于哪个朝代，但谁也没想到，竟然真的就是传说中的那一位。
——不落帝王。
稚童版本。
在场的人大脑里大概都充斥着乱码，最后还是糖业换回了御主的理智，她伸出细细软软的食指，戳上藤丸立香的脸颊。唇瓣抿成一条直线，眸中情绪沉下去，似乎有些不高兴。
“将孤召唤至现世，竟是如此值得震惊之事吗？”
她稚嫩的嗓音染上几分怒气，但听起来着实没有半分威慑力，更像是稚童在软乎乎的撒娇。
“还是说，御主觉得孤不可信，觉得后悔了呢。”
骤降的温度把藤丸立香的注意力拉了回来，他求生欲极强的摇了摇头，飞快的说道，“不不不，能将您召唤出来，我很高兴。”
只是。
“我只是没有想到。”他接近自言自语似的喃喃，“原来不落陛下也有年幼的时候吗？”
完全是在说傻话。
原本只是心血来潮回应一次来自迦勒底召唤，没想到这位人类史上最伟大的御主，竟然是个傻子。
糖业拧起眉头，有些郁闷的想道。
“你在说什么傻话。”抱着自己选的御主，就算是傻子也要把他教成聪明人的想法，女帝轻轻叹了口气，毫不留情的说道，“孤也是父皇母后孕育而生，当然会有年幼的时候。”
藤丸立香：“……&”
不，我觉得我说的应该不是这个意思。
“那么……陛下。”不过就算是未来那样威赫天下的不落帝王，幼崽时期也是个可爱的萌萝莉，藤丸立香某种意义上的恶趣味心满意足了一瞬，张开手，“我先带您离开这里吧？”
糖业警惕的盯着他看了几秒。
还是任由对方把自己抱起来，她坐在少年的手臂上，不自觉的揽住对方的脖子，抿着唇，没什么表情，故意做出严肃的样子。但无论是那带着一点肉肉的婴儿肥的脸颊，还是因为不安而微微颤动的眼睫，都让她看起来更像是个逞强的故作大人的小孩子。
玛修忍不住盯着糖业看了好几眼。
当然了。
在得知这个小家伙长大后居然会是不落帝王之后，谁会忍得住多看她两眼呢。
御主进去召唤室，花了比平时要更长的一点时间，抱出来一个精致的像是玩偶的孩子，这个消息很快就在英灵里面传开了。他们对御主召唤出来一个孩童模样的新英灵其实并不感兴趣，感兴趣的是他们之间居然没有人认得出这个新来的英灵是谁。
“呃——”被追问的御主哽了几秒，“还是你们自己问她吧。”
接着被追问的是玛修。
“是历史上一位非常了不起的人。”乖巧的半英灵这么回答道，完全没有把答案一次性说出来的意思。
这个回答说了等于没说。
在历史上也非常了不起的英灵们不满的对玛修进行了围追堵截，威逼利诱，但都没能成功的从里面套出话来。其实他们原本倒也不一定非要得到肯定的答案不可，只是好奇，但御主和玛修遮遮掩掩的态度反而成功的激起了他们的逆反心理，原本只是觉得好玩，不怎么想知道答案的也唰唰唰的冒出了十足的好奇心。
他们改道去问当时在场的科研人员。结果零星两三个人，都整齐的露出了不知道该怎么用语言形容的、十分复杂的表情。
“嗯……您还是自己问吧。”
这么委婉的说道，看起来简直像是在保守一个说出来就要毁灭世界的秘密似的。
这未免也太夸张了。
另一边，为数不多知道糖业真实身份的达芬奇，在短暂的愣了一下之后，就十分镇定的接受了这件事，看起来比震惊到大脑一片空白的藤丸立香不知道要成熟了多少。
在接受这个消息之后，她甚至能美滋滋的提出，帮糖业换下身上过于繁琐的服饰，换上不那么显眼的现世的服饰。
“诶？”
藤丸立香愣了一下，他完全没想到这件事。但看着连玛修都有一点蠢蠢欲动的神色，御主相当识趣的选择闭嘴。
没有人能阻挡女性给洋娃娃换衣服的热情，所以唯一的担忧的就是年幼的女帝会不会配合她们这件事。
然而糖业的脾气，明显比他想象的要好得多。
面对达芬奇拿出来的一套又一套的衣服，女孩含着菠萝味的糖果，都乖乖的试穿。有不喜欢的，也只是稍微皱皱眉，用稚嫩的嗓音奶声奶气的拒绝了。
最后达芬奇决定下来的，是条白色底草莓图案的纯棉质地的长裙。穿在糖业身上，把之前那身华美的衣服带来的气势挥散，看起来又乖又甜。
原本梳的精致而发髻在换衣服之前就被达芬奇拆开了，现在玛修拿着不知道哪儿来的草莓发绳，认认真真的给糖业绑了个双马尾，发尾还带着卷。
……别开玩笑了。
藤丸立香觉得自己腿都在抖，他不知道是惊恐还是崩溃，总之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乖乖的被摆弄来摆弄去的糖业，脑子里反反复复就剩下一句话。
——这可是不落帝王！
——那个因为大臣上的折子内容写的太乱而骂了对方足足三页纸的不落帝王！
——那个纵观历史那么多皇帝也依旧能在脾气巨差行为暴虐排行榜上名列前三的不落陛下啊喂！
“业酱。”达芬奇看起来已经彻底被女孩的乖巧可爱给收买了，说话的语气都软绵绵的，还用上了昵称，“累不累，要不要吃点点心？”
藤丸立香十分绝望。
他看了看玛修，结果可靠的后辈早已经投敌，给女帝绑完头发，就在一件件整理刚才换过的裙子，看样子是准备给送到宿舍里。
糖业并没有注意到御主的挣扎。
她自己就在挣扎，到底应该点头，还是应该摇头拒绝。
总而言之，头发怪怪的，裙子也怪怪的，胳膊直接露出来，全身都轻飘飘的感觉，令人浑身不自在。
不过年幼的女帝尚且懂得什么叫做入乡随俗，她默默的看了达芬奇一会儿，眨巴眨巴大眼睛，点了点头。
连御主都没办法反抗这个女人。
虽然她觉得自己能够反抗，但还是要给御主一点面子的。如果自己反抗了御主都不能反抗的女人，御主一定会觉得丢脸的。
用舌尖把含在嘴里的糖从左边顶到右边，脸颊鼓起一块，糖业看着达芬奇哼着歌脚步轻快的离开，扭过头看向自己的御主。
“……怎么了？”
女孩这种眼巴巴看着自己的样子实在太过可爱，藤丸立香霎时间脑子一热，把刚才还叫嚣着这可是不落陛下的语音啪的丢到角落里。
十分自然的蹲了下来，看着女孩的眼睛，御主和达芬奇一样放缓了声音，原本不离口的敬称也跟着飞到十万八千里之外去，昵称脱口而出。
“业酱。”
糖业：“……”
完了。
伸出手捏住藤丸立香的嘴巴，无视御主挣扎着发出来的唔唔唔的声音，年幼的女帝十分沉痛的想道。
御主也疯了。

第65章 、番外：两颗崽崽糖（慎）
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被幼年女帝暗戳戳的盖章成疯了没救了，就算嘴巴被捏成了丑兮兮的奇怪鸭子嘴，御主也只想抓紧时间再吸两口不落崽崽。
没想到糖业突然眼神古怪的看了他两眼，嫌弃的松开了手，“你的眼神，给孤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藤丸立香：“……！”
自称居然从我变回了孤，看起来是真的很敏锐了。御主立刻老老实实的收起了自己想使劲揉揉对方看起来手感就很好的脸颊的想法，咳了一声，刚刚张开手准备把表情稍微和缓了一些的幼年女帝给抱起来，就迎面而来一堆纸袋。
“前辈，拜托你把这些衣服送到陛下的宿舍里去。”玛修一本正经的对着藤丸立香说道，“我和陛下在这里等你。”
藤丸立香：“……？”
窒息。
自己乖巧听话的后辈，居然会从前辈手里抢崽崽了。御主幽怨的目光并没有传达给被争夺者，对糖业而言，谁来帮助自己代步，都不是重要的事情，反正她只要不用自己走就行了。
菠萝味的糖球被咬的嘎吱嘎吱响，糖业百无聊赖的坐在椅子上晃悠着两条小短腿，她盯着玛修看了一会儿，心想长大的我肯定有比她高。
达芬奇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一个亚瑟王，莉莉的目光幼年的女帝身上，她谨慎的看了一会儿，没想到小孩大方的回了自己一个灿烂甜美的笑容。
“亚瑟王。”幼年的女帝说道，她看起来对同为君主的莉莉好感度颇高，语气还是故作成熟的平淡，但谁都能听出其中微微的亲近，“我听说过你。”
这谁顶得住啊。
莉莉想道。
这就跟青年吉尔伽美什和幼年吉尔伽美什的区别一样，但如果幼闪身上尚且能看到未来的他那种隐隐的恶劣和自我为中心，可谁能从幼年的不落身上看见未来她的残酷与傲慢呢。
下午茶属于英国。
就算变成了英灵，也没有人能阻止英国人对下午茶的色彩。三层的点心塔，甜点和咸点和澄澈红茶，就算这房间里英国人满打满算才一个半，就算现在还不是午后，大家也能轻松制造出下午茶的闲适氛围。
秉承着幼崽不能喝太多茶的原则，达芬奇给糖业用牛奶和红茶冲了杯奶茶，女孩端起来尝了一口，点点头正要说话，外面横冲直撞进来一个医生。
“立香——特异点！”
看清这其乐融融的下午茶场合，罗马尼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居然没能说出下半句话。
“……立香不在吗？”
他刚才明明听说藤丸立香在这里的。
医生一边想着，一边忍不住多看了糖业两眼，他倒是知道立香今天召唤出了稚童模样的陌生英灵，而且在场成员全都对那孩子的身份忌讳莫深的样子，没想到这么快就碰见了。
女孩头发被草莓发绳绑起来，身边穿着草莓图案的连衣裙，面前放着一块草莓蛋糕。白嫩嫩的手一只扶着盘子，一只手拿着叉子，正乖乖的挖着蛋糕吃。
……她。
罗马尼愣了一下，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发愣，那种心情重重地敲在胸口处，不明所以。
“灵子转换室集合。”很快正事就重新把他的注意力给拉回来，收回落在女孩身上的目光，急急地说道，“——现在可不是休息的时候了。”
“明白！”
固定的队伍是藤丸立香和玛修，不过达芬奇作为后勤也需要到场。亚瑟王想了想，也准备过去看看。她们并没有把糖业丢在这里的打算，也没有避讳她、不让她看见战斗场面——这种奇怪想法出现。
糖业端着小盘子，拿着小叉子，被莉莉抱在怀里。
她看起来对大人为什么突然转移地点没有任何兴趣，更没有发表意见，被抱着走的时候，甚至还能慢吞吞的挖一小块奶油放进嘴巴里面。幼年女帝的目光从莉莉脸上慢慢地转到医生脸上，然后就不动了。
医生：“……”
医生：“……”
“呃……”任谁被这么一眨不眨的盯着，大概都不能若无其事的假装没察觉到，罗马尼忍了又忍，转过头去，不太确定的开口问道，“你……您是希望，我来抱着您走吗？”
幼崽歪歪头。
就在罗马尼笑着伸出手准备从莉莉怀里接过这个幼童模样的英灵的时候（莉莉警惕的往旁边走了两步），糖业冷漠的看了医生一眼，收回自己的视线，低下头用叉子挖了一小块的蛋糕，塞进自己嘴巴里。
冷漠嚼嚼。
罗马尼：“……”
他有种被针对的错觉，嗯……应该是错觉吧。
领子转换室里，藤丸立香已经先他们一步到达了，糖业被放到旁边的空位上，大人们忙忙碌碌的准备出征，小孩坐的端正，把白瓷盘放在腿上，用叉子去戳最中间那个没有动过的完整草莓。她的目光时不时会落在人群包围中的罗马尼身上，偶尔停驻几秒的时间，又轻飘飘的移开。
把玛修和藤丸立香都安全送走，罗马尼松了口气，他转过身，目光自然而然的就略过在场的工作人员们，全数落在了角落的女孩身上。
对方也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医生、医生——”藤丸立香有些模糊的声音，和泛着蓝的影像，一并出现了，“我们已经到了。”
“哦、哦！”
罗马尼猛地回过神。
这种手忙脚乱的模样，看起来真的是没用极了，糖业极轻的嗤了一声。
“你和医生——以前是认识的吗？”亚瑟王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糖业身边，微微弯下腰，开口问道。她的眸子是碧色的，金发编成辫子在脑后盘成简单地发髻，这位永远停驻在十五岁时的永恒之王，清丽的面容甚至还带着些微青涩的气息。
糖业看着她，眨了下眼睛。
然后甜甜的笑起来。
“是呀。”她毫不避讳的回答道，轻轻地咬了下叉子，皱着脸想了想，“不过，他大概没有发觉吧。”
“毕竟，我是二十二岁那年和他见面的。”
“医生一直比较笨。”阿尔托莉雅很直接的说道，“就算觉得你眼熟，大概也不会往那个方向去想吧。”
“唉。”
年幼的女帝像模像样的叹了口气，“这也没有办法啦。”

第66章
糖业觉得自己醒过来的应该很不是时候。
因为夏目和斑都陷入了非常明显的沉默，一直到他们离开这片树林，都没有再开口说过一句话。
在路上她悄悄的翻了翻终端，无论是地图界面还是个人属性都没有发生变化，不过也有可能是有了变化但是她没发现。
藤丸立香还是没出现。
当然了，正在迦勒底为终身事业努力奋斗的御主，也不可能出现在这里。所以糖业也只是意思意思、简单的发了条道别的消息过去，迦勒底地图打开之后，这个人类史上最伟大的御主，对主流玩家基本上就没有用处了。
糖&#183;事业心特别强的玩家&#183;业如此冷酷的想道。
远在迦勒底的藤丸立香突然之间打了个喷嚏，他揉揉鼻子，抬起头来的时候发现对面的不落帝王已经消失了，桌子上放着才喝了一口的红茶。
面对糖业突然要离开的消息，夏目贵志看起来有些手足无措，他怔然看着神情平静的女性，低声问道，“业小姐之前不是还说……还要再呆几天的吗？”
“抱歉。”虽然糖业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但基于乙女玩家的直觉，还是下意识的这么说了，“工作室突然有些事情要处理。”
夏目：“……”
夏目：“……嗯。”
他轻轻应了一声，淡色的眸中情绪黯淡下去。少年抿紧了嘴唇，大概是想说些什么的，可最终也只是微微笑了一下，低不可闻的说了声再见。
糖业看了他一会儿。
少年的脸慢慢红了，白皙的脸颊染上一层绯色，看起来尤其的秀色可餐，也非常没有气势。
站在他脚边的斑，气的要挠自己这个不开窍的学生。但是爪子伸出来，还是忍住火没有抓上去。
真的一点儿没变。
糖业想。
她朝夏目点点头，有心说点什么，又觉得不该是从自己口中说出来的。现在的他们毕竟不熟。
来接人的是安室透。青年开着自己那辆白色的马自达，糖业离开这两天他似乎骤然顿悟了什么奇怪的事情，下来开车门的姿态自然的不得了，笑容也阳光灿烂的有点过了头。
“大小姐。”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甚至是轻快愉悦的，“请上车。”
“……”
虽然很想吐槽这个人是不是不小心吃错了药，不过糖业还是绷着脸，面无表情的坐进去。
夏目目送着车子远去，又站在原地怔了好长一会儿时间，直到斑不耐烦的扯了扯他的裤脚，少年才恍恍惚惚的回过神来。
他本能的弯下腰把斑抱在怀里，再抬起头往前看过去的时候，连车子的影子都看不见了。
“……这可不是发呆的时候。”斑舔了舔爪子，对自己的傻徒弟循循善诱，“不管曾经你们关系怎么样，现在她对你的印象就是才认识没几天的普通朋友，夏目，你要努力让对方重新喜欢上你才行。”
“不，我……”夏目顿了顿，终于长长的叹了口气，“我不知道。”
他当然舍不得。
“但阿业她心里是怎么想的呢？”
又或者说。
“……只不过是转世，而已。”
“别犯傻了，臭小子。”斑一巴掌糊在他脸上，特别严肃的说道，“你给我听好，在妖怪的世界里面，哪怕转世重生，只要灵魂还是同一个灵魂，那么他们就还是相同的一个人。”
夏目：“……也许吧。”
心里仍然是茫然的，但似乎因为老师的话破开了一道细的裂缝，有了那么一丝丝的方向。
他抱着沉甸甸的猫准备往回走，旁边热气蒸腾的路上忽然嘟嘟嘟的驶过来一辆空荡荡的公交车，在站牌前精准的停下。
或许是因为那一点微弱的好奇心，又或者是因为斑突然扯住了他的袖子，夏目停下就要迈开的步子，看着公交车门嘎吱一声打开，下来两个人。
矮个儿的穿着高中生的制服，是夏目没见过的款式，顶着乱糟糟的黑色锅盖头，长相平平无奇，神情平静中带着点不太明显的怯意。
在少年的脚踏上地面的一瞬间，夏目怀里的猫整身毛几乎都要炸开，瞳孔骤然收缩成一点，死死的盯着这个看起来半点不起眼的家伙。
“老师。”锅盖头少年发出的声音也是微弱的，和外观很像，一点不起眼，“就是这里吗？”
“哦哦，风景不错嘛——”
和少年同时下车的男人，发出中气十足的声音。男人生着一头金发，有些凌乱，穿着灰色的西装，面容姑且还算得上俊美，他用手横在眼睛上方挡住一部分阳光，漫无目的的左右看看，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随便对比了一下。
“八原站……应该就是这里了，这一次的除灵委托！”
他精神抖擞的样子和身侧弱弱的少年形成了鲜明对比。
“要上了哦，茂夫！”
锅盖头少年像是被吓了一跳，整个人都抖了一下，接着猛地站直了，完完全全的脱口而出，“是！”
夏目：“……”
性格鲜明到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师徒，至今没有发觉他们的存在，给人的感觉不太靠谱，但也不像是个坏人。
老师精神抖擞的说着这一单委托的金额和来之不易，学生认认真真的听着，时不时点头应一声。
他怀里的斑慢慢放松了紧绷的身体，目光不再落在那名为茂夫的少年身上，而是颇为狐疑的打量着那身为老师的男人，片刻后才略带兴味的哼笑一声。
“那个男人……某种意义上来说，还真是厉害。”
夏目：“……诶？”
他不太懂斑的意思，但这边并没有压低声音的交谈，引来了那边的注意力。男人似乎一无所觉，反而是少年有些奇怪的咦了一声。
无论如何，夏目抱着猫，和终于注意到他的师徒二人对视一眼，微笑着点点头当做是打招呼，迈开步子缓缓离开了。
“……那只猫……妖怪……”
“那孩子……家养……不用在意……”
“……是……”
他走开一段距离以后，还能听见师徒低低的交谈声。不过对方并没有追上来，大概是不打算理会斑了。
这个有着个性和异能的世界，也充斥着死气之炎、念力、妖怪、鬼魂、阴阳师、魔术师、除灵师，范围混乱又和谐，大家各司其职，安守于自己的小世界里面，不去触碰不同体系之间的那道边界。
——那么前世与今生的边界，到底该不该去触碰。
夏目还不知道。
他只是抱着自己家养的猫，沉默的往家里走去。阳光越发的灿烂炽热，将道路两边的树叶照的熠熠生辉，亮的甚至于刺眼。
夏天终于到了。

第67章
糖业觉得自己快要飞升了。
昨天晚上、准确来说是今天凌晨下线的时候，她都没敢看时间，往床上一躺被子一卷眼睛一闭，直接就睡着了。被定的闹钟吵起来的时候，她甚至觉得自己一秒前才刚刚闭上的眼睛。
就算用冷水洗脸，也只清醒了那么几秒钟时间。剩下的一整天仍然是脚步虚浮，飘飘欲仙。
辣鸡游戏，毁我青春。
浑浑噩噩的过完了这一整天，下了晚课，糖业往家走。
特别冷酷的写了千字小论文来理论多个存档点的重要性——你就算不给增加存档位置，你好歹每个地图设置一个存档点吧！你哪怕存档点要玩家氪金也行啊！——她觉得一定不止自己一个人在这方面遭遇了惨绝人寰的教训，也一定不止自己一个人在这方面做出了长篇大论的控诉。
一边脚步虚浮的像是要乘着这凛冽的寒风而去，糖业一边咬牙切齿的给官方发去问候邮件。
旁边基友小A和小B都识趣的没有在这种时候过来打扰她，靠边小声聊着期末考试的问题。距离期末考试还有半个月，这几天都是复习期。
下了一天的雪已经停了，地面和屋顶堆积起厚厚的一层，扫地机器人正在忙忙碌碌的飞上飞下，清扫着地面的积雪。空气仍然是冰冷的，呼出一口气能在空气中凝结成白色的雾气，一直到春节前，都还要继续冷下去。
“去吃宵夜吗？”瞥见糖业冷峻的表情似乎和缓了一些，小A眨巴眨巴眼睛，眼疾手快的发出了深夜肥宅邀请。
糖业看了小伙伴一眼。
“不去。”她冷酷的拒绝了这个既快乐又使人变胖的邀请，理由十分正当，“我要回去玩游戏。”
a：“……你没救了。”
b：“同意。”
无论如何，在走到分岔路口之前，她们还有一段路是可以一起走的。旁边的商店全息投影仪似乎出现了某种小故障，泛着蓝色的影像在一闪一闪，时不时闪现点雪花，像是老旧的恐怖电影里才会出现的场景。
“这好像也是《第一恋人》的广告。”A匆匆扫了一眼，她不怎么敢仔细看，“看得出来是谁吗？”
糖业端详了几眼，隐约看得出来是个蛮清俊的青年人，这屏幕实在闪的太频繁，不是缺这一块就是缺那一块，实在是亮的瞎眼。能够确定的是，这并不是自己曾经攻略过的人物，而是从没见过的陌生的角色。
“不认识。”
“好像长得挺好看的。”B端详了一会儿，这么说道，“我觉得你们可以深入交流一下。”
糖业：“……行吧。”
在彻底经过那的时候，她忍不住多看了那个忽闪忽闪的影像一眼。青年大约是在笑的，面容却被雪花斑驳给模糊了大半，唯有那双赭石色的双眸，像是清澈又像是不见底的深渊，含着一抹令人心动的戏谑笑意。
她收回目光。
他们擦肩而过。
【登陆成功】
【玩家：糖业，欢迎您回到《第一恋人》】
糖业在游戏里狠狠的睡了一觉。
她本来还以为自己进到游戏里能稍微清醒一点，没想到还没睁眼，大脑传达出身体正睡在床上信息，意识就十分自觉的陷入了沉睡。甚至没来得及反抗。
原本凝固的时间从玩家登陆之后就开始流动，从清晨流淌至午后，固定放在床头的终端嗡的响起来，糖业一下弹坐起来，抱着被子在床上呆呆的坐了好一会儿，才逐渐脱离了那种不知今夕何年的沉沉混沌感。
她有些懊恼的抓了抓头发。
但精神确实一扫登录前的困倦，清醒的像是经历了充足的睡眠。
是莱莱子的电话。
“老板，现在是下午一点四十五分。”助理平静而淡然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的时候，游戏里进行了细节上的处理，仿佛真的是在用通讯器通话似的，有些微微的电流声，略带着沉闷，“您可以来工作室一趟吗？”
她带来了两个消息。
一个是之前糖业吩咐的招聘终于结束了，莱莱子已经把简历筛选完毕，需要她去进行最终的确认。
另一个则是第五款游戏也已经制作完毕，需要糖业过去确认开始销售。
“这么快？”糖业有些诧异。
“是的。”莱莱子十分平静的面对老板的疑问，解释道，“虽然中途发生了一些意外，但进修对大家的帮助还是很大的。”
糖业翻了翻工作室员工的资料。才发现自己昨天下线太匆忙没有注意到，虽然员工们的首次进修因为不可抗力元素被中止，但理论上毕竟还是进修过了的，这方面系统倒是没有吝啬，大方的给员工们提升了一半的属性点。
虽然不给属性点也不会被诟病，但官方在这方面，倒是懂得怎么处理才能让玩家夸赞。
选了条之前【氪金十件套】里从来没有穿过的白色长裙替换身上的睡衣，糖业对着镜子打量了几眼，女帝那张高傲而美丽的面容，仍然透着十足的冷淡气息。
眼眸仍然是森然宛若夜色的深沉，这是她捏脸的时候忘记调整眼神光的结果。少女时期还行，长大后看起来就有点瘆人。
确定自己的形象没有问题后，糖业就出了门。在这个工作日所有人都忙忙碌碌的时间里，她既没有碰见绿间真太郎，也没有碰见朝日奈光，至于隔壁的安室透，就更没有看见。
工作室里，键盘声暂歇，原本的场景应该是员工们无所事事的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面，等待着糖业分配任务，仿佛他们全都是不需要休息的机器人似的。
但这次糖业走进工作室的时候，放眼望去，哪里还有原来那种‘没有工作我要无聊死了’的氛围，三个人在一边说话一边打游戏，两个人在看杂志，全都光明正大的在上班时间摸鱼。
……这大概就是npc拟真数值上升的弊端吧。
“老板。”莱莱子一如既往的在第一时间站起来迎接她。
摸鱼的员工们也不再那么淡然自若的干着自己的事情，玩游戏的猛地丢开手柄，看杂志的手忙脚乱的把书往抽屉里面一塞，工作室霎时间安静的像是惨遭班主任洗劫的教室。
糖业：“……”
莱莱子挑出来的新员工，应该是系统选择的最优项，糖业只匆匆扫了一眼，上面那一份简历里小小的证件照里，是乱糟糟的一团红色。
“这次招聘的两个人，分别是文案和画师，对吧？”实际上根本还没看清楚脸糖业就收回了自己的视线，漫不经意的对莱莱子说道，“那就按你的意思去办吧。”
“明白了。”莱莱子点点头，把两份简历收起来，换上文件夹，“接下来是第五款游戏的发售。”
糖业耐心听了几句，觉得和之前一样无懈可击，总之方案全都是游戏系统做出来的最优解，不可能有问题，便让莱莱子尽管放手去做。
“接着是最后一件事。”莱莱子说这个的时候，平静的语气有了些微起伏，像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关于第六款游戏，大家说他们有一个想法。”
糖业侧过头。
程序员在工作间隔板后面，悄悄的露出一双眼睛，满是期待。
她点了点头，仗着酒厂财大气粗，无所谓的说道。
“都可以。”
酒厂那边倒是安静如鸡，什么动静都没有，糖业窝在工作室熟悉的沙发椅里，翻了翻酒厂的员工资料，发现居然死了几个自己人，卧底又多了俩。
……这到底还能不能好了。
她拧着眉头，在列表里面随便划拉了两下，大片大片的红色实在刺眼。虽然玩梗很有意思，但轮到自己上的时候，就非常非常难受了。
给琴酒发了条消息，让他准备一下招揽新的人才。实际上糖业也不是很抱希望，谁知道招揽进来的新人们，会有多少是卧底混进来的呢。
太窒息了。
无论酒厂那边的新员工情况怎么样，工作室这边的员工倒是来的很快。莱莱子大概是早就猜到了糖业不会有意见，已经让新的文案和画师下午三点过来上班。
——至少莱莱子给出的理由，是这样子的。
毕竟总不能，让玩家白白浪费一个下午加晚上的时间吧。所以没过多久新的员工就过来报道的时候，糖业还是十分镇定的。
先来的是那个乱糟糟的红发男人，看到真人的时候，糖业才发现对方并不是拍照的时候没梳头，而且头发天生带着这种凌乱弧度的卷。
“你是……画师？”糖业就对方的穿着打扮和略带懒散的气场做出推测。也成功暴露了自己根本没去看简历的事实。
“不。”并没有出现觉得自己被轻视的恼火情绪，男人十分认真的回答道，“我应聘的职业是文案。”
“哦……我看一下。”糖业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光明正大的拖过旁边的简历看了看，手里还在不紧不慢转着笔，“你的名字是叫做织田……作之助，唔，对吧？”
“是的。”不知道为什么，男人忽然笑了笑，仿佛有些开心一般，点点头，“是织田作之助。”
画师来的慢了几分钟。
原本在糖业指间打转的笔突然脱离了控制，顺着力道飞出去一段距离，啪的一声落在画师脚底下。
对方先织田作之助一步，弯下腰把自己脚边的笔捡起来，放到糖业的桌上。
隐藏在淡绿色的镜片下的眼眸，透着几乎冰凉的平静，青年就着放笔的一瞬间和糖业对上了目光，时间仿佛骤然凝固在这一瞬间，但下一秒就淡淡的退回原本的位置。
砰。
砰砰砰。
砰砰砰砰砰。

第68章
明黄的绢纸，赤红的丹批，一笔一画写出菜市场外刑台上将要被血液浸泡成深色的木桩，鲜血汇聚成潺潺的细流，蜿蜒淌在地面上。
“你没必要这么做。”他说道，“他们绝不敢把那件事说出去。”
“世上没有不漏风的墙。”女帝放下手中的笔，在明黄绢纸上盖下赤色的印章，森然说道，“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
“齐木楠雄……”糖业拿起压在织田作之助下面的那份简历，勉强看了两眼，看着最上面贴着的那张波澜不惊的证件照，眼睛都不抬一下，语气听起来倒是十分平静淡然，甚至有些冷漠，“对吧。”
早知道，就把两份简历都看一下，下次绝对不能因为系统能自动最优解就松懈随便莱莱子选择。
如果知道这两个新员工里有一个是齐木楠雄，就是让她瞬间破产，她都不会选择这家伙。
齐木楠雄点点头，没说话。
青年脸上那副淡绿色的眼镜，完美的遮挡了他的目光，糖业只能察觉到对方在看着自己，却感知不到眼眸中的情绪。
不过这家伙一直都是沉默寡言挂的，偶尔开口也是惜字如金，说话的时候还微微皱着眉，仿佛让他开口一次是多么困难的事情一般。
更早的时候，他甚至像是忘记了自己还有说话这个功能。
糖业在和他商量事情的时候，常常会出现青年一言不发的看着她、等待她从眼里看出自己想说的话这种神奇的场面。等到糖业茫然的反看过去，他才会恍然大悟一般的再说出自己的意见。
攻略这家伙的时候，糖业还觉得有点天然呆属性挺萌的。现在再一次体会，手里的笔都要给掐断了。
悲剧之源，不共戴天。
齐木楠雄眸光微动，感受到了这朝着自己来的不满气息。他抬起手扶了扶眼镜，到底是没有摘下来。
大概是在为自己的不开口而感到不开心吧。
他想道。
虽然是这个时代陌生的初次见面，但性格倒是没怎么变。不，已经换了时代，就算是那样倔强的人，无论如何都应该会收敛一些吧。
……只是没想到居然会在这个情况下再一次见到她。
分开之时少女愤怒又茫然的神色犹在眼前，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踏出宫殿的那一瞬间便重新回到家里，再重逢居然已经沧海桑田。
“嗨嗨～齐木君！”氛围似乎变得有点奇怪，无论是老大还是这个新来的后辈都自顾自的陷入了自己的思绪，画师敏锐又及时的举起手，“你的桌子在这里——”
齐木楠雄一下回过神，看见糖业神色冷淡的把刚才他捡起来的那根笔扔进办公桌上的笔筒里。他亦神色自若的朝着笑眯眯的画师走过去，在对方示意的桌子前坐下来，准备好工作。
织田作之助在和原本的文案沟通第六款游戏。原班人马大概是在八原受到的刺激太大了，破罐子破摔，决定做一款深渊地狱难度通关的动作游戏。
糖业没什么意见，只是建议他们报一下防身术教学班。
兴致勃勃的过来和她讲解游戏构思的画师，一下子就露出了非常委屈巴巴的可怜表情。
“不许撒娇。”糖业看都不看她。
“老大，不要这么严肃啦。”画师小姐姐哼哼唧唧的，像是没有骨头一样趴在她的桌子上，凑过去跟糖业说悄悄话，“我们那个新来的文案……好像很厉害哦。”
“什么？”
“我也说不出来，但是，就觉得他不是一般人。”
糖业抬起头看了织田作之助一眼，红发男人摸着自己下巴上的胡茬，跟旧文案聊的很开心，眯着眼睛笑的样子，怎么都不像是很厉害的样子。
“我知道了。”糖业用指尖戳了一下画师的额头，没说信不信，淡淡的说道，“快点回去带徒弟。”
“是是～”
就算原本要带自己的前辈，跑过去跟老板说小话，齐木楠雄看起来也非常平静，他翻阅着刚才被丢过来的工作室里曾经几款游戏的原画，看的非常认真。
糖业示意画师回去的时候，趁机看了他几眼。心想这个人果然是一点都没变，这种永远波澜不惊的样子，简直讨厌死了。
她不喜欢猫系的攻略角色。
因为你永远没办法正确的抓到他到底在想什么，到底是怎么看待你拙劣的讨好。像是猫在拨弄一个毛线球，懒洋洋的摆弄，甚至于不肯用上半点心神。
有时候你甚至会觉得，你跟他只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但下属绝不会在辅佐你辅佐到最后的时候，突然开口说分手，接着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糖业就顿悟了。
如果谈恋爱等于以后都不能用简单快捷的血腥手段干翻自己的对手，得正儿八经的走怀柔路线感化所有的敌人，那玩游戏还有什么意思。
自己是要走千古一帝的路线的，皇帝全都是孤家寡人，是注定不能拥有和和美美的合家欢爱情的。
所以后来那么多变态级的攻略对象，个个从头到脚都写满了悲剧氛围，无论是敌国的皇帝，还是本朝的叛军首脑，就连夏目和黄濑这样的小天使，都随身携带着不可抗力的元素，非逼着她去分手不可。
——谈恋爱不如搞事业。
在自己的存档被已经数百年没有出现过的打雷导致停电损坏——这个理由她都没脸说出去，绝对会被官方粉丝和黑子一起给喷出十八条街，理由就是黑官方都不懂的扯点切合实际的——总而言之，她现在已经大彻大悟了。
吃稀饭，理国事，搞事业。
悲剧使人快乐。
“老板。”
旁边的莱莱子突然出声，糖业转过头看向她，示意自己在听。侧过头的一瞬间，齐木楠雄抬眼，轻描淡写的、仿佛只是看累了手中的原画，漫不经意的将自己的目光落在女性的身上，沉沉的停驻了几秒。
糖业今天没扎头发。
乌黑的发丝垂下来，落在素白的长裙上面，色彩对比鲜明刺眼，真的像极了齐木楠雄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
构成宫殿的木材是深色的，寝宫的大门缓缓被推开，殿内没有点起灯，光线昏暗沉沉。
唯有女帝是有色彩的。
身着素白衣裙的少女，整个人像是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自己辅佐的帝王，因为摄政王与帝师的接连逝世而茶饭不思。他站在门外，安静的看着她。
接连失去了老师与长辈，少女并没有嚎啕大哭，只是深深的弯下腰，将面孔埋在手掌之中，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连呜咽声都轻不可闻。
门被推开、光芒落进去的一瞬间，她被笼罩在光芒中。女帝侧脸看过来之时，眸中还含着薄薄的一层水光，犹带泪痕的脸颊是苍白的，唇瓣却透着一点胭脂似的绯红。
试问、试问，她这样望着你，像在绝望时望见一束天光谁能不动心呢？

第69章
侯门世家依靠摄政王，寒门士子仰仗帝师，这个凭空出现的丞相，查不出丝毫的前尘过往，不知道是那一位留下的一步棋，用来辅佐尚且青涩的女帝。
在所有人的观望之中，丞相做出的第一件事，便是将伤心过度、闭门罢朝的君王，从殿中拉出来。
而女帝对丞相说的第一句话，则是
“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你的名字。”
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丞相，对此深以为然。
他打量着面前从年龄上来说，应该还需要被称作为少女的帝王，方才还悲痛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厥过去，可从沐浴在阳光下开始，她便收敛了所有悲伤的神色，冷淡平静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嗯。”
他这么回答。
几天后，第五封信如约而至。
信里蔫蔫的对这款逆后宫乙女游戏进行了全方位的评测，存在的亮点和不足详细的论述了很长一段，最后仿佛很疲惫的一般问了句什么时候才会再做男性向后宫游戏。
……也许第七款吧。
从字里行间里蔓延出来的可怜兮兮，简直要让糖业心痛了。她把信纸折好准备塞回信封里面，却发现里面还有一张小纸条，随手抖出来，上面是一串联系方式。
通讯录收录新角色【かみさま】。
糖业：“……”
这个码打的真的好厚，为了避免玩家以为这就是角色真名，居然还主动给名字加了括号吗？
刚把信封放进收集用的文件夹里面，终端就嗡嗡嗡的震动起来，对面那位刚刚收录的新角色，正在源源不断的发信息过来，眨眼的时间，未读消息的数量就从个位数变成了两位数。
糖业觉得自己正在面对一株碰见僵尸的豌豆射手。
那边的消息突突突突的持续发射了挺长一段时间，她撑着脸颊，懒洋洋的看着屏幕上的消息不停的冒出来然后被新冒出来的消息顶上去，一条接一条。
然后终于停了。
豌豆射手停止了持续性的吐豌豆。
每一条消息都是比信里更加深入的从玩家角度的游戏内容分析，并没有太多的私人感情代入，糖业恍惚觉得自己像是请了个免费的游戏测玩家。她把所有信息都仔细看了一遍，想了想，回了一条消息，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个莫得感情的官方客服。
【感谢您对我们工作室游戏的喜爱。】
【如果您愿意的话，请留下地址，以后我们将会把每一款游戏的内测版本给您邮寄过去。】豌豆射手又开始突突突射豌豆了。
糖业看的头痛。
不过对方对游戏的热爱，倒是非常的一目了然。
双方就这方面的问题来来往往的聊了几个回合，对方热情始终不减，糖业无言把终端放下，抬眼就看见织田作之助偷偷摸摸的从门外溜进来，青年把自己的外套团成一团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左右看了看，措不及防的对上糖业不赞同的目光。
织田作之助：“……”
僵硬的和现任老板对视几秒，织田作之助还没想好该怎么解释自己迟到大半天的事情，就感觉到怀里的小东西动了动，他连忙想要控制住，假装若无其事的样子，但实在是太明显了。
就算想装作看不见也没办法，糖业的视线跟着往下，落在那团动来动去、非常明显有活物被藏在里面左拱右拱的外套上面。
几秒后，外套里长出来一只猫，黄澄澄的眼睛对上糖业的，毛绒绒的耳朵还十分警惕的抖了抖。
“……我可以解释。”在一阵微妙的沉默之后，织田作之助虚弱的开口。
抬起头，糖业看着他，表示洗耳恭听。
结果她这么配合，红发的青年反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刚出生的奶猫瘦的惊人，眼睛大的过分，脸又太小，皮毛长却稀疏，看起来不仅不怎么可爱，其实还怪吓人的。织田作之助凝神思考着，看起来大概是在努力的想着自己的理由，丑兮兮的小奶猫相当不安分的在他怀里面拱来拱去，却被两根手指动作轻柔的控制住，顿时不满的从喉咙里发出哼唧哼唧的动静，于是指尖从控制住改成轻柔的抚摸头，动作十分自然流畅。
糖业对他这种下意识哄猫的行为没什么意见，只是耐心等了一会儿，见员工实在编不出来，便问道：“不能说？”
织田作之助噎了一下。
就算是上班的路上碰见这只被丢弃的小奶猫，也不可能迟到整整一个上午，如果说是为了带小猫去医院，那么一个上午的时间肯定是不够的。中途怎么都应该有一通请假的电话过来。
耽误了这么长的时间，又没有请假，所以只能是因为其他紧急到实在来不及请假的事情而迟到，在赶来工作室的路上看见这只落单的猫，实在是不忍心不去管，就抱着也许不会被发现的期待，偷偷摸摸的带过来。
但他迟到的理由，实在是没办法说出口。
就算是他真的说出来了，也会被当成是在骗人的吧。
“……暂时还不能说。”
所以面对糖业这种听起来更像是威胁的反问，织田作之助非常老实的点了点头。
而糖业则自动把这句话翻译成好感度还没到达标准，自己这个新员工那边的特殊支线事件无法解锁。
正常操作，没什么好不满的。
这个世界上谁还没有几个用来拯救世界的隐藏身份呢。
“我知道了。”所以她非常平静的点点头，说道，“你去工作吧——别让猫乱跑。”
织田作之助认真的点了点头。
实际上，织田作之助原本是准备给小猫找户收养的人家的，完全没想到它居然在短短一天之内，就跟工作室里众人混熟了——这么说的话或许并不准确。因为齐木楠雄是不在已混熟的列表里的，至少到这几天为止，他对这只丑兮兮的小奶猫丝毫不为所动，虽然不至于看都不看一眼，但确实满脸都写着冷漠。
在工作室里养猫，并不是一件难事，难的是大家下班的时候，这只猫要寄宿在谁家里。一般来说应该是谁捡回来的谁带回家，然而把这只猫捡回来的织田作之助，却是非常苦恼的表示自己没办法养。
“因为一些特殊原因……”他支支吾吾的说道。
“我不喜欢猫。”而面对员工们期盼的目光，糖业则是这么说的。
她确实不喜欢猫，狗也不喜欢，不过也不至于到厌恶的地步。
非要说的话，在没有威胁以及接触不到实物的情况下，云吸一口猫猫狗狗也是非常愿意的。
既然织田作之助和齐木楠雄都拒绝了，这一工作室的工具人就更不可能把猫带回去——他们离开了工作室，会不会找个隐蔽的地方原地消失都另当别论。而初始的五个工具人（划掉）员工，确实也认认真真的找了理由说明自己没办法带猫回去，于是众人的目光逐渐转移到旁边莱莱子身上。
助理停顿了大概几分钟。
糖业觉得自己仿佛看见了对方眼里纷纷扬扬的数据流，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最后，这位和系统联系最紧密的助理NPC微微蹙眉，然后点了点头。
“既然这样，就由我带回去吧。”莱莱子说道，“但在工作室里的时候，它就由你们负责了。”
“那大家排个值班日吧！不包括老大在内，我们七个人，一人一天负责喂食和清理。”画师跃跃欲试，拟真数值上升之后，她的性格模拟一直是性格最活泼的那一个，“大家都没意见吧？”
“没有！”
没想到竟然峰回路转，织田作之助顿时长长的松了口气。
齐木楠雄：“！”
不同意的话显然会被认为不合群，而且很容易会被同事排斥，但同意的话，就需要和猫接触，还要进行投喂和清理，他本人因为一些经历，导致对这种事情完全没有好感。
可恶，完全没想到刚刚入职就会遇见这种群体性的活动。
虽然基于各种原因，已经不再有超能力方面的烦恼，但仍然致力于让自己活的像个普通人的齐木楠雄扶了扶眼镜，飞快的分析起了这件事的利弊。
a。把猫带回去
白天不用管，但晚上会很烦，而且每天都需要带着猫来来回回，并且在白天也大概率会经常性的遭遇同事对这只猫晚上情况如何的询问。
最重要的是，周末休息的时候，其实也需要自己带回去。
b。每天照常值日
只需要偶尔应付同事的这个话题，每隔八天只有一个白天需要处理这只猫，其他时候可以继续漠视。
到这个地步已经完全不用纠结怎么选择了，虽然能永远不理会这个猫当然是最好的事情，但事到如今已经不可能了。齐木楠雄凝滞的神情终于缓和下来，他镇定的接受了这个事实，伸手从画师递过来的一堆折好的纸团里选择了一个打开，绷着脸冷静的扫了一眼，缓缓呼出一口气。
第四个，不算太糟。
织田作之助抽到的是第六个，他伸出手摸了摸小奶猫的下巴，笑了起来，“你好呀。”
糖业看了他一会儿。
青年仍然是那副还带着胡茬、打不起精神的样子，对来自上司的注视仿佛一无所觉，那只猫是他带回来的，和他也最亲近，温顺的蹭了蹭他的手指，从喉咙里发出细细小小的声音。
几秒之后，他才后知后觉的抬起头，对上糖业的视线，有些困惑的对她笑了一下。

第70章
齐木楠雄的眼神顿时犀利起来。
糖业才不管他犀利不犀利，猫交给莱莱子，跑回公寓存档下线。因为员工里多了个齐木楠雄，现在在工作室摸鱼刷论坛，都不是那么快乐的事情了。
齐木楠雄也不管她快乐不快乐，每天按时上班下班打卡，偶尔和织田作之助聊几句。他在工作室里的存在感其实并不高，除了工作从不跟别人多加交流，好在初始的五个员工们自成一个小世界，有时候总会令人觉得他们对外界的事情有一种匪夷所思的漠视，当然这要除去面对糖业的时候。
接下来的几天，织田作之助偶尔迟到，经常早退，时不时在做着事就突然站起来，头也不回的跑出去。他带着猫回来的那一次，更像是系统在提醒玩家，有特殊事件即将展开，请将好感度刷到标准值，否则不予开任务。
可他每天这么来去匆匆的，糖业也不知道该怎么刷好感度，但想了想，觉得自己不追究他每天迟到早退工作途中跑出去，还不准备扣工资，已经是身为老板所能做的最宽宏大量的应对了。
显然织田作之助也是这么觉得的。
他一开始也没想到自己最近会这么忙碌，甚至已经做好了直接被开除的准备。
但糖业没有。
她甚至过问一声的意思都没有，满脸写着‘只要你把工作做完我才懒得管你’的冷漠，简直不能更酷。
好感度顿时蹭蹭蹭的上涨。
第六款游戏的进度以一种不急不缓的速度缓慢推进，各方面属性都相当可观。
而酒厂那边，琴酒也交过来了几份属性不错的新人名单，糖业满头黑线的从里面挑出三分之一的卧底，然后把剩下三分之二安插到合适的职位上。这跟工作室的员工不一样，如果立刻就顶替掉那些外来卧底的话，谁知道会不会立刻被策反。还是谨慎的安排一段时间的考核比较安全。
值得一提的是，朝日奈光终于出现了。
她看起来已经结束了长时间的忙碌，整个人看起来尤其明艳照人，神清气爽。对于自己前段时间失踪的理由，朝日奈光的解释是截稿期将至，赶稿赶到吐魂。
“我的职业是黑暗小说家。”在堇师傅的店里，笑眯眯的光小姐，是这么对糖业说的。
有一下没一下的挑着碗里的甜拉面，做着这种会被堇师傅暴打的行为，她兴致勃勃的询问糖业有没有兴趣阅读自己的作品。糖业略显敷衍的回了句如果有机会的话。
然后下一秒，久违的个性犯罪，发生了。
糖业几乎要忘了自己还开着一张半的战斗地图，完全有可能会遇上这种事情。
说真的
我这次下定决心了！
玩家咬牙切齿的在心里发誓，手被朝日奈光握住，两个人顺着人流往外跑去。这样惊慌失措的场合下，朝日奈光侧过头看着面无表情的糖业，居然还能有心情笑出来。
“因为平时很难得有这样的经历不是吗？”
略显低哑的、很容易就能辨认出来的女性声线，一边轻声笑着一边对着糖业说道，“尤其还是和糖果小姐一起。”她眨了下画着精致眼妆的狭长眼眸，笑声甜的像是蜜糖，因此语气更加显得暧昧不清，“——简直太棒了。”
“……”
看了她一会儿，糖业一时间竟然找不到语言吐槽。
这种语气很容易让她觉得自己其实什么时候不小心开启了朝日奈光的恋爱线，但是想想贝尔摩德，她就又淡定了。大概成熟女性的设定都是这样子的吧。不过属性重复就没什么意思了。下次要跟官方提一下意见。
但是
慌乱的人潮因为英雄的到来而逐渐平息，随着普通警/察的赶到，开始有条不紊的进行疏散。难得没有被犯人抓去当人质的糖业，一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一边在心里对自己发誓。
我一定要开战斗系统。
必须开！
再不买真的没法玩了！
今天下线就去商城买，这次绝对不拖延了！
她咬牙切齿的想着，并没有在意为什么已经到了安全的地方，朝日奈光还是握着自己的手不放——甚至握的更紧了。身侧高挑的女性温柔又深情的注视着她，然而糖业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和身边已经停止逃跑的的路人一样，抿着嘴唇，略带好奇的抬起头去看远方正在发生的战斗。
能看见的是，在明媚的晨光下，折射出璀璨七彩光芒的冰棱。
“是焦冻——！”
旁边有人兴奋的喊出英雄的名字。
新生代的英雄，在各方面都不比上一代的差，崭露头角之后，又因为各方面的原因——主要还是因为颜值——迅速斩获了一大批的粉丝。
在认出前来的英雄是谁之后，人群里属于年轻女性的尖叫顿时此起彼伏。
糖业迅速在论坛里搜索起了这个名字。
#个性社会世界，那个叫轰焦冻的，三分钟我要他的全部资料！#
#轰焦冻我可以！我宣布我们俩锁死了！#
#姐妹们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在和轰焦冻对视的一瞬间，我连未来的孩子叫什么都想好了！#
#轰焦冻、爆豪胜己、绿谷出久，你们个性社会靠颜值打击罪犯的吗！#
#我可以，我没问题，第三个轰焦冻攻略中……#
果然是很受欢迎的角色。
糖业十分镇定的掠过这些疑车有据的帖子，继续往下翻。
个性社会的地图从被探索开以后，到现在都还挺热门的，其中不同存档的时间跨度以绿谷出久为基准，最小十五岁，最大三十岁，中间任意年龄都有可能。其中十五六岁阶段的存档最多，其他的概率倒是一半一半的，糖业这个存档的二十三四岁，既不算多也不算少，算是个比较普遍的存在。
朝日奈光站在她身边。
从糖业拿出终端进入论坛开始，他的目光就自然而然的转向了半空中的战斗，直到糖业收起终端，才重新把目光转过来，微微低下头问道：“我们要不要先离开这里？”
本来应该被疏散的人群，却兴致勃勃的在隔离带外围观英雄战斗，已经是常见的事情。
尽管官方从来都不提倡这样的行为，甚至严厉的制止普通人在英雄战斗时逗留在现场，可人类的好奇心从来不是能够因为命令而消失不存在的东西。反而会因为这种明令禁止而更加的跃跃欲试。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不过朝日奈光对个性与个性之间的战斗倒没什么兴趣，他对这方面研究不深，总觉得还没有让他去围观自家首领被云之守护者痛殴来的有意思。
糖业原本准备点头的，只是抬眼看见不远处的堇师傅的时候顿了一下。
朝日奈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面容秀气的女子看着自己倒塌了大半的店铺，满脸都写着沮丧。作为事故发生的起点和中心店，大概整条街都不会有拉面店的损失那么惨重。无论是谁，在面对自己和父亲的心血变成废墟的时候，都会难过的要命。
两个人走过去，糖业还没开口，堇师傅就对着他们笑了笑。
“没事的，只是接下来一段时间都没办开业而已。”她像是在给自己鼓劲，眼睛却渐渐红了，说话的语气也有些哽咽，“……不过是重新把店铺建起来而已，我可以的。”
“堇师傅……”
糖业犹豫了一下，还没把自己的打算说出口，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手里捏着一块叠好的手帕。
“不要哭。”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青年，淡淡的说道。
他带着银色细边的眼镜，生着一张秀气到女装也毫无违和的可爱面容，只是唇色极淡，脸色苍白，看起来气色不太好，连说话的时候也带着一点有气无力的虚弱。
但在注视着堇师傅的时候，那双深褐色的眼眸，显出十二分的专注。
“只是重新再来而已，你以前不是做的很好吗？”
鬼使神差的接过手帕，上本堇怔怔的看着面前陌生的青年，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忘了道谢。
“拉面很好吃。”青年微微一笑，或者并不能用笑来形容，因为他唇角弯起的弧度微不可查，唯有深褐色的眼眸竟然颇有些波光潋滟的味道，“我下次还会再来的。”
他似乎只是为了来鼓励一下堇师傅，说完这句话之后，侧过脸看了糖业一眼，转身就走了。
基于视角的缘故，糖业敢确定，对方转身的一瞬间，唇角的弧度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堇师傅捏着那块手帕，呆呆的看着青年的背影，眼里错不及防的落下泪来。喜悦漫上心头，但更多的还是悲伤，她哽咽的想要说出某个名字，让对方停下离开的脚步。可嘴唇张合，怎么都没办法组织成词汇，那明明在梦中曾经念过无数次的名字，醒过来之后却连半点音节都吐不出口。
糖业：“……”
她一时间竟然不太确定自己看见了什么。
一个NPC，当着玩家的面，对着另一个NPC，进行了一场教科书式的攻略？

第71章
糖业回头了两次。
但青年的身影早已经消失在了人群之中，淡漠的像是梦中偶然出现的影子。
“糖果小姐对那个男人很感兴趣吗？”朝日奈光微微弯下腰，注视着她的眼睛，停在一个虽然靠近、却绝对不至于让糖业感觉到冒犯的距离，眯起狭长的眼眸，柔声问道。
她的语气听来仍然是轻柔甜蜜的，但莫名的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深刻压迫感。
糖业顿了一下。
她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开启了朝日奈光的恋爱线。
女性的目光淡淡的扫过自己，尽管神色仍然是平静的，可朝日奈光立刻意识到自己过于紧迫的态度，但糖业对她眸中隐约的不安恍若未觉，只是说道：“我在想的是，那位先生会不会就是堇师傅记不得了的前男友。”
朝日奈光顺着这个话题说下去：“也许是呢。”
无论是上本堇突然痛哭出声的模样，亦或者那个男人太过自然的神色，怎么看都不像是初次见面的人会有的。在里世界摸爬滚打那么多年，朝日奈光敏锐的观察力往往能让他察觉到了一些别人没有察觉到的东西，比如说除去那个男人和上本堇到底是关系，其实更加令人在意的是
男人转身时淡漠的看向糖业的那一眼，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当然，这件事是绝对不可能说出口的。
尤其在意识到糖业似乎对那个男人也颇感兴趣之后，就更不可能主动说出来了。
朝日奈光把糖业送到工作室楼下，便跟她告别了。
糖业也没有请他上去坐一坐的打算，实际上，她还处于自己是不是什么时候打开了朝日奈光百合线的思考之中，但这完全没理由、也没道理啊。玩家自认为自己和对方的相处从来没有往那方面拐过去，可刚才那种仿佛吃醋的压迫感，要是在现实生活中还有自己自作多情的可能性，在游戏里绝对不可能会有第二种解释。
……所以说这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半句提示都没有可还行。
忧心忡忡的往工作室走，糖业出了电梯，看见工作室的玻璃门外，被织田作之助取名为太宰的那只丑兮兮的小猫，正惬意的揣手蹲坐在地毯上。
注意到她，睁开眼睛，还细声细气的喵喵叫了几声。
今天是齐木楠雄负责喂他。
脑海里刚刚划过这一念头，糖业就看见齐木楠雄从里面出来，手里拿着一小奶瓶的羊奶。
青年今天穿着宝蓝色的短袖衬衫，搭配着黑色的长裤，整整齐齐的连一丝皱褶都没有。
他像是没有看见站在那的上司似的，在太宰身前蹲下来，神色冷淡的把小猫捞进自己怀里，用特制的奶嘴仔细的把羊奶送进太宰的嘴里。
小奶猫还没到可以吃固体食物的年龄。
糖业：“……”
她淡淡的看了齐木楠雄一眼，青年头也不抬，仿佛真的是在沉迷于喂猫。不由抿紧嘴唇，糖业大步从青年身边走过，踏进工作室大门的一瞬间，莱莱子同往常一样立刻站起来跟她打招呼。
“早上好，老板。”
“早。”
指尖蹭了蹭小猫没什么肉的下巴，被打断进食的太宰不满的哼唧一声，想要咬他的手，可就算真的叼住了指尖也不用力，随便磨了磨又十分嫌弃的给吐出来。
齐木楠雄看着它，忽然微微笑了一下。
太宰猫毫无征兆的打了个冷战，警惕的竖起耳朵，左右看了看。
齐木楠雄揉了揉它的下巴，把那一点儿警惕都揉散了，才耐心的把剩下小半瓶羊奶喂完，感受了几秒它圆鼓鼓的肚子，才把小猫放回地上。
猫猫继续惬意的揣手蹲坐看着门。
糖业正在和莱莱子说话，助理似乎正拿着某样文件指给她看，女性看的有点漫不经心。说起来这也有点奇怪，清洗奶瓶的时候，齐木楠雄忽然想道。不仅仅是原本的五个员工之间自成一个融不进别人的世界，糖业也不太和他们交流，都是画师他们主动找上去，才会有一句两句的交流，而这几句话的时间里，他们又仿佛关系很好一样。
……令人困惑。
洗干净的奶瓶倒放在架子上，晾干里面的水，齐木楠雄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开始构思几个配角的人设图。
假装正经在看根本看不懂的文件的糖业，目光转过去看了他几眼，又飞快的收回来。莱莱子讲解的声音顿了一下，她干脆按住才看到一半的文件夹，保持着原本半俯下身的姿势，低下头距离自己的主人近了一些，注视着糖业的眼睛，若有所思的开口：“难道您更喜欢那样的性格吗？”
糖业茫然的看了她一眼。
那双冷静的眸中呈现出眸中机械的冰冷质感，无数0和1组成的数据流在其中穿梭而过，莱莱子平静的声音压低的恰到好处，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她语速不急不缓的说道：“虽然温柔但从不显露，看起来又别扭又冷淡，就算在关注您也要装作自己是在做正事——是否将助理角色更换成这样的设定。”
糖业静了几秒，毫不犹豫：“——给我保持原状！”
“明白。”
莱莱子低下头，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汇报。
这大概是例行的玩家数据整理，除了来得突然了一点，但不管怎么说她玩现代卷也快一个月了，没什么好奇怪的。只是糖业无语凝噎了几秒，心想虽然可以让玩家更换助理性格是很贴心没错，但换成那样的未免也太惊悚了。
——她表现的难道像是会喜欢猫系性格的人吗？
在古代卷被猫系折腾的死去活来的糖业，对此表示敬谢不敏。
——她还是喜欢犬系。
猫系都是恶魔。
糖业冷静的想道，莱莱子送上来的文件，是第六款游戏制作出来之后，员工采风的地点选项。现在制作进度才到一半，其实完全不用去着急，不过她随手翻了翻，居然看见一个在论坛上赫赫有名的城市。
“就这个吧。”
糖业把那份资料抽出来，放在最上面。
“明白。”合上文件夹，莱莱子点点头，回答道，“我这就去安排。”
助理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开了，糖业对她去哪里安排这些事情毫无兴趣，看了一会儿玻璃门外端坐着的小奶猫，又有一搭没一搭的刷了刷论坛里的帖子，说实话，那些记录的帖子写的暧昧温柔又低沉悲伤，跌宕起伏的故事比亲身玩游戏要愉快多了。终于她的目光轻飘飘的转向员工那一边，落在了齐木楠雄身上。
青年握着压感笔，在手绘板上画下弧度柔软的线条，电脑屏幕的光在他挺直的鼻梁上落下微微的亮，淡绿色的镜片挡去了眸光，好看的侧脸是糖业看惯了的冷淡专注。
齐木楠雄紧紧抿着嘴唇，仿佛下一秒，就要说出糖业十分熟悉的话语。
然而他没有，他只是看着屏幕。
【“不行。”他说道，拧着眉头，“你不能这么做。”】那是因为什么？不知道，这种争执发生过无数次，总是因为她某些太过自我冷漠的命令。那个男人的性格设定的简直不像是游戏里的NPC，他希望看见一个仁慈博爱的君主，也努力在把她往这方面带。然而糖业除去一开始试探性的听从之后，便再也不如他所愿，只会选择最快捷方便的选项。
“为什么不行？”
每一次的争执，她总会这么反问。
然后呢？
她总是能如愿以偿，毕竟那是糖业的王朝，而不是齐木楠雄的。
他们能共度一开始最为困难的时刻，却在后来因为理念不同而分崩离析，终究背道而驰。
#我受不了了#
终于从思绪中回过神的时候，指尖停驻在一个略显突兀的帖子上面，这名字和从来欢乐的论坛格格不入，糖业看了一眼，兴致缺缺的回到顶端，下拉，刷新。
无数新的帖子涌上来重新组成了论坛的第一页。
她垂下头，长发顺势滑落下来，挡住了侧脸。与此一瞬间，齐木楠雄侧过头，眼镜下的目光接近淡漠，落在距离其实并不算远的女性身上，他凝神片刻，压感笔在手绘板上看似正常的画出一道道弧度，电脑屏幕上的线条却混乱的聚集成东一条西一条，从原本的人物草稿上潦潦的划过去“我做的总是正确的。”
哪怕争执的再厉害，她也永远、永远骄傲的扬着头，笃定而冷漠的，这么对他说道，“就算现在被误解又怎么样？时间会证明一切，后世的人民，他们都会承认我是正确的。”
当然，当然。
不落帝王永远都是正确的。
但是
齐木楠雄回过神，看着自己屏幕上的一团乱麻，微微皱眉，把乱七八糟的线条撤回。
那又怎么样？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血流千里。那并不是他的时代，不代表他到了那里，就要按照那个时代的想法去生活，去听从对自己而言简直荒谬的命令。
她在未来是正确的。
但在当时并不是。
他选择了自己认为正确的做法，且至今不觉得自己错了。

第72章
“你始终…觉得寡人是错的。”
女帝淡淡的说道，已经连愤怒都懒得表现出来了。她平静的、甚至于冷漠的注视着自己的臣子——曾经的恋人。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一但传扬出去，将会发生什么？”
“寡人将尸骨无存。”
她突兀的微笑了一下，近似疲惫的闭上眼睛，倦怠的叹息道，“你就是不相信寡人的话，对不对？”
糖业已经三天没有上线了。
这三天她刷刷论坛，看看别人跟攻略角色的爱恨情仇，有甜到腻歪上来炫耀的，有虐恋情深上来吐槽的，千姿百态的令人怀疑自己和他们玩的到底是不是同一个游戏。
游戏带给自己的快乐，还不如看论坛里别人谈恋爱。
糖业觉得自己大概是进入倦怠期了，她也懒得上去发呆浪费时间，反正游戏又不会跑掉，这几天除了刷论坛，干脆就认真复习期末考试的内容，免得过完年还要补考。
距离期末考试还有三天的时候，《第一恋人》官方忽然宣布要进行为期三天的升级维护，这下子可热闹了，论坛里再也没有了往日各种各样的新帖子，飘在上面的内容都差不离。
#再没有《第一恋人》玩我要死了#
#和男朋友被迫分手的第不知道多少天了，想他，想他，还是想他#
#球球墨子加快更新速度#
小a看的很是咂舌。
“不就是维护吗？你们这怎么看起来那么像戒断反应。”
糖业撑着脸颊，随便点了几个帖子进去看看，几乎全部都在鬼哭狼嚎，要不是知道这是游戏论坛，看起来简直跟瘾君子聚集地似的。
“其实没差啊。”小B一针见血，“网瘾少女俱乐部嘛。”
自认为处于倦怠期、马上就要跟游戏成功离婚的糖业一眨眼睛，否认的贼快：“我不是，我没有，你别胡说。”
小b抬起手怜悯的拍了拍她的脑袋。
“我不信。”
然后这么冷酷的说道。
三天转瞬即逝，重新开服的一瞬间论坛里喜气洋洋的像是提前过年了。糖业则是迎来了忙碌的考试周，也没心情去论坛逛一逛看看游戏最新进度。
等考完试之后，回老家的机票早就已经订好了，在两天后，糖业心想老家没有安装游戏舱，必须趁现在抓紧时间玩一会儿，否则一整个寒假都玩不到了。
遂把前几天和小伙伴说的话忘的一干二净，从学校回到家里，直奔书房的游戏舱而去。
——什么真香。
这明明叫做离婚未遂。
【登陆成功】
【玩家：糖业，欢迎您回到《第一恋人》】
理直气壮的从存档点睁开眼睛，在饥饿条跳出来表示存在感之前，粉色系的游戏更新公告先占据了整个视野。
这次更新维护最重要的一点改动，就是增加了存档地点。表示游戏官方和游戏玩家这一场悄无声息的对抗，终于以玩家方的略胜一筹落下帷幕。
官方声明，不增加存档栏目，但增加存档地点。
除初始五张地图以外，每探索出一张新的地图，将会同步获得新的存档点。存档地点随机。
这种阶段性的胜利当然不会有人在意官方这一点小小的垂死挣扎，糖业关闭系统公告，切进游戏论坛，果然就算过了整整一星期，首页也依旧飘着几个喜大普奔的帖子。
她看了看自己的几张探索地图。
《小学生侦探》的存档点在波洛咖啡厅某个靠窗的位置；《七的三次方》的存档点在泽田家门外的电线杆旁；《友人帐》的存档点则在那个游戏高手家里面；《人理拯救机构》的存档点，这个理所当然的在迦勒底，只是地点居然放在了指挥室里面。
大体上还行，只是不知道以后的新地图会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糖业又翻了翻论坛的帖子，不乏有各种奇葩的存档点，都哭的嗷嗷的。
在床上翻滚了几圈，虽然已经登陆了游戏，但还是糖业没想好今天要干什么。按常理来说应该是去工作室摸鱼等着剧情自己过来，可她只稍微想一想，还是宁可闷在存档点。
《第一恋人》是个合格的游戏，应该学会自己把剧情送上门。
糖业认真的想道。
接着就传来了砰砰砰的敲门声，声音与声音之间的间隔短暂，听起来可以说轻快又活泼。
是安室透。
“我今天休息。”私家侦探语气活泼的说道，笑容灿烂，看着糖业的目光很是诚恳专注，“要和我出去走一走吗？大小姐。”
糖业面无表情的歪歪头。
“贝尔摩德和你说了什么？”她有点好奇的问道。青年这副模样，简直是那属于波本的一面根本不存在似的，那天让他送贝尔摩德回去，可没想到回来之后降谷零就开始不对劲了。
……唔，不对。
现在，这个一大早就扰人清梦，站在她面前的人，并不是降谷零。应该称呼他为安室透才对。
安室透并不意外对方的发问。
只是在女性冷冷的、似笑非笑的注视之下，身体难免有些僵硬。贝尔摩德意味不明的警告还在脑子里打转，尽管那女人嘴里从来没几句实话，但她也不会无缘无故的说那些。
唯一能让降谷零觉得安心的是，这位大小姐对安室透的兴趣，明显比对波本的要高的多。
至少在明知道贝尔摩德和自己在背后议论过她的情况下，不仅没有生气，看起来也不准备去计较这件事。
“贝尔摩德让我哄您高兴。”
脑海里的想法不过一瞬，安室透很快笑眯眯的回答道，看着女性缓和的神色，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其实说哄对方高兴也没有错，尽管当时贝尔摩德的意思其实要残酷的多最好别惹那位大小姐生气，波本。
否则谁都救不了你。

第73章
我就不拿贝尔摩德当挡箭牌。
安室透想道。
如果不提到贝尔摩德，糖业也许不会突然想到她，然后提出不如去贝尔摩德休假的地方看看。
“毕竟我跟贝尔摩德可是……”
糖业喝着安室透上供的奶茶，聊胜于无的补充着饥饿条。目光闲闲的在布置简单素净的帝丹高中医务室里扫了一圈，最后懒懒落在安室透脸上。
安室透：“……”
他脸上倒是一派的平静，甚至有些和糖业相仿的百无聊赖，但心里不安的情绪早已经溢满，随时都要倾泄出来。
只能希望贝尔摩德今天别去找毛利兰或者江户川柯南的事情。
或者，起码，至少在这位大小姐对这种找人戏码已经失去兴趣，不耐烦的离开了之后，贝尔摩德再出现他心里的话还没有说完，医务室紧闭的门就从外面被推开，眉眼温雅俊秀的校医走进来，有些疲惫的摘下鼻梁上的眼镜，略一抬眼，手中的平光镜啪嗒掉在了地上。
镜片残酷的从镜框里摔了出来。
伪装成校医的贝尔摩德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她飞快的看了安室透一眼，转瞬便对上糖业的目光，脸上的神情立刻化作真心实意的惊喜。
“Boss。”她弯下腰捡起地上的镜片，用着青年的嗓音，开开心心的说道，“你来看我吗？”
糖业把手里喝了一半的奶茶放下，打量了几眼贝尔摩德的伪装，语气温和道，“只是突然想起你，没有打扰你的假期吧？”
背后莫名其妙的一凉，安室透觉得大概是贝尔摩德的注视。但他也没想到糖业居然会突发奇想的过来，难道自己还能说不知道吗？怎么可能。
“……当然没有。”
“你刚才不在这里，是有其他事情？”糖业好奇的问道。至少在她的印象里面，校医应该都是在医务室里一坐一整天，等着学生找上门，如果不是出现紧急状况，很少会主动离开。
贝尔摩德踌躇了几秒，她把这点踌躇掩藏的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扬起一贯妩媚甜蜜的笑容，这笑容将医生的面容也衬托的多了那么几分明艳动人。
“教学楼出了命案。”她似乎是有些无可奈何的说道，“有学生跳楼了。我身为校医要过去维护一下现场。”
一说到命案，又说到帝丹高中这个敏感的地方，安室透心里就咯噔一下，浓郁的不祥的预感瞬间刚才那种忐忑不安。
——这个地方发生的命案，说不跟那个小鬼扯上关系，都不可能。
这应该就是侦探地图的剧情，糖业顺其自然，问的语气听起来十分平淡：“我可以去看看吗？”
她没想过自己不能去的可能，在别人耳中听起来，平淡也透着不容置噱，如果拒绝你就去死。
深吸一口气，贝尔摩德没敢再抬头跟安室透对一下眼神，笑容不变，毫不犹豫的开口说道：“当然可以。”
发生命案的教学楼和医务室离的并不算远，糖业三人走过去的时候，那边还徘徊着不少的学生，安室透几乎一眼就看见了人群里的毛利兰，还有每天每天都跟她形影不离的铃木园子。
再往现场看一眼，那个不能更眼熟的小鬼表情严肃的正蹲在尸体旁边，一副发现了什么的样子。
安室透看见的角色，也是糖业一眼就看见了的。她的目光漫漫扫过去，那个小学生侦探皱着眉头的样子映入眼底，再往旁边看上一眼，安室透已经无意识的攥紧了拳头。
“——新出医生！”
他们发现了那边的人，那边的铃木园子也一眼就看见了他们。或者说是看见了贝尔摩德，当即大幅度的朝这边挥了挥手，生怕他们看不见自己几个。
“咦，安室君？”
毛利兰的目光落在糖业身后的安室透身上，有些惊讶。完全没想到居然在这里看见他。
听到关键字的江户川柯南警惕的往这边看了一眼，视线只在安室透身上停驻了几秒时间不到，便凝固在了糖业的身上。
这个女人是
他整个人都控制不住的僵硬了。就算心里使劲告诉自己要冷静一点，不能这么明显的表现出来，但身体就是动弹不得，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尽管只有两面之缘，但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讲，她都给江户川柯南留下了极为深刻的负面印象。
灰原哀的警告犹在耳边，但就算这个女人跟黑衣组织没有关系，她也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人。
江户川柯南僵硬的视线慢慢的转到安室透身上，青年只和他对视了一眼，下一秒就迅速避开了两人接触的目光。
但需要传达的信息已经传到完毕。
这个女人，这个从头到脚都写着高高在上的女人，有很大的可能，是比琴酒还要更加危险好几倍的家伙！
糖业：“……？”
她不明所以的和表情紧绷的江户川柯南对视一眼，小孩立刻低下头去看尸体，仿佛那具躺在血泊里的死尸，比自己还要好看的多似的。
于是她扭过头去看安室透，青年回了一个明媚的笑容，礼貌又恭谨的垂下眼帘，完全不想去看她。
糖业：“……”
这种行为就真的很令人迷惑了。她镇定的思索道，不太懂自己是怎么就触发了这种无人敢对视的场景。
从来到现场开始，她甚至一个字都还没说好吧？连回应那两个小姑娘，都是贝尔摩德抬手表示的吖。
尽管面对着那样逼人的注视，江户川柯南强行镇定下来，还是重新把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尸体上面，并不算太出乎意料的，这个学生不是自杀，而且他杀。
安室透一脸我早就猜到了的表情。
贝尔摩德也十分镇定。
和江户川柯南一行人认识久了，再面对这种随处可见的凶杀案，就见怪不怪了。就连那两个小姑娘在看见尸体的时候，都还能有心情和别人聊上几句。
“你和这个孩子不是认识吗？”糖业抱着手，看着那一团打的十分彻底的马赛克，从心底感谢血腥暴力十八禁和谐功能，随口说道，“去帮帮忙。”
安室透怔了一下。
安室透斟酌着对方这句话到底是随口那么一说，还是另有目的的试探，正犹豫不决的时候，女性忽然侧过头，轻描淡写的瞥了他一眼。
安室透：“——好的！”
青年大步往前，走到尸体旁边把小孩拎起来，口吻介乎于朋友间开玩笑和面对不熟之人的不耐烦之间，“走开走开，小孩别在这里乱动，破坏现场可不行。”
江户川柯南下意识的挣扎了两下，一脚踹在安室透腿上，被青年更加严厉的抓住后颈的衣领，强行的提到毛利兰身边去。
所幸他挣扎了几秒也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假装扑腾了两下，等到脚底重新踩踏到地面的时候，迅速跑到毛利兰身后，抱住少女，面带畏惧的看着安室透。
“我才不是乱动！”还这么不甘心的反驳道。
“抱歉，安室先生，我会看好他的。”毛利兰揉了揉他的头发，“不可以打扰安室先生检查现场啦。”
“新出医生——”而铃木园子的注意力完全没放在这边，全都落在了糖业身上，眼睛亮闪闪的，“这是你的女朋友吗？”
贝尔摩德：“……”
她短暂的怔了一下，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伸出手揽住糖业的肩膀，语调温柔的说道，“是啊，这是我的恋人。”
糖业看了她一眼，在贝尔摩德柔和的注视之下，居然还蛮配合的对着铃木园子微微笑了笑，“你好。”
“哇——”简直把神经大条刻在本性里的铃木家大小姐，对来自其他地方紧张的注视一无所觉，满眼惊艳的看了糖业一会儿，还没开始吹彩虹屁，忽然有些困惑的眨了下眼睛，“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糖业看着她，“是吗？”
“我的名字叫做铃木园子，这位是我的好朋友毛利兰。”不再去想这件事，少女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大大方方的伸出手，“请多指教。”
糖业眨了下眼睛。
“我的名字是糖业。”从脑海里找出关于对方的资料，她也跟着伸出手，轻轻握了握铃木园子的指尖，微微一笑，语气温的说道，“请多指教，铃木家的二小姐。”
“——咦！是你？源家的那位大小姐！”
铃木园子恍然大悟，扭过头朝着贝尔摩德挤挤眼睛，“想不到嘛，医生。你竟然和源家的大小姐是恋人。”
源家？！
迅速把这个姓氏记下，江户川柯南拧着眉头，思索起了关于这个家族的事情。但他对商界的消息向来不关心，绞尽脑汁也没能想出更多的消息来，正盘算着要不要给父母发消息，或者回去问一问博士和灰原，一种强烈的被注视的感觉让他陡然间后背一凉。
寒意从尾椎一路窜了上来，他猛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一双森然的墨色眼眸，整个人猛地一顿。
糖业还算友好的朝他笑了一下。

第74章
江户川柯南（17→7），自认为目前处于这倒退十年的人生里，最危难的时刻。
尽管对方只是看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那目光甚至含着笑，但以孩童之身藏在青梅竹马身后的侦探，还是在一瞬间如坠冰窟，身体僵硬的像是拟真的大理石雕塑。
那笑是什么意思？那一眼是什么意思？
是警告吗？还是其他的？她看出自己是谁了——不不不，应该不是，灰原虽然警告过自己不要靠近那个女人，但也说过她身上没有黑衣组织的气息。
对方很大的可能不是组织的人。
绝对不可能只是随意的看自己一眼，大脑里乱糟糟的想法不停的出现又被自己否定，江户川柯南神色凝重的思索着对方看着自己的用意。可无论从哪个角度去想，都没办法得出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结果。
那个女人到底是……
他眉头皱起，长久的沉默已经引起了青梅的注意。
“柯南。”少女弯下腰，姣好的面容凑近，眸中略带担忧，“怎么啦？这么严肃的表情，肚子饿了吗？”
“不可能啦，他不是刚刚才吃点心吗。”
从来都能一心两用的铃木园子这边在跟糖业说话，又不知道听见了哪几个关键词，突然扭过头插了一句话，“这小子八成是想到家庭作业还没做完吧！”
“……哎？”
面对青梅一瞬间狐疑起来的神色，江户川&#183;工藤新一&#183;柯南停顿几秒，还是忍辱负重的扬起一个笑脸。
“才不是。”
——小学生的作业，那种东西，随便看一眼，花不了十分钟都能做完了。
他语气甜甜的对毛利兰说道。
“我早就做完了。”
“柯南真棒。”毛利兰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今天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江户川柯南总觉得自己听见了微妙的嘲笑声。
真真切切的。
但医生绝对不会做这种事，那个女人也应该不会在意这种对话，所以剩下的只有……几乎遮住半张脸镜片闪过凌厉的寒光，他目光幽幽的看向蹲在尸体前进行勘察，看起来好像是正背对着自己一行人、但实际上距离并不算远的安室透。
安室透后背霎时一凉。
但回过头的时候，看见的却不是糖业，而是来自柯南小朋友的死亡凝视。
安室透：“？？？”
在他们过来之前，毛利兰和铃木园子已经先报了警，等安室透把现场探查的差不多之后，警|察也终于姗姗来迟。为首的年轻警官一看见人群里的柯南几人，还没看到尸体，就忍不住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表情看起来很是费解：“怎么又是你们。”
甚至连语气都是陈述句。
在柯南三人无言以对的表情下，贝尔摩德轻轻笑了一声，显然是对此深以为然。
“侦探的命运。”
糖业说道。
既然是侦探地图，就一点都不奇怪了。根据各种小说漫画影视剧的设定，没有死神体质，怎么敢称呼自己为名侦探。
有正儿八经的警官到场，也轮不到安室透再做些什么，从拜师沉睡的小五郎以来，就逐渐已经和这附近的警官们混了个脸熟，他把自己的分析和发现的情况全部都说出来，有名侦探毛利小五郎的徒弟这个称号挂在头上，说话还是很好用的。
比较值得琢磨的是，说完之后他看也没往柯南那边看一眼，直接回到糖业的身后。
太刻意了。
糖业想，这种故作生疏的表现，在她看来，简直不能更欲盖弥彰。
不过仔细想一想，倒也不奇怪。
毕竟她对两个人的关系、身份，以及纠葛，全都是从论坛上看来的，完全是上帝的第三人称视角。而在其他人眼中，自己对他们的了解，应该就仅仅止步于认识那一阶段而已。
为了从自己——这张地图最大反派黑衣组织的现任掌权人——手下保护这个重要的小侦探，已经暴露了卧底身份安室透，选择双方认识但并不熟识的态度，确实是很正常的事情。
想到这里，糖业顿了一下，鬼使神差的回过头，对上贝尔摩德的目光。
隐藏在医生眉清目秀的外面下的妩媚美人，微微垂下头，对着糖业粲然一笑。
同之前那样甜蜜又魅人的笑容完全不一样，大约是因为毛利兰一行人还在旁边的关系，又或者是因为才说他们两个人是情侣关系，贝尔摩德这抹笑容温柔明朗，又深情款款。
“怎么了？”他低声问道。
糖业摇摇头。
“没什么。”她顿了一下，不动声色的收回落在贝尔摩德脸上的视线，“突然想到了一些别的事情。”
贝尔摩德。
糖业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若有所思的决定下线去论坛里找一找关于她的帖子。
她觉得自己应该能找到一些很有趣的东西。
就跟安室透一样。
死者不是自杀而是他杀，在安室透提供的线索下，已经是昭然若揭的事实。从死者的人际关系收缩犯罪嫌疑人，最后有杀人动机的只有五个人，并且全部都有自己当时不在场证明。
调查陷入僵局，这种时候一般来说就该是柯南或者安室透出场解决问题，但碍于某一些大家其实都心知肚明的原因，两个人隐晦的对视了好几次，都没敢出去。
铃木园子已经把五个犯罪嫌疑人都指了一遍，无论是不是凶手，被指名道姓的那五个人都不满的嚷嚷起来，现场顿时变得一片混乱。
贝尔摩德的目光悠悠的扫过这两个大男孩，在心里无奈的摇摇头，正准备出去的时候，右手手腕忽然从后面被冰冷的手抓住。
她下意识的回过头，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睛，那眸中什么情绪也不存在，冷的像是寒冬的森然夜色。
一瞬间，冰凉的温度仿佛从手腕和抓住的地方一路蔓延到胸口的位置，把心脏也一并冻结成凝固的冰块。
“不许去。”
糖业微微笑着，注视着她，口吻平静又不容置噱。
“……”
贝尔摩德无缝衔接出一张毫无破绽的温和笑脸，没有试图解释自己的行为，也没有掩饰什么的举动，眨了眨眼睛，语气懒懒的说道，“明白了，Boss。”
“乖。”
糖业温和的说道。
原本只是看柯南那么为难的样子，一时好心才准备帮他抓出凶手。但既然现在被糖业拦下，面对首领的笑脸，贝尔摩德立刻就乖乖的停止了自己的行为，老老实实的假装自己是什么都不准备做。
——加油。
她在心里对江户川柯南说道。
贝尔摩德几乎是看着糖业长大的，看着饱受那位先生宠爱的大小姐，一天天长成现在这个样子，自认为对她还算是了解。
她看得出来，糖业对安室透有兴趣，对柯南也有点兴趣。但她的这位大小姐对柯南的真实身份应该并不清楚，只是觉得这个小孩很有意思而已。
唯一的外援被糖业拦下，旁边的安室透微微皱眉。他看了前方的女性一眼，但对方并没有回过头看自己，而是抱着手，在注视着江户川柯南的方向。
按理说他的身份已经暴露了，这种时候控制不住自己的正义感，冲出去揭穿凶手应该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是……
江户川柯南咬咬牙，假装往前走，然后左脚踩右脚摔倒在地上，大声的哎哟一声叫了出来。
趁着毛利兰蹲下来查看自己的时候，同每一次发生案件的时候，对毛利小五郎或者铃木园子做的那样，将麻醉针射入毛利兰的脖子里。
麻醉的药剂瞬间在血液里发挥作用，毛利兰软软的倒下去，江户川柯南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她，摘下自己脖子上伪装成红色领结的变音器，调到自己青梅的声音。
“我没事，柯南。”
他毛利兰的声音说道，“我只是想到了凶手的身份，一时间太激动了而已。你把我扶到旁边去。”
再用自己的声音回答了好，柯南迅速把毛利兰扶到距离最近的那棵树，身体靠在树干上，伪装出坐下思考的样子。自己则迅速躲到另一边，隔离了可能来自安室透那边的视线。
让他因为自身安危，而放弃抓住真正的杀人凶手的机会，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这是身为侦探的操守。
因为刚才铃木园子胡乱猜测凶手，毛利兰带着柯南追上去看着她，所以此时他们距离其实不算远也不算很近。
这种操作安室透和贝尔摩德并不是第一次见到，他们也没指望柯南能安安静静的直到最后，却也没想到他居然能胆子这么大的直接做。
原本一直默默在看的糖业，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听起来是愉悦的，却令听见的人从尾椎窜起一阵凉意，由衷的感觉到一种毛骨悚然。
“我觉得很有趣。”
糖业回过头，仔细的观察着贝尔摩德的神色，温和的对她开口说道，“那个叫做江户川柯南的孩子，确实很有趣。”
“我能理解你在这里休假的原因了。”
贝尔摩德的表情，尽管只有一瞬间，但确确实实的僵硬了。

第75章
您……这是什么意思？
当然，贝尔摩德没有这么问出口。糖业更像是漫无目的的随口一说，说完便移开了视线，如果她追问的话，倒像是自己很在意这件事似的。
犯罪嫌疑人被警官带走，江户川柯南将变声器关闭，重新伪装成领结的样子，擦了擦额头上溢出的冷汗，终于松了口气。
毛利兰的眼睫动了动，大概要醒了。铃木园子迫不及待的围上来的时候，少女终于茫然的睁开了眼睛，对闺蜜口中自己的精彩表现，可谓是一脸茫然不解。
在她的印象中，自己仿佛只是眨了一下眼睛，等到醒过来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好久。
不过这种事情并不是第一次发生，也不是第一次在自己身上发生。毛利兰姑且按耐下心中茫然的情绪，有些不好意思的对着好友连连摆手，摇摇头说自己其实什么都不知道。
谁也没把这件事怀疑到旁边那个戴眼镜的小孩身上。江户川柯南松了口气，从毛利兰身边走开，假装自己其实一直在。再抬起头打量一圈周围的场景，围聚人群都已经散的七七八八，并没有注意到自己。
他还没来的放下提起的心，视线往旁边一转，正好对上安室透的眼睛。顺着青年的视线再往上旁边，面容矜傲的女性，突兀的勾了下唇角。
那点微不可觉的弧度也是冷的。
淡色的唇张合，无声却准确的对着江户川柯南，似笑非笑的说了一句话。
‘推理的不错，小孩。’
冷汗霎时浸透了后背的布料，江户川柯南僵硬的看着对方转身离开，他没指望自己的举动能瞒过对方，却也没想到竟然会被这么毫不留情的拆穿。
她的目的是什么？
他引以为傲的推理能力，足已媲美个性和异能的推理能力，在这里女人身上，竟然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就好像她现在正在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纯粹的一时兴起，没有任何多余的其他目的似的。
——这怎么可能？
恐吓完小朋友，糖业心满意足的和贝尔摩德回到医务室里。贝尔摩德没有卸去脸上的易容，顶着医生那张俊秀的面容，温润眉眼间含着温柔的笑，小心翼翼的试探着糖业来这里到底是为了做什么。
“来看看你。”
想了想，糖业还是实话实说。
贝尔摩德的笑容不变，如果说刚开始她还能相信糖业是真的一时兴起的话，那么经历过刚才的事，现在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相信了。
目光扫过安室透，金发青年神色平淡的与她对视一瞬，又飞快的避开视线接触，贝尔摩德在心里缓缓呼出一口气，识趣的不再提起这一件事。
就当波ss是真的一时兴起吧。
她想道。
问心无愧的糖业，完全没看出来贝尔摩德心里面的暗潮汹涌，她甚至觉得这张医生的脸，有点赏心悦目。
确实是赏心悦目。
开启这张地图的玩家，都很愿意为了这张脸做些什么，无论是对医生本身，还是医生那张脸后面的贝尔摩德。
#我为贝姐跪断腿#
#那个……就是那个贝尔摩德，小学生侦探地图的那个，你们懂得吧？#
#贝姐今天也在反水#
#酒厂泪洒太平洋，数一数他们里面到底混进去多少二五仔#
#贝尔摩德到底是哪条线上的#
她该说一点都不意外吗？
糖业默默的想道。
其实仔细想一想，光看贝尔摩德那张能让建模泪洒太平洋的御姐脸，就知道她不可能是普通的反派NPC。
不就是二五仔吗？
俺们酒厂里最不缺的就是各种类型的二五仔了（哽咽）
说到二五仔，前面开车的不就是最大的那只吗？还是个胆子巨肥，明知身份暴露还敢往自己面前凑的二五仔。
抬起头看向正在开车的安室透，两人的目光在后视镜里碰上，青年坚强的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大小姐？”
也不知道安室透和贝尔摩德关系到底怎么样。糖业想了想，叹了口气，意味不明的说道：“我还挺喜欢贝尔摩德的。”
她的语气里似乎透出一点遗憾的味道。
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安室透不得不多想她这一句话是什么意思。是刚才在学校里这位大小姐看出了点什么，亦或者只是随口一说？
他不敢往深处去想。可明明在离开学校之前，糖业的态度看起来都没什么变化，为什么这个时候会突然来这一句？是刚刚才收到新的情报吗？
他表面上看起来还是波澜不惊的，甚至能若无其事笑着，语气轻松的说一句，“贝尔摩德和大小姐，不是在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吗？”
“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你不说我还不知道呢。糖业心里说道，想了想贝尔摩德毫无异样的态度，又看了看前面那个拿三份工资的二五仔，由衷的叹了口气，“我突然觉得琴酒真是个好下属。”
“……”
沉默几秒，安室透完全不知道这句话该怎么接下去。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他都不希望这位大小姐和琴酒的关系不错，甚至希望双方互相猜疑才好，但以琴酒忠心耿耿的程度，基本上来说是没有这个可能的。
他只能选择不说话。
糖业轻轻笑了一声，不在意他这突然的沉默，径直说道，“不回公寓。去游戏工作室。”
她甚至没有问，自己知不知道那家游戏工作室的地址。
这语气甚至像是在说
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顿时有种这个女人，竟然恐怖如斯的感觉。安室透沉沉的想着，他当然不会不知道了，在搬到糖业隔壁的房间之前，关于她的能查到的信息，他都让风间查过了。
当然不可能不查的吧？所有有关于黑衣组织的成员，尤其是高层成员，都在他的侦查范围之内。
更不用说糖业当时可是在跟那个琴酒做交易，而且她的出场方式，简直让人的警惕雷达，瞬间叮叮当当的响彻整个脑海。
话虽这么说，可想必早在自己自以为是在暗地里调查对方的时候，糖业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吧。
他毫不怀疑这一点。
车子工作室所在的大厦楼下，安室透下车给糖业打开车门，女性却并没有下来，而是看着他身后的某个方向，抿紧了嘴唇，微微蹙起眉头。
安室透下意识的回过头，并没有看见什么异样情况。非要说的话，大概就是有个青年正从大厦里面走出来，视线正好落在他们这个方向。
齐木楠雄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第76章
齐木楠雄抬起手，指尖触碰到眼镜框的时候顿了顿，不着痕迹的改成扶眼镜。他透过浅绿色的镜片看了安室透一眼，而金发男人敏锐的察觉到来自这边的目光，有些警觉的甚至可以说是相对普通人而言过份警惕的，几乎是立刻，便将视线转了过来。
两人的目光一触即散。
接着、仿佛这才注意到男人身后的车上还坐着一个人似的，齐木楠雄平静的对上糖业的目光，隔着那么远的距离，面无表情的点头示意。
糖业：呵呵。
“你把车开到停车场，先别走。”她拍了拍安室透的肩膀，冷着脸说道，“等会儿到工作室来一趟。”
“……？”
安室透在心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但她是老大，她说了算，小马仔只能听话的把车开走。临走前他不动声色的看一眼后视镜，距离逐渐拉近的两人，神情是如出一辙的冷淡。说是陌生人又不太像，空气都仿佛随之浓郁到难以呼吸的程度。
糖业看了齐木楠雄一眼。
她还没说话，齐木楠雄就主动开口：“下来遛猫。”
他面不改色的扶了扶眼镜，淡定的把手伸进卫衣口袋里，停顿几秒，从里面掏出来一只正喵喵叫的太宰猫。
糖业：……？
老实说，她不太相信。
太宰猫茫然抬起脸看看齐木楠雄，又看看糖业，那张被养的有一点点肉的小猫脸上，写着呆滞、懵逼，又可怜。只能下意识的、弱弱的，娇里娇气对着糖业喵喵叫了几声，声调拉的又长又甜。
糖业冷酷的不为所动。
出来摸鱼被老板抓个正着，无论如何都没有了继续下去的理由，齐木楠雄斟酌着是不是把猫重新塞回口袋里，然而太宰猫死死地扯着他的衣服不肯松手，他也只能捧着上去。糖业转过身，脚步忽然顿了一下，她微微睁大了眼睛，下意识的往旁边让了半个身子织田作之助啊啊啊的叫着，头也不抬的，像是没看见这里站着的两个人似的，飞快的从他们两个中间穿过去。
糖业：“……？”
——在心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她侧过头看了眼织田作之助以人类绝对不可能拥有的速度消失在视野中的背影，顿了几秒，对上齐木楠雄的目光。青年的目光隐藏在淡绿色的眼镜下面，神色十分淡然，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看见似的。
“……你看见了什么？”
两个的目光接触了大概三秒左右，齐木楠雄先移开自己的视线，垂下去看自己掌心里的猫，淡淡的问道。
糖业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面无表情的摇摇头。
“没有。”
这种避而不谈的态度，显然并不能瞒过齐木楠雄，但他并没有追问的意思，就好像自己真的信了她什么都没看见似的。两个人再一次的陷入了沉默，一言不发的走进电梯里。电梯里安静的有点可怕，除了太宰猫偶尔的喵喵声以外，什么动静都没有。
电梯在工作室所在的楼层停下，糖业率先走出去，电梯间一侧是逃生通道，平时门都是关着但没有锁住的状态，她漫不经心的往那边看了一眼，发现逃生通道的门竟然是半掩着的，露出一抹衣角。
这简直就是明晃晃的在说
这里有剧情，这里有剧情，非常有意思的支线剧情，快点过来看看呀。
糖业简短的犹豫了几秒。
齐木楠雄已经从后面跟了上来，甚至没怎么迟疑就顺着糖业的目光看了过去，一并落在那半掩的门缝里泄露出来的一块衣角上面，不动声色的顿了一下。他任由太宰猫从怀里跳到地上，侧过头看了糖业的侧脸一眼。
“那个是……”
他的声音平稳，语气淡然，问话也说的像是陈述句。既然齐木楠雄已经看见了，糖业没准备让对方假装没看见赶紧滚——虽然很想这么说来着——她没有开口回答，甚至都没有看他一眼，径直抬脚朝那边走过去。
半掩的逃生通道门被彻底拉开，一如糖业所想的那样，并不是谁把衣服丢在这儿了。（没有游戏会这样做的），几乎是门才打开，被靠着门放的身体——暂时还不能用尸体来形容——就顺势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是织田作之助。
男人双眼紧闭，但面色红润，自然地像是在睡觉。但绝对不会有人这么重的摔在地上还醒不过来。
甚至于
没有呼吸。
糖业收回抵在对方鼻子下面的手指，回想起刚才在楼下看见的织田作之助冲出去的身影，若有所思的沉吟了片刻，回过头对上齐木楠雄的目光。
青年已经淡定的拿出了手机。
“我把地址发给你。”他对电话那头的人说道，语气不是很客气，“有空的话过来一趟。”
糖业：……
唔。
在这种时候，面对一具没有被呼吸的身（尸）体，不尖叫就算了，但是也不报警的话，后面真的很难解释自己的举动。
于是她默默地拿出终端，拨通了安室透的号码。
“快点上来。”糖业语气平稳，盯着齐木楠雄的眼睛，缓缓对安室透说道，“……出事了。”
像是在赌气似的。
安室透上来的比齐木楠雄叫的人快，他看见那具尸体的一瞬间，脑海里不由自主的闪过一些不太美好的想法比如说糖业终于忍不住脾气对员工动手了然后叫他上来毁尸灭迹什么的。
随即才在糖业冷淡的凝视中回过神，有些尴尬的重重地咳了几声，“有报警吗？是自杀还是怎么？”
“没报警。”
糖业站起来，让开位置给安室透查看情况。
安室透进行最初步的检查之后，有些困惑的看了糖业一眼，又低下头，认真的看了好几遍，“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也没有明显的中毒迹象。”
一眼看过去，根本看不出来是个死人。
他沉吟了一会儿，没想好是报警还是通知黑衣组织那边，齐木楠雄喊的人就已经过来了。
“——齐木师父！”
从头到脚都写着轻浮的青年人，开开心心的和齐木楠雄打招呼，“好久不见啦！没想到你居然会主动来找我！”
他的视线转过去，落在糖业身上，眼睛骤然一亮。
“这位小姐——”
糖业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冰冷的态度并没有打消对方的热情，反而诡异的更加激动起来。
青年朝她伸出手。
“我的名字是鸟束零太，是齐木师父的大弟子。目前的业务范围包括捉鬼占卜寻找失物清理邪祟，这些我都可以哦！”
糖业：“……”
她难以言喻的看了齐木楠雄一眼。
齐木楠雄面无表情的，抬起手推了推眼镜。
“他不是我的弟子。”
干巴巴的、冷淡的、并且十分徒劳的解释道。

第77章
在齐木楠雄真正意义上的生气之前，鸟束零太非常识相的见好就收，迅速转过身一本正经的去研究地上的那位。
他跟这位某种意义上来说搞不好地表最强的超能力者认识将近十年，自认为已经熟练掌握各种从面无表情分析齐木师父正确心情的技能。
“诶——”他摸了摸下巴，甚至没有伸手去触碰那具身体，“灵魂不在吗？我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观察——这不是人类的身体，而是死神的躯壳哦。”
“……死神？”
安室透的反应是最快的。
“对呀。”鸟束零太叉着腰，笑容爽朗的说道，“将死去的人类接到亡灵世界的工作人员，虽然和神话故事里不太一样，但大体上是差不多的。”
原来如此。
联系一下刚才看见的狂奔出去的织田作之助，糖业瞬间明白了。
《第一恋人》刚开始的时候是没有死亡地图的，角色死亡即攻略结束，要么选择删档重来，要么选择氪金捏造另一个角色来进入游戏。
后来游戏内地图丰富，死亡地图也随着一次强制更新上线。探索到了死亡地图的存档，玩家角色在死亡之后，会根据地图的不同，以另一种形态继续游戏。
我！就！知！道！我！超！欧！的！
脑海里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加粗的感叹号重重地蹦出来，糖业一面在心里美滋滋的搓手手，一面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她顿了一下，又补充道。
“原来如此。”
虽然我今天之前其实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你们大概都觉得我其实什么都知道但就是不说。
“……死神？”
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汇，尽管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个性也有异能还有各种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但安室透的世界观还是重重地重组了一遍。
齐木楠雄犹豫了一下，没来得及跟上发表一下感叹。他对死神不死神的倒没什么意见，毕竟可能十几个死神加起来都不够他打的。
“虽然有听说过这种事，不过死神居然还会来找工作真是出乎意料。”鸟束零太特别正直纯良的问道，“师娘准备把这个人怎么办？要我帮你处理了吗？”
“不用。”
如果处理了还怎么开地图，糖业想都没想，下意识的拒绝了。说完之后她停顿了几秒，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刚才鸟束零太说的是什么，一下抬起头去看他。
“怎么啦？”鸟束零太爽朗的反问道。
糖业：“……”
——那你说怎么了呢？
安室透顿时剧烈咳嗽起来：“……咳咳咳咳咳咳咳！廴”
死神什么的离他还是太远了，旁边的大魔王开始散发冷气倒是真的。安室透警惕而冷静的往旁边挪了挪，低下头打量地上躺着的死神躯壳。
失算了。
——这家伙在这方面，倒是一如既往的敏锐。
虽然总敏锐的不是地方。
这么想着，齐木楠雄面无表情的扶了扶眼镜。眼镜下平淡的目光，轻飘飘的从鸟束零太脸上扫过。
危机感一瞬间爆棚，鸟束零太立正站好朝糖业露出来灿烂的笑，“什么都没有，刚才都是我胡说的，糖业小姐你刚刚什么都没听见。”
糖业：“……”
她盯着鸟束零太看了一会儿，青年那双眼睛显得尤其澄澈，甚至于令人生出几分错觉似的陈恳。
安室透眼睁睁的看着大魔王微微弯起唇角，突兀的笑了一下。
“好吧。”她不急不缓的说道，目光往下落在地上，没有往旁边看一眼齐木楠雄，语气平淡，“我听错了。”
齐木楠雄又扶了下眼镜。
“织田的身体放在这里，要是被别人看见也不太好。”糖业淡淡的说道，之前织田作之助都把躯壳藏的很好，至少没有被她发现。
从刚才对方狂奔而去的速度来看，这一次应该是忙中出错。也可以理解成为，织田作之助的好感度已经提升到某个数值，可以展开下一步的剧情。
她唯一不明白的就是，为什么齐木楠雄会在这里。
他身上的地图，应该不是这一张才对。
……啊，或者说就像是夏目贵志开的是藤丸立香的地图一样，两个在随机设定上联系的NPC交错开地图。
但是。
糖业神色沉重的想道。
她真的、真的一点都不想开齐木楠雄的那张地图啊x抬起手撩了一下头发，糖业把目光转向安室透。小员工特别上道，笑眯眯的朝上司一挥手，“明白了，大小姐您希望我把他搬到哪里去？”
齐木楠雄不动声色挑了下眉。
他并不认为对方口中的大小姐，只是亲近的俏皮话。但是这个男人，就算笑容看起来灿烂的毫无阴霾，也绝对不是善类。
“背到办公室去吧。”
糖业没怎么犹豫就决定了。工作室的初始五人组，在有关剧情这方面，会按照一开始的设定，进行不同程度的无视。
安室透把织田作之助的躯壳背进去的时候，一如糖业所想的那样子，五个人只是随口问了几句，就低下头自顾自的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就连莱莱子，也只是帮忙拖开了椅子让安室透把人放下。
“……”
不管怎么样，这群人的反应，就算用神经大条来形容，也未免太过……冷漠了。甚至都超出了同事之间关系不好的范围。
甚至没有人多问两句。
安室透斟酌着，但想了想，其实也并不意外。毕竟是糖业的员工。他忍不住苦笑着想道总不能指望这个工作室，是真的制作游戏的工作室吧。
“齐木师父。”
鸟束零太蹲在齐木楠雄身边。
他们两个落后了几步，齐木楠雄路过蹲在门口的猫的时候，突然蹲下来，伸手去摸它的jio。
“糖业小姐她……”鸟束零太难得有点吞吞吐吐，他警惕的看了眼工作室里面，往前蹭了蹭，压低了声音对齐木楠雄说道，“她没有守护灵。”
齐木楠雄从太宰喵的肚子底下拿出来一块手表，神色冷静的给自己戴上，接着才回过头看了鸟束零太一眼。
“哦。”

第78章
没有守护灵是什么概念？
只要是人——只要是活着的人，都不可能没有守护灵。
鸟束零太盯着齐木楠雄，不可置信的看着青年冷漠的侧脸。他在绕着自己师父父转了好几圈，都没能得到一个眼神之后，终于把目光转移到了糖业的脸上。
糖业正在跟安室透说话——浓密纤长的眼睫垂下去，半掩着漆黑的眸子，她既没有注意到鸟束零太的目光，也没有去看齐木楠雄哪怕一眼，侧脸表现出来的气息是冷漠而漫不经心的。
——但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她都是个活生生的人。
而且真滴好看。
摸着下巴思考片刻，鸟束零太决定回去找相卜命一起来研究一下，搞不好是自己功力不够，所以才看不见这位的守护灵。
话说回来……
鸟束零太又看了看身边的齐木楠雄，又摸了摸下巴。甚至敢用自己和这位超能力者将近十年的交情来发誓，如果齐木楠雄对糖业没兴趣的，他就当场来表演一个口吞相卜命的水晶球。
“那你就吞吧。”
齐木楠雄冷冷的说道。
“——师父？！”
几秒后才意识到齐木楠雄说的话，鸟束零太僵硬的扭头转向旁边，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差点跳起来。
把擦干净的眼镜重新戴上，齐木楠雄的神情微不可查的松了松，只是想起刚才听见的内容，又一瞬间绷紧。
所以说，到底是什么会让他以为，换了个时代，那家伙就会收敛性格去乖巧的做个普通（好）人？
他隔着镜片看了糖业一眼，女性若有所觉似的抬眼，冷冷的往这边看了一眼，又迅速收了回去。
＃老子不想看你#
“太明显了。”把一切看在眼里的安室透说道，笑眯眯的，一看他就是在打着什么坏主意，“您实在太明显了，大小姐。”
说真的，相处这么长时间，他还是第一次看见糖业有这么外露的情绪。
无论这种情绪是正面的还是负面的，至少这代表着齐木楠雄这个男人，在这位任性的大小姐心里的位置，和其他人有着明显的区别。
明显的一点都不像是她。
想到这里，安室透又禁不住自我怀疑起来。他不认为自己的观察有问题，但认真的觉得糖业的表现有问题。
并不在意安室透打的什么主意，也不知道自己在对方心里已经快要阴暗成墨水汁儿那么黑。糖业只是微微一笑，语调冷酷的反问道：“那么你开始接受这个世界上有死神了吗？”
世界观重组到一半的安室透：“……”
其、其实也不是特别能接受。
不。就算这个世界有个性，有异能，有各种奇奇怪怪的不符合科学的东西出现，他也不会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死神的！
糖业看他的视线简直难以言喻像是在看一块千年的顽固老化石，还带着一点点恨铁不成钢的气息想不到你立绘看起来年纪轻轻的，设定竟然如此古板不懂变通。
发现自己竟然诡异的看懂了她的眼神的安室透：“……”
别开玩笑了。
他特别冷酷的想道。就算接受了我也不会告诉你的。你让我接受我就接受，那不是很没有面子。
稍微琢磨了一下这个人设跟反差萌的问题，糖业的手蠢蠢欲动，想摸出终端跟论坛的小伙伴稍微探讨一下，但意识到不远处的齐木楠雄还在，又克制的忍住了。
不想在那家伙面前做出任何、任何可能会毁形象的动作。
这大概就是前任的倔强吧（？）
他们安静的在工作室里等待，鸟束零太倒是没闲着，摸出手机上网查了查新闻，果然搜到了一些附近遭受不明生物攻击、英雄们无能为力的消息。
鸟束零太实时转播新闻，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事态才逐渐平息。几个人的目光转向被摆好一个摸鱼姿势的织田作之助，男人的脸颊趴在键盘上，这么长的时间里，大概已经被印出键盘的格子了。
糖业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刚才是谁把织田作之助的脸摁在键盘上的——这个特别严肃的问题。
片刻后，察觉到某种动静，她和鸟束零太一起，将目光转向了门口的位置。织田作之助像是一阵迅猛的风，在即将冲进来的前一秒钟，被狠狠拍在玻璃门上。
“哦哦哦——”
看着织田作之助，大概是出于职业的本能，鸟束零太兴奋的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乱七八糟的声音。
而做为被注视的一方，织田作之助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原本应该在逃生门后面藏的好好的躯壳，又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侧过头，终于后知后觉的对上了糖业的目光。
“……波ss……？”
面对员工试探的招呼声，糖业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的情绪，而是十分冷静的朝他点点头，表示自己看到他了。
然后开口说道。
“就算是去拯救世界，但你竟然没有请假就敢当着我的面旷工，这个月的工资是一定要扣的。”
织田作之助：“……！？？？！！”

第79章
偶尔
只是偶尔。
他会想，自己到这个朝代来，到底有什么意义。
开始想要做的，没有做到。等到了这个时候，陡然间发现，反而把想要阻止的，往历史上记载的道路，更加用力、更加快速的，推了过去。
织田作之助：……
我太难了。
他想道，甚至分不出心神去计较自己的身份是什么时候被发现的。织田作之助认真的看着糖业，缓缓地开口：“能不能只扣一半？”
糖业：“……”
这种时候，说实话，也就不太好计较到底是谁的重点没抓对了。反正两个人都半斤八两。
她轻轻咳了一声。
安室透在旁边看着，他的视线随着糖业的落在固定的位置，眸中透出空茫。他意识到织田作之助应该是坐在那里，但做为一个严格来说的普通人，就算他手里拿着三份工资，也看不见死神。
旁边的鸟束零太还在发出无意义的啊啊哦哦之类的拟声词，对自己第一次见到的真正的死神报以极大的热情。
而那些员工们——这个工作室的最开始的员工们，对这个方向发生的动静，头也不抬的，视若无睹。
安室透察觉到这一点，他想了想，又下意识的往旁边看了看。看向那个同为游戏工作室员工的齐木楠雄。从之前的对话，那个人应该也看不见才对。
被他注视的青年确实没有看向糖业的方向。齐木楠雄低着头，神色淡淡的，正抬手把淡绿色的眼镜戴上。然后仿佛刻意的放慢了速度，显出一种后知后觉似的模式，慢吞吞的抬起头，转过来对上安室透的目光。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
真的就一会儿，安室透却觉得自己仿佛从头到脚、骨骼血肉都被看透了。并且随之而来的，是对方转开目光的时候——尽管和刚才一模一样的冷淡，但他就是诡异的觉得，齐木楠雄的视线缓和了些许。
……难道跟那家伙呆久了，都会变得奇奇怪怪吗？
他思索着。
并不知道这么近在咫尺的距离，旁边还有人敢腹诽自己。
糖业和织田作之助对视片刻，默默把将要出口的那句——拿你身后的组织来换给咽下去，神色冷淡，十分沉着冷静的开口。
“先回到你身体里去。”
用着在人世活动的躯壳，重新坐到现在的首领面前，织田作之助的气场看起来有点颓，有点丧，还有一点苦恼，完美代入了得到通知将要被扣工资的社畜。
糖业静静的摆弄着手里的笔。
她不说话的时候，就连空气也仿佛随着冷漠的神色凝结成冰。没人会想到在糖业开口之前说话，而玩家则自顾自的沉默，猜测着支线进度现在到了哪里，能不能开启新的地图。
最后她扫了织田作之助一眼，似乎叹了口气。安室透疑心是自己的错觉，但齐木楠雄却下意识的皱起眉头，又很快松开。
“算了。”糖业淡淡的说道，十分镇定自若的，也没有多余的表示，略过了这个有些莫名其妙的话题，“你去工作吧。”
不太明白自己的工资到底扣了没有，织田作之助迷迷糊糊的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刚才一直对他视若无睹的文案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的凑过来，自然而然的开始对后辈进行工作上的指导。
安室透：“？”
这就完了？他不可置信的想道，震惊的情绪甚至有点外露，忍不住往旁边看了一眼，想看一下那位大小姐的表情。当然了，那张已经逐渐熟悉的面容，神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什么情绪都没有，看起来不太像是要秋后算账的亚子。
呵呵，不秋后算账才怪。
齐木楠雄面无表情的在心里说道。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糖业暂时停止，但根据他的经验，这家伙后面肯定憋着更大的招数。到时候肯定不是一个简单地扣工资可以揭过去的。
就比如说
比如说什么？等到认真回忆这些的时候，齐木楠雄反而愣了一下。倒不是说，他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想不起来，对方那些秋后算账的雷霆手段，或者说那些曾经以为狠厉冷酷的雷霆手段，只是自己的误会。那些东西，回忆起来的时候，只会越想越多越想越复杂，史书上记载过的，没有记载的，一笔一笔，罄竹难书。
他只是忽然察觉到，自己很久、又可以说几乎从来，没有去想过这些。
醒过来的时候，房间里的空调呼呼吹着冷气，外面的热浪滚滚。卧室门外，父亲敲着门，发出比知了还要吵闹无聊的声音。楼下母亲在看偶像剧，窗户外行人步伐匆匆，不畏炎热的孩童尖细的嬉笑声，而重叠在这一层动静之上的，是更多的，来自人类与动物，内心或高或低的声音。
那范围一直扩展到两百米——不，扩张到更远的地方——仿佛全世界的声音，都在他睁开眼睛的一瞬间，蜂拥而至，不顾一切，如同滔天巨浪，陨石坠落，重重的、毫不留情的，冲进他的脑子里。
接着轰的一声
整个世界都仿佛在颤抖。
这一瞬间，耳膜嗡嗡作响，他甚至无法分辨那声音是真实发生的，还是大脑产生的幻觉。
“咔。”
“咔。”
抑制器发出断裂的声音，如同崩坏的玻璃，零落的碎片摔在地上。
他太久没有听见这些声音了。
久到，几乎都要习惯了，属于普通人的生活。
建筑倒塌的烟尘顺着气流鼓动，终于落下，齐木楠雄在废墟中，冷漠的和目瞪口呆的父亲对视，中年男人仍然保持着敲门的姿势，僵硬在空气中，像是个傻子。
“……小楠？”
母亲的声音，带着挥之不去的担忧，颤抖着，从另一边传过来。
所幸他身上的能力——重新回归的超能力，在抑制不住的暴虐攻击中，仍然如同本能一般，在最危险的时候，好好的保护住了家人。
“喵嗷——”
砖块与碎石、水泥的废墟里，赖在他们家的肥猫，哼哼唧唧的探出头。
一脸懵逼的看着他。
下一瞬，时光倒流，倒塌的房子恢复如初，议论纷纷的行人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继续着自己的路程。
他仍然坐在床上，门外父亲哐哐哐的砸门，仍然急促的想让他出去，口中说着的内容，却换了一个。
“楠雄，刚才那个、啊喂！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齐木空助用最快的速度，从国外赶了回来，送上了最新的抑制器。重新戴上的抑制器，第一时间出现了两条裂缝，却还是稳住了。
“看起来得用新的材料了，楠雄你的能力，增长的出乎意料的突然呢。”
兄长若有所思的说道，眯着眼睛，笑的不怀好意。
齐木楠雄没有说话，目光沉沉。
家人也没有再说话，从那时一直到几天前的重逢为止，齐木家的人，都没有再提起过这一次超能力的暴动。

第80章
她站在那。
尚且青涩的女帝，稚嫩的身姿还撑不起厚重的朝服，竭力做出冰冷的神色，眸中的情绪却是警惕又慌张。
他和她对视片刻，忽然饶有兴味的，轻轻的笑起来。
【数据整理中……】
【游戏数据正在进行演算……数据演算完毕。】
【系统存档完毕。】
【退出成功。】
糖业呼了一口气。
雪停了。
但空气还是森冷的，她拉着箱子，最后看了一眼游戏舱，登上了返乡的路途。学校所在的城市大雪刚停，正午的天幕还是阴沉沉的，家里确实明媚的阳光洒落大地，空气微凉，却也透着暖意。
这次放假距离春节超近，糖业觉得自己明明昨天才把行李放下，就迎来了除夕的夜晚。
吃过年夜饭，长辈们快手快脚的凑了两桌麻将，稀里哗啦的响着。老人们在卧室里一边吃着瓜果一边说闲话，偶尔瞥两眼电视里的春节联欢会。
糖业把趴在牌桌上的小侄女撕下来，假装没听见哼哼唧唧的撒娇声，强行把人抱着出去看星星。
到了这个时代，虽然城市里各种风格的高楼大厦林立，但在乡下，人们还是乐衷于追求原始款式。
跨过门槛，门外的院子里，表情有点生无可恋的妹妹靠着墙根坐着。刚上一年级的侄子正抓着小叔的手挑着自己喜欢的烟花款式。原本被糖业抓住的侄女，一下子挣开了她的怀抱，撒丫子狂奔过去。
糖业在妹妹身边坐下来。
两个人坐在墙根的长板凳上，无所事事的看着坝里的吵吵嚷嚷。跑过去的小侄女眼疾手快按下最贵的烟花，全息图像伴随着拟真音效，一下子窜上去，在夜幕中绽开绚烂的景象。
负责结账的表弟脸都绿了。
仰起脸看了一会儿天，糖业无聊的打了个哈欠，正想着要不要进去看春晚算了，旁边的妹妹突然捅了捅她的腰。
“手机借我玩一下。”
糖业懒懒的瞥她一眼，没动：“你自己的呢？”
“我妈不给我装全息组件。”
糖业：“……”了一会儿，无语的掏出手机解锁递过去。刚准备说点告诫的话，让她别顾着玩游戏，就看见对方已经轻车熟路的下载好了《第一恋人》的手机客户端。
糖业：“……”
“唉，好不容易放个假，老家连台游戏舱都没有。”
妹妹十分娴熟的验证了虹膜信息，手指随便一划过去十几个不同的存档，选中其中一个，登录了游戏。
糖业：“……”
折叠的手机被展开，屏幕暗下去，顶端与底部同时亮起幽蓝色的光点，在空气中交织投射出小小的全息影像。
意料之中的，和游戏舱一样的第一人称视角。
“……？”
糖业头上冒出一个小小的问号，看着游戏里十分浓郁的新年氛围，实在纳闷妹妹说进度怎么走的这么快。
“新年活动，季节和节日全部拉到和现实世界同步了。”妹妹一边操控着角色从存档点离开，一边说道，“老姐你不是吧，论坛里三天前就有通知了。”
“……我很久没看论坛了。”糖业确实不知道，她盯着影像看了一会儿，发现在角色视野的右下角，一直有根东西，“那根棍是什么？”
“导盲杖啦。”
妹妹停下前进的步伐，把视野改成第三人称，拉开距离，把角色转过来给糖业看自己引以为傲的捏脸。
的确是她最喜欢的类型。
身材单薄的小姑娘，眉眼都透着苍白弱气，眼睛捏的是好看娇俏的杏核眼，但灰蒙蒙的一片，明显是看不见的。
“用手机玩倒是看得见，但用游戏舱的话就只能看见3D线条，唉，这游戏做的那么拟真干什么嘛。”
她嘀嘀咕咕的抱怨着，控制角色去找自己的攻略对象。小姑娘温温柔柔的和帅气的青年说了新年好，接着两个人相约去神社祈福，在路上又陆续碰见了几个角色，场景顿时热闹起来。
“不会觉得很奇怪吗？”又安静的看了一会儿，糖业突然问道，“这样玩的话……看起来就很、虚假了吧？”
“……虚假什么？”
妹妹回了茫然的表情，完全没听懂糖业的意思。她又玩了一会儿，从神社回来，在存档点存档，回到初始登陆界面却没有退出游戏，鼓动着糖业。
“姐你登一下，我看看你的捏脸。”
烟花还在砰砰砰的升上天幕，屋里麻将声稀里哗啦，长辈哗然大笑，表哥表嫂起好了炉子，准备随便煮点宵夜。
红光扫过瞳孔，虹膜解锁，游戏里只有孤零零的一个现代卷存档在那，根本不需要多加选择。
妹妹把手机从糖业手里接过去，熟练的更改设置成第三人称视角，旋转着游戏角色，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女帝的捏脸，发出哇的惊叹声。
“——太太太太帅了吧！”
全息组件投射出来的影像，当然比不上游戏舱的真实，但这种缺失的现实感，带来强烈疏离冷漠，使那张矜傲的面容看起来更加的令人惊艳。
“姐，你这个眼睛是怎么捏的？我怎么捏不出来这种效果。”
糖业：“……忘记打高光了。”
妹妹：“……可还行。”
她上上下下拉近拉远的研究着捏脸数据的时候，没有设置过的游戏内时间仍然在向前流逝，门口传来砰砰砰的敲门声。
“有人找诶……让我看看。”
“——阿业！”
门被打开之后，活泼而快乐的窜进来一个金毛，黄濑凉太开开心心的跟游戏角色打招呼，“新年快乐！”
“姐，这时候该什么反应啊？”
妹妹发来求助。
糖业伸出手，拉出虚拟键盘，随便敲了几下，游戏角色便面无表情的，平平淡淡的回了他一句新年好。
黄濑凉太身后是黑子哲也，也不知道行程天差地别的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凑到一起去的。
蓝发的青年神色温和的看了游戏角色一眼，比发色要浅一些的蓝眸中带着微微的笑意，轻声道了新年好。
“哇……姐你开了这个地图啊，是走双人线的吗？好感度刷的一定很高吧，居然会主动来找你。”妹妹叭叭叭的说道，“你居然能开双线，太厉害了吧！”
这时候不用糖业指挥，她也知道该操纵游戏角色退开，让外面的两个人进来。正准备要关上门的时候，电梯突然打开，朝日奈光脚步轻快的从里面走出来，笑眯眯的送上礼物，说了新年快乐。
妹妹：“……咦？”
“我可是特地把第一句新年好留给糖果小姐的。”朝日奈光那张美艳的面容骤然放大，她语气甜蜜的对着游戏角色说道，完全无视了里面的两个人。
妹妹：“哦哦哦！”
这回不用教导了，她有学有样，同样简短的回了一句新年好。而糖业，只是安静的旁观着接着出现的是隔壁的绿间真太郎，他在看见朝日奈光的一瞬间，便下意识的皱起了眉。
再看见黄濑凉太和黑子哲也的时候，又经不住愣了愣，茫然的抬手扶了扶眼镜，几乎要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的两个曾经的队友和糖业，竟然那么熟悉了？
在绿间真太郎进来之后，公寓的门终于成功关上。设定上开始，能够到达的人都已经来齐，于是新年短信蜂拥而至。
赤司征十郎的消息是第一个，应该是他自己编辑的消息，措辞文雅温和，可以看得出来非常用心。
绿谷出久中规中矩的发来了一些祝福的话，几乎让人能看到这位年轻的英雄发消息是时那种笨拙的模样。
彭格列十代目的消息则是中规中矩过了头，令人不禁怀疑是不是千篇一律的道贺模板。
齐木楠雄简短的发了一句新年好，冷淡又疏离，末尾甚至没有署名。
夏目贵志的短信不仅只说了一半，末尾甚至是一堆乱码，看得出来斑在其中的贡献不可谓不大。这条消息收到之后，跟着急匆匆的追过来一大堆的道歉。
藤丸立香的语气轻松欢快，像是彻底松了一口气似的，邀请糖业过完年之后，再去八原玩一圈。
白兰则啰里啰嗦的发了一大堆东西，看起来不像是贺年短信，更像是一封长长的信件。
往下面还有，几乎通讯录里存在的每一个人人，都发了消息过来。妹妹的表情已经全然呆滞住了，任由糖业从自己手机把手机接过去。
过了好久才回过神，她僵硬的转过头去看没什么表情的在翻阅那些消息的糖业，半是惊叹半是佩服，但还是十分坚定的开口说道。
“老姐！在这个游戏里弄修罗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糖业：“……？”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第81章
修罗场是不可能的，至少在这个档通关之前，都不可能的。
安静了大概四五秒，糖业面无表情，斩钉截铁的对妹妹说道：“我这是事业线存档，你不要胡说，哪里来的修罗场。”
妹妹：“……自欺欺人你很快乐吗？”
糖业：“快乐死了。”
轻松悠闲的除夕夜之后，接踵而来的繁忙的新年活动，让糖业没闲暇再去跟妹妹辩驳自己走的是事业线而不是恋爱线，怎么就叫自欺欺人了。在这种成天不停转的忙碌之下，就算有—台游戏舱摆在家里，她们也不会有时间和精力躺进去玩。
从大年初——直到十五元宵节，吃完最后一口汤圆，糖业就被赶回了学校。
但距离开学还有好多天。
而且基友组还在老家没有回来。糖业沉吟片刻，得出结论：看起来自己只能一个人在家里玩游戏玩到地老天荒了。
虽然这么想着，可是重新用游戏舱登录《第一恋人》之后，因为太久没有玩游戏，导致把自己存档前的剧情忘了七七八八的糖业，坐在床上，对着镜子里女帝的面容呆了—小会儿，不由自主的发出灵魂提问下线之前，我原本是准备做什么的？
忘光了。
打开终端，糖业对着游戏工作室、黑衣组织、源氏集团三处产业的状况翻来覆去的研究了大概有游戏内十几分钟的时间，确定了第六款游戏的进度，又把组织里的人员进行—番替换，最后从角落里拖出黑衣组织的—项停滞很久的药物研究项目。随手点开详情，端着下巴盯了好几秒。
项目停滞的主要原因是，主要研究员在前—阵子突然失踪（疑似叛逃）。最后面括号里的内容可太真实了。不仅真实，看起来还尤其心酸。
糖业甚至觉得自己不需要进行什么调查思考，这个所谓失踪的下属——后面的备注也不用疑似了，按照黑衣组织里的惯例，百分之九十九是叛逃没跑了。
剩下百分之—的可能性，是那个人本来就是别的组织派过来的卧底。
简直卑微。
但暂停的项目还是得继续，所以黑衣组织这边的负责人是……糖业翻了翻自己的助理栏，给琴酒发过去一条消息，询问这个药物研究的事情。
对面回复的很快，简洁明了的解释了—遍事情的经过，又像是对自己现在的顶头上司了解的透彻，顺便带了—份叛逃者的基本资料。
糖业点开—看，发现居然不是想象中的秃头老人，那个穿着白大褂的居然是个眉眼秀丽的高冷小美女。
“……把她带回来。”
甚至没有多加思考，糖业立刻下达了指令。
“是。”
—如既往的，琴酒回答的十分迅速，而且简洁。尤其面对命令的时候，只有是和明白了两种答案，从来不去询问糖业如此命令的用意。
太好用了。
糖业想着，尤其和古代卷对比—下，简直令人感动到落泪。
琴酒出发去抓代号为雪莉的叛逃者，糖业低下头点开源氏集团看了两眼，发现根本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这个自己资金的最大来源，沉稳且妥善的前进着，沉默的像个背景板。
又打开地图看了看，她的进度对比论坛上其他玩家的进度已经慢了很多，别人家的地图仿佛不要运气，总是开的又快又好，她到现在为止，除了初始地图，根本没开几张新的。
……嗯？
糖业突兀的怔了—下。
—说到地图，她就想起来了。在放假之前，自己本来是准备走完织田作之助那条支线，开新地图的。
结果放个假回来，就全忘了。
想起来了想起来了。
不顾形象的抬手搓了搓脸蛋，糖业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幸好想起来的早，不然要浪费多少时间——如果她没记错的话，织田作之助那边应该是一张亡灵系地图。
亡灵系地图对非酋来说，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东西。上次脱非入欧碰巧开了迦勒底地图，这次如果懈怠开地图，谁知道会不会在地图还没打开的时候，就横生枝节，导致游戏角色死亡。
——那可就太惨了。
糖业想着，看了看时间，把巧遇可能性最高的清晨时间快进到正午，整理整理身上的衣服，出门去游戏工作室。
如她所想的那样，外面静悄悄的，没有碰见绿间真太郎，也没有碰见安室透。走进电梯，也没有巧遇刚刚好从楼上下来的朝日奈光。
不过恋爱游戏的巧遇机制嘛，大家都懂的。
电梯往下两层，稳稳的停在某—层，缓缓打开。站在电梯门外的青年，脚步匆匆的走进来，对上糖业冷淡的目光，微不可查的愣了愣。
他抬起手扶了扶鼻梁上的细边眼镜，清秀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可以说是比糖业更甚—筹的冷漠至极，透出一股对整个世界的厌倦。
两个人安安静静的对视了好几秒，青年率先移开了视线。糖业隐约觉得这个人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那张脸分明似曾相识，但又想不起来了。
不过既然电梯安安稳稳的到了—层，没有半路折腾出什么幺蛾子，对方也没主动开口跟她搭话，那么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角色才对。
糖业是这么认为的。
电梯门在一层打开，她步伐匆匆的走出去，满心都是织田作之助带来的新地图，没有再去注意身后的青年。
就这么被糖业抛在身后青年仍然站在电梯里，并没有出来，沉默的任由电梯门缓缓关上。
他并没有按下某个楼层，电梯却自动开始往上升，按键绯红的光—层接着—层的亮起来。
上方的白炽灯的灯光落下来，在镜片上投射出森冷的反光，青年若有所思点了—下头，似乎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什么人说话，压低了声音喃喃。
“——初次见面，失败。”

第82章
她本该是绝望的。
他想道。
有些冷漠，还有些无趣的，如同每一次事情按照自己所设想的那样走下去的时候，几乎漠然的想。
像是导演在看自己编排的戏剧，在最开始的期待过去之后，一眼就能从开头看到结尾，了无兴趣。
但那年轻的帝王，只是冷漠的看着他，神色中甚至没有半分意外，也没有丝毫喜色，只是面无表情，像是终年不化的冰。
“果然是你。”
他听见她说，冰冷的声音极轻的，消散在骤然掀起的风声里。
糖业突兀的后背一凉。
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看出来。电梯门已经关上，刚才还在电梯里的青年，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按理说玩家默认拥有能看见一切理论上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的被动技能，所以没看见的话，应该就是真的没有东西。
但她总觉得奇奇怪怪的。
这种感觉来的毫无理由，明明应该一闪而过的，却在脑海里停留了很久的时间还没有散掉。
可能有剧情？糖业没有多想，抬脚走了出去。炽热的空气和刺眼的光芒相伴着一起迎面而来，扑了她满身满怀。
糖业皱起了眉。
她对游戏里季节的印象还停留在除夕的时候，现在面对这热情，虽然一开始还有点反应不过来，不过没几秒就想通了。
元宵过后，专属于新年的活动就结束了。活动的时候在手机端投影出来的场景处处都是新年的气息，雪色点缀着每处屋檐墙角，红色的装饰遍布能装饰的地方，时间过度到晚上的时候，还会有烟花绽放。
可现在活动结束，一切恢复到最初的样子。游戏里仍然是烈日炎炎的时候，夏季才刚刚开始，新年还在遥远的几个月以后。
感受了一下温度，糖业稍微适应了一点，才慢吞吞的抬脚走出去，准备去搭公交车。
幸运的是，大概系统也知道这种温度让人等太久公交，是会被愤怒的玩家砸主机的，所以糖业这边刚到公交站，那边前往工作室的公交车也正好停靠。
游戏工作室
太宰喵还是趴在门口，懒洋洋的一动不动，抬头看见糖业走过来，细声细气的喵喵叫了几声，像是在跟她打招呼。
然后就被莱莱子抱了起来。
随手撸了两把怀里的太宰，莱莱子礼貌的和糖业打招呼。
她今天换了一头黑长直，又戴了副细框眼镜，看起来特别一本正经。就算是和糖业说话，偶尔微笑起来的样子，也特别的冷淡矜持。
目光泛泛的扫过现实里离别已久的工作室，糖业默默的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看起来也有点陌生。
糖业在位置上坐下来，莱莱子把猫放走，走过来，拿了几样东西递给她。
接过莱莱子手里的文件，糖业漫不经心的翻阅着上面的内容，慢吞吞的在脑海里找了一下自己存档之前的进度，互相比对，然后点了点头。
“就这样吧。”她说道。
“我明白了。”莱莱子低声应道，带着文件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拿起刚刚放下不久的笔，重新写一些东西。
长时间的假期、没有接触这个游戏而带来的陌生感，就像是隔着一层玻璃墙，糖业懒洋洋的撑着脸颊，随意打量着自己的员工们，那种透着该死的熟悉的——冷漠而漫不经心的目光，徐徐扫过几个人后，终于对上了齐木楠雄的视线。
粉色头发的青年，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的老板。隐藏在淡绿色镜片下的情绪，宛若深秋凝结的冰霜，比起糖业的，也并没有暖和多少。
好像是……齐木楠雄？
在并不算太长的陌生感后，糖业终于把人和名字给对上号。古代卷的印象比较深刻，现代卷关于这个角色的剧情，记得倒不是很清楚了。
哦，古代卷。
想到这里之后，糖业愣了一下，更加清晰的记忆翻涌上来。她沉默了几秒，倒不是很想迁怒这个某种意义上来说的二周目新角色，但还是控制不住的、面无表情的移开了和他对视的目光。
——哼！
她在心里重重地呸了一声。
然后是、啊，织田作之助！糖业又想起来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她突然间像是精神抖擞似的，眼睛微亮的看向那个红头发的男人，对方正在和文案商量着什么，旁边画手也在发表意见，然后还不忘随手拽了一下齐木楠雄的衣袖，让他注意听。
其实很想说自己能够一心二用的齐木楠雄默了那么几秒，还是心平气和的凑过去听他们讨论。
只是把视线转过去之前，又深深的看了糖业一眼，女性的注意力已经全然在织田作之助身上。虽然知道对方八成是在打这位同僚身后的势力的主意，他还是忍不住满怀不悦的在心里啧了一声。
只不过这下子，看起来就好像四个人都在激烈讨论着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其实不过是一张立绘和设想中的不太一样，画手和文案在商讨（偶发的工作事件x）
面对这种热火朝天的景象，糖业倒不太好去打扰自己正在努力工作的员工们，只能遗憾的收回视线，自己玩自己的。
——冷静的拿出了终端。
论坛，启动。
新年活动的余韵仍在，偶尔还会有讨论活动时触发的趣事的帖子冒出来，炫耀一下自己的欧气，或者哭唧唧的抱怨新年活动也还是非到地底飘不上来。
作为罕见的、基本上把整个新年活动都忽略掉，除了收贺年短信以外什么都没做到的玩家，糖业点开几个帖子看了两眼，再羡慕嫉妒恨的退出去。
——她能有什么办法。
可恶。
幸好这些帖子也没有那么多，糖业就当没看见。她是那种哪怕自己看了不爽，也绝对不会选择把关键词屏蔽掉的人，大不了不点进去就是了。
她慢吞吞的往下翻，偶尔刷新一下。过了一个新年的时间，论坛里帖子的变化也不大，晒欧哭非，开地图的攻略，痛骂策划，以及占了绝大多数的，讲述自己和攻略对象的爱恨情仇。
那么多娓娓道来的记录贴，活泼欢快的，哭天喊地的，还有温柔似水的，真的像是在记录自己和男友的感情最后一种多见于那些卯足了劲，不管开第几个周目都只攻略同一个绝对的真爱党。
这种帖子总是看的人热血沸腾，糖业沉吟片刻，点了一下发表新帖，面对弹出来的取帖名界面，也没有犹豫多久，简简单单的打上去一行字。
#我差一步就能得到结局的古代卷#
首楼对策划进行了委婉收敛的两句不带人身攻击的怒骂。
虽然开了帖子，但这一时兴起，糖业也没准备完完整整的全部说下来，甚至都还没想好要写多久。
介于目标人物在论坛里粉丝不少，她隐藏了一下真名，全部用职位代称，洋洋洒洒的从自己开局地狱双人修罗场开始写，写到摄政王下线就发出去。
发完她又觉得写这两个衰人实在没意思，干脆简单略写了前情提要，拐去写女帝和叛军首领在小酒馆里偶遇，双方同时隐瞒身份，分明疑似一见钟情，又诡异的只谈风月不谈未来更不谈情的境遇。
——当然了。
末了的时候，糖业神色淡淡，没忘记补充一下自己的聪明机智。
——我肯定是第一眼就认出来他了嘛。想想都知道啦，皇帝御驾亲征，讨伐叛军，结果偷跑出去的时候在酒馆里遇到一个可攻略的角色，根据这游戏策划对狗血套路的的热爱，还能是谁。
——不是我吹。那家伙除了有点不是人以外，颜值是真的很能打，不是说其他攻略角色的颜值不能打，但他是那种，真的很少见的那种，特别能打的。
——像是少年人，又像是青年人，书卷气很足。那种昏暗的酒馆里面，他端着酒杯，仿佛不经意的回头看向你，摇曳的烛火倒映在他夜空般的眼睛里面，朝你微微一笑。
——你觉得他在发光。
打完最后一个字，糖业无意识的屏住呼吸，目光凝聚在手机屏幕上面，终于回过神似的，重重的的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出去。
太造孽了。
玩家在心里摇摇头，翻了翻帖子里的回复，不想搭理，干脆一声不吭的退了出去。
他哪里是在发光呢。
糖业想道。
他分明是盘踞在那儿的巨蛇，回过头来的时候，嘶嘶的吐着蛇信。
她走进去的时候，就已经走进了网里。

第83章
糖业并没有在工作室呆多久。
她原本倒是准备在这里待到地老天荒，挂机挂到下线，只可惜这个目标才完成了前面一半。
调整了舒服的姿势，莱莱子端过来冰凉的果汁，惬意的刷刷论坛，糖业原本是准备过完今天就下线的。
结果游戏内时间的下午，临近傍晚的时候，琴酒发消息过来，说已经找到失踪的雪莉。
……所以说既然一天不到就能把人找到，前面那么那么久的时间你都干什么去了？
糖业简直说不出话。
别问，问就是沙雕策划和沙雕文案和沙雕系统的锅。
只要玩家这边不触发剧情，黑衣组织就能永久停滞在找人阶段，任由叛逃的成员在外面胆战心惊的生活到地老天荒。
——双方还半点不觉得是不是哪里不对劲。
收到消息的几分钟后，琴酒的车就已经停在楼下，糖业啧了一声，才从椅子上站起来。
“您要出去吗？”莱莱子立刻也跟着起身，神色冷淡的看了眼门外，语气平和恭敬，“我陪您下去吧。”
莱莱子说话的时候，并没有可以压低声音，附近的人都听得见。齐木楠雄漫不经心的、就真的像只是随意看一眼似的，十分自然的将目光转过来，落在糖业脸上。
女性的面容上没有任何多余的神情，垂着眼帘，一如既往冷冷的，看不出情绪。
他下意识的抬起手抚上眼镜，又仿佛意识到什么一般，忽的停住，这个动作凝滞了大约两三秒的时间，才面无表情的将手放下。
片刻之后，青年收回追随着女性的视线，重新落在电脑屏幕上。
糖业一无所觉的下楼，沉着脸坐进琴酒那辆在论坛出镜率很高的老爷车。
虽然是她自己命令属下去做的事情，但是突如其来展开的剧情打断了原本的计划，尽管说不上发怒，总之还是有点点微乎其微的不高兴。
莱莱子隔着降了半截的车窗面无表情的和琴酒对视一眼。
男人冷厉的目光缓缓扫过她的面容，扯开一个半是讥讽半是不屑的弧度，又像是打量完之后觉得莱莱子完全不足为惧似的，漠不关心的收回视线，将车窗关上。
琴酒身边并没有跟着伏特加，而是亲力亲为的开车，常年戴着的那顶帽子摘下放在一旁，银色长发瀑布似的散下来。
糖业盯着他冷酷过头的俊美侧脸看了一会儿，微妙的觉得自己似乎被美色安抚了。
车子-驶过街道，最后停下来的地方是座学校，看着还有些眼熟。糖业怔了一会儿，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地方，平静的脸色微变，覆上一层冷意。
“贝尔摩德。”
糖业弯起唇角，似乎微微的笑了一下，如深夜般的森冷的眸中却没半点笑意存在。
她早就（在论坛上）知道贝尔摩德也是个二五仔。
所以在得知雪莉藏身的地方，就是贝尔摩德那个所谓休假的地方的时候，内心其实是毫无波动的，甚至还有点想笑。
论坛里广泛流传着黑衣组织派出去十个成员做任务，结果被玩家抓出来四个卧底的笑话。
这个组织真的没有前途了。
在心里叹了口气，糖业脸上情绪冷冷的，看不出来半点颓丧。就算琴酒问她要不要把贝尔摩德叫出来，她也只是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一副我另有打算的高深莫测。
琴酒应该是算好时间过来的，没多久学校里就开始涌出大批放学的学生。他们停车的位置正好能把学校大门看清楚。
出来的学生逐渐减少，人流量也从拥挤变的正常，江户川柯南和他的小伙伴，终于从里面走了出来。
跟在江户川柯南身边的，有个茶色短发的小女孩，看起来也是七八岁的样子，眼神却是与稚嫩的面容格格不入的成熟冷漠。
虽然说有点奇怪，但就算是这样也
“真可爱啊。”糖业轻声说道，被那眼神给狠狠的萌了一下，回忆了一下资料里那张成熟的面容，“这是她七岁的时候？”
琴酒没有回答，糖业原本也没想得到答案，她看着在和同伴说话的雪莉，略沉吟了两秒。
“去把我们的雪莉酱带回来吧，琴酒。”她微笑着，目光专注温柔，“离家出走可不是好孩子应该做的事情。”
琴酒有些微妙的，在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是。”
雪莉——现在她叫做灰原哀，一向是个敏锐的孩子。那种对即将到来的危机的本能反应，并不会因为身体的弱小而改变。
她几乎一眼就看见了停驻在前方的那辆每天晚上都会出现在噩梦中的车，冷汗瞬间湿透了身上的衣服。
不
驾驶座的车打开，穿着黑大衣的男人走下来，银发倾泻而下，冷厉如刀刃的目光准确的越过人群落在她身上。
噩梦终于在现实上演。
她想自己应该逃，就算现在是在街道上，但琴酒这个亡命之徒什么干不出来。可是双脚却像是被灌注了水泥，怎么都迈不开步子。
逃不了。
自己逃不了的。
“灰原，怎么——！”
江户川柯南尚未说出口的话止于惊涛骇浪般袭来的惊愕，他下意识的把灰原哀挡在身后，对身旁三个不明所以的小孩命令道。
“你们快跑！”
“……柯南？”
三个孩子还没有反应过来。
“——听我的话，快点跑！不许回头！”
他很少会有这样声色俱厉说话的时候，但每一次严肃起来，都是发生大事的时候。那三个孩子不敢再说什么，茫然而又慌张的钻进人群里，转瞬便淹没了身影。
披着孩童身躯的侦探将叛逃者挡在身后，死死的盯着最可怕的噩梦一步一步朝自己走过来。
琴酒的视线扫过江户川柯南，落在灰原哀身上，伸出手，轻而易举的摆脱两个人微弱的反抗，用力抓住了灰原哀的肩膀，强硬的将她扯到自己身边。
“放开她！”
“别碍事。”琴酒完全没把这个还没有自己的腰高的小鬼看在眼里，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摁碎了装着特殊□□装置的手表镜面，垂着眼睛，朝他冷冷一笑，“否则我不介意连你一起带走。”
“——够了，琴酒。”在这种生死一线状况下，灰原哀反而冷静下来，“我跟你回去。”
“灰原？！”江户川柯南有一瞬间的不可置信，但很快就反应过来，琴酒既然没有第一时间就直接对灰原哀动手，那么想必是要把她带回去，而不是杀了她。
他才微微的松了口气，就看见琴酒带着灰原哀转身就要走，正准备跟上去的时候，被女孩一道凌厉的眼神制止。
……对。
绝对不能轻举妄动，凭自己是没有办法把灰原救出来的。要联系其他人。安室先生，或者赤井先生，或者谁都好，总之江户川柯南捏紧了拳头，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逐渐离自己远去，他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力感和绝望感，如潮水般铺天盖地的涌上来。
已经没有耐心再听两个人继续废话下去，从外表看只是普通的带着小女孩的肩膀往车子的方向走，在打开车门的一瞬间，琴酒毫不留情的将灰原哀扔了进去。
“……啊呀。”
女性冷冽的轻笑声，带着微微的冰寒意，自她上方响起，不轻不重落入耳中。
灰原哀狼狈的抬起头，看到一张矜傲冷漠的熟悉面容。
并不算很久之前，他们因为一场凶杀案有过一面之缘，她叮嘱江户川柯南不要去招惹对方，却没有想到兜兜转转，最后竟然是自己招惹到她。
可是那个时候，她明明没有感觉到，明明没有感觉到这个人身上存在组织的气息！
“你……”
“我想这应该不算是初次见面，你还记得的吧？”糖业朝她点点头，开门见山的说道，“没有了你的掌控，组织里关于那个药物的研究都快继续不下去了啊，雪莉酱。”
灰原哀抿紧了嘴唇。
“——APTX4869，是这个编号没错吧，我的记性不太好。”
糖业伸出手，替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指尖抚上小女孩柔软的脸颊，微笑着开口。
“回来继续帮我做研究，把那个药物做出来。我就不再计较你背叛组织的事情了，一切待遇从旧，你觉得怎么样？”
——现在正在触摸自己的，真的是人类吗？
这是灰原哀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对方指尖传来的温度，完全不像是恒温动物，冷的更像是一块冰、或者说一条蛇。
而那双望着自己的眼睛，就算语气再和缓，也没有半点笑意，冷漠的就像是在注视一个死物。

第84章
他们很少谈国家大事，尽管战事一触即发。
实际上他并没有刻意回避着这个话题，反而很愿意去听听对方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
只是年轻的女帝每每提及，都会神情僵硬的转移话题，故作轻松的说着其他。
难堪的装作这件事没有发生，自己从来没有被下属背叛。
灰原哀并不觉得自己会有其他的选择。
甚至于从心底，感到绝望。
她怀了必死的决心，吃下自己研制的药物，赌那微乎其微的可能，才终于成功逃出那个组织。
现在却又被找到
尽管她在死里逃生之后，就知道这是迟早会发生的事情。可是现在真的发生了，却连豁出去反抗的勇气都拿不出来。
“你还想回去上学吗？”
糖业问道。
“不。”沉沉的呼出一口气，灰原哀的声音哽了一瞬，抬起头冷静的注视着糖业，“我跟你们回去。——但前提是，你不能再去打扰我的朋友。”
坐在前排的琴酒嗤笑一声，似乎在嘲笑她的天真。
当然。就算组织再去找江户川他们，她也没有办法阻止，就算自己不愿意回去，组织也有的是办法让她妥协。
但灰原哀还是捏紧了拳头，死死的注视着面前的女性。对方收敛了那微微的笑，垂眸看她，片刻后才不咸不淡的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糖业没什么意见，她对侦探副本其实没什么兴趣。不过短暂的停顿片刻，她还是以防万一的补充道，“如果你的朋友自己找上门，就不怪我了吧。”
“……当然。”
灰原哀轻声说道，喃喃着，只能祈祷江户川柯南，能够稍微管住他过于充沛的正义感。
千万别跟过来啊。
——工藤。
并不知道自己又被黑了一把，重新把娇小可爱的项目组组长找回来的糖业，看了这个七岁模样的小孩，总有种压榨童工的罪恶感。
“在研究成品的时候，也顺便把解药研究出来吧。”想了想，她这么对灰原哀说道，“你们现在这副模样，做什么都不方便。”
——你们。
这是个非常微妙的词汇。灰原哀低着头，捏着拳头，浑身僵硬的坐在离糖业最远的那边，过了片刻，才很慢很慢的开口回答。
“是。”
糖业又盯着小女孩看了两眼，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的亚子。不过灰原哀一直低着头，也没给她机会仔细观察表情的机会，只能当成是自己的错觉。
“琴酒。”糖业对着驾驶座上的属下吩咐，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来高兴还是不高兴，“把雪莉送回去。”
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把灰原哀送回去的时候，是糖业第一次踏进黑衣组织的基地。
从分布来看，这个基地应该是专门负责研制APTX4869的，成员都呆在实验室里，偶尔从他们视线里一晃而过的家伙，都穿着白大褂，对出现在这里的琴酒和灰原哀漠不关心。
……糖业很怀疑就算出现的是敌人他们也不会在意。
而且这个怀疑有理有据。
面对换了一个样子重新回来的组长，那些够资格和糖业见面的研究人员，表现出来的情绪居然是第一时间想要把她拖去实验室做实验的跃跃欲试。
不过很快就收敛在琴酒阴冷的注视下。
“我要完完整整的、没有任何副作用的APTX4869，以及解药，明白了吗？”
糖业说道，看起来像是在跟所有人说话，可目光却只专注的盯着灰原哀一个。
“不要让我失望。”
那意味深长的语气，听的灰原哀脊背发凉。
她面无表情的抬起头，对上糖业不带情绪的眼睛，在听明白了里面深切的威胁的同时，忽然意识到这话里更深层次的东西。
——她要的，不再是曾经用以杀人的药物。
而是崭新的、不再依靠那微乎其微的可能、能够百分百使人返老还童的APTX4869。
那是能使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富豪权贵都为之疯狂、随时都能引起国家与国家之间的战争的，真正的长生不老药。
灰原哀：“……”
“……我知道了。”大脑在极度的惊骇之下变成一片空白，她怔怔的、梦呓似的，喃喃着重复了一遍，“我知道了。”
工藤新一，你真的知道自己在跟什么样的疯子、狂徒以及妄想家做对吗？
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否则你未来付出的代价，绝对会比你的生命要更加……的。
这次倒是把灰原哀绝望与恐惧并存的表情看的清清楚楚，糖业“……”几秒，突然不太想知道对方到底明白了什么东西。
她木着脸从座位上站起来，一言不发的和灰原哀擦肩而过，径直往外面走去。
“送我回公寓。”
糖业咔的把安全带系上，对跟上来的琴酒命令道，简直一秒都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工作室都不想回去了，她必须得下线冷静一下。
车子朝市中心驶去，糖业眼前的操作面板忽然发生变化。右上角突然跳出来一个黑色的24小时倒计时，倒计时后面跟着个小小的灰色的〔立即出发〕。
她怔了一下，反应过来这是采风功能。果不其然，在倒计时出现的下一秒，莱莱子的消息就发了过来，询问是否对已经完成的第六款游戏进行发售。
糖业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几分钟之后，倒计时就一秒一秒的走了起来。糖业不着痕迹的往右上角瞥了两眼，给莱莱子发消息，问这次的出门采风会有几个可以选择的地点。
莱莱子的回复很快。
【老板，这次采风的地点在几天前就已经确定下去了。是您亲自选择的，您忘记了吗？】……还有这回事？
使劲回忆了一下，糖业拧着眉头琢磨了半晌，才想起来一点点模糊的东西。
那应该是过年之前发生的事情，她太久没上线，只隐约记得好像是个在论坛上赫赫有名的城市。
既然不动就要问，她面不改色的打字回复莱莱子，压根没觉得会不好意思。
【确实忘记了。我选的地点是哪里来着？】
这次莱莱子停顿了很久，才发了一份文档过来，是这次采风的地点的攻略。
终端竟然像模像样的自动下载后才能打开文档，短暂的加载后，标题行加粗的黑体字跃然映入眼帘。
——友克鑫市。

第85章
因为特殊原因，无法离开工作室所在地区的织田作之助拒绝了这次集体活动。
虽然他看起来也非常不甘心的样子。
“……完全没办法啊。”
尽职尽责的死神叹着气，真的是十分委屈了。同事们纷纷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同情，然后拎起行李快乐的上了车。
织田作之助：“……”
没有了织田作之助，齐木楠雄看起来更像是被排斥在外。虽然从他内心来讲，应该是自己一个人孤立了其他全部。
莱莱子走在最后，她今天穿着十分休闲，仍然是黑长直发和细框眼镜的组合。
齐木楠雄回头看了一眼，按理来说说她应该和往常一样的跟在那个人身边，这时候却形单影只的。
“老板有其他事情要办，不跟我们一起行动。”莱莱子抬起头，准确的对上青年的目光，面无表情并且语气淡漠，“大概明天才会和我们汇合。”
若无其事的扶了扶眼镜，齐木楠雄收回视线。微妙的沉默了一瞬，他忍不住思考起自己表现的到底是不是有那么明显。
……应该不可能吧。
嗯，这的确是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与此同时，先一步到达友客鑫的糖业正翻阅着手里的拍卖会邀请函，思索着这跟采风开启同步到达的邀请函，到底是开地图的支线，还是源氏的普通商业支线。如果从个人角度来看的话，她还是比较希望是后者。
毕竟前者有很大的可能性能在路上偶遇路人，指不定顺手就给开了。
可要是后者的话……
有什么用呢？
糖业不禁沉思起来。
真是个令人难以抉择的问题。说的好像能让自己选择邀请函属于前者还是后者一样，玩家想的十分深沉并且入神。
但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要玩家前往拍卖会才能得到答案。
因为发现很好用的贝尔摩德已经两只脚都踏进了二五仔的队伍里，糖业暂时不太想看见那张脸，所以这次跟过来的只有安室透一个。
被迫请假的安室透长叹一声，似真似假的抱怨道：“波洛这个月的全勤拿不到了。”
糖业：“……”
拿三份工资的人可闭嘴吧。
黑衣组织里波本这个月的全勤你也别想要了！
莫名的后背一凉，安室透拖过椅子在糖业对面坐下，上半身趴在椅背上，笑眯眯的开口：“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大小姐。”
糖业沉吟了两秒，随口问道：“贝尔摩德和雪莉的事情，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安室透：“什么？”
青年仍然是笑着的，灰蓝色的眸中流露出不知是真是假的困惑，以及微微的探究，仿佛真对糖业的问题一无所知似的。
看了他大概三秒的时间，安室透有些不自在的收敛了一些过于灿烂的笑容，但仍然直白而坦率的和玩家对视着。
谁知道是真是假呢？糖业不太在意的想着。
尽管安室透现在看起来好像是温驯而服帖的，甚至单独相处的时候称得上是亲近，可人物资料表里的角色阵营那一项，依旧红的扎眼。
骗子。
她笃定的下了结论。
这个话题就这么被忽略掉，安室透却越发觉得猜不透糖业在想些什么了。
按照贝尔摩德曾经透露出来的消息，以及这段时间里近距离相处得出来的经验，他以为对方应该会比那位先生更加毫不留情的对待背叛组织的人。
可结果却是雪莉完好无损的在实验室里做实验，如果说那是因为雪莉还有利用价值，可贝尔摩德却也是同样的安然无恙。
她似乎并不在意属下的想法。背叛组织或者背叛自己都无所谓……只要听话就可以了吗？
安室透揣测着，觉得也许答案不仅仅是如此。
更多的可能，也许要从更长久的相处里才能摸索出来。当然了，按照贝尔摩德的意思，前提是那个时候糖业还没对他失去兴趣。
这个前提，听起来是令人不太放心的样子。
晚上的拍卖会就在入住的酒店地下，听起来就充满了见不了阳光的气息。但如果真正深究起来的话，友克鑫这座城市，实际上每一寸土地都透着见不了阳光的黑暗。
侍者带路的同时还在介绍拍卖会的情况，话里话外都充斥着黑白之间的灰色气息。
越听越觉得不对劲的安室透忍不住挑了下眉，视线转过去看糖业，却发现对方正看着某个拐角的方向，似乎有些出神。
“怎么了？”他问道。
“……没什么。”糖业神色有一瞬间的冷厉，她抿了抿嘴唇，迅速平静下来，冷淡的回答道，“大概是我看错了吧。”
刚才惊鸿一瞥的背影，在脑海里逐渐淡化，努力回忆的时候拼凑起来的样子也说不上到底是更熟悉还是更陌生。
不过按照这游戏的德性，那个家伙出现在这里也不是不可能。非要出现的话就出现吧，但如果要碰面什么的果然还是算了。
——晚上绝对会做噩梦的。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收回注视着那边的目光，平静的走过去，神色看起来越发冷如霜雪。
隐隐约约的不安感跟着糖业一起落座，她拿起手边拍卖会介绍物品的小本子随便翻了两页，不感兴趣的扔到旁边的安室透怀里。
“大小姐没有喜欢的东西吗？”安室透接住了，没打开看，而是倾身靠过去在她耳边说悄悄话。
拍下来又不能转手卖，也不是有功能的道具，看这些东西还不如回去给工作室的员工升级属性。
心里这么想着，糖业也没准备说出来，指尖轻轻敲了下座椅扶手，目光落到正在上台的拍卖师那边去，心不在焉的说道，“你要是看到有喜欢的东西，就自己举牌买下。”
安室透：“……”
他在心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觉得这个话题好像突然拐了个巨大的弯道，径直奔向了不得的地方去了。
半晌没得到回应，糖业侧过头看他，这样近在咫尺的距离里，深如夜色的眼睛也没有半分光芒在。她想了想，神色冷淡：“或者你买给我？”
安室透：“……”
啪！
刚刚拐出去的弯道又硬生生的被拉回来变直了。
于是这个话题也迅速终结，糖业继续撑着脸颊目视前方，安室透鬼使神差的翻开册子低头看了一眼，又面无表情的合上。
别说拿三份工资。
就是拿五份工资，不吃不喝积攒十年，他也不见得能拍下里面的一样东西。
……糟糕，对刚才的提议竟然有点心动了。

第86章
拍卖会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相比拍卖师的介绍声和刻意放大了的落锤声，台下全程都安安静静。没有人鼓掌，举牌也悄无声息，甚至连目光交换都没有几个，仿佛这些坐满了的位置，其实都只是摆着个不会说话的玩偶。
这种古怪又诡异，仿佛要喘不过气的氛围，总有种说不出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安室透皱了皱眉。
他看了眼身侧的糖业，对方仍然看着前方，只是放轻了声音说道：“不适应的话就先回去吧。”
犹豫的时间甚至不到半秒，安室透立刻摇头，不肯先离开。等做完之后他才发现自己的防备似乎太过于明显，又莫名的停顿了一下。
并没有注意到安室透不太沉着冷静的些微慌张，糖业看似认真的看着台上的拍卖品，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座椅扶手，内心的思绪全都飘到了刚才入场时那模糊的黑暗中惊鸿一瞥的背影上面。
如果真的是那个人的话……他会看中哪个藏品？
不妙，真的不妙。
无论自己有没有看错，都还是一走了之比较好。可现在就走的话，岂不是功亏一篑。
总而言之，还是找个聪明人问一下比较好。
糖业没有犹豫太久，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往旁边靠了靠，稍微压低了声音，“透君。”
安室透先为这过于亲昵的称呼打了个冷颤。
“如果……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一点不太好的事情。”女性冰凉的声线里似乎带着点儿说不出来的愉快意味，含着微微的笑，像是刻意，又像是漫不经心，“按照你们的规定——唔，你会怎么做呢？”
停顿了片刻，安室透才反问，半点没有怀疑的样子：“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
实际上他脑子里的猜测已经转了七八转，会跟拍卖会沾上边的，在友克鑫发生的，最重要的是，能让糖业用上不太好这个形容词的。
——那可能真的不仅仅是不太好而已。
糖业沉默了一会儿，安室透屏住呼吸等着她的下一句话，可女性又轻飘飘的笑了笑。
“谁知道呢。”她单手托着脸颊，仿佛没有察觉安室透紧迫的目光，眨了下眼睛，“也许是我的错觉，其实没有什么也说不定。”
安室透：“……”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安室透确实有点想暴打自己身边的女人。不过想想后果，就还是算了。
这一瞬间的杀气，并没有被糖业察觉到。或者说就算察觉到了，她也不在意。这跟武力值高低到没有太大的关系，玩家最大的底气其实还是源于她出门前存档了。
大不了重头再来的时候不带他一起，完全没有在怕的。
可是拍卖品一件一件被拍走，拍卖会的流程却始终井井有条。终于轮到最后五件没有出现在册子上的秘密藏品被摆上来的时候，场周也还是安安静静的。
糖业终于不敲扶手了。
她抿紧了嘴唇，指尖蜷起，握成拳头。心里原本只是隐隐有些异样的情绪，突然变成了非常浓郁的不祥的预感。
“透君。”玩家十分平静的喊着属下的名字，率先站起身，“接下来的东西都没什么意思，我们走吧。”
原本还在为一件据说早已经失传了的国宝级藏品而震惊的安室透，下意识的抬起头，看见的却是糖业已经走出去好几步的背影，连忙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来，想要跟上。可是正往外走的时候不知道什么东西绊了他一脚，膝盖撞在扶手上，等一路跌跌撞撞的追出去拍卖会场，狭长的通道两边，半个人影都不见。
【玩家受到攻击。】
【玩家受到攻击。】
【玩家受到攻击。】
【玩家已经陷入昏迷状态。】
【倒计时：23:59:59】
糖业沉默了蛮久。
刚踏出拍卖会场，就被人从后面偷袭。甚至都没来得及回头，干脆利落的三连击，直接把昏迷debuff给她套上。
——就很委屈。
身为一款恋爱向乙女游戏，《第一恋人》暂时还没有丧心病狂到角色昏迷的同时，能让玩家意识跟着一并昏迷的地步。昏迷的处理机制，倒是和古早的游戏没有区别。视野陷入黑暗，随即亮起来。如果这途中发生剧情，黑色的视野就会持续的稍微久一点。
所以糖业在一片黑暗中，除了有那么点点委屈，倒也没什么特别的情绪。耐心等了大概三四秒钟，意料之中的听见了几句交谈的声音。
“这就是你要的东西？”
“很好看吧？”
“……”
“团长已经走了吗？”
“嗯。飞坦那边也已经结束了。”
“嗐，也不知道团长这次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
“……”
简短的两句交谈之后，昏迷中的剧情结束。糖业重新掌控了身体，她睁开眼睛，对上一双碧绿的、亮闪闪的、简直写满了喜爱的眼睛。
并不是对人的喜爱。而是那种面对某种美丽稀少的物品，想要把玩的欢愉。
墨色的眼眸随意扫了一圈周围的环境，掠过每个人的面孔、随意堆积在地上桌上的拍卖品，那眼中情绪依旧是淡薄的。女性似乎并不在意自己所处的情况，甚至没有多看就趴在旁边的人一眼，打量完周围之后就自顾自的躺下去，甚至闭上了眼睛。
并非自暴自弃，也绝不是就此认命。
她躺下去的神情甚至带着几分厌倦之色，仿佛没睡醒要重新再睡一会儿似的。
漠不关心，也可以说有恃无恐。
酒店房间里突然安静的像是没有人存在。只有电视机里传来激烈的游戏音效，和按键时噼里啪啦的动静。
努力装睡的糖业回忆了一下刚才观察到的场景。
豪华的酒店式装潢。面容秀丽的女孩子，背对着自己正在打游戏的男人，还有趴在自己旁边仿佛是个痴汉的青年。
没有她以为的那个家伙。
……呼。
可算松了口气，这应该就是新地图的支线吧。糖业琢磨着。正在思考该怎么完成这个地图支线的时候，忽然听见非常熟悉的音效声。
——代表游戏失败的那种。
读档。
行走。技能A。技能B。跳跃。连招。技能B。技能C。跳跃。后退。游戏失败。
读档。
……
好惨，真的好惨。糖业憋着笑在心里感叹。耳边传来的按键声越发的急促暴躁，显然玩家的耐心已经快消磨殆尽了。
她就说制造什么地狱难度关卡是会被玩家殴打的。这么想着，糖业睁开眼睛，正好看见电视屏幕上的游戏角色再一次的死于怪物手中。
“这样是不行的。”
她重新坐起来，理了理头发，对着那个暴躁的玩家说道，“这里有个技巧。像你这样硬打的话，是绝对不可能通关的。”
这下子，房间里三个人的视线，全都落在了糖业身上。
虽然大家可能都知道，但还是例行公事的介绍一下。坐在沙发上的女孩子，名字叫玛奇。趴在糖业身边的青年，叫做侠客。正在打游戏的暴躁老哥，叫做飞坦。
来自名为幻影旅团的强盗集团的成员，声名狼藉的通缉犯。
原本的打算是在这场拍卖会开始之前就将藏品和参与者一网打尽，结果行动将要开始的时候，他们老大突然就若有所思的改变了行动方案，然后整个人都没了。
他们只好辛辛苦苦的堵在出口来一个干掉一个，侠客还半路溜出去摸鱼。回来的时候特别兴奋的说看见一个漂亮大姐姐，想要跟这些藏品一起带回去。
结果
这个漂亮大姐姐，醒过来之后根本看都没看侠客一眼，非常淡定自若的从床上走下去，在飞坦身边（她还拖了个抱枕垫着）坐下来，拿起另一个游戏手柄。
糖业用作弊码把游戏调整成双人模式，神色自然的读档，往旁边看了一眼，示意飞坦可以开始行动。
飞坦：“……？”
侠客简直要落泪了。
但手柄的声音噼里啪啦，技能的音效没有中断，诚如糖业所说的那样子，游戏途中一点玩家所不知道的技巧，有惊无险的通过了这个地狱难度的关卡。
糖业握着游戏手柄，朝神情不明的飞坦微微一笑：“没有想到才发售的游戏，就已经有玩家通关到这里。原本打算过几天才发布这个技巧的。”
“咦咦咦？这种语气。”侠客不服输的凑过来，坐到糖业身边，神色镇定的插话进去，“难道你——”
“是的。”糖业点点头，十分自然的回答道，“这是我的工作室所开发的游戏。”
“哇——”
侠客十分捧场，糖业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墨色眸中似乎有温温和和的笑一闪而过。快的像是错觉，但正因为如此，更让人怦然心动。
旁边传来门被从外面刷卡打开的声音，玛奇忽然抬起头，对着他们身后开口：“团长。”
不急不缓的脚步声停在玄幻的位置，来人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注视着坐在地上的三个。
他显然也没有想到会看见这样的场景
“团长。”侠客十分兴奋的对来人开口，炫耀似的说道，“这是我发现的战利品！”
他指的显然是糖业，像是在面对一件东西，没有半点对人应该有的尊重。
“唔，这还真是……”片刻的沉默过后，含着笑的男声，低低的，近似喃语，“大惊喜。”
同理，这可真的是……噩梦啊。
糖业没说话，挺直了脊背，放下手柄，也没回头，就面无表情的直视前方。
“我原本还在想……你去哪里了呢。”
库洛洛说道。

第87章
“我原本还在想……你跑到去哪里了呢。”
他仰起脸，微笑着说道。像是真的在担忧对方不见了似的，温柔的语气中又隐隐约约有些不安。
坐在树木枝干上小憩的女帝睁开眼睛，微微低下头，平静的对上他的视线。
“跑到哪里去？”
她反问道，嗓音犹带着一点困倦的沙哑。
大概是觉得这声音听起来有点奇怪，女帝抿着嘴唇，缓了一会儿，才冷淡是——甚至错觉似的，比平时听起来还要更冷淡一些的声音，说道，“你找我作甚？”
库洛洛轻轻的、忍俊不禁般，笑了出来。
面对团长这种问话，以及一听就不像是在跟自己说话的口吻，侠客的笑容顿时一滞。他下意识的看了眼身侧的女性，没有念力，属于普通女性孱弱的身躯。虽然说看起来比普通人要好看很多，但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引起团长注意力的类型才对。
十分理直气壮的胡搅蛮缠的蜘蛛头脑，不太理直气壮的分析着，然后略显心虚的问道：“团长你和她认识吗？”
“如果非要说的话……”库洛洛应了一声，没有在意糖业头也不回的冷漠，而是宽容的、语气温和的回答道，“很久以前见过。”
糖业终于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是冰冷的，这在库洛洛的意料之中，并不奇怪，甚至理所当然。那张和记忆中比稍微青涩些许的面容，眼尾微挑，眼睫长而浓密，眉尖微蹙、唇瓣微抿，神情略带隐忍的时候，就算有三分霜雪般的凌厉也会被化作七分的艳色。
很久以前库洛洛最常见的，就是那样尽管面上冷漠，眼底却都是他的专注神情。
“是吗？”女性注视着他，不动声色的，心想说米菲又是游戏的剧情自恰——可这烂大街的被绑架剧情又有什么好自恰的。然后抱着难道几个小时之前的擦肩而过，也算是很久之前吗你这个金鱼脑的困惑，语气淡淡的说道，“我不记得了。”
听的清清楚楚的侠客，半是惊叹半是佩服的看了她一眼。
糖业神情自若。
——哪里不对劲。
被专心注视着的库洛洛忍不住皱了下眉。
表面上看起来好像并没有不对的地方，可如今她明明在看着他，只看着他，但那双曾经被自己赞叹过许多次、宛若浓稠夜色般的眼睛里面，却什么都没有。那种冷漠的神色简直就像是在看一个彻彻底底的陌生人。
在这种冷淡的眼神中，库洛洛的思绪甚至难以避免的停顿了一瞬。
像是被糖业的话噎的无话可说似的。
糖业不动声色的看了身侧的侠客一眼，那眼神简直像是在说‘你们老大好没用，这点垃圾话都接不上去’一样。
侠客：他平时不这样的。jpg
不过不仅仅是糖业和侠客，一直没出声的玛奇以及飞坦，都察觉到了一点点的不对劲，忍不住抬起头，看过去。
库洛洛出神的时间有点久了。
不久前在拍卖会场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做好了重逢时会发生的一切情况。
诸如说来自糖业的愤怒、嘲讽、厌恶，或者说不太可能会在对方身上出现、但毕竟还有那微乎其微的可能存在的怨恨。
又或者说他不太愿意看到的，已经完全释然了的平静。
所以在面对糖业冷漠的神情的时候，他是非常淡然的。然而所有的设想都是建立在糖业还‘记得’的基础上发生的。他完全没有想过、没有考虑过，对方居然什么都不记得了——这种情况存在的可能性。
不可能。
这个可能性完全为零。
甚至连出现在脑子里的荣幸都不配拥有。
然而事实就摆在面前。
糖业看着他、那种全然的、看待陌生人的毫不在意、目空一切，曾经在对方注视别人的时候所能看见的神态、终于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库洛洛在非常短暂的一瞬间的思绪混乱之后，还是面无表情的沉默了。
不、绝对不是说库洛洛他无法接受这种。
他只是
只是
“……你好。”
唇边库洛洛在心里叹了口气，还是觉得有点难办。
稍微。
也只是稍微有点而已。
和库洛洛对视的糖业就没想那么多了。
她冷静的把黑发的青年上下扫视一遍，垂了垂眼帘，对比了一下记忆里那张属于古代卷的、略有些模糊的面容，丝毫不觉得自己昨天还在论坛扒他惊艳如白月光的初见，今天就说已经忘光光了对方的长相有什么不对劲虽然嘴上说着是噩梦，初见和攻略都那么惊心动魄，但谁会真的把游戏里的角色长成什么样记得那么清楚啦。
（尤其是已经整整一个寒假没有碰过这个游戏了）
（更何况也不是完全忘光）
不过这种眉眼俊秀、看起来书卷气十足的青年，确实是如出一辙的斯文禽兽没错了。
糖业看着库洛洛，库洛洛也看着她，颜色相同的眸中，清晰的倒映出彼此的身影。两个人旁若无人的对视着，心底打着各自的算盘，面上倒是神情不变，看起来像是同时被对方吸引，完全没注意到旁边侠客瞬间灰暗下去，丧如考妣的脸。
“你似乎一点都不害怕？”
库洛洛突然说道。
他倒不觉得糖业会因为区区绑架事件就流露出恐惧——就算是惊慌都不会有的吧。但还是下意识的、调侃似的问一句。
——语气或许有些太过亲昵了。
强盗头子思索着。
“为什么要害怕？”糖业反问道。她的目光自库洛洛眉眼间扫过，透着几分冷意，转瞬又收敛起来。一副完全没有期待自己会得到回答、只是说到这里便随口一问的样子，问完就径直回过头去，背影看起来仍然是平静且淡然——他见惯的。但并不是重逢时想见的。
爱和恨，说起来都可笑。
但最后她隔着一切望向他的时候，眼底的情绪，仍然是带着叹息的。
那声叹息，最后也淹没在沙尘中。

第88章
“这场战争，开始的毫无意义。”
对话发生在昏暗的酒馆里。墙壁上挂着的、桌子上摆着的，并不明亮的油灯盏，边缘挂着厚厚的烛泪，重重叠叠的光影，让顾客的影子也跟着影影灼灼起来。
年轻的女帝端着敷衍了事的粗瓷酒杯，白皙的指尖轻轻搭在上面，肌肤细腻的像是在发光。
她的目光落在库洛洛脸上，带着淡淡的疑惑，像是在问为什么。
“不满君主的臣子，带着服从自己的属下，掀起一场迟早会一败涂地的反抗。”
他笑了一声。
“君王并不在乎这个臣子，甚至认不出他的样貌，却为了自己所谓的尊严，执意从防守严密的帝都来到战火的最中心。”
“如果是我……如果是我的话。”
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将手中的杯子，轻轻磕上糖业手里的，发出微微的一声响。
“胜负并不注定，对吧？”
无论是像个书生的青年，亦或者周身贵气逼人的女子，都显得和这个破旧的酒馆格格不入，但两人恍若未觉，或者也可以说是满不在乎。自顾自的谈着同样格格不入的话题。
这时他们并不熟悉，偶遇的两个人，又碰见了几次，也许对彼此的身份心知肚明，也许并不。话里话外连试探都没有，只是随便和唯一能跟自己对话的人说点想说的。
糖业和库洛洛对视了大概几秒的时间，在什么都不做的时候，这短暂的几秒也像是无限拉长一般，没有了终点。
终于，她微微勾起唇角，并不明显的笑了。
“当然。”
“要问我为什么不害怕。”
短暂的沉默过后，糖业面对侠客好奇的眼神，表面平静但是内心十分快乐的玩了个在场的除了自己，谁也不知道的梗。
“因为我发现，你们在动手之前，似乎不怎么调查卖家的背景。”
侠客：“诶——”
“你们抢劫拍卖会，对我（玩家）来说只是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我不是卖家，也不是买家，只是个围观的普通人。”
糖业重新把游戏手柄捡起来，看似高深莫测的说着近似于警告和提醒的话，就是不肯回过头，看身后的人一眼。
唉。算了算了，不要计较这些东西，还是开地图比较重要。
“但就算只是个普通商人，我也还是会有几个属下陪我来友克鑫的。毕竟（论坛上说）这座城市实在太危险了。”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我的属下现在大概正在到处找我吧？”
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对糖业‘不善言辞却很听话’的印象其实是来源于当时他还有利（没）用（被）价（攻）值（略）而产生的错觉，库洛洛望着糖业写满了冷漠的背影，竟然有种班主任面对叛逆期的优等生突然变成了刺头的惆怅。
正如糖业十分镇定的在幻影旅团的包围中大谈特谈的那样，另一边的安室透，在准备和拍卖会的工作人员询问情况、却发现提前离场的客人和工作人员都被杀害了之后，也只能联络琴酒，告知对方发生刚刚的事情。
尽管一开始，他的确有想过，干脆让糖业就此失踪。
这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显得十分冷酷的念头，确实是在确定了糖业是被别人带走、而不是自己离开的时候，第一个从安室透脑海里面冒出来的。制止这个想法的，也并不是什么多次相处之后萌生的真感情，而是更加理智冷漠的从另一个角度的推断出来的可能。
如果带走糖业的人知道她是的身份，或者说其实不准备要她的性命的话，那么在糖业失踪之后毫无作为的安室透，绝对没办法再继续成功的卧底下去。
不管是琴酒，还是糖业自身，甚至是之前一直表现的无所谓的贝尔摩德，都不会放过【波本】的。
退一万步来说，哪怕糖业真的就此失踪，甚至能够确定她的死亡，安室透都不可能什么都不去做。如果他真的什么都不做，那么毫无疑问，跟糖业同行的【波本】绝对会作为最大的嫌疑人，遭到组织的追杀。
当然，警视厅这边一定会保住安室透，假死或者其他的什么，可与此同时，这边多年的努力，就全部功亏一篑。
——黑衣组织绝对不是会因为首领的消失而方寸大乱的组织。
更不用说，前任的那个男人，只是被囚禁在太平洋某座小岛上，没有死，还好好地活在这个世上。只要糖业一失踪，他绝对会重新回来掌握大局。
这不是安室透愿意看到的。
从目前的了解来说，让糖业掌控黑衣组织，比让那个男人回来要好的多。毕竟这位大小姐一心扑在她的那个游戏工作室上，黑衣组织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去以炸毁各种标志性的建筑物为己任了。
接到消息之后，琴酒几乎是立刻赶到了安室透面前，速度快的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其实一直隐藏在暗处没有出来。
——你已经凉了。
他用这种视线，冷冷的看了安室透一眼。然后阴沉的越过他，和身后几个同样穿着一身黑的成员，找上了仅剩的几个会场人员。
说是找上，只是稍微委婉一点的形容词。从琴酒踏入这里开始，拍卖会所在的地方，就已经陆续被组织强行接手。
在这种说有条不紊，其实也兵荒马乱的氛围中，被排斥在最后的安室透，不动声色的扫了一圈目光所及处的成员，并不算意外的发现，贝尔摩德没有一起来。
这种情况……看起来确实有点不妙啊。
他若有所思的想道。

第89章
糖业慢吞吞的按着手柄。
她对自己被绑架的现实，与其说是接受良好，倒不如说其实是漠不关心——或者满不在意之类的。
被幻影旅团绑架的第三——或者第四天吧。糖业没有出过门，也没有试图逃跑。天天安之若素的跟飞坦坐着打游戏，三餐还相当自觉主动的要求吃想吃的东西。
今天飞坦有事离开，她就自己不紧不慢的推着游戏进度，神色平静到令人觉得诡异。
“你好像一点都不着急呢。”
侠客说道。
“因为我今天可以通宵。”糖业回答的非常淡然。又还没有开学，明天也没有约，家里人都不在，她就是玩到健康系统发出饥饿警报，把玩家强制踢下线，也不会有问题。
“我不是说游戏啦。”侠客禁不住哑然，“因为你看起来——未免镇定过头。”
侠客话刚说完，就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女性微微侧过头，冷冰冰的看了他一眼，收回去视线，话都不想同他讲。
青年叹了口气。
今天何止是飞坦不在，团长和玛奇也都出门了。这偌大的酒店套房里面，只有他们两个，以及成堆的、被毫不在意的丢在地上放的战利品。
还有吵闹的游戏音效。
“不过——”就这么看对方打游戏，哪怕女性的颜实在很戳自己，就这么一直看下去也没有关系，也未免有些无聊。侠客重新找了个话题，走过去在糖业身边坐下来，语气轻快活泼，“虽然知道参加那个拍卖会的人都是非富即贵，但阿业的身份也还是有些出乎意料。”
按理说，如果有人——尤其是绑架自己的绑匪这么说的话，都应该问一下‘你知道了还不放了我’之类的吧。
结果糖业头也不回，倒是开口搭话了，可惜语气实在平淡：“哪个身份？”
侠客：“……诶。”
他噎住了。直到听见旁边低低的一声笑，才反应过来自己大概——也许、可能、八成是被对方耍了。奇妙的是侠客并没有感到生气，他也跟着笑了一声，假模假样的叹着气，又说道，“真过分啊。”
糖业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终于意识到对方大概是非要跟自己聊天不可了。——还能这样强行开地图支线的吗？虽然没有暂停游戏（呜啊墨子太棒了我永远喜欢墨子！），但总算是分出了一点心神给这个人，漫不经心的等着他要说的下一句话。
“阿业。”侠客停了一下，确定女性对这个听起来略显亲昵的称呼没有意见，才继续说道，“以前认识团长吗？”
“为什么这么问。”
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反过来问他。
真狡猾啊。
侠客叹了口气，但谁让他现在实在无聊呢。看着女性着实令人惊艳的侧脸，老老实实的分析道：“因为你们对视的样子，看起来实在不像是初次见面。”
他停了一下，觉得不对，又临时改口。
“你倒是像……或者说，团长不像是第一次见到你的样子吧。”
“可能以前见过吧。宴会，或者拍卖会什么的，我不记得了。”糖业用着无可无不可的语气回答，“毕竟你们的团长，一看就像是会在宴会里跟漂亮的女孩子搭讪的那种人。”
侠客沉默了两秒，没什么底气的回答道：“……如果你非要这么说的话，也不是不行。”
可如果只是在宴会上偶然的惊鸿一瞥，或者闲聊过几句，怎么可能会在重逢时产生那种漫长而复杂的沉默氛围。
……嗐。说得好像这种一看就显得余情未了的沉默氛围是对他有利的一样。
反应过来的侠客突然就颓了。
突然的沉默中，糖业不明所以的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见对方身后是一丛一丛的阴暗乌云，仿佛整个人都自闭了似的。耐心的等了几秒，侠客依旧没有开口的意思，玩家漫不经意的挑了下眉，重新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游戏上面，有条不紊的把当前阶段的Boss推完。
话说回来，光是这种水平的游戏技术，就已经足够让飞坦把她留下来了吧。
毫无自觉的在心里使劲黑了一把同伴，侠客想道。他望着糖业，仍然困惑于团长对这个人的特殊待遇从何而来。
他喜欢糖业的容颜，飞坦中意她的游戏技术，但团长的另眼相待，看起来毫无缘由——倒挺像是三流爱情电视剧里面很乐衷去描述的那种，一见钟情。
“唔。”
侠客被自己的想法恶心到了。
进度再往前推可能会引起回来的飞坦的暴躁读档，糖业慢吞吞的存了个档。她原本想要用作弊码调回去单人模式，再按照自己的步调不紧不慢的继续推进度，但糖业想了想，打两遍同样的关卡她可能会很想吐，所以还是老老实实的存档退出游戏。
丢开手柄，终于有心思来应付地图支线的玩家，侧过头去看已经安静很久的NPC，微微挑了下眉。
“你们不会真的——”她面无表情的拉长了语调，像是在给出什么提示似的，“只查到了我的游戏工作室吧？”
侠客眨了眨眼睛。
“哎。”他忽然很灿烂的笑了起来，又因为娃娃脸，所以显出来非常违和的奇怪孩子气，“还有源氏的大小姐这个身份哦。”
“仅此而已吗？”
糖业微微一笑，不过看起来实在更像是不屑的冷笑，仿佛在说在座的全都是辣鸡。
她手里拿着终端，一心二用的翻阅着幻影旅团的资料，才不相信他们真的只能做到这种地步而已。
“仅此而已。”
仿佛没听出来女性口吻中带着的尖锐，侠客撑着脸颊，笑眯眯的，故意这么回答。

第90章 番外：三颗崽崽糖（慎）
【if世界：幼崽糖和迦勒底】
【不落帝王真实存在设定，和正文没有任何关系】“这次医生设定的落地位置居然没有出问题。”
落地后，藤丸立香忍不住小声嘟哝一句。
迦勒底一行人出现在某个郊外稀疏的树林里，前方便是平坦的大路。路边上坐着摆摊卖些果子凉茶的摊贩，路上有正在缓缓行进的马车，有挑着担子的行路商人，偶尔有马急促的奔腾，也会急急的拉了缰绳停下来，落地牵着马匹走……如同鱼群在河中，有条不紊的按照自己的节奏，朝道路尽头巍峨的城门汇聚。
—遗风
城门上方的牌匾，龙飞凤舞的写着这两个大字。
藤丸立香觉得有些熟悉，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便习惯性的朝迦勒底的医生进行求助。
“医生，医生，这个城池的名字你知道吗？”
然而这一次，医生却没有同往常一样迅速回答疑问。通讯器那边除了隐隐的电流声，静的连医生急促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医生？”
藤丸立香又问了一遍。
“啊、啊——这个名字是、呜哇我的咖啡，烫烫烫！啊啊，立香，这个城市是——”
迦勒底一阵兵荒马乱，罗马尼慌慌张张的拿着几张纸巾去擦倒在身上的咖啡渍，目光却死死的盯着投影画面，他无措的张了张嘴，完全是凭本能在回答藤丸立香的问题。
“是不落帝王时期，那个朝代的都城。”
藤丸立香：“……”
藤丸立香：“诶？！”
“咔。”
牙齿轻轻磕在叉子上，糖业眨了眨眼睛，看着那熟悉又陌生的城池，唔了一声。
真是怀念的感觉。
她想道，神情却是寡淡的，稚嫩的脸上透出成年人的漠然，透出十二分格格不入的浓重违和感来。
阿尔托莉雅若有所思的看着她，贴心的什么也没问。
“不要紧张，立香，没事的。”罗马尼慌慌张张的说道，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各种情绪乱糟糟的，“总而言之，先进城，进城看看情况。”
“我没有紧张。”出发前才召唤出不落帝王的藤丸立香确实心平气和，丝毫不慌，他一边带着玛修往城门走，一边想道。
——明明是医生你的声音听起来更紧张一点吧。
结果直接被拦住了。
“我们没有那个叫路引的东西啊医生。”毫无防备的藤丸立香被目露怀疑的士兵给拦下来，玛修慌慌张张的在跟迦勒底这边沟通，“怎么办怎么办，前辈好像要被他们抓起来了。”
罗马尼：“……我想想办法！”
太糟糕了，太糟糕了。
这家伙到底离开了多久，竟然连这种事都会忘记。糖业嫌弃而愤怒的狠狠瞪了正抱头崩溃的青年一眼，把手里的蛋糕放到一边，正准备走过去问问他们能不能精确的将东西传送到玛修手上的时候，罗马尼忽然抬起了头。
“……事已至此，也没办法了，拿不出路引的话，立香就会直接被送到前线去打仗的。总之！接下来的事情还请大家务必当做没看见。”
他有些焦虑的碎碎念着，手上快速做了几次调试，接着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
“让他们进来吧。”
罗马尼的声音，直接响了起来，那几个已经准备对立香动手的城门士兵吓了一跳，狐疑的左右看了看，似乎在找发声源。
——确实！没办法，也只能转移他们的注意力，把前辈先带走再说了。
以为自己明白了医生的办法，玛修摸上盾牌，正准备要动手的时候，那几个没能找到发声源的士兵，忽然唰唰的单膝点地，直接跪了下去。
“是，国师大人。”领头的士兵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可这两个人到底是……”
众目睽睽之下，青年捂着脸，仿佛在面对自己不堪回首的过去，头几乎要埋到胸口，耳根都透着红色，可他说话的语气仍然是平稳而沉静的。
“这些都是我请来的客人。”
“是！”
就这样进去了，轻而易举的。被士兵们崇敬的目送着，成功进城的藤丸立香在心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同时，几乎所有在场的技术人员，都在心里缓缓打出了问号，齐刷刷的沉默而又微妙的看着罗马尼。
“嗯嗯……进去了就好，那么我们的下一步，立香，你就先和玛修查探一下城里的情况吧。”
医生立刻把通话频道调整成正常模式，用和往常一样的语气说道。
这人若无其事的超级刻意啊！话说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藤丸立香的内心在激烈的翻涌，但还是乖乖的去打听消息。因为医生看起来简直——那个表情完全就是在说‘你们要是再提起刚才的事情，我就当场自杀’。
然后不出意料的，在这繁华而喧闹的城池中，他们没能打听到任何的、人们眼中不正常的事情。在他们找了个茶摊坐下来休息的时候，上茶的茶摊老板笑眯眯的跟旁边的客人闲谈，说国师大人回来，陛下很高兴。
——国师大人？
藤丸立香很快跟刚才发生的事情联系起来，他和玛修对视一眼，内心翻涌着各种各样激动莫名的情绪，继而不约而同的安静下来，等着迦勒底那边的声音。
医生安静了很久，才自言自语似的说道：“不可能。”
他根本，就没有回去的机会。
“找到异常了，立香。”他神态自然的对藤丸立香说道，“就是这个，那位国师大人。”
“我知道了，可是我该去……”
“去皇宫吧，立香。”罗马尼轻声说道，“去见那位陛下，去求见传说中的不落帝王，告诉她你来自未来，她会见你的。”
巨大而莫名的愤怒，在这一瞬间将他彻底淹没。
“然后和她说清楚，告诉她这个世界的真相，告诉她那个所谓离开后又归来的国师——”
“只是圣杯制造出来的幻想。”

第91章 番外：四颗崽崽糖（慎）
尽管医生说的气势汹汹，可当藤丸立香真的站在城池北方那座巍峨庄严的宫殿前时，还是免不了迟疑。
“医生……我觉得，不如我们还是先找到灵脉，让我召唤英灵再考虑怎么进入王宫吧。”
“直接说求见陛下什么的，真的没问题吗？”
藤丸立香表面上像是在问医生，可实际上他和玛修都知道，这个问题其实是在询问指挥室里那位年幼的陛下。要说迦勒底里最清楚该怎么对待高居宫城的不落帝王的，恐怕也就只有那位御主早晨召唤出来的陛下了。
只不过糖业没有说话，罗马尼反而先开口了。他激荡的心情看起来已经平复了许多，说话的口吻听起来也是和平时差不多的轻快：“去吧去吧，直接和守卫对话，要相信我啊，立香。”
藤丸立香：“……”
这倒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倒也不是说他不信。可是少年莫名的觉得，有点脊背发凉。
“没办法了，前辈。”玛修严肃的鼓励他，“上吧！”
就跟平时在特异点碰见魔化的双头飞龙，己方随时都要准备展开战斗时的口吻，一模一样。
藤丸立香：“……上了！”
指挥室里的医生，并非没有意识到自己被轻视了，只是望着那座熟悉又陌生的宫城，沉溺在深海中窒息一般的无力感从心底蔓延一直到四肢五骸，沉甸甸的压抑在胸口的位置，一寸寸的沉下去。他几乎回忆不起来，自己到底是因为什么，才选择离开那里。
唯有年轻的女帝的目光，沉寂而冷漠的，仿佛铭刻在灵魂深处。
后来他才知道，自己的离开，将她置于怎样的境遇。
可是当他知道的时候，已经再也回不去了。数千年的时光，他醒过来的时候，数千年的时光便如流沙从指间滑落，迦勒底外是经年不化的积雪，寒风呼啸着从数千米的海拔席卷而过，带着雪花纷纷扬扬的落在这片银白色的建筑群上方。
他看着屏幕上冰冷的几行字，便将历史轻描淡写的概括。
而他喜欢的那个人，永远的淹没在了历史的潮流中，如同一粒浮尘，被滔滔洪水席卷带走，甚至——甚至于不肯回应，任何一个魔术师的召唤。
虽然看不见医生灼灼的目光，但藤丸立香还是感受到了某种说不出来的压力。所以，尽管直接跟宫城的守卫说自己想要求见一朝君王这种行为，无论在哪个时代、哪一个国家，都必然是无稽之谈，他还是硬着头皮上去请求了。
守卫神色古怪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玛修，倒没有立刻驱逐他们。
“你求见陛下……”
“对。”生死关头，藤丸立香的脑子一向转的飞快，他一边找理由，同时示意玛修做好战斗准备，“——我们两个是国师的客人，刚才在城门外，是国师让我们进来的。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问守城门的士兵。”
“不敢。”守卫缓和了神色，态度恭敬的回答道，“既然两位是国师大人的朋友，便请随我来吧。”
藤丸立香：“诶？”
他迷迷糊糊懵懵懂懂的跟着往里面走，那边迦勒底的指挥室里也在窃窃私语，不过他们还记着某位医生之前放立香和玛修进城时用的是谁的身份，窃窃私语也小声的接近耳语，悄声说那个时候不落帝王赋予国师的权力竟然这么大吗——然后又恍然大悟，说对了这是异闻带是特异点，不是真实的历史。
罗马尼就当自己没听见。
他身后的糖业仍然在笑。避开人坐在角落里的不落帝王无声笑的开心，觉得这个特异点真的非常有趣，不枉自己特地回应召唤来迦勒底一趟。
又忍不住猜，要是站在是成年体的自己坐在这里呀，迦勒底恐怕都被拆干净了吧。
旁边的阿尔托莉雅安静的看了她一会儿，忽然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女孩的头发。
藤丸立香非常紧张。
他先在脑子里回忆了一遍自己所知道的历史上的不落帝王，又想了想迦勒底里被自己召唤出来的不落帝王，最后思考着，心想如果自己等会儿看见的是后者那样子的就太好了。
“不要紧张，立香。”罗马尼安慰他，声音很轻，“这个时候的不落帝王，还很年轻，她还没有到历史上记载的那么——”
医生的声音忽然消失了。
指挥室里，突然之间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
藤丸立香的表情凝滞在脸上，大脑一片空白，他张张嘴，几乎呆滞的看着出现在自己身前的人。
是的，是的。
当然，就算他们是国师的客人，也不可能直接去面见陛下。士兵恭恭敬敬的带他们去见的那个人，会是国师本人的可能性，当然更大啊身着白袍的青年，眉眼温和而又冷淡，粉色长发垂下来，几乎要接触到地面。
他静静的注视着身前的藤丸立香和玛修，语气淡薄。
“我的客人？”
藤丸立香：……对不起虽然知道现在情况很危险，但是我真的很想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嗝玛修：……（呆）
指挥室里，所有在协助这次特异点任务的技术人员都诡异的不约而同的放缓了自己呼吸，导致现场完全是死一般的寂静。
罗马尼面无表情的看着屏幕里有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孔的青年，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指挥着还在发呆中的御主。
“立香，按照我教你的说。”
“哦……哦哦！我知道了！”藤丸立香突然回过神，站直了身子，复杂的看了两眼那个和医生长的一模一样，气质却迥然不同的国师大人，“我——我想要求见陛下。”
国师轻轻挑眉。
“虽不知尔等是如何瞒过了守城的将士，可编造出来的谎言，对着本人是没有用的——这点你们应该知晓罢。”
他平静的说道，语气听起来没有半分起伏。
“那么，费尽心思想要面见陛下的你们，要用什么样的理由，来闯过我这关呢？”
罗马尼拿着放在通讯仪上的手有点颤抖。
所以说啊，阿业眼里的我，到底是怎么样一个形象？他实在是忍不住思考起了这个问题。
糖业：笨蛋的形象。
“我们——”藤丸立香原本是非常紧张的，可是看着医生那张脸，就怎么都紧张不起来了，他异常平静而且自然的说道，“我们来自几千年以后，回到这个时代，只是想要见一见传说中的帝王。”
国示起眉，看起来不像是相信了这个理由的样子。
就在藤丸立香以为自己要被赶出去的时候，另一道声音响了起来。那是异常冰冷，宛若深冬的风般令人觉得寒意十足的女性嗓音。
“——来自未来？”
国师原本略显冷淡的目光迅速柔和下去，他微微侧过身，朝来人微微行了一礼：“陛下。”
藤丸立香陡然一窒。
巨大的压迫感，从来人身上散发出来。看起来大约才二十几岁的女性，眉眼明艳矜傲，漆黑的眼眸宛若深冬时节凛冽的夜空，她穿着玄色长裙，简单的挽了个发髻，用几支发钗固定。
“来自未来的两个孩子，不惜撒谎也要拜见寡人。”女性眉梢眼角都流露出冷淡，不置可否的问道，“想告知寡人什么？”
这是个非常年轻，却异常的令人觉得威严、甚至心生畏惧的女性。和迦勒底里小小的女孩，完全不一样。
幸好藤丸立香也全是身经百战，见过历史上许许多多的王者，非常坚强的挺住了。
好了，好了，冷静下来。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在心里默默的想道。
接下来就是按照医生说的，告诉不落陛下这个世界的真相，告诉她那个国师其实只是圣杯出制造的幻觉——说到这个，是不是还要解释什么是圣杯？或者先解释圣杯和异闻带？
御主在心里揣测着，久久没有开口说话。而那年轻的女帝，竟然颇为耐心的等着他开口，目光平和的几乎令人产生那里面其实根本没有情绪的错觉。
“我——”
“等等，御主。”稚嫩甜美的嗓音在藤丸立香耳边响起，在他即将开口之际，阻止了将要说出口的话。
咦
陛下？
为什么突然阻止自己？藤丸立香愣了愣，但还是很快的反应过来，紧紧的闭上了自己的嘴，等着糖业要说的下一句话。
但是——他所召唤出来的，年幼的不落帝王，似乎并不是在跟自己的御主说话。
“我觉得，现在还是不要说实话比较好哦。”糖业的视线直直的对上回过头来、正在满脸困惑的看着自己的罗马尼，把蛋糕放到一边，轻巧哦从椅子上跳下来。
“那个抛弃了自己的国师，好不容易才回到身边。满怀欣喜之际，却有人说，他只是自己幻想出来的虚幻身影而已。”
“那会是什么反应呢？”
女孩甜甜的笑着，一步一步走向粉色头发的青年，仿佛就只是随意的，语气轻柔的问道。
“会伤心欲绝但还是冷静的找到圣杯，杀了那个虚假的国师。还是恼羞成怒的杀了这两个打破自己的幻想的陌生人？”
她走到罗马尼身边，没有停下自己的步伐，而是继续往前，不急不缓的往前两步，小小的身影被前方幽蓝的投影笼罩住。
“到底会怎么做呢？那个才二十二岁的，尚且年轻气盛，最最最骄傲的时候的——”
那张稚嫩的面容，和投影里那张矜傲的面容，错觉般的重合在一起，一同微笑起来。
“我。”

第92章 番外：五颗崽崽糖（完）
什——！
“医生，因为各种原因，总之我忘记和你说了。”把迦勒底那边的对话听的清清楚楚，藤丸立香咳了一声，小小声的说道，微弱的声音落在石化的罗马尼耳中，像是隔着厚厚的一堵墙，“我早晨召唤出来的英灵，其实是……嗯嗯，是不落陛下。”
糖业十分配合的歪歪头，朝罗马尼微笑。
“许久不见了，孤未来的——国师大人。”她稚嫩的嗓音，带着近似于嘲讽的情绪，不紧不慢的说道，“见到孤，可惊喜否？”
罗马尼：“……”
“真可惜啊，若是早知道能在迦勒底遇见你。”她甜甜的笑着，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孤就该以大人的姿态现世嘛。”
“不——！”
医生下意识的反驳，对上女孩黑白分明的眼睛，又一阵语塞。他当然知道对方明白自己的意思其实是指‘让我准备好’‘做好心理准备’之类的，可在这种时候这种场景说出来，旁人听起来未免就显得他有些人渣了。
指挥室里大家的目光都有些微妙。
“等等——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啊！”
“不管到底是怎么样。”藤丸立香急促的声音打断了罗马尼惊慌失措的解释，他看着面前的女帝和国师，简直要落泪了，“我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不落陛下看起来对等一个自言自语的傻小子回过神没什么意见，可国师的眼神却愈发冷漠，看起来像是随时要把他拖出去似的——这跟迦勒底里面的医生不一样！原来软绵绵的医生以前居然是这样子的性格吗？！
“啊、啊——现在，立香，你现在先——”
“打开投影。”
糖业对距离自己最近的工作人员说道，语气带着一股子天然的命令，但并不令人讨厌，“让成年的我能看见这家伙。”
“——是！”
工作人员很兴奋的答应下来。
“等等、等等，不可——”罗马尼惊慌失措的想要阻止他，但已经来不及了，藤丸立香身前的不落，目光已经落在了他身上。那双乌黑的眼眸，在极短暂的凝滞过后，仿佛所有的光芒尽数敛尽消失，她只是定定的、直直的看着那道泛着幽幽蓝色光的投影。
“……”
仿佛一切都停止了，呼吸哽咽在喉咙里，大脑嗡嗡作响，罗马尼对上那双眼睛，在十分短暂的几秒对视过后，完全抑制不住的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本能的想要逃开。但他还是竭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徒劳的张了张嘴。
“许久不见。”他略显艰涩的说道，“陛下。”
站在他身前的糖业，发出一声讥笑。而屏幕中的不落，在短暂的沉默过后，也突兀的笑起来，这笑也透着冷冷的气息，眸中半点情绪也无：“怎么？我的国师，在一言不发的抛弃这个国家之后，现在竟然连真身都不敢出现在寡人面前了么？”
“……并非如此。”
罗马尼张张嘴，长长的叹了口气。
他觉得内疚，觉得羞愧，想要离开女帝这样冰冷的注视，想说事实并非她想象的那样，可又无话可说。
他当时并不知道自己的离开会给这个国家、给自己的帝王带来的是什么样的后果“我已经……不属于此世了。”
青年慢慢的、缓缓地，对着远在另一个世界，另一个时空的，曾经属于自己的帝王，轻声说道。
不落的表情明显凝滞了，像是狂风席卷过后的城镇，徒留一片兵荒马乱过后的荒芜。
但那仅仅只是一瞬间而已，她沉默的注视着罗马尼，收敛了笑意，轻飘飘的，像是在反问，又像是在叹息：“是这样么？”
藤丸立香下意识的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声音。他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屏幕里的医生，心想迦勒底里的那位年幼的不落陛下，此刻她的脸上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糖业脸上半是讥讽半是叹息，她看着罗马尼，眼底却是挥之不去的浓郁的阴霾之色。如此成熟的神情，与那张年幼稚嫩的甜美面容格格不入，违和感十足的怪异，可谁也形容不出来那是怎么样的感觉。
但那种令人喘不过气来的压抑的感觉实在太过强烈，医生无法控制的，本能的将视线在她脸上停驻了好几秒，又迅速移开。
“你在看谁？”
只有短暂的几秒，哪怕糖业就站在他身前，从视野上来说几乎不会有太大的差异，可是不落仍然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点。
她冰冷的问道：“你身前站着什么人？”
罗马尼：“……”
这个询问使他僵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他张了张嘴，怎么都无法将其说出口，该怎么去说，我身前站着的是你离世之后的灵魂化作的英灵，你身旁的那个少年人将你的英灵从英灵座里召唤出来。
——自那次分别之后，有数千年的时光，我们都不曾重逢。
“就这么羞于启齿吗？”糖业看着他的表情，觉得很有趣似的笑出声，这一笑霎时将阴霾驱散，脸上又是符合年龄的童稚。
她朝着旁边的工作人员挥挥手示意了一下，抬脚走到罗马尼身边，抬起脸对上另一个时空的自己的目光，弯着眼睛笑道。
“——该说好久不见么？”
不落怔了怔。
她不至于认不出自己的脸，也绝不会把自己认作是旁的人。沉默的和自己对视片刻，年轻的女帝笑了下，侧过头去看自己身侧站着的那个国师。
从罗马尼的投影出现开始，他身上的时间便仿佛凝固住了，神色冷淡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一言不发，微微垂着眼睛，身上半分活着的气息也无，好像是座过于拟真的雕像。
“告诉她真相吧，立香。”
糖业说道。
“诶、诶——可以说了吗？”藤丸立香还没有从这跨越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对视中回过神，他下意识的问道，“没问题吗？”
“已经没问题了。”
糖业竖起食指，平淡的对少年御主说道，“毕竟我已经意识到身边的只是个假货了。”
“哦哦！”
于是藤丸立香便尽量清晰而简洁的把事情的经过讲述了一遍，从特异点到圣杯，再到现在已经扭曲的历史，这些全部都告诉了安静倾听着的皇帝。
“扭曲的历史，由圣杯制造出来的幻影……”不落重复了一遍，若有所思的说道，“的确，确实是在有人将那个杯子送上来之后，他才回来的。”
“自然又大方的跟我说知道自己错了，不该离开……之类的。”
“怎么可能。”她冷冷的看了一眼罗马尼，嗤笑道，“现在回想起来，才意识到，那些根本不是那家伙说得出口的东西。”
罗马尼单手捂住了脸，一副不堪回首的样子：“……别、别再说了，实在太羞耻了。”
召开宫人去把那个杯子从库房里找出来，不落看了看糖业，若有所思的喃喃道，“也就是说——直到我死，那家伙也都没有回来是么？”
藤丸立香：“呃——按照历史上的记载，确实是这样没错。”
“原来如此。”
不落看起来非常的心平气和，她冷冷的看着罗马尼，“就算你离开了又怎么样？寡人照样能将这个国家治理的井井有条。”
何止呢。
藤丸立香想道，这个王朝，会在历史上绽放出极为璀璨的光芒，无数的后人幻想着这个时代的景象，无数人猜测着不落帝王的一生的辉煌。
他们以诗歌赞颂，以绘画遐想，以文字记载，恨不得自己来到这个时代亲身经历过。
“您、呃，您是非常、非常成功的帝王。”
藤丸立香说道。
宫人将圣杯从仓库里面找出来，不落将它递给藤丸立香，确定过真伪，那个杯子便被成功的回收到了迦勒底。
这次的特异点任务，结束的意外的顺利。
但是对医生来说，应该是非常惨痛的一次任务吧。黑历史什么的，完全被曝光在大家都面前了。
藤丸立香想道，又看了看投影里的医生。
粉色头发青年沉默的和不落女帝对视着——略显凝重的模样，倒是跟圣杯制造出来的幻象，真的有那么几分相似之处——他抿紧了嘴唇，没有开口。
“你们离开之后，寡人的这段记忆便会消失，没错吧？”
不落问道。
“……嗯，是这样没错。”
“那么——”
“我不觉得后悔。”在不落即将要开口的时候，罗马尼突兀的打断了她的话，神色平静的说道，“我并不觉得后悔。无论是离开王宫，还是其他的什么事，我做出来的决定，没有一刻为之后悔。”
藤丸立香：！
不落：……
不落：“那就再好不过了。”
“终有一日会再见的吧。”她眉宇舒展，平静的点点头，“那便在数千年之后，再次重逢吧。”
投影断开。
迦勒底指挥室，糖业撑着脸颊，饶有兴致的看着刚才还义正言辞的罗马尼仿佛一瞬间被殴打过似的，整个人都萎靡下去。
其余人默契的做着自己的事情，一言不发，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自己什么都没有听见。
糖业转过身，朝外面去。
没有人拦她，而过了片刻——又或者只是短短的几秒钟的时候，罗马尼忽然转过身，跟了上去。
女孩没有回头，自顾自的走着自己的路。
“刚才说的骗人的。”
他跟在糖业身后，穿过长长的冰冷的银白色的走廊，半晌才说道，“我曾经后悔过，只是再也回不去了。”
并不是……不想回去，是无法再回到那个时代。
糖业转过身，仰起脸看他，平静的说道：“你对长大的我我做了很过分的事情。”
“是的。”
罗马尼颓丧颓丧的蹲下去，让糖业能够平视自己。他和女孩对视了一小会儿，不知道为什么，整个人看起来更丧了。
“超级超级过份的事。”
医生说道。
糖业想了想，问道：“想要孤原谅你么？”
当然。
“那么——让那位御主再召唤一次孤吧。”女孩态度温和的说道，她的神情看起来跟长大后的自己真的是一点都不像，“让立香试试，再召唤一次不落帝王。”
“诶？”
“孤有记忆，但并没有感情。”女孩靠近他，抬手摸了摸医生的脸，又随手捏了捏，悄声对他说道，“不过孤觉得，她或许会原谅你的——嗯，这点我不做保证。”
“不过，她不是说过了么？”
“——那么就在几千年以后，再次重逢吧。”
end

第93章
库洛洛有些觉得不对劲。
具体的不对劲在于——他发现自己的团员（特指某个蜘蛛脑）和糖业的关系在他离开暂时驻地的这段时间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了起来。
倒不是说吃醋这种肤浅又无趣的理由。
只是侠客和糖业明显是彼此交换过更深层次的信息之后，那种不经意流露出来的、区别于其他人的氛围。要形容的再简单一点的话，就是两个人拥有共同的秘密时的亲近。
蜘蛛头子习惯性的掩唇思考，除此之外，最令他惊讶的还是糖业竟然真的这么心平气和的接受自己被【绑架】的事实，一点反抗都没有。
——真是不可思议。
他自认为自己对糖业了解颇深，可目前的状况还是大大的出乎了意料。难道换了一个时代成长，对人类的性格会造成这么大的影响吗？
那边绑架犯之一突然陷入了对时代与人性的思索，这边糖业慢条斯理的看着论坛，也有点点纳闷。
把她绑架过来，难道真的就是这么摆着看，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肆意积灰吗？
——真是令人惊奇。
已经开始觉得这段绑架剧情十分无聊的糖业，若有所思的捏了捏下巴，没去看自己那个回复不断的剧情帖子，重新发了个帖子出去。
#被地图支线NPC绑架以后剧情停滞了怎么破？急！在线等！#
简略把事情经过描述了一遍，糖业就丢开终端等回复，她倒也不是真的在向人求助，只是就这么坐着干等，实在有点无聊。
在这么过几天，说不定在安室透那边找过来之前她就得风干成咸鱼。
更何况虽然论坛里骚话穷出全员沙雕，但混迹民间的高玩也确实一抓一大把，说不定真有天使能教她怎么另辟蹊径。
糖业咸的安详，脸上看起来倒还是风平浪静。
旁边不知道在折腾什么的侠客转过头看她一眼，思索了片刻，忽然眼睛一弯，那张清秀的娃娃脸笑的像只不怀好意的狐狸，愉快的示意糖业到自己身边来。
糖业：“……？”
库洛洛平静的视线不动声色的转过来，侠客假装没看见，笑眯眯的看着糖业。糖业则是真的没发觉那道视线，认真的考虑了大概半秒的时间，起身走过去。
他们两个靠的很近，比糖业跟飞坦打游戏的时候还近。肩膀与肩膀几乎挨在一起，女性微微低头，去看侠客手里的东西，墨色长发随着这个姿势，落了几缕在青年肩膀上。
糖业背对着库洛洛，侧过脸去时的弧度并不大。如果从库洛洛的角度看过去，恰好能看见弧度流畅优雅的一点侧影，纤长浓密的眼睫垂下，不知道忽然看见了什么，淡色的唇瓣抿出一个浅浅的、并不明显的弧度。
库洛洛：“……”
实际上侠客在给糖业看拍卖会上带回来的东西。那些精巧的、古旧的、千金难寻、万金难买的东西，在这个房间里乱七八糟堆了几天之后，突然消失了一大半，侠客在给她看的，是一些非常精致的、表面上看起来像女孩子会喜欢的玩意。
靠的近了，几乎能闻到上面浓郁的铁锈味。
不过玩家并不在意，谁会认真的去在意游戏里NPC送过来的道具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弄来的。
——讲真的，这个弄字，看起来就很灵性了。
可惜都是些没用的摆设啊。
糖业在心里叹了口气，不能加属性也无法使用，大概率更无法出售，这种东西就算放在那里再好看，对她来说也只是个废物。
她垂着眼帘，面上大概流露出几分不感兴趣。侠客看了她两眼，故意深深叹了口气，好像很难过也很委屈，可心里却漫不经心的在想——居然这么难讨好吗？太糟糕了。
这么难讨好的女孩子真的会有人喜欢她吗？他脑子里的想法又颇为跳脱的转了转，忽然看见糖业怔了怔，神色变的认真，伸出手去拿某件东西。
那是一支步摇。
虽然在经历了漫长漫长的时光的洗刷之后，上面已经布满氧化的痕迹，已然斑驳黯淡的色彩，破碎零散的坠子将掉未掉，唯有顶端的一颗明珠完整，却也蒙尘，落着时间制造的古旧瑕疵。
可你将它拿在指间时，仔细端详片刻，仍不难看出，这曾经会是一件多么令人惊艳的饰品。
尤其
在它曾经属于你的情况下。
“啊啊，这个东西，糟糕——这是团长要的。”侠客诧异的诶了一声，拍卖品的资料全都在他脑子里，随意一眼就调出来，“怎么会在这里？”
他回头看了库洛洛一眼。
穿着白衬衫的青年正低头翻阅着手上的书，柔软的额发垂下来，衬的他无害极了。
库洛洛抬眼看了看侠客，又复低头看书。
——大概是，不在意的意思？
侠客思索着，其实也没有太放在心上。毕竟这个东西在分配的时候，库洛洛也只是随便看上两眼，其他人没有兴趣，就归团长了。毕竟好像是古董的样子，可根本没有切实的考据嘛。
但并不妨碍他此刻拿出来炫耀。
“这个饰品——据说曾经是不落帝王的所有物。”
之所以是据说，那是因为根本没有考古学家能够肯定这确实是那位陛下的东西，只是根据制式和只言片语的记载推测，觉得大概、也许、可能会是也说不定。
所以在被所有者拍卖的时候，也不是很受欢迎。反而是拍下来的人，又转手了好几次，这次出现在友克鑫的拍卖会上，倒也不奇怪。
无非是上一任买家，觉得自己大概上当了，于是再次出手。
然后就落到了他们手里。
“那位陛下的东西在市场上一向受追捧，所以假冒伪劣的也有很多。”侠客说，“不过这个是不是真的，倒还不确定。”
糖业看着那支步摇，指尖上微微用力，把它轻轻转了一下。残存的坠子碰撞，发出不大也不悦耳的响声。
它曾经是极为悦耳的，清凌凌的很讨主人喜欢。
总觉得古代卷里好像看见过这个步摇，玩家满不在意的想了想，记不太住了。不过介于那已经是两个月以前的记忆，是自己混淆了也说不定。
“你知道那位陛下吧？”
这个问题一出来，一直在看步摇的糖业终于抬起头，神色冷淡的给了侠客一个眼神，反问：“难道会有人不知道吗？”
按官方那么丧心病狂的推销古代卷的模式，现代卷的NPC不把不落帝王的生平倒背如流才奇怪吧？
侠客：“……”
他问出口之后，才发觉自己这个问题真的很傻。这个时代，有谁会不认识不落帝王呢？
“侠客。”大概率是库洛洛也终于听不下去了，他合上手里的书，温和的喊了声团员的名字，“飞坦和玛奇现在还没有回来，你去外面看一看。”
按理来说，一般情况下幻影旅团的规则是团员的生死自己负责。可他们现在似乎还处于集体活动结束但尚未解散的状态，过问一句……也许、好像也无可厚非？
侠客：“……”
总觉得这里面有阴谋。
但既然团长发话了，理由还如此的正直无私，侠客也只能在心里长长的哀怨的叹了口气，心想等会儿自己回来这里的时候，阿业可千万别已经被团长迷的七荤八素了。
然后就灰溜溜的出了门。
这家酒店大概是有毒吧，是有那种一间客房绝对不能出现第三个人的设定吗？居然能出现只剩下她跟库洛洛两个人，同处一室，这种场景来。
糖业：“……”
话说回来，游戏舱的防沉迷系统怎么还没启动……哦对，她成年了。那健康游戏系统呢？快点发挥作用，强行踢玩家下线啊口胡！
她目光沉沉的看了库洛洛一眼，青年也目光沉静的也在看她，两个人对视了片刻，空气都仿佛为之突兀停滞。这种安静没有维持太长时间，库洛洛打破了沉默。
“如果喜欢那支步摇的话。”青年露出不动声色的笑，看起来是令人心动的温和可亲，眼底却不存在一丝一毫的笑意，“那个就送给业吧。”
她或许没有发现。
库洛洛若有所思的想道，视线缓缓的、十分自然的往下，最后落在女性握着步摇的手上。
白皙细腻到像是在发光的指尖，和颜色暗沉的古物，并不相衬，却因为持有人不肯松手而显出几分相得益彰。
女性完全没有发觉，她拿着那支步摇的姿态，就像是握住了自己遗失已久的、如今终于寻回的心爱之物。就算是在和别人说话的时候，指尖也总是忍不住摩挲着自己的东西，想要确认它是不是真的存在。
“不必客气。”
库洛洛唇角的弧度加深，漆黑的眼底终于浮现出了微不可查的，却又真切的笑意来。
既然如此，糖业也没有拒绝，冷淡的朝他点点头，简单的道了声谢，然后迅速的转过身，以自己最快的手速打开终端，看论坛回复。
……
1l.
幻影旅团？团长？绑架？
亲亲，这边的建议是不如我们换号呢，请让我来替你承受这个生命中不可承受之痛！不要因为他是一朵娇花而怜惜！
睡他！
2l.
睡他！
……
46l.
睡他！
47l.
睡他！
糖业：“……”
睡他可还行？
复读机已经整齐划一且快速的搭建了上百楼，而发帖的人则陷入了颇为严肃的思考到底是我发帖的姿势不对，还是今天大佬们都沉迷游戏没上论坛。

第94章
糖业在思考。
对着论坛里的复读机们。
在复读了七十来层的睡他之后（这群人是真的闲），终于出现一个看起来合情合理的回复。糖业看了看层主的昵称，觉得可信度还是很高的。
86l。今天幻影旅团团灭了吗？
直接问吧，问他到底想干什么。那人渣不见得会全部说出来，但一般情况下也懒得撒谎。
糖业：……
啧啧啧，‘那人渣’可还行，这小姐姐到底是积攒了多少个存档的怨念没能抒发出来。
她微微抬眸，轻轻的看了眼距离自己并不远的青年。对方仍然专心致志的看着手中的书籍，像是没有察觉到来自前方的注视一般，垂着眼帘，看起来专注又安静。
确实挺能骗人的。
糖业收回自己的视线，重新落在论坛界面上，继续往下翻页，心想这个建议可能也不太行，那个家伙根本没有和别人说话的意愿，看起来有一点像是温文尔雅的，可浑身上下都笼罩着闲人勿扰的气场。
唉唉，真是生活不易。
她心里抱怨似的嘟哝着，看了看现实时间，其实才没过去多久，只是在游戏里似乎被无限的拉长放大，永恒的停驻在那。糖业一只手撑着脸颊，换了个轻松点的姿势，让自己尽量的去忽视这个空间里其实还存在的另一个人的存在。
库洛洛在看书。
专业性和趣味性都很强的书，按理说虽然不怎么感兴趣，看了这么久也该看完一小半了，可实际上他却没能真的看进去几个字。平淡的视线落在某一行上，久久的停驻着，没有偏移半分。
有些人看起来像是在看书，其实是在思考。
（浑然不知道自己因此而错过了对方主动搭话的机会）（划掉）
当初——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存在的当初——初次见面的时候，先不论结局如何，至少在那个时候，虽然并不明显。可那位年轻的陛下看见他的时候，眼睛里面确实有光，微微的，转瞬即逝。库洛洛能够确定是是，对方的确对自己，称得上是一见钟情。
糖业突然觉得背后有点凉。
仿佛一阵寒风，错不及防的吹了过去，泛起的凉意。
相比离开了几天的飞坦和玛奇，侠客回来的速度相当快，几乎是第二天就回来了。只是相比离开时的样子，他回来的时候，神色却并不太好看。那张很讨人喜欢的娃娃脸，充斥着风雨欲来的阴霾，样子看起来还挺吓人的。
糖业懒懒的撑着下巴，对上侠客冰冷的眼睛。
“看起来情况不太好？”
她唇角噙着一抹笑，说话的口吻云淡风轻，那双黑白分明的眸中，仿佛极快的闪过一丝冰凉的戏谑。
库洛洛终于合上了手里的书。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侠客，又去看糖业，便把事情猜测的差不多了。
“这倒是让我有些惊讶。”青年若有所思的说道，语气仍然温和有礼的、就像是在喃喃自语似的，“看来也并非全是不中用的属下。”
他指的是什么，已经很清楚了。
这自然是说笑。
……但糖业还是觉得自己有被冒犯到。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平淡的对上库洛洛的视线，想说点什么，又觉得没什么可以说的，便干脆敷衍似的弯了弯唇角，语气平平的开口：“见笑。”
这倒并不是很意外。
库洛洛想。
正如之前所想，如果对方就这么安安静静的接受自己被绑架的事情，不做任何反抗——他或许还要更加惊讶一些。关于两个应该在对方属下手中的团员的安危，库洛洛也并不是很担忧，只要不是傻子，在确认糖业的安全之前，飞坦和玛奇都不会有生命危险。
所以侠客回来的时候，也仅仅是脸色难看而已。
黑衣组织的态度已经非常明显——他们无意跟幻影旅团成为敌人。大家交换人质，两个旅团的成员换他们一个首领，并不算吃亏。
而库洛洛，也是这么认为。
糖业觉得自己倒是有点吃亏，在这边浪费了好几天的时间不说，新地图也没能开启。所以面对来接自己的琴酒和安室透，她理所当然的没给好脸色，深深地看了安室透一眼，语气冰冷：“速度太慢了。”
“不会有下次。”安室透说道。
琴酒将一件黑色大衣披在糖业肩上，恭敬的站在她身侧。敞开的门外，能看见靠着走廊列开的黑衣组织的成员，如同黑压压的阴云占据了整座酒店。
假装没看见这些人红红绿绿的标识，糖业临走之前，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侧过头看向在这种场面下，仍然面含微笑的库洛洛。
“原本你想要做什么？”
原本就很奇怪了。侠客看上她这张脸，眼睛里全是对装饰品的惊艳，嘴上甜言蜜语说的天花乱坠，却半点没动真心。
而库洛洛的态度来的突兀，甚至有点莫名其妙。
糖业甚至想不到一个理由来解释他的举动，现在
模样俊秀的青年和她对视了一会儿，女性披着黑色大衣，被黑压压的人群簇拥着，垂下的发丝亦宛若鸦羽。她的眼睛是最深最寒冷的森然夜色，就算在望着某个人的时候，也同样是毫无温度可言，仿佛天底下没有任何东西能入她眼。
和记忆里很像。
——分别的那个时候。
库洛洛动了。
他无视黑衣人齐刷刷转过来的冷厉的视线，信步走到糖业身前，伸出拳头，做出微微松开的模样。这动作太过熟悉，糖业下意识的抬手去接，冰凉的物体落在掌心，有细细的链子。她微微蹙眉，摆出不太感兴趣的神色，没有低头看，只是盯着库洛洛的眼睛，慢慢地蜷起手指，把东西给握住。
【探索到新的地图，已归类，玩家可在游戏控制器—地图界面进行查看】哦豁。
……这倒是意外之喜。还以为浪费了一个采风额度的糖业怔了怔，看着库洛洛的眼神霎时间变得温暖了很多。她用空着的手拢了拢大衣领口，平静的说道：“我离开之后，你的团员就会安然回来，不用担心。”
库洛洛一笑：“我并不担心业的信誉。”
听着这个无论怎么看都过分亲昵的称呼，安室透禁不住虎躯一震，看着糖业的视线越发高深莫测起来。
——这个女人，竟然恐怖如斯。
然而作为被注视的人，糖业面无表情的看了看安室透，径直转过身，带着自己的大批人马离开这里。
在黑衣组织更换首领之后，除了寥寥几位成员，其余的组织成员，全部都没有见过这位新上任的首领。跟着琴酒过来的人里，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第一次见到糖业。虽说不敢明目张胆的抬起头来打量，可自以为隐蔽的偷偷摸摸的目光绝对只多不少。
糖业恍若未觉，冷着脸径直从中间过去。直到坐上车，她才展开手掌，去看库洛洛给的东西。
那是颗珠子，灰蒙蒙的色泽，是时间流逝后的痕迹，被困在银质的藤蔓缠绕的小巧鸟笼中，串在一条铂金色的细长的链子上。
珠子明显是从昨天的古董步摇上取下来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谁做成的项链。
那支步摇糖业随手丢回堆放的战利品里面了，也不知道库洛洛她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糖业看了一会儿，顿了顿，觉得有些好笑，又有点无趣。她抬头，对上安室透仿佛是看透了一切的眼神，漫不经心的挑了下眉。
“怎么？”玩家一边说着，一边随手把价值连城的项链丢了过去，“想要这个么。”
安室透满头冷汗的接住了，想要还回去，却发现女性已经侧过脸，冷淡的看向窗外。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冷冷的笑了一声。

第95章
出于某些私心，到最后安室透也没能把项链还给糖业。
他决定找个时间偷偷拍张照传给自己的下属风间，让对方查一查里面的那个珠子的信息。尽管铂金质地的鸟笼看起来精致华美，可就算是安室透也能看出来，那只是个崭新的工艺品，再精巧也随处可见，而那颗灰蒙蒙的毫不起眼的珠子，其实才是重点。
毕竟是能让幻影旅团的团长——那个肆无忌惮的通缉犯看中的东西。
他想。
可惜安室透只是个普通的公/安，抓捕这些拥有特殊能力的通缉犯，是异能特务科的职责。更不用说，作为没有任何特殊能力的普通人类的一员，他就算冲上去，也只是白白送死而已。
每当这个时候，强烈而浓郁的不甘就会从心底涌出来。
但这确确实实是无可奈何的——在这个异能力种类众多的世界，是从每个人类生下来，就注定的事情。
“念力是后天可以修行的。”
玩家的话语突兀的打断了安室透飘忽的思绪，公/安抬起头，对上她透着几分玩味的眼睛，一时间有种自己的所思所想，都完完全全被看穿的惊悚。
后背冒出的冷汗瞬间浸湿了衣服的布料，仿佛走在悬在悬崖上的钢丝，他让自己微微沉默片刻，接着才恰到好处的露出一个略显困惑的神色：“大小姐的意思是？”
“个性和死气之炎，都是天生的能力——是对我们这样的普通人来说，非常不公平的天赋。”糖业撑着下巴，慢吞吞的说道，“而念力则是可以通过后天修行得来的能力。”
她停了一下，眨了眨眼睛，像是准备说些什么又忽然不愿意说了，微微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女性黑色的眸子看向她，安室透本能的屏住呼吸，等着将要听见的下一句话。
只是忽然意识到自己其实是在跟游戏的逻辑较真——根本不可能有人探究她为什么能在后天开发出天生拥有的个性或死气之炎，糖业坐直身体，稍微看了安室透一眼，随口问道，“你想要试试看吗？”
安室透神色一滞。
念力是被猎人协会捏在手里藏起来的特殊能力，他只在职业猎人之间不动声色的流传，是比起其他能力还要稀少隐蔽的传闻中的东西。一般人甚至不知道有念力的存在，连官方都对相关的消息知之甚少。
但听糖业的语气，却像是她对如何开发念力，胸有成竹似的。
青年安静看着她的眼睛，眼底的光似乎是在犹豫，糖业想了想，又说：“我骗你的。”
安室透：“……”
他眼底的情绪极快速的闪过，叹着气，“我刚才可是很认真的在考虑你的话的，实在太过分了，大小姐。”
前排开车的琴酒突然毫无征兆的冷冷的哼了一声，安室透很肯定的觉得自己是被嘲笑了。
糖业往后靠着后排的靠背，拿出终端看了看。采风的时间是三天，如今早就过去了，莱莱子对从头到尾都没有露面的老板没有发表任何的意见，事无巨细的把这三天的经过发给糖业，仿佛她本来就该这样做。
一目十行的翻完这些消息，里面写的无非是他们去参观了博物馆、观看了什么表演，大家去了哪一个特色的风情街逛一逛，什么时候分开活动之类的东西。最后是各属性上升的总结，糖业一路翻到最底下去，调出工作室的员工属性，用资金给一口气把全体员工都升满级。只是升到齐木楠雄的时候，她发现这家伙居然本身就是等级全满、技能全满。
……这就是挂逼吧。
她想道。
又把酒厂的员工属性拉出来看了两眼，用新招来的员工，把一些红色的忠心值低破天际的员工全部换掉。
再切到两条事业线的工作进度，工作室那边第七款游戏在等着她挑选，黑衣组织那边，药物的研究进度在把雪莉找回来之后，直接刷新归零，现在正在零点几几的非常艰难的增长。
虽然说增长的非常慢，耗费的资金也非常夸张，不过根据糖业的经验，这种又费资金又费时的东西，要么是个垃圾，要么就是不可复制的绝世珍品。
基于黑衣组织不缺钱，以及属于玩家的‘万一呢’的幸存者偏差——其实主要还是因为有钱，糖业给研究人员升好等级和技能属性，非常耐心的等着最终结果。
不过说到这个研究药物，就会想到雪莉——灰原哀。糖业抬头，不带任何前情提要，径直问道：“雪莉最近情况如何？”
“暂时没有想要逃跑的迹象。”琴酒十分平静的回答，没有因为糖业突如其来的提问而停滞。
“……哎。”糖业想了想，觉得逃跑这个词听起来还是有点奇奇怪怪的，“她现在的身体毕竟才七岁而已，总不能一直呆在研究室。以后每个周日都放她一天假吧。”
琴酒没问为什么，回答口吻平静而迅速：“是。”
安室透：“……”
作为一个卧底，突然得知了自己从来都没有了解过的消息，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敏锐的把对话中的每个字都暗自记下来，不动声色的决定回去后立刻进行调查。
但听着听着，公//安先生又确实止不住的有点茫然。为什么这几句话他每一个字都听得懂，但是连起来却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七岁的身体，而且雪莉不是“雪莉不是……”安室透仔细斟酌了几秒，还是决定忽略琴酒隔着后视镜看过来的冷厉目光，对糖业问道，“我听说她已经叛逃了。”
岂止是听说，他还非常清楚琴酒好几次差点就抓到那个代号雪莉的研究人员，又几次三番的让她跑了。
糖业看他一眼：“我前几天把她抓回来了。”
非常坦诚又简洁明了的回答。
安室透本来还想再问，不过还是忍住了，神色镇定的点点头，说道：“原来如此。”
——你在原来如此个什么啊。
糖业想道，原本平静的心情变得很纠结也很郁闷，恨不得抓住安室透的领子把原来如此后面的话给使劲摇晃，摇晃出来。
但她还是非常淡定，非常冷静，非常平静的朝他点了点头，一副你明白就好，我也知道你明白了什么的神情。
——我到底在原来如此个什么啊。
殊不知在闭上嘴之后，看起来非常平静的看向窗外的安室透，实际上脑子里面也颇为抓狂的在风起云涌着。

第96章
黑衣组织的药物研究基地，在糖业还没有回到公寓时，就已经有人去通知了灰原哀。
得到自己每个星期都有一天假期这个消息的时候，灰原哀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不可能。
当你逃离某个几乎一手遮天的组织后，又被首领亲自抓回去，你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结果那个冷漠的疯子却拍了拍你的肩，准备要让你制造足以颠覆世界的药物。
任谁都会觉得——谁都会觉得，未来数十年，自己都将如同游魂般存在于永远见不到阳光的地下基地里面，这冰冷的金属建筑群就是未来的坟墓。
可在这种境地，有人忽然出来说这里其实是有假期的，甚至是可以在假期里出去自由的活动。
也许有人会因此而生出‘待遇似乎也不算太差’的心情，或者忍不住的心思活络，但灰原哀绝对不会她只觉得毛骨悚然。
这里面一定另有目的，或许她在等着自己按耐不住，去外界寻找帮助，或许是其他的试探。但那个女人绝对不可能是单纯的好心，真的让自己休息。
心绪风起云涌，灰原哀面色沉静朝通知自己的人点了一下头，低头去看自己手上的试验记录。
——千万别冲动啊，江户川。
她在心里想道。
先不管江户川柯南那边，到底是在做什么。糖业回到公寓以后，就被迫存档下线，根本没有和上线前所期待的的那样通宵成功，或者直接被防沉迷系统踢下去。
因为现实有人找她。
糖业恹恹的爬出游戏舱，扯过旁边的大围巾把自己包裹住。她姿态半点不优雅矜持的往圆墩凳上一坐，眯着眼睛看了看窗外。
漆黑夜幕中有星星点点的白雪缓缓落下，冷意被隔离在玻璃窗外，暖气机发出细微的呼吸声，在寂静的书房里面显得尤其清晰可闻。
“呜哇哇哇哇——”
突然弹出来的幽蓝色的视频界面伴随着歇斯底里的大哭，糖业把围巾裹得更紧一点，懒懒的抬了下眼皮，基友那张哭的乱七八糟的脸映入眼帘。
看起来是真的哭的特别惨，哭声中偶尔夹杂着艰难的喘息，仿佛随时都要哭的背过气去。
“……大半夜的不睡觉。”这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沟通的样子，糖业转向半空中另一个弹出来视频框，“怎么哭成这个狗样。”
基友b：“她老公没了。”
糖业沉默了大概两三秒，才迟疑的问道：“哪个老公？”
“最新的那个。”
“……噢。”
虽然嘴里应着，不过糖业是真的没想起来，所谓的最新的那个是哪个。那家伙平均每隔三天换一个此生挚爱，偶尔没跟上进度，就已经刷刷刷的更替过不知道几个了。
“不就是毁灭世界吗，毁灭世界而已嘛，让他……呜哇哇哇！”
糖业：……
糖业：……
糖业：“你能不能醒醒。”
基友B早已经见怪不怪，又或者在联系上糖业之前，已经被对着哭了很长时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正心平气和的低头玩手机。
糖业觉得自己有点饿。本来好好的躺在游戏舱里，就不会有这种感觉。她裹着围巾沉思了大概两秒，抬手在空气中划开第三个界面，准备叫个外卖。
外卖使人肥胖。
但是大半夜被从游戏里叫出来，听着嗷嗷的哭声，糖业觉得需要点食物还安慰一下自己。
等外卖机器人把热乎乎的宵夜送过来的时候，嗷嗷的大哭声已经变成了小声的抽噎。糖业听的有点莫名其妙，咬了咬吸管，吸溜两口饮料，开口道：“吃宵夜吗？”
哭到脸发白的基友A哽咽一声，嗓子还是哑的：“你请客我就吃。”
糖业立刻把自己刚才点的菜单原样点了两遍，外卖地址设置到两个基友家里。她低头对着盒子挑挑拣拣，半晌才捏起一块炸鸡翅：“哭成这样，别人还以为半夜里闹鬼呢。”
AA长叹一声，平复了一下自己伤心欲绝的心情：“你这种无情无义的女人是不会懂得我的心的。”
糖业：“……？”
“我给你举个栗子，就你最近玩的那个全息游戏，叫《第一恋人》对吧。跟你原来玩的那些游戏有区别吗？”
要说差别，从拟真度上，剧情流畅度上，NPC智能上，以及各种细节的体验上，岂止是聊天的时候随便两句说的完的。不过糖业也知道，对方现在只是想抒发一下心里的情绪，并不想真的得到自己的回答，所以啃着香辣酥脆外焦里嫩的炸鸡翅，一边摆出悉听尊便的表情来。
“你以前玩那些游戏的时候，还不是通宵达夜的玩，可是有更好的游戏出来的时候，也没见你舍不得，还不是头也不回的换游戏。”
AA吸了吸鼻子，继续说道，“《第一恋人》是个自由度超高，拟真度也超高的恋爱游戏，但是你游戏里的男朋友死了，你会觉得难过吗？”
糖业：“会吧。”
她没敢说自己男朋友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个，里面还有不少是自己亲自谋划弄死的。
——都是为了事业。
“你才不会。”AA翻了个白眼，“对你来说游戏就是游戏，但是对我来说，纸片人都是真的。”
“你玩的明明是恋爱游戏，但是平时跟我们说的永远都是经营的事业线的情况。”
糖业嚼了嚼酥脆的骨头，觉得有点费解，反问道：“但我玩的好像就是事业线吧？”
结果问出来之后，AA看起来反而比她更暴躁：“那！不！一！样！你玩的是个恋爱游戏你懂吧？里面肯定有角色主动攻略你对吧？但你都觉得那是无关紧要的小事对吧？——你这个莫得感情的冷酷玩家！”
糖业：“……”
她茫然的和基友A对视三秒，转过去对上基友B的视线，对方一脸懵逼的看回来，显然也没能够很好的理解其中的逻辑。
“……行叭。”糖业没再反驳，“不过我还是没懂你想说的意思。”
aa：“……算了，我继续哭。”
短暂的通讯结束，书房里迅速安静下来。
慢条斯理的把一盒炸鸡吃完，糖业咬着饮料的吸管，视线漫无目的的落在游戏舱上。线条流畅的机器安安静静的伏在那里，舱门刚才打开之后就没有关上，里面的每项设施都被调整成对使用者而言最舒服习惯的角度和距离。
带着某种莫名的情绪，她安静的看了很久，游戏舱干净明亮的表面上倒映出玩家模糊成色块的面容。
……虚假？

第97章
糖业打开了商城。
她没准备去睡，吃完宵夜还是要上线的。说好要通宵，怎么能因为一点点小事就半途而废呢。
不过在上线之前，她终于想起来要买东西，点亮自己的战斗技能树了。死气之火用起来太麻烦，念能力修炼起来太困难，所以说还是买个性比较好。
个性是统一价格，随机的，不过倒也没有太过随心所欲。点开界面还有几种倾向可以选择，糖业看也没看旁边的辅助类和生活类，点击了战斗类，选择存档，下单付款。
【感谢玩家购买】
【系统正在为您的角色随机产生个性——】
【随机成功】
【玩家上线后可通过终端—角色详情—战斗技能查看购买的个性】【祝您游戏愉快】大半夜的，大脑不清醒的时候，果然非常适合冲动消费。
糖业想道。
天还没亮，她已经隐约觉得有点肉痛了。
【登录成功】
【玩家：糖业，欢迎回到《第一恋人》】
上线后的第一件事，糖业没有查看自己的个性，而是在听员工们对第七款游戏的策划。
在第六款游戏发售之后，原本应该寄过来的第六封信，大约是因为已经能直接联系到工作室，从信变成了终端里豌豆射手突突出来的文字泡，一段一段的。
看着终端里时不时接收到的长篇大论，听着耳边员工滔滔不绝的话语，糖业单手撑着脸颊，垂着眼帘，满脸都写着漫不经心——倒还不至于是不耐烦。
第七款游戏的关键词，糖业选择了七宗罪，男性向攻略游戏。是那种非常传统的，男主角一边努力拯救世界，一边在旅途中会与七个不同类型的女孩相知相遇的游戏。
而可攻略的女孩子的属性，便按照七宗罪的元素来分配。
听起来似乎很浪费七宗罪这个经久不衰的主题，但有一说一，光听起来就很爽不是吗？
糖业想道。
这款游戏的进度目前卡在最终BOSS的属性上面，对于提出来的好几种不同类型的魔王，大家都各执一词，就是没能确定下来。
有员工提出不如就从七宗罪里提出一个去当魔王，被糖业以不配套这种半强迫症的理由给否决了。
旁边的织田作之助十分赞同的点了点头，说确实如此。既然决定了要用七宗罪的主题，就不能因为这种并不是完全不能解决的问题突然少一个。
齐木楠雄觉得这家伙是真的很——该说莫名其妙呢，还是一本正经呢。
织田作之助仿佛天生缺少了吐槽的哪根筋。和披着世界第一的异能者的外皮，内芯却是全自动吐槽机的齐木楠雄有点格格不入。不过实际上两人相处起来，倒还是挺顺利的。
毕竟这个工作室的其他员工，都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有点诡异的，近似于机器的木讷僵硬。
这种木讷感感觉起来说多不多，说少却也不少。最近逐渐收敛了许多，但那五个人仍然抱成一团，自成世界，可是和他们两个说话相处的时候，又好像很亲近一样。这种亲近的样子，表现出来的时候，自然而然的过头了。
非常奇怪，但齐木楠雄并不准备去探究这种微妙的不和谐。织田作之助更是这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似的，又或许是因为他身为死神，不能干扰活人的世界。
“魔王啊……”糖业稍微舒展了一下坐姿，侧过头看了看齐木楠雄，“虽然有几个性格模板，但是跟七宗罪似乎都不太搭。
“啧，算了——”
玩家突然流露出恹恹的神情，表示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你们先做其他地方的，让我再想一想。”
既然她发了话，态度又摆明了的不容置喙，其他人也不能再说什么，互相看一看，老老实实的回到座位去做自己的事情。
把员工全部赶去干活，糖业自己准备出去走走。昨天新开的那张地图，名字叫做猎人，是个（战斗/高危）类型的地图。存档点设在流星街，论坛里都说是非常危险的地方，随时都可能会莫名其妙的被判定死亡。最好有事没事存下档，否则有个万一，后悔是绝对来不及的。
但是糖业就不一样了。她压根没准备去那里摸存档点，决定把这个地图当成背景，看着好看就完了。
从工作室所在的大厦走出来，外面就是公交站，糖业过去随便看了两眼站牌，没看到自己感兴趣的地点，倒是看见了挺眼熟的角色。
“——糖业小姐！”
从公交车上下来的青年，十分热情的和她打招呼。面对糖业略微茫然的神色，他倒也没有表现出沮丧，而是十分热情的开始自我介绍，“我的名字叫做鸟束零太，是齐木师父的徒弟，上次我们见过的。”
“……你好。”
有点印象。糖业隐约记得，之前的剧情里，似乎是这个人发现的织田作之助的死神身份。
“糖业小姐准备出门吗？”鸟束零太眼睛转了转，忽然开口问道。问完后不等糖业回答，又径直的提议，眼神无比澄澈的说道，“如果没有目的地的话，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我的委托人那里看看？”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角色似乎是能看见灵魂的能力者。糖业顿了顿，迟疑道，“灵异事件？”
“没错，不过有我在那，完全不用担心安全问题。”鸟束零太特别热情的邀请道，“接触一下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东西，不是很有趣吗？”
糖业：……
总觉得这家伙其实另有目的。
不过反正存过档了，就算有危险也无所谓。
万一又是新地图的支线呢？她这么想着，无可无不可的点了点头，淡淡的回答：“可以。”
稳了！
鸟束零太在心里比了个耶，这下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就不用担心齐木师父不肯来帮自己了。
他原本是准备来找齐木楠雄求助以防万一的，但现在无疑发现了更好的方式。
他敢用和齐木师父这十多年（并不存在）的师徒情分发誓，这个漂亮又高冷的女性，虽然上次见面的时候，看起来似乎跟齐木师父关系一般，自己还被齐木师父用摘眼镜威胁自己闭嘴，不准乱说话——但她绝对就会是自己未来的师娘。
内心激动的搓手手，鸟束零太脸上也按耐不住的带出了些许得意神色，还时不时发出令人后背一凉的嘿嘿嘿的奇怪笑声。
糖业看了他一眼，心想这家伙肯定是搞笑役没错了。

第98章
鸟束零太要去的地方，距离工作室并不远。
他们到达委托地点的时候，委托人还没有回来，接待他们的是中年管家的角色。这个委托人的个性大概是钞能力，住在市中心的大别墅里，邀请鸟束零太这样的灵能力者的同时，还十分大方的邀请正当红的英雄，来解决自己家里发生的问题。
绿谷出久：……
糖业：……
这纯粹是一场偶遇。
可是两人对上目光，绿谷出久沉默的看着她，澄澈的眸中闪烁着的除了微微的讶异，还有更加深沉的、说不分明的隐忍情绪。糖业不由得怔住，还没有看清楚那情绪到底是什么样的，鸟束零太突然就往前一步，挡在她身前。
“——居然是人偶先生吗？”
从见到委托人开始，就完全收敛起自己那种不靠谱的神色，摆出正经模样的鸟束零太，就那样若无其事的挡在两个人的中间，眼睛亮闪闪的看着绿谷出久，十分热情的伸出手：“没想到能在这里看见人偶先生，请给我签个名吧！”
糖业：……
这家伙，演技倒还挺好的。
绿谷出久大概也没想到会突然碰见这种事。明明已经是名声不小的职业英雄，按理说他应该也遇到过不少热情粉丝，可现在仍然是手足无措，看起来还有点害羞的样子。
给鸟束零太签了名，绿谷出久一边努力应付着对方或许热情的态度，一边看勉力的转过去看糖业。女性对这边的的热闹场景完全没兴趣，径直在落地窗旁的单人沙发上面坐下，撑着脸颊，去看外面的景色。
她的侧脸线条优雅细腻，垂着眼帘略显冷淡倦怠的模样，微抿着的淡色的唇瓣，长发垂落肩头，堆出柔软随意的弧度。
晦暗不明的情绪在绿谷出久心里涌动着，最后凝聚成微微的涩意，就像是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压在胸口。他收回自己的视线，礼貌又敷衍的朝眼神仿佛如临大敌的鸟束零太笑了一下，然后便走过去和委托人询问具体情况。
自认为是在对齐木楠雄的情敌严防死守的鸟束零太迅速跟上，终于想起来自己来这里是要做什么的。
啊啊，禁止这个英雄和未来师娘接触的同时，也不能耽误工作。
自认为十分努力的灵能力者在心里感叹着生活可真是不易：所以说啊，师父到底什么时候才肯把他的超能力传授给我。
糖业看着落地窗外，发散着思维。
游泳池平静蔚蓝的水面在阳光下闪烁着粼粼微光，一排带遮阳伞的沙滩躺椅，白色的桌上摆着果盘和镇在盆里的酒。
在这种寸土寸金的地带，别墅不仅前面有造喷泉，后面带花园，还有足够宽敞的游泳池——游戏里的设定果真是壕无人性。
不过根据某种游戏的必然定律，说不定住在这里的人她其实认识——或者可以说，对方认识她。
糖业想道。
这个随意浮现的想法很快就得到了证实，被管家恭敬的迎进来的委托人还带着两个朋友。短发少女毫不掩饰自己其实对家里的问题能不能解决并不关心的态度，火热的视线一进来就没从绿谷出久脸上移开。被好友悄悄的提醒了才不情不愿的收回自己的目光，她随意的往旁边看了看，这时候才注意到糖业的存在。
“——啊。”铃木园子看着糖业，有些惊讶的睁大眼睛，“源大小姐，怎么会在这里？”
“铃木小姐。”糖业微微颔首，视线扫过她身边形影不离的毛利兰，又看了看身体紧绷的江户川柯南，随便指指压根没被注意到的鸟束零太，“我和这位先生一起来的。”
“哦哦，原来如此，这位就是管家之前的说的灵能力者吧。”铃木园子似懂非懂的点头，对鸟束零太还算帅气的脸蛋眼睛一亮，问道，“你能看见灵魂？”
察觉到自己被敷衍的鸟束零太并没有生气，更没有气馁，反而十分殷勤的凑过去：“没错，我还能看见每个人的守护灵哦，比如说铃木小姐你和你身边这位小姐的守护灵……”
年轻的女孩子对这种浪漫又神秘的话题总是无法抗拒，铃木园子很快就被吸引了注意力，拉着毛利兰过去听鸟束零太口中天花乱坠的各种说辞。毛利兰欸了一声，但在这种事情上面，她从来都拉不住铃木园子，只能叹着气在跟着一起听了。
管家对自家大小姐这种行为早就见怪不怪，微笑着示意被晾在一边的绿谷出久跟自己去看出事地点。
“请跟我这边来……”
“好的。”绿谷出久一边应着，一边看了眼糖业。
女性并没有回看向他。
跟在委托人身后的那个男孩，摆着灿烂的笑脸走过去，仰起脸在那跟她说话。尽管看不清糖业的神情，但在转过头去的最后一瞬间，绿谷出久仿佛看见她唇边转瞬即逝的一抹笑意。
大概是错觉吧。
待客厅的门在身后缓缓关上，绿谷出久略微有些茫然的想道。
“柯南君。”糖业的手放在大腿上，微微向前倾，乌黑长发从肩头散落，几缕落在手背。她态度很好的平视着站在身前的小学生模样的侦探，重复了一遍对方的问题，“……我和琴酒把灰原哀带去哪里了……是吗？”
江户川柯南捏紧了手，粗框眼镜下的海蓝色的眸中，满是锐利的锋芒。非常难得的——他听从了灰原哀被带走前留下的警告，并没有独自一人去调查。
他原本是想去找安室透的，却怎么都联系不上人，波洛咖啡厅那边说安室透连续请了好几天的假。于是他转而去寻求目前正借住在工藤宅的那位FBI的帮助，可是听完江户川柯南的形容，冲矢昴皱着眉头，让他不要擅自行动。
但现在
糖业就在他面前，这个身为始作俑者的女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流露出淡淡的、困惑的神色。
“我想，把自己逃班的员工找回去完成还没有完成的工作，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玩家支着下巴，对上他的眼睛，懒懒的说道，“好奇心太强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啊，我的小侦探。”
“你——！”
“想想这是在哪里，想想我们在谈论什么话题。”糖业微微笑着，神态平静又安然，语气温和的说道，“我可没有囚禁雪莉。毕竟科学家的脑子可是比什么都重要的工具。工作之余，雪莉酱是可以自由活动的。”
“你对此似乎一无所知？”
玩家笑了一声。
“看起来她在自由活动的时候，似乎没有来找你呢。”

第99章
江户川柯南觉得浑身发冷。
他当然不至于被这样简单又拙劣的话语挑拨成功，因为被灌下毒药而变成这副小学生的模样的少年名侦探，甚至不需要多加思考，就能明白同伴那份想要远远的避开、不愿意把自己牵扯到那海底漩涡般黑暗的组织里面去的心情。
但正是因为如此，他反而才更加担忧起来。
小小的男孩皱着眉头，镜片在反着光，死死的咬着牙，一副警惕严肃的模样，是超乎了外表、令人觉得诡异的成熟。
可糖业只是随意的看了他一眼，眼里带着琢磨不透的笑。江户川柯南在那一瞬间，甚至觉得自己并没有被对方看在眼里。
这个女人
他甚至想不出合适的形容词，来形容这一瞬间，对方那样理所当然的平静神情。
她不觉得自己是罪恶的。
——谁会在玩游戏的时候，认真考虑自己的行为是不是正确的呢？
糖业当然不会觉得自己有罪。
甚至她的玩法已经算是非常温和守规矩的了。要是是混乱罪恶的玩家处在这个局面，江户川柯南恐怕早就已经成为了实验室里的试验品，哪里还能站在玩家面前，质问她将自己的同伴带到了什么地方。
她略看江户川柯南一眼，心想就算是假的小学生，看起来也怪可爱的。然后侧过头去看被铃木园子兴奋的抓着问东问西的鸟束零太。
……搞不好，管家其实就在打这个主意。
花里胡哨的灵能力者吸引住他们家大小姐的注意力，年轻的英雄则正好去解决家里的状况。
糖业若有所思的想道。
“……哎呀，一般来说我们这一行的工作室人其实都不多啦，毕竟拥有灵能力的人也不多。”
鸟束零太看起来一点都不介意自己被放置，跟铃木园子说闲话说的简直眉飞色舞，“像我认识的一个家伙，他原本是带着小徒弟开的二人事务所，听说最近又新收了一个徒弟，可以看见一些小妖怪，现在是三个人在一起做。”
说着这家伙又像模像样的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摆出故作惋惜的姿态。
“我就不行啦，我的事务所到现在都只有一个合作伙伴——哦，对了，她叫做相卜命，是占卜超厉害的超能力者哦。”
“铃木小姐有空可以找她看看。”
占卜，这绝对是忽悠少女们付钱的一大利器。
注意力不知不觉被吸引过去的江户川柯南眉头一挑，脸上的表情流露出几分无语。
糖业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心建议道：“要不要过去看看？”
江户川柯南：“……”
警惕。
“我的女朋友？”那边的话题不知不觉往一个神奇的地方跑过去了，鸟束零太哈哈大笑起来，指着自己说，“那是不可能的啦，别看我这个样子，我其实是个和尚啊！”
“——诶！！”
江户川柯南：“？！”
糖业：“？”
她也跟着惊了一惊，看向鸟束零太的表情不由得微妙起来。——这倒是真的看不太出来。
“诶占卜啊，我要去！对了，源大小姐也一起来吧？”铃木园子突然侧过头，满脸兴奋的对着糖业说道，“可以占卜一下和新出医生的恋爱运哦！”
鸟束零太：“？！”
糖业：？
她微微一怔，然后才反应过来，铃木园子指的应该是贝尔摩德。糖业正准备拒绝的时候，又顿了一下，游戏里绝对不可能有普普通通的占卜。
……应该是统计已获得成就，或者可能打出的结局什么的吧。
“好。”
想到这里，她毫不犹豫的颔首答应下来。
铃木园子哈的笑了一声，跟毛利兰来了个击掌：“这次一定要占卜出工藤那小子到底去哪里了！”
哦——（三声）
糖业颇为微妙的看了惊呆的江户川柯南一眼。小侦探觉得自己似乎听见了一声嘲笑。
这边铃木园子正兴奋的和魂不守舍的鸟束零太商量着什么时候过去，糖业忽然挑了下眉，觉得自己似乎听见了异样的声音。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就像是重物砸在墙壁上，破开混凝土浇筑的墙，伴随着哗啦啦的砖块破开掉落的声音，一路势如破竹，朝着他们的方向过来。
糖业：嗯？
听到声音的明显不止她一个人，江户川柯南也敏锐的察觉到什么，突兀的蹲下去触摸地面，表情凝重的感受着传来的细微的震动。
“让开——”
听见幽灵惊慌失措的声音的鸟束零太大声说道，似乎捏了个咒，抬手指向大门的位置。
但情况已经来不及了，厚重的木门从外面被轰然破开，木屑乱飞，鸟束零太直接被打飞出去。冲进来的黑影简单的看了眼客厅，急促而惊慌的扫了两眼在场的所有人，毫不犹豫的冲向了唯一在坐着的糖业。
糖业：？
在战斗的绿谷出久姗姗来迟，他快去冲进来的时候，黑影已经迅速接近了了糖业。无形的威压在空气中荡开层层的涟漪，带起剧烈的风声，毫不留情的朝着女子围过去。
糟糕！江户川柯南大脑空白，本能的挡在糖业身前，举起手，将麻醉针的瞄准器对着黑影，笨拙的试图——哪怕只有一瞬间——拖延时间。
接近的飓风已经卷起了糖业颊边的发丝，她身前小孩的身影被刮的几近站不稳。
“——去死吧！”
刚才被直接打飞的鸟束零太哇的吐出一口血，惊慌失措的试图从地上爬起来。
“——师娘！”
绿谷出久用尽最快的速度朝那边冲过去，徒劳的伸出手，在这极度的恐惧之下，完全无意识的发出声音。
“——姑姑！”
黑影即将触碰到糖业的前一刻，她脚边浅浅的影子忽然动了。
翻涌的黑暗化作尖锐而又扭曲的触手，铺天盖地的涌向试图朝她出手的黑影。
在这样诡异又令人惊惧的涌动的黑暗潮流中，糖业缓缓地、无意识的眨了一下眼睛，看向已经距离自己很近了的绿谷出久。
玩家略显茫然的开口：“你刚才叫我什么？”
年轻的英雄唰的白了脸。

第100章
这件事，应该怎么说呢。
古代卷的时候，先帝并不是真正的皇家血脉，而是被居心不良的皇子奶娘从宫外替换的平民。他在还是太子的时候就敏锐的发觉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便找到了流落宫外的那个真正的皇子。因为那一点的恻隐之心，他在杀了真正的皇子之后，找了个义子的借口，收养对方的孩子，封了亲王。
——虽然，对方到死，都并不知道这件事的真相。
以上，就是糖业和丞相在调查自己的身世之谜的时候，不知道哪一步行差踏错得出来的真相。
而绿谷出久在古代卷的身份，就是这位亲王的孩子。
他确实是称呼糖业为姑姑。
其实比起这些，更加关键的是，古代卷里的绿谷出久，他的主要设定，是来自未来的穿越者。
就算早就知道《第一恋人》在剧情上拥有无限可能性的糖业，当时也免不了的感到震惊。
——策划脑洞是真的大。
而糖业还在震惊的时候，绿谷出久就已经急急忙忙的抓住她的袖子，一股脑的把自己的来历全部都说出来，眼巴巴的看着糖业，眼神湿漉漉的就像是只迷路的小狗崽。
糖业没有扯回自己的袖子，而是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平静的回答：“我知道了。”
她看着这个贸贸然然的冲到自己身前的少年人——或者，还不能够用这个词语来形容，他眉眼分明透着青涩未脱的稚嫩天真，只能说还是个男孩儿。
而他看着她的目光，面对初次见面的陌生人，那双绿色的眼睛里面满是憧憬、仰慕，还有信赖。
玩家垂着眼帘，居高临下的和新生的攻略角色对视着，内心微妙的泛起了一丝丝的羞愧之情。
心想游戏公司未免也太过了，这分明还是个初中生吧。十七八岁的时候和十四五岁的小朋友谈恋爱叫做青涩的初恋时期，二十出头了还跟这个年纪的小男孩谈恋爱那分明就是个变态啊。
她抬起手摸了摸男孩绿绿的蓬松的头发，并没有笑，像是在思索了些什么似的停顿了片刻，平静而又温和的对他说道：“既然事情已经没办法改变，那接下来一段时间，你可否帮助寡人做些事情？”
绿谷出久没有犹豫太长时间——他根本就没有犹豫，直接点头说道：“当然可以！”
于是女帝命人替青涩的男孩换上庄重的朝服，白皙细长的手指理了理他冠冕两边垂下的系带，就像是对待自己的孩子那样，温和而又亲昵的说道。
“在他回来之前，就请你先代替这个孩子，出久——寡人可以这么称呼你吧？”
她不容置疑的笑笑，悄然改变了自称。
“相信我，不会有事的。”
大致就是这样——绿谷出久终止了自己的回忆，抿紧了嘴唇，有些惶恐的和神色冷淡的女性对视着。
但在惶恐之余——他沉默的，打量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容，从心底泛起了微微的、不可思议的微微苦涩。
在不久之前、大约几天前吧。绿谷出久和赤司征十郎约在某个地方，他和赤司征十郎，以及对方带来的那个少年进行了一场谈话。他们交换了某些彼此其实某种意义上心知肚明的消息，然后获得对方的经历。
……不，停止继续想下去。
绿谷出久轻轻的吸了一口气，垂下眼帘，避开了仍然在持续的对视。他能感觉到女性诧异的视线仍然停留在自己身上。还有这个空间里的其他人，惊讶诧异，不解迷惑的视线，全都是因为自己刚才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称呼。
真是糟糕。
他想道，但一时之间，竟然想不到合适的理由来解释自己刚才的话语。无论怎么去说，都很奇怪吧。
“……咳。”绿谷出久僵硬的咳了一声，强行转移话题，“这个就是糖业小姐的个性吗？”
所有人看着他的视线都诡异的微妙起来：
敢不敢更强行一点？
糖业看了他一会儿，收回自己的视线，微微垂下去。无数的影子以最快的速度迅速收拢归于她身侧的倒影里，只留下捆绑着黑影的那道，把敌人从头到脚捆的结结实实。
“是的。”她轻声说道，视线扫过绿谷出久的脸，“我的个性名字叫做暗影，大致就是能够控制影子。”
“还有其他问题吗？”玩家微微顿了一下，指尖轻轻敲着沙发扶手，若有所思的开口说。
“出久。”
轻飘飘的声音落入耳中，却像是平地惊起一声雷，绿谷出久整个人都僵住了。他茫然的张了张嘴，喉咙干涩的甚至说不出音节。
最后还是糖业替他做出了选择，她控制着自己的影子把敌人放到年轻的英雄身前，淡声说道：“把他带到警局去审理吧。”
“……”
“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糖业现在也有点头痛，甚至很想把沙雕策划抓出来问个清楚。
如果说白兰那家伙能够记得古代卷的事情，是因为他的技能设定本来就逆天的话。绿谷出久能记得古代卷的事情又是因为为什么？
……因为在古代卷的时候，绿谷出久是穿越者设定？
玩家略有些头秃的琢磨着，她总觉得事情应该没那么简单。甚至琢磨着琢磨着，隐隐的有些不祥的预感，觉得后背散发着阴森森的凉气。
总觉得原本一帆风顺，平坦的事业线大道上突然出现了一条深不见底的大峡谷，还在暗搓搓的就等着她一脚给踩下去。
糖业：“……唉。”
真是人生艰难。

第101章
糖业并没有思索太久。
在犯人被带走之后，她在最近的存档点存档下线，从游戏舱出去以后，直接联系了客服，反手就把这个巨大的漏洞汇报给官方。
“……好的，这边已经收到了您的反馈，正在将BUG上传墨子，请您稍等片刻。”
客服小姐姐的语气一如既往的甜美温柔。
大概安静了十几秒，糖业端着马克杯用热水的温度暖手手，电话那边的温柔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来。
“BUG已经上传，墨子正在进行处理，大约需要十分钟，请您等待十分钟后再次尝试进入游戏。”
糖业漫不经心的咬了咬杯沿，噢了一声，又问道：“这种情况是要怎么处理的？”
“是这样的，因为这种数据BUG目前只有您这一例出现，经过我们技术人员的讨论，最后决定由墨子亲自将这个地图的数据进行抽离。”客服温柔耐心的解释道，“做为补偿，我们将直接为您开启一张新的地图，您购买的技能也全额退款，并且您以后在商城购买任何物品都可以享受八折优惠。”
糖业：“……”
糖业：“……？”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她茫然的喃喃道，“现在游戏商对玩家反馈漏洞的奖励，都这么高了吗？”
“当然。”
客服回答这个疑惑的语气柔和且笃定，她说道，“我们将以全部的热情和最大的努力，全心全意为您创造最完美的游戏体验。”
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但《第一恋人》的官方，他莫非是真的有良心这个东西存在吗？
挂断了客服热线，糖业踩着毛绒拖鞋啪嗒啪嗒的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热牛奶，一边往热牛奶里使劲加糖，一边琢磨着这个论坛里从开游就热烈讨论的问题。
答案当然是
没有。
无所事事的啜着牛奶，糖业抬手在空气中一划，泛着幽幽蓝色的光幕在眼前盈盈绽开。
她刷了刷论坛，原本是准备把这十分钟随便消磨一下，结果不知不觉翻了快半个小时的时间。
恋恋不舍的退出时隔几个月、再次翻红的#论攻略御主流的兴起与没落#这个帖子关闭，糖业一口气闷了杯子里剩下的热牛奶，把马克杯放进洗碗机，打了几个哈欠，躺回书房的游戏舱里。
登录界面，近在咫尺的星空无声而缓慢的旋转着，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仿佛微弱的声音也不能响起，生怕会惊扰了隐藏在其中的什么东西。
登陆场景糖业看过无数次，却没有哪一次像是这样的缓慢，时间仿佛也跟着停驻，她纳罕的眨了眨眼睛，视线忽然凝固在某处金色的、微弱的，但是在这黑暗中异常清晰的光芒，在遥远的地方，随意勾勒出一抹身影。
人影侧过脸，这举动带着某种惊心动魄的瑰丽而又诡谲的美感。它本该悄无声息的消失，却忽然轻轻的——那种静谧的目光仿佛一片羽毛飘落在眉间那样——静静的看了玩家一眼。
糖业本能的屏住了呼吸。
——她觉得自己被突兀的亲吻了一下。
人影转过身，仿佛有人朝着它呼出一口气般，肉眼可见的，迅速的、火星似的散了。
熟悉的失重感突然袭来，玩家的心脏有一瞬停止了跳动，铺天盖地的黑暗将视野如数笼罩覆盖，眼前再次亮起一缕光的时候，她已经出现在了自己下线时的存档点。
“——大小姐？”
安室透略带困惑的声音，仿佛隔了一层纱，朦朦胧胧的传过来，落入糖业耳朵里。
她睁开眼睛，默默的对上青年的视线。
“太累了吗？”安室透放下手中的特制三明治和咖啡，很自然的在糖业对面坐下来，“突然跑过来，还真是吓了我一跳呢。”
糖业没说话，瞥了眼饥饿条，虽然捻起一个三明治，慢条斯理的张嘴咬了两口。
她默不作声的尝试着使用自己刚刚到手，甚至还没捂热乎的技能，意料之中的什么都没发生。
唉。
女性蹙了蹙眉，似乎有些不悦。
“我碰见了江户川柯南。”她将最后一口三明治吃掉，撑着脸颊，懒洋洋的扫了安室透一眼，唇角微微扬起，似乎是在笑，却连眉梢眼角都透着令人心悸的冷漠，“那孩子很有勇气呢。”
安室透顿了顿，灰蓝色的眸子里光芒微动，他不动声色的问道：“莫非他对您说了什么吗？”
灰原哀被糖业带走的事情，确实让他也大吃一惊。
这几天他在忙其他的时候，回来的时候收到来自江户川柯南那边停滞了许久的消息刚刚开始的时候，公安卧底还在又惊讶又疑惑的琢磨着，不太明白为什么糖业居然会带着琴酒去抓一个聪明的小学生。
可他毕竟不笨，甚至聪明绝顶。
稍微联系一下之前将糖业从友克鑫市接回来的时候，在车上听到的糖业与琴酒的对话，就算安室透内心再不可置信，也只能满怀愕然的明白了。
——那个成天和江户川柯南在一起的，名为灰原哀的女孩子，就是黑衣组织代号为雪莉的研究成员。
但这到底是……
见糖业只是看了看自己，并没有开口说话，安室透沉默了几秒，还是试探着笑着问道：“难道他因为大小姐把灰原哀同学带回去的事情，向您发脾气了吗？”
看了他一会儿，糖业突兀的嗤笑了一声。
——平心而论。
安室透想。
这个试探确实太过肤浅和流于表面了，任谁都能察觉出里面蠢蠢欲动的情绪，实在有失水准。
但他还是笑着，灰蓝色的眸中情绪诚恳又真挚，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一般真心实意的，略带询问的看着糖业，等着一个回答。
“发脾气是一件事。”稍微安静了片刻，玩家勉为其难的接过安室透这个话题，冷淡又随意的说道，“在面对敌人的时候，居然还挡在我面前——莫非这就是所谓的侦探的好心肠？”
“诶……这倒还是……挺令人惊讶的。”安室透笑着，不动声色的将自己心里的惊愕掩藏的无影无踪。
他思索着成年人的雪莉怎么会变成七岁模样的孩子，回答的时候也难免有些分神，内容不够谨慎。
“毕竟他还是个孩子。”
他这么说道。
糖业：“……”
她看了安室透一眼，像是在确定什么般，上上下下的看了他几遍，才有些诧异的反问道：“你不知道？”
安室透：“？”
难道他应该知道什么吗？

第102章
“笨死了啊你。”
少女揪着褐发少年的脸颊，半是嫌弃本是无奈的说道，“他们欺负你，你就跟我说啊——他们居然敢欺负你？你就这么忍气吞声的，真是笨死了，那些家伙才不会感谢你呢！”
“没有那种事，不是、没有人欺负我。”少年慌慌张张的解释着，秀气的脸颊因为被抓着，有些变形，说话也跟着含糊不清起来，“疼疼疼——快点松手，不要这么抓着我啦。”
“我才不管这些。”
少女眉梢一挑，霜雪般昳丽的面容也显得有那么几分颐气指使的味道，但并不令人讨厌，反而有些可爱。
“——反正都是他们的错。”
她理直气壮的说道。
糖业笑了。
——这谁想得到啊？安室透平时表现的像是手里拿着剧本，可实际上整个剧组里，只有他一个人，连主线剧情都不知道。
“那江户川柯南——我是说工藤新一。”安室透斟酌着语气，想要问问情况。他对工藤新一缩小成江户川柯南这件事在短暂的惊讶过后也就平静了，毕竟乱七八糟的世界什么都可能发生。他还是对糖业处置工藤新一的想法比较关心，“组织准备怎么做？”
糖业撑着下巴，唇边的弧度尚未收敛，她轻飘飘的看了安室透一眼，语气也轻飘飘的：“这当然是要看我们亲爱的雪莉酱啦。”
都说了，她是秩序侧的玩家。
如果灰原哀以后愿意去找江户川柯南的话，搞不好大家还能握手言欢，坐下来好好聊一聊，一起合作什么的。
——虽然她也觉得不是很可能。
“这样么。”
本能的回应着，安室透微不可查的沉默了一瞬，他看着糖业满不在乎的神色，又迅速移开目光，隐隐觉得毛骨悚然。
每每——每每他觉得糖业或许并不是无法沟通，或许她没有上任首领那样残酷的时候，对方总是会说出一些或者做出一些令人觉得后背发凉的话。
而糖业本人，则永远是理所当然的模样。像是并不知道自己轻松的一句话能给别人带来什么样的结果，又或者说她其实知道，但完全不在乎。
她带着琴酒大庭广众之下将雪莉带走，是吃定了知晓内情的人们不敢将这件事告知官方；她留下组织早就知道身份的江户川柯南在那里，是因为需要一个随时能掌控的人质来牵制回到组织的雪莉。
只要江户川柯南和他的那些亲友们还在黑衣组织的掌握之中，就永远不用担心雪莉可能会再次叛逃。
“啊，对了。”糖业十指交错，落在膝盖上，侧头看着安室透，朝他微微一笑，仿佛刚刚想起来似的，“之前我在友克鑫带回来的那条项链，你调查出什么结果了吗？”
安室透心里咯噔一下，不太确定糖业只是随口一问，还是在试探自己。他顿了顿，垂下眼，“没有，就只是普通的文物。”
“哦……”
糖业想了想，也没想到什么。只是那个项链总给她一种不好的感觉，安室透没查出来什么，那就继续放在他那里好了。
读档完毕，糖业原本就准备回工作室看看情况——新游戏最后的魔王人设不知道他们想出来没有——可她还没站起来，终端就突然响了。
——是琴酒。
“说起来……你现在是在工作时间对吧？”看完琴酒发过来的消息，糖业眨了下眼睛，侧过头去看安室透。
“是的。”
“现在去请两天假，明天跟我去见人。”
安室透：“诶？”
“彭格列传来消息，彭格列的首领想和我见上一面。”糖业叹了口气，喃喃自语似的说道，“真糟糕——我就知道白兰那家伙靠不住的。”
安室透眨了眨眼睛。
其实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彭格列和密鲁菲奥雷虽然说是盟友，但私底下都还是提防着彼此。
更何况这次黑衣组织半点没隐藏跟密鲁菲奥雷来往的迹象，彭格列那边就算被白兰忽悠的团团转，回过头来泽田纲吉还是想跟黑衣组织的首领谈一谈，超直感毕竟不是个摆设。
“彭格列十代目在意大利那边的作风一向比较——”安室透斟酌了一下自己的措辞，“仁慈。他从继承首领之位开始，并不吝啬于给自己的敌人第二次机会，但前提是对方没有波及太多无辜民众。”
糖业哦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她换上那身和安室透初次见面时穿的【纯黑色】套装，鞋跟又细又高，走起来总觉得不太稳。
见面的地方定在彭格列的分部。
算起来，双方的总部都在国外，在这座城市既算不上是地头蛇，也不算是外来的强龙，没有必要在这方面做无谓的讨价还价。
但糖业一路走路带风的按着彭格列成员的指引走进会议室的时候，穿着西装，神色沉稳的彭格列十代目，目光刚刚落在她脸上，那很种令人安心的表情当场就开裂了。
“又见面了。”糖业微笑着朝他点点头，语气带着公式化的温和，“彭格列十代目。”
泽田纲吉没说话，但眼神止不住的流露出惊讶。
“出了一些意外。”糖业镇定自若的说道，“我也没有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再次见面。”
安室透的眼神飘忽了一瞬，显然是想起来之前酒会上看见的那个，就是那个那个新上任的首领和【彭格列十代目】和【密鲁菲奥雷首领】三个人之间的修罗场。
“很惊讶吗？”
糖业顿了顿，看了眼泽田纲吉，又轻描淡写的问道。
彭格列十代目沉默了片刻，心想怎么能不惊讶呢。但他还是扬起最恰当的温和微笑，语气和煦的回答道：“确实有一些，没想到糖业小姐竟然就是组织的首领。”
糖业歪歪头，没说什么。
“那么，关于这次见面的事宜，就是关于密鲁菲奥雷之前……”泽田纲吉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官方一些，此时他心里的天平已经无限的偏向黑衣组织那边——这件事肯定全都是密鲁菲奥雷的错——尽管他知道，这种行为大抵是糖业和白兰一拍即合。
但是
阿业怎么会有错呢？
彭格列十代目有点心虚的想道，因为这种想法实在不太符合自己的家庭教师要求的那样冷酷无情。
棕色的眼眸中莫名的情绪微微闪烁着，面容俊秀的青年端正的微笑着，把所有的锅都毫不客气的扣在了平行世界的——自己的宿敌身上。
——反正都是白兰的错就对了。

第103章
你是刚刚登基的孱弱帝王，现在你面前只有两个选择，轻浮帅气的帝师和冷酷俊美的摄政王，你选谁？
@糖糖糖业酱
谢邀，人在皇宫，刚刚上线。
——我全都鲨。
糖业觉得泽田纲吉的态度友好的有些超过。
尽管安室透说过，彭格列十代目上位之后，行事作风都相当的仁慈。可仁慈，并不代表他是个傻子。黑衣组织之前与密鲁菲奥雷联合起来捅了彭格列一刀，现在这样适合秋后算账的场面，言词却颇为宽容——就好像真的不打算再计较这件事。
……令人忍不住要猜，对方是不是其实有什么阴谋。
女性眸光微动，不再专注的看着对面的青年，而是缓缓垂下眼帘，似乎是在思索什么。
但任何熟悉她的人，都能看出其中的敷衍和冷淡。
泽田纲吉顿时喉间一甜。
——请你相信我。
他很想这么说，但到底还是没说出来，只是抿紧了嘴唇，仿佛对糖业隐隐的神色变化一无所觉，仍旧温和的注视着对方，保持着彭格列十代目应该拥有的，温和而又不失成熟的微笑。
在双方都有意配合以及退让的情况下，这次谈话结束的很顺利。
“您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糖业带着很淡的、有些公式化的笑容，对着泽田纲吉微微点了点头，语气还算温和的说道，“来之前我还在担心，要是误会无法解开，那就真的很糟糕了。”
“毕竟之前那件事，都是父亲和密鲁菲奥雷的首领洽淡的。”
糖业毫不在意的把白兰给卖了，睁着眼睛——也不算说瞎话。只能说是稍微隐藏了一些真实情况。
总不能跟彭格列十代目说，她其实和白兰的前世认识吧。
这么想着，于是玩家唇边的弧度微微加深，略一思索，便心平气和且理直气壮的补充道。
“我和密鲁菲奥雷的那位首领，实际上并不算熟悉。”
骗子。
泽田纲吉在心里说道，并没有揭穿这个谎言。
他是不愿意和糖业为敌的——那就干掉想要勾结阿业和自己为敌的家伙好了。
比如说某白兰氏。
君临里世界的Mafia教父，如此轻描淡写的想道，棕色眸中微冷的锐利光芒转瞬即逝，抬眸又是一副温和好说话的样子，彬彬有礼的亲自将拒绝了用餐邀请的糖业送到门口。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那里。
“咦？”
视线停在那辆车上，泽田纲吉似乎有些疑惑，询问似的往旁边看了一眼，立刻就有彭格列的成员走上前来，附在他耳边低声解释了两句什么。
“……”
泽田纲吉陷入沉默。
他看起来整个人都开裂了。
糖业看了看那辆车，又看了看石化的泽田纲吉，略一思索，立刻打消了再寒暄两句的想法，当场就跟青年告别准备撤离。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小声对挡在自己身前的安室透说道。
安室透沉默了两秒。
虽然他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但糖业这么一说，莫名也有点毛毛的。
“糖业小姐，下次再见。”迅速看了那辆毫无动静的车辆两眼，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还不下车，但泽田纲吉还是抓紧时间跟糖业告别，紧张之下说话也没有清醒的时候那么谨慎周全，完全脱口而出，“白兰那家伙心思诡谲，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少和他来往比较好。”
糖业眨了下眼睛，青年忧心忡忡的模样，微妙的和曾经的青涩少年重合了一瞬，令她不免心下一软。
“好。”
她语气平静的应了一声，忽然忍不住皱起眉头。明明才说了两三句话的时间，那种不祥的预感就越发浓郁，从脊椎处迅速窜起一阵恶寒。
泽田纲吉收回糖业身上的目光，落在那辆还是没动静的轿车上面——不不不，或者也不能说没动静，至少从周围的家族成员略显惊恐的表情来可以看出来，车子里的人恐怕已经打的不可开交了。
他沉默的思索了一下自己刚才和糖业的谈话传到对方耳朵里的可能性，然后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气。
没事没事。
泽田纲吉自己安慰自己，那边糖业的司机已经将车子开过来——安室透用的干部身份陪同，实在不能再让他来当司机。
安室透看了眼不远处的车辆，态度恭敬的替糖业拉开车门。
下一秒
尖锐的破空声响起，高速旋转的子弹几乎是擦着安室透的鼻尖过去，没入车辆旁边的石柱中。
糖业：“……”
re波rn？！
不可能！
也被突发事件吓了一跳的泽田纲吉不可置信的看向那边，车窗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一截，黑洞洞的枪口正朝着这里，枪口冒出来的的硝烟正在空气中交织着上升消散。
消声器——理所当然，这里毕竟是市区。警告？谁？糖业？组织？是彭格列的成员？从生死关头走过的安室透保持着拉开车门的姿势，大脑飞速的思考着，分析这突如其来的袭击的用意。
他沉着的关上车门，保持着一个忠心耿耿的组织成员应该有的姿态，将糖业护在这里身后，警惕的看向那辆轿车的方向。
“彭格列十代目。”安室透冷冷的问道，在彭格列的家门口突然碰上这种事情，于情于理都该开口质问，“这就是你的诚意吗？”
“——”
泽田纲吉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竟然有点哑口无言。
他倒是想说自己对这一出也措不及防，但一来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二来他并不觉得Re波rn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种事情。
尽管自己的家庭教师向来不按常理出牌，可他绝对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种有碍于彭格列脸面的事情。
等等！
说到不按常理出牌，又想到车子里面坐着的另外一个家伙泽田纲吉悟了。
果不其然，车窗缓缓降下，在即将消散的硝烟中，露出一张带着柔和笑意的面容。
半长不短的黑发，帅气又清秀的面容，那双红色的眼睛直直的朝这边看过来，在安室透脸上停留了一会儿，最终落在糖业身上。
糖业：“……”
糖业：“……”
糖业：“……”
她已经说不出话了。
大脑空白了一瞬，玩家本能的抿紧了嘴唇，漆黑的眼眸顿时覆盖上了厚厚的冰霜，深冬凛然的夜色般的刺骨冰凉将其中所有的情绪都吞噬干净，只剩下令人毛骨悚然的冷漠。
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糖业忽然动了。
她转身就走。

第104章
帝师，和摄政王。
这两个家伙，虽然人设不错，但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她赌上自己乙女玩家的尊严，如此断定。
——完全的、死亡开局。
安室透在思考。
这个时候思考人生，其实并没有什么意义。但他还是忍不住在想，为什么每一次自己和糖业出行的时候，都会发生这样奇奇怪怪的事情。
以及，几年之前，前任首领在试图招揽折原临也的时候，为什么不让大小姐出面呢？
没错。
归功于对方虽然说是隐身幕后，却在某些程度上可以说相当肆无忌惮而又随心所欲的行事作风。
安室透很快就认出了车里那张看起来无辜又清秀的脸。
——新宿的情报贩子，折原临也。
在女性转过身的同时，他仿佛就预料到了似的，唇边带着笑，毫不犹豫的开了第二枪。
子弹精准的擦着糖业细细的鞋跟没入地面。
“折原先生？！”
泽田纲吉震惊的喊了一声。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如果同在车里的老师不同意的话，那么新宿的情报贩子，大概率是开不出这一枪的。
……淦。
糖业不自觉的捏紧了手指，背对着所有人，浅浅的呼出了一口气。
没什么好怕的。自己已经换了一个存档，彼此都是陌生人，陌生人在初次见面之时做出这种行径，她完全可以理直气壮的朝他兴师问罪。况且这就是个游戏，大不了就读档重来，也就是回到今天出发前，放彭格列鸽子而已。
她能感觉到身后尖锐的目光，女性不动声色的放松了僵硬的身体，神情冷漠的转过身，直直的对上折原临也的眼睛。
这人渣已经自动自觉的走下车，那双带着永恒的、柔和的笑意的血红色眼睛，泛着毫不掩饰的兴味。
“……”
对方和彭格列家族有所合作，倒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毕竟情报贩子本身就游走于黑白边缘。
奇怪的是对方这种，仿佛很熟稔的态度。
女性垂了垂眼睛，纤长的眼睫半掩着墨色的眸子。尽管她没有开口，可那张明艳而冷漠的面容，却像是突然间由冰雪堆积雕砌，带着刺骨的寒意，非常显而易见的表露出排斥的情绪。
“真是令人伤心。”情报贩子语气活泼的说道，完全听不出半点伤心的味道，“当初找我帮忙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当初掌管组织的是我的父亲，并不是我。”心里咯噔一下，糖业微微皱起眉，总觉得不祥的预感越发浓郁。她看了看折原临也，理所当然的没能从对方的神情里看出些什么内容，语气波澜不起，“初次见面，折原先生。”
折原临也唇边的笑意停滞了。
他微微睁大了眼睛，像是有些惊讶似的，歪了歪头。
“啊呀？”
青年忽然发出一声毫无意义的拟声词。
“——我是组织的现任的首领，源业。”
女性冷淡而礼貌的做了自我介绍，说完停了一下，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话语敷衍的太过明显，接着神色淡淡的补充了一句。
“以后还请您多多指教。”
随着尾音落下，空气似乎都跟着安静了。
“啊——这倒是相当出乎意料的回答呢。”
折原临也说道，似乎叹了口气。
下一秒他已经凑到了糖业面前，那张清秀帅气的面容几乎贴到了女性的脸上。
这是如果同时眨眨眼睛，眼睫毛或许都会碰到一起的、彼此间呼吸可闻的超级近的距离。
可是糖业冷着脸和他对视，没有眨眼，更没有后退。
那双漆黑的眼睛，冷冷的、毫无情绪起伏，像是凛冬的夜色，就算如此排斥着他，从里面也看不出半分厌恶。
和记忆里能够轻易挑动的情绪完全不一样。
想了想，既然久别重逢，折原临也笑眯眯的准备说些什么。
“折原先生！您这也太——”泽田纲吉脱口而出，一无所知的截断了折原临也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
他控制着自己的表情，起码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大惊失色，那实在有违首领的风度，说到半截的话更是硬生生的改口，强行解释道。
“糖业小姐是我的客人。”
哇啊——！
仿佛被排斥在外的安室透在心里发出了赞叹的声音，他现在已经完全不慌了，只剩隐约的好奇心还在蠢蠢欲动。
倒不是不想找到有用的信息上报给官方，但是这种情况下，公安先生实在想不到自己能上报些什么内容——里世界几大组织首领之间的爱恨情仇和修罗场吗？又不是八卦小报。
相比安室透快乐的心情，泽田纲吉只觉得自己有点、只是一点点——虽然说现在完全没有立场。但是啊，但是，他的意思是，这种情况下，真的有人能忍住吗？彭格列十代目觉得自己简直绿的发光。
他略显焦躁的抿了抿嘴唇，又看了车里一眼。
折原临也下车之后并没有将车门关上，从这个角度隐约能看见坐在其中的一抹黑色的身影。
对方似乎在观察着事情的发展，但并不准备出面。
奇怪。
现在的场面虽然说不上一团糟，但确实引人注目，如果说是平时的话，他恐怕早就动手处理在场所有成员了，可现在却安稳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泽田纲吉隐隐有点慌，但又说不出来到底为什么。
所以他只能继续沉默。
在这场沉默中，折原临也依旧我行我素的保持着这个超级近的距离。他穿着的灰色外套带着毛绒绒的边缘，比起其他的，这毛绒绒的滚边似乎要更早的蹭到糖业身上。
——太近了。
说不上熟悉还是陌生的气息围绕在周身，糖业隐隐有些头晕目眩。她其实并不慌张，只是心情有些复杂，像是有一只冰凉的手攥住心脏，连呼吸都本能的放缓了。
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不知道。
二周目的陌生人，有什么好心情复杂的。糖业缓了缓神，目光从这张近在咫尺的脸上缓缓扫过，莫名的想起来一件事。
其实并不是很重要的，微不足道的事情。
她现在回想起来，都不懂自己当初到底是怎么通过的那个地狱模式的新手关卡，大脑完全空白，稀里糊涂的就过关了。
大概是被系统放水了吧。
糖业揣测着，心想系统肯定也看不下去这个地狱模式的BUG开局，所以主动调低了难度。
可是
在古代卷的时候，属于她的那个折原临也，他在接过那杯毒酒的时候，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喝下去的呢？
他那个时候，仍然是微笑的。

第105章
“老师。”
环佩叮当作响，华服长裙的少女微微侧着头，黑白分明的眼眸中清晰的倒映出他的身影。冠冕前的流珠随着她的动作倾斜，精致明艳的眉眼分明还带着尚未散去的稚嫩与青涩。
不像帝王。
他忽然伸出手，抚上那张写满了天真的面容，在少女困惑的目光里，有些突兀的轻笑了一声，忍不住喟叹。
这个青涩的、尚未知晓自己的命运的
公主殿下啊。
“透君。”
糖业不急不缓的退了一步，打破了这莫名其妙的僵持。
从别人的角度看来她大约是让步了，可玩家的神情仍然是轻描淡写的冷漠。她侧过头，看向自己那个始终没有出声的下属，挑了挑眉，唇角弯起了一个令人脊背发凉的弧度。
“——该回去了。”
再一次获得首领亲昵称呼的安室透，明确的感受到了一股凉意。
他觉得自己得做些什么。
否则就不是被糖业瞪几眼的问题了。
“是。”短暂的沉默过后，金发的青年毫无违和感的绽开一个温柔的笑脸，灰蓝色的眸中全是明媚的笑意。他若无其事、动作自然的再一次打开车门，微微俯首，嗓音柔和，吐息都仿佛带着隐约的暧昧气息，“大小姐。”
糖业沉默的看了他一眼。
虽然反应的确很快没错，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想。
无论如何，能够逃脱这个尴尬的局面就是好事。
谁也不知道折原临也到底在想什么，这种不太像是面对初次见面的陌生人的奇怪态度，实在让糖业有些不安。她思索着该不会是黑衣组织的前任首领和折原临也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导致这家伙迁怒到自己身上。
——也不是不可能。
这个口口声声热爱着人类的男人，实际上比谁都冷酷，内心早就扭曲的像是一团乱麻了。
而且就目前来看，他古代卷和现代卷的人设差别似乎不大。
“那么，我就先告辞了。”糖业可没有在现代卷再攻略一遍旧角色的打算，她朝着泽田纲吉微微颔首示意，重新提起要离开的话题，再次告别，“下次有机会再见吧，彭格列的十代目。”
“……啊，好的。”
泽田纲吉收回落在车上的目光，对着糖业笑了笑。少年时的青涩和笨拙在时光的洗礼下已经全然不在，就算心里浮现再多的疑问和困惑，在这种时候，他也只是微笑着颔首，理所当然的说出最得体的回应。
“期待与您的下次会面。”
这句话是真的。
他真的在期待，如果是能够让目前两人毫无进展的关系更进一步的会面的话，那就更好了。
两个人默契的无视了刚才发生的一点小混乱，准备相安无事的过去。毕竟无论怎么说折原临也都是彭格列家族的客人，糖业可以对折原临也的行为感到不满，甚至出手报复，但绝对不可以在彭格列家族的门口表现出来。
被彻底无视了的折原临也看起来并没有生气，他的目光轻飘飘的在糖业脸上转了一圈，又兴致盎然的笑起来，连带着说话的语气都跟着抑扬顿挫：“再不出来的话，小公主就要跑掉了哦——”
糖业眼睁睁的看着那辆车里下来一个人。
大家都看过恐怖片吧？
镜头的视角自下而上，缓缓地、缓缓地，从裹在黑色裤脚里的长腿，再到裁剪精良的黑色西装衬托出的宽肩窄腰。唇角的弧度透着似是而非的嘲弄，那双漆黑的仿佛透不出光的眼睛，就连落在某一处的目光也是冰冷漠然的。
——毫无疑问。
这是个相当、相当俊美，俊美到锋利的男人。
但落在糖业眼里，简直就像是恐怖片里镜头duang的怼到血糊糊的恶鬼脸上，心脏停止跳动，大脑一片空白，想要开口尖叫，嘴巴却紧紧地闭着，任由全身的血液一瞬间冲向头顶。
——噩梦x2是什么感觉？
你杀了我吧。
无语凝噎半晌，糖业由衷的想道。
“re波rn！”
泽田纲吉语气略显急促的喊了自己的家庭教师一声。
“她现在看起来一点似乎都不怕我了呢。”情报贩子轻快的拍了拍手，对着男人说道，“毕竟小公主已经长大了呀。”
没有理会折原临也，男人缓缓走到玩家面前站定，自上而下的打量了她片刻，摘下帽子，彬彬有礼的弯腰行了一礼。
这种绅士般的斯文，和他自身强大的气场形成了一种莫名的张力，令人目眩神迷。
“初次见面，糖业小姐。”男人不紧不慢的说道，他的嗓音区别于折原临也少年人似的清朗，低沉磁性，含笑时给人一种错觉似的深情，“我是彭格列的门外顾问首领，Re波rn。”
糖业哽住了。
她甚至有点想笑，不过在这种严肃的场合，还是忍住了。
“久仰大名，Re波rn先生。”女性波澜不惊的颔首，眼神冷淡又平静，并没有对男人明明早就在现场，却现在才肯出现的行为表示不满。
又或者说，她并不在乎这种事。
Re波rn注视着糖业那种满不在乎以至于显得有些波澜不惊的神情，眸色微沉。
糖业确实不太在乎。
角色的出场方式多种多样，这种事情有什么好计较的。帅就够了。当然如果不吓人就更好了。
她怕这些角色，更多的是在畏惧他们所代表的游戏难度，和其角色本身，并没有太大的关系。当然了。糖业漫不经心的想道，如果这个时候她突然穿越到游戏里面，那必然是要拔腿就跑的。
她毕竟已经不是十五六岁的小女孩了。
糖业浅浅的吸了一口气，实在没有兴趣再在这里站下去，她看了Re波rn一会儿，准备第三次提出告别：“如果可以的话，请——”
“啪。”
极其轻微的响声，突兀的在耳畔掠过。
玩家愣了愣。
下一瞬，她看见世界在眼前分崩离析，从天空开始——人影、建筑、车辆以及路边的花草树木，这游戏世界中的一切，全都在一瞬间瓦解成数据流，浮光掠影般自眼前闪过。
玩家本能的伸出手，却只摸到了一片空白。
心脏仿佛停止跳动，突如其来的失重感重重的撞进胸膛，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部，糖业深吸一口气，猛地睁开眼睛，看见了缓缓打开的游戏舱盖。
——她被强行踢下线了。
落地窗外夜色深沉，唯有天际泛着一点光。
暖气机悄无声息的运作着，暖色的灯光自动亮起，糖业摁了摁隐隐作痛的额头，从游戏舱里爬出来。
她摸了摸旁边桌上的马克杯，放了一夜的水还有点温度，不过喉咙干渴到发痒的时候也就顾不上计较这些。
玩家抑制不住的咳了两声，一边端着杯子随便喝点水润了润嗓子，一边抬手在空气中划过，打开了游戏论坛。
论坛果不其然的炸了。
看起来大家都在差不多的时间里被强制下线，正处于全员摸不着头脑的时候。这恐怕还是论坛里第一次在线人数这么多，各种帖子不停的出现，被踩下去，被顶上来，刷新一下前三页的内容都能完全不一样。
糖业点开几个帖子看了看，没看到什么重点消息。去重启游戏舱，依旧无法登陆，她抓了抓头发，决定还是睡一觉再说。
这一觉睡到夕阳西下，糖业打着哈欠从床上爬起来，啃着冰箱里拿出来的冷冰冰的三明治，边思索要不要来杯牛奶，边重新打开游戏论坛。
那些讨论的帖子已经全体消失，官方发布的通告置顶加红，明晃晃的闯进每个玩家眼里。
内容无可厚非，开头是道歉，接着解释系统崩溃原因——据说是卫星服务器被不在轨道计算内的小陨石撞了一下——然后委婉的提醒了一下玩家，因为断线太突然，所以重新登录之后系统有概率会重新进行剧情演算。
最后面是赔偿，由墨子随机完全的结局成就奖励。
糖&#183;古代卷无结局&#183;现代卷刚刚起步&#183;业：“……”
咽下嘴里的最后一口三明治，糖业面无表情的攥紧了手里的包装袋，终于开始思考，自己最近是不是运气不太好的这件事。
……简直非到地心了啊。
算了算了，估计官方也没想到居然会有玩家菜到现在都没有结局。糖业默默安慰着自己，一目十行的把帖子拉到最底下，确定已经可以登陆后，躺进了游戏舱。
无边无际的黑暗、璀璨辉煌的宇宙星空，永恒不变的登陆场景，糖业本能的侧头往某个方向看了一眼，并没有像上次一样看见那道金芒勾勒而出的瑰丽人影。
……不会吧。
并没有因此而感到失落，实际上糖业反而有些激动。她觉得自己的猜测搞不好是真的——这款游戏的后台到底有多硬啊话说，居然真的能让墨子亲自动手做事。
内心感叹而又八卦的自说自话了一会儿，糖业沉下心神，确认登陆。
【登陆成功】
【玩家：糖业，欢迎回到《第一恋人》】
登陆提示音结束，糖业缓缓地眨了一下眼睛，星空散去，眼前仍然一片沉沉的黑暗。
她有些困惑的睁大眼睛，还是什么都没看见。
糖业正在想这游戏该不会是又出BUG了的时候，黑暗中忽然一行接着一行的，陆续跳出来提示的白色字。
【正在进行断开数据连接】
【您已受到攻击】
【正在进行数据演算】
【正在进行角色死亡判定——】
【判定成功】

第106章
【正在检测死亡线地图……】
【检测成功】
【正在重新演算……】
【演算完毕】
【正在进入《尸魂界（死亡地图/战斗地图）》】
糖业诧异的挑起眉，她是真没想到自己居然还有死亡地图——完全没收到探索到新地图的提示呀。
（话说回来，死亡地图居然是尸魂界）
……倒不是说这个地图不好，可也太普通了吧，论坛里十个死亡地图八个都是这一张。
不过好歹不用从头开始。
这种对比之下，玩家也只能勉为其难的接受这个事实，看着提示白字一行一行消失，确定登陆游戏。
“……生魂？”
这是在登陆失重感消失之后，睁开眼睛的糖业所听见的，第一句话。
——玩家的雷达立了起来。
她仰起头和蹲在自己身前的巨人对视了片刻，微微皱起眉，为了避免脖子会当场折断，沉默的后退几步和对方拉开距离。
“什么？”
玩家十分镇定的反问。
“怎么会有生魂在这里……是旅祸吗？”
巨人完全无视了糖业的询问，自顾自的思索了一会儿，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个通讯器模样的东西，对着说了几句话。
大意是自己看守的地方出现了生者的魂魄希望十三番队能快点派人过来这里处理一下。
说完他就盘腿坐了下来，整个人显得气势汹汹的，明显是准备原地看守糖业，绝对不让她有机会逃跑。
“……”
话说回来，这她还是第一次被NPC无视的这么彻底。
糖业无可无不可的想道，视线在周围转了一圈，空荡荡的位置，没看到可以坐的地方。
她完全没想过逃跑
剧情过场有什么可跑的？更何况地图抽离之后战斗技能全清空，都还没来得及去购买新的武力体系呢。
光是想到这点，玩家就忍不住要扼腕长叹。
刚氪到手的技能都还没用热乎，说没就没了。虽然说有补偿，但就是觉得人生艰难。
她这边略有些惋惜的想着，随身携带的终端忽然发出了嗡的一声，提示玩家有新的消息。
迟到的地图解锁信息吗？糖业漫不经心的拿出来瞥了一眼，然后又瞥了一眼，接着再瞥一眼。
……嗯？
【‘不落帝王’成就已解开，CG收录成功，请玩家前往游戏控制器-图册-结局进行查看】【成就奖励已发送至邮箱，请玩家前往游戏控制器-邮箱进行收取】糖业：“……”
糖业：“……”
糖业：“……？！！”
差点把手里的终端直接扔出去，玩家瞠目结舌的看了好几遍提示，把每个字都消化完后，终于裂了。
于是当十三番队的朽木露琪亚过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女性微微垂着纤长的眼帘，明艳的面容冷淡略带迷茫，默然而立的场景。
对方侧过脸看向这边的时候，那双漆黑的漂亮眼眸里面，仿佛还带着大梦初醒的倦怠，却仍然能够以一种上位者的居高临下倒映出自己的模样“你是？”
对方开口的时候，语气保持着波澜不惊，尽管是询问的话语，却带着某种莫名的威仪，令人不敢轻视。
朽木露琪亚刹时喉咙一紧。
“我是尸魂界护廷十三番，十三番队的成员，朽木露琪亚。”在强烈的危机下，她本能的放缓了声音，表示自己没有恶意，“收到消息，前来带您面见我们队长。”
“……护廷十三番？”
女性缓缓重复了一遍，冷淡的视线若有所思的从朽木露琪亚身上移开，漫无目的的落在虚空某一处。
停滞了半晌之后，她才颔首表示同意。
朽木露琪亚和将人拦截在此的巨人道了谢，谨慎的带着生魂往前走。
所谓旅祸，即是未经许可或者尚未经过死神的魂葬便擅自进入尸魂界的魂魄。
尸魂界将他们视为灾难的元凶，会给生死两界带来不可挽回的灾难。
但毕竟这个世界奇奇怪怪的生者实在太多，偶尔有生者的魂魄无端端的离开躯体，在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的情况之下，莫名其妙的进入尸魂界。
所以在发现了生魂之后，流魂街的守护者会上报给护廷十三番队，将他们带入净灵廷等待处理。
朽木露琪亚自上任以来，还是第一次做这种工作，没想到竟然碰见一个这么奇怪的生魂。
她走在前面的时候，总觉得背后有点凉飕飕。
所以将对方带到十三番队的队长室之后，她犹豫了几秒后，还是选择了留下来，想看看事态发展。
十三番队的队长浮竹十四郎，师承于护廷十三番的总队长兼任一番队队长山本柳元斋重国，本人是白发病弱系的青年模样的角色，性格温和，行事作风良善，颇受队员尊重和喜爱。
此时他看着被自己的下属带过来的生魂，有些惊讶的眨了眨眼。
该怎么说呢……误入尸魂界的生魂们，虽然说并不是没有对自己的处境表现的十分平静的。
但像这样走进来，目中无人到称得上理所当然的，还是第一个。
而且……
浮竹十四郎迟疑了一下，他总觉得对方的情况有点不对劲。
应该怎么形容呢？
像是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又或者说刚刚才睡醒的人还有点茫然。
眼睛里像是在看着面前的事物，实际上却什么都没有看进去。
然而就算是在这样心神全都漂浮在不知名的地方晃晃悠悠的时候，女性身上那种专属于上位者的冷漠而沉重的傲慢威仪，仍然在隐隐的震慑着所有看见她的人。
可是从对方的外貌来看，她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
既然是生魂，就不该存在外貌比实际年龄要年轻的可能，这实在是……非常、非常奇怪。
“请稍坐片刻。”沉默了几秒，浮竹十四郎和煦的说道，“尸魂界许多年没有生魂到来，在下需要查阅书籍，才能确定该如何将您完整送回现世的身体中。”
看了他一眼，糖业漫不经心的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实际上从看到终端上的成就提示开始，她都魂不守舍的，根本没太仔细听别人说了什么，也没注意自己在往哪里走。
反正都是过场剧情，看不看都是一样。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终端上突然跳出来的这个成就玩家的神色十分凝重。
她在考虑自己到底是应该当做什么都没发现，到底厚着脸皮吞下这个成就奖励好呢，还是应该做个好人，把这个BUG反馈给官方。
这可是传说中古代官方结局No.1，想也知道这个奖励会有多丰厚了。
还回去肉痛，不还回去良心痛。
完全没注意到周围的人全部都退了出去，糖业捧着手里的终端，最后还是决定在下线反馈给官方之前，瞻仰一下传说中的成就奖励。
她虔诚的点开了邮箱。
【to：玩家
恭喜您获得古代卷结局：‘不落帝王’成就
自此，臣民称赞你的美貌、传扬你的功德、歌颂你的功绩，你创造的奇迹将被世世代代流传，你是这个王朝永恒不变的白昼，永不坠落的太阳。
请接收奖励】
【玩家糖业，获得了‘不落&#183;永恒的白昼之冠’】【玩家糖业，获得了‘不落&#183;永恒的白昼之衣’】【玩家糖业，获得了‘不落&#183;永恒的白昼之裙’】【玩家糖业，获得了‘不落&#183;永恒的白昼之靴’】【玩家糖业，获得了‘不落&#183;永恒的白昼之扇’】【您已集齐‘不落&#183;永恒的白昼’5/5套装】【是否装备套装‘不落&#183;永恒的白昼’？】
“？”
糖业对着提示陷入了思考。
在获得奖励之前，难道不应该会先提问是否收取邮箱内物品的吗？之前氪金的装备不都是问了的吗？为什么到成就奖励就不问了？难道第一次做成就奖励，你们就干脆省略了这么重要的步骤吗？
现在糖业要考虑的问题顿时从该不该反馈给官方，变成了更加严肃的该怎么跟官方解释自己其实就是想打开看一看有什么奖励。
——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但真的是奖励先动的手。
——系统给寡人爪巴。
平复了一下心情，玩家故作冷静的把终端上显示的装备展示图一件件划过去欣赏。
和系统商城里氪金获得的外观不不一样，成就奖励似乎不能像现实中一样自己动手穿上神，只有选择装备防具的选项。
——毕竟是一晚上临时赶制出来的奖励。
糖业看完一整套的外观，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这套装备似乎很眼熟。
各种意义上的要求。
又翻了两遍，玩家抱着介于来都来了和破罐子破摔之间的想法，心平气和的点击确定装备。
屏息等待了几秒，糖业没能等来绚丽的特效，只有原本散下来的长发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规规整整的束好，发冠上的玉坠发出轻微的响声。
她手边悄无声息的出现了一把木质折扇，伸手去拿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装备也跟着换掉了。
“久等了——咿？！”
打开门的朽木露琪亚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屋里屋外的两个人面面相觑。
眼见着对方似乎有些不悦般的微微蹙眉，在被兄长收养之后便学习了整套贵族礼仪的朽木露琪亚本能低下头，规规矩矩的道歉。
“失礼了！”
糖业张了张嘴，咽下还没说出口的解释。
“……无妨。”
朽木露琪亚会来找糖业的原因，并不是离开的浮竹十四郎已经找到了送她回去的办法，而是因为护廷十三番这边需要确定糖业真的是误入的生魂，而不是说居心叵测潜入尸魂界的旅祸。
“希望您不要介意。”
朽木露琪亚本能的用上了敬语，她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对方突然就换了衣服。
但无论如何，糖业看起来都不太像是有恶意的样子，少女模样的好心死神在缓过神来之后，反而开始放柔声音安慰她。
“只是和队长们见上一面而已，不需要太紧张的。”
面对这样的好意，糖业忍不住笑了一声，折扇轻轻的敲着掌心，她侧过头看了朽木露琪亚一眼。
——朽木露琪亚莫名有一种，自己现在才被对方认认真真的放在眼里的感觉。
确实现在才注意到这个指引NPC的模样的玩家淡声回答。
“我明白。”
见面的地点在一番队。
就算是旅祸，倒也不需要十三个队长全部到场确认，那未免有些太大题小做——有空或者有兴趣的过来看一眼就行。
走了一会儿，糖业稍微想了想，还是对着朽木露琪亚问道：“你认识一个叫做织田作之助的死神么？”
“诶——您认识织田先生吗？”
“他是我的下属……我的意思是说他在驻扎现世的时候，是在我手下工作的。”糖业思考了一会儿，这么对朽木露琪亚说道，“如果不为难的的话，可否麻烦你们联系他，告知他我现在的情况？我离开躯体的时间不太妙，现在恐怕已经乱成一团了。”
“是，应该可以。”这是非常合理的要求，朽木露琪亚当即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我会和队长说的。”
玩家微微颔首。
在到达一番队会议室之前，朽木露琪亚一直在偷偷打量身侧的人。
女性乌黑的长发用精巧不失奢华的发冠束的整整齐齐，身上穿着一身样式就算在尸魂界来说也称得上古旧的宽袖华裙，白底缠金线花枝，行走时隐约可见上面的凤凰纹路。
相比之前那套黑色风衣带来的冰冷锐利，这套明显显得更加雍容——这个词用来形容年轻的女孩子，似乎有一点奇怪。
但确实很恰当。
在到达一番队的会议室之前，她们先见到了护庭十三队的总队长。山本柳元斋重国是那种你一看见，就能明确感受到他所经历过的漫长时间与战场硝烟模样的死神。
“哦——这个款式的衣服，没想到居然还能再见到。”山本总队长微微眯起眼睛，意味深长打量着站在自己身前的女性，“在下也没有想到，居然还会有再见到您的一天。”
糖业：“……？”
她思考了几秒，干脆利落的把这个角色分类到隐藏过往剧情里面，就是那种新地图出现以后，会帮助玩家逻辑自洽解释换地图前因后果的角色。
“不必困惑，您不认识我，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毕竟那时我只是个籍籍无名的普通人罢了。”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数千年的轮回，也无法洗去您的记忆。”
“陛下。”
山本总队长微微弯下腰，沉稳而恭敬的对她说道。
“在下山本柳元斋重国，曾经有幸瞻仰您的荣光。”
……居然是成就剧情。
一想到奖励可能要还给官方，糖业就肉痛的呼吸都有点困难。
她看了看面前的死神，只是点了点头，神色冷静到有些冷淡的地步，甚至没有开口回答。
然而山本总队长却对糖业的适应良好，亲力亲为的将玩家带到会议室，完全不觉得她这样的回应有什么不对。
在一番队的队员们的注视下，玩家一派冷淡的坐在主位，将手中的折扇展开又合上，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甚至没有认真的往旁边看上那么一眼。
她的眼睛十分漂亮，漆黑的眸子像是森然夜色，又像是凛冬时夜幕上点缀的微微星光，居高临下的朝着你看上一眼都像是纡尊降贵的荣耀，然而你甚至不知道，她是不是在看你，——何等傲慢，何等理所当然。
不知道为什么，朽木露琪亚站在糖业身后，紧张的连呼吸都要放慢了，生怕一番队的队员出言不逊，指责糖业这样理直气壮的行为。
然而玩家对身旁少女模样的死神紧张的心理一无所知。
糖业面无表情的翻看着手里面的扇子，越看越眼熟，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到底是哪儿呢？
她琢磨着。
会议室里的氛围十分安静，因为某种特殊的原因，在山本总队长也沉默着的这种场景下，甚至隐隐有几分诡异的死寂。
……为什么都不说话。
朽木露琪亚真心实意的觉得呆在这里好难受。
在良久的简直令人浑身难受的沉默之中，终于有脚步声靠近了大门。终于有动静打破了这奇怪的氛围，所有人都显而易见的松了一口气。
“哦哦哦——”
众望所归、或者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先闯进来的男人看着糖业，他对周围的目光似乎一无所觉，自顾自的发出了听起来相当惊艳的赞叹声。
他看起来似乎想说点什么，又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过头催促着在自己后面的人。
皱着眉头，恶劣的，不满的，大声的斥责道。
“——太慢了太慢了，实在是太差劲了，我说啊，再不跟上来你就自己回去吧。”
“十分抱歉，队长。”
修长的影子先主人一步探进会议室的门，随之而来的人逆着光看不清他的面容，唯有温和的嗓音带着些许歉意风似的飘进来。
他仿佛没有察觉上司的刁难，在进门之前便先道了歉。仿佛真心实意的觉得是自己的错似的。
“……”
这个人是……好像有点眼熟，是古代卷的……谁来着？
似乎也是个难搞的攻略对象。
折扇轻轻敲在左手掌心，糖业的神色骤然间凝固住，她微微睁大眼睛，纤长浓密的眼睫轻轻颤动，第一次显出不可思议的神色来。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来人骤然停下尚未说完的话语，忽的驻足在门外，半步也迈不出去了。
他身处光与暗的交界处，半张面容埋藏在阴影里面，藏在镜片下的琥珀色的眸子里仿佛一瞬间落入了将要被点燃的火星，又强行将燃烧起来的火焰压在温和平静的眼底。
所有人都莫名的沉默下来，在这一片突兀的寂静中，他们沉默的注视着彼此，注视着这多年不见的故人。
“……陛下？”
他温和的、轻轻的、仿佛在呼唤一片破碎的梦境。

第107章
“寡人从来没有想过，你真的会做出这样的事。”
年轻的女帝居高临下的望着他，眼神说不上是失望还是愤怒，但神色却仍然是冷漠的，仿佛亘古不化的冰川，散发着刺入骨髓的寒意。
“所有人都说你图谋不轨，狼子野心。”
她说话的声音很轻，轻的几乎听不清楚，那双眼睛里的情绪逐渐收敛，最后连失望都消失无踪了。
“而寡人选择信任。”
现世-彭格列医疗室
围绕着病床的机器发出高高低低的嗡鸣，各色的线条、数据在屏幕上游走闪烁，显示着躺在病床上的女性的身体数据。
她很少有这么虚弱的样子，脸色苍白如纸，眼眸紧闭，唇色泛紫，呼吸微弱的仿佛下一刻就要消失似的。
专供首领使用的病房足够宽敞，但一次性塞进包括医生在内的十几个人还是有些拥挤，战战兢兢的为陌生的女性做完了诊断，这几个医生几乎是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安室透在沉思。
他很认真的思考自己能不能申请永远不跟糖业组队出门办事，可是仔细一想，这份申请最后还会落在糖业的桌案上，所以还是想想就算了。
尽管在糖业倒下去的第一时间他就冲了过去，但成功接住女性的并不是安室透，而是当时离她最近的彭格列门外顾问首领。
在场诸位的身份去公立医院实在危险又微妙，所以在犹豫了几秒后，安室透还是同意了泽田纲吉将昏迷的糖业暂时安置在彭格列的提议。
接着，他向总部发了消息，说明现在的情况。
这里的总部并不是指琴酒那边，而是公安厅的总部。安室透将讯息发出去了之后，反而有些后知后觉的迟疑，甚至有种不太清楚自己做的事情是不是真的正确的困惑。
这倒不是说他对黑衣组织或者糖业心生怜悯，不想剿灭他们，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他只不过是……
那些念头像是燃烧完的树枝上残留的火星，风轻微吹过，便以眨眼的速度湮灭了。
——无需犹豫。
这是对自己、对曾经的好友，甚至对糖业的侮辱。
安室透的目光落在糖业身上，掌控着那样一个在黑暗中张牙舞爪的庞然大物女性，这时候却脆弱的像是下一秒就会停止呼吸。
病房里很安静，安静的过分压抑。
所有人都沉默，沉默的思考着自己的事。他们身上并没有显露出几分明显哀痛，但沉默却足以在这种时候说明一些话语无法形容的、细微的东西。
轻快的乐声忽然打破了寂静。
所有人的视线一瞬间聚集在安室透身上，看着他拿出手机，接通了突然的来电。
“织田先生——诶？”
男人睁大了灰蓝色的眼睛，仿佛有些不可置信。电话那头的人又说了些什么，他茫然的把视线落在糖业身上，起身探了探她的鼻息，“是的、对的，还能感觉到呼吸。”
“那么需要多长的时间？……啊好的，我明白了。”
通讯挂掉。
安室透绷着脸，抱着手坐回自己的位置，眼神复杂的无以名状。
然后他长长的叹了口气。
白纠结了。
虽然安室透没有说话，但他的神态很明显已经放松下来。泽田纲吉的视线落在他身上，试探着问道：“波本先生已经有办法了吗……？”
男人抱着手，语气冰冷的就好像他不是不久前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死神和灵魂的存在似的。
“是神秘侧的情况，组织已经派人去处理了。”
神秘侧？
泽田纲吉愣了一下，但安室透已经扭过头看向了窗外，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他便识趣的不再追问。
反而是折原临也做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如果说是神秘侧的话……”
情报贩子在这种时候，愉快的发挥了自己强大的人脉，在安室透那边有新的消息之前，叫来了据说在灵异方面很有建树的灵能力者。
安室透：……这种不祥的预感。
“哟！安室先生，又见面啦！”自信满满的被彭格列的成员领进来的鸟束零太，先非常自来熟的、笑容满面的抬手和安室透打了个招呼。
“……等等。”
他的笑容突然凝固在脸上，变成了大事不妙的惊慌。
“如果你在这里的话……那出事的该不会是……？”
安室透点了点头。
“麻烦你了。”他说道，“织田先生已经和那边在联系，如果你能赶在那之前解决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等等、等等啊喂，为什么来之前没有人跟我说清楚出事的那个人名字。”鸟束零太大惊失色，“解决不了的话我绝对会被齐木师父杀掉的！”
“那就希望鸟束先生尽力了。”折原临也笑眯眯的说道，“不然你能不能走出这扇门，我也不太能保证哦。”
鸟束零太：“？？？？？你这个人渣！”
他看了躺在床上的糖业两眼，还是没敢说出‘既然那位死神已经去想办法了不如就等着’这种话，只是抓狂的要求场外援助。
“我不行，糖业小姐这种情况我做不了。”
鸟束零太掏出手机。
“我得请专业人士过来看看才知道怎么办。”
安室透：“……你不是就是专业人士吗？”
“专业人士也分专业对不对口，我顶多和幽灵打打交道，涉及灵魂和黄泉方面的事情我不行啦。”鸟束零太说的一点都不心虚，甚至有点理直气壮，电话那头很快就有人接通。
“……是我，有比较棘手的委托你做不做？地址我发到你手机，记得带上你徒弟，两个都要带，如果只带你大徒弟的话，万一涉及妖怪就麻烦了。”
挂断电话，鸟束零太找泽田纲吉要了地址发过去，接下来也没有闲着，凑到糖业的病床边给她加了几个治愈的咒术，让她的身体衰弱的更缓慢一些。
至于要不要通知齐木楠雄……
别开玩笑了！
一想到那个可能性，鸟束零太的眼神陡然间就凶恶了起来，果断的拒绝了脑海里浮现的选项。
——他会被杀掉的，一定会被杀掉的！

第108章
很久以后——或者说很久以前，总之是在那件事结束之后，从活人的尘世直到死者的世界，他记得最深刻的，仍然是女帝的眼睛。
淡薄的、冷漠的、傲慢的。
那并非目下无尘。只是单纯的不在乎，亦或者漠不关心。也可能还有其他的什么类似的形容词。
仅此而已。
“……”
糖业缓缓展开手中的扇子。
她的目光落在那张温雅中带著书卷气的面庞上，视线仍然是淡淡的、毫无波动的样子。
——不得不说，虽然这游戏剧情狗血还时不时对NPC进行强行降智，但审美是真的不错。
由室外与室内分割出来的光线与阴影，恰到好处的落在脸上，连中间的界限简直教科书一般的标准。
玩家在心里感叹着，视线缓缓地厌倦似的收回来，微微垂下眼帘，落在手中的扇子上面。
“……”
拜托。
不要不说话啊！
朽木露琪亚的内心在尖叫，这种情况下，你们千万说的更多一点！她攥紧了手，视线在周围扫过，所有在场成员都非常默契的敛声闭气，只有五番队队长平子真子饶有兴致的以一个流氓气十足的姿势打量着自己的副队长和陌生生魂之间波涛涌动的氛围。
——准确来说，暗潮汹涌的只有蓝染。
毕竟从朽木露琪亚的角度来看，糖业微微垂着眼帘，连侧脸都透着一股子冷淡的漫不经心。
她真美啊。
年轻的死神想道。
脖颈微侧的弧度带着天鹅垂颈般的优雅矜持，眉梢眼角全是骄傲明艳的光辉，收敛的神情只会显得冷漠傲慢，却绝不强硬，透着初雪似的微微的凉。
……咦？
朽木露琪亚怔了一下，有些困惑的看着糖业。
女性忽然合上扇子，抬起眼，唇角弯起，露出一个虽然浅、但确确实实的存在、并且十分漂亮的笑容来。
糖业存档下线了一趟。
尸魂界的存档点就在一番队的会议室里，隐隐约约透出一种‘你现在不在这存档以后就再也没机会存档’的光棍气质，玩家自然从善如流。
从游戏舱里面爬出来，糖业先给自己灌了杯水，又挣扎了十几分钟，才肉痛的给官方发消息，通知那边赔偿奖励出现了BUG。
官方的回应也很迅速，不到半分钟就用语音通讯给糖业回复。
“您好。”客服小姐姐的嗓音仍然甜美悦耳的令人心动，“收到反馈后我们对发布的奖励进行了彻底清查，并没有发现您所说的BUG。”
糖业打了个哈欠，“但我确实收到了不落帝王的成就奖励……我古代卷根本没打出来结局就存档损坏了。”
客服小姐姐轻轻咦了一声。
“那么……您有没有想过，或许在存档损坏之前，系统已经判定了您的古代卷结局呢。”
糖业：“……？”
“您没看过不落帝王成就需要达成的目标条件吗？”
只在游戏刚到手的时候随便扫过一眼那玩意儿，当场被长度吓到放弃的糖业态度诚恳的实话实说：“看过，没细看，现在已经忘了。”
客服：“……”
客服：“……好的。那麻烦您接收一下文件，自行核对需要达成的目标条件。”
披上羊皮卷外观的文件哗啦一下展开，糖业一眼扫过去，仔细的研究了半晌，有点犹犹豫豫的，基本上都给打了个对勾。
“但是啊、但是……”她还是有些迟疑的对客服问道，“我那些达成的目标，全部都是攻略对象啊。”
客服：“……抱歉？”
那边传来了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在这个年代还能听见这种抑扬顿挫的节奏声，显然客服姐姐酷爱复古的风格。
““剿灭一个国家并亲手杀死敌国的皇帝”目标，您这边古代卷的敌国皇帝是？”
糖业停了一下，“白兰。”
“哦哦好的，“平息一次来自国内的叛乱，并绞杀叛军首领”目标，您这边的叛军首领是？”
糖业摸了摸杯子：“库洛洛。”
“……诶，好的。”客服诡异的停顿了一下，才接着问，““完成一次天灾后的灾后重建”目标，您这边的国师是？”
糖业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指尖，她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说道：“罗曼&#183;阿基曼。”
“……罗曼？”客服发出了疑惑的声音。那边安静了一会儿，甜美的嗓音再次响起来的时候，明显加快的询问的速度。
“您的摄政王和帝师是？”
“那么皇后和贵妃？”
“……天（小小声）……咳咳，侍卫和宠妃？”
糖业全部如数回答完毕，那边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就在她以为已经断线了的时候，客服虚弱的嗓音才重新传进耳朵里面：“……我想这个不落帝王的结局成就交给您绝对名副其实。墨子也已经核实过了，没有出问题，请您放心享受游戏。”
花费了一点时间终于得到答案，还比自己想象的要好得多，糖业瞬间眼睛一亮，答应的特别爽快：“好嘞！谢谢姐姐，下次见！”
挂断了通讯之后，糖业把剩下半杯的水一饮而尽，二话不说，飞扑回游戏舱，登陆游戏。
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快乐心情，蔓延到游戏之中，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还是连带着游戏角色也一并微微的弯起唇角，显出几分明艳的愉悦。
玩家抬起眼，看向仍然站在门边的蓝染。重新代入古代卷的心境之后，那双漆黑如森然夜色的眸中，星星点点的笑意转瞬消失的无影无踪。
但唇角的弧度却忽的加深，露出一个毫无感情、甚至带着几分森冷气息的笑来。

第109章
虽然鸟束零太叫了专业人士，不过来的更快的，还是和安室透沟通的织田作之助。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哇啊——！”
刚才还自信满满的灵能力者，惨叫一声，直接从自己的椅子上，唰的跳到了墙角，瑟瑟发抖的恨不得把自己给塞进去。
跟在织田作之助身后的青年，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齐木君。”在满室古怪的沉默中，还是安室透硬着头皮站起来，和对方打了个招呼，“代表工作室的诸位过来的吗？”
齐木楠雄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短暂的沉默之后，安室透只能再硬着头皮为其他人介绍齐木楠雄，简单说明了一下对方其实也是糖业的下属，只不过和自己不是属于同一派系的。
折原临也忽然笑了一声，这笑声中透出几分古怪，也说不清是什么情绪。
状况外的织田作之助打量了一圈病房里的其他人，又重点看了看躲在墙角的鸟束零太，便漠不关心的将自己的视线收回来。
“……那个，织田先生。”泽田纲吉忍不住上前一步，他委婉的询问道，“请问我们现在需不需要做些什么？”
“不需要。”死神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近人情，“等尸魂界的消息就可以了。”
“……”
“鸟束。”
不管怎么说，现在毕竟是工作期间，齐木楠雄还是给自己的小伙伴留了一点点的面子，没有和平时一样冷酷的称呼他变态。
鸟束零太差点感动的掉眼泪。
不过就算这样，也不能掩盖他就是个工具人的事实。灵能力者从墙角挪出来，谨慎的和齐木楠雄保持了一段距离，时至今日，对方共享他的灵能力早已经不需要肢体接触，距离恰当就行。
青年靠近病床，微微弯腰，轻轻的握住了糖业的手。他摘下鼻梁上的眼镜，接着便在众目睽睽之下，神色冷淡的闭上了眼睛。
有微微的光芒，从二者相握的掌心泄露出来。
糖业抬起头。
尸魂界的天空灰蒙蒙的，看不见阳光的颜色，反而非常适合亡者的世界这一设定。
刚泡好的茶水，蒸腾的热气透过茶杯传给给了指尖，玩家轻轻啜了一口，随意放在手边。
联系上织田作之助，双方达成协议之后，山本总队长就很贴心的带着其余的队员退下，谦逊的让出一番队最大的休息室，只留下了蓝染揔右介和朽木露琪亚陪着她。
尽管无论谁都猜得到在看不见的地方，还有一番队的队员在守着，但至少从表面上来看，这偌大的空间里只有他们。
朽木露琪亚一脸麻木的跪坐在她身侧，一眨不眨的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膝盖，不是很敢抬头。
因为蓝染就站在糖业身后。
是的。
她坐着，但是蓝染副队长——他居然站着。
普通队员朽木露琪亚内心忐忑不安。
然而是糖业还是蓝染本人，看起来都非常镇定，非常自然。尽管他们两个人从见面开始，除了蓝染脱口而出的称呼以外，就没有再和对方说过哪怕是半个字。
“……有人在看着我。”
糖业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被人握住的感觉已经消失不见，就好像只是一个错觉。
正在努力想要不动声色的回头看看蓝染副队长的表情的朽木露琪亚慢了几拍才反应过来，茫然的‘啊’了一声，又愣了一下才接话：“不如让队员们都走远一点？”
这npc诚实的有点过份了。
玩家想道。
但她也只是微微一笑，便收回自己的目光。
朽木露琪亚似乎在这微不可查的笑意中自主获得了什么肯定的回复一般，唰的从自己的位置上爬起来，噔噔噔的拔腿跑了出去。
糖业：“？”
思考了两秒，玩家不准备细究这里面百转千回的思绪转换，她看了看自己饥饿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聊胜于无的补了一下进度。失去了第三个人，只剩两个人的空间顿时变得更加沉寂。
轻柔的风从外面微微涌进来，看着庭院里微微颤动的树叶，糖业端着杯子想了想，还是转过头，看了蓝染揔右介一眼。
“只是这样而已吗？”
像是为了打破安静的氛围，女帝随意挑起一个话题，语气平淡的对他说道。
蓝染微微弯下腰，对上糖业冷淡的眼睛，露出有些困惑的神情，像是不明白她在说些什么，“陛下？”
“你这副样子，寡人倒是许久未见了。”糖业一边说，一边理所当然的伸出手，抓住他的领口，稍微用了一点力气，把男人朝自己的方向拽了过来。
蓝染揔右介十分配合的顺着她的力道，踉跄一下、有些狼狈的半跪在地上。
他的眼镜重重地摔下去，露出那双琥珀似的眼眸，里面从来都温润的情绪在背对着窥视者的地方，变成狼似的锐利。
玩家冷冷的看着他，微微眯起眼睛，停顿了一会儿，才不冷不热的说道。
“看起来这位山本总队长，确实不错，竟然能让你忍耐这么久，仍然不敢露出獠牙。”
蓝染微微垂下眼帘，微笑着表现出温顺的模样，放柔了声音，“并不是这样。”
他缓缓地对糖业说道。
“我所抱有的野心，如今并不在这里。”
鸟束零太搓了搓手。
其实他原本还是有点着急的，可是跟病房里的其他人比起来的话，这点焦虑简直像是不存在一样。
正在所有人都专注的看着齐木楠雄的时候，忽然进来一个彭格列的成员，凑到泽田纲吉旁边，小声说了句话。
泽田纲吉看了看鸟束零太，思索了片刻，微微点了下头。
“是，我这就把人带上来。”
片刻之后，病房的门再次从外面打开。
“哟，好久不见啊鸟束。”最先进来的男人大大咧咧的朝自己唯一认识的人打了声招呼，视线在病房里扫了一圈，“怎么这么多人？难道还竞争上岗？”
然而鸟束零太的视线却并没有落在他身上，而是目瞪口呆的看着他身后。
在男人身后紧跟着进来了两个少年人，接着进来的，是个红发的俊秀青年。
他平静的看了鸟束零太一眼，视线忽然顿住，停在了灵能力者的身旁的位置，露出微微的讶异。
鸟束零太知道他在看谁，他僵硬的扭过头，几乎能听见自己生锈的脖颈发出的咔咔咔的声音。
“齐木……师父……？”
齐木楠雄睁开眼睛，面无表情的直起身，侧脸看向门边。
“……”
“……”
折原临也又笑了一声。

第110章
“你不能——”
他有些生气、也有些说不出的怪异情绪，但仍然保持着略微尖锐的语气，紧皱着眉头，对着年轻的女帝说道，“你不能把你的国家、人民，甚至你的敌人，仅仅是当成一个游戏而已。”
说这话的时候，寝殿里只有他们两个。
年轻的女帝冷淡的神情中透出些微茫然的情绪，似乎不明白他在说什么般，缓缓地眨了眨眼睛。
她和史书里说的不一样。
不落帝王。
史书里并没有说，她带着这么浓郁的、仿佛事不关己的疏离感。做的每件事都是绝对正确，但那似乎只是模拟沙盘游戏里一个必须要完成的指标这样是不行的。
“你生气了？”她波澜不惊的语气带上微微困惑，看着他的目光像是在看什么令人觉得新奇有趣的东西似的，隐隐有些兴味落在里面，又追问道，“为什么？”
他闭上嘴。
这和史书里不一样。他想道，可无论史书里怎么样，这孩子再这样下去，都是不行的。
如果说有什么是比刚才齐木楠雄进来的时候的沉默更诡异，那么毫无疑问是这一刻死寂的空气。
“这位是灵幻新隆，是我请来帮忙的人。”在面容极度相似的两位仿佛天长地久的对视中，鸟束零太只能硬着头皮给大家介绍，“这两位是他的学生，影山茂夫和夏目贵志……至于这位先生……”
他真不认识。
“我是赤司征十郎。”最后还是对方主动开了口。他意义不明的注视着齐木楠雄，蔷薇色的眸中一片晦暗难辨的情绪，青年说话的口吻听起来平静又温和，“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
齐木楠雄松开握着糖业的手，不动声色的看着他，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监测生命活动的医疗机器运行时发出嗡嗡的声音，总算让病房内的氛围不至于太死寂。在场的人沉默的对视，情绪各异的目光一触即分，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
置身事外的安室透，消化完目前的情况，满怀敬畏的给自家老大捏了捏被角。
——厉害厉害。
“我说啊。”自称灵幻新隆的男人开口，隔着这么多人，从他这边完全看不见病床上的人，神情略带微妙的说道，“不管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爱恨情仇，现在能让我先看看病人的情况吗？”
“茂夫，贵志。”他示意了一下自己身后的两个徒弟，“你们两个去看看。”
“好的，师父。”
“是。”
面对这种自己不上，反而让徒弟上的行为，鸟束零太意味深长的嘿嘿笑了两声，朝他一阵挤眉弄眼。
“你眼睛抽筋了吗？”灵幻新隆高深莫测的看了他一眼，相当冷酷的问道。
鸟束零太：“……切。”
是的，虽然灵幻新隆的事务所在灵异界已经小有名气，但本人他其实是个彻彻底底的凡人，所有涉及灵能力方面的委托，都是由他撞大运收到的徒弟——也就是影山茂夫少年独自完成的。
（现在又多了个能看见妖怪的夏目贵志，灵幻新隆正在考虑要不要事务所往妖怪方面发展发展业务。）
夏目贵志走到病床边，看清楚病人的样子时，整个人顿时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会是阿业？
明明上次见面的时候她还是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就……
他正茫茫然的想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旁边的影山茂夫已经得出了结论。
“这个人的灵魂已经不在身体里面了。”无论是长相还是身高，各方面都相当贴合自己的名字的影山茂夫少年，语气平淡、若无其事的说出了相当可怕的提议，“师父，要我把她的灵魂带回来吗？”
“嗯？灵魂离开了身体，却依然活着啊。”迅速接收了徒弟给出的信息并分析完毕，灵幻新隆煞有其事的抬手摸摸下巴，回答道，“真是罕见的情况——茂夫，能做到吗？”
别看他半点灵能力都没，可对自己徒弟的信心，却相当充足。因为从这么多年的解决委托的情况来看，这个世界上绝对绝对不可能会有比茂夫更强大的灵能力者。
“嗯……应该没有问题。”影山茂夫犹豫着，看起来反而比灵幻新隆更没有信心，“我尝试一下。”
他这么说着，语气却是显而易见的毫无底气。
这间病房里的人大多数都算不上善类，目光立刻聚集过来，齐刷刷的落在影山茂夫身上，透着隐晦或明显的锐利锋芒。
灵幻新隆：“……”
不妙啊。
察觉到危险的脑内雷达唰的竖了起来，虽然是个骗子，但可谓是“除了灵能力以外无所不能”的灵能力专家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他向来自大骄傲，却也不是什么傻子。
眼看着如果徒弟再不表现出真本事，自己师徒三人可能会直接被这几个身份危险的家伙给拖出去沉尸东京港，灵幻新隆重重地咳了一声，终于迈步走上前去，准备给大徒弟来点鼓励。
“尽管上，茂夫。”他的视线漫不经心的往病床看去，“如果中途有什么问题的话，师父会……”
原本自信满满的声音逐渐微弱了下去。
灵幻新隆茫然的睁大了眼睛，还没有说完的下半句话，像是一根咽不下去的鱼刺，就那么硬生生的卡在喉咙里，划出鲜血淋漓。
“……师父？”
“没、没事。”
男人突然结巴起来，触电似的收回自己的视线，不知所措的抬手拍拍大徒弟的肩膀，“茂夫……你、等会儿你要竭尽全力……呃。”
他突然闭上嘴。
求生欲极强的灵幻新隆，绝对不会忽略任何一道落在自己身上的不善的视线。
“茂夫，别惹她生气。”所以沉默了一会儿，他只是这么说道，“不要让她生气，知道吗？”
安室透再次敬畏的给自家首领提了提被子。他扫了眼病房里或站或立那么多人，敬畏之余，忽然又心生了点点怜悯。
“……好。”
那边影山茂夫懵懵懂懂的点头答应下来，正准备开始尝试寻找糖业失踪的灵魂的时候，一直没说话的织田作之助忽然出声。
“——等等。”
他若无其事的抬起头，看向安室透，语气平淡的对他说道，“尸魂界那边已经派人把Boss送过来了。”
完全不知道为什么对方要特地和自己说的安室透，坚强而冷酷的点点头。
“嗯。”
实际上织田作之助并不是在做通知，他只是在陈述事实。因为在下一秒，普通人所看不见的大门便在病房的落地窗外的阳台徐徐展开，穿着白色羽织的青年模样的死神从其中走出来，带着温和的微笑，看了病房里一眼。
“蓝染副队长。”织田作之助总是十分耿直，他朝着青年微微弯下腰行礼，说道，“想不到居然是您陪同前来。”
——而且居然还用了义骸。
“是的。”在山本总队长提出让他陪同糖业前往现世的时候，就已经想到对方回到躯体之后的事情的蓝染揔右介，淡然一笑，“好久不见，织田。”
他说完，在众目睽睽之下微微侧过身，朝虚空中伸出手，似乎会有另外一个人搭上借力似的。
而在能看见灵魂的人眼中
身着白色华服的女性，神情冷淡的从门中走出，看也不看他一眼，径直将目光落在病房里。
她的目光不紧不慢的从病房里掠过，从正在朝这个方向看却目光毫无焦点明显什么也看不见的几个人、再到明确能看见自己、神情惊讶的那几个，糖业展开扇子，面无表情的挡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
死了算了。
玩家这么想道。
——总有些时候，你会觉得自己死了可能比活着更好。
被注视着的夏目贵志下意识的往前一步，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才好，但目光却落在糖业身上，不舍得移开一丝一毫。
“……”
状况外的鸟束零太看着糖业的装扮，瞠目结舌的哇了一声。然后在齐木楠雄轻微的冷哼声中，求生欲非常强的往他身边走了一步，好让对方共享自己的灵能力。
——我果然就是个工具人。
鸟束零太哽咽。
另一边，没被搭理的蓝染也不尴尬，态度自然的收回手，抬眸不紧不慢的迎上某个从自己出现开始，就在死死的盯着自己的男人。
“好久不见。”他微笑着，带着胜利者的骄傲，缓缓说道，“灵幻先生。”
灵幻新隆：“呵呵。”
灵幻新隆：“你还没死啊，蓝染揔右介。”

第111章
糖业合上扇子。
她的眼神波澜不惊，带着居高临下的疏离感和些微傲慢，神情冷淡的仿佛根本没听见灵幻新隆说的话。
年轻的女帝缓步向前，看得见她的灵能力者们仿佛听到某种指令似的往后退，本能的让出位置。
玩家走到床边坐下，折扇在修长的手指间翻转两下，她并没有去看夏目贵志或者其他什么人，反而朝在这一屋子人里最平平无奇的锅盖头少年开了口。
“你叫什么名字？”
纤长浓密的眼帘微微掀起，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里清晰倒映出自己的身影，尽管早就心有所属，但是少年人还是避免不了的脸一红。
“我的名字是影山茂夫。”
在瞬间聚拢过来的目光中，他停顿了一下，勉强保持礼貌，僵硬的强迫自己和玩家打了个招呼：“……您好。”
仿佛觉得很有趣似的，她微微一笑，但是神情看起来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是平静的问道：“你是和他一起来的？”
糖业并没有直说是谁。
虽然有点笨，不过病房里几乎所有人都认识这个漂亮的大姐姐，影山茂夫自认为还是看得出来的。
他迟疑了有那么一会儿，不太确定对方指的是谁，但还是下意识的侧过头去，看了灵幻新隆一眼。
“我是……”然后，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男孩小声的回答，“我是和师父一起来的。”
哇。
万箭穿心啊。
灵幻新隆如实的想着自己此刻的感受。如果视线有实体的话，他怕是已经浑身窟窿了。
男人的视线落在病床边很突兀的空隙上，那里应该有站着、或者坐着某个人。可惜普通人的视野无法看见灵魂的存在，就算灵幻新隆很努力的看了好几遍，也只能看见空气，连影子都不会有。
唯一庆幸的是，尽管病房里看得见灵魂的人有几个，但和他一样看不见的，也绝不算少——差不多一半一半吧。
这种时候，就稍微有点羡慕自己学生的超能力。
什么都看不见的灵幻新隆猜测着糖业此刻的神情，大约是冷冰冰、却又带着点笑意的。他不太确定对方到底是不是在生气，毕竟现在得到的信息实在是太少了，什么都不清楚。
他光明正大的给了影山茂夫一个眼神，似乎完全不在乎糖业是不是看得见。
“……”
毕竟是多年的师徒，影山茂夫成功接到来自师父的信号，但他张了张嘴，还是没能在糖业含着笑意的注视下，说出半个字。
等了半天也没能等到剧情推进的玩家脸上的笑都快维持不下去了，她看着影山茂夫，理论上来说，新角色代表着新剧情，可这个全场唯一的新角色，整个人看起来被动又社恐，凝固好一会儿都说不出半个字。
糖业在心里叹了口气。
“你能让寡人回到现世的身体里么？”她主动问道，保持着视线的不偏不倚，目光略带鼓励的看着影山茂夫。
“……我会尽力的。”
回答的口吻听起来真的是毫无底气。
玩家想道。
她看了影山茂夫一会儿，倒没有打退堂鼓。主要还是相信灵幻新隆的人品——这家伙虽然经常乱来，但毕竟还算是个好人，也足够聪明，没有十足把握的事情，是不会做的。
更何况这还涉及到“人命”。
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糖业垂了垂眼睛，朝影山茂夫伸出手，尽管语气稍微和缓了一些，但听起来仍然透着一股子无法融化的冷淡：“有劳。”
影山茂夫拘谨的触碰她的指尖。
光线勾勒出虚幻的身影，从明艳矜傲眉梢眼角，到端坐在病床边的身姿，像是AR投影，或者画家随手的线稿。安室透睁大了眼睛，这还是他第一次真切的看见某种超乎现实的东西，他本能的屏息，注视着那张说熟悉其实更加陌生的面容，忽然侧过脸，微微弯起唇角，对自己轻轻一笑。
像是糖业——又像是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但毫无疑问。
安室透敢拿自己的职业素养——无论是哪一个职业的素养——来保证，病房里的这些自己认识或者不认识的人，对这个样子的糖业，无比熟悉。
他们眼里灼灼的光芒，潮水般涌动的晦暗情绪，只要稍微深入一些观察，就能够察觉到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
令人相当不安的氛围。安室透想道，尤其在女性纯粹由线条勾勒的身体像是吹熄的火星那样化作光点飘飘忽忽的往病床上的身体飞去的时候，病房里的氛围就像是深海潜水时那种寂静——死寂——全世界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那样微凉的恐惧。
在湮灭似的场景进行到最后的时刻，糖业忽然抬起眼，终于克制不住要去看某个人似的，纤长浓密的眼睫轻颤一下，眼波微动，眼底的寒意悄无声息的化作令人心念一动的叹息。
——这欲说还休的目光终究没有切实的落在某个人身上，便消失在淡薄的空气中。
监控患者情况的机器发出尖锐的长鸣。
但随之可见的，是病床上苍白的女性逐渐平稳清晰的呼吸，以及那双缓缓睁开的眼睛。
“……”
她没有说话，只是盯着自己的手看了一会儿，眼里带着微微的、并不明显的陌生感，片刻后又侧过头，仿佛才想起来似的，去看落地窗外面的景色。
女性的神情冷淡又傲慢，她的目光带着明显的扫视，像是刚从沉睡中醒过来的王者，威仪具足的巡视自己许久不见的国度，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每一处的差异。
最后，她收回视线，看向安室透，平静的命令道。
“——让琴酒过来接我。”

第112章
琴酒离的有些远，赶过来还需要一点时间。
在等待的时间里，糖业换了身衣服——彭格列尚且不至于让客人穿着已经换下来了的衣服。接着在医生确定她的身体已经没有问题了以后，一群人所处的地点从病房转移到了会客厅。
糖业独自占据了一张沙发，单手撑着额头，说不清是什么表情。唯一能靠近她的只有安室透。青年单膝跪在扶手边，上半身微微往前倾，他原本以为自己会听见几句简短冰冷的命令，但得到的只有沉默。
……要命。
内心凝重的简直能拧出墨汁，玩家终于意识到，自己到底错过——或者说是忽略了多么重要的东西。她迅速回忆完毕现代卷的内容，分析了本周目和可攻略角色的对话，终于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这周目，可能从一开始就是成就奖励剧情。
——因为古代卷结束的实在是莫名其妙，她没有收到系统的结局成就结算单，所以完全没有这个意识。
（她还以为这个游戏现代卷的感情线真的就这么白给）
玩家闭着眼睛，在最纯粹的黑暗中，似乎隐隐约约能察觉到游戏舱运行时细微的嗡嗡声。
她正在考虑要不要重新开局。
这个存档积累的金额，在黑衣组织的加持下，已经变成了相当庞大的数字，足够玩家开局十几二十个新存档肆无忌惮的挥霍。
——其实稍微注意一下就能够知道，现在这个存档的游戏体验，其实毫无挑战性。
“糖业小姐。”
微弱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糖业睁开眼睛，看见一张局促的青涩面容，各方面看起来都平平无奇、实际上却很厉害的少年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近了她，看起来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无论刚才思考了什么，玩家面对新角色和新地图时的本能，还是令她瞬间进入了状态。
——谁都注意到了她的不适。
但非常明显，重新回到躯壳的那道灵魂，带着卷土重来的记忆，拒绝一切安室透以外的人靠近。
她在思考着什么，秀丽的眉尖微蹙，但只是闭着眼睛，不肯施舍他们一道目光。
灵幻新隆给自己的徒弟使了个眼色。
全副心神都在糖业身上的夏目贵志没有看见，影山茂夫茫然的回视过去，不明白师父想做什么。
灵幻新隆示意了一下。
灵魂和躯壳这种事，还是得茂夫上才行。但在这个充斥着危险人物的房间里，灵幻新隆还是警惕的没有发出声音，只靠两个人的默契指挥徒弟的行动。
然后，过了十几分钟，影山茂夫终于恍然大悟似的接收到指令，走到糖业身前。
女帝睁开眼睛。
她仿佛没有注意到旁边灵幻新隆几乎要抽筋的眼睛，态度还算平和的看着走到自己身前的少年，但是难免带着几分居高临下。
而被注视着的影山茂夫，觉得自己看见了月亮。
高高挂在天上的，恒古以来的苍白而荒芜，深夜中便会蜂拥而至的倦怠，仿佛已经将这个人淹没。少年人张了张嘴，临到嘴边的话语，忽然不受控制的变成了另外的东西。
他知道师父的意思，也知道师父想让他做什么。
但这个时候，影山茂夫只是感同身受觉得，对方似乎很累。就像是在空旷荒野里游荡了许久的幽灵，被来自四面八方的思念强行拉回属于只生者的地方，沉默而死寂的注视着这个阔别已久的世界。
于是他说道：“如果觉得拥有两份记忆很累的话，我可以帮您封印其中一份。”
其实影山茂夫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但他莫名觉得，自己应该能够做到。
灵幻新隆：“……？！！”
注视着神色平静的少年人，女帝忽然笑了一声，她换了个坐姿，整个人看起来稍微有了点精神，目光仍带着点倦意。
“你很好。”
玩家并没有给出同意或者拒绝的答复，只是平静的说了一句，然后看向灵幻新隆。
这是她醒过来以后，第一次正眼看向安室透和影山茂夫以外的人。但获得这种荣誉的家伙，却绷着脸，像是被吓到了一样，控制不住的往后退了一步。
“……”
他干咳一声，又若无其事的往前两步。
“报酬之后我会让人打到的你账面上。”糖业淡淡的说道，带着根本不想听灵幻新隆的回应的傲慢，目光扫过周围的一群人。
她稍微想了想，又朝泽田纲吉点了点头，语气平和的说道，“刚才麻烦你了。”
这个想象中完全不同，泽田纲吉的反应慢了半拍，甚至没能保持住自己彭格列十代目应有的形象，愣愣的发出一个拟声词：“……诶？”
糖业又坐正了一些。
琴酒怎么还没来，着急回去存档的玩家在心里不耐烦的想着，指尖敲着沙发扶手，一下又一下，带着漫不经心的威仪。
但她还是朝曾经的攻略角色很淡很淡的、近似于无的笑了一下，又追加似的，说了些感谢的话。
凭心而论，糖业的语气并不能算生疏。甚至和之前比起来，或许还要亲近一些，可就是这样子，反而更加令人觉得难受。
“……刚才商量的事情，回去之后我会再考虑考虑。”
谁都看得出来她的心不在焉。
糖业也确实心不在焉的，她垂了垂眼睛，很快的看了眼小地图上琴酒的位置，又抬起眼看向泽田纲吉，做出准备倾听褐发青年回应的模样。
“您的意见是？”
她这么说道。
这个时候，彭格列十代目终于准备说些什么了。
但他有些手足无措，目光落在女性敷衍而公式化的扬起的唇角时，甚至短暂的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什么时候不小心惹糖业生气了。
可叫嚣的超直感却在说着事情绝不是这样，隐晦的恐惧让他的心脏像是被灌了铅那样在不停的往下沉，一寸一寸的，沉到无尽深渊。
棕色的眸子和那双黑色的对视了片刻，他终于在里面看见些微熟悉的情绪，但仍然是凝固的、冷漠的，连同曾经的脉脉温情一起，湮灭时成为灰烬，消失在时间点尘埃中。
啊啊，这从古老的历史中苏醒的灵魂……
是的。
泽田纲吉忽然就反应过来，在巨大的喜悦中，如梦初醒般，终于意识到了在这可以忽略的漫长的数千年时光之前，他们中间还隔着他离开后的十数年，有那么长那么长的、她切切实实走过的、跌宕起伏的岁月。
如此残酷的事实，

第113章
她是真的。
■■，她应该得到。
安室透十分镇定。
毕竟除了镇定，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摆出什么样的表情——尤其是此时此刻，在面对自家上司一屋子（差不多）十几个前男友的时候。
可糖业看起来比他更镇定。
女性似乎有些疲惫的坐在那，看起来不太舒服，坐姿强撑着端庄又优雅。秀丽的眉尖微蹙，血色稀薄的唇瓣抿出一条不太愉快的直线，纤长浓密的眼睫微垂下，半掩住了那双漆黑森然如凛冬夜色的眼眸，让她看起来不再如往常那样冷的无法接近，而是苍白虚弱的、像是能随风落在掌心里面。
但很快安室透就意识到这只是错觉，外表的虚弱不代表内心也跟着柔软。就比如他家大小姐这明显心不在焉、只是轻描淡写的两句话，就让彭格列十代目脸色煞白的呆立当场。
真是……不可思议。
他想。
毫无疑问，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在除他以外的所有人的心知肚明中，悄无声息的发生了。
但糖业没有再说什么，她从眼神里透出十二分的厌倦，拒绝所有人的靠近。
而作为这个房间唯一能接近她的人——说实话，安室透并没有觉得多荣幸，只觉得背后发凉——他觉得自己似乎听见了叹息声。或许并不能算叹息，那似乎更接近于病重之人，艰难又轻微的，喘出一口气。
这让安室透在缜密的分析在场人物关系的同时，终于稍微分出了点心神，意识到或许糖业的身体并不像她看起来那样若无其事。
毕竟不管怎么说，也是魂魄离开了身体，甚至已经到达了黄泉——这种距离死亡仅仅半步之遥的情况。
幸运的是，在这种奇怪难捱的氛围里，琴酒很快就到了。
也可以说，琴酒总算是到了。
“第二次。”糖业说道，她看着俯身的琴酒，语调冰冷。但同时也止不住的长长的松了口气。
——总算能回去存档了。
这么想着的玩家，又垂着眼，看了看半透明交互界面最下方那个正在倒计时的虚弱状态，有些新奇的挑了下眉。
“回去了。”
将耳边的发丝挽至耳后，她略带矜傲的抬了抬下巴，慢吞吞的、以一种镇定而冷淡的口吻命令道。
她才一动，身旁的安室透便立刻有所察觉似的，微笑着，以一种看起来恭敬、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过分亲昵的姿势，不动声色的支撑玩家从椅子上起来。
糖业不由莫名其妙的测过头看了他一眼：……？
实话实说，她现在的状态实在不太好。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蓬松的棉花上，轻飘飘的找不到受力点，如果不全神贯注的话，大概走着走着就会突然一头栽下去。
非常陌生，但同时也很新奇。
——还蛮有意思的。
被高纬度的人工智能照顾的完全不知人间疾苦的玩家，这么轻飘飘的想着，接着头也不回的和下属离开了这里。
琴酒是独自过来的。
如果他像上次从幻影旅团那里带走糖业那样，带着大批人马把这里包围，那无疑是形同对彭格列家族的挑衅。
万幸的是，氛围尽管古怪，奇怪的家伙也很多，最后总算是成功把人带出来了。
完全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的琴酒，皱着眉头，凶狠的瞪了副驾驶座的安室透一眼。
说来说去，都是波本的错。
莫名其妙被瞪的安室透，其实也在思考这件事。尽管以前在出任务的时候，他确实偶尔会在一些隐蔽不引人注目的地方动手脚，但这几次，他坦诚到能够对天发誓，自己完全是无辜的。
甚至到目前为止，安室透自己都还有一点摸不着头脑。总有种明明全程都经历过，却只有自己一个拿错误剧本的感觉。
他忍不住从后视镜隐晦的看了一眼糖业。
女性倚靠着车门，注视着车窗外因为正在飞速后退而在视野中拉成一条线的风景。
该怎么去形容她的目光？
冷静而陌生，疏离却新奇的，在安室透眸中，呈现出某种难以言喻的意味。
似乎是注意到了什么，她微微抬起眼，苍白的脸色透出并不难以察觉到的虚弱，那双漆黑森冷的眼睛，似笑非笑的，在镜面中对上安室透看过来的目光。
“……”
“之前。”出乎意料的，糖业先开了口。她的声音放的很轻，飘飘忽忽的，仿佛随时都会融化在微风里面似的，“那个东西还在你那里吧？”
安室透愣了一下，他迅速的反应过来对方指的是什么，随即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玩家哦了一声。
她仔仔细细的全靠记忆捋了一遍这周目的游戏经历。这种时候就不得不再次把策划拉出来鞭尸，连回忆录都没有，怕是真的要上天。
（尽管在此之前，糖业从来没有考虑过需要这个功能。）
轻轻呼出一口气，这个稀松平常的举动，却在虚弱状态下，让胸口的位置闷闷的钝痛起来，糖业下意识的一皱眉，又迅速松开。问题得到肯定的答复，她也就不再理会安室透，仍然侧头去看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
非常普通、非常稀松平常的，就算美工能画出花来也没什么太稀奇的风景，却在此时此刻，衍生出别的意味来。
——这就是，寡人兢兢业业打下的江山啊！
千载以后，仍然在被臣民歌颂称赞的不落帝王，在作为玩家的本能接受了现状以后，便迅速的志得意满起来。

第114章
纤细柔软的手掌，落在他的脸颊上。
年轻的女帝微微垂着眼帘，注视他时目光里总带着说不清的爱怜与欢喜，这些情绪都隐匿在漆黑如夜色的眼眸深处，唯有在和他对视时，才会矜持又吝啬的流露出那么一星半点儿来。
他应该觉得骄傲吗？
——当然。
她的目光落在你身上的时候，谁会不为此感到自得呢。
夏末的阳光带着将尽的热烈，洋洋洒洒的落在黄濑凉太身上。金发青年整个人仿佛都溶入阳光中，眉眼愈发闪闪发亮。
绿间真太郎：“……”
绿间真太郎：“……”
“所以。”他扶了扶眼镜，无可奈何的问道，“你现在不是应该在关岛吗？”
黄濑凉太：“诶嘿。”
此时本该在关岛进行拍摄的人气偶像，对着国中时期的队友笑的灿烂明媚。然而这足以让无数少女捂着胸口尖叫倒地的笑容，落在绿间真太郎眼里，却只能无情的得到‘傻笑’的评价。
“呜呜呜。”他假假的掉了两滴眼泪，理不直气也要壮的对好友进行谴责，“我们俩可是好长时间没有见面了，居然摆出这么嫌弃的表情，小绿间你实在是太过分了。”
绿间真太郎：“……”
太假了。
如果黄濑凉太不是先去敲隔壁的门，发现没人在家才转而过来找他的话，他可能就信了。
黄濑凉太：“诶嘿。”
他笑嘻嘻的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忽然若有所觉的抬起头，看向门的方向。
走廊里似乎有声音。
绿间真太郎凝神细听了片刻，抬脚走过去，皱着眉头打开公寓门，探出头看向隔壁。
快将近一个月没见到的糖业，正站在那。长长的黑发鸦羽般垂下，白皙的皮肤仿佛错觉般，有种血色稀薄的苍白，她微低着头，指尖握着门把手，像是在定神。
而她的身后，站在两个一身黑色的男人，他们第一时间转过头，看着绿间真太郎。
“……真太郎。”女性慢了半拍的微微侧过头，对上他的视线，停了一下才张开口，“好久不见了。”
在非常真实的拟真中透出因为医生职业的关系，绿间真太郎从来早出晚归，再加上糖业最近在走其他的剧情线，两个人在游戏里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碰面。现在乍一碰见，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你——”
欲言又止了几秒，绿间真太郎不动声色的看了眼糖业身边的两个黑衣男人。
银色长发的男人身上带着完全无法掩饰的血腥戾气——对方看起来也没有半点要掩饰的念头——冷漠的往这边扫了一眼，便像是看见了路边的一块石头那样，漫不在意的收回了视线。
而金色短发的那个态度则截然相反，笑眯眯朝他点了点头，似乎非常容易相处的样子。
这两个人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人。绿间真太郎原本就皱着的眉头抑制不住越皱越紧，但他到底没有说什么，只是细细的看了一会儿糖业的脸色。
还沉浸在虚弱状态里的玩家微微垂着眼帘，感觉到喉咙痒痒的，捏着拳头，抵在唇边轻轻咳了两声，便十分克制的停止了。
这平淡的两声咳嗽，成功把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包括刚刚探出头的黄濑凉太。
“阿业！”
金发青年对在场的所有人都视若无睹，长腿一迈，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糖业面前，开开心心的低下头，眼神亮晶晶的去看她。
玩家怔了怔，那双夜色般的眼眸中的情绪如初春时山脚的积雪般微微融化，薄薄的染上了一层似有似无的暖意。
“凉太。”她顿了一下，似乎是觉得金发青年这瞬间一片空白的表情很有趣一样，朝他微微一笑，“好久不见。”
她的眼神，熟悉的令人哀恸。
那是在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只能在梦中重逢的目光。
“……”
心脏忽然一下一下，重重地跳动起来，剧烈的响动几乎要让黄濑凉太以为，它随时要逃脱胸膛的禁锢，落到女性手中。
啊。
——的确是许久不见了。
他茫然的想道，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端，这种剧烈的仿佛在梦境中不真实感，甚至没能让他在第一时间里，哪怕成功的说点什么出来。
她想起来了。
这是从见面开始，就一直在祈祷的事。
但当这件事真的来临的时候，黄濑凉太反而是不知所措起来，他张了张嘴，努力的想要说点什么，只觉得喉咙嘶哑的吐不出半个音节。
不行，不能就这么沉默，一定要要说点什么才好。
好不容易才再次见面，如果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话，那可实在是太丢脸了。
黄濑凉太抿紧嘴唇，绞尽脑汁想要说点恰当合适的话题——或者随便说点什么吧，什么都好。在这重要的时刻。
但他到底什么都没说，只是往前一步，沉默的把玩家拉入怀中，几乎用尽全身力气，紧紧的抱住她。
糖业最先感觉到的，是肩膀的位置隐约的湿润，她一时哑然，倒也没有推开抱着自己的黄濑。只是微微一抬眼，看见了神色有些诧异的绿间真太郎，才稍微停顿一下。
而站在另一边的安室透，实在是因为琴酒也在这里，才用尽全身力气控制住自己，没让自己露出古怪的表情来。
这还真是……
他想了老半天，也没想出合适现在的场景的形容词。只能假装现在的场景非常稀松平常，平静、淡然，又冷漠的等待着这个拥抱的结束。

第115章
“不要生气啦，阿业。”
他说道，尾音故意拉的很长，语调又黏黏糊糊的，就像是在撒娇似的，努力的哄着年轻的女帝。
虽然刚开始的时候有点不习惯，但久而久之，其实也还好。
——因为她那么喜欢他。
“不要胡闹，凉太。”她极轻的叹了口气。
眼见着恋人冰冷的神情妥协似的融化、染上微微的暖意，他立刻亲昵的靠过去，看着女帝的眼睛，看着那双墨色的眼眸里面，清晰的倒映出一个金发的少年。十七八岁的少年人，说是已经成年，其实眉眼轮廓都还带着尚未褪去的青涩气息。
他什么都无法改变。
也，不能改变。
而这一年，距离这位年轻的帝王、距离她在史书中的结束、距离那冰冷的两三行文字记载，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他握住恋人冰冷的手掌，垂首轻吻她的指尖。
这一瞬间，巨大的悲哀从心底涌出，仿佛无边无际的海水，要将他溺死在黑暗的最深处。
最后还是绿间真太郎冷酷的从身后掐着黄濑凉太的肩膀，用了点力气把人从糖业身上给撕下来。
“实在是太过分了小绿间。”黄濑凉太这么埋怨着，似乎是不太高兴的口吻。但是那双金色眼睛看向糖业时，里面亮闪闪的绵绵笑意简直要像蜂蜜一样黏稠的流淌出来，“我和阿业可是好长时间没有见面了！”
“我可不记得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这么要好了。”
绿间真太郎看着他。
在安室透眼中，黄濑凉太非常明显的顿了一下，他有些不服气的想说些什么，但在偷看了糖业一眼之后，选择了沉默。显而易见的，和之前在彭格列医疗部一模一样，某种心照不宣的秘密，悄无声息的默契，在他们之间像雾气一样弥漫开。
而旁观的人，则完全无法踏进这个界线里。
——完全没办法不去好奇。
安室透这么想着，却也知道这可不是好奇就有用的事。他看了眼理论上来说，应该和糖业更加熟悉的绿间真太郎，又看了一眼神采飞扬的黄濑凉太，忽然就听见旁边的糖业又压着嗓子、低低的咳嗽起来。
“大小姐？”他先琴酒一步靠近糖业，仿佛在说什么极为重要的事情一样，压低声音，“真的不需要让医生过来看看吗？”
糖业目光诡异的看了他一眼。
如果不是这个人的阵营显示还是红的，仅仅从神情和语气来判断，谁都会觉得安室透确实是对自己忠心耿耿吧。
然而
我有挂。
上帝视角的玩家心不在焉的移开目光，兴致缺缺的决定还是先存个档再说。
没意思。
知道这周目居然是成就奖励周目以后，仿佛一切都变得索然无味。她是那种玩攻略游戏，同一个人绝对不会攻略两次的类型。
现在就像是有人告诉她，整个世界都重新来了一遍（只是换了时代背景而已。
她的思绪似乎千回百转，其实也只是花了几秒钟的时间而已，安室透有些莫名的发觉糖业的气息越发厌倦冷淡，他不由得开始斟酌自己刚才那句话是不是说的不对，但女性已经摇摇头，简短而冷漠的说了句不用，便打开公寓门走了进去。
——并且把所有人关在了外面。
安室透：“？”
面对这种行为，他有些困惑，但黄濑凉太看起来倒是适应性良好，只是有点失望的扁了扁嘴，又转过头去和绿间真太郎说话。
唉。
阿业总是这样啦，不舒服的时候就喜欢把自己关起来。
如果换做是以前的话，阖宫上下都要拜托黄濑凉太去哄他们的陛下。刚开始黄濑凉太还有些迟疑，等到后期，不用侍女们暗示，他自己也早就跑进去，亲亲抱抱，想尽办法来哄她高兴。
——女帝总是吃他这一套的。
绿间真太郎不动声色的扫了紧闭的公寓门一眼，礼貌的朝安室透和琴酒点点头示意，也镇定自若的离开了。
原本感觉有些拥挤的走廊，顿时就变得空荡荡。安室透看了看始终一言不发的琴酒，正准备摆摆手当做告别，也回自己家去的时候，琴酒忽然看向他。
他在糖业面前的时候，似乎是冰冷却顺从臣服的，可现在看着安室透的眼神，仍然是那副不近人情、残酷锐利的模样。
“今天在彭格列发生了什么？”
他冷声问道。
安室透：“……”
面对这个如果自己不说，下一秒对方八成就要拔木仓的态度，安室透还能怎么办？他悻悻的举起双手示意了一下认输，朝着自己的公寓门做了个请的动作。
在彭格列发生了什么？
来自公安厅的卧底发自内心的觉得，自己绝对比琴酒还想知道，糖业到底是什么情况。
与此同时，玩家已经利落的存档完毕。
在确定存档前，糖业莫名的短暂的犹豫了片刻——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犹豫——但仔细想想，就算现在读取上一个存档，其实也不会有什么区别的。所以她还是懒得费劲去重新走一条线路，干脆利落的斩断了自己说不上是退路的退路。
存完档之后，糖业懒洋洋的往床上一躺。
在没有触发剧情的情况下，这片独属于玩家的空间向来安静的与世隔绝，不走到窗户边，保证连车子经过的声音都听不见。玩家盯着天花板放空了一会儿大脑，在即将睡过去的前一刻，终于百无聊赖的下线了。
没劲。
“——不会吧不会吧，这种众星拱月的白给剧情，你居然觉得无聊？”
在糖业说完大致情况之后，通讯器那边的好友顿时就怪叫起来，她咋咋呼呼的像是豌豆射手那样哔哔啵啵的说了一大堆话表达自己的不可思议，接着话说到一半又突兀的停下。
“……喂喂，我说啊，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好友语气不善的质疑道。
正在给自己热牛奶的糖业看着小奶锅，眨了眨眼睛，脸不红心不跳的回答：“当然在听。”
“那我刚才说了什么？”
“说我暴殄天物，浪费成就，是吧？”糖业把火力转成小火，拿勺子在牛奶里搅了搅，“还说不如把我的存档给你。”
“不是，说真的，你到底怎么想的？”大概是糖业给出的回答勉强过关，好友心满意足的继续和她叽里呱啦，“修罗场诶，万人迷诶，恋爱剧情白给诶，你居然跟我说想换个档重来？”
“因为真的很无聊。”糖业开始往牛奶里加糖，回答的语气越发漫不经心，“这个档现在已经没有半点的挑战性可言了。”
“嗐，虽然它没挑战性，但是很爽啊。”
“……”
糖业想了想，也没有反驳，只是懒洋洋的嗯一声。她盯着锅里翻滚的牛奶放空了几秒，终于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
其实倒也不仅仅是因为存档没有挑战性。
更多一部分，是因为一些……非常偶然的，她甚至自己都觉得是在异想天开的，不知道到底应该怎么去形容描述的，奇怪的念头。
说出去肯定会被嘲笑的吧？
糖业想道。
在全息网游技术发展到现在的时代里，这种荒谬的、绝对没有可能的想法，如果说出去，无论是现实还是网络，都肯定会被投以‘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呢’的目光。
——唉。
基友那边似乎有人找她有事，能听见有人远远地在叫基友的名字，糖业懒懒的打了个哈欠，随手关掉通讯器。把煮好的牛奶倒进杯子，呼呼的对着杯口吹了几口气，又慢吞吞的啜一口试了试温度。
接下来好几天，糖业都没有上线。
尽管以《第一恋人》的实力，就算成就奖励周目的感情线全部白给，游戏体验也必然不会差。
但就是很奇怪——说不出来的奇怪。
在无法形容出这种怪异的不安感，又无法和别人诉说的情况下，糖业也只能果断的选择暂时避开这个让自己不安的源头。反正此时假期将尽，即将迎来新的学期，忙碌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不过就算好几天没有上线，为了不让自己脱离进度太久，糖业还是会时不时的刷刷论坛。看看别人的游戏进程，再和自己的比较比较，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现代卷的感情线，确实完成的轻而易举。
——羡慕吗？
——用古代卷全be结局换来的！
如果从这个角度来思考的话，自己选择搁置这个存档不玩，似乎更亏了。
糖业捏着下巴，若有所思的想道。

第116章 番外：他们（上）
※库洛洛的场合※
拍卖会并不是幻影旅团的集体活动，只是心血来潮的一次简单聚会而已。
至于中途的那一点突发事件，纯属意外。
库洛洛原本是准备在结束后去观看一场个人音乐会的——他又不是什么恶魔，当然会有自己的兴趣爱好。这位音乐家的名气太大，就算是通过非法渠道来获得门票，也废了不少功夫。
看完音乐会是去一座著名的旅游城市小住半个月，接着是探索早就看好的那座古迹遗址（虽然明面上官方已经进行了保护性的旅游开发，但应该还有一部分核心的遗迹被隐藏起来了），从遗迹出来之后，可以回流星街一趟原本，是这么打算的。
尽管因为各种的原因，导致应该是独行的计划中多了侠客，但是没有关系，这并不妨碍库洛洛完成自己的计划。
直到计划的第二步，他们在旅游城市小住的时候，傍晚的时刻，忽然有人来敲了敲门。
敲门的是个穿着一身黑色的高大男人，他沉默的目光在前来开门的侠客脸上一扫而过，最后落在了库洛洛身上。
“您好。”黑衣男人手里捧着正方形的纸盒，退后一步，避开了侠客伸过去的手，语气沉沉的开口，“库洛洛先生的快递。”
没有念力。
只是个身手不错的普通人。
将盒子交给库洛洛之后，男人恭敬的行了一礼，随即离开了。就好像他真的只是来送东西的一样。
那盒子看起来并不算大，拿在手里面也轻飘飘的，一时间也猜不出里面装着什么东西。侠客兴致勃勃的凑过去，看着库洛洛打开纸盒。
首先是墨蓝色的天鹅绒衬底，上面放着银质的项链。挂着的吊坠是十分精美的藤蔓缠绕着鸟笼的花样，但可惜的是，鸟笼似乎被什么利器暴力拆解开了，狰狞的断成上下两截。
原本放在鸟笼里面的那颗古旧斑驳的珠子，则并没有跟着一起放在这盒子里面。
“啊呀呀。”瞬间意识到这是谁送过来的东西，侠客笑嘻嘻的、说幸灾乐祸也可以，对库洛洛说道，“团长，你送的这个礼物，那位大小姐好像不太喜欢呢。”
但库洛洛并没有回答。
他只是注视着那个被破坏的毫无美感可言的鸟笼，黑曜石般的眸中掠过一抹晦暗的光。
随即黑发青年微笑起来。
“不。”
他看着一无所知的侠客，语调温和的说道。
“她已经收下了。”
※蓝染揔右介的场合※
因为特殊情况来到现世，其实并不能呆太久。更不用说，蓝染揔右介他还是五番队的副队长——几乎整个十三番队都知道，五番队的平子队长就是个甩手掌柜，大小事务其实都是有蓝染副队长来处理的。
“揔右介对这些事情完全得心应手嘛。”面对同事的质疑，平子真子毫不客气的说道，“既然如此，就全部都交给他好啦。”
一贯好脾气的蓝染揔右介，也只是微笑着，说谢谢队长的信任，半点都不动气。
——所以说相性很重要。
不过很显然，平子真子撒手不管的好日子，目前暂时到头了。在蓝染揔右介主动提出陪同那位陛下前往现世的时候，就有人私底下猜测他会不会按时回到尸魂界。
而显而易见的，答案是：
不会。
因为跟着事情解决的报告一起从现世回来的，还有一封请求驻扎现世观察情况的申请公文。
无论是格式，还是内容，以及找到的借口，全部都合情合理，令人完全没有理由否定。
“原来如此。”
终于想起来，蓝染揔右介这个名字在哪里听说过的山本总队长，意味深长的噢了一声，便拍了拍平子真子的肩膀，反手就同意了蓝染揔右介的申请书。
“总队长，护庭十三队从来没有过这种前例吧？”平子真子不可置信的提出了抗议。
“嗯。”山本总队长十分镇定的摸着胡子，“护庭十三队也从来没有队长什么事都不管，让副队长处理事务的前例。”
平子真子：“……”
如蓝染揔右介所料，尸魂界迅速同意了他暂时驻留现世的申请。仅仅是因为山本总队长十分尊敬不落帝王而已吗？
当然不。
蓝染揔右介他先糖业一步来到尸魂界，至今这么长久的岁月，却从来没有见过她的魂体。
无论是她本人，亦或者转世。
甚至连‘传说中的不落帝王魂体来到尸魂界’这种消息，都不曾听闻过一星半点。
这是在正常的情况下，绝对、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
※白兰的场合※
“真是热闹啊。”
听完属下汇报的发生在彭格列基地事，白兰撑着下巴，漫不经心的评价道。
然而敏锐的下属，却从这轻描淡写的日五几个字里面，错觉似的听出来一点点微妙的酸味。
“下去吧。”
没有再多说什么，密鲁菲奥雷的首领冷淡的吩咐道。
他平时总是笑眯眯的，配上那张眉眼带着几分妖冶的面庞，令人觉得是不怀好意的在打什么坏主意。可此时收敛了浮于表面的笑容，白发青年看起来便异常的冷漠，浅紫色的狭长眼眸，透着冰霜似的风暴。
和忙碌到仿佛随时都要过劳死的彭格列首领不同，密鲁菲奥雷的首领总是轻松的不可思议。他倒也没有悉数交给手下处理，只是拥有无数个自己的意识和记忆，作为不能够算是作弊的作弊器而已。
属下恭敬的退出去，将空间留给他。
白兰往后随意的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的转着戴在中指上的指环，指腹摩挲着上面的宝石。
那时候她是什么样的表情？
那些曾经的故人，一个接着一个的出现在她面前。
他揣测着，思索着彭格列基地的混乱。在那种场景里面，大概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无论曾经，还是现在，那个人脸上总是缺乏表情的。宛若冰山般的冷漠神情，落在那张明艳矜傲的面容上面，竟然也显得恰如其分。
无论是什么样的场景，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他微微眯起眼睛，心里某种情绪想要缓缓地沉淀下去。又卡在胸口的位置，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又有另一种奇异的颤栗感，随着每一次的吐息蔓延到四肢五骸。
※灵幻新隆的场合※
那笔报酬打过来的时候，灵幻新隆正躺在工作室的沙发上，优哉游哉的看着最新一期的杂志。
躺在茶几上的手机嗡嗡的震动两声，是邮件提示的消息。
“茂夫——”
他懒洋洋的支使着弟子。
和影山茂夫不同，住在小镇里的夏目贵志只有周末不上课的时候才能过来兼职。上次的委托结束以后，他就回去了。
尽管离开前少年人欲言又止，似乎想说点或者问点什么，但灵幻新隆还是选择假装没看出来，就和平时一样，若无其事的把送他到车站。
“师父。”影山茂夫看了看手机消息，“是汇款短信。”
灵幻新隆一下坐起来。
看到一半的杂志被无情的丢到地板上。
汇款的账号是陌生的，金额却大的吓人。灵幻新隆小心的数了三遍后面的零，才退出界面，他呆滞的左右看了看，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突然暴富的那种无措（。
虽然金额太过夸张，但灵幻新隆立刻就明白了这笔钱款的来源。他吸了一口气，像要掩饰什么般的看向窗户的位置。半开的窗户外面是嘈杂的人声，明媚的阳光斜斜的洒进来，尘埃在光里上下悦动。
怎么会穷成这个样子。
那个孩子大概是这么想的，有点嫌弃，也有点不屑。然后轻描淡写的让人汇款过来，就像家长给小孩子零用钱，姿态随意又漫不经心。
半点没变啊。
灵幻新隆在心里叹了口气，烦躁的抓乱了一头金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应该觉得开心，还是应该觉得难过。
重逢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事
他压根就没有想过，自己和糖业会有重逢的那天。
毕竟他们分开的时候，并不是很愉快。甚至称得上是愤怒。他觉得自己已经竭尽全力教导糖业，而糖业却只觉得，他完全不可理喻。
史书里写不落帝王冷漠骄傲，写她战无不胜，写她英明神武，写她无上尊荣，写她文成武德，写她千古一帝。
他们夸赞她，憧憬她，仰慕她，几乎就要将她捧上神座，奉为神明。
可是，灵幻新隆所看见的不落帝王，却只是一个将世界和国家当做游戏，冷漠任性到了极致的孩子。
——仅此而已。

第117章 番外：他们（下）
※泽田纲吉的场合※
比起隔壁轻松悠闲的密鲁菲奥雷的首领，彭格列十代目显然要繁忙许多。
他短暂的假期里积攒的必须由自己亲自处理的工作，要在假期后一口气解决。再加上由于某种原因，决定暂时留在日本这边，更是忙的脚不沾地。
所幸的是，泽田纲吉的家庭教师并没有像他刚刚继承彭格列家族时那样子要求严苛，面对他将工作分摊出去给守护者们的行为，选择性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学生的每个阶段都会有不一样的成长对吧？”那天过后，不知为何选择逗留在彭格列的折原临也笑眯眯的说，“而学生与学生之间的培养方式也是不一样的。”
被意有所指的re波rn冷冷的笑了一声。
“我可只有两个学生。”
作为这个办公室里唯一一个在做正事，握着笔正在勤奋批阅文件的学生之一，泽田纲吉完全没有选择的听着两人针锋相对的言辞，不由得长长的叹了口气。
而培养Mafia的首领和培养一个国家的帝王也是不一样的，对吧？
他莫名想道。
这是什么道理？注意力被从文件上引开之后，就很难再被吸引回去——更不用说那本来就不是多吸引人的东西。他无意识的攥紧了手中的钢笔，思绪又飘浮到很久、很久很久之前的场景里。
昏暗的烛火，剔透的琉璃灯，在黑夜中，只有那一点点光辉是值得被铭记的存在。
少女时期的帝王散开后微卷的乌黑发丝，从肩上垂下，若有若无的拂过他的手背。那双亮若繁星的眼眸里，倒映着摇曳的小小烛火，也倒映着年少时青涩的他。
曾经——很久以前，泽田纲吉绞尽脑汁想要安慰被繁忙的朝政和臣子的质疑压的喘不过气来的年轻的不落帝王，他对着像是宝石那样子耀眼的女孩说自己在另一个世界的经历，抱怨自己并不擅长的学业，以及难以应付的严格又鬼畜的家庭教师。
“他说他曾经教导出最棒的帝王。”当时他是这么说的，像是在分享什么秘密，全然忘记了身侧的少女的身份，说完还抱怨似的补充，“那种事怎么可能嘛。”
然而少女只是看着他，带着微微的笑。
——但谁能知道呢？
泽田纲吉想。
谁能想得到，Re波rn当时对他说的，居然全都是真的。
※齐木楠雄的场合※
平平无奇的清晨。工作日。需要上班。
一如既往的提前十分钟从家里来到工作室，那些死板规矩的有些怪异的同事已经早早的坐在了工作位里，忙忙碌碌的做着自己的工作。正在和文案讨论事情的画师抬起头，对着从旁边经过的齐木楠雄打了个招呼。
“早上好。”
“早。”
齐木楠雄语气平淡的回道，然后拉开椅子坐下。
十分钟后，织田作之助也一如既往的踩点到达工作室，礼貌的对着同事们一一点头示意。他的目光在扫过齐木楠雄时，微微停顿了一下，但还是保持着那种没什么表情的样子，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在Boss不在的情况下，全工作室职位最高的助理莱莱子小姐，将一切收入眼中。她总是保持着一副平静又冷淡的模样，齐木楠雄早到不会被夸奖，织田作之助踩点也不会被责骂。
因为昨天请假出去的关系，工作被耽搁了一天，需要在今天补回来才能赶上原本的计划。这也是莱莱子通知齐木楠雄的，和昨天临时通知他要写请假条请假一样，是那种看起来有点机械的冰冷神情。
比起其余的五位同事，她看起来似乎要更加没有人气。
电脑屏幕亮起，齐木楠雄等了一会儿，调出画到一半的草稿，顺利接上原本的思路。他面无表情的将草稿画完，确定线稿，又增加了细节，偶尔抬手扶一扶眼镜，做着和平时没有区别的事。
……并没有什么不同。
他突兀的停了一瞬，又毫无违和的接下去，仿佛刚才的停顿只是错觉，流畅的给画稿上色。
那家伙已经表现的很清楚了。
从她睁开眼睛时，就不愿意——或者说完全没有考虑过，要和过去的事情有什么纠葛。拥有了记忆后，连想都没有想，直截了当的单方面宣布了，和曾经一刀两断。
听起来似乎非常冷漠。甚至于残酷。
但并没有好稀奇的。
完全是理所当然的——以那位陛下的性格来说，会下意识做出这样残忍的决定，是十分正常的行径。
没有人会比曾经试图改变的他，更加清楚这一点。
握着笔的指尖忽然触电似的颤动了一下，某种细微但尖锐的疼痛猛的漫上来，齐木楠雄抿紧了嘴唇，再次停下手上的工作。
此世最强的超能力者，在停顿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终于难以忍受般的，皱了皱眉。
※■■的场合※
起床的时间和之前差不多。早餐是蔬菜培根鸡蛋土豆泥三明治搭配纯牛奶。牛奶煮开，加三勺糖。需要注意控制甜度。
出门后发现忘记带背包，倒回去寻找。背包在书房发现。经过游戏舱时注意力被分散，注视了大约五分之一秒。
交通工具是磁悬浮公交。上车后没有找到座位。似乎有些不高兴。
磁悬浮公交车可增加载客量。
在学校门口遇见了关系一般的同学。打招呼的表情有些敷衍。但还是一起去了教室。
在教室和其余同学汇合。发觉寒假的论文比规定的字数少写两百三十二个字，惊慌失措的随便插了一段无伤大雅的内容进去，选择性自我欺骗的将新论文发到教授邮件箱。
没有关系。新邮件提示音屏蔽完毕。新邮件发出时间修改完毕。收件箱邮件顺序修改完毕。旧邮件删除完毕。
领到本学期课本。一边把课本叠起来，一边和同学抱怨不推行课本无纸化。对书本数量感到不满。
条例推行提高重视序列。
选择将课本寄回家，独自到辅导员办公室申请校外居住。每个学期都有申请记录。不喜欢和不熟悉的人住在一起。
午餐在二号食堂进行。拒绝了同学的邀请。奶油培根意大利面配赠送的蘑菇汤。蘑菇汤里的蘑菇全部被挑出。喜欢培根。
参加开学典礼。在领导讲话时保持长久的昏昏欲睡。成功入睡次数三次，持续时间分别为十分钟、十二分钟、五分钟。以上次数全部为浅层睡眠。
典礼结束时一脸镇定的鼓掌。喜悦占了所有情绪的百分之七十五。很可爱。
开学典礼结束，再次独自前往辅导员办公室收取申请表。校外居住申请成功。
回去的交通工具和早晨一样。公交车里人不多。选择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第三站时靠着窗户睡着。第五站时没坐稳，额头撞上玻璃，从睡眠中惊醒。右侧额头出现红印。计算大约十三分钟四十三秒后消失。
第七站到达居所。今日的晚餐选择了与三天前午餐的同一家餐厅的外卖。餐品种类分量与三天前一致。
晚饭后在书房浏览游戏论坛，完全被论坛内容吸引了注意力。途中经过游戏舱，和早晨不同，并未将注意力分散开，被目不斜视的直接忽略。
……为什么？
哪里做的不对吗？已经不感兴趣了吗？是不是需要开发新地图？亦或者推出新的游戏？
——■■.72.02.21
——已归类
——已加密
——已锁定
——已隐藏

第118章
《第一恋人》推出新的dlc了。
是新的地图和称得上另塑世界观的超大资料片，包含着超级英雄与欧美风格的元素。
游戏宣传风格一如既往的铺天盖地，充斥着财大气粗的氛围，哪怕是从不玩游戏的人，也会在日常生活中被动的从各种渠道获得讯息。
——糖业已经将近半个月没有上线了。
所谓游戏嘛，就是这个样子。一旦某一天没有按时上线，之前所有暗夜爆肝的精气神就会像幻觉似的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如果说前几天糖业还有一点不习惯的话，剩下的时间里她已经完全习惯了不上线。大概。毕竟无论是从什么角度来比较，《第一恋人》都毫无疑问是当前市面上全息游戏中的佼佼者，说巅峰也不为过。
换言之，很难找到替代品。
除非墨子再次屈尊降贵做出一款新游戏（
但那是不可能的。
实际上，在《第一恋人》打出与墨子合作的招牌的时候，并没有玩家在意。毕竟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所有的游戏完成的最后一步，都是要经过墨子的检测——每款游戏都可以进行这种没什么意义的宣传。
所以当发布会上真的出现了墨子的身影时，可想而知那一种全世界级别的轰动。
（至于后来玩家和官方互相扯头花的情况，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介于新地图的宣传力度实在是太大，宣传视频又几乎每帧都踩在令玩家心痒难耐的地方，就算糖业心里憋着一口气，也还是没能控制住手，在发布的第一时间完成了购买。
购买完成的提示在五秒后重新跳转回商品详情界面。糖业漫无目的的看了一会儿天花板，心想这可不能说是自己的定力不强，实在是敌人发起的攻势太过强大了。
……唉。
落泪了。
玩家在心里嘀嘀咕咕，慢吞吞的收回视线，又看了一眼商品详情。才发现最后一行在括号里用小一号的字体标注了（本地图不与游戏主体地图兼容，是独立DLC。）
缓缓眨了下眼睛，糖业抬头看向已经静静的在书房里闲置半个月的游戏舱，突然觉得原本坚不可摧的屏障瞬间溃不成军。
“……”
半分钟的挣扎后，糖业诚实的躺进游戏舱。
轻微的失重感过后，久违的无边无际的辉煌星空在眼前铺陈开，糖业的视线在周围转了一圈，忽然凝固在某个位置。
微光。
金色的微光。
那道纯粹由光芒勾勒出的、瑰丽而又诡谲的身影，他微微侧身，朝着糖业的方向，定定的歪了歪头。
糖业：“……”
她僵硬的和人影对视着，大脑里面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应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
@％（*&&……&％￥
——来不及惊讶或者开口，脑海里的空白已经变成了一团乱码。
整个空间都安静了片刻，人影缓缓竖起一根手指，姿态轻柔的抵在唇边，做出类似于噤声的动作。
下一瞬，他已经消失在糖业的视野里。
糖业：“&*％……％”
她甚至连自己什么时候确认登录都忘记了。在熟悉的登录游戏的失重感袭来时，大脑里的第一个反应，竟然是我什么时候确定的？
这样的困惑。
【登陆成功】
【玩家：糖业，欢迎回到《第一恋人》】
睁开眼睛，白色的卧室天花板在眼前变得清晰。糖业坐起来，捋了捋头发，意识到自己刚才似乎忘记选择新的存档，直接默认登录了。
时隔半个月的登录，原本熟悉的场景东西变得有些陌生。
玩家左右看了看，正在出去看看和重新登录中间犹豫，外面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大小姐。”清朗的声音隔着一层门板落入糖业耳中，“您已经起来了吗？”
……安室透？
糖业调出小地图看了看，红色的光点在一闪一闪。她慢吞吞的思考了几秒，应了一声。
从衣柜里挑了套衣服换上，糖业打开门，漫不经心的抬了抬眼，迎面而来的就是金发黑皮的青年明媚灿烂的笑脸。
“……”
“早餐已经准备好了。”安室透不动声色的说道，态度恭敬的侧身让开位置，视线在女性仍然苍白、看起来没什么精神的脸上一扫而过。
只是间隔了一个夜晚而已，她的目光在惯常的冷漠中，还透出几分的疏离陌生。就好像是在漫长恒久的记忆里，勉强腾出空隙，将目光落在他这里。
“……您还好吗？”
沉默了片刻，他带着点连自己也不太明白的莫名的情绪，有些突兀的问道。

第119章
在比很久很久以前，还要更加久远的曾经。
辉煌的国家，诞生了一位皇女。
比任何人都要被皇帝宠爱的皇女殿下，拥有着连太阳也要觉得羞惭的容貌。
十五岁那年，皇女接过病重的父亲递过来的冠冕，成为这个国家的拥有者。
水流哗啦啦的浇在餐盘上，冲去洗洁精的泡泡。安室透用干布把洗干净的盘子擦干，放进消毒柜里，又把料理台收拾好。
他抬起头，去看糖业。
女性姿态优雅的坐在那里，脊背挺直，有种别人替她觉得僵硬的端正感觉。
在这之前，她的坐姿也是这样的吗？安室透已经有点记不清了。或者说，没有人会特地去记这些吧。
可是现在，就导致了‘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却与之前的情况无从对比’的束手无策。
甚至，‘如果之前更加关注她的话也许就不会这样——’的念头也抑制不住的冒了出来。
安室透忍不住觉得好笑。
糖业侧过头，若有所觉的看了他一眼。
男人瞬间住脑。
“咳。”他若无其事的擦干手上的水，“大小姐。”似乎很恭敬温顺的垂下头，问道，“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糖业没说话。
她往后靠在椅子上，发了一会儿呆——从安室透的角度看，这种放空的神情更像是在努力的从脑海里的什么地方挖掘信息——才放轻声音，用冷淡的、可有可无的语气回答。
“去工作室。”
工作室里的声音一如既往，连续的键盘敲击声，轻微的谈话声。蹲在玻璃门外的哒宰突然喵了一声，莱莱子第一个发现了到来的糖业，和之前一样，立刻从位置上站起来，上前迎接她。
玩家的目光从工作室里面缓缓扫过，眼前看见的场景和有些模糊的记忆重合在一起，勉强算是捡回了点印象。
她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坐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宽敞的办公桌像模像样的被办公用具和堆积文件创造出正在工作的场景，糖业随手捡起一份看了看，又心不在焉的放回去。
“哦￣”安室透满脸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笑眯眯的说道，“上次来的时候我还没有仔细看过这里呢。”
……上次？
糖业已经记不住有没有带安室透来过这里了。但既然他说有，那就可能有过这种剧情吧。
（再说一遍，没有剧情回忆录可供查看的游戏都是屑。）
系统送的初始员工全部都在辛勤工作，只有两个招聘来的员工在往这边看。
往后靠在椅背上，玩家懒洋洋的回视。
实际上，织田作之助在确定糖业看起来已经没什么问题了之后，就十分淡定的朝她点点头，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而另一位
他大概是真的想表现出事不关己的冷漠吧。
但，无论如何。
做不到。
以现在的情况，就现状而言，双方视线对上的时候，毫无疑问的，没有办法平静的将自己的目光移开。
齐木楠雄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我不能。
他沉默的在心里给自己找着合理的解释——或者借口。什么样子的理由都好。
总而言之，没办法视若无睹。
就是这么一回事。
在这种长久的沉默中，安室透非常有眼色的，说道：“我听说这里顶楼的咖啡厅好像很有特色，大小姐您要不要上去尝尝。”
然后又自夸似的说着，“当然我觉得肯定比不过我的手艺。”
就把糖业带走了。
天台属于咖啡厅的区域用原色的木栅栏隔开，里面铺着草坪，当然不是真的草丛，只是仿真的塑料制品而已。
大大的遮阳伞和圆形的小桌搭配的相得益彰，是那种能让人一眼就看出来‘啊这里是咖啡厅’的风格。
被带到这里的糖业坐下来，看在顶楼这里还算舒适的阳光和微风的面子上，她想看看安室透他到底在折腾什么东西。
结果这家伙消失的飞快，说什么离开一下，就迅速的跑掉了。又过了好几分钟，齐木楠雄沉着脸出现在天台上。
“……”
不管多少次，都还是想说，这游戏未免也太过了。
糖业单手托腮，这么想道。
而那边，毫无疑问，被强制出来跑腿买咖啡的齐木楠雄——他真的拒绝过了——在短暂的沉默后，还是坐了下来。
“……”
“……”
“那么。”玩家放下手，勉强打起精神——感觉已经好久没有过这种感情线的剧情了——语气说不上是冷淡，但也绝对算不上热络的，开口问道，“又想要对我说什么呢？”
“……”
齐木楠雄和她对视了一会儿。
曾经。
在很久很久以前的曾经，他们相处的是很好的。刚刚失去两位长辈的年轻帝王，和不知道是谁留下来的手段的丞相。
开始的确是很好的。他们同心协力，平稳开始混乱的朝局，平复越发汹涌的流言，平息来自民间的怨怼。
可到了后来，面对女帝越来越冷漠的举止，他实在无法视若无睹。他制止她太过激烈的手段，阻止她下达过于残酷的命令，他们几乎每天见面都在争执、分辩、吵架。
“我是对的。”女帝说，“我一定是对的。”
当然。
历史证明她终究是对的。
可现在在齐木楠雄眼前的，并不是史书上简短的两三行字眼，并不是代表功绩的几个数字。
——他们是活生生的人。
他无法理解她的作为，她失望他的仁慈。
他们终究分道扬镳。
“不。”片刻后，齐木楠雄忽然说道，“我只是在想，我们多长时间没有见面了。”
女性微怔。
她似乎觉得有些好笑，便真的笑起来。
“已经很多年啦。”女帝微笑着说道，那是个不带任何的嘲讽意味的笑容，淡色的唇角勾起的、只是单纯的、觉得愉快的弧度，“十几年，二十几年，或者更长久，但那有什么关系呢？”
“对你来说，应该只是不算长的一段时间吧。”
是的。
齐木楠雄忽然觉得自己像是生吞了一块冰，沉甸甸的寒意带着刺骨的疼痛。
她一直、一直都很聪明。
“若说我们是否很久没见，答案当然是肯定的。自你离开以后，我们的确是很长时间不曾见面。”
女帝不急不缓的，甚至平静而愉快的说道。
“但若问我是否思念你——”
她停顿了片刻。
那双黑白分明的、宛若凛冬深夜的眼眸深深的注视着齐木楠雄，他几乎能从里面看出错觉似的怜悯。
“曾经有过。”
她说道。
“但现在不了。”

第120章
迎接皇女的，并不是臣民的欢呼与爱戴。
——那是很久以后的东西了。
皇帝去世前深思熟虑，为自己最疼爱的孩子，留下了足以辅佐她度过一生的臣子。
统领寒门士子的帝师，与镇压贵族大臣的摄政王。
但是，
但是啊
皇女颤抖着、不甘的、痛苦的在心底质问。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我不能，真正的拥有这个国家？
糖业注视着齐木楠雄。
她的眼神很安静，尽管称不上是冷漠，但也不算温暖，只是平淡而从容的在看着认识的人。
仅此而已。
——她已经适应的很好了。
齐木楠雄想。
女性刚醒过来的时候，眼中难掩仓皇，浓墨重彩的黑发与毫无血色的肌肤，对比起来何等刺眼。
可此时她端坐在这里，一如在曾经的时代，高高在上，冷漠傲慢，眼里原本对这个时代的疏离陌生，已经到了微不可查的程度。
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无论是曾经，还是现在。
她在看着自己的时候，她在看着那个叫做赤司征十郎的人都时候，她醒过来的时候，那些时候，她到底在想着什么人呢？
“……是吗？”
但最终，齐木楠雄只是没什么表情的这么说。
实际上，他一向不会表现出太大的情绪波动。
世界对认真起来足以在三秒内毁灭世界的超能力者而言，就像是装在玻璃柜里精巧却脆弱的装饰品，稍有不慎就会打翻在地，留下一堆破碎的残片。
而被父母教导出来的道德感，是勉强将他和人类牵扯在一起的线。
所以他总是在忍耐。
愤怒也好，欣喜也好，所有的情绪波动都要保持尽量平稳。太过高昂的情绪会让每时每刻都在增长的异能力不受控制，也许轻描淡写的一个眼神都会带来对别&#183;人而言无法挽回的伤害。
所以，在此时此刻，看似异能力完全被抑制的现在，齐木楠雄也仍然是在忍耐。
“啊，这已经是目前能做到的最好的抑制器了哦。”那个被他称为兄长的男人，笑眯眯的这么说道，像是告诫，更像是教唆，“如果楠雄再次暴走的话，这个脆弱的世界大概就会没救了吧。”
所以，必须要平静。
超能力者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的时候，里面的情绪已经平静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我并不是……”
他原本想说些什么，但停顿了一下，却发现其实并没有什么可，不不不，如果说没有什么可说的，那未免也太过可悲。
——齐木楠雄只是没有什么可以解释的罢了。
如果说没有话想和她说，那怎么可能呢。
他们分别了那么长久的时光。
齐木楠雄在自己的卧室里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天光明媚，但是那一瞬间、只那一瞬间，仿佛连阳光都被黑暗吞噬。
但他还没来得及再次开口，糖业已经摆出一个略显冷淡的微笑——这就是本次谈话到此为止的意思。
在他们曾经的争执里，这个神情出现过无数次。女帝不愿意和他吵的太过，所以总是适可而止。
但是同样的，她并不会因为这些情绪，影响自己的决定。
所以只是微笑，唇角的弧度冷淡的几乎敷衍。
你看。
——他仍然记得。
但玩家已经站了起来。她离开的时候没有回头，因为想不到什么必须要回头的理由。
而躲在天台门后面的安室透，却清楚的看见粉色头发的青年抬手摘下眼镜。
他仿佛很疲倦似的，缓缓捂住了眼睛。

第121章
“江户川同学。”
老师过来的时候，江户川柯南正焦头烂额的面对小学生们‘灰原到底在哪家医院治病为什么还没回来’的追问。
实在不擅长撒谎的年轻侦探无论如何说不出口实情，也找不到更好的借口，但在连续敷衍逃避了将近两个月后，这些孩子们也敏锐的发现了不对劲，怎么都不肯放过他。
“柯南！”
“柯南！”
“柯南君！”
“灰原到底去哪里了！”x3
在这种情况下，老师的到来无疑是帮了大忙了。江户川柯南憋着一口气跑到老师的身前，带着逃出生天的庆幸与热络，仰起脸软软问道：“什么事？”
“你的姐姐来接你咯。”
老师笑着附身牵住男孩的手，带着他走向正站在教室外面等候的年轻女性，“有家庭聚会是吗？”
“是的。”
熟悉的如溪水般带着微微凉意的嗓音，态度平和的老师的问题，“我正好路过学校，就想着提前把柯南接走了。”
“江户川同学。”老师的态度温和亲昵，并没有就这么将自己的学生交出去，而是验证似的问道，“这位是你的姐姐吗？”
“……”
江户川柯南没有回答。
那双藏在镜片下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距离自己几步远的女性。那张过于精致明艳的面容上仍然没有什么表情，微微垂着眼帘，穿着黑色的长风衣，就这样大大方方的到学校里来找他。
“柯南。”她催促似的，叫了一遍他的名字，语气轻描淡写，“还是你想等到放学的时候，让阿笠博士他送你过去吗？”
“……不。”
一瞬间窜上来的危机感，让江户川柯南惊出一身冷汗的同时，本能的选择了正确的答案，他态度自然的松开老师的手，朝女性走过去，“我和姐姐过去就可以啦。”
女性唇角似乎扬起一丝微不可查的笑。
她弯下腰、就像是这么做过无数次般，自然而然的将他抱起来，冷淡却礼貌的和老师道了谢，转过身走下楼梯。
嗒。
嗒。
嗒。
细长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如雷贯耳。江户川柯南僵硬的保持着被抱起时的姿势，片刻后陡然间一片空白的大脑才开始缓慢运转，他意识到自己甚至没有时间让老师去报警。
对方将他抱起来的同时，杜绝了所有可能传递消息出去的可能。
而那些孩子们，只会得到柯南被他姐姐接走的消息。
这种空白时期会一直持续到放学以后，阿笠博士从一无所知的他们口中得到自己被绑架的讯息，才能彻底结束。
太糟糕了。
毫无疑问，这可不是上次父母做出来的欺骗式的恐吓。这个女人已经是确定了的黑衣组织的成员，甚至上次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在自己眼前将灰原带走。
不，还有机会。
江户川柯南的大脑在冷静下来后迅速转动起来。
现在是课间，从教学楼前往校门的距离内，他必然会经过许多老师和学生，只要在途中稍微、不，不能让他们当场发现不对，引起这个女人的注意就完蛋了，只能留下讯息让他们报警。
但是、但是……
然而并没有等他想出所以然，女性只是抱着他往下走了一截楼梯，在两截楼梯的转角出，深色皮肤的金发青年仰起脸，正在朝他们看过来。
“哎呀。”他笑着，语气听起来似乎轻快的不得了，“真是辛苦大小姐了，竟然需要你亲自去将这孩子带出来。”
安室透把江户川柯南接过来，像是刚才糖业那样，把他抱在怀里。两个人不动声色的对视一眼，又迅速分开了。
无论如何。
有安室透这个公/安在场，江户川柯南总算是稍微安心了一些。但他仍然想不明白，为什么糖业会突然来到学校，并且就这么光&#183;明&#183;正&#183;大的把自己接走。
安室透的车就停在学校的停车场里面。按理说上课时间，应该是不准外来车辆入内的，可江户川柯南并没有觉得这点奇怪。
如果区区学校都进不来，他也就不必这么紧张了。
江户川柯南被放在后座，他双脚触碰到实处的第一时间，就迅速往后退开，和女性尽可能的保持了最大的距离。
玩家看了他一眼。
她相当贴心的靠着另一边的车门坐下，并没有尝试和这个被吓坏了的年轻侦探搭话，而是语气平静的对着安室透吩咐道：“走吧。”
“是。”
场景过度是沉默而无趣的，江户川柯南在防备糖业的同时，死死的盯着窗外，试图强行将下车子行驶的路线记下。
但最后到达的地方，却是他怎么都没想到的。
“APTX4869，也就是你所服下的那种药物，正是在这个实验室制造出来的。”安室透站在江户川柯南的身后，双手插兜，语气悠然的对他介绍道，“欢迎来到你的“产房”，工藤新一君。”
江户川柯南：“！”
安室透说话的语气听起来似乎恶意满满，但谁都知道，他是在给江户川柯南介绍当前地点。
糖业看了他一眼，又轻轻的笑了一声。
“我想让你见一个人。”她语气柔和的说道。
江户川柯南立刻就反应过来，对方指的是谁了。他紧张的跟在糖业身后走，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但一想到同伴的安危，这点畏惧就迅速变得微不足道起来。
“为了避免让你们觉得，我是什么不近人情的坏人。”其实只是从工作室出来，看到黑衣组织面板上进度缓慢的当前研究后，才想起来自己还抓了个小女孩在饲养的玩家，看了看身侧的那个牵扯着整张地图的虚假小学生，“我觉得还是让你们见一面比较好。”
江户川柯南没说话。
他并没有因此而放松，反而更加的警惕起来。
他们穿过长长的走廊，在一扇紧闭的大门前停下。糖业没有动，安室透只好自己上前验证了指纹、声纹和瞳孔，将实验室的大门打开。
灰原哀就在里面。
她穿着特地订制的白大褂，头发用发绳绑好，踩着小板凳，看着实验台上的东西，一边和旁边的研究人员交流。
小女孩的表情是一贯的冷淡，说话的语气也听不清到底是情愿还是不情愿，总之没有特别的情绪起伏。
大门打开的声音将实验室里的人都注意力都吸引过来，在其他人员都对着糖业行礼的时候，灰原哀一眼就看见了江户川柯南。
瞳孔骤然紧缩，她一下子跳到地板上，克制着自己冲过去的念头，呼吸急促的开口：“——你怎么会在这里？”
江户川柯南露出无奈的苦笑。
“别这么紧张嘛。”安室透笑眯眯的说道，他不动声色的想要试探糖业的意思，“大小姐只是好心将你的朋友送过来和你聊聊天，免得你总是以为他处在危险中——仅此而已。”
才怪呢。
这不正代表了，江户川柯南安全与否，全在糖业的一念之间吗？
灰原哀抿紧了嘴唇。
“你们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可以交谈——之后他就该回去了。”女性看了看墙上的时钟，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只是这么说道。
虽然是实验基地，但必备的休息室还是有的。江户川柯南和灰原哀在里面坐下来，面面相觑，怎么都没办法开口说话——当然了，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没有监视器和监听器啊？
“……你看起来过的好像还不错哈哈。”
江户川柯南干巴巴的说道。
“还可以。”灰原哀回答的也很平淡，她停顿了一下，“他们没有找你麻烦吧？”
“在今天之前，没有。”江户川柯南实在忍不住，扶了扶眼镜，苦笑起来，“只不过步美他们一直在追问你到底在哪家医院。”
灰原哀的神色明显柔和不少，但语气仍然冷冰冰的：“就和他们说我回国念书了。”
“唉，怎么可能啊。”
他们随便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闲话，无论如何，在确定对方目前的状况看起来还不错之后，一直紧绷着的心情总算舒缓了许多。
——而这一切心理变化，在安室透看起来，自然就是糖业特地设计出来的。
斯德哥尔摩症候群。
虽然形容现在的情况或许会不够贴切，但也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了。先让他们极度不安，战战兢兢，接着发现糖业确实有按照约定去做，那么就会油然而生一种她确实守信用的安心感了。
“伙伴，还是同病相怜？”糖业靠着墙壁，对着安室透问道，“你觉得是哪一种？”
“哎，不管是什么。”青年清爽的笑起来，仿佛对那些都一无所知的那样，轻快的说道，“总之知道他们能够牵制彼此，就足够了吧？”
糖业歪了歪头。
“——不过啊。”安室透又忍不住试探着说道，大概是糖业重新上线后偶尔表现出来的不在状态，给了他一种错觉。
公/安故意放低了声音，语气轻缓又温柔的问，“大小姐会觉得我是伙伴吗？”
“……”
玩家看了看小地图上面闪烁着的红点，又看了看安室透那张足够帅气的脸。
她浅浅的吸了一口气。
安室透屏住呼吸，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听见什么样的回答，只是耐心的等待着对方开口。
“——不是。”
女性态度冷淡的给出了否定的答案。她神色淡淡的看了身侧的青年一眼，黑白分明的眼眸清亮透彻的像是看穿了一切。
那目光像是在反问：
这个问题的答案，难道你自己不清楚吗？

第122章
讨好别人，并不是难事。
而对曾经受到整个皇宫的宠爱，现在也仍旧被众星拱月的公主殿下来说，这更不是什么需要苦恼的事。
不，现在该称呼她为皇帝陛下了。
——获得来自他人的宠爱，难道不是轻而易举的吗？
青涩的帝王如此矜持、而又傲慢的想道。
江户川柯南对时间把握的很准确。
糖业离开前，说给他们两个小时，他就真的半分钟都没有超出，几乎在墙上的秒针刚跳过顶端时，就主动站起来，和灰原哀一起走出休息室。
“说完话了吗？”
靠着墙壁的安室透先直起身。
而玩家早就把自己随口说的时间限制忘光了。
她微微低头去看两个小孩，他们的表情看起来都很平静，看不出什么端倪来。灰原哀朝她微微点头示意，便自觉乖顺的转身回实验室去了。
而男孩则低着头。
只能看见他的镜片在微微闪着光。
“大小姐。”安室透看着灰原哀的背影消失在关闭的大门后，口吻自然的提醒道，“那些孩子差不多要到家了。”
糖业颔首。
“你送他吧。”安室透将车开过来，却听见女性这么说道，她正侧过脸看向街道，又微微垂下眼帘，语气波澜不惊，“我想在附近散散步。”
“……”
尽管对方的神色与方才没什么变化，但安室透清楚，自己并没有拒绝的余地。
他只能带着江户川柯南离开。
——在玩家说出这种话之后，其实两个人离开的都有点不情不愿。安室透在拽着江户川柯南的手移动时，甚至能感觉到微微的阻力传过来。
这孩子是真的胆大。
尽管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但安室透还是忍不住这么感叹了一句。
糖业倒是没想那么多，她只是纯粹不想再去踩今天已经踩过一次的地图而已——又不会触发新的剧情。她边漫无目的的走边看着终端上的资料，黑衣组织的研究项目进度条终于艰难的往前涨了一点，而工作室的游戏制作进度，则在十分缓慢的增长，看起来距离拉满已经近在咫尺。
她食指抵着唇瓣，微微蹙眉，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像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有理会周围的环境。
“……这可不是好习惯。”
有人说道。
糖业前进的步伐突兀的一顿。
她侧过头。
女性秀丽的眉尖仍然保持着微微蹙起的模样，但那双黑白分明的清澈眼眸中，短暂的困惑如潮水般褪去后，便只剩下了冷漠而尖锐的情绪。
像一把剪刀，被以灌住全身的力气凶狠的扎进胸口。
灵幻新隆叹了口气。
金发的男人身上很随意的套着一件衬衫，穿着长裤，脚下却踩着拖鞋，手上还拎着一袋子的东西，依稀可以看见啤酒和薯片之类的垃圾食品，整体看起来相当居家——如果非要用不修边幅来形容的话，倒也不是不行。
比和前妻在街口狭路相逢更惨的是什么？
对方穿着及膝的长风衣，妥帖又精致的搭配着衬衫和领花的款式，细长的鞋跟陡然拔高了本就令人敬畏的气势，鸦羽似的长发衬托着肤如白雪，眉梢微挑时看起来越发艳丽逼人。
而你穿着从衣柜里翻出来的衣服，刚从便利店出来，想着晚上看电影喝啤酒吃垃圾食品。
——并且。
相当可悲的和其实并没有注意到你的对方，搭话了。
“……”
从来能说会道、舌灿金花，不靠徒弟的时候、基本上靠嘴巴挣钱的灵幻新隆，大脑空白的卡壳了。
玩家看着他。
那张脸逐渐和脑海里因为时间太过久远而变得模糊的面容重叠起来，和曾经的记忆一起变得清晰。糖业配合的退出终端界面，耐心的反问：“你说什么？”
那种语气倒是很熟悉。
说教、劝导、训斥之类的形容词，什么都好，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
灵幻新隆并没有接着她的话说下去，而是语气飘忽的问道：“要不要去事务所坐一下？就在这附近。反正你现在也没有别的事情要做吧。”
这回换糖业沉默了。
但玩家最终还是微微点了下头，表示同意。
灵幻新隆的事务所距离这里确实不远，是繁华地带往城郊偏移的中间过渡处。招牌上还算端正的写着‘灵幻相谈所’，看起来更像是个心理咨询事务所，而不是除灵的。
糖业先仔细的看了看那块牌子，才跟在灵幻新隆身后走上二楼。
事务所的整体空间并不大，但应该是经过认真规划的，该有的东西都摆放在恰当的位置上，看起来倒是挺专业的。中间用来接待客人的茶几旁边，顶着锅盖头的少年正在写作业，听见动静后抬起头，相当认真的和灵幻新隆打了声招呼：“师父，你回来了。”
“啊。”
灵幻新隆随便应了一声，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到茶几上，“坐。”
这是对糖业说的。
“咦。”这才注意到后面的玩家，影山茂夫愣了愣，有些惊讶的看着她，“糖业小姐？”
玩家态度温和的朝他点了点头，在窄小的沙发上坐下，接着便神态自然的看向灵幻新隆，等着剧情的下一步触发。
“啊……那个，出去买东西的时候，在路口碰到了。”灵幻新隆表情有些僵硬的和自己的弟子解释着，欲盖弥彰，“就带她上来坐一下。”
影山茂夫哦了一声。
其实他根本没有想要问这个问题。
师父看起来有点奇怪。
在大部分时间都比普通人要迟钝一点的灵能力者，难得敏锐的这么想道。

第123章
摄政王是个相当冷漠的人。
毫无疑问。
而对比用恶劣来形容都令人觉得不够贴切的帝师，这点冷漠便显得可爱起来。
而能在这两个人里面挑三拣四，还要把他们拿来比较的皇帝陛下，就显得更加的——肆无忌惮。是的。尽管她在畏惧，但无论是摄政王还是帝师，都能看得出来。
——陛下那来自内心的、十足的傲慢。
糖业冷眼看着灵幻新隆冲进卧室，又出来。
男人换了身衣服，又洗了把脸，褪去了在家里宅了好几天的那种颓丧气，看起来要令人觉得值得信赖了许多。显出几分为人师表的感觉了。
他在糖业对面坐下，摆出一副长谈的姿态。
被夹在中间的影山茂夫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迟钝的情商终于开始闪动，唰的一下站起来，带着自己的作业，跑到另外一张桌子上去写了。
玩家轻轻笑了一声。
“所以啊。”她注视着灵幻新隆，仿佛叹息般说道：“……每次我都在想，你到底是我的丈夫，还是我的父亲。”
灵幻新隆哽住。
但他是谁啊，怎么会因为这种不咸不淡的问候而说不出话。所以灵幻新隆很淡然的略过了这个话题，自然而然的说着自己想说的话。
“你现在看起来总算要……好一些了。”他这么说道，“毕竟在这个世界还是有老师好好教导你吧。”
糖业唔了一声，看起来似乎是笑着的，说道：“我并不觉得我曾经的老师不好啊。”
“……嘁。”
如果把学生教成那种样子能叫好的话，灵幻新隆觉得自己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优秀教师了。
“不管怎么样，至少我能在你的眼睛里，看见我了。”
男人这么说道。
“是吗？”玩家怔了一怔，旋即笑起来，她又重复一遍，问道，“是这样吗？”
那么，这件事要从何说起呢？
是从年轻的女帝下朝后发现自己后宫中突然多了一位皇后开始，还是从原本正在事务所休息的欺诈师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来到了过去的时空开始？
欺诈师刚发觉自己的处境时，是很镇定的。
他当然镇定。
他的弟子是世界上最强大的灵能力者，随时能将自己带回到原本的时代。更不用说因为无论做什么，都能很快的做到最好，所以对平淡无奇的生活产生了厌倦——这样某种意义上来讲，堪称狂妄的心态。
可是很快的，他就镇定不起来了。
因为
那个在传说中、在历史上，闪闪发光的帝王。
在初次见面时，欺诈师就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那种眼神。与冷漠没有关系，与傲慢也没有关系，那种高高在上的眼神，已经完全将自己从‘人类’的身份脱离，像是神祗——或者玩家。
——这样是不行的。
无论是作为帝王，还是作为人类，都是不行的。
太早得到统治王朝的权力，被所有人众星拱月般捧的高高在上，得不到合格的师长教导……
光是想一想，灵幻新隆就知道对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那并不是女帝的错，她只是太年轻，又没有人教她该怎么做，从后世的记载来看，或许就这么继续这么走下去，也不是错误的道路。
但灵幻新隆看不下去。
再这样下去，这孩子绝对会被毁掉的。
他无法让这个在现代，甚至才刚刚考上大学的孩子，就这么走向一条注定会把自己毁掉的路途。
不就是养孩子吗？
初来乍到的灵幻新隆，带着满怀的善意，如此自信且放松的想着，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那孩子并非没有察觉到她自己的心态问题。
她知道。
并且乐意于把这个世界当做一场游戏。
皇后规劝皇帝：“你的王朝不是可以推倒重来的游戏，你的臣民不是没有自我的背景故事，这个世界是真实存在这里的。”
冷漠的女帝似乎觉得这话很有趣一般，她笑起来，并没有反驳，只是回答：“知道了。”
丈夫劝导妻子：“这样下去是不行的，你得让自己融入这个世界。无论是作为统治者还是作为一个人，你都得让自己活过来才行。”
年轻的妻子枕在他的膝上，鸦羽般的长发倾泻而下，肆意蜿蜒，她微微闭着眼睛，神态平和又倦懒，语气淡淡的回应：“知道了。”
他对她说：“其实我也不在你眼里吧？我也只是一个作为‘皇后’的角色……但是，偶尔、偶尔也好，你能不能真正的注视我。”
傲慢的玩家终于看向他，似乎有些诧异，但最终只是微笑，放柔了声音说道：“知道了。”

第124章
她总是倦倦的。
这个站在灵幻新隆的角度，甚至还能被称作少女的年轻人，这个在未来赫赫有名的统治者，似乎总是不太高兴。
——这是理所当然的吧。
灵幻新隆恍惚才想起来：这个时候的不落帝王，先是接连失去了两位长辈，接着信赖倚重的丞相又一纸辞官书。
这是她辉煌的人生中，罕有的黑暗时期。
念书的时候，老师教到这一段历史的时候，总是会语重心长的教导学生们，说不落帝王正是因为经历了这样的磨难，在常人难以企及的悲伤中振作，才能有坚韧的心性，以造就后来的功绩。
可他们似乎谁也没有想到，这个时候的她，放在现代，也只是个刚成年的孩子。
“……你在想什么？”
“啊，没什么。”沉浸在过往中的思绪被拉回到现在，灵幻新隆不自在的轻咳一声，接着在糖业冷淡的注视中，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我在想以前的事情。”
糖业看着他，像是也跟着想起了什么，神色越发冷淡起来：“你仍然觉得我是错的吗？”
在古代卷的时候，和她在治国理念上产生冲突的可攻略角色，其实一共有三个。
（当然了，那些觉得她的手段有问题的不可攻略角色，全都被流放的流放，斩杀的斩杀了。）
齐木楠雄打心底里不认可她过于极端的杀戮，认为很多事情拥有可以缓和的余地，却不觉得她高高在上的态度有问题；灵幻新隆认为她不应该将所有的事情当做游戏指标，认为她应该站在和臣民平等的同一角度考虑事物，但面对一些血腥的处理手段，尽管觉得残忍，却不认为方式不对；而第三个人。
……那个人注视糖业的时候，有种同病相怜般的悲悯。
他不觉得糖业飘浮于云端的冷漠不对，也不认为糖业处理事物的手段残忍。
他只是沉默的看着糖业，伸出手试图拽住女帝袖口，想让她不再那么的——正确。
糖业托着下巴，对上半晌没能说出话来的灵幻新隆的眼睛，表情显出点百无聊赖的漠然。
“新隆，你沉默了。”她放轻了声音说道，“你甚至找不到理由来反驳我。”
“……我从来都不觉得你是错误的，从历史的角度来说。”灵幻新隆摆出讲道理的态度，“我只是认为你不该像是玩游戏那样的去治理自己的国家。”
“可我的政策对的。”
糖业没有反驳，只是轻轻的又重复了一遍。
长久的沉默中，心里冒着坏水的玩家恶劣的看着男人抑制不住的露出头痛的表情。
他张嘴想要反驳，却又知道自己大概一说话就会被糖业用同一个回答堵死，欲言又止几次，隐隐流露出点死鱼眼的表情。
“总之——”
最后，灵幻新隆干脆这么对糖业说道。
“你现在这样子不是已经挺好的了吗？和以前的那个不落帝王在什么地方有什么区别，难道你自己还会不懂吗？”
糖业沉默了一下，又轻轻的笑了起来。
——抱歉。
我还真的不懂呢。
从来都不明白对方指的是什么的玩家，在心里这么想道。不过她老老实实的没有说出来，只是朝着灵幻新隆又笑了一下。
“和你不同，楠雄反而觉得我没有什么变化。”她换了个舒服点的坐姿，就着这个话题说下去。面对灵幻新隆‘楠雄是谁’的表情，糖业便简单的解释了一下，“就是你之前在病房见到的，那个粉色头发的人。”
“……噢。”
灵幻新隆瞬间回想起来。
不过比起糖业说的话，他紧接着想到的，其实是那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孔。
在那种氛围环境中，甚至由不得人不去多想。
——想到底是谁先谁后的问题。
“他不赞同我的手段，觉得我太过残忍。”糖业慢条斯理的对灵幻新隆说道，“并且他和你一样，不觉得我错了。”
灵幻新隆看起来想说什么，不过玩家没有给他这个开口的机会。她注视着男人的神色变化，“……活在这个时代的人，会这么觉得，也是难免的事情对吧？”
“……”
灵幻新隆原本还算放松的表情一瞬间凝固了。
他看着糖业的表情，惊恐的像是在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般，措不及防的甚至没来得及掩饰几分。
女性轻轻的笑起来，她的表情仍然平静和缓，眼神却越发的像是夜色森然，带着令人胆寒的冷意。
“——原来如此。”
她自言自语似的喃喃道，“原来如此。正因为是这样，你们才没有一星半点的迟疑。”
“……阿业。”
没有回答灵幻新隆的话，糖业在心里咂舌于剧情设定的大胆，也不知道是自己运气就那么的爆棚，还是古代卷全都是这种设定。
她准备发个论坛和同好们讨论一下这个问题，抬眼才注意到灵幻新隆僵硬的表情，便微微叹了口气。
“不必说了。”女性的声音放的很轻，像是在安抚灵幻新隆似的，平静的不可思议，“我都明白。”
“等等——”
“今天我就先告辞了。”
女性径直说道，也不看一看灵幻新隆，只是朝影山茂夫点了点头，便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她黑色的风衣下摆随着转身的姿势在空气中划开并不圆满的弧度，离开的脚步声也不急不缓，仿佛真的就这么冷静似的，一言不发的离开了事务所。
糖业火速上论坛发了个帖子。
#夭寿了，古代卷的可攻略角色到底什么设定！#
她详细的把刚才自己的发现编辑完发了出去，又随手刷新了一下，瞬间刷出来十几条回复。
毕竟有事没事刷一下论坛，已经是广大玩家的良好习惯了。反正无论是在游戏里还是游戏外面，都能登陆论坛和大家吹水，在过剧情或者无聊的时候，随便刷一下论坛是很正常的事情。
闲的没事的玩家们就糖业的发现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起来，不过玩古代卷的玩家比现代卷的玩家少上很大一部分，讨论了一百多层，才有同为古代卷的玩家出现，恍然大悟的说原来如此。
175l.
我就说我的攻略对象怎么一点都不像是土著！常识比我还差！我当时还在心里怒骂策划敷衍古代卷设定来着！
176l.
策划：？
177l.
笑死我了。
我还是第一次同情这破游戏的垃圾策划。
大家快乐的讨论着这个事，最后得出结论，攻略对象的穿越者设定什么的都是概率，说白了还是看玩家非欧的问题。
不过这种设定为什么只出现在古代卷，现代卷就不配吗？现代卷强烈要求有同样的设定，这是完全就是对现代卷玩家的歧视！
再往下又在歪楼，反正玩家们讨论来讨论去，还是齐心协力的快乐的骂起了策划。
糖业：“……”
抱着自己是不是有点对不起这次真的无辜的策划的心态，她颇为心虚的退出了论坛，假装从来没有发过这个贴。
介于从事务所出来，她一直在边走边在终端上论坛，前进拐弯全靠着本能。现在终于从沙雕网友们那里退出来，一抬头发现周围全都是陌生的建筑，小地图都被刷新了好几遍。
“……唔。”
糖业把地图缩小比例尺，找了几遍才看到熟悉的地方。她拿出终端查询了距离自己最近的存档点，倒也不觉得慌张哪个玩家会因为扩展了新地图而觉得慌乱呢？
看完存档点的位置，玩家心里有了底。她微抬起头，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这时游戏里的时间已经是傍晚的时刻，太阳将要西沉，正努力散发着最后的光与热。温暖的橘红色洋洋洒洒的笼罩了整个世界，天边铺陈的云朵也被晕染的醉醺醺。
钢铁大桥横跨着河岸，无声流淌的河水在夕阳下折射出有些刺眼的波光粼粼。
她正站在河岸旁的草地上——话说到底是怎么走到这里的——柔软的草叶几乎漫过脚踝，傍晚的风轻柔而又不失迅捷的自身边拂过。
发丝随风扬起，风衣下摆也飒飒作响，河水荡漾开炫目的波纹，玩家注视着远方，觉得心情逐渐变得惬意平和。
这种足够被当成CG收藏起来的场景并没持续多久，就被突然响起的噗通的落水声打破。
玩家敏锐的朝发声处看去，原本平缓流动的河水中被突然袭击溅起大大的水花，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在短暂的淹没后，很配合的随着河水开始沉沉浮浮……沉沉浮浮。
糖业：“？！”
抱着新剧情触发都触发了的良好心态，她并没有犹豫多久，就抬脚朝那边走了过去。
河水里的那一团东西仍然在浮浮沉沉——啊不对，用东西来形容无疑是十分失礼的了。
正在随波逐流的，毫无疑问是个人类。
并且根据这个游戏的特色可以推测出，有九成九的可能性，跳入河中的人，是位难得一见的美男子。
——但是。
糖业站在川流不息的河边，看着河水里居然还在随波逐流、没有沉下去的角色，电光火石之间，不由得就思考起来。
——说实话，她其实不太想弄湿身上的衣服。
《第一恋人》的拟真性，真的非常强，如果她下水救人的话，身上的效果肯定会按照现实下水的程度来制作的。
“——唔。”
思考到这里，糖业的目光随着那个角色在河里沉沉浮浮，越发的为难起来。
……毕竟，黑衣组织的制服，真的很帅来着＿（:з”∠）＿

第125章
糖业居高临下的，看着河里浮浮沉沉的人，微微眯起眼睛，到底没有下去救人。
几分钟后，那个仍然没有沉下去的人，竟然顺着河水，以极为缓慢的速度飘到了她的脚边。像是终于受够了般，从河里抬起头，又噗的吐出一滩水。
就这种程度的话，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沉吟片刻，玩家终于勉为其难的挽起袖子，微微弯下腰，朝这个人伸出手。
对方倒是毫不客气的，抓着她的手上了岸。
“真是的——”湿漉漉的青年盘腿坐在草地上，极为孩子气的拉长了尾音，抱怨道，“还以为这次终于能够自杀成功呢。”
他有着，极为秀丽的眉眼。
和仿佛在哪里见过的，鸢色的眸子。
白衬衫沾了水黏在身上，透出里面皮肉的模样，有那么一丁点令人怦然心动的色气。
抱怨完之后，青年终于慢条斯理的抬起头，对上糖业的目光，像是才发现这里有个人，像模像样的发出惊讶的声音。
“哎呀，真是抱歉……刚才多谢你了。”
“多谢我见死不救么？”
“唔，这么说也没问题啦！”青年哈的笑了一声，“毕竟总是有人会热情的下河救我，难得碰见不为所动的人。”
女性歪歪头。
说话的时候，青年头发上仍然在不停的往下滴水，长长的眼睫毛微眨一下，也有水珠落泪似的沿着他柔和的面庞轮廓跌落。
她的视线冷淡的停留在青年此时堪称柔弱的脸上，又很快的移到旁边空无一物的虚空，略顿了一顿，才回答道：“不用谢。”
“初次见面，好心的小姐。”青年朝玩家伸出手，语气活泼的自我介绍道，“我是太宰治。”
糖业的回答是用力把对方从草地上拉起来。
她看向另一边，远远的有个人影朝这边跑过来，充满愤怒的呐喊在几秒后落入耳中，“混——蛋——太宰——！”
而小地图上显示的，确实是代表友方的绿色。
可这个人在跑过来的一瞬间，只快速的朝糖业点了点头，就抓着太宰治的肩膀，以一种要把青年晃出脑震荡的力度，使劲晃起来。
“你这个不务正业的家伙！工作到一半说什么河水很干净——你知道光是顺着河流找你就浪费了我多少时间吗！”
玩家不动声色的后退一步。
“啊啊，这种事情不需要向我汇报啦。”就算在这种情况下，太宰治依旧能口齿清楚的发出令人火大的散漫言论，他随手朝糖业一指，“还有好心的小姐就在这里哦。”
糖业：“……”
她觉得自己大概是被用来当做挡箭牌了，可这话就像是一盆冷水泼在那个怒气冲冲的男人身上一样，使他迅速冷静下来。
男人松开太宰，转向糖业，抬起手扶了扶眼镜。他是那种光从穿着就能看出来行事风格应当是颇为严谨的男人，做自我介绍时的态度也相当的认真。
“初次见面，我是这个家伙的同事，国木田独步。”他语带歉意的对糖业说道，“太宰给你添麻烦了，实在抱歉。”
“不。”糖业摇摇头，“非要说的话，我只是在他上岸的时候，勉强伸了下手而已。”
太宰治在旁边哼了几句曲调奇怪的歌。
听起来像是有些得意。
国木田独步毫不客气的一拳头砸过去。他再次看向糖业，刚才光顾着道歉，现在才看清楚女性的打扮，不由得停顿了一下。
女性微微垂下眼帘，正在将挽起的袖子抚平，骨肉匀称的白皙肌肤一瞬间被黑色的布料掩住。
她看起来几乎像是整个人都被裹在黑色中，黑色的长风衣，鸦羽般的长发，唯有裸露的肌肤透出点雪似的苍白。
五官分明是生的精致又秾艳的模样，可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冷漠的像是冬日夜色。
——在这座城市里面，这样的打扮，这样的神态，很容易令人联想到某个组织。
国木田独步不由得顿了顿，看了眼太宰治，忍不住问道：“您是本地人吗？”
“不。”女性摇头，“我今天才到的……”她飞快的看了眼地图上的名字，才接着说了下去，“横滨。”
“哦哦——”太宰治快乐的凑过来插话，“需要导游吗？国木田君可以帮好心的小姐介绍几个横滨的特色景点哦。”
“给我闭嘴，太宰！”
国木田独步脑袋上忍不住冒出几个小小的‘井’字符，他强忍着再打一拳的冲动，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继续和糖业说话的时候，却发现对方已经看向了太宰治。
“这位……太宰先生是吗？”
玩家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定定的看了太宰治半晌，忽然开口，“能请您帮我一个忙吗？”
“……欢？”
国木田独步愣了一下。
被点名的太宰治对上糖业看向自己的视线，语气仍然是轻飘飘的，仿佛很快乐的说道：“小姐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会义不容辞。”
玩家沉吟了几秒。
“准确来说……其实是有个合作想请您帮忙。”
她的语气仍然是彬彬有礼的，但在提出合作两个字时，无论是国木田独步还是太宰治，眼神都难免锐利了一瞬。
“请讲。”
太宰治的含着笑说道。
不过女性并没有如他所愿的继续说下去，而是说起了其他事：“在这里恐怕不太好商量，我们还是找个地方坐下来说比较好。”
她停了一下，又接着说道，“更何况，太宰先生是不是需要换身干净的衣服？”
太宰治眯起眼睛。
他似乎准备说些什么，但刚刚张开嘴，就陡然打了个喷嚏，整个人都一震。
在这夜晚将至的河边，微凉的风还带着湿润的水汽，刚刚才从河里爬出来、浑身都湿哒哒的太宰治，就算是他，也难以避免的感觉到了一点点的冷。
“……啊。”无论原本想要说的是什么，在此刻他都是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的确是这样，国木田君真是一点都不贴心呢。”
觉得有被冒犯到的国木田独步瞪着他：“——喂喂！”
国木田独步和太宰治，是横滨异能侦探社的成员。他们此次是外出调查案件，原本国木田独步将时间安排的井井有条，没想到中途会发生了一点意外。
（此处的意外特指太宰治跳河）
不过需要得到的信息，都已经问的差不多了，面对这个跳河的时候弄丢了外套、在夜风中瑟瑟发抖麻烦精同事，国木田独步也只能摁着隐隐作痛的额头，同意了糖业的提议。
幸好这里距离异能侦探社并不算太远，叫辆出租车回去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在这途中，女性并没有开口，而是一言不发的看着他们的安排。对于回到侦探社的提议，也没有异议，那种仿佛成竹在胸的胆量和底气，反而让他们隐隐的警惕起来。
这个来自异乡的女人，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可如果说她危险，又有些言过其实。
更何况，对于她口中突然提出的合作，国木田独步实在有些在意。对方既然能说出那种话，不知道他们的身份的可能性，实在是微乎其微。
不过国木田独步实在没办从女性冷淡的申请中看出什么，而太宰治这家伙，就好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似的和对方说着话，连个沟通的眼神没有丢给他。
算了
国木田独步不由得在心里长长的叹了口气。他认命的把车门关上，端正的给自己系好安全带，心想总之把人带回侦探社给乱步先生看一看，就什么都知道了。
太宰治又打了个喷嚏。
他坐在后座，湿透的衬衫紧贴着皮肤。青年平时穿着风衣时从外表看起来都有些瘦削，更不用说现在这个样子。
啊。
完全能用弱不禁风来形容了。
玩家在心里想道，她又忍不住侧过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青年，对方一无所觉的皱着脸，也不知道是在不满这个天气，还是在不满其他的什么东西。
“……唔。”
如果真的就这样感冒了的话，就有点糟糕了啊。
漫不经心的琢磨着，糖业抬起手把散落的发丝挽到耳后，心想下次再也不要为了好看而不扎头发了。
动不动就散下来，实在是很遮挡视线。
她一边想着，一边动作自然的解开了自己刚扣好的安全带，又随手把身上风衣脱下来。
国木田独步忍不住抬起眼，从后视镜里去看女性的动作。
接着他便清新的看到女性微微的侧过身去，解开太宰治的安全带，用长长的风衣把青年裹起来，又微微低下头，重新帮对方把安全带扣上。
行云流水般的完成这一系列动作之后，女性便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坐回自己的位置上，重新扣好安全带。
完全没来得及阻止、甚至没来得及开口的太宰治：“……？”
他那张从来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的脸上，难得真心实意的怔住了，连同眼睛里故作活泼的情绪也一并凝固在那，显出几分深渊似的混沌。
落在他身上的风衣还带着女性清冽的气息，连同尚未散去的暖意，隔着湿漉漉冷冰冰的衬衫，如数传达到他身上。

第126章
横滨武装侦探社，是《异能！守护我的城市》这张地图颇受欢迎的组织。不少玩家在触发地图后，会选择加入侦探社，从而攻略自己喜欢的角色——首当其冲的就是太宰治了。
而紧随其后的，则是武装侦探社的核心人物，江户川乱步。
那是个看起来有些稚气的青年。
稚气指的并不是他的长相，而是那种神情，或者说气质。
江户川乱步穿着那种很有侦探风格的斗篷外套，黑发就算被帽子盖住也一点都不老实的四处乱翘。他微微眯着眼睛，在国木田独步走进来的时候，视线只短暂的在太宰治身上停留了半秒钟。
“哦——”
只是短短的注视，青年却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般，拉长了尾音，发出有点懒洋洋的意味深长的音调。
手里的薯片袋随着他将架在办公桌上的腿收回去的姿势，制造出刺耳的摩擦声。
接着，他便定定的看向跟在太宰治身后走进来的糖业。与此同时，玩家也抬眼看了他一瞬。
两个人的视线对上，江户川乱步停顿几秒，孩子气的撇了撇嘴，有点恹恹的、不太高兴的移开目光，似乎不是很想看见糖业的样子。
这还是糖业第一次被初次见面的角色，用这样冷淡的态度对待。
真稀奇……
她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才在脑海里转过一瞬间，那边江户川乱步就重重地啧了一声。
“这个世界，可不是你的游乐场哦。”
侦探突兀的说道。
他仿佛是在对着空气说话，语气听起来也不太好。明明是有点幼稚的举动，可由这个人做出来，却一点都不显得违和。
很清楚的感受到对方是在和自己说话的玩家，心里咯噔一下，心想不会吧不会吧？这游戏的垃圾策划该不会真的能理直气壮的做出这种攻略角色吧？
不过她还是没有说话，仿佛真的不知道江户川乱步他是在和自己说话似的，微微的侧过头，抬眼看向了太宰治。
“我先去换衣服，浑身湿嗒嗒的难受死了。”太宰治宣布道，伴随着国木田独步‘既然觉得难受就不要随便往河里跳啊混蛋！’的怒斥，脚步轻快的往里面走去。
青年愉快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被关上的门后，带着原本属于糖业的黑色风衣一起。
“咳，让您见笑了。”
国木田独步带着糖业在待客的沙发上坐下，态度严肃的拿出了笔和记事本。
“那么，糖业小姐。”
他们在前往侦探社的出租车上正式交换了姓名。
国木田独步翻开记事本，做好记录的准备。
“在河边的时候，您所说的合作是指——？”
江户川乱步突然笑了一声。
他看了看糖业，再次对上女性看过来的目光，又自顾自的扭过头，对比着桌上两包不同口味的硬仙贝。
“是这样的。”
虽然想要合作的当事人目前不在现场，不过糖业往口袋里一摸，拿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名片放在茶几上面，推向国木田独步。
“我目前正在经营一家游戏工作室，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说过我们的名字。”
“……欢？”
觉得这个展开的话题和想象中不太一样的国木田独步，愣了一下，才接过名片。
上面写着的，确实是游戏工作室没错。
“我们工作室最近正在研发一款新游戏，并不是什么特殊题材，但在最后的剧情上面遇到了瓶颈。”
从表面看起来似乎是不急不缓的玩家，在这种时候就发自内心的烦死了《第一恋人》每个细节太过认真的真实。
如果这种时候，能像其他的什么游戏一样全靠数据，然后直接对国木田独步过一个说服该多好。
“我们卡在了魔王的角色上。”
“所以说，您口中所说的合作其实是——”
“是的。”糖业点了点头，“我希望能借鉴太宰先生的形象，希望他能同意作为魔王，出现在我们的游戏里面。”
国木田独步：“……”
从国木田独步如临大敌的拿出记事本开始，就一直偷笑江户川乱步终于没忍住：“……噗。”
“是魔王的角色啊，最后会被玩家打倒吗？”换好衣服的太宰治突然冒出来，饶有兴致的问道。他里面的衬衫和刚才的似乎是同款，外面套上了长及小腿的风衣。
而带进去的那件糖业的风衣，消失的无影无踪。
看着若无其事的青年，糖业欲言又止一瞬，还是决定忽略这个不太重要的问题，“是的。在游戏中作为勇者的玩家，最后会打败魔王。”
“是怎么样的打败方式呢？”
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有趣，太宰治兴致勃勃的追问道。
“抱歉，具体剧情因为魔王的设定一直都没有决定下来，所以还没有开始动笔。”糖业这么说道，“如果您同意让我们借鉴的话，在文案写好魔王的剧情之后，我会第一时间把剧本发给您。”
“您意下如何？”
女性相当礼貌的询问道。
事实上，她开口说话时的措辞一直都是彬彬有礼的。只是那一种听起来过于平静的口吻，让这种彬彬有礼变成了相当程度上的——带着‘你一定会答应’的意味的——奇妙而傲慢的笃定。
“唔——”
太宰治抱着手思考起来，他的目光轻巧的在女性脸上轻扫过，那种神情中说不出的冷淡，就算是在这种时候也没有褪去半分。
唉。
他忽然笑起来。
“无论怎么说，好心的小姐都帮了我。”青年说话的口吻带了轻飘飘的笑，“这种小事当然没问题了。等剧本写完，一定要让我看一看啊。”
糖业点了点头。
太宰治便兴冲冲的和糖业交换了联系方式，仿佛真的很期待这个用自己的形象制作出来的魔王似的。
“会是怎么样的死亡结局呢？”
在所有充满热情的对话中，倒不如说，只有这一句话里面所包含的期待是真实存在的。
不过糖业并不在意。她在出租车上的时候，抓紧时间查了一下论坛的攻略，自然知道太宰治这个角色所代表的是什么样的形象了。
——这个踩着钢丝摇摇欲坠、热衷与死亡为伍、却又期待着想要活下去的疯子。
是猫属性。
这一点毫无疑问。
犬派的玩家在心里相当遗憾的摇了摇头，她对上太宰治的眼睛，和江户川乱步那种直白的眼神不同，这个人的眼里充斥着浮于表面的、阳光明媚的笑意。
如果想要细看的话，就会有种随时会被拽入深渊的错觉。不过对糖业来说，这并不算是麻烦。
既然前来武装侦探社的目的已经达到，糖业也没有在这继续待下去的意思。
系统目前还没有给出探索到新地图的提示，大概是要等这个游戏做完发售。
“那么，我便告辞了。”
这么说着的女性，以一贯礼貌的措辞，和侦探社的诸位告别。仿佛也遗忘了自己那件风衣，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电梯门关上，楼层数一层层的往下跳。
表现的游刃有余的太宰治顿时像是累坏了一样，长叹一声后，软绵绵的倒在沙发上。
“和这种危险的家伙交谈，真是累人。”
他嚷嚷似的抱怨道。
“国木田君别老是把危险的角色带回来啊。”
“什么叫做我总是把危险的角色带回来，糖业小姐她明明是冲着你来的吧？”国木田独步反驳到一半，才反应过来，迟疑道，“……危险？”
最终选择了辣味的仙贝，江户川乱步倒回宽大的椅子里，重新把腿架上桌面，跟小松鼠似的咔嚓咔嚓的啃着仙贝，懒洋洋的认可了太宰治的说法。
“没错，那个叫糖业的女人，是相当危险的角色。”他对着国木田独步解释道，“应该有港口Mafia那么危险吧，毕竟也是那种差不多的大组织的首领嘛。”
“可是……”
国木田独步张了张嘴，倒不是不相信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两个人同时得出来的结论，只不过情感上面还在勉强做着挣扎。
“不过，这一次她确实只是想要和太宰合作而已。”江户川乱步拿过旁边的汽水满足的喝了一口，又停顿了一下，才嘀咕着补充，“奇怪的家伙。”
而太宰治没有再接着这个话题说下去。
他注视着天花板。
在河边的时候，对方的确是不认识他。是在前往侦探社的某一瞬，突然意识到他的身份。
这种身份不明的角色，突然出现在横滨，又是为什么呢？
总不可能，真的是单纯的为了借鉴他的性格来制作游戏里的魔王，这种理由吧？
不过……
“……是关于勇者和魔王的冒险游戏吗？”太宰治一个翻身从沙发上坐起来，开始在网上搜索糖业递给国木田独步的名片上写着的游戏工作室的名字。
而此时，另一边。
回公寓的车上，糖业正在和织田作之助通电话，和他描述自己所决定的魔王的设定。
“……是那种有些颓靡的，热衷于自杀的性格，但是在追求死亡的永恒之时，仍然眷恋着生者世界。”
织田作之助那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的沉默片刻，才慢吞吞的给出了回应：“……啊。”
他的反应实在令人纠结，就算是糖业也不免迟疑了一下：“这个设定有什么问题吗？”
“不，没有问题。”织田作之助的语气仍然显得温吞，他说，“我会好好写的。”
“最后要让魔王失败是吗？我知道了。”
……那么。
在同意这件事的时候，你在期待什么样的结局呢？
太宰。

第127章
摄政王与帝师，似乎和年轻的帝王逐渐要好了起来。而他们俩之间的关系，却比不久之前还要更加的争锋相对。
于此，年轻的帝王似乎觉得这并没有什么。
“老师和王叔的关系，一直都是这样。”面对近臣的询问，她也只是叹气，“总不能下道旨意，强迫他们两个友好相处吧？”
而对此似乎十分苦难的女帝，在面对帝师提出来的——杀死摄政王的要求，则在同意与否上陷入为难。
“你是这个朝代的统治者，绝不能让别人挡在你前面。”帝师态度亲昵的凑到自己年轻的学生耳边，用仿佛情人之间呢喃般的深情口吻，柔和的说道，“没关系，不需要觉得为难或害怕，我会帮你。帮助你成功站到最高处。”
女帝同意了。
她成功的——在老师半强迫的帮助下，一边哀哀的哭，一边杀死了摄政王。
“乖孩子。”
帝师满意的轻吻着她的发梢，发出无法克制的笑。
然而，然而，年轻人的欲/望总是难以捉摸。对权力的渴望，更像是道难以填平的沟壑。
正如他所说，她是这个王朝的统治者。
所以那杯见血封喉的鸠酒，最后也饮进了帝师的口中，黑色的血液从唇角溢出，同生命一起流逝。
“您说的对，不能有人挡在寡人前面。”年轻的不落帝王——他最心爱的学生，站在那里，正面无表情的注视着他。
她的泪水滑落脸颊，而窗外是滂沱大雨。闪电劈开天幕，惨白的光彻底照亮了少女眼底燃烧着的熊熊权力火焰。
“您和王叔，如果都是饮鸠自杀的话，会很奇怪。”年轻的不落帝王嘶哑的说道，眼睛通红。她看起来那么年轻，眉眼间还带着尚未褪去的青涩稚气，可神情又那样冷漠，像是冬季深夜凛然的天幕，“寡人会和别人说，您是落水而亡。”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仿佛终于明白了什么，帝师低低的笑起来，他像是欣慰又像是叹息般的注视着自己心爱的少女，终于缓缓的合上眼，让灵魂回到了那个属于自己的时代。
啊啊，这就是……
魔王有了具体的设定，一直卡在那里不动的游戏制作进度终于有了飞跃性的进展。
就像整个工作室都被注入了一剂强化药似的，活力十足的敲碎了那道瓶颈。
在剧情制作这方面，糖业原本只用短讯给织田作之助发过去了大概的设定，而对方却像是凭着这短短的几句话就完美G到了她的意思，甚至还比她要更加清楚这个人设的模样。
这也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毕竟织田作之助和这个人设的相性堪称是完美。
不过在正式准备动笔的之前，他不知道出于什么缘由，心血来潮的找糖业要太宰治的照片。
糖业：“……？”
她为什么会有那种东西，当时的场景堪称一片混乱，太宰治刚从水里爬出来，浑身都在往下滴水，自己还莫名其妙的损失掉了一件商城的氪金装备——当然最重要的是，她身上又没有什么奇怪的偷拍狂魔的属性。
“没有。”
她果断的说道。
这个回答应该说并不意外，被拒绝的织田作之助轻轻的啊了一声，露出不知道是遗憾还是什么的表情，又迅速平静下来，恢复了平时的那种波澜不惊的样子。
“说起来，Boss有打算见蓝染副队长吗？”这个关于照片话题暂时告一段落，他就若无其事的说起了另外的话题，语气相当开门见山，“那天之后，您就没有再见过他了。”
此时他们正在工作室所在的大厦的天台咖啡厅里。午休时间，说的勉强算是公事，但细究起来的话又算是私事，不过不影响别人工作，他们两个还是打算自己讨论就算了。
糖业看了织田作之助一会儿，实在看不出来这个人在想什么，她停了一下，让自己稍微思索几秒，才缓缓地开口问道，“是蓝染揔右介让你问的吗？”
这个怀疑，可以说相当普通。
毕竟按照织田作之助这个人的性格来说，就算那天在医院里发现了什么关于蓝染揔右介和糖业之间微妙的氛围，也只会默默的记下来——或者说连记下来都不会，更有可能是默默的看上一眼，然后默默的遗忘掉。
糖业突兀的问题，导致织田作之助那边表情平淡的沉默了好几秒，才尽量用和平时一样的温语气回答。
“……不是。”
刚说完，他便看见对面的女性脸上露出说不出是什么意味、总之有些厌烦——并不是针对织田作之助本人表现——的神情。
没办法。
出师未捷身先死的男人，在心里干巴巴的想道。
他的确不太会说谎。只不过蓝染副队长那样恳切的拜托，也实在没办法拒绝。
现在被糖业看出来，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倒不如说，蓝染揔右介其实已经预料到了这个场景。
“我不想见他。”这种时候，在面对织田作之助时，态度其实一直算是平易近人的女性，终于表现出符合她身份的、那种有些高高在上的傲慢模样，冷冷的说道，“他如果想叙旧的话，就让他去找灵幻新隆。”
“好的。”织田作之助平静的点了下头，接受良好的回答道，“我会转告的。”
玩家难以言喻的看了他一眼。
“如果是织田作之助的话，会喜欢什么样的女性？”
她突然问道。
从武装侦探社回到公寓以后，糖业存完档之后，其实下线休息了有小半晌。她在补充食物的时候，顺便搜索了一下新地图的资料，和之前单独搜索太宰治其人不一样，而是更加宏观的了解了整张地图的情况。
然后她意外的发现，自己工作室的员工，居然就是来自这张新地图的角色。
而且在很大的程度上，还是属于那种经久不衰的、玩家和可攻略角色心中共同的白月光那一挂。
就是那种很少玩家会去攻略，但一定会想要去见见他的悲情角色。不过看到织田作之助本人和看到织田作之助的墓碑两个选项，概率一般是对半分。
像糖业这种人明明已经死了，却能用死神的身份重新出现的情况，基本上没有。
……我还是挺欧的嘛。
看完这些，玩家捏着下巴，不禁若有所思。在确定大致情况后，她又小睡一觉，才重新上线，想以全新的角度来看看织田作之助。
而这个突然的询问，也就是心血来潮。
两个人都不觉得这个问题是不是有藏着暧什么昧的情愫。被询问的织田作之助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老实的给出回答：“不知道。”
“非要说的话，如果是个好相处的人，就可以了。”在这方面，织田作之助毫无经验，他又想了想，“但如果遇上了不那么好相处的人，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吧。”
这不是完全等于没说嘛。
如果不是知道织田作之助的性格的话，糖业都要以为他其实在敷衍自己了。
看起来没办法把答案发到论坛上赚取积分了。
玩家惋惜的想道。
她又和织田作之助简单的聊了些关于游戏的内容，重点讨论了一会儿游戏里魔王的外表要不要也稍微贴近太宰治本人一点。
“如果是太宰君的话……一定会很受欢迎吧。”性格暂且不说，糖业觉得只有这一点是无可厚非的。
“嗯，没错。”
织田作之助也认同这个。
“不过那样做的话，总觉得会不太好。”
其实对于这个，糖业站在玩家对角度简单想了一下，如果魔王这样的角色，一定会让一部分三观跟着颜值走的玩家在和他战斗的时候，生出那种‘为什么我们非要走到这一步’的心情。
所以
“没有这个必要。”她笃定的得出结论，“魔王的外表就设定成平平无奇的样子，是那种前期混在人群里去看玩家战斗的场景，也不会被玩家截图说这个路人甲真好看的脸。”
织田作之助点点头，表示已经知道了。
“他不需要靠悲惨的过去获得同情，也不需要靠颜值被洗白。”糖业站起来，这么说道，“如果在这样的情况下，仍然会有玩家去喜欢这个角色的话，那才算是获得成功。”
说完这番话之后，糖业就转身离开了。
织田作之助看了看时间，距离上班还有不少时间，所以他决定再在这里休息一小会儿。
原本滚烫的咖啡再经历漫长的对话后，已经冷却到了微凉的地步。驻守现世的死神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若有所思的看着远方的天幕与建筑。
“……似乎认识了非常不错的朋友啊，太宰。”
不知为何，他突然发出了这样的感慨。至于要不要去和好友见面，则是顺其自然的事情。和对方与糖业小姐的关系发展一样，只需要顺其自然就好。
不过，总有一天会见面的吧。
他颇为肯定的想道，也许就在不久之后，太宰会和糖业小姐一起到工作室来。
到那个时候，再聊聊以前的事。

第128章
在魔王的人设敲定下来后，美工那边是最先结束的。还因为立绘带有能够看出来的特色，而被莱莱子打回去重新画了好几次。
织田作之助那边的进度要稍微慢一些，毕竟关于魔王的剧情全部都是他一编写。不过虽然速度缓慢，但糖业也没有要求死线，反而让程序那边再多测试测试几次，挑一挑游戏里出现的BUG。
“老板真是太宠你了。”画手趴在织田作之助工位的隔栏上，酸溜溜的对他说道。
“啊。”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种话题，织田作之助只能简短的应一声，埋头写自己的剧本。
他不太习惯用电脑写作，初稿还是用的钢笔和稿纸，准备修改完之后再用电脑录入。
画完魔王的立绘，美工组那边也不是没事情做了，还有很多细节上的东西需要他们再进一步的修改，最后需要通过莱莱子的审核才可以。
“莱莱子那家伙——完全就是恶魔啊！”
画手扼腕长叹。
和逐渐活泼起来的五个初始员工不同，织田作之助和齐木楠雄反而显得更加沉默。逐渐长成胖猫的哒宰甩着尾巴在工作室里走来走去，偶尔耀武扬威的跳上桌面，又被工位的主人拎着后颈放到地上。
“不过，这次魔王的设定倒是挺不错。”画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的说道，“就算老板说需要一张平平无奇的路人脸，最后结局和玩家的战斗回合，也要换身帅气的盔甲吧。”
“嗯。”
织田作之助不知道是赞同还是反对的应了一声，他写完玩家发现魔王身份的那一段，抬起头准备暂停一小会儿，目光漫无目的的扫过在工作室里的诸位同事，最后在齐木楠雄身上停住。
已经不再他面前掩饰自己特殊的青年，没有伪装出来的迟疑，几乎在织田作之助看过来的一瞬间，就面无表情的抬起头来，直直的对上了他的视线。
“齐木君。”确定对方是在看自己之后，织田作之助稍微想了想，十分自然的开口问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
齐木楠雄短暂的沉默了片刻，大概三五秒的时间，终于开了口，像是随便找了个话题：“你在尸魂界那边的工作，没关系吗？”
这应该是算得上能被称为秘密的话题。
但他却直接在工作室里开口了。
而趴在工位隔栏上的画手，仍然笑眯眯的沉默着。无论是她还是其他的人，那些一开始就在工作室里的员工们，没有一个人对齐木楠雄口中的词汇提出了疑问。
——他们就像是根本没有听见齐木楠雄的话似的。
“啊，没关系。”织田作之助稍微流露出有点苦恼的神色，他看着这些明明拥有灵魂，行为举止却相当诡异的同事，接着齐木楠雄的话题说了下去，“蓝染副队长已经申请了驻守现世，所以我的工作量没有以前那么大了。”
齐木楠雄平静的点点头。
工作时间短暂的闲聊就终结在这里了，他们收回看向彼此的视线，继续做自己还没有做完的工作。
另一边，对工作室里的情况浑然不觉的糖业，正在公寓里和安室透说闲话。
游戏工作室的进度有条不紊，黑衣组织那边的研究虽然缓慢，但好歹的确是在往前推，她一时之间没想到这无所事事的时间要做什么，干脆准备宅在公寓里面，等织田作之助那边的剧本写完再和太宰治联络。
而安室透……
其实玩家还是没想起来，安室透之前到底有没有像现在这样，一直跟在自己身边。
但这个男人坦然的态度，又让她觉得，好像确实是这样没错。
“……”
在其他成员眼中，成挂身于首领心腹的安室透一边做三明治，一边心情颇为复杂的想道。
这应该怎么说呢？甚至连他本人都没有想到，竟然能这么顺利的就成功登堂入室。
在混乱的医院事件过后，第二天清晨，看见神色莫名的从卧室里走出来的年轻女性，他便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对方的记忆是模糊的。
大概是因为前世与今生的双重记忆混合起来，导致她在某些无关紧要的记忆上面，出现了些微的偏差。
女性记得身边有名为“波本”的男性，却不记得“波本”到底是负责什么。他态度自然的接手了她身边的事务，对方也只是相当短暂的困惑了片刻，便以一种“的确是这样”的平静态度的接受了。
安室透特地让属下去询问过处理非科学事物的部门，那边给出的回答是，因为前世的记忆太过庞大，所以今生的记忆反而被进行模糊化。
换言之，有点像是人格融合的时候，主人格反过来被副人格给吸收掉了。
如果可以的话，真希望对方连同管理组织的能力也一并被前世模糊处理掉。
得到答案的公。安，脑海里浮现相当冷酷的想法。就如同当初对方在拍卖会上被绑架，他的第一个念头是希望被撕票那样，充斥着来自对立面的恶意。
但那是不可能的。
就算现在对方懒洋洋的蜷在沙发里等待早餐，组织那边也依旧有条不紊的在运行。或者说，反而比之前要更加顺畅了。
那些原本隐藏在各个地方的属于不同组织的卧底，被毫不留情的连根拔起，又迅速替补上忠心于组织的新成员。
而试图隐藏在新成员里加入组织的那些卧底们，则无论怎么努力，无论以什么样的方式出现，都无法打入内部。
他们甚至前脚才递上申请，后脚就被拒绝。
甚至被直接杀死。
那些派来卧底的各/国/官/方/组织焦头烂额，他们根本不知道糖业是怎么做到的。
而在组织这边，向来以清算叛徒和卧底为乐的琴酒，都有些厌倦的把清理任务分出去给其他成员。
在这种黑衣组织内部大清理的情况下，仍然被糖业留在身边重用的安室透，自然被寄予厚望。
那边给安室透传来消息，让他暂时不要再传递信息，以免不小心暴露身份。在必要时刻可以不惜一切代价隐藏，无论如何都要撑过这段属于红方卧底的黑暗时期。
……可惜的是，除了安室透自己以外，谁都不知道，其实他才是最先暴露身份的那一个。
就连琴酒都不知道。
甚至因为糖业的态度，反而让安室透在琴酒那里洗脱了可能是卧底的嫌疑。
最近两个人碰面之时，琴酒的态度甚至都温和起来。
那简直是噩梦。
回忆起不想记住的东西，安室透不由得长叹一口气，熟练的把热好的牛奶倒进玻璃杯里，和刚做好的三明治一起送到餐桌上。
“请用，大小姐。”
男人放缓了声音，不动声色的将女性落在手机上的注意力收回来，对上正看向自己的眸子，才弯着眼睛笑起来。
如之前几天一样。
女性对自己摄入食物的把控相当严苛。半杯牛奶，和一块三明治。二者反过来也成立，只是要看对方先碰到的是什么食物。
已经克制到不近人情的地步了。
第一次看见女性进食的时候，安室透甚至在怀疑自己的手艺是不是退步了。接着他才注意到，对方那种只需要维持基本饱腹感的摄取方式。
“说起来……”
从刚开始的诧异，到现在的平静对待，安室透只用了为数不多的几天时间。
主要是因为他发现，就算自己假装关心对方身体的健康，让对方尽量多吃一些，或者冥思苦想变换花样的制作三餐，她也是冷漠的丝毫不为所动的。
既不会改变进食方式，也不会对他更亲近一些。
“组织里最近，人员更替似乎很频繁。”找准时机，安室透若无其事的对糖业说道，“最近来接洽搜集到的情报的成员，都是从未见过的生面孔呢。”
糖业略微抬眼，没什么表情的对上了安室透的眼睛。男人双手支撑着下巴，这有点女孩子气的动作由他做出来，看起来毫无违和感，反而有点可爱。
“……这会影响你的工作吗？”
她问道。
“唔，影响倒是算不上，毕竟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角色。”男人给出这样冷酷又傲慢的回答，“只不过有点好奇。”
糖业慢吞吞的想了想，又看了眼地图上，那个代表安室透此人的、闪烁着红色的小点。
“不必担心。”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她冷淡的说，“你不在清理名单内。”
安室透：“……”
瞳孔极快的收缩了一瞬，男人脸上的表情越发不动声色，看不出半点异样。
“那可真是太好了。”有片刻死寂的沉默，他语气轻快又甜蜜的做出自己应有的回应，“毕竟我还不想离开大小姐身边嘛。”
得到回答的女性，只是安静的注视他，眼底似乎氤氲着雾气般朦胧的情绪。
她只是看着他。
贝尔摩德曾经在夜色中，似笑非笑的对他说道：——如果不想失去性命的话，就让大小姐维持对你的兴趣吧。
因为“安室透”的性格也好，因为喜欢这张脸也好，他得让这个傲慢的家伙，始终关注着自己，让她觉得自己可以为此放弃其他的任&#183;何&#183;东&#183;西

第129章
游戏内的时间比现实的时间要快得多。
糖业存档下线，再读档上线，织田作之助的关于魔王的剧情就已经全部写完了，连同结局都写了三个。莱莱子在审核完毕后，发到了她的终端上面。
这是糖业特别要求的。
按照之前约定的那样，她将剧本转发给了太宰治。
嗯……能不能发现写下这个游戏剧本的作者，是已经逝去的挚友，这件事呢？在论坛里发现玩家和太宰治的关系后，玩家不禁恶趣味十足的想道。
应该会的吧？
那可是【太宰治】啊。
论坛里留下的历史贴依稀可以看出，这张地图刚更新的时候，这个名为太宰治的角色，是如何凭借盛世美颜让玩家前仆后继的攻略他，又如何依靠性格，让玩家前仆后继的倒在他脚下生不如死。但无论如何，这个角色的人气依旧长盛不衰。难以攻略的角色，反而会让玩家们想要征服。
——但是，猫派不行。
等了半晌都没能等来太宰治的回复，糖业便恹恹的把终端扔到一边，不准备再等了。
反正总会回复的。
无论以什么样的方式，—旦他发现写下这个剧本的作者是谁，他都会回复的。
安室透今天难得没跟在她身边，原因是琴酒实在忍无可忍这个家伙借口‘贴身保护大小姐’而肆无忌惮的摸鱼，找了个高难度的任务把人调走了。
于是跟在糖业身边的人，便从波本换成了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是比安室透还要更久没有见到的角色，长久的空档期已经让玩家忘记自己当初为什么不再联系这个绝色美人，愉快的接受了对方的贴身照料。
“真是绝情啊，大小姐。”安室透临走前，还这么似真似假的抱怨着。
换来的是贝尔摩德无情关上的大门。
如果说来自公安卧底的波本，那种言听计从的温顺，是希望糖业安安静静的呆着的话。那么贝尔摩德这边，则是想方设法的找到有趣的事情，希望让糖业没有太多心思去想江户川柯南那边的情况。显然，上次糖业和波本光明正大的到学校里把那孩子带走的事，已经传到了她耳朵里。
无论如何。
就算糖业现在看起来对那孩子没有什么恶意，那也实在太危险了。
谁知道她什么时候就会发疯呢？贝尔摩德焦虑的想着，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要让她离那两个孩子远—点、再远—点，最好永远想不起来他们才行。
“横滨？”
少女模样的组织首领，微微仰起头，看向她。
她的眉眼精致又明艳，黑白分明的眼眸清晰的倒映出贝尔摩德妩媚的面庞。
女人和她对视片刻，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些心软。这毕竟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就从那么小小软软的，已经在记忆里模糊了模样的幼童，逐渐长大，变成了现在这样令人害怕畏惧的模样。
“是的。”但贝尔摩德仍然微笑着，蛊惑似的说道，“港口Mafia，是最近几年才新兴的组织。现任首领是先代首领的医生，杀了先代首领成功上位的。”
糖业托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她垂了垂眼睛，看向被贝尔摩德特地摆到自己面前的请柬。
“横滨是异能者相当多的城市，想必这位新任首领也是终于整顿完本地的势力，才有空腾出手来，想要让组织和外面的势力进行接触吧。”
玩家沉吟半晌，终于伸出手拿起那张制作精美的请柬。
“那就去看看吧。”
她无可无不可的说道。
这也确实只是一场可不可不去的宴会。至少意义还没有重大到，非要组织首领前去参加不可的地步。
贝尔摩德便不动声色的，稍微安下心来。
宴会举办在港口Mafia的总部，那是已经被市民称为城市地标的高大建筑物。
而在贝尔摩德口中，上位史颇有些传奇气息的港口Mafia现任首领，这个叫做森鸥外的男人，看起来却是相当斯文。
唔，简单来说就是，有种斯文败类的气场。
男人看起来并不年轻，眼角已经有了时光刻下的细微纹路。可他看起来又那样的文雅，只有那双暗红色眼睛里面，藏着令人绝不敢轻视的魄力与威势。
“欢迎您的到来。”男人没有对糖业的年龄表达出任何的看法，态度再自然不过的牵起女性的左手，在她的手背上若有若无的落下—吻。
接着抬起眼，从容不迫的，朝她微笑，语气轻柔，“我是港口Mafia的首领，森鸥外。”
“初次见面，森首领。”糖业神情冷淡的朝他微微颔首，波澜不惊的说道，“我是源业。”
……又是猫。
从太宰治到江户川乱步，现在是森鸥外。
玩家兴致缺缺的想，横滨这张地图难道专门生产猫系吗？瞬间让人连开地图的想法都没有了。
她这么想着，漫不经心的将目光从森鸥外脸上移到另一边，略微停顿了—下。
那抹绯红的裙摆，便恰到好处的在男人身后一闪而过。金发的女孩探出头，好奇的对上糖业的视线，又试探般，朝女性甜甜的笑了起来。
“……”
和那女孩对视片刻，玩家才慢吞吞的收回视线，又颇为意味深长的看了森鸥外—眼。
森鸥外：“？”
和港口Mafia的初次会面，算是结束了。对方也不可能就那么—直陪着糖业，毕竟还有其他组织的首领需要接待。
不过为了表达对糖业的重视，森首领相当亲切的表示会让自己看重的手下陪着她四处转转。
“中原君。”
随着他的声音，上前来的是位看起来似乎略有些冷淡的青年，有着与神情格格不入的鲜艳的红发，和相当清澈的钴蓝色眼眸。
“初次见面。”他摘下帽子，朝糖业微微弯腰，“我是中原中也。”
糖业眨了下眼睛。
“我听说过你的名字。”森鸥外适时的退场后，她才开口对中原中也说道，“港口Mafia的重力使，想不到竟然这么年轻。”
她说话的口吻像是长辈，可明明自己看起来比中原中也还要更加年轻—些。
中原中也竟然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不太自在的把刚刚才戴上的帽子又往下压了压。
虽然森鸥外说让中原中也带着糖业到处转转，不过糖业并没有要求离开宴会场地，只是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
贝尔摩德便很自觉的，接过了应付那些认出糖业，想要走过来和她搭讪的家伙的任务。
看起来似乎是不喜欢和别人相处的性格。
被放置在一旁的中原中也看了糖业—眼，不动声色的朝旁边比了个手势，便有人端着酒水过来，放下后便无声的退开。
此时，太宰治依旧没有回复她的消息。
该不会是傻了吧。
还是说已经冲到工作室去，和织田作之助见面了？……这个还是最好不要，这种历史性的相逢，当然还是要自己亲眼见证。
唔……
意识到自己有可能错过这个隐藏剧情的糖业，略显焦躁的给织田作之助发了消息，得到今天没有特殊客人上门的回答，才稍稍的松了口气。
她终于分出心神，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中原中也。
“不需要这么严肃吧。”女性哑然失笑，“中原先生，这样看起来太奇怪了。”
中原中也困惑的和她对视。
“请坐下来。”玩家温和的对他说道，青年有着—张能被形容为精致的帅气面容，足够赏心悦目，“我想今天晚上并没有什么需要用上保镖的地方，对吧？”
中原中也：“……”
虽然这话并没有什么不对，但他总觉得自己是被微妙的威胁了。
青年短暂的思考了几秒，看看女性没有什么特别情绪的眼睛，低声说了句失礼了，才在同—张沙发上面坐下来。
糖业轻轻的笑了—声。
哦豁。
——波本要完。
百忙之中抽空往自家首领那边看了—眼，在发觉对方似乎在对着中原中也微笑的时候，贝尔摩德顿时为遥远的安室透在心里点了支蜡烛，幸灾乐祸的弯起唇角。
请祈祷吧，波本君。
祈祷Boss的注意力，不会那么快就全部转移到这位港口Mafia的重力使先生身上。
和贝尔摩德满心的愉悦不同，同样注意到那个角落的情况的彭格列十代目，脸上的笑容几乎都凝固了。
站在他对面的男人挑了下眉。
“真少见呢。”密鲁菲奥雷的首领挑了下眉，“纲吉君这样难看的表情——”
他的话才说到一半，陡然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甚至没来得及再去看泽田纲吉—眼，侧过身，顺着对方的视线看了过去。
原本笑眯眯的轻松神色顿时荡然无存，宛若暴风雨来临前的天幕般浓郁的阴霾，笼罩了那张俊美而妖冶的面容。
“这可真是太不巧了。”白兰自言自语似的说道，“想不到竟然会在这里碰见阿业呢。”
泽田纲吉抿紧了嘴唇。

第130章
泽田纲吉，是的，他已经是个成熟的家族首领。所以无论在怎样的情况下，都要从容不迫，都要表现出温和沉稳的白兰已经径直越过他，往事故地点走。
呃呜。
糟糕，白兰要是在这里爆发就完蛋了，尤尼酱会很为难的。随便给自己找了个借口，泽田纲吉急匆匆的跟在密鲁菲奥的雷首领身后，看似欲言又止实际上半个音节都没说出口。
对此一无所知的糖业仍在和中原中也说话。始终表现的彬彬有礼的青年气场逐渐放松下来，语气也不再克制的保持着公事公办。
直到一道阴影由远及近，笼罩在上面。
“阿业。”来人口吻亲昵的喊着玩家的名字，视线却直直的落在警惕起来的中原中也身上，“真巧，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呢。”
来者不善。
中原中也站了起来，钴蓝色的眸子望了白兰一眼，认出这个在宾客名单里特别标注出，要谨慎对待的难搞角色。
“杰索先生。”
重力使礼貌的朝男人点点头，让开位置，重新站到糖业身后。黑衣组织被原本合作的密鲁菲奥雷在彭格列家族的事情上摆了一道的事，不难打听出来。
玩家：“……”
女性的目光落在白兰脸上，片刻后又越过他，看向快步跟过来的泽田纲吉。
“好久不见。”并没有站起来打招呼的意思，她敷衍般颔首示意，语气不急不缓，“我还以为你们已经回去了。”
“原本是准备回去的。”抢先白兰一步开口，泽田纲吉缓了口气，才低声回答道，“只是还有点事情没有处理，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还是没有把自家老师准备常驻这边的情况说出来。说起来真是不可思议。原本就算是泽田纲吉也觉得，无论发生什么情况，彭格列的现任门外顾问首领，都是绝对不可——也绝不会动摇的。
当然。那也不算动摇。那只是蓄势待发的，准备将逃出掌控的他所宠爱的孩子，重新牢牢庇护在金色的牢笼中。
泽田纲吉又垂着眼帘，担忧的看了糖业一眼。
女性的脸色看起来仍有些苍白的病弱感，但是比在医疗部刚刚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好上许多。
她望过来的眼神是泽田纲吉所不熟悉的傲慢冷漠。但这种属于上位者的目光，彭格列十代目也绝对不会觉得陌生。
……是的。
之所以陌生，是因为对方从来没有用这种目光注视过自己。
之所以熟悉，则是因为这一路走来，有很多很多人、这么注视着年轻的彭格列十代。
直到再也没人敢用这种视线注视着他的时候，泽田纲吉已然站上了里世界的巅峰，成为了令人甘愿臣服的新任的教父。
——他再也不需要体会少年时自己那种懦弱无力、无法反抗敌人的感觉了。
但现在，那种什么都留不住的无力感又铺天盖地的涌上来。
他听见白兰嗤嗤的笑。
“我听说了哦，之前在彭格列那边发生的事。”笑完这个可悲的、仍沉浸在帝王青涩的时光中的彭格列十代目，白兰走到糖业身边坐下来，定定的看着她，“真令人意外啊。”
他喟叹似的，轻声说道。
“阿业竟然也会有这样，心生怜悯的时候吗？”
白兰自觉这话恶意十足，可女性只是淡淡的，毫无情绪起伏的看了他一眼。
那不知是警告还是厌烦的平静的目光，仿佛在对他说：是又如何？
白兰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糖业竟然会让别人知道——她也拥有曾经的记忆，这件事的。
她曾经隐藏的那么好，那些人像是闻见花香却见不到花朵的蜜蜂，围在她身边吵吵嚷嚷。也不光是吵。他们焦虑又畏惧绕着糖业转上几圈，又掩耳盗铃般始终闭口不谈，期望她能记起又害怕她记起，矛盾的可笑。
“我原本以为……”他含着笑去亲吻女性的耳垂，口吻是情人般呢喃细语，又忍不住低低的叹气，“那是我们永远的秘密。”
谁跟你有什么秘密？糖业忍不住扭头，难以言喻的看他一眼，心想这又是什么莫名其妙的新剧情。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又冷淡的收回自己的目光。
按理说这应该是被新欢旧爱包围的可怕场面，可是新欢刚刚才聊上几句话，旧爱也早就是过眼云烟，玩家不仅没在怕，甚至颇为无聊到在心里慢吞吞打了几个哈欠，眼底涌上似真似假的厌倦。
不会吧不会吧，这个特地被贝尔摩德送上来的请柬，不会就是触发这个剧情的吧？
不过仔细想想，按照这游戏里的惯例，倒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毕竟人家也只是个无辜的乙女游戏，所有设定都只是为了让玩家谈恋爱。
玩家心想：这很合理。
只不过没什么兴趣，还不如让她多跟中原中也说几句话。
不过
这好歹也是精心设计的，直接忽略岂不是显得编剧太可怜了。糖业配合着入戏，眼睛微微闭上一瞬，又徐徐的睁开，她迎上身侧目光，唇边泛起极冷的弧度。
“真可惜。”面对白兰营造出来的暧昧氛围，女性给予了截然相反的冷淡，“我可不记得什么时候，和你有秘密可言。”
这回换泽田纲吉笑出了声。
完全没被打击到的白兰，假假的做出那种看起来十分可爱的、又有点委屈的神色。
“真是无情，不管怎么说，面对被你无情杀死的宿敌，也要稍微给予一点慈悲之心吧。”
他抱怨似的说道。
棕色的眼眸微微一动，泽田纲吉迅速反应过来，白兰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那可真是
他停顿了一下，心里漫上某种不知道是妒忌还是羡慕的滋味。泽田纲吉在意识到那并不是梦境后，特地去了解过关于不落帝王的历史。
白兰口中的宿敌，那个与她在战场上相遇的敌国皇帝，在其中有浓墨重彩的一笔。那是被史书盖章，能被放在她身边，常常会和她一起被提起的重要角色。
他又去看糖业，女性恹恹的垂下眼睫，神情似乎隐隐的有些不愉，却并没有开口反驳，白兰那状似抱怨实则炫耀的话。
“……”
硬了，彭格列十代目的拳头已经硬了。
而这个时候，糖业忽然从沙发上站起。她抬手示意虽然看的云里雾里但仍然本能的要抬脚的中原中也不用跟上，又看了看白兰和泽田纲吉，径直离开这个角落。
她周围排斥别人跟上的气场太过明显，就算是白兰也不敢贴上。
觉得这个剧情实在走不下去了的玩家，无所事事的溜达出来，随便找了个被天鹅绒帘幕挡住的落地窗，准备安静一会儿。
唉。唉。
没有回忆录真要命，后续剧情都玩的一知半解。
根本追不上梗。
背着手望落地窗外看，玩家心里叹了会儿气，其实也没怎么在意。反正只是游戏，有什么关系。
她正出神，忽然感觉昏暗的环境突兀的亮起来。
糖业转过身，望见褐发青年撩起帘子，看向自己。宴会厅里的光芒极为迅速的流淌过来一瞬，又被坚定的隔绝。
……这个场景，似乎在哪里见过似的。
突如其来的即视感导致玩家微微一怔，等她回过神的时候，泽田纲吉已经站在身侧，但没有看向自己，而是注视着落地窗外面。
“……”
“……”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不约而同的陷入沉默，只是望着远方绚丽烂漫的城市夜景。
“……我以前，总觉得那只是一场梦。”过了片刻，泽田纲吉才缓缓开口，“就算他真实到不可思议，也觉得，只是因为被家庭教师压迫的太厉害，想要逃避现实而产生的一场清醒梦。”
女性纤长的眼睫微颤，她侧过脸看向西装革履的青年，神情中却并没有流露出半分的意外。
“我的学习成绩一直不好，历史也差。所以我只知道，你是传说中的不落，却根本不清楚，当时你背负的压力。”泽田纲吉的声音逐渐的低落下去，“可就算我知道，那时的我也什么都改变不了。”
……是这样啊。
良久的沉默过后，玩家在心里轻轻的想道，既然这样的话，她也应该对这个角色说些什么才行。
“阿纲。”
她又思考了一会儿，终于放缓声音，平静的注视着青年，眼眸中蕴含着的霜雪般的情绪，像是碰到明媚阳光，逐渐融化成几乎被称为怜悯的温和。
“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我知道。”
“我所说的很久以前，并不是指时代。”
“我知道。”
“我和你——”说到这里，她停顿了片刻，似乎有些心软，但仍然叹着气，说下去，“我们真的很长时间没有见过面了。”
泽田纲吉沉默半晌，才勉强哑着嗓子，缓缓回答。
“……我知道。”
她说的那些，他全部都知道。
不落帝王波澜壮阔一生，他只是启程前小小的辅音，甚至别人总结她那辉煌的一生之时，都不会被记载在里面。
只是。
只是。
——到底意难平。

第131章
摄政王和帝师的死，似乎是一个提醒。
那些把年轻的新帝当做豢养在深宫中的金丝雀的臣子们，陡然间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终于试图正视这位他们从来不屑于去了解的、曾经的公主殿下。
莫名的，他们内心开始不安。
但这似乎不太应该——这当然不应该，因为无论如何，这位殿下都只是个小女子，她甚至因为两位师长的离世，而将自己锁在寝殿内，近十日不曾上朝理政。
……他们甚至找不到自己不安的理由。
与此同时，最令人关注的，还是朝堂上空置已久的九卿之首——丞相的位子，被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占据。
归属于摄政王的权贵们观望他的态度，追随于帝师的臣子们注意他的言行。双方警惕的防备彼此，谁也不知道，这位年轻的丞相，究竟是摄政王的人，还是帝师的人。
而这位丞相在万众瞩目中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封闭自己好几日的年轻帝王，从寝殿带出来。
于是所有人都意识到，无论这位年轻丞相是谁的人，毫无疑问的，他都站在新帝的那边。
那双紫色的眼眸不紧不慢的扫过跪俯在大殿之外的臣子，仿佛神祗高高在上的，注视着尘世的凡人。
夜色正好，隔着大片的落地窗往外看，夜幕衔接着城市建筑群的轮廓，星光与灯光朦胧的几乎晕染成一体。
女性抱着手站在落地窗前，安静的注视着窗外。帘幕隔绝了宴会厅里洋洋洒洒的光芒，但她明艳的面容却像是被空中星光点亮一般，哪怕在这样昏暗的环境中，也熠熠生辉的令人心生赞叹。
森鸥外不可否认的、本能的屏息了片刻。
为某种无法言说的、沉静却不容忽视的、弥漫在空气中的奇异威慑。
“业小姐。”
他很快反应过来，自然的换上亲近一些的称呼，让女性回过头，用那双和夜色同样冰冷的眼眸，注视几步之外的自己。森鸥外询问道，“今日的安排有哪里令您不满意吗？”
“不，您安排的很好，各方面都无懈可击。”黑衣组织年轻的新任首领，口吻冷淡却礼貌的回答道，“我只是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打扰了对方独处的森鸥外，仍然保持着彬彬有礼的斯文笑容，仿佛没有听出其中隐晦的驱逐之意。他暗红色的眸子扫过女性淹没在黑暗中的面容，仿佛只是闲聊般的，语气柔和的对她说道：“彭格列家族的十代首领先行退场了。”
至于那位教父是在和糖业私下聊过之后才离开的。
——谁会知道呢。
他注视着糖业的反应，然而女性短暂的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很快便不甚在意的应了一声。
“大概是彭格列那边有事吧。”
她平静的说道，
“毕竟首领和门外顾问都决定暂时留在这里，事务转移期间，想必不会太轻松。”
森鸥外微微睁大了眼睛。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糖业，怀疑这个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说出了多么不得了的情报。彭格列家族如果要将自己的势力范围转移到国内——但这毫无道理，他们怎么可能会这么做，那可是四百年的底蕴——那势必会引起地震般强烈的动荡。
似乎意识到森鸥外的沉默，糖业又不咸不淡的补充道：“并不是说彭格列家族要转移过来，只是首领和门外顾问，短时间内还不准备回到总部去而已。”
森鸥外不由得松了口气，却也知道这并不是如同嘴上说的那样轻松就能知道的讯息。
也许……无论是彭格列十代目亦或者是密鲁菲奥雷的首领，他们和糖业的关系，也许还要更加仔细的调查一遍。
至少，他们的关系显然比目前表现出来的，要更加的亲密。
森鸥外不动声色的思考着，仍然保持着沉默。
玩家却并没有在意森鸥外仿佛是因为震惊而导致的沉默，她的目光略略扫过男人的面容，想了想，换了个另外一个话题：“森首领，认识名为太宰治青年吗？”
森鸥外这回真的陷入了沉默。
“当然。”片刻之后，他才轻声回答，暗红色的眸中莫名的情绪一闪而过。
武装侦探社的成员太宰治，曾经是港口黑手党的一员，甚至是这个组织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一位干部。这并不算是什么重大机密，只是很少人见过太宰治的面容而已。
四年前因为某些原因，他叛逃离开港口黑手党，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成了武装侦探社的成员。
尽管太宰治的案底已经被不知名的力量洗的干干净净，但按照黑衣组织的力量，探查到这件事，不过轻而易举。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糖业没有再接着追问，她思考片刻，又换了个问题：“那您认识织田作之助吗？”
森鸥外眯起眼睛。
女性的口吻轻描淡写，像是在询问今日的天气如何，模糊在夜色中的面容，似乎带着隐隐的笑。
“……当然。”港口黑手党的首领用毫无异样的轻柔口吻回答了这个问题，甚至不等对方的下个问题，便直接说下去，“尽管职位不一样，他们都曾经是我的下属。”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您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女性安静了片刻。
“没有了。”
她这么说着，却忽然往后退了一步，像是要给他让开一个位置，唇角的弧度似乎陡然间便变得暧昧不清起来。
此时森鸥外站在帘幕外，一手撩起厚重的天鹅绒帘子，光芒流水般淌进来，形成一个分明的切角。他的面容全然模糊在光芒中，眼底染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注视全身伫立在黑暗中的年轻女性。
“您是在邀请我吗？”
他的嗓音里带着莫名的、有些古怪的笑意。
觉得亮光有点扎眼的糖业看了他一瞬，有点莫名其妙的回答道，“我以为这是显而易见的事？”
似乎有人发出微微的叹息。
厚重的帘幕徐徐落下，将外来的光明如数驱逐出去。森鸥外站在黑暗中，注视着近在咫尺的年轻女性，对方唇角的弧度加深，面上隐约略过一丝满意。
她拒绝了彭格列十代目，也拒绝了密鲁菲奥雷的首领。
他想道。
现在却邀请自己，走进同一片黑暗中。
无论从哪方面去想，这都是需要去慎重考虑的重大决定。
可就像是被蛊惑了一般，就这么毫不犹豫的，不带任何思索，径直抬脚走了进来。
真是可怕啊……
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不禁这么感叹道。
无论从哪方面来说。
玩家觉得这场宴会结束的莫名其妙的。她后半场全程都和森鸥外站在落地窗前面一边看风景，一边漫无目的的说着闲话。
和森鸥外交谈的时候，只要他愿意配合你，那么无论是什么话题你们都能聊的津津有味。
就算知道这只是程序的设定，糖业也还是很愿意和这个角色交谈，被人不着痕迹的哄着捧着，简直不能更快乐。
最后还是贝尔摩德在不耐烦的驱散了自己身边的苍蝇之后，和后半场完全被放置在那里的中原中也一起找过来。
“Boss。”贝尔摩德的口吻无论什么时候，都透着不同寻常的亲昵与暧昧。她面不改色的看着这帘幕后的场面，曼声说道，“时间差不多，我们该回去了。”
“知道了。”
糖业十分自然的朝贝尔摩德伸出右手，让她把自己从干净的地上拉起来是的，地上。
一直站着聊天该多累啊。他们说着说着，忽然就不约而同的默契的坐了下去，相互对视一眼，又突然同时笑起来。
厚重的帘幕以弧度隔开足够宽敞的空间，那些在灯光下谈话交流的宾客们，怎么也猜不到会有两个组织的首领能这样形象全无的，坐在地上看风景。
他们手边还放着两杯喝到一半的红酒。也不知道是那个幸运的港口黑手党的基层人员，能见到首领这样的一面。
——不知道有没有被吓到连夜叛逃，生怕自己被灭口。
贝尔摩德态度自然的帮糖业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裙摆，中原中也心情复杂的看看自家首领，又看看别人家的首领，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这方面你还需要再锻炼啊，中也君。”看着神色僵硬的干部，森鸥外这么说道。
这毕竟是自己尊敬的首领，而不是可以随便吐槽的太宰治。中原中也沉默几秒，还是毕恭毕敬的低头回答道：“是。”
而始终注意着他的女性，则仿佛觉得这个场景非常有趣似的，忍不住微微勾起唇角，毫不隐晦的，轻轻的笑了一声。
“那么，下次再见了。”并没有做出什么会让中原中也觉得更尴尬的事情，玩家转而看向似乎并不准备起身的森鸥外，语气温和的告别，“森首领。”
她说完之后，并不准备听见森鸥外的回答，径直带着贝尔摩德离开了这里。
中原中也站在自家首领身后，和他一起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沦陷深夜的横滨。
“真是傲慢的性格。”
过了许久，森鸥外才叹息似的轻声说道，“但非常奇怪的是，并不会令人觉得讨厌。”
中原中也没有回答。
绯红的裙摆在空气中扬起又轻轻落下，金发的可爱少女跪坐在森鸥外身侧。谁也没有对她的出现表示出诧异或者奇怪，仿佛她从一开始就乖巧的在那似的。
“爱丽丝很喜欢她。”
这女孩用着甜甜的嗓音，这么宣布道。

第132章 番外：如果是被捡到的话（上）
森医生捡到了跳河自杀的男孩。
仿佛买一送一似的，又被半强迫的追加了漂亮的女孩子。
鸦羽似的头发长到在这个时代会被瞩目的程度，尚未长开的青涩面容已经带了令人炫目的精致明艳，娇小的身躯包裹在过长的白衬衫里，黑白分明的漂亮的眼睛里面，透出不可思议的干净。
能很明确的察觉到，女孩身上那种被溺爱、被娇养——被关起来豢养出的气息。
“……哦哦。”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男人发出意味不明的语气词。
这点微妙的猜测，在看到名为太宰治的男孩，从他们临时居住的地方拿出藏起来的衣服和饰品时，得到了证实。
“真是漂亮的工艺品。”
森医生注视着某一枝完全用手工制造的黄金发簪。尽管发簪看起来是崭新的，但那其实是种相当古老的制造技艺，距离现代可能已经有数千年的历史，完全在彻底消失的边缘艰难喘息着。
没想到还会被重新拾起，用来制造精致绝伦的“古代玩偶”。
“要扔掉吗？”
仿佛看不见这其中蕴藏着的巨大价值，他轻描淡写的问道。
“不可！”被称为“业”的女孩紧张的拒绝，说话的口吻措辞都有些奇怪，“此是父亲赠予我的礼物，绝不能丢弃。”
森医生看了眼太宰治，男孩眼里闪过有些晦暗的情绪，但始终保持着沉默。他抬起手轻轻抚摸女孩柔软的发丝，微笑着点点头：“想留下就留下吧，不管怎么样，都是业收到的礼物啊。”
他将男孩和女孩，带回了自己的诊所。然后把华美的衣裙和那些发簪一起，锁进了保险柜。
“这些东西太显眼了，等需要的时候再拿出来吧。”
男人对女孩说道。
他本以为对方会不高兴，没想到女孩却只是微微咬唇，旋即舒展眉眼微笑。
“这是自然。”
她的口吻带着理所当然，“毕竟是父亲赠予之物。”
啊啊，这孩子真是
大约是还没有到能被“品尝”的年龄吧。所以对自己实际上的处境一无所知。
——如此天真的被娇宠着。
森医生是这么想的，他微微的在心里叹了口气，指尖轻轻的将女孩不经意垂下来挡住眼睛的发丝拨开，并没有要揭穿真相的打算。
“请多多指教。”男人完美无缺的朝女孩微笑，“业酱。”
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已经到了不得不去直面死亡的年龄。但拥有权力的人，总是不甘心轻易死去的，从外面被招揽进来的森医生，相当轻易的就成为了他最信任的人。
而身边跟随着三个漂亮孩子的森医生，同时也被港口黑手党的成员们认为，是和首领拥有同样爱好的一丘之貉。
“这么说真是太过分了——”得知流言的男人忍不住要抱怨，“我才不是那种变态呢。”
“不是吗？”
“林太郎就是那种人啦。”爱丽丝毫不客气的说道，“只不过他还没到能被称作变态的程度而已。”
“这种形容听起来难道不是更糟糕吗？”森鸥外大惊失色，虚假的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视线落在两个关系很好的女孩身上。
爱丽丝正在给糖业梳头发，她们两个穿着一样的红色洋装，一样的小皮鞋，打扮的像是双胞胎。
黑发的女孩举着镜子，乖乖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偶尔察觉到什么似的，微微抬起眼，扬起唇朝森鸥外一笑。
——啊。
就算是森鸥外，这时候也不免发出感叹。
真可爱。
“说起来，业酱家里有兄弟姐妹吗？”
森鸥外闲聊似的问道。
被点名的女孩怔了怔，将手中的镜子倒扣在大腿上，双手交叠在镜子背面，挺直了脊背，“有的。我家中有兄长三位，有姐姐四位，只是她们与我并非一母所生，平日与我也无甚来往。”
说完之后，她才反应过来，小心翼翼的看了森鸥外一眼，小声的补充道：“我是说和他们不熟。”
男人长长的叹了口气。
相处的时候就能意识到，女孩身上那种被人为刻意培养出来，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姿态和措辞。太宰治根本不像个孩子，爱丽丝更不需要去教导，唯有这个先被太宰治捡到，又和他一起被森鸥外捡回来的孩子，在某些地方实在需要好好纠正过来。
因为特殊原因，她对现代社会的常识可谓一无所知，太宰治完全不在意，但自认为是大人的森鸥外，却无法任由这孩子抱着错误的知识生存下去。
不过那毕竟是从小就被刻意灌输的根深蒂固的垃圾，就算森鸥外再努力，也时不时就会死灰复燃。
暗红色的眸中浮现些微苦恼，男人朝那边伸出手，等到黑发的孩子站在自己身前，才像是抚摸小猫那样动作轻柔的抚摸着她的脊背。
“这次就算了。”他说道，“不过下次要注意。”
“你现在和过去，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女孩懵懂的眨了下眼睛，放软了声音。
“是。”
森鸥外满意的点点头。
“乖孩子。”
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本来就是个风烛残年的老人，距离死亡只剩下半只脚的距离。并且在他当着森鸥外和太宰治的面，语气和蔼的和难得出来一趟的糖业搭话的时候，更是加速了与死亡女神的亲密接触。
——当然了，这当然不是说，前任首领的去世，和森医生有什么特别关系。
毕竟是个老人家，又没有脱离人类的范围，情绪激动起来就措不及防的脑溢血，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现任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森鸥外如此解释道。
太宰治顺理成章的，成为了他的属下。
不过关于如何到底要安置糖业这件事，森鸥外还是思考了一阵的。他并不想让这孩子作为港黑的一员生活下去，而太宰也是同样的意思，那像是她这个年纪的孩子，一般都在做什么呢？
答案当然是
“上学？”女孩的表情先是有点发懵，随机她反应过来，对这个安排也不是很抗拒，只是有点纠结的问森鸥外，“爱丽丝会和我一起么？”
太宰治：“扑哧。”
“不……爱丽丝她有别的事情需要做。”森鸥外面不改色，“不过业酱不需要害怕，我会安排别人负责保护你。”
尽管好闺蜜不能给自己在一起有点失望，不过糖业还是没什么意见的点点头。
“好吧。”
女孩退出首领办公室，随着大门关上，森鸥外才仿佛很头痛似的按住额头：“哎呀呀……真是糟糕，本来只是为了牵扯住业酱才让她和爱丽丝一起玩的。”
“完全没想到，两个人的关系会变的这么好呢。”
“真是抱歉，我完全看不出来半点糟糕。”太宰治微笑着说：“森先生明明很得意吧。”
“哦？怎么会呢，毕竟无论爱丽丝再怎么像人类，她也并不是真的人类。”男人从容的微笑，““我”会和业酱关系这么好，难道令太宰君觉得意外了吗？”
“呵呵。”
作为插班生去上国中的糖业，回到港口黑手党的第一件事，并不是寻找关系最好的爱丽丝，也不是去寻找太宰治和森鸥外，而是抱着课本呆在首领休息室里面发呆。
森鸥外带着爱丽丝出门，于是太宰是第一个找到她的。
他看了一眼女孩，毫不在乎的跟着坐在地上，拿过她手里的课本翻了两页：“为什么这种表情，难道是上课听不懂吗？”
“不。”糖业撑着脸颊，对上太宰治的眼睛，“虽然和我知道的有些不一样，不过也不至于听不懂啦，那些课程都很简单。”
“只不过啊，治。”她有些苦恼的歪歪头，“这本是历史课本——该怎么说呢，太奇怪了。”
“——嗯？”
太宰治低下头，一目三行的把糖业指的那两页看完，并没有看出什么不对的地方：“业说的奇怪指的是什么？”
“就是——”
把脸颊挤成奇怪的形状，女孩支支吾吾了好半晌，才小声说道：“让女孩子来当皇帝什么的，还是很奇怪吧。”
今天第一次上课的女孩，学习的第一课。
是无论哪个年级的历史课，都不可能会绕过去的，传说中的那位不落帝王。
“并不会……这么说的话，难道业你也想当皇帝吗？”太宰治若有所思的得出奇怪的结论，“可是现代社会的话——不如让森先生退位，把港口黑手党的首领让给你吧？”
“我才不要当那种奇怪组织的首领呢。”思绪瞬间被转移到了其他的地方，女孩不满的拒绝道，漂亮的眼睛瞪着他，“难道说你是笨蛋吗太宰治？”
她气呼呼的把太宰治赶出首领办公室，关门回来捡起落在地上的历史课本，迟疑了半晌，又重新翻开今天才学的那一页。
“……不落帝王。”
女孩自言自语似的喃喃着，垂下长长的眼睫，以一种看起来十分奇怪的专注神情，定定的注视著书本上的插图。
——是我。
——这记载在历史里的，无疑是我。

第133章
要变天了。
大臣们就意识到这一点，其实并没有用多长的时间。
年纪轻轻的新任丞相，有着看起来和新帝差不了几岁的、略显青涩的面容，和迥异于手段尚且还稚嫩的新帝的，异常尖锐的目光。
他总是一言不发，甚至会给人一种不擅长说话的错觉。可是当那双眼睛在注视着你的时候，你总会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锋利的刀刃，里里外外的给解剖了一遍似的。
没有人能在他面前撒谎。
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撒谎。
所有的谎言最后只会变作年轻的丞相微微皱起的眉头，与唇边一丝轻蔑的冷笑。
——甚至连原本一直都闷闷不乐的新帝也振作起来。
当这个一直被当做金丝雀，只是因为受到先帝宠爱、运气太好的公主殿下，真正展露出她那种令人心生恐惧的、策无遗漏的智谋时，大臣们便开始畏惧了。
无论用什么样的方法，无论是阴谋还是阳谋，新帝都像是早已经明白你要做什么，轻描淡写的用最简单最快捷的方式，一一破解。
——然后。
终于有不甘心就此臣服于女子的大臣，使出了最后的手段。那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传言。
他说：陛下并非先帝血脉，实乃后宫妇人斗争，所用的狸猫换太子之计策。
谁会对一位公主使用这种吃力不讨好，随时都可能导致自己家破人亡株连九族的计谋呢？
可散播出去的流言跑的飞快。
先是帝都的几条街道，接着是孩童们的歌谣，最后整座城都在议论着这些，他们怀疑的注视着王座之上的新帝，等待对方给予的回复。
“查。”
新帝只是这么说道。
她鸦羽般的长发垂下来，纯白的衣裙像是冬天的雪，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有些茫然无措的注视着自己的宠臣。
“……会是真的吗？”
“不会。”丞相这么回答，语气平静而笃定，“没有这种事情。”
可探子送回来的消息却是，新帝是先帝的亲子。
但先帝，却不是他父亲的孩子。
丞相的表情归于一种奇特而震惊的空白，像是有人篡改了什么他记忆里早已经被记载固定了的东西。
新帝无言的看着这足以让朝堂局势瞬间翻转的白纸黑字，她攥紧了袖口，终于抬起头。
“……不能传出去。”
她缓缓地、轻轻的重复道，眼睛亮的吓人。
“这件事绝对不能传出去。”
“所以知道、猜测、揣摩这件事的人，都不能活在这个世界上。”
在回去的路上，遇见了太宰治。
似乎准备要去什么地方，拉着行李箱，在路边姿态相当随意的伸出手拦车，敞开的风衣在经过的车带起的风吹的飒飒作响。
“啊啊、没想到居然是好心的小姐您。”上车的时候，他似乎才发觉坐在后排的糖业似的，有些惊喜的睁大了漂亮的鸢色眼睛，说话的口吻透着软绵绵的微妙愉悦，“看起来我们很有缘份呢。”
糖业对上他的目光，微微停顿了一下，才开口：“准备去哪里？”
说话的口吻是一贯的略显冷漠的平静，毫无波澜起伏，带着那种令人想要退避的“这个啊，因为今天天气看起来很好，本来是准备去上次见面的那条河入水自杀的。”他相当自然的解释起来，“但是在跳河之前，收到了小姐您的剧本——所以就想着，无论如何也要看完这个在跳下去。结果看完之后，我又在想，能以我作为原型写出这样的剧本的作者，会是什么样的人呢？”
“不管怎么样，我都想和他见上一面。”
车子在街道上驶过，亮起的路灯投下斑驳又交叠的光影。他的面容藏在黑暗中，偶尔会被光照亮一瞬，那一瞬间里，展现出几乎能称为颓靡的惊人魅力。
“所以我立刻和侦探社那边请了三天假，回家收拾行李，准备去游戏工作室寻找他。”
糖业安静了一会儿。
“是这样吗？”她未置可否的评价道，又吩咐前排的司机，“顺路到织田作之助的公寓楼下吧。”
女性口吻自然的说出那个本该长眠于地下的名字，青年的神情、身体都在一瞬间僵住，保持着从副驾驶座扭过去往后面看的姿势，连指尖都无法稍微动弹一下。
他看着女性抬起眼，目光平静的的看向自己，不急不缓的，异常云淡风轻的说道：“你们应该也很久没有见过面了吧。”
“……”
这种平静的神情，这种完全高高在上的、像是已经脱离了这个世界似的神情，那双漠然的眼睛里甚至没有倒映出任何的事物，这种神情是何等的——何等的傲慢。
他们在光明与黑暗的栅栏中注视彼此，太宰治一时间，竟然也是哑然无语。
这种不知从何而来的沉默一直持续到这辆黑色的车停在一栋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公寓楼下。红色头发的男人站在楼下，车子拐弯时车灯会扫过男人的脸庞，他微微眯起了眼睛，觉得有些刺眼，便往后退开了两步。从始至终，他的脸上都保持着那种有点空白的，面无表情的样子。
糖业看了贝尔摩德一眼，她没有给织田作之助发消息。开车的司机就是个工具人，完全没这功能，那就只能是从太宰治上车开始就一直没说过话的贝尔摩德通知了织田作之助这件事情。
“——啊。”
红发男人保持着那种如梦初醒的空白，直到太宰治跑到他面前，才想了想，慢吞吞的对好友说道：“好久不见，太宰。”
太宰治盯着他看了半晌，才突然说道，“我把织田作写的游戏剧本看完了。”
“嗯。”点点头，织田作之助想了想，“有什么意见要提吗？”
“完全没有！不愧是织田作，写的实在是太棒了！”青年忽然就雀跃起来，滔滔不绝的夸赞从嘴巴里面跑出来，“就连我自己都没想到我会有这么厉害的地方，织田作你写的东西果然都是最棒的！这个游戏现在做完了吗？什么时候发售，我要买五份收藏起来！”
“……啊，也不用这样。”
织田作之助沉默了一下，似乎有些苦恼。不过他的视线落在太宰治身后的行李箱上，稍微想了想：“是要在这里住下吗？工作的那边没有关系吗？Boss说你现在在一家很厉害的侦探社里面工作。”
“没关系，我出来的时候已经和国木田君请过假了，回去的车票也已经买好了。”
“只是把请假条放在同事的桌子上的话，不能算是请假。”
“欸——居然被你猜到了。不过国木田君已经习惯了，所以完全没有关系。”
（准确来说，是已经习惯这家伙一言不发的翘班。在发现放在桌面上的请假条时，竟然还有一点点微妙的欣慰冒出来。）
“明天早上再和同事联络，重新请假吧。”织田作之助面不改色的建议道，“现在太晚了，国木田先生应该已经睡下了。”
“没问题没问题。”
他们两个一边说着，一边走进公寓大门。那辆送太宰治过来的黑色轿车，在他们交谈的时候，就已经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这个地方。
“说起来，织田作之助现在工作的地方，也很厉害。”太宰治盘着腿在榻榻米上想个不倒翁一样前后左右的摇晃，“尤其是你的上司——”
“嗯。”想起尸魂界那边反馈的报告，织田作之助点点头，不仅没有否认，反而十分赞同的说道，“糖业小姐，确实很厉害。”
太宰治：“唔。”
沉吟了片刻，他不禁撑着下巴思考起来。
【已触发新地图，已归类，玩家可在游戏控制器——地图界面进行查看。】《异能！守护我的城市（战斗地图）》咦？回程的路上，得到系统提示的糖业有些奇怪的拿出终端，她还以为要把这款游戏做出来才能解锁新地图呢。
没想到居然只是让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治见一面就可以了。
不过在经历了迦勒底地图和夏目地图触发任务交换这种情况后，太宰治这个似乎也就算不了什么了。
糖业盯着终端陷入思考，坐在另一边的贝尔摩德靠过来，亲昵的贴着她的脸颊，目光佯做不经意的从玩家对手机屏幕上面扫过去，却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那只是非常普通的，收件箱的界面而已。
“怎么了？”
温香软玉贴在身上，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的香水和化妆品的味道，糖业大脑空白的侧过脸，看起来十分镇定的问道。
“那个叫太宰治的男孩……以前曾经是港口黑手党的人吧。”贝尔摩德随便找了个看起来好像很严肃正经的话题，“他和大小姐工作室里那个织田作之助认识吗？”
“嗯……曾经是好朋友吧。”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糖业便随意的向她解释道，“后来因为一些事情，两个人很长时间没有联系了。”
她没把尸魂界和死神的事情说出来。
毕竟《小学生侦探》这张地图虽然标了高危，也就出现了返老还童药这种不科学的东西，不过光从这张地图的总体情况而言，似乎是个挺科学发展的世界。
——就不要随便打破土著的世界观了。
像安室透当时得知这个世界上其实有死神的存在的时候，整个人都惊的褪色了。甚至试图想自欺欺人的假装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
——虽然后来他还是不得不承认了这个事实。
糖业的思绪轻飘飘的落在远在他方做任务的安室透身上，又很快收敛回来。
把大小姐送回家的贝尔摩德重新给自己贴上新出医生的面具，开车回到新出家，暂且把太宰治的事情放到一边，反正大小姐看起来也不是很在意的样子——明天该让大小姐去哪里转移注意，这才是重点。

第134章
江户川柯南又被抓住了。
这么说或许不是很准确，如果准确来说的话，应该是他又一次放学的时候，被堵在教室门口。
糖业摘了下墨镜。
“啊——”见过她的少年侦探团的孩子们，立刻叫了起来。唯一的那个女孩子，可爱的睁大了眼睛，轻轻拍了下手，恍然大悟般的说道，“你是柯南的姐姐！”
他应该警惕的。但已经被吓习惯了的江户川柯南很悲伤的发现，自己连后背一凉都没了。
“你们好。”糖业弯下腰，语气温和的和这几个孩子打招呼。墨镜遮去她过于冷漠的眼睛，看起来也不再那么令人害怕，“你们晚上有集体活动吗？”
“今天没有哦。”吉田步美仰起脸，甜甜的回答道，“姐姐要带柯南出去玩吗？”
“等等，我才不——”
江户川柯南还没有把拒绝的话说出口，另外两个男孩子就上前来，把他挤在中间，两眼发光的看着那个很危险的女人。
“真好啊，柯南有这么漂亮的姐姐可以带他出去玩。”
“真是令人羡慕。”
“上次也是吧，还没有放学就可以提前走了。”
“就是就是。”
“呜呜，我也想去……”
在变成小学生的少年侦探警惕又惊慌的密切注视下，女性有些困惑般的，轻轻歪了歪头。
“你们也想去吗？”她似乎思考了有好几秒的时间，才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那就一起去吧，不过要和家里打个电话才行。”
“——好耶！”
孩子们顿时欢呼起来，他们半点也不认生接过女性递过来的手机，跑到旁边去和家里面通电话，告知他们今天放学要和‘柯南同学的姐姐一起出去玩’这个消息。
“喂喂，你是在开玩笑吧？”江户川柯南急的要跳脚，谁知道这个家伙心里打的什么注意。他勉强按耐住自己要把那几个孩子拉着直接就跑的冲动，压低声音对糖业说道，“那种地方怎么能让小孩子过去——他们都是普通人的孩子，对你来说也没有用处吧？而且你要怎么和他们解释，本来应该出国的灰原竟然在那种地方工作！”
玩家：“……”
“我发现。”停顿片刻，在江户川柯南惊慌失措的注视之中，她才慢条斯理的说道，“你有时候想的真的很多。”
“而且拐卖小孩这种事……我们是恐/怖/组/织，又不是人/贩/子。”
江户川柯南：“……”
所以你还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人是吗？
事情到了这种地步，就算他再怎么想方设法的阻止也不可能了。那些孩子通知完家里，兴冲冲的样子，只会比那个女人还要快速的反驳他一切试图阻止的话语。
但是那辆很有黑衣组织风范的纯黑色豪车，在江户川柯南提心吊胆的心情之中，并没有和上次一样驶向那个实验室，而是缓缓地停在市中心的一栋商务大厦楼下。
“大小姐，需要进到地下车库里面吗？”
前排的司机问道。
“不用了。”糖业直接打开车门下车，“我带他们上去，你自己先回去吧。”
“是。”
孩子们兴奋的下了车，一个个都十分礼貌的和穿着黑衣服的司机挥手道别，“谢谢司机叔叔，司机叔叔再见！”
我说你们不要把礼貌用在这种地方啊喂！
唯一一个知道真相的江户川柯南同学，冷汗出了一身。一无所知的孩子们，还凑过来小声谴责他，怎么能这么没有礼貌。
“不过，真想不到柯南家里居然这么有钱呢。”
……其实我也不知道。
再还没有变小的时候，真的也算是个富二代的江户川柯南，不由得在心里吐槽。
不过……他抬起头，迅速的扫视了一遍眼前的大厦。这是相当常见的商务大厦，每层楼都由一家或者好几家不同的企业租赁，用来当做办公场地。
如果是黑衣组织的话，不可能还需要和别人分享吧。也不可能自己注册几十上百家企业还掩盖这栋大楼属于自己的事实。
那么这到底是……
少年侦探绞尽脑汁想要理解糖业带他们来这里的女帝，可是无论他从什么地方去思考，也万万想不到，糖业最后居然把他和孩子们，带进了一家游戏工作室里。
——里面还养了猫那种。
“哇！”
不知道是因为游戏工作室还是因为猫，少年侦探团齐刷刷发出惊叹的叫声。
员工们被稚嫩的惊叹声吸引了注意力，纷纷抬起头看向门外。在发现居然是糖业带了这么多孩子过来玩的时候，表情纷纷凝固在很有意思的扭曲上。
“莱莱子。”沐浴在孩子们压抑不住兴奋又不敢擅自行动的期待目光里面，糖业镇定的抬起手叫来自己的助理，“把之前的几款游戏，给这几个孩子玩一下。”
这句话似乎是打破了什么寂静的咒语，原本停滞的员工们纷纷收回目光继续埋头处理自己的工作。
被点名叫到的莱莱子眼睛都不眨一下，十分镇定的领命，过来把孩子带走：“是。”
江户川柯南已经凝固了，他用一种要更加惊恐的目光，注视着身侧的糖业。
玩家实在纳闷，心想我经营黑衣组织的时候，你害怕有点道理。我带你的小伙伴玩游戏，你怕成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可理喻了。
“你要玩吗？”不过她表面上还是淡淡的问了句。
“不用了。”江户川柯南毫不犹豫的开口拒绝，“我又不是真的小孩子。”
“是吗？”
糖业随口反问了一句，也没有准备继续纠结这个问题。她搭上江户川柯南的肩膀，把人带到自己的办公桌面前，指了指旁边会客用的椅子让他随意，便不再理他了。
她今天出门只带了司机，没带上贝尔摩德。和似乎没事干的安室透不一样，贝尔摩德现在好像是在高中当校医，应该会很忙吧，还是不要随意去打扰她比较好。
不过又没想到还能找谁玩，她就干脆去吓柯南了。
——殊不知那边接到她又把柯南带走的消息的贝尔摩德，已经吓的快疯了。
“……这个游戏工作室。”
糖业没有搭理柯南，这孩子却自己犹犹豫豫的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询问道。
“是你自己开的吗？”
“……你知道吗。”糖业也跟着微微低下头，凑到这孩子耳边，“如果不是我脾气好的话，你可能已经没命了。”
江户川柯南：“——！”
“小孩子不要那么多问题。”糖业敷衍的拍了拍他的头，“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江户川柯南：“……”
他们正相对无语，忽然有人将泡好的咖啡放在桌面上，打断了这为时不短的对视。
“……莱莱子让我送过来的。”
齐木楠雄面无表情，语气平淡的说道。他看了糖业一眼，又很快的把目光收回来，转过去打量江户川柯南片刻，稍稍停顿了几秒。
“人体实验是犯法的。”他不带什么感情色彩的，陈述事实般的这么说道。
“……哎？”
江户川柯南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个看起来似乎是平平无奇的青年。
玩家撑着脸颊，拿起碟子上放着的小勺，随便搅了几圈咖啡，语气同样平淡：“研究返老还童药，大概很快就不会算犯法了。”
那些无比渴望生命能够更加长久的政客、富豪，只会因此而疯狂，至于研究药物前期的人体实验，谁会去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呢？
齐木楠雄竭力闭了闭眼：“你不能……”
“我可以。”
小勺重重地丢在杯子里，发出不算小的咣当一声。糖业往后靠在椅背上面，冷冷的看着齐木楠雄，口吻森然道：“——别再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这听起来像是警告。
她曾经的——曾经的恋人，或者臣子，不由得为此沉默了片刻。没有太久。因为这种争执，他们已经很习惯了。
这正是后期，他们相处时最多的模式。
“……”
女性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她抬起手摁住额头，微微叹了口气，带着某种说来疲惫而又厌倦的气息。
但到最后她没有没能再说出什么更为严厉的话语，正如同齐木楠雄也没有再开口劝诫。
他们安静的共处了片刻。
女性神情冷漠的端起咖啡啜了一小口，青年转过身，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
完全被忽略的江户川柯南突然觉得，自己现在可能应该在地下停车库更好。
他谨慎的思索了几秒。
还是没能敌过内心蠢蠢欲动的侦探本能。或许是因为在糖业身上已经感受不到琴酒那种危险的气息，小学生模样的侦探推了推鼻梁上并没有滑落的眼镜，仰起脸，语气天然：“大姐姐。”
糖业垂首看向他。
“刚才那位大哥哥，是你的男朋友吗？”侦探的敏锐足够他在几句对话中分析出更多的东西，“不对，应该是前男友吧？可是你们看起来好像并没有正式分手的样子。”
糖业：“……”
“工藤新一同学。”她语气和蔼的回答了这个问题，“好奇心是会害死外表是小学生的侦探的。”

第135章
丞相和新帝的不合，正是从这时候开始的。
他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突然变成这样。仿佛只是一夜之间，那条消息刚刚传到手上，接着，年轻的帝王变了脸。
她开始，不再理会真相与否。
也许这个消息是在传回来的中途哪里出了错，也许是被人故意更改了字眼，想要让他们自乱阵脚。还有很多其他的可能性，传回来的消息并不能代表就是真相。
“我们应该再查一查，看看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刚开始的时候，他是这么对新帝说的。这是很正常的举动，中途出了意外，那就再重新查一查。
但新帝只是垂下眼帘，没有赞同也没有反对，视线漫不经心的往带回消息的探子那里瞥了一瞥。
挂在腰间的刀剑出窍，那奉命调查的暗探，毫不犹豫的将刀锋自咽喉抹过，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丞相没能来得及阻止。
在刀剑出鞘的那一瞬，他便意识到了什么，但在这个朝代失去了所有能力的他，没能阻止成功。
“没有必要再查了。”年轻的帝王轻轻的说道，“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吧。”
丞相有些困惑，但不要紧，因为他很快就明白，她口中的到此为止具体是什么意思。
——那些派出去的、接触过这封信的暗探，一个不剩的，全部都自刎在家。
“你不能——”他说话的声音几乎是颤抖的，那种波澜不惊的平静终于没能保持，“你不能这么做。你怎么能命令他们——”
“我为什么不能？”少女更加困惑的反问道。甚至在下达了这种命令之后，那双漆黑的眼睛，仍然是一片澄澈。
这个时代是……
是这样的。
他努力的想要安慰自己，但并没有成功。来自千年以后现代社会的教育，来自父母从小的叮咛，显然并没有因为一句‘在这个时代这是正常的事情’而轻易的把数十条性命轻飘飘的掀过不提。
“这是错误的。”
他说道。
“不。”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年轻的帝王收敛了温和平静的神色，口吻冷漠的反驳道。
“寡人是对的。”
江户川柯南一瞬间露出了像是那种，被路人不小心踩到尾巴的猫那样受到惊吓的表情，像浑身的毛都炸开了。
但说实在的，他看起来并不像是有多畏惧的样子。这一点江户川柯南自己也注意到了，他内心不由得泛起淡淡的困惑，但并没有多想。
也许是因为糖业并没有露出那种吓人的威慑，又或者是因为，上次她让他跟灰原见面的时候，表现出信守承诺的样子。
——也有可能是因为。
江户川柯南再次陷入了思考，他想，也许是因为安室先生——那个来自公安的卧底，那个人面对糖业的时候，其实姿态是有些放松的。
林林总总加起来，会让江户川柯南产生一种，这个女人也许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可怕的错觉。
“……”
这个一定是错觉。江户川柯南在心里擦了把冷汗，又看了眼面无表情的女性，终于学会乖巧的把嘴巴拉链拉上了。
看到终于把这个男孩吓到了，糖业也就不再理他，她靠回自己的座位上，随手打开旁边的文件翻了翻，里面居然是有字的，而且看起来还像模像样。
……在这种地方也要做出拟真的细节，实在是令人困惑。
玩家不动声色的翻了翻，最后又放了回去，并没有往上面签字。谁知道签下去会发生什么呢？按照这游戏的龟毛程度，搞不好真的会按照上面的东西来实行一些计划。
她又点开进度条看了看，工作室这边制作进度已经快要结束，只剩下一点点仍在收尾。
而黑衣组织那边的制药进展仍然保持着那种缓慢的速度，和她上一次点开这个进度条的时候，看起来居然没有什么区别。
并不知道自己给手下安排了多么不可思议的难度的任务——能有进展已经堪称奇迹——黑衣组织的首领撑着脸颊，以一种令人发指的不满的情绪在想。
——该不会等到我彻底放弃这个存档的时候，这药都还没有被做出来吧？
那可真是太凄凉了。
只是个游戏而已，有没有必要这么认真。
玩家在心里腹诽，一直在工作室里巡逻的猫咪，突然走过来，扯着她的裤脚，嗲声嗲气的喵喵叫。
糖业垂了下眼睛，尽管略有些嫌弃，但还是俯下身去，把猫抱到起来放办公桌上。
这个被称作哒宰的猫，又喵喵叫了两声。
而敞开的工作室玻璃门外，忽然走进来一个人。黑发蓬松的青年先好奇的四处打量了一下，视线在玩家身上停顿了几秒，便兴匆匆的朝着织田作之助那走去。
“我来探班了！”他开心的朝好友宣布道，“现在已经到休息时间了吧。”
“还有几分钟才是下班时间。”
织田作之助看了看电脑右下角的时间，这么回答道。他看起来对青年到这里来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倒不如说是认识青年的人，根本不可能觉得他会老老实实待在一个地方。
能在临下班的时候才出现，已经是超常发挥了。
红色头发的男人想了想，又对他说道：“要先去和Boss打个招呼，太宰。”
“嗨嗨。”
太宰治漫不经心的答应着，转过身看向糖业的方向，笑眯眯的朝她挥挥手。
“早上好。”
在小学已经放学的时间，他面不改色的这么一边打招呼，一边走到玩家的办公桌前，换了个更加亲昵，听起来又匪夷所思的称呼。
“——我的创世主小姐。”
玩家对上他的目光，并没有对这个称呼表现出特别情绪，而是平静的点点头，回了一句：“下午好，魔王先生。”
“啊啊，这可真是——”太宰治露出了那种，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反将一军的惊讶神色。
当然，惊讶是假的。
不过，没有想到糖业竟然会这么回答自己，这倒是真的。
鸢色的眼眸转向一边，看了看坐在糖业身边的那个男孩儿，他兴致勃勃的挑了挑眉：“异能？”
“不，只是特殊药物而已。”
糖业回答道。
她的神色十分平静，不过江户川柯南就半点都不平静了。他一边告诉自己不管怎么说这里都是黑衣组织的地方，出现危险人物并不奇怪，一边成功被太宰治身上那种危险与血腥并存的气息吓的冷汗连连。
这时候女性忽然伸出手，按了按他的头发，看向太宰治，淡淡的开口说道。
“不要吓他。”
“都是因为这孩子的眼神太肆无忌惮了。”
被揭穿的太宰治耸耸肩，半点都不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愧，反而理直气壮的这么说道。
而江户川柯南也终于从那种呼吸都觉得困难的恐惧里，成功挣脱出来了。
“知道害怕了？”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耳边响起女性冷淡的声音。男孩侧过头惊疑不定的看向了对方，糖业微微垂下纤长的眼睫，对上这双清澈的蓝眼睛。
“不是每个人，都像我一样好脾气的。”她似笑非笑的说道，“这个世界，危险的人和事物，远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说完这句话之后，糖业终于隐约意识到了自己的造孽。
是的，这个世界危险的东西非常非常的多。但是那些危险的东西，其实一般跟江户川柯南的地图，没什么关系。
本来江户川柯南都只需要和黑衣组织对抗就行了，现在被她强行带出本土地图，这里吓吓那里吓吓，可能世界观都要裂了。
——简直惨绝人寰。
罪魁祸首心虚三秒，决定对这个孩子好一点。
差不多要到下班时间了，在允诺他们可以把游戏卡带回家后，糖业带着仍意犹未尽的孩子们去吃了一顿大餐。他们叽叽喳喳的讨论着游戏多好玩，还不忘谴责柯南居然自己躲在旁边，不和他们一起。
被迫承受了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压力的&#183;江户川柯南同学，一瞬间很想掀桌。
“……”
这几个家伙，根本不知道他们呆着玩游戏的地方，到底有多少可怕的人在。
不过他到底还是忍住了，忍气吞声的吃着自己的东西，当做没听见他们的话。
糖业：xs
“和小学生呆久了，自己也会变得像是真正的小孩子吧。”她单手托着脸颊，对江户川柯南说道，“你以前也会和孩子们这么计较吗？”
江户川柯南——或者说少年名侦探工藤新一，不由得愣了一下，他试图回忆自己以前和七八岁的小孩子们相处的场景，但实在没想起来。
毕竟工藤新一并不是喜欢小孩子的性格。甚至不太喜欢，那些闹腾的小东西。
就在他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真的在往小孩子的行为靠拢的时候，玩家又无辜的笑了一下，随口说道：“我乱猜的。”
江户川柯南面无表情的攥紧了手里的餐具：“……”
“你尽管放心。以后我来找你的时候，不会让他们发现的。”短暂的思考几秒，玩家准备给出自己最后的怜悯，她略带笑意的说道，“毕竟我也确定了——”
“你和雪莉一样，确实很在乎这些孩子。”
她停顿了一下，缓缓念出对方的真名。
“工藤新一。”

第136章 番外：如果是被捡到的话（中）
女孩理了理头上的蝴蝶发夹。
那是精美到足够被称为工艺品的头饰，完全不像是金属能制作出的镂空纤薄的蝴蝶翅膀，在空气中微微颤动着，仿佛随时要振翅离开女孩乌黑的发。
兼任保镖的司机，在不久前变成了沉默寡言的红色头发的男人，看起来似乎稍微有些落拓，不过却有种磐石般令人安心的沉稳。
“织田作。”车子在距离校门口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停下来，糖业自从听见太宰治对红发男人的特别称呼之后，也跟着这么喊了起来，“你等一会儿要和治他们去喝酒吗？”
“……啊。”
其实叫做织田作之助的男人，点了点头。
“告诉治，不要喝太多哦。”女孩神情严肃的叮嘱道，“否则今晚他就去中也先生那住吧。”
“我会转达的。”
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平静的答应下来，并且当真如实在酒吧小聚的时候转告给了自己的好友。
“……这是何等可怕的威胁。”
其实年纪比女孩大不了几岁，眉眼还带有青涩的秀丽少年，手里端着的酒杯刚送到唇边，便不由自主的停住了。
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太明显的挣扎，他看起来很想表现出自己不惧怕这种威胁的胆魄，但前方酒保头也不抬的推过来一杯橙汁的时候，太宰治还是乖乖的放下了手里的酒。
一旁的坂口安吾若有所思：“不管看几次，这种场面都显得相当奇怪呢。”
太宰治被威胁什么的。
“嗯。”织田作之助神色平静的点了点头，“业小姐她和太宰关系很好。”
“……倒不是说这个。”
“啊啊真是的，织田作也帮我瞒住业一次吧。”太宰治抱怨道，“在她问我有没有喝酒的时候，就算不否认，也不要点头啊。”
港口黑手党里，三个阶级不同的成员聚在这个酒吧。原本只是随便聊聊近况的小聚，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话题里就加上了在组织里相当神秘的大小姐。
毕竟在场的三个人，除了坂口安吾以外，太宰治是她除首领以外最亲近的人，而织田作之助是她的保镖兼任司机，如果说起近况的话，怎么都绕不过这个话题。
“错了。”太宰治用双手在胸前比了个大大的叉，“是首领是除了我以外，和业关系最好的家伙。”
坂口安吾：“哈……你是哪里来的争宠的小鬼。”
“嗯。”织田作之助的应对则相当平静，“业小姐提起太宰的次数确实比提起首领多。”
准确来说，提起首领的时候，大多伴随着‘我想要和爱丽丝她一起玩啦’‘为什么不让爱丽丝和我一起上学’诸如此类的抱怨。
织田作之助从来不发表意见。
毕竟他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底层人员嘛。对首领的抱怨什么的，他听就算了，可没有能插嘴的份量。
而听见织田作之助这么说的太宰治，肉眼可见的美滋滋起来，端起旁边的橙汁一饮而尽。
“没救了。”
坂口安吾无语的做出评价。
下午织田作之助去学校接糖业回港口黑手党的时候，女孩头发上的蝴蝶发夹，已经被摘下来，当做装饰品般别在校服的领巾上面。
“去书店。”少女上车之后，吩咐织田作之助，“上个星期我让书店老板特调的书应该已经到了。”
“是。”
她所说的书店，在距离学校有些距离的商业街里面。织田作之助把车停在书店外，少女下车进到里面，十几分钟后再出来时，手里拎着一个纸袋子。
“……还是历史书吗？”
这里再回港口黑手党，就稍微有点远。
虽然并不觉得车内的氛围会显得沉闷，不过织田作之助还是努力的想要找个话题，想让糖业在足足半个小时的车程里放松一点。
大小姐喜欢研究历史，其实并不算是秘密。中原干部不久前从国外出差回来时，还给她带过几件样式精巧的古玩件。不过因为除了首领和干部以外，港口黑手党里几乎没有多少人和糖业接触过，所以这也算是个很少人知道的秘密。
而织田作之助会知道这件事，是因为他帮糖业过来取过好几次预定的书籍。
“嗯。”糖业低低的应着，“是最新刊登的论文。”
在外人看来，她最喜欢的，莫过于传说中的那位号称“不落帝王”的历史。
很多史学家也都在专门研究这段历史，这也算是冷门的历史学里破为热门的一段，这让糖业的感兴趣，显得不算突兀。
——然而。
只有糖业自己知道，她隐藏在所谓喜爱下面的，其实还有另外一个更加重要的目的。
那是连太宰治和森先生也不能告知的，真正的目的。
目光轻轻的从怀中的纸袋转向车窗外，糖业安静的注视着车窗上倒映的自己模糊的身影，不知不觉又有些恍惚。
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
还是说曾经的那个世界，才是虚假的？
关于真实与虚假的哲学思考，一直维持到糖业见到森鸥外，才堪堪停止住。她的视线在宽大的办公室里转一圈，没能看见自己想看见的人，顿时就不满起来。
“明明大家都说爱丽丝和森先生寸步不离。”她朝着男人抱怨，“可是我每次过来的时候，都没在这里看见爱丽丝。”
“因为爱丽丝有别的事情需要处理嘛。”男人好脾气的解释，他今天穿着类似医生的白大褂，看起来像是刚从外面回来。正因为这样，所以爱丽丝不在这里，才显得这更加不可思议了。
因为在糖业的意识里，爱丽丝就是森鸥外的保镖，这样的存在。
“森先生是屑！”
少女不满的嘀咕着，这在别人看起来，大概又要有一阵恃宠而骄的流言了。
不过尽管有些不高兴，但在暗红色眼睛的男人笑着朝自己张开手的时候，她还是乖乖的走过去，微微弯下腰，接受这个带着十足亲昵意味的拥抱。
“……嗯？”
森鸥外的尾音微微拉长，上挑发出疑问似的声音。
他突然伸手解开少女脖颈上系着的领巾，取下上面的蝴蝶发夹。看着掌心振翅欲飞的金属蝴蝶，语气平静的问道，“为什么不戴在头上？”
“因为太显眼啦。”少女理所当然的回答道，“戴在头上的话，会被别人一直盯着看，但是当成领针来戴的话，反而会被夸奖品味真好。”
她保持着微微弯腰的姿势，侧过头去看近在咫尺的、森鸥外那张文雅的侧脸。
“森先生。”少女相当坦率的问道，语气甚至有些纳闷，“你生气了吗？”
森鸥外微微侧过脸。
这下他那双暗红色的眼睛，便不可避免的、直直的对上了女孩黑白分明的眸子。
里面清晰的倒映出男人因为没什么表情、所以看起来稍微有点点吓人的面孔。里面的情绪相当坦诚，就算他们此时面对面，已经到达了连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闻的微妙距离，也仍然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会浮现。
“……不。”
指尖不可抑制的颤动了一下，森鸥外沉默片刻，还是这么回答道，温和的语气和平时没有太大的区别。
“你去见过太宰君了吗？”
“没有呀。”
一边随意的回答着，少女正准备直起身，森鸥外却将解开的领巾重新绕过翻折腾领子，似乎想要帮她重新系上去。
呃呜。
腰好酸。
她只能继续保持着这个姿势，回答对方的问题：“我从书店那到书回来以后，就来找森先生了。”
——其实是来找爱丽丝的。
这句话就算不说出来，森鸥外也能意会到。他意义不明的笑了笑，完成了最后一个步骤，松开手，示意糖业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太宰君的任务现在应该已经完成了。”他从容的说道，“你去见见他吧。”
“了解！”
无论如何，能不用再弯腰真是太好了，糖业直起身，脚步轻快的跑了出去。
现在见不见太宰，其实没有太大的关系。反正晚上他们回到住处的时候，还是要见面的嘛。
——前提是今天太宰治真的有乖乖的，没有喝酒。
制服鞋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糖业刚从电梯里出来，就看见等在外面的太宰治——他大概是准备去找森先生汇报任务情况吧。
“——嗯？”
他们对上目光，糖业刚准备朝他笑笑，穿着黑色大衣的少年，便发出了和森先生如出一辙的，有些疑惑的声音。
“这个领巾是怎么回事？你在学校里自己解开了吗？”鸢色的眸中闪过暗沉的不悦，太宰治语气平静的询问道，“这好像不是我早晨给你系好的吧。”
“这个是森先生系的啦，因为把他送的发夹戴在领巾上面了。”
随口解释了一句，糖业单手托着下巴，又若有所思的补充道，“不过说到这个……”
“森先生给我系领巾的时候，总觉得像是父亲在帮我戴发冠一样。真是令人怀念。”
精准捕捉到重要字眼的太宰治微微挑眉，露出那种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憋着的奇怪表情。
不过这个纠结只存在了半秒钟都不到的时间。
“——噗。”
他毫不留情的笑了出来。

第137章
小学生一瞬间露出了，仿佛心脏骤停般的可怕的惨白脸色。他恐惧的盯着糖业，半晌才缓过神，很艰难地问道：“你……是不是非常这么喜欢吓人？”
玩家微笑着，困惑似的对他歪了歪头。
……破案了。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恶趣味的家伙！
但悲哀的是，就算知道糖业是在故意恐吓自己，江户川柯南发现自己还是不敢真的把她时不时的恐吓当成玩笑。
——实在是玩不起。
想通了这一点，江户川柯南不免又垂头丧气起来，他在心里沉沉的叹着气，满脸沮丧的吃着自己盘子里的食物，也不和糖业搭话了。
嗯，该怎么说呢？
……这小孩脸皱起来的样子，比平时还要可爱上好几个百分点啊！简单补充了一下饥饿条，糖业在心里琢磨着，但也没有再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
玩过头就不好了。
她想。
孩子们开开心心的吃完晚餐，走出餐厅的门，便看见贝尔摩德正等在路边。当然，她用的是新出医生那张帅气而又温柔的脸，在看到糖业他们之后，便温和的朝这边笑了起来。
“是新出医生！”
“新出医生你也是来这家餐厅吃饭吗？”
“是不是约了女孩子？”
耐心的应付完了孩子们七嘴八舌的问题，贝尔摩德用这点时间迅速确定了江户川柯南看起来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才转而看向糖业。
就算心里已经慌的不行，她表面上没有任何异样的，语气温柔的对她说道：“我听说你带着这些孩子们出来玩，心想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就开车过来接你。”
这种语气……等等，这么说起来的话。
江户川柯南电光火石之间，忽然想起来上一次，和铃木园子、毛利兰她们两个在学校里碰见了糖业和新出医生。
那时候园子那家伙是不是有开玩笑的问他们两个是不是恋人来着？那个时候她是怎么回答的？似乎并没有否认侦探瞬间觉得自己又懂了。
等等，新出医生他知道这个人的真实身份吗？还是说其实新出医生本身也是……
乱糟糟的念头一个接着一个的冒出来，江户川柯南的眉头忍不住越皱越紧，直到贝尔摩德状似无意的把手轻轻搭在他肩上，才猛然惊醒。
“怎么了？”
所有人都盯着自己，江户川柯南只能摸着后脑勺，摆出经常使用的一脸无辜的表情来。
贝尔摩德好脾气的笑笑，温和的解释：“是这样的，时间不早了，阿业让我送你们回去，可以吗？”
“啊、啊，可以啊！当然没问题了。”江户川柯南迅速反应过来，状似天真的问道，“姐姐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糖业用姐姐的借口把他从学校里面带走。
这家伙顺竿爬从来一把好手，称呼也改口改的飞快。谁都看不出来他心里面其实怕糖业怕的要死。
糖业轻描淡写的垂下眼睛，看了看他，似笑非笑的说道：“我还有其他事。”
“……！”
侦探雷达，瞬间启动了起来。
但很快又在糖业意味深长的注视下，迅速关闭。
知道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从糖业那里探听到点什么，江户川柯南连窃听器和定位都没放，蔫蔫的和自己的三个小伙伴们一起，跟着新出智明上了他的车。
“你要乖一点，要听话。”糖业隔着车窗和他道别，语气平静温和的叮嘱，“——柯南。”
“是！”
江户川柯南瞬间一个机灵。
抱着手在路边注视着贝尔摩德载着那几个孩子离开视线范围，糖业捏了捏下巴，总有种对方说不定根本就不是来接自己的感觉。
“……是错觉吧？”
她自言自语似的嘀咕道，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应该不是大问题。
因为能被忘记的，都不会是重要的事。
抱着这种漫不经心的念头，糖业拿出终端，又确定了一下贝尔摩德的信息，颜色是代表己方的绿色小点没有错。
员工信息点都点开了，她又顺便翻了一下其他的。相比之前的红绿对半劈，现在黑衣组织里的员工已经是万里江山一片绿，偶尔才冒出来几个红色。
顺便把这几个红点的名字记下来发给琴酒，让他去处理，糖业便退出了黑衣组织的员工界面。
接下来应该做什么呢……
玩家并没有思考太久，因为游戏是绝对不可能让她处于无聊阶段的时间太长的。
——黑发少年从她面前，气喘吁吁的停止了狂奔。
他并没有注意到旁边的糖业，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紧皱着眉头焦急又茫然的看着前方，似乎想从人群中找出什么东西似的。
……这张脸，在玩家论坛上可谓是赫赫有名，嗯，没错，就是欧皇的证明。
“藤丸君？”
糖业不由得念出他的名字。
黑发少年循声看向她，因为激烈运动而冒出的汗水沾湿了额发，那双清澈的蓝色眼睛，清晰的倒映出糖业的脸。
他很明显的愣了一下，迅速反应过来。
“糖业小姐？”
“是我。”虽然已经不太记得两个人是怎么认识的，不过自己开启过迦勒底地图这件事，糖业还是非常清楚的，她朝少年笑了笑，“你在找东西吗？”
“啊，那个……”藤丸立香支吾了一下，似乎不知道该不该说，“其实是在……”
“我不能知道吗？”
糖业又问道，语气仍然是带着笑意的。
看起来并不是很在意。
“是在找东西没错。”藤丸立香含糊的一句带过，又像是有人在旁边提醒了什么一般，满脸期待的看着糖业，“糖业小姐有看见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抱歉，奇怪的东西是指——”
“啊啊，那个，是、比如说奇怪的人。”藤丸立香瞬间反应过来，双手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或者说金色的杯子，会飞的书页，之类的。”
“……？”
糖业只是茫然的看着他，片刻后才回答道，“你说的这些……我都没有看见呢。”
“呃呜……”完全意料之中的回答，藤丸立香压低了声音，好像在和谁争执似的，“我就知道，这种问题要让人怎么回答啦，达芬奇亲。”
他又小声说了几句，才终于想起糖业还在旁边，不禁又局促起来，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糖业笑了一声。
“既然跟丢了，接下来又没有安排的话，要不要去我家坐坐？”她十分友善的提出建议，“你好像很累的样子，顺便休息一下吧，说不定大脑会清晰一些。”
在人理已经拯救完毕的现在，身处的时代也不是兵荒马乱的过去。实际上，想要休息的话，并没有以前在冒险征途里那么困难，随便找个咖啡店之类的地方就可以。
……不过。
【去吧去吧，答应她，立香。】
埋在耳廓里的联络器，传来天才之人的催促，成熟的女声带着些兴致勃勃的笑意，【这个人绝对不是普通人，这可是天才的直觉。】“那就打扰了。”
捏了捏袖口，藤丸立香鼓足勇气说道。
女性明艳的眉眼刹时舒展，唇角也泛起温和的弧度，看起来确实是真心实意的因为他的同意而高兴。
不过，说起来，自从上次在八原分开之后，的确是很久没有和糖业小姐联系了。
当时对方的事情解决、要离开八原的时候，藤丸立香本人正远在迦勒底机构里，为自己刚召唤出来的英灵而苦恼着。注意到女性发给自己的短讯时，怎么也来不及赶过去了。
那之后，尽管时不时还会和夏目联系，但……
在步行前往糖业居住的公寓的路上，藤丸立香绞尽脑汁想了想，终于想出了话题。
“糖业小姐，最近有和夏目君联系吗？”
是的。
话题就是，两人共同认识的第三个人。
“有啊。”糖业面不改色的点了点头，“前几天才见过一面。”
“这样啊。”藤丸立香顿时松了口气，笑着说道，“夏目他最近在一家事务所里打工，我还在想，什么时候去看一看他呢。”
其实是因为那个所谓的灵异事务所听起来实在不太靠谱，比起灵能力者什么都，更像是骗子。
不过了解到这件事的达芬奇亲倒是说，夏目说应该能在那里学到不错的东西。
糖业沉默了一下：“……有听他说过。”
“啊，那糖业小姐觉得那家事务所怎么样？”
“……虽然事务所的老板确实是个没有灵能力的骗子。”反正夏目贵志和灵幻新隆都不在，糖业选择实话实说，“不过如果是那家伙的话，夏目应该能学到不少东西。”
“和达芬奇亲说的差不多呢。”
“达芬奇亲？”
“呃，唔，是我认识的一个朋友啦！”不小心就说漏嘴的藤丸立香干笑起来，随便解释了一下，就试图转移话题，“——啊，是前面那个公寓吗？”
就当没发现这么拙劣的转移话题的方式，糖业点了点头，正准备要说些什么，旁边藤丸立香平稳的脚步忽然就明显的停顿了一下。
他轻轻的咦了一声。

第138章
血色蔓延成潺潺的溪流。
而这源头，正是在新帝下达的一道道命令。
如果说刚开始的时候，群臣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那么接二连三被从家里拷走、失去性命的同僚，显然迅速让他们反应过来。
“你这样只会让他们觉得你是在心虚。”丞相竭力忍耐着、仍然抱有一丝希望的、语气平静的劝诫年轻的女帝。
不该是这样
史书上从来没有记载过这样一段历史。当然、当然，这并不是不能理解的，谁敢这么记载，谁敢记载下这样血腥弥漫的历史呢。
“如果只是威慑的话，做到这种程度已经足够了。”
他十分努力的想让年轻的女帝明白，杀戮并不是最好的道路。至少不应该是唯一的手段。
这会上瘾，会无法收敛的。
他理解这种高高在上、无法融入的感觉，但无论如何，他们都不该漠视生命。
“不，这并不是威慑。”
年轻的女帝轻声回答道，在下达这样的命令之后，她的双眼仍然黑白分明、透着无辜者似的澄澈。
“如果就此停手，他们才会真的觉得我是因为心虚才这么做的。我不希望他们这么觉得，所以这并不仅仅是威慑。”
眉眼间甚至仍带着尚未褪去的青涩的少女，微微低下头，头上的冠冕因为这个动作，明珠碰撞着、发出细微的响声。
“我与父皇的血脉，已经是不可更改的事实。继续去调查也是在做无用功，这会是我永远、永远都存在的弱点。”
“所以，寡人不能让他们抱有侥幸心理。”
“寡人希望他们以后回忆起这一段时间的时候，只会觉得恐惧，甚至再也不敢回忆。他们只能觉得，是因为他们的不知死活的挑衅与愚蠢惹怒了寡人。”
女帝望着丞相，冷漠的宣判。
“——无论什么时候，他们都只能说，这是来自帝王的惩罚。”
在发出有些困惑的声音之后，藤丸立香有些心虚的看了糖业一眼，迅速收敛了脸上外露的表情，没有再说什么。
糖业就当没发现。
电梯缓缓往上走，少年脸上几乎要控制不住表现出心底的困惑，虽然知道身侧的女性大概率听不见，但他还是下意识的侧过身，凝神去听联络器里达芬奇亲的声音。
【越来越接近圣杯传来的魔力波动了……应该就在这栋楼里。】【真是巧。】【等一会儿你问问这位女士，这栋楼里有没有出现——！】最后一句话还没说话，达芬奇的声音就因为过于震惊而突然消失，片刻后才有些奇妙的笑起来。
【啊呀呀……这可真是，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是说得来全不费工夫么？】她没有再说下去，但长时间的相处已经足够让藤丸立香明白这位天才之人没有说出口的话，他抬起头，看向缓缓打开的电梯门。
“在这边。”
糖业走在前面带路，跟在她身后的黑发少年，脸上的表情控制不住的变了好几次，很难说到底想表现什么情绪。
这种情况再装没看出来，就有点装傻的意思了，糖业一边开门一边困惑的看着他问：“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呃呜。”
人理的拯救者，不由得发出了像是被年糕噎到了的奇怪气音。他的视线无意识却迅速在这间单身公寓里转了一圈，像是想要找到什么东西。
“其实是……”
他犹犹豫豫的，直到被糖业带着在沙发上坐下来，才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当然了，更有可能是远在迦勒底、正在和少年联络的什么人终于给出肯定的建议——表情严肃的看向正在从冰箱里拿果汁的女性。
“糖业小姐。”藤丸立香用那种已经豁出去了的语气说，“请容我重新自我介绍一遍。”
玩家：“……？”
虽然有些懵，不过看藤丸立香这么凝重的样子，搞不好是有什么隐藏任务突然出现。她把冰箱门关上，拿着瓶果汁过来，先把罐装的果汁放到黑发少年面前，才坐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示意对方继续说。
藤丸立香：“……”
这种被当做中二少年的羞耻感到底是怎么回事？原本勉强维持的气势顿时一泻千里，藤丸立香紧绷挺直的肩膀瞬间垮掉，他抓着头发，叹着气把自己的事情说了一遍。
“我来自名为迦勒底的组织，那是个在南极的，为了保证人理能够续存下去而产生的观测机构。”
听藤丸立香讲了大概有整整五分钟的迦勒底地图基本常识，糖业还原本想表示一下惊讶什么的，但对这种在论坛上看了一遍又一遍的资料，实在是没能成功。
她只能面无表情的点点头，问出那个最普遍的问题：“所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诶？”这种没有半点疑问产生的平淡反应，反而让藤丸立香愣了一下，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您相信了？”
“信了。”
女性说出这两个字的表情，甚至称得上是敷衍。她平静的注视着藤丸立香，不——应该是说在注视着他后面的达芬奇亲，以及其他的迦勒底的成员，又淡淡的问了一遍：“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啊呀呀——我的直觉果然没有出错。”达芬奇顿时笑起来，有些骄傲的说道，“这位女士可不是什么普通人。”
“是这样的，我们之前检测到这附近出现了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圣杯的波动，原本是准备进行回收的，但是在那家餐厅外面失去了追踪的圣杯的波动。”藤丸立香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但是刚才在公寓外面——不对，应该是在这间屋子里，重新发现了圣杯的存在。”
“……啊。”玩家特别淡定的点点头，十分自然的回答道，“那你们找吧。”
藤丸立香：“……这。”
这已经不是配合的问题了，在拯救人理的途中，就从来没有拥有圣杯的人这么配合。
见少年呆呆的坐在沙发上，糖业想了想，觉得对方可能是有点不好意思动手，干脆站起来问道：“我帮你一起找？”
“啊、啊！”
藤丸立香也跟着站起来，他耳边忽然出现一阵细微的电流声，接着原本只能自己听见的来自迦勒底的声音顿时变成了外放。
【糖业女士。】
对方配合到这种程度，天才之人也不由得产生了些微怀疑。御主显然是问不出什么了，原本应该负责沟通事宜的罗曼被赶去厨房给大家泡热可可，她干脆自己上场询问。
【您似乎太过镇定了。无论是立香说迦勒底的性质的时候，还是说圣杯就在这里的时候，没有半点应有的疑惑。】借由御主的视野，她清晰的看见那位眉眼明艳却过于冷漠的女性，微不可查的蹙了蹙眉尖。
“为什么要觉得惊讶呢？这个世界上不科学的事情并不算少。”在大约为时两秒的沉默后，她语气平静的回答，“妖怪，死神，异能力者，现在只是多出一种魔术师而已，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但你的平淡，更像是早就知道我们的存在。而迦勒底这个组织，一直都是机密。】有些时候，人们往往会忽略已经习以为常的事。就比如说人理拯救者藤丸立香本人，在踏遍整整七个特异点后，他经历了许多常人一都不能遇见的奇妙冒险，也遇见了漫长的历史之中，那些最为闪耀的星星——这也就代表着，在很多时候，他会对来自身边人的威势视而不见，用更合适的词语来形容的话，或许习以为常要更贴切。
此时此刻，就算隔着屏幕，远在迦勒底的人们，也能清晰的感受到女性身上传来的森然冷漠的威仪。
她的目光隔着根本不存在的所谓媒介，准确的对上来自达芬奇探究的视线。
“是的。”女性终于说道，“我听说过藤丸立香的名字。”她几近淡漠的笑了笑，放缓声音，“我想那并不是重要的事情，不是吗？”
达芬奇：“……”
“当然。”思绪千回百转，天才之人微微一笑，配合的点点头，“您说的对。”
奇妙的压迫在身后凝聚，达芬奇悚然回过头，却看见那位不久前被御主召唤出来、几乎不怎么出现的辉煌女帝，站在自己身后，那张几乎能被称为神迹的完美面容，仍然没有什么情绪，只面无表情的、定定的注视着屏幕里正在和藤丸立香说话的那位年轻女性。
……嗯？
某种很微妙的即视感一瞬间涌上心间。
达芬奇的指尖轻颤，她有些奇异的打量着不落帝王那张无论从什么地方来看都未免过于不真实的面容，觉得这种面无表情的神情，就好像刚刚才在什么地方见过一般。
等等。
她的表情瞬间凝固，猛地看向监测屏幕。
——这么说起来的话！
电光火石之间，某种依靠直觉得出的结论，简直让人控制不住的浑身颤栗，达芬奇甚至没来得及细想，反手就给在厨房的罗曼发了条迅速，让他赶紧回到中控室。
【怎么了怎么了？是立香他出事了吗？我马上就过来。】对方的讯息回的也很快，就是明显的不在状况内，那种悠哉悠哉的语调，看的人心烦。
冷酷的中断了和罗曼的联络，达芬奇看着屏幕里的女性，眼中不禁异彩连连。
如果说、如果说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话
这完全能被称作是奇迹！

第139章
关于藤丸立香的行动到底出了什么事，达芬奇在短讯里并没有说的很清楚。不过那种意味不明的语气，莫名的让罗曼背后一凉，他端着自己那杯热可可回到中控室，才进去就看到了达芬奇身后的女帝。
呃呜
心里发出抑制不住的悲鸣，罗曼本能的要后退，但那边的英灵已经侧过头看了过来，他心虚的喝了口自己心爱的热可可，假装神情镇定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该怎么说呢？从立香召唤出这位陛下开始，几乎所有迦勒底的工作人员和英灵，都知道不落帝王和医生不对付。
并不是其他英灵那种来自世界意识‘啊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看到这家伙就不爽’的恶意，而是更加深层次的，明显针对这个人本身的厌恶与憎恨。
被如此对待的医生本人，则始终挠头傻笑，说我也不知道没什么会这样啊。
渐渐的，大家也不再追问。毕竟这位陛下出现在人前的次数简直屈指可数，存在感和从来不出现的王之哈桑有得一拼。
而对医生本人而言，他心知肚明这种恨意来自何处，却为此要更加的困惑。
因为、因为
或许是错觉，但是在罗曼个人的记忆里面，立香召唤出这位陛下的那一天，不落帝王一出召唤阵就直接灵子化，后来再见面的时候，他分明觉得对方是没有认出自己的。
如果没有认出自己，这种恨意便显得莫名其妙；
如果她认出了自己，那么那天陌生的视线，就毫无道理。
更重要的是，罗曼总觉得，这位被立香召唤出来的女帝，有些地方很奇怪。倒不是说这位陛下是假的，只不过身为和对方长久相处过的恋、咳咳咳，总之就是觉得哪里不太对。
“罗曼，你站在那里干什么？”
达芬奇甜美的嗓音此时此刻简直像是恶魔的召唤。端庄优雅的天才之人似笑非笑的转过身看向他，表情像是幸灾乐祸又像是心生怜悯，她指向面前的屏幕，曼声说道，“你来看看这个。”
“哦、哦哦！”
不管怎么样，现在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罗曼哀叹一声，端着热可可走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站在达芬奇身后的那位陛下，看向他的眼神越发的冷酷。
屏幕里显示的是迦勒底目前唯一的御主，藤丸立香的视野：一双纤细柔软的、明显属于女性的手，正在将他们在寻找的圣杯递给他。
“……太感谢您了！”少年的声音带着喜悦，“如果不是您的话，我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没关系。”对方语气平静的回答道，嗓音像是破碎的冰、初春融化的潺潺的雪水，气息里透着十足十的凉意，“反正对我来说，这个也没什么用。”
“……？”
罗曼愣了一下，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屏幕里藤丸立香的视线从圣杯上移开，自下而上扫过女性矜傲明艳的眉眼，最后落在对方那双漆黑的、宛若冬季凛然的夜空般森冷的眼眸。
可怜的医生整个人都凝固了，他手里的热可可重重地掉落在地上，周围的一切、无论是身边的达芬奇、还是中控室里其他的工作人员，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极速后退，世间顿时万籁俱静，只剩那双熟悉到让心脏生疼的眼睛。
那双曾经无比信赖、到最后变成恨意的眼眸。
“……立、立香！”
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已经先一步行动了。从来软绵绵的医生很少有这种不容置疑的语气，他几乎称得上厉声说道，“抓住这个人！把她带回来！把她带回迦勒底！”
“啊、啊啊？？”
突如其来的命令让藤丸立香整个人都懵了。他满脸茫然的抬起头看向糖业，女性微微挑起眉，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静，看起来倒不像是生气了的样子。
“听起来——”她说道，“这位先生好像对我有很大的意见？”
“不、不不不会的，绝对没有这回事！”藤丸立香瞬间矢口否认，这种时候谁承认谁是傻子。
不过，伴随着耳畔一声刺耳的电流声，迦勒底那边的声音彻底的安静下来。
这毕竟是医生的命令，藤丸立香犹豫了一下，还是没什么底气的、小声询问道，“那个，糖业小姐，您愿意和我去迦勒底一趟吗？”
问完之后，他又迅速从心的补充了一句。
“您不愿意也没关系的！”
注视着黑发少年，女性忽然轻轻的笑了一声。玩家没有再说话，不过谁都能看出来她正在思考什么，仿佛在决定一个重大的举动。
过了大概几分钟，女性才可有可无的、微微的点点头。
呼
太好了，这样的话就不用强制把糖业小姐打晕带走了。
其实脑子里在想着相当危险的念头的少年御主放松下来，体贴而喜悦的朝女性微笑。
而玩家背后，错觉般的掠过一丝寒意。
无论如何，他们被传送到了远在南极的迦勒底。这个据说技术极为高深的灵子转移，对玩家来说，不过视野一暗又一亮，角色就从公寓变成了看起来很高科技的地方。
……呃呜。
她突然想起很严肃的事情，因为答应的太顺理成章，所以完全忘记存档了。
可恶，大意了。这段特殊剧情也不知道长不长，话说迦勒底地图的存档点是在哪里来着——这地图有存档点吗？
可恶可恶。
女性沉默的站在那里，目光不急不缓的扫过中控室里的人。没有屏幕之后，在现实里那种令人感到畏惧的威仪，仿佛一瞬间就盛极到了快要喘不过气来的程度。
啊啊，还真是可怕的
达芬奇不动声色的想着，她借着裙摆的遮掩，重重地踹了旁边的笨蛋一脚，让他赶紧去开口说话，然而一直沉默着的不落帝王，却突然地动了起来。
戴着冠冕、身着朝服的古代女帝缓缓向前，裙摆在冰凉的地面上拖曳滑过，安静的中控室里一时间只有冠冕在行动时发出的细微的响声，一下一下，像是敲打在人们的心上。
她双手藏在宽大的袖口中，交叠放在腹部，以一种极为严肃、甚至称得上是庄严的态度，走向那个神色冷漠的女性。
对方只站在那里，漫不经心的打量着这个制造出辉煌盛世的女帝，没有前进，也没有后退，就像是在看着个再平常不过的景象。
不落帝王最后停在距离女性大概三步远的地方，这是一个十分微妙的距离。
她安静的注视着她。
继而，女帝在众目睽睽下，缓缓跪下，额头抵在交叠的手背上，无言的朝着女性行了最恭敬的大礼。
女性仍然沉默着，甚至微微蹙起眉头。
直到女帝摘下头上的冠冕，抬起双手，像是奉上什么祭品一般，毕恭毕敬的举至她眼前。
“……”
“……”
“……”
在这一片死寂中，女性终于动了一下。她并没有去接冠冕，而是面无表情的抱起双手，冰冷的目光扫过中控室，半晌之后，才终于停止在某个方向。
在这种情况下，无论这个人做了什么，
显然都会带走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心脏已经激动到快要停止跳动的工作人员不约而同的、齐刷刷的看过去。
“啊呀呀，被看着都这个可不是我哦。”
被注视着的达芬奇无辜的眨了眨眼，非常迅速的起身，让开了这个万众瞩目的位置，毫无同情心的把已经僵硬的像是被美杜莎石化了的罗曼医生暴露了出来。
……于是，不落帝王被召唤出来之后，和罗曼医生明显不对付，这件事情，便再一次的浮现在大家的脑海里面。
“看、看我干什么？”明显色厉内荏的医生说话的时候，甚至磕巴了一下。
“……”
“……话说回来。”这种漫长的死寂中，终于有人缓缓开口，“所罗门王和不落帝王两位，难道在历史上曾经见过面吗？”
这个问题，怎么说呢，还真是带着科研人员就算死也要追求真理的心理，简直是令人心生敬佩。
又一阵沉默，女性微微挑眉，仿佛只是纯粹的疑问那样，重复了一遍那个词语：“所罗门王？”
她终于收回自己看向罗曼医生的目光，没什么表情——有些恹恹的转而看向似乎已经被这个状况吓傻了的藤丸立香。
“……唔。”玩家抱着手，心想也没见论坛里谁贴出来的藤丸立香会这么不惊吓啊，她慢吞吞的想，也这么说出口了，“真是令人担忧。”
“糖、糖业小姐您——”
做为在场所有和当前场景有关系的人里面，最最无辜的那个，藤丸立香终于勉强回过神，已经吃惊的说不出话来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算经历过无数不可思议的大冒险，年轻的御主此时此刻大脑仍然是一片乱糟糟的，完全没办法整理出什么有用的讯息。
“所以说。”
他混乱着，有人却已经搞清了目前的情况。
达芬奇走上前，谨慎的停在跪在地上的那位不落帝王模样的英灵身后——从她取下头上的冠冕开始，身上那种生气便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在消失，现在看起来已经不再像是一位英灵，而像是个纯粹的魔偶。
天才之人笑眯眯的看着这位引起轩然大波的年轻的人类——这个可能要待定——年轻的女性，好像根本没注意到这种诡异的情况，自顾自的说下去。
“您既然同意和立香一起来到迦勒底，我是否可以认为，陛下您已经同意和我们的御主建立契约了呢？”
玩家：“……”
啥啊。
玩家困惑的想着，难道自己又错过什么剧情了吗？不过这并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状况，因为她眼前的界面忽然扭曲了一下，饥饿条从绿色变成了金色的魔力值，然后是接连不断的出现的系统提示。
【“隐藏于世间的古老英灵”成就解开，CG已收录，请玩家前往游戏控制器—图册查看。】【“我们终将于千载后重逢”成就解开，CG已收录，请玩家前往游戏控制器—图册查看。】【战斗系统已解锁，请玩家前往游戏控制器—技能查看。】【玩家立场已从“人类”更改为“英灵”，请玩家前往游戏控制器—角色查看。】【英灵契约已解锁，请玩家前往游戏控制器—角色查看。】“……”
女性指尖轻轻敲击着手臂，既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她并没有看向达芬奇，而是若有所思的望着虚空中的某处。
半晌后，她终于收回了不知看向何方的目光，微微侧过头，去看藤丸立香。
“藤丸君。”女性仍然使用着这种略有些生疏的称呼，语气平静的将御主的注意力引过来，姑且算是温和的问道，“你觉得呢？你想要和我成立契约吗？”
“……啊这、这个。”在达芬奇的目光暗示下，藤丸立香终于勉强理解了现在的状况——大概意思也许就是，他召唤出来的那位不落帝王，其实并不是真的。
他认识的这位糖业小姐，其实才是真正的、不知道为什么居然会在这个时代的不落帝王。
“这么说起来的话……难怪和糖业小姐分开之后，我就成功召唤出了不落陛下。”
藤丸立香自言自语似的喃喃，他还以为自己终于欧气爆发了一回，结果只是接触了必出货的圣遗物吗？
想到这里，勉强把思绪拉回到现在的事情上面，黑发的少年御主犹豫片刻，终于开了口。
“如果说想不想和您定下契约的话……答案当然是肯定的，这个世界上绝对没有人能拒绝这个诱惑吧。”
他笑了一下，又说道。
“可是，我想糖业小姐也许更想做为人类自由的生活下去？所以这件事的选择权其实在您手上，无论什么选择，我都尊重您。”
“……唔。”女性似乎有些诧异的看着他，“莫非你觉得你其实拥有选择权吗？”
“诶？？？”
藤丸立香目瞪口呆的看着她。
看着他这种傻呼呼的表情，女性却轻轻的笑起来，精致的眉眼刹时舒展，某种无言的威势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年轻的女帝接过冠冕，随意的戴在头上，代表着至高无上的权力的帝王冠冕下一瞬便同原本的不落帝王一起化漫天的星点，这种宛若星空的场景只凝固了一瞬，便如雨水回归大海那样，全数没入她的身体里。
藤丸立香确实的感觉到，某种联系出现了。
“——以后还请多多指教了。”
慢条斯理的说着，她似乎觉得很有趣似的，再一次笑了起来，放柔了语气。
“我的御主。”

第140章
关于不落帝王的变化，只在当时在场的工作人员里，引起了小范围的波澜。他们并没有说出去，因为这件事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去说。
这种英灵本身没有借助圣杯就变成人类、而且还在人类世界取得了合法身份，平静的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的事情，一旦传扬出去的话，不仅仅是糖业，就连迦勒底和藤丸立香也会永无宁日的。
在召唤的英灵是“不落帝王”的时候，藤丸立香在迦勒底几乎没有见过自己的从者。而现在契约者变成了“糖业小姐”之后，这种情况似乎并没有改善多少。
不过好处是，相比之前什么都看不见的情况，至少现在藤丸立香在迦勒底到处找一找，还是能找到糖业在哪里。
“糖业小姐！”
在资料室里找到人的藤丸立香顿时松了口气，兴冲冲的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来，“您在看什——呃？”
他又发出了那种似乎被年糕噎住的奇怪声音。
女性微微抬眼，手里的资料刚刚翻过一页。被指尖挡住的资料首页封面上，赫然是“人理”两个字。
毫无疑问的，她正在翻看的，是藤丸立香拯救人理、在七个特异点的经历。
“这、这个——”藤丸立香磕巴了几下，涨红了脸，“这个没有什么好看的。”
在面对自己足以被全世界赞扬的功绩时，他看起来却害羞的要命，好像这个是无法面对的黑历史一样。
“这不是很棒的经历吗？”女帝的指尖划过上面的某一行字，倒也没有继续让御主尴尬下去，便干脆的解释道，“并不只是看你，我还想看看其他人的记录。”
“……噢。”藤丸立香顿时松了口气，甚至没有半点的失望。他稍微想了一会儿，试探着问道，“是想看医生他的记录吗？”
她没有点头，但也没有摇头。
只是看着藤丸立香，少年在这种直白的注视之下，又露出那种不好意思的、有些害羞的神情——玩家指尖一顿，莫名的，忽然就想起了其他的事情。
——藤丸立香无疑是个很好、也很有魅力的角色。
但在论坛里面，却没有什么玩家愿意攻略这个角色。倒不是说他们不喜欢藤丸立香，而是害怕紧随其后的可能会有的后遗症。
——追根究底，还要从这张地图刚刚开的时候说起。
迦勒底地图刚开的时候，一度在论坛上引起热议，也是为数不多的明明是小地图却高达数十位可攻略对象的场景。
（能拿来作比较的也只有时之政府审神者本丸地图）
被玩家戏称为‘游戏开发商因为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剧情带出来这么多历史名人，干脆就全部塞到一起去好了’。
尽管这个地图攻略对象多到令人仰望，不过因为加入了抽卡系统，全靠非欧定输赢，论坛里一度都是哭着抱怨又没能召唤到自己想要的英灵的玩家。
后来有人突发奇想，毫无道德底线的攻略了御主本人，这下子想要多少英灵就有多少英灵。
这种相当诡异却好用的玩法无疑是开辟了一条新的道路，顿时引发新一阵热潮。
——只要我的够快，浪的够高，修罗场就追不上我。
这正是被称为“御主攻略流”的流派。
这种玩法确实方便快捷，但带来的后遗症也相当的令人畏惧。这也是攻略御主玩法迅速没落下去的原因之一。
想到这里糖业就禁不住沉默，目光默默的落在藤丸立香身上，带出点敬仰。
有个跑的不够快却脚踏二十几条船的玩家，引发咕哒子黑化剧情，导致整个存档崩坏，读档重来也没有办法，只能重头来过。
后来她不知道在论坛上听取了哪个玩家不靠谱的建议，满怀内疚的开了个新存档，按部就班一心一意的攻略藤丸立香。
眼看成功在望，已经被这场混战吸引过来的策划突发奇想，悄不作声的给她加了一条个人彩蛋。
攻略结尾的CG由【藤丸立香（抱住你）：我喜欢你，赌上整个人类历史，我也最喜欢你了。】变成↓【藤丸立香（抱住你）（笑）：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找我的。毕竟XXX还是最喜欢我了对吧。】……据说此玩家吓得再也没敢开过英灵地图。
御主攻略流因此迅速没落，这也是如今这个地图的玩家宁肯老老实实搓石头抽卡，哪怕非到鬼哭狼嚎人神共愤，也绝不愿意剑走偏锋抄近道的原因。
简直惨绝人寰。
糖业忍不住对着藤丸立香叹了口气。
“……糖业小姐？”
不明白突然怎么了，藤丸立香露出有些茫然的表情。
而糖业的表情，则越发的微妙起来。
最后她什么都没说，看见那个叫做玛修的女孩子从外面走进来，便放下手里的资料，站了起来：“我去其他地方看一看。”
“……哦。”
注视着糖业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里，年轻的御主抓了抓头发，实在忍不住露出了有些苦恼的神情。
虽然说，他和糖业小姐定下了契约，但对藤丸立香来说，这似乎并没有什么实感。
——因为女性实在太镇定了。
他不知道该用怎么样的词汇去形容这种微妙的平静。
就像是你看见太阳东升西落，看见花开花落，看见缠绵的雨水从天上落下，看见潺潺溪流蜿蜒向东流。
又像某个时刻，你站在海边，潮水涨涨落落，雪白的浪花极速席卷而来又极快的退下去，但始终没有触碰到你的裤脚。
接着你回到家，脱下鞋子的时候看见被海水浸湿的鞋底沾着沙粒，你十分淡然，因为这本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但这种日常的、再平淡不过的冷静，出现在不恰当的时刻，只会令人觉得怪异。
可是，把异常当做平常，能平静的接受所有发生的意外状况，那不是正代表着对方拥有超乎常人的心理素质么？
藤丸立香一时之间，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困惑什么。
他忍不住去和玛修交流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少女眨了眨眼睛，也露出了很奇怪的表情，她想了想，才轻声说道：“那不是……和所罗门王一样了吗？”
御主‘啊’了一声。
面对超出常理的时候，面对打破日常的事情，可以平静的面对，是很厉害的行为。可如果除了平静，其他什么情绪都没有的话，那听起来未免有些吓人了。
“但是。”藤丸立香以为不落帝王和所罗门王一样，是接受了来自神祗的恩赐——尽管就他本身来讲，这更像是个诅咒——才会造成同样的情况，不由得更加困惑，“糖业小姐她不是已经，变成人类了吗？”
“……咦？”
玛修也怔住了。
而正在被年轻的御主和亚从者讨论的两位古代的王者，此时此刻，正面对面的注视着对方。
是罗曼先注意到糖业。
他的视线总是先大脑一步捕捉到对方的身影，完全不受控制，颇有种命运的气息。
对方并没有注意到他，粉色头发的医生原本想当作没看见似的直接走过去，他实在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位曾经的、曾经的故人。
可甚至没能踌躇多久，双脚又不受控制的带着他，朝那边走去。对圣杯许愿变作人类的所罗门王从外表看起来，是个绝对算不上强壮、甚至可以说有些单薄的年轻的男人。
气质有点废材、有点弱气，看起来更加没有威慑力，他站在年轻的女性身后，捏着袖口，缓缓说道：“你把权柄……留在了英灵座。”
“……”
这绝对算不上是一个很好的开场白，糖业站在占据了整面墙的落地窗前，终于回首看他。
这海拔数千米的高山上，雪色堆砌，刺眼的光在她身后洒落，神色因此隐藏在晦暗的阴影中，唯有刺骨的冷漠，显露无疑。
“所罗门王？”
她问道。
这是绝对不在预料内的回答，罗曼一时间陷入了沉默，视线心虚的往旁边的虚空飘了一下。
不、不对！我为什么要觉得心虚啊？！
尽管心里这么想着，可这种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底气不足，到底没让罗曼开口回答，他只是沉默的、对上了糖业的眼睛。
两个人此刻的神色，达成了在某种程度上面，极为可怕的相似感。
并不在乎罗曼的沉默——或者说她其实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女性只是平静的，问出下一个问题。
“是同情吗？”
“……不。”
“那就是同病相怜？”女帝极轻极快的笑了一下。
“是。”
“看到我，就像是看到过去的你自己。”女帝轻轻的笑着，语气却仿佛是在叹息，“可是，在发现我是自己选择走上这一条路的时候，我的国师便毫不犹豫的丢下我，离开我，回到自己的世界。”
“不……不是因为这个。”罗曼说话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哑的可怕，“我真的——真的有想过要回去的。”
只是那时候，已经回不去了。
人理在烧却，所有的历史都化作虚无。
等到一切结束的时候，他已经不敢再回去。历史已经被下了定论，那个离开的国师不应该再出现在女帝的身边。
而他犯下的错误，再也没有了更改的机会。
“……是么。”
女帝并没有说信不信，她眼底的情绪比冰还要冷，比深夜的夜色还要暗沉。
“所以你知道，你的离开给我带来了什么样的境地，对么？”
信仰着神祗的国家，代表神祗的国师。
——被神祗遗弃的，帝王。

第141章 番外：如果是被捡到的话（中下）
太宰治被指派了新的任务。
——协助异能特务科的人，找一本书。
港口黑手党和异能特务科，听起来有点像是黑色幽默。更奇怪的地方在于，据说这还是那边主动提出来的合作。
而站到太宰治面前的、来自异能特务科的长官，居然是他相当熟悉的面孔。
“……安吾。”
退出首领办公室之后，太宰治短暂的沉默了几秒，直到坂口安吾的眼神变得有些奇怪，才神情微妙的说了下去，“森先生他的表情，一定很有趣吧。”
“……？”
“我是说你找上森先生谈合作的时候。”远离了首领办公室，太宰治的表情越发肆无忌惮，甚至直接笑出了声，“没能看到真是太可惜了！你当时应该带个录像机进去的！”
“……我觉得应该没有人会带那种东西进去的。”坂口安吾沉默了片刻，这么说道。
他原本以为太宰至少会对自己的身份问上几句，没想到对方竟然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十分平静的接受了。
不过这也能够说明，他们之间的友谊，远比想象的还要更加坚固。
“所以说——”太宰治若无其事的把话题带回正事上面，他示意了一下手中的文件，“我们的目标就是这本书。异能特务科给森先生的报酬是什么？”
坂口安吾沉默了一下。
“原来如此，那还真是令森先生无法拒绝的东西。”其实并没有得到回答，但太宰治已经兴致勃勃的点了点头，他似乎还准备说些什么，却忽敏锐的抬起眼往前看去。
说实话，尽管知道会和这位几乎只存在于传闻中的大小姐见面是迟早的事，但坂口安吾确实没预料到他们的初次见面，居然是在这么猝不及防情况。
明艳的眉眼犹带青涩，少女身上甚至还穿着校服，她站在那里，视线轻飘飘的扫过来。
坂口安吾扶了扶眼镜。
无论什么人，在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都会清晰的意识到，这是个在宠爱和娇惯中长大的少女，她身上有种无法言明的娇矜与自我。哪怕只是简简单单的注视着某个人，都透着嘉奖似的傲慢。
“初次见面。”但她开口说话的时候，语气又显得十分温和，“我是糖业。”
处于不知名的缘由，坂口安吾略显谨慎的朝她微微颔首，也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业，你把安吾吓到了哦。”
太宰治在旁边说道，不过听他说话的语气，显然是觉得这件事非常的有趣。
没有理会这个家伙，坂口安吾扶了扶眼镜，又和跟在糖业身后的织田作之助打了个招呼。
他和太宰还没来得及和对方解释目前的情况，是以在看见两个好友同时出现在这条通往首领办公室的必经之路时，就算是织田作之助，也难免会觉得困惑。
虽然从表面上完全看不出来就是了。
“为什么业每次放学都先来找森先生。”在他们两个旁边，港口黑手党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干部，正相当孩子气的在朝糖业抱怨，“明明业跟我关系更好，放学以后先来见我啦。”
“因为治总是不见踪影，就算是织田作也找不到你在那里。”糖业丝毫没有被迷惑，用同样不满的语气回答，“森先生每天都会在办公室等我来，我当然要先见他了。”
“那不如明天开始，彼此都共享定位。”太宰治想了想，干脆这么提议道，“这么一来，就算业在学校里上课，也能知道我在哪里。”
等、等等！
先不说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奇怪注意，总觉得在某种意义上，已经能被称为犯罪了啊喂！
“太宰。”坂口安吾语气沉痛的说道，“我不想有一天沦落要亲手逮捕你的地步。”
“如果是太宰的话，大概没有人能抓到他吧。”
织田作之助说道。
“尽管事实如此。”坂口安吾忍不住扶了扶眼镜。“这种时候是不需要吐槽我的，织田作。”
“哦哦。”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会被当作吐槽，但织田作之助还是从善如流的点头，“抱歉。”
他们说着话，糖业也毫不留情的拒绝了太宰治的这个要求。
“不可以吗？”
“就算是森先生的控制欲也没有变态到这种地步。”糖业非常嫌弃的说道，“我才不要去什么地方都被你监控。”
如果真的时时刻刻都共享彼此的位置的话，她不一定会想起来去看太宰在哪里，可是自己的位置，肯定会每时每刻都被太宰严密关注。
“——只有笨蛋才会同意你这种要求。”
糖业宣布道。
她皱着鼻子轻哼一声，也不再理会他们三个，裙摆在空气中划出一抹柔软的弧度，转身径直朝首领办公室走去。
太宰治唔了一声：“真可惜。”
“所以说，你的想法完全被糖业小姐说中了吧。”坂口安吾实在无力吐槽，“也稍微控制一下自己无处安放的控制欲吧。”
而织田作之助的发言就简洁明了许多：“这样会让业小姐讨厌的，太宰。”
“啧。”
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办公室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踩在上面就像是踩着云朵，被柔软的吞没所有的声音。
“森先生是给治安排了新的任务吗？”糖业问道，“那个叫做坂口安吾的男人——他是异能特务科的卧底吧？”
“现在已经不能算是卧底了，坂口君正代表异能特务科和太宰治在一起努力完成任务呢。”
对于糖业的问题，森鸥外没有解释的太清楚，他并不意外的看见少女脸上出现不满的神情，便轻轻的笑了一声，“业快要放假了吧？”
“十八号。”糖业回答完，又看向他，理所当然的问道，“森先生要带我去玩吗？”
“唔，去看很有趣的东西。”
森鸥外想了想，这么说道。他相当信任自己的属下，如果是太宰君的话，在有线索的情况下，应该很快就能找到异能特务科丢失的东西。
“据说是能实现一切愿望的神奇书籍哦。”
然而少女看起来并不像是感兴趣的模样，她凑近去盯着森鸥外暗红色的眼睛，语气充斥着怀疑，又拉长了尾音。
“森先生你——”
“嘘。”
男人竖起食指，动作轻柔的抵在唇边。
安静了几秒，糖业半是嫌弃半是了然的用双手的食指，在自己嘴巴上面搭出一个小小的叉，表示已经成功禁音。
“乖孩子。”
森鸥外低声笑起来。
他和糖业初次见面的时候，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差别。看着总是有的颓废有点斯文的样子，偶尔有点属于成年男人的从容不迫。
只有在某些时刻，那种牢牢控制着属于黑暗的庞然大物的威仪，便如同即将破晓前的夜色，沉重的令人喘不过气来。
“森先生。”并没有被吓到，糖业走到办公桌对面坐下，没什么精神的趴在桌面上，自下而上的去注视森鸥外，“如果……”
她似乎有些犹豫。
“什么？”
森鸥外耐心的问道。
室内的温度与湿度都被维持着最令人觉得舒适的数字。占据了整面墙的落地窗外，傍晚的阳光徐徐的流淌进来，这种程度的光线，形容起来有点懒洋洋的，沐浴在其中的时候，会因为即将到来的夜晚而感到安心。
“您觉得，不落帝王……做的怎么样？”
这个问题着实出乎意料，就算是森鸥外也不禁怔了怔。他当然知道少女最喜欢的就是有关于那位传说女帝的事迹，她从来没有对其他的什么东西表示过特别的热爱。
但突然被这么问，还是有些令人茫然。
尤其是从对方的表情看起来，她确实是在因为这个问题而深深的困惑着。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森鸥外心里觉得有趣，倒也没有表现出来，他用着自己和少女说话时一贯柔和的语气，“她是个非常了不起的帝王，这点你不是比我更加的清楚吗？”
“前几天看完了专家们新的研究论文，我只是觉得……”听到他这么回答，糖业的表情看起来反而更加纠结了。
“你不是一直很喜欢这位不落陛下么？”森鸥外饶有兴致的给少女做着心理辅导，“还是说那些专家分析出了和以往不同的答案，让你觉得她其实并没有那么厉害呢。”
“才没有！新出的那本书一直都在夸不落帝王。”条件反射般的大声反驳完，她轻轻咬了咬嘴唇，才犹犹豫豫的对森鸥外说实话，“我只是在想——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如果是我的话，如果是我处在她的立场上面，我觉得我、我一定做不到。”
“不一定哦。”少女苦恼的模样着实令人心生恋爱，森鸥外的语气不禁越发轻柔。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生出这种烦恼，但这种时候，只需要夸奖她就好了，“如果是你的话，我想你一定会做的更好的。”
“——！”
糖业唰的一下坐起来，仿佛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夸奖似的，她紧紧的看着森鸥外，尽管十分努力的不想表现出来，但是语气仍然抑制不住的上扬。
“真的吗？”她问道，“森先生真的这么觉得？”
“当然了。”森鸥外根本不觉得自己女孩会比那个淹没在历史尘埃之中的古人更差，“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比不上那个女帝呢？”
他只是随口一问，糖业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少女原本紧绷的肩膀骤然放松下来，仿佛终于下定决心，做了什么其实心里面已有答案的、极为重要的决定似的，终于长长的松了口气。
“那么，森先生。”她眼睛亮闪闪的看着森鸥外，把心里的紧张藏的很好，“您喜欢不落帝王吗？”
如果说不喜欢的话，这孩子大概会直接哭出来吧。
深切明白对方到底有多喜欢这个历史人物的森鸥外漫不经心的想，脸上带着不动声色的笑。
“当然。”他温和的回答，“我非常喜欢她。”
果然，不出森鸥外所料，少女顿时开开心心的，扬起唇角，朝着他笑起来。
“——嗯！”
她重重的点了点头，仿佛在向森鸥外保证一样，语气透着十二分的坚定，“我会非常努力的。”
啊啊，这孩子可真是，现在这个样子……
森鸥外摸了摸她的头发。
“不可以和别人这么说哦。”他抱着某种不可言说的晦暗情绪，这么叮嘱少女，“这种话，只在可以我面前说。”
“……诶？”
糖业有些茫然，刚才信心满满的气势瞬间荡然无存，她稍微回忆了自己刚才说了句什么，有些困惑的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虽然不太明白，姑且还是这么回答了。
太宰治和坂口安吾一起去执行任务了，糖业便在首领办公室完成了今天的家庭作业。做作业的时候她忍不住左右看了看，还是没看见自己心心念念的爱丽丝。
去问森先生的时候，原本还以为会和之前一样，得到‘爱丽丝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这种一听就是敷衍的回答。
但没想到的时候，正在给她检查作业的男人，略微思索了一会儿，才慢慢的问道：“真的想见爱丽丝？”
不知道为什么，微笑着说出这话的森先生，气场和首领模式变得有一点像。
但糖业还是坚定的，对着他点了点头。
“过阵子吧。”男人并没有给出肯定或者否定的答案，他只是这么回答道，“带你去看那本书的时候，就让你见爱丽丝。”
糖业：“！”
虽然还要一段时间，不过总算有了希望。再这样下去，她都要以为爱丽丝被森先生藏起来，不肯让自己看见了。
糖业写作业的笔停了停，忍不住想着，等晚上治回家的时候，拜托他工作的时候稍微努力一点，不要再和平时一样摸鱼了，一定尽快找到森先生想要的那本书。
她都好久好久没有见到从小一起长大的爱丽丝了。
“……”
心心念念好久的事情终于有了一点希望，连万恶的家庭作业看起来都没那么讨厌了。
才写了几行的笔又停了一下，糖业盯着自己的作业本，像是能看出朵花似的，慢吞吞的、有些犹豫的抿了下嘴巴。
不过，要一直等到治找到那本书的“书”时候啊……
她忍不住又抬起眼，去看正拧着眉头在检查作者的男人，觉得沉重的心脏正在缓缓地、缓缓地往黑暗的深渊沉去。
虽然那本“书”的确很重要，不过啊、不过呢。
她想。
——还是稍微慢一点吧。

第142章 番外：如果是被捡到的话（下）
太宰治其人，是被曾经身为杀手的织田作之助评价为“哪怕在枪林弹雨中也能悠闲的野餐”的可怕天才。
甚至还有“太宰治的敌人最大的错误，就是与太宰治为敌”这种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传言。
“所以说，冶。”糖业好奇的看着他，“你已经寻找到“书”的位置了吗？”
他只是在接到任务之后，和坂口安吾出去了一趟而已。
“为什么会这么问？”
“因为你看起来，好像很开心的样子。”糖业想了想，“而且森先生说等我放假的时候，会带我去看一看那本神奇的“书”。”
当然，还有爱丽丝。
“森先生果然没安好心。”太宰治却从里面听出了其他的意思，语气相当嫌弃。
“冶也是这么觉得的吧？”糖业一点都不意外，“他才不会那么好心的和异能特务科合作呢。”
那么重要的、据说能实现一切愿望的、无所不能的书籍，森先生怎么会放心让它出现在港口黑手党以外的地方，哪怕是异能特务科的保证，也没有办法让他觉得安心——倒不如说会更忧心忡忡了。
“你想看“书”吗？”
“嗯？”
“如果是业的愿望的话，说不定我会稍微提起一点点干劲哦。”太宰治伸了个懒腰，他们俩以差不多的姿势分别靠在了长沙发的两端，懒洋洋的闲聊，“和安吾他一起去完成任务的感觉，果然是和预料之中的一样无聊。”
“这种事情……无所谓啦。”
糖业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的回答道，“怎么样都行。”
虽然他是这么说，不过太宰治还是在她放假的那两天，和坂口安吾把书带了回来。
从表面上看起来平平无奇到仿佛无论使用什么书名都很合适的那本书籍，就躺在森鸥外的办公桌上。
“有一件事，我很好奇。”森鸥外双手交叠抵在下巴的位置，微笑着看向坂口安吾，“明明那么努力的在这里工作了一段时间，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要和我们合作呢？”
坂口安吾不动声色的注视着这位曾经的首领，一时没有说话。
到了这种时候，如果他还觉得自己可以像原本的约定一样，将这本重要的书轻松的从港口黑手党带出去的话，那就太愚蠢了。很显然，如今首领办公室的大门严丝合缝，待在这个空间的只有五个人，而在首领与干部的注视下，如果坂口安吾不能给出一个满意的答复的话，搞不好就连自己的命都要丢在这里。
——尽管太宰不一定会动手。
而在这种危机时刻，那个找上门要与他合作的家伙，却看起来乖乖的站在森鸥外的旁边，仿佛十分好奇的探头去看桌面上的那本“书”。
她甚至十分自然的伸出手，把书拉到自己面前。
这个家伙。
果然不能轻视任何能在历史上留下事迹的人物，哪怕对方在这个时代停留了不能用一段来形容的时间。
“……异能特务科，曾经有一位成员，是历史上那位不落帝王的忠实粉丝。”坂口安吾扶了扶眼镜，缓缓说道，“他也是最先接触到“书”的成员。”
“他从据称无所不能“书”上撕下一页纸，试图让自己与那位陛下在这个时代见上一面——换言之，他试图去复活那位陛下。”
“很遗憾的是，他失败了。”
“这么说，这本书做不到复活死者这件事情了？”太宰治兴致勃勃的插话，语气似乎有些失望，“这也不算无所不能嘛。”
坂口安吾眼神复杂而怜悯的看了他一眼：“他没能复活已经死去的不落帝王，却成功将尚且年幼的、还没有继承皇位的那位陛下，带到了我们的时代。”
太宰治的表情凝固了。
他敏锐的察觉到了好友看向自己时的莫名情绪，只是稍微思索了两三秒钟，便陡然间反应过来，“——织田作！快点抓住业！”
但已经迟了。
少女已经成功将那本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书”抱进自己怀里，她飞快往后躲开织田作之助朝自己伸过来的手，平静的看了坂口安吾一眼：“你嘴巴太多了？”
而几乎把她的底全揭了的男人同样平静的回答道：“太宰毕竟是我的朋友。”
“……业，放开“书”。”太宰治温柔、仿佛在努力忍耐着什么一般的说道，“那种东西谁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奇怪的后遗症。”
“不会有的。”然而少女却眼睛眨也不眨的，十分镇定的回答，她缓步绕开织田作之助，拉开了自己和森鸥外的距离，“不会有副作用。”
她这么说着，又往后退了好几步的距离，看起来有些慌不择路的，让自己靠近了角落。
““我”已经告知过我了。”
“原来如此。”
没头没脑的两句对答，却让太宰治的表情看起来十分阴沉，他冷冷的说道，“这才是你搜集那些关于不落帝王的历史书的真正目的。”
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简直就已经代表了她最终会成功回到自己的时代的，注定的结局。
已经成为帝王的少女，在自己存在过的痕迹中，留下了给予数千年后的自己的讯息。糖业会那么努力的寻找关于不落帝王的研究资料，正是因为她察觉到来自千年以前的、未来的自己的留下提示。
“我很抱歉。”短暂的沉默了一会儿，糖业放缓了语气，却没有留下丝毫缓和的余地，“但我必须要回去——回到属于我的时代。”
而一直没有说话的森鸥外，此时想到的，却是他们三个人在初次见面的时候，由太宰治交给自己的，那一套华美的饰品与服饰。
“我一直以为那只是用古老失传的技法，做出的崭新的艺术品。”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柔和的开了口，“没想到它们竟然比我所想象的还要更加有价值。”
“你说过，那是由你的父亲送给你的。”
那已经是好几年前的对话了，但很明显，在场的三个当事人都没有忘记。
“是的。”糖业缓缓的重复，和当时的回答几乎没有差异，是稍微补充一点，“那是我的父亲、我的父皇赠予我的事物。”
不久前，坂口安吾和她初次见面的时候，曾经觉得这个女孩子有那种被当作笼中雀豢养宠爱出来的、理所当然的骄矜与自我。
而此时站在他们面前的这个青涩少女，看起来却平静极了。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如果您指的是，我是什么时候知道这并不是属于我的时代的话，那答案是一开始的时候。”糖业的语气仍然不急不缓，“如果您要问的是我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的身份的话，那么答案是，您和冶送我去上学的第一天。”
这大概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但谁能想到呢？
这孩子竟然会有如此匪夷所思的身份。并且她这样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的目的掩藏密不透风。
“所以这个时代，并没有能够让你留恋的东西么？”
糖业沉默了片刻。
有莫名的情绪自她眼底浮现，但没能停留太久，很快又被明亮的坚定所取代。
“但我不能不回去，您不是也非常喜欢那位陛下吗？森先生，这就是我的命运。”少女伸手抚上自己的胸口，按着心脏的位置，十分诚恳的说道，“我无法想象自己究竟会经历什么样的事情，最后才会变成史书上的样子。”
“——但我愿意试一试。”
“那并不是一条好走的路，远比你想象的更加辛苦。”森鸥外冷静的指出，“更何况我觉得历史并不会因为缺失了某个人而变得不一样。”
“是的，历史不会因为失去某些人物而不同。”糖业缓缓笑道，“但失去了不落帝王会。”
她的眼神终于染上了某种近似叹息的意味，那代表着糖业已经开始抗拒继续这个话题。无论是森鸥外亦或者太宰治，都没能阻止她已经下定的决定。
“刚开始的时候，我在想，如果那是我的话，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时代呢？”
糖业翻开手里的书，骤然卷起的狂风将她围绕在最中间，汹涌的气流毫不留情的弹开了骤然出现在空中的爱丽丝。
“……啊，原来如此。”她轻轻的说道，“我原本还在想，可惜直到最后都没能见到爱丽丝呢。”
黑发红裙的少女面无表情的出现在森鸥外身侧，她眼底失去了平时那种灵动的情绪，看起来更像是个机械木偶。
“那么……从哪里开始更改比较好呢。”糖业拿出笔，略微思索了一会儿，终于开始下笔，“如果说全部都改掉的话，那也太悲伤了。”
少女这么说着的时候，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那是迥异于爱丽丝的无机质的另一种冷漠感。
“也许我们会再见面的。我并不是离开了你们，这个时代毕竟处处有着我的痕迹。”糖业一边匆匆的落笔写下一行又一行的字，一边随口抱怨着，“居然还需要像是编故事那样写明白前因后果，实在是太麻烦了。”
“虽然森先生很想要这本书，不过果然还是交给异能特务科会比较好一点吧。”
对于糖业来说，这只是写下自己已经反复推敲了很久的故事而已，所以并没有什么难的。
最后一个标点符号落下，少女身上泛起微微的光芒，她深深的看了森鸥外和太宰治一眼，眼中也许存在的不舍，淹没在逐渐浓郁的光芒中，什么也看不清楚。
“织田作……”到最后，她只是这么说道，“冶就拜托你了。”

第143章
走到现在这一步，或许并不能单纯的说，是谁的错误。
人类的历史正在熊熊燃烧，整个世界将在大火中消失，难道罗曼真的要为自己小小的私心，就放弃续存人理吗？
——这绝无可能。
而他的离开，导致糖业一度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也是事实。可这种结局，完全是由极端的巧合与荒谬的不可思议的戏剧性所导致的。
当时因为看不见希望，而选择离开的罗曼，几乎是立刻就后悔了，他无法想象糖业发觉自己不告而别时的表情。
或者、无论如何自己也该再努力一下。
罗曼这么想着，准备了最喜欢的草莓蛋糕，做好心理准备，胆战心惊的准备去好好道歉。
完全是抱着必死的心态。
然而。
——人理烧却开始了。
谁也不知道当时罗曼心里是怎么样复杂的感受。
既像是临上刑场的死刑犯、突然收到了死期延后的庆幸喜悦，又像是已经准备好一切、临到出发的时候却发现日期延迟了、什么都没用上的冒险家。是的，一直到这个时候，他都还保持着乐观积极的心态——积极虽然不一定积极，但的确很乐观。
啊，毕竟是不可抗力的原因嘛。
他想。
抱着这种庆幸又失落的微妙心态，期待着在阻止了人理烧却之后，和那个人再一次见面。甚至拼死从时间冠位神殿逃出来，在被藤丸立香和玛修嚎啕大哭着暴揍的时候，抓着头发只会傻笑的医生，也仍然这么期待着。
想要见她。
想要和她一起吃草莓蛋糕。
想要和恋人分享这次拯救人理的经历。
（当然，要隐瞒最后那一点点小小的意外状况。）
总而言之，死里逃生的罗玛尼&#183;阿基曼，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这种憧憬与快乐，直到他在出发前，被达芬奇拦下来。
“你不在的时候，历史也仍然在往前走，属于你的时光已经结束了。”天才之人，带着如此若无其事的轻快口吻，对他说道，“嘛嘛，虽然我不知道但是发生了什么，但是……”
她几乎怜悯的问道，“你想要制造特异点吗？罗曼。”
“……”
这个为了追求美而将自己变成女性的家伙，总是这么清醒。
要为了自己的私心，冒着再次毁灭世界的风险回去吗？毫无疑问，这个问题就和是否要无视正在烧却的人理和那个人见面一样。
答案只能、也只会是那个。
“不。”
他虚弱的说道。
这种几乎奄奄一息的口吻不仅仅是因为被巨大的痛苦淹没的内心，更因为身体。在强行使用了那样的宝具之后，他本就该虚弱的不堪一击。
像是为了说服谁，罗曼又喃喃着，重复了一遍。
“当然不。”
那么，那么，就算不甘心也没有用，就算恨不得去死也没有用。人理如此平淡的决断：他们的故事就此结束。
不落帝王终究会结束她辉煌的一生。
作为英灵，前往英灵座。
而罗马尼&#183;阿基曼，已经失去了回归那里的资格。
不甘吗？
当然。
后悔吗？
悲哀的是，并不。
那么便抱着足以淹没自己的痛苦与绝望，继续生活下去吧。他曾经想要拯救的那个人，永远的被埋葬在历史的另一端。
原本他们应该再也见不到彼此。
因为不落帝王拒绝了有史以来的、所有奢望着、祈祷着想要将她召唤出来的魔术师，就连在人理岌岌可危之际，她也没有回应来自盖亚或者阿赖耶的呼唤。
就这样沉寂而冷漠的，宛若高悬在天际的星星。
直到藤丸立香错手扔出去的那枚圣晶石——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惊慌，召唤阵便亮起了。从里面走出来的不落帝王，冷漠而威严，就像是史书上所记载的、诗歌中所传唱的那样，拥有着连阳光也忍不住为之羞惭的容颜。
但这不是罗曼所认识的那个人。
她全然由不落帝王的权柄与历史的传说、诗歌的赞颂造就，是太阳余烬中诞生的光辉，刺眼的令人阵阵发寒。
“不落陛下说，她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藤丸立香是这么说的。
“你将权柄……留在了英灵座。”
而他，是这么说的。
至高无上的太阳微微侧过身，终于将目光落在他身上，连之前出现在权柄眼中的愤怒荡然无存。她只是很冷静的在询问，询问他是不是早就知道离开以后可能会发生的情况。
甚至连说话的口吻都是平淡的，仿佛所有的愤怒与憎恨，都已在漫长的时光中消磨殆尽。
“我不知道。”
罗曼试图解释，但现在说这些似乎都已经没用了。
真是奇怪。这种时候反而无比渴望起了曾经无所不知的时候，至少那时候的他应该很清楚该怎么理顺这些事，该怎么样去解释才最好。
波澜不惊的黑色眼睛注视着惊慌失措的绿色眼睛，她忽然轻轻的笑了起来，似乎还要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只是微微的摇了摇头。
“不需要道歉。”
她说道。
比起攻略对象的不告而别，更加让糖业感到愤怒的，是随之而来的游戏难度飙升。每个选项都要存档，每个大剧情都要读档，但由于《第一恋人》的剧情随机性实在高到可怕，就算反复的存档读档，也无法保证绝对正确。
更不用说来自臣民的阻碍，这完全就是事业线的地狱模式，就连她调查自己可疑的身世的时候，都没这么困难过！
糖业应该愤怒吗？当然。
可说到底，这也只是个游戏。所有在当时再印象深刻的剧情，等到游戏结束，也只会留下依稀的印象。
所以，其实并没有什么关系。
“你并没有后悔吧？”与罗曼擦肩而过的时候，这从未回应过任何召唤的英灵，低声说道，“那就足够了。”
唯一可惜的是，攻略角色居然换皮肤了。
——那群策划根本就不懂什么叫黑皮是好文明！
玩家内心剧痛。
迦勒底的御主——藤丸立香，决心要和自己最近契约的那位英灵好好谈一谈。
倒不是说对对方哪里不满。
之前在资料室好不容易碰到一次，结果没说两句对方就跑掉了，这次又花了好几天，总算在图书馆发现对方的御主，神情坚定的在对面坐下。
“陛下。”
他语气沉稳的开口了。
正在看书的玩家微微抬了下眼，淡淡的给予了一个眼神。
少年人顿时失去了所有的勇气，浑身上下的气势荡然无存，他颓颓的放松了笔挺的肩膀，好奇的看了几眼糖业手中的书，才开口问道：“糖业小姐，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问。”
玩家言简意核。
她还以为对方会按照套路，询问自己和罗曼的关系，没想到御主犹豫了一下，小声问出的问题完全出乎意料：“您当时……为什么会同意和我定下契约呢？”
玩家翻书的手顿了一下。
她终于抬起头，正眼看向这个少年人，有些奇怪的反问：“为什么要问这个？”
“嗯……之前那位“不落陛下”，在我询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说她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藤丸立香无意识的用脚跟蹭着椅子腿，说话的速度很慢，似乎很努力的在阻止措辞，“可是您、您当时是作为人类，而且我不觉得凭我说的那些，就能打动您，所以……”
“……”
想到自己成就图册里的那张图，糖业忽然想起来了。
那句话其实是我胡诌的。
玩家恶趣味的想着，不过到底没有说出来。她看着少年人有些困惑的神情，在心里叹了口气，为了不让御主继续纠结下去，干脆大发慈悲的开口。
“那个也是我。”
“哦哦，那个也——欢？！”
藤丸立香睁大了眼睛，蔚蓝色的眼睛清晰的倒映出对面坐着的女性、那张正在微笑着的面容。
“那个也是我。”
玩家不紧不慢的重复道，她决定借用罗曼的话，把这件事解释一下。
反正万事都有系统圆场。
根本没在慌的。
“我将权柄落在了英灵座。”
女帝的神色很平静，她注视着藤丸立香，语气温和。
“所以在察觉到自己竟然回应了召唤之后，一时好奇的想要看看自己的御主是什么人，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藤丸立香：“……”
虽然这么解释是没什么问题，但光是好奇两个字，就已经很令人震惊了。
不落帝王，也会有好奇这种情绪吗？
他忍不住想道。
察觉到自己的想法有些失礼的御主，掩盖似的重重的咳嗽了两声，迅速把脑子里的想法清空，就好像自己真的明白了一样，点点头：“原来如此。”
玩家忍不住又笑了一声。
意识到自己被看穿的藤丸立香有些窘迫，涨红了脸，低下头去看桌面，像是那一圈一圈的木头纹路，能从里面开出花来似的。
又安静了一会儿，他忽然抬起头。
那双坚定明亮的眼眸，眼白的部分完全被黑色覆盖，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生机、仿佛被美杜莎注视过一般停止不动的藤丸立香，大概花了几秒的时候，重新拥有了呼吸。他终于像是重获生机的石像那样、僵硬而又缓慢的动了一下脖子，又慢吞吞的仰起脸来、用那双纯黑色的眼睛、一寸一寸的打量周围的环境。
糖业捏著书页的手僵住了。
而“藤丸立香”终于在最后注意到了他，沉默的将视线落在女性那张明艳的面容上，有些迟钝的张开嘴巴。
他看起来那样可怕，说话的声音却又低低的，像是腼腆温柔的少年。
“您认识“繁叶”吗？”
藤丸立香问道。
糖业捏着的书页的手，已经彻底僵住。
她茫然的睁大眼睛，注视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少年。仍然是藤丸立香那张脸，甚至腼腆而青涩的姿态，也差不多，却莫名给人一种，脊背发凉的感觉。
“……抱歉？”
没有等到玩家给予回应的“藤丸立香”，带着那样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口吻，轻声催促道，“请您回答我的问题。”
你们听说过恐怖谷效应吗？
那是基于人类对机器人和仿生人的心理所提出的一种假设，也就是那个著名的：当机器人与人类的相似程度在超过某个临界点之后，人类就突然会突然对其产生反感与恐惧心理的理论。
在全息游戏已经繁衍生息到现在这种程度的时代，墨子的形象也仍然基于恐怖谷效应，做出仅仅似人而不是拟真人的效果。尽管如此，大部分的人也依旧认为，这个理论所提出的心理，早就随着时代的发展而消失殆尽了。
可现在，此时此刻，就在糖业和“藤丸立香”对上视线的时候，那一种毛骨悚然、脊背发凉的寒意，厌恶与恐惧夹杂着想要呕吐的反胃，一瞬间全涌上来。
……也许并不是不能理解，那位玩家当时的恐惧。
眉眼明艳而冷漠的女性，不动声色的想着，她又淡淡的看了一眼“藤丸立香”，语气平静的回答：“不认识。”
“……”
“藤丸立香”沉默了一会儿，他看起来并没有相信，却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有些失落的说道：“你们全都是这么回答我的。”
‘都是’。
这两个字直接让糖业的心脏重重地漏跳一拍，她不敢想“藤丸立香”这句话到底后面代表了多少个被他找到过的玩家。
那些人后来怎么样了？
为什么玩家论坛上会一点消息都没有？
纤长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玩家微微蹙眉，神色冷淡的移开自己的视线，她松开几乎被自己在情绪起伏的时候撕裂的那一页纸，重重地合上书籍，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我的确不认识你说的那个人。”她又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补充道，“只是听说过而已。”
“繁叶”其人，也就是那个间接导致“御主攻略流”没落的家伙，在玩家论坛里岂止是赫赫有名可言。就算是刚入坑的小白，也会被老玩家热情的推荐去看分析这件事的旧帖，以此告诫在迦勒底地图攻略的时候千万别想去走歪门邪道。
轻则存档直接暴毙，重则自己心理阴影。
当然。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可其实并没有玩家真的把这当做是一回事，只不过是调侃。就连“繁叶”自己，现在也依旧活跃在论坛一线，只是很少去接触迦勒底地图了而已。
如果她知道“藤丸立香”居然在满世界的寻找自己的话，大概会吓的连游戏都不敢上线了吧。
千回百转的思绪在脑海里浮光掠影般的闪过，其实也只过了一瞬，糖业在说完话之后便闭上嘴，等待着对方的下一句。
她并不打算把这些残酷的事实说出来。
——只有笨蛋才会说吧。
那些矢口否认自己认识“繁叶”的玩家，大概也都是出于这样一种心理原因。
在没有弄清楚这到底是游戏官方又一次充满恶趣味的彩蛋，还是真的出了什么问题之前，糖业并不准备和这位“藤丸立香”多说话。
“是这样么？”少年眉宇间都充斥着失落，他大概对玩家们所处的环境并不是很清楚，没有提出让糖业尝试联系自己想要找的那个人。“藤丸立香”微微的叹着气，再次抬头看向糖业，“在我过来之前……您是正在和“我”交流吧？”
这是任谁都能看出来的事实，无所谓掩饰不掩饰，糖业没有犹豫，很干脆的点了点头。
“您是想……攻略“我”么？”
“……”
“藤丸立香”居然能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这句话，多多少少还是让糖业吃了一惊。她上下打量了“藤丸立香”一会儿，不太确定对方问出这个问题的目的，迟疑了几秒，还是决定否认。
“没有。”从始至终都保持着相当程度的平静的女性，口吻冷淡的回答道，“只是普通的在交流而已。”
也不知道“藤丸立香”对于这个回答到底满不满意，因为在听完糖业的话之后，他居然笑了起来。是那种咧开嘴巴，很灿烂很阳光的笑容，却因为那双只存在黑色的眼睛，而变得恐惧非常。
“你们总是——总是这么的会说话。”
他拉长了语调，语气听起来仍然是腼腆的，却正因为这种挥之不去的青涩气息，令人觉得毛骨悚然。
“总是这样——总是这样，说着爱我的话，却注视着我的英灵。终于回心转意，却因为我同样记得，再也不肯见我。”
“你们这些“玩家”，永远都高高在上，主宰我们生或死，丝毫不给我们可以选择是否的权力。”
糖业：“……”
啊这。
这不就更难看出来，到底是系统数据真的活了，还是**官方闲的蛋疼试图搞事情么？
她只是沉默的，注视着“藤丸立香”。
被那种波澜不惊的目光注视着的时候，“藤丸立香”发觉自己居然从中感觉到了微不可查的怜悯，而那种怜悯，也仍然是高高在上的。
“……如果不是真心的，还请您不要攻略“我”。”眼睛被黑色覆盖的少年人，放低了声音，几乎喃喃着对她说道，“那太可怜、那样实在是太可怜了。”
糖业：“……”
她按耐着那种从脊椎处窜上来的冰冷，与那种简直令人头皮发麻的荒谬感，保持着冷淡的神情，对“藤丸立香”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总有一天，我想总有一天我会找到她的。”“藤丸立香”喃喃着说道，微微低下头，生机迅速从这具身躯被剥离。
又过了大概几个呼吸的时间，少年的身体微微一震，像是刚从发呆中回过神来，浑然不觉的抬起头看向对面的糖业，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些微羞赫，抿着嘴唇，有些抱歉的朝她笑了笑。
“不知道怎么……突然就开始发呆了。”
大概是注意到糖业手边已经合上的书籍，藤丸立香也不知道到底联想了什么，大惊失色的一下就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撑着桌面。
“——我居然走神了那么长的时间吗？！”
糖业面无表情的仰脸看着他，语气半是无奈的说道：“看起来你确实走神走的非常厉害。”
图书室里唯一的钟表被掩藏在层层叠叠的书架后面，以为自己真的只是发呆的时候没有注意到糖业把书合上的藤丸立香顿时松了口气，又重新坐回椅子上，再一次为自己的走神和糖业道了歉。
“明明是我擅自过来想要和陛下说话……打扰了您看书，结果自己却说着说着话就开始走神。”
“没关系。”糖业并不介意这点事情，她的指尖轻轻敲着桌面，“你刚才的话还没有说完吧？现在继续说下去。”
迦勒底的剧情还没有走完，除非自己主动中断剧情，否则她没办法回公寓存档。如果强行退出直接读旧档的话，糖业也无法确定“藤丸立香”会不会再次出现，他所造成的异常会不会仍然保留着。
……不过，如果这边的剧情没完没了，糖业就准备直接强制打断剧情跑路。
啧。
如果事情到了这一步，最后却发现这个“藤丸立香”只是**官方和上次对待“繁叶”一样心血来潮的彩蛋的话，他们就可以准备后事了。
心里杀气腾腾的想着事情，糖业敲击桌面的频率也不免听着有些心浮气躁。
藤丸立香犹豫了一下，居然小声的换了个称呼：“糖业小姐。”
玩家停顿了一下。
“您……不准备回去了吗？”少年脸上带着那种‘陛下会不会觉得我是在赶她离开’的窘迫与为难，但还是在糖业的注视之中说了下去，“我是说，您身为人类的时候……那段时间里，应该也有朋友和亲人，您和我回来、咳咳，对不起，是我把您从公寓带回迦勒底的时候，因为当时事发突然……呃呜，真的非常抱歉！都是我的错！”
他的话说到一半，似乎终于反应过来，导致糖业现在身处迦勒底、离开的时候没有通知亲人朋友的罪魁祸首就是自己，顿时整个人都变得沮丧起来。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糖业冷淡的说道，“你也只是听从那个家伙给出的命令而已，说到罪魁祸首，也是那个家伙才对。”
藤丸立香：“……啊这、这个那个那个、其实他是因为……”
他支吾半天，也没能想到可以替医生开脱的解释。在为自己的错道歉的时候干脆利落，全然一副躺平认罚的模样。
可在发觉糖业似乎并没有责怪自己、而是把责任全部算在了罗曼医生身上的时候，藤丸立香反而绞尽脑汁想要为对方找到理由，免除来自不落帝王的不悦。
“算了。”
大约是实在看不惯他这样子，英灵微微叹了口气。
更何况，她现在也实在没有心情去管这到底是谁的责任，既然藤丸立香都说出这种话，那么想必迦勒底地图的剧情已经成功告一段落，可以继续往下走了。
“你是我的御主，你不对我下达命令，我怎么能随便离开呢？”玩家随口敷衍道，没看见藤丸立香通红的脸颊，“既然你现在这么问了，那么我就离开吧。”
她笑了一下。
“御主要和我一起回去么？”

第144章
糖业回到公寓，直接把藤丸立香丢在客厅里，在卧室里存完档，立刻退出了游戏。
人还没从游戏舱里出来，她就立刻打开玩家论坛，把“藤丸立香”和“繁叶”放在一起搜索，删除掉那些没有用处的帖子，终于看到一个语焉不详的帖子主题。
【个人觉得“繁叶”还是稍微的注意一点比较好……】糖业一边联系官方，一边点开了这个时间在几个月之前的帖子，她的目光迅速扫过首楼内容，里面像是开玩笑似的说千万小心“藤丸立香”找上门。
显而易见的是，尽管并不是没有人回复，但回复的玩家显然没有把楼主的话当回事，全部都是嘻嘻哈哈的在玩梗。
21l.
是啊是啊，繁叶前几天不是还在迦勒底地图的求助帖里回复，要是被藤丸立香发现了岂不是完蛋。
……
45l.
笑死，讲真的，我要是被繁叶攻略成功吗那个立香，我都恨不得爬出来掐死她。
46l.
所以攻略还是得看达芙妮亲。
……
52l.
稀奇，都这么久了居然还有人开新帖子鞭尸繁叶。@花繁叶盛，还不快出来挨打。
53l.
惨还是繁叶惨。
……
楼主开始还回了一两句，在发现没有人是认真回复自己以后便不再说话了。开帖子的人消失不见，这栋话题楼自然也很快就沉了下去，迅速消失在论坛里面。
客服那边没有接听，糖业一目十行的把整栋楼看了一遍，没能找出来什么重要的讯息，但是看楼主回复的语气，不像单纯的玩梗。
拧着眉头给楼主发了条论坛私信过去，在糖业等到已经有点不耐烦的时候，客服终于接听了。
【您好，请问有什么能够帮上您的吗？】
那边的是个听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女声，糖业没怎么在意，敷衍似的嗯一声，直接开门见山：“你们游戏最近是不是又在策划奇怪的彩蛋？”
【……抱歉。】
客服小姐姐大概是个新手，嗓音条件甜美却没有什么情绪起伏，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我今天在迦勒底地图，在和藤丸立香对话的时候，遇到了很奇怪的事情。”介于对方还是个新手客服的猜测，糖业竭力平复了一下心里的不耐烦，语气和缓且清楚的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形容了一遍。
“……就是这样，介于之前你们家策划有过这种情况，所以我才想问一下，是不是你们又有推出新的联动彩蛋。”
【我明白了。请您稍等片刻，留下您的姓名与联系方式，以及游戏舱的登记码。】客服小姐姐仍然保持着不紧不慢的语气，在糖业报完自己的资料之后，又重复了一遍，【请您稍等片刻。】糖业皱了皱眉，总觉得程序不太浮夸。不过她并没有等多久，客服小姐姐很快就回来了。
【糖业。】
女声对她直呼其名。
【关于您的问题，我们已经进行了检查与排查，这种情况应该是数据拟似导致发生，并不是大问题。】【您并不是第一个遇上这种情况的玩家，根据历史记录，这种情况应该不会发生第二次，还请您放心的继续游戏。】糖业：“……”
总觉得这个措辞哪里怪怪的。她这么想着，倒也没有太追究，毕竟对方只是个刚上岗的新手而已。
“确定没有任何问题？”
虽然官方那边已经给出了肯定的回复，不过糖业还是不放心的又问了一遍。
【是的，不会有问题。】
女声平静而肯定的回答了糖业代表不信任的重复询问。
【您不需要担心。】
行叭。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糖业也没有再问下去。她直接中断和官方客服的联系，视线落在玩家论坛界面上，发现刚才的那个楼主已经回复了自己的消息。
【终于有人也碰上了！我跟我基友说，没有一个人相信，非说我白日做梦！那么吓人的东西我难道非要和他说完话才会醒吗！】糖业觉得有些好笑，又问他有没有和官方联系。
【有啊有啊，这种事肯定要第一时间联系官方的。客服跟我说是什么数据拟似的问题，说来说去还是繁叶的锅，所以我也懒的回那栋楼了。亏我还以为繁叶真的要被自己的攻略角色找上门囚禁了。】【不过都这么久了，这个问题居然还没处理好吗？这一次墨子不太给力啊。】“……”
这又跟墨子有什么关系？糖业摇摇头，打了个哈欠，又和对方随便聊了聊，在那栋楼给楼主打赏了两百论坛币，就结束了和她的对话。
虽然官方已经证实了没问题，不过都从游戏舱里面爬出来了，糖业也不准备就那么快的就躺回去。
明天还要上课，再玩下去估计要通宵。
反正已经存完档了，等明天下课以后再说吧。
这么想着的糖业，其实又过了两三天才有时间上线玩。别问，问就是沉迷学习。
【登陆成功】
【玩家：糖业，欢迎回到《第一恋人》】
睁开眼睛，白色的卧室天花板在眼前变得清晰。失重感褪去，糖业坐起来，习惯性的捋了捋头发，随便往旁边看了几眼，忽然听见外面好像有声音。
之前说过的，如果不是触发剧情的话，在这个绝对安静的卧室里，玩家是半点声音都听不见的。
哦豁。
玩家迅速从床上站了起来，打开卧室门。
客厅里，安室透抱着手，没什么表情，居高临下的打量着沙发上有些局促的少年。
对方的年龄看起来应该还没有十八岁，蓬松的黑发带着肆意生长的青春感，那双蓝色的眼睛，有种天空般辽阔温和的感觉。
从表面上看起来，似乎是随处可见的、有些帅气的普通少年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客厅里，但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否则自己进门以后看见的只会是一具需要拖出去处理的尸体。
可是
直觉告诉安室透，眼前这个少年绝对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普通。他身上有种经历过生死才会拥有的微妙痕迹。
“抱歉。”
然而，在长久的对视之后，藤丸立香居然先开了口。他斟酌着自己的语气，希望不会让这个从进来以后到现在、一直在盯着自己的男人感觉到冒犯。
迦勒底各式各样的怪咖都有，可怜的御主早就拥有了丰富的经验，让自己看起来既诚恳又无害：“……您是？”
安室透：“……”
他深深的觉得自己被冒犯了。
“啊啊，不好意思，我应该先做自我介绍的。”金发的男人还没开口说话——他似乎也不准备就这么简单回答——少年就从沙发上站起来，礼貌的对安室透说道，“我的名字叫做藤丸立香，是糖业小姐的……应该算是朋友吧。”
安室透微微睁大了眼睛。
“初次见面。”对此一无所觉的少年按照自己的习惯，友好的朝对方伸出手，“请多指教。”
安室透没有说话。
他的表情在某刻很微妙的变得复杂了起来，虽然从表面上是看不出来什么。
——这点倒是和糖业很像。
公/安沉默的、再一次打量着站在自己身前的少年，这一次不再是警惕防备，而是其他的更加微妙的莫名的情绪。
“……抱歉。”在这种长久的沉默中，藤丸立香不由得、有些忐忑的开口，“请问有哪里不对劲吗？”
“……没有。”
终于把眼前的少年和曾经在公/安/厅里看过几次的资料里的照片重合起来，安室透默默的伸出手，和藤丸立香握了握手，又停顿了好几秒才松开来。
“我的名字是……安室透。”
该怎么说呢。
用语言很难形容公/安此时此刻的心情。
曾经在保密程度相当高的资料库里看见的、代号为救世主的角色，居然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而且还自称跟另一个保密程度相当高的角色是朋友什么的。
原本安室透还十分奇怪那份看起来简直像是开玩笑的资料为什么会放在机密库——难道是用来掩人耳目的垃圾文件？
但是在经历了这么多以后，他已经有了一点点的猜测。这位名为藤丸立香的少年人，大概是在某些隐藏在暗处的非科学事件里，做出了能被称为救世主的伟大事迹。
虽然对方的年龄看起来实在是太年轻——没关系，年轻有为，安室透能够理解。
唯一的问题是：
为什么、为什么被称为救世主的少年！会跟那个非要用差不多的词汇来形容的话——那必然是想要毁灭世界的大魔王——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凑到一起成为朋友的？
生怕自己不在的时候，贝尔摩德带着糖业又出去搅风搅雨、于是拼死超额完成那些被琴酒故意交给自己的高难度任务、终于在今天赶了回来的安室透同学，由衷的感觉到一种来自胃部的剧痛。
尽管内心已经几乎抓狂，不过安室透还是十分平静的朝藤丸立香笑了笑：“我还是第一次在大小姐身边见到这么年轻的孩子呢。”
“啊、啊，大小姐……指的是糖业小姐吗？”藤丸立香有点茫然的点了一下头，“其实是因为一些意外的事情。”
他没有再继续往下说，不过想也知道，这个所谓的意外指的肯定是那些不太科学的原因。
带着藤丸立香重新在沙发上坐下来，安室透正准备再不动声色的套点话，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便敏锐的抬起头，往楼梯的方向看过去。
糖业站在楼梯边，正居高临下的注视着他们。
“大小姐。”
安室透立刻站了起来，彬彬有礼的朝她行礼。
“我回来了。”

第145章
糖业轻飘飘的抬了下眼睛，语气也淡淡的。
“这么快？”
“啊，这种语气，难道您在怀疑我偷懒吗？”男人抬起手按在胸口的位置，朝她露出一个笑容，语气略带失落又温柔，“我可是为了尽早能见到您，而拼了命的在完成任务啊。”
女性微不可查的挑了下眉，不置可否的笑了一下。
“姑且算你说的是实话。”
啊这。
藤丸立香目瞪口呆的看着这种成年人相处的场景，他半是敬佩半是畏惧的看着安室透，心想安室先生居然敢这么对糖业小姐说话么？
就算他不知道糖业小姐的真实身份，那也未免太
呃呜。
御主再一次在心里发出了，类似吃年糕的时候被噎住的、如鲠在喉的声音。
见证了这种时刻的自己，该不会被灭口吧？
他战战兢兢的看向糖业，对上女性略显冷淡的眼眸。
在短暂的对视之后，对方似乎明白了什么一样微微皱眉，没有对藤丸立香说什么，转而看向安室透：“不要欺负他。”
无辜的男人充满困惑的‘诶’了一声。
备受惊吓的藤丸立香张嘴差点咬到舌头：“不不不不！安室先生没有欺负我！”
“啊——原来如此。”注意到女性微微和缓的神情，安室透不动声色的记下，微笑着摊了摊手，“我怎么敢欺负大小姐您的客人呢？我们只是在友好的互换姓名而已啊，啊啊真是的，多少也信任我一点吧。”
针对这个问题，玩家稍微思考了几秒，她走下楼梯，一边语气轻缓平静的对安室透说道：“那不是很简单的事？想要得到我的信任——其实你很清楚要做些什么，不是吗？”
安室透：“……”
大概是错觉，骤然加速的心跳声音大的宛若雷鸣，后背溢出的冷汗瞬间将衬衫浸湿了。主观上大概过了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其实也只是短短的几次呼吸而已，安室透看似平静的笑了起来：“这可真是——你实在太为难我了，大小姐。”
“毕竟说起来越简单，做起来才为难。当然了。”金发的男人缓缓地说道，压低的声音几似情人间的暧昧低语，“如果能获得您的信任，我当然愿意付出能付出的一切代价。”
糖业没说话。
她只是沉默的，又看了眼自己的小地图。
“希望你能做到吧。”
接着便兴致缺缺的，口吻冷淡的说道。玩家又转过头去，看着仿佛整个人都被坐立不安四个字淹没的藤丸立香，有些困惑的问道：“立香，你想回去了吗？”
少年现在的状态看起来，就跟被父母强行拉去不熟的亲戚家里做客的小孩一模一样。明明已经恨不得拔腿就跑，却还是强迫自己好好的坐在沙发上。
“没……”
藤丸立香哽了一下。
要说他多坐不下去，其实倒也不至于。只不过说起话来旁若无人的两个人，实在让年轻的御主生出一种自己应该呆在车底的感觉。
“那个，安室先生是出差到今天才回来的吗？”他回忆了一下两个人的对话，想要找到话题，让气氛不要太奇怪。
“出差……”安室透低声重复了一遍，意识到藤丸立香应该还不知道糖业的真实身份，顿了顿，还是决定保护一下祖国幼苗的内心，“也差不多吧。”
“哦哦。”
原来如此，所以才不知道糖业小姐其实离开家里好几天了啊。
藤丸立香想道。
他对安室透口中的大小姐，倒是没什么感觉。毕竟御主他自己，在迦勒底的时候还是一口一个陛下的在称呼着糖业的。
说起耻度，其实比大小姐这个称呼还要更强烈。
所以他只是平静的笑了笑，就镇定而坦然的接受了这个安室透对糖业的称呼。
并没有在意旁边两个不同地图的角色的互动，糖业自顾自的坐下，看了看雪莉那边的药物研究的进度，又看了看工作室的游戏进度，最后又想起来一件事，才抬眼看向安室透。
话说回来，既然安室透他已经回来了，那么暂时顶替他的位置的贝尔摩德，也可以去忙自己的事情，不用围着糖业转了。
糖业想了想，还是决定问一下安室透：“你有联系贝尔摩德吗？”
“没有。”其实在任务刚完成的时候，还没上飞机就已经通知了贝尔摩德的波本，面不改色的说道，“您有任务要交给她吗？”
“……唔，不。”
糖业摇了摇头，“只是既然你已经回来了，那么她以后就不用再过来这边。”
这下安室透才算真心实意的惊讶起来，他不怀好意的问道：“贝尔摩德惹怒您了吗？”
女性忽然抬起头，冷淡的看了他一眼。
“没有。”她平静的说道。“为什么这么问？”
“嗯……”安室透谨慎的找了个就算说错也能被辩解成关心则乱的理由，“因为您刚才提起贝尔摩德的时候，看起来似乎不太高兴。”
“瞎说。”
懒懒的吐出两个字，不太想理会这个从来没变过的顽固敌对红点，糖业把视线转向藤丸立香，始终安静坐在一旁的少年人有些疑惑的对上她的目光，但还是抿着嘴唇，朝她微笑了一下。
甜死了。
不愧是人理的拯救者，玩家内心捂着胸口想。尤其是在旁边安室透这个黑皮黑心怪的对比之下，就显得更加令人心软。
“贝尔摩德和江户川柯南的关系很好吗？”自从知道这个存档其实是成就奖励之后，糖业对待被自己触发的剧情就变得相当的平静，“他们不像是初次见面。”
安室透：“……诶？”
他当然知道江户川柯南其实就是那个很有名气的侦探工藤新一，不久前他还和糖业一起，把人家从学校里抓到组织的研究所去见雪莉。
并且在还不知道江户川柯南和工藤新一的关系之前，安室透就已经做为名侦探毛利小五郎的学生而和他认识了。并且因为一系列大概长达好几百集的剧情而暴露了自己是公安安插在组织里的卧底这件事。
（所以说为什么人家都知道你的身份，而你却根本不知道江户川柯南就是工藤新一啊但是
贝尔摩德和江户川柯南是认识的这件事，安室透确实不太清楚，甚至在糖业说出口之后，表现出实实在在的惊讶。
在他看来，尽管江户川柯南因为被琴酒强行喂下组织的药物而变成小学生，从而一直在追查黑衣组织里的情况，但实际上这位年轻的侦探，触及到的都只是一些皮毛而已。
——虽然他知道的组织的成员都是拥有代号的，这就非常离谱。
“您的意思是说……”
安室透斟酌着开口，他惊疑不定的想，总不会连贝尔摩德也是来自别的国家的卧底吧？那可真是荒谬到极点了。
“贝尔摩德她——”安室透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暗示意味非常明显的看向藤丸立香，只可惜糖业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个。
不，不可能。
连被注视的少年本身都意识到了自己需要离开现场的事情，不可能糖业反而没有察觉。
她居然这么信任这个叫做藤丸立香的——资料在机密数据库里也保持着相当高的权限的少年吗？
安室透又想起了文件上被自己惊鸿一瞥的代号。
“救世主”
既然糖业自己都没有发话，那么安室透也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他原本是不打算污染国家的幼苗纯洁的心灵的。
“需要通知琴酒动手吗？”
他语气冷酷的问道。
这种杀意凛然，透着刺骨寒意的口吻，无论是什么人听见这话，大概都不会误会这里面的‘动手’两个字所代表的真实意思。
藤丸立香：“……”
啊这。
他忍不住看了看糖业，英灵并没有在看他，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似乎在思考。
其实藤丸立香并没有被安室透的语气吓到，毕竟不管怎么样，他也是经历过数不清的战斗、说从尸山血海中走过来的也不为过，更残酷的事情也经历过。
只不过……该怎么说呢？
这还是自己第一次在不是特异点的地方，而且还是现代社会，遇上这种会关乎别人性命的事情啊。
微妙的错乱感，让他稍微的走了下神。
糖业……
糖业已经陷入了沉思。
她反复回忆了几遍自己说的关于贝尔摩德的话，无非就是询问一下她是不是和江户川柯南关系很好，毕竟她俩看起来就像是认识的样子。
可是、可是为什么
安室透一瞬间就仿佛从自己平平无奇的问话里面听出什么奇怪的命令一样，立刻就杀气腾腾起来，还准备对贝尔摩德动手。
……就算趁机想铲除属于黑衣组织的成员，为社会做贡献，也不是这么说的吧。
说起来，其实古代卷的时候也是这样。偶尔就算她觉得命令下达的很清楚，也会变成奇怪的发展。
只不过到了现代卷以后，这种展开的频率就更高了。
果然是因为黑衣组织是个反派组织吧？
要是现在跟安室透说是他误会了的话，那场面岂不是很尴尬？虽然在论坛里酒厂本来就差不多已经沦为笑话了。
不，至少在新的角色（指发呆中的藤丸立香）面前，不能让黑衣组织沦落到被称为谐星组织的局面！
糖业又沉默了一会儿。
从安室透的角度看过去，女性微微垂下的纤长眼帘、完全将眼底的情绪掩盖住，她原本就血色稀薄的唇瓣几乎抿成一条直线、看起来更加是惨白的吓人。
她落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掌纤细又柔软，几乎能透过白皙的皮肤看见淡青色的血管——安室透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从上次在彭格列的基地发生了那件事后，对方看起来就一直病恹恹的，总是不太健康的模样。
只不过这种病态，在平时被过于冷漠傲慢的气场掩盖，几乎没有人能察觉到。
如果不是今天对方沉默下来的时间太久，又垂着眼睛的话，就算是他安室透，大概也会把这件事给完全忽略过去。
……啊。
从未有过的、莫名的情绪，突然不紧不慢的涌上来，仿佛被无形的手掌扼住喉咙般的奇异窒息感，实在令人不安。
安室透抬起手扯了扯突然有点紧的领带，不动声色的呼出一口气，没有催促。
在这种似乎将一直持续、没有尽头的沉默里，女性终于动了一下，但她并没有看向安室透，也没有看向藤丸立香，只是看着虚空的某一点。
“没有那个必要。”
她停顿了一下，十分平静的重复了一遍。
“不必了。”

第146章
在当校医的贝尔摩德，还不知道自己幸运的保住了这条命。不过如果她知道了波本的多事，反而还会对她心生感激也说不定呢。
尽管直到最后，也仍然没能化作泡沫、在无穷无尽的黑暗中沉入海底深渊。
——这位被当作实验品的、踩着刀尖活下去的、可怜的美人鱼。
而安室透在炖汤。
是的。
在结束上一个相当危险的话题之后，他打开每天会由专人填补新鲜食材的冰箱看了看，在询问了藤丸立香的忌口之后，开始挑选食材准备炖汤。
“咦。”对于男人看起来相当熟练的料理手法，藤丸立香愣愣的，“原来安室先生是厨师吗？”
“嗯。”
糖业刷着玩家论坛，漫不经心的回答。
“他在咖啡店兼职。”
“啊……原来如此。”
这么应着，其实藤丸立香还是有点茫然，他总觉得这个回答好像哪里不太对劲——但又没什么不对劲的样子。
其实还是因为迦勒底奇怪的英灵太多了。
大家业余时间做什么的都有，所以黑方平时在咖啡店兼职，似乎也没有那么奇怪了。
菜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密集又快速，伴随着食材被狠狠切开的声音，藤丸立香无措的坐了一会儿，还是准备过去看看有没有能让自己帮上忙的。毕竟在迦勒底的时候，他也在家政满分的英灵哪里打过下手，并且在最后可是能活着从厨房里成功出来的。
多好的孩子。
怎么就和黑衣组织的首领成为朋友了呢。
内心略带惋惜的想着，安室透倒也没有客气，十分自然地指挥起藤丸立香帮忙。致力于让对方尽量和糖业离的远一点。
完全没察觉到属下的险恶用心，毕竟谁能想得到，公安居然会有神秘侧的机密资料呢。糖业往那边看了一眼，有点奇怪两个人居然相处的还不错，并没有多想，低下头随便刷了刷游戏论坛，又把黑衣组织的界面打开，梳理了一下红色成员的名字，全部打包发给琴酒。
远方收到消息的琴酒没控制住，一枪打爆了踩在脚底下的叛徒的脑袋：“……”
伏特加惊出一身冷汗：“大、大哥？！”
刚才不是已经说好了这个要留活口送回基地去进行审问的吗！
“闭嘴。”
就算再勤奋，也有点开始吃不消的劳模琴酒，语气森然的训斥着小弟。他收起手机，点着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早知道……就多分几个任务给波本了。
正在给黑衣组织首领准备营养炖汤的安室透，突然觉得背后一股凉气冒上来。
“叩叩。”
敲门声响起的实在太是时候，刚发完消息的糖业看向门的方向，心想难道琴酒正好过来这边吗？她看了眼厨房里正在忙碌的两个人，还是选择自己起身去开门。
从糖业站起身开始就分过去大半注意力的安室透，一边砰砰的剁着坚硬的骨头，一边竖起耳朵进行人工窃听。
把手转动的声音。
门轴拉开的声音。
短暂到像是错觉般一瞬间的寂静过后，女性有些疑惑的气音。
“真太郎？”
她慢慢地念出属于男性的名字。
语气里的困惑似乎在奇怪对方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不过安室透敢肯定，糖业肯定是已经不太记得这个人是谁，所以连说名字都带着试探性的迟疑。
“嗯。”听起来十分冷静的男声应道，“你有客人？”
“算不上是客人啦……”语气似乎从来都在平静和冰冷以及威胁三者之间切换的组织首领，用着那种似乎刚睡醒的、有些恹恹的、拖长了尾音的含糊语调，这么回答道，“是组织的属下，就近负责照顾我。”
安室透记得这个男人的声音。
他就住在隔壁，两个人曾经见过一面。而糖业大概已经不记得了。
真是糟糕啊。
不过那个名为绿间真太郎的男人大概并没有意识到这点，他可能以为糖业说的是藤丸立香、或者说已经忘记了曾经和安室透的一面之缘，很平静的应了一声。
“真太郎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绿间真太郎的目光从那两道男性的背影上一闪而过，简单解释道，“只是受人所托，过来问你要不要一起聚餐。”
不过既然糖业家里有客人，肯定是不行了。
“受人所托？”
糖业挑出重点重复了一遍。
她不觉得这是对方傲娇的托词，但在面对这个问题的时候，绿间真太郎竟然诡异的沉默了几秒。
他抬手扶了扶眼镜。
“黄濑以及——”绿间真太郎又停顿了一下，“赤司。”
他实在是不想说。
奇迹的世代在大学毕业之后难得进行一次的聚餐，地点居然在黄濑凉太醉翁之意不在酒的热情提议、以及赤司征十郎不动声色的推波助澜之下，加上青峰大辉和紫原敦觉得无所谓的两个人，和没有提出意见的黑子哲也，最后鬼使神差的决定了在他家。
接着呢，黄濑凉太就每天两次电话三次短信的热心建议，把隔壁的糖业也一起邀请过来玩吧。
——阿业肯定会同意的！
并且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这么自信满满的结尾。
虽然内心相当不满，但是想起上次黄濑凉太居然在楼道里把糖业抱了个满怀、而糖业也没有拒绝的奇妙场景，绿间真太郎还是勉为其难的在聚餐开始前来了一趟。
↑以上内容，绿间真太郎全部闷在心里，没有说出口。
表情平静的就好像他真的只是受人所托，过来邀请糖业一起玩似的。
糖业：“……”
啊这。
肩上曾经被黄濑凉太的泪水打湿的地方，莫名的再次滚烫起来，女性明显的犹豫了一下，正准备拒绝的时候，谁都没有注意到的正在从一楼往上走的电梯，发出去清晰的叮的一声，接着便徐徐的朝两边打开，露出电梯厢里的几位正在交谈的青年。
……颜色相当丰富啊。
注意力自然而然的被吸引过去的糖业，若有所思的想道。
“小绿间——好久不见啦！”刚从演播厅赶过来的大明星，眼角还残留着没有擦干净的、闪闪发亮的珠光眼影，不过就算这样，那一丁点的也没有他蜂蜜般的金色眼睛璀璨，“我们几个正好在楼下碰到，所以就一起上来了哦。”
绿间真太郎‘啊’了一声，扶了扶眼镜。
他没有回答，因为黄濑凉太很明显也不需要他的回答。
青年的视线只简单的在周围一扫，便准确的捕捉到还站在门内的糖业，他眼睛唰的亮了起来，绽开比阳光还要炫目的笑容，喜滋滋的张开手就要扑过来，准备把糖业抱一个满怀。
可惜曾经的队友无情的阻止了他。
看起来有些十分纤瘦的手掌稳稳的抓住了黄濑凉太外套上的兜帽，稳稳的没有让对方前进半分，简直令人不禁怀疑这种在男性中甚至能被称作瘦弱的手腕，其中蕴藏着到底有多么可怕的力量。
“哦哦￣”紫原敦突然兴奋起来，“很厉害嘛，黑仔。”
“谢谢夸奖，紫原君。”黑子哲也礼貌的回答道，和糖业对视一眼，十分平静的对被自己抓住命运的帽子的黄濑凉太说道，“这种突然袭击的行为会被女孩子当做性/骚/扰的，黄濑君。”
干得漂亮！黑子！
扶了扶眼镜，绿间真太郎在心里为他鼓掌喝彩。
“居然会被哲抓住，真是丢人啊，黄濑。”在确定黄濑凉太居然真的是没办法前进、而不是在配合黑子哲也玩闹之后，青峰大辉顿时发出了来自朋友的无情嘲笑。
“说的倒是轻巧，小青峰自己来试试看啊！”
不满的抱怨着，黄濑凉太不甘心的想要往前冲，但是不管尝试几次都是一样的，来自身后的巨大力道正牢不可破的控制住他的行动，“要、要死了，快点放开我小黑子！要窒息了！……可恶，为什么小黑子的身手突然变得这么好，力气也变大了！”
“请冷静下来，黄濑君。”
黑子哲也甚至连说话的语气都没有多少变化。
糖业：“……”
啊这。
她其实有点茫然，但看着乱糟糟的一堆人，还是没有后退一步把门关上，只是谨慎的站在原地不动，伺机观察情况。
“哲也，先放开凉太。”温和平静的声音从电梯里传出来，紫原敦后知后觉的往旁边走，让开被自己堵在身后的电梯门，“凉太应该不会再往前冲了，对吧？”
“……呜。”
黄濑凉太发出一声哀鸣，但还是停止了有点胡来的举动。
而黑子哲也也松开了手。
他们往旁边让开，糖业这才发现原来电梯里还有一个人。红色头发的青年缓步走出来，电梯门在他身后合上，被队友围绕在中间的赤司征十郎，那双同样绯红的眼眸里带着礼貌的笑意，彬彬有礼的、十分镇静的朝她颔首示意。
“好久不见，业小姐。”
糖业陷入了沉默。
这可真是……该怎么说呢，虽然已经具体剧情记不太清楚了。
但真可真是，已经被刻入玩家DNA的猫系标准的、表示‘我正在生气、而且非常生气’的，令猫猫苦手的玩家后背一凉的微笑！
（所以都说了不要什么东西都往DNA里刻啊喂！）

第147章
安室透的表情相当微妙。
如果可以的话，其实希望自己的听力可以不要那么好。他看了藤丸立香一眼，少年人正在一无所知的研究着闲置的破壁机，天真的简直令人羡慕。
算了。
外面如果继续这么闹下去，万一糖业觉得不耐烦翻脸就糟糕了。
这么想着，安室透将处理好的食材码好，将炖盅的盖子盖上去，选择了炖汤模式，擦干手上的水，才将挽起手肘的袖子重新放开，整齐的扣上袖扣，又左右转了转有些僵硬的脖子。
“立香，你看着锅。”
藤丸立香：“哦哦，好的！”
总觉得……安室先生似乎进入了什么微妙又神奇的战斗模式。
莫名其妙就波本气场全开的安室透，面无表情的和藤丸立香擦肩而过，抬脚朝还在僵持的门口的方向走过去。
希望不会出事吧。
曾经成功拯救世界的少年御主，忧心忡忡的想道。
此时，糖业的手已经按在了门框上，指节不太明显的微微用力，整个人都处于一种随时可以把门关上的状态。
她面无表情的朝赤司征十郎点点头，没有回答。
“阿业要和我们一起聚餐吗？”黄濑凉太似乎对赤司征十郎与糖业之间莫名涌动的氛围一无所知，仍然兴冲冲的问着她，语气满是期待，“难得能和大家见上一面呢。”
糖业的表情稍微缓和一些，但仍然坚持拒绝：“不必了。”
“下次吧。”她说道，“今天家里有人。”
仿佛连灿烂的阳光都黯淡下去，黄濑凉太脸上毫不掩饰的浮现失望的神色，原本高昂的语气也随之变得低落起来：“这样啊。”
这家伙撒起娇的时候，倒是一如既往的轻车熟路。
更让人觉得微妙的是，明明已经是成年的男性了，看起来却一点都不奇怪，反而挺可爱的。
“是来客人了吗？”黑子哲也温和的问道，“那也没办反，只能下次再约了。”
等等！等等！
阿业说的下次明明指的是和我！好你个黑子哲也！
就这么巧妙的被朋友当场截胡了的黄濑凉太，表情不变，但是拳头已经开始硬了。
糖业：“……”
她觉得有点头疼。
所以刚才自己到底为什么要过来开门，让安室透或者藤丸立香过来不好吗？哪怕是和真太郎说完话，直接把门关上也好，就不至于沦落到现在这种奇怪的场景。
众所周知
修罗场是坏文明。
“那就在手机上再联系吧。”糖业随口说道，只想快点回到刚才可以快乐自闭的状态，她的目光扫过黑子哲也和黄濑凉太，又看了看赤司征十郎，“你们难得见一次面，我还是不打扰了。”
玩家面无表情的这么说完，就准备把门关上，结果黄濑凉太的视线，忽然越过她往后。赤司征十郎就不说了，连黑子哲也的表情都微妙的凝固了一瞬间，那双淡蓝色的眼睛里面似乎有暗沉的情绪一闪而过，又很快恢复了一向的平静。
糖业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扶着门框的手都僵硬了，想要回头看，但从身后传来的、不急不缓的脚步声已经在近在咫尺的距离中停下。
站在玩家身后的男人，云淡风轻的问道：“来客人了吗？”
啊这。
真是似曾相识的问道，仿佛刚才黑子哲也才问了一遍。
只不过刚才青年人的口吻明显带着体贴的意味，但现在问出这个问题的家伙，语气虽然云淡风轻，但听起来已经完全是在挑衅了。
彻彻底底的是在挑衅了。
糖业突然有点想抬手按一按隐隐作痛的额头。
这家伙不是在炖汤吗？为什么突然跑过来了，而且还是这种——这种，该怎么形容才好？比如说，有点像是，家里种着花的盆栽不知道为什么生了蚜虫，发现之后气势汹汹的跑过来，毫不留情的准备除虫、这种相当奇妙的感觉。
这家伙到底过来凑什么热闹。
安室透的目光扫过门外站着的几个年轻人，迅速把他们按照有害和无害分类完毕，至于站在糖业旁边的那个叫做绿间真太郎的、扶着眼镜表情也相当微妙的家伙，姑且算是自己这边的好了。
“诸位是我家大小姐的朋友吗？”
波本语带笑意的问道。
这种游刃有余、甚至有点高高在上的语气，听起来实在太欠揍了。
赤司征十郎微微皱起眉。
他和安室透是在彭格列的医疗部见过的，那时候这个明显带着混血儿特征的男人，气场收敛的像是没什么特殊的普通人。
但现在身上这种危险的气息，实在不能不让人多想。
“有事？”
糖业面无表的回过头，问道。
“因为您出来太长时间了，所以有些担心。”安室透微微低下头，眼眸直直的对着糖业的眼睛，脸上的笑容甜的像是黏稠的蜂蜜一样，足够刻意制造出并不存在的暧昧气息，“忍不住就过来看看，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在这里。”
青峰大辉实在忍不住了：“哇哦。”
这种毫无疑问的代表着宣誓主权的口吻，这下不仅是黄濑凉太，黑子哲也的表情都冷了一点。赤司征十郎脸上的笑容反而更加无懈可击，他突然对糖业说道：“我之前和夏目君见过一次面。”
糖业眨了下眼睛。
她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对方为什么要突然说这个，但大脑稍微转了一下，就明白赤司征十郎所说的见面一定是指，和夏目贵志交流过古代卷的事情。
换句话说，自己在古代卷脚踩两条船的事情被发现了。
……啊这。
这应该怎么说呢？
其实这种事情，在玩家论坛上见多了，真的轮到自己的时候看，反而也不是很慌张。毕竟是攻略对象都在同一世界观的成就存档里，难免会出现这种事情。如果他们再继续调查下去，可能还会发现，如果单单从人生轨迹上来探究，不落帝王同时攻略两个攻略对象的情况，不止一次。
如果光从数量上来讲的话，在场就有三个。
所以完全没在怕的。
——这毕竟只是个全然为主角（玩家）服务的世界。
“是么？”女性微微抬眼，她微微怔了一瞬，便很快收敛了神色，很平静的点点头，“从上次之后，我已经许久没有和贵志见过面了，也许什么时候也该抽空去找他一次了。”
她这样冷淡的反应，其实并没有出乎赤司征十郎的预料。
想要让古代的帝王为自己同时与两个人交往觉得羞愧，完全就是天方异谈的事情。但知道是一回事，只不过当对方听到消息的表现真的和猜测中的那样镇定自若的时候，他反而越发的愤怒起来，连公式化的温和表情都维持不住，隐隐流露出些微冰冷。
安室透心平气和的看着赤司征十郎的表情变化。
从来敏锐的卧底，从短短的两句对话中就把当前的情况分析的八九不离十——虽然他也不希望自己超乎常人的分析会用在这个地方就是了。
但大脑显然转的比意识要快。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他半是怜悯，半是莫名的在心里说道。
不仅仅是夏目贵志，也不仅仅是那个叫做齐木楠雄的男人，上次聚集在那间病房里的，除了两个根本搞不清楚状况的家伙以外，哪一位不是这位大小姐的旧情人？如果真的要计较起来，那些散布在世界各地的可能根本数不清楚吧。
毫不客气的说，这位黑衣组织的新任首领，在情场上完全能被称作人渣！
安室透笃定的想道。
“好了，都就到此为止。”
在这种诡异的凝滞的氛围中，最后还是糖业开了口。
女性冷淡的目光漫不经心的扫过神色各异的几个人，以一种从某种率意义上来说，相当可怕、也相当残忍的淡然口吻，不急不缓的说道，“不是朋友之间难得才有一次的聚餐吗？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这里。有什么想要知道的事情，问问别人就可以了。”
停顿了一下，玩家将颊边落下的发丝挽至耳后，又姿态随意的提出建议。
“如果不想问别人的话，去网上查查吧。”
她厌烦的说道，
“全部当做是真的就可以了。”
安室透：……
？等等，这种事情还能再网上查到的吗？
我说大小姐到底对自己无边无际的情史做了什么可怕的行为啊！
他内心茫然的抓狂着，去意外的发现那三个明显有情况的青年，表情从同样的茫然，逐渐过渡到了有些奇怪的、灰败的模样。
黄濑凉太终于维持不住自己的笑容了。
这个一直被宠爱着、天真的以为自己被爱着的青年，蜂蜜般的金色眼眸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巨大的茫然神色，嘴唇张张合合，才终于嗓音颤抖的问道：“……你说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把那些记载都当做是真的，就可以了？”
糖业只是看着他。
那张明艳的、冷若冰霜的面容，似乎和记忆里那种温柔而宠溺着、低声诉说爱语的面容，重叠在一起又很快分开。
浮光掠影般，在脑海里浮现又淡去。
“那些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这个神情平静到几乎能被称作冷漠的女性，似乎几乎怜悯的、轻轻叹了口气，“不要沉浸在过去的岁月里，凉太。”

第148章
绿间真太郎差点把自己的镜框捏碎。
青年看看自己的队友，又看看自己的幼驯染，表情似乎比黄濑凉太还要更加的茫然无措。
他又看向站在自家幼驯染身后的男人，对方脸上始终保持着那种平静而略带侵略性的笑容，散发着令人不适的危险气息。
应该是【那边】的人。
尽管很早就知道自己的发小终究还是继承了家里的特殊事业，但绿间真太郎还是第一次这么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当然更重要的是，他根本不知道黄濑凉太和糖业什么事实产生了交集，而且看起来一点都不简单、甚至明摆着十分错综复杂的关系。
明明那一次雨天在便利店门口遇见的时候，双方看起来都像是初次见面才对。
绿间真太郎内心深深地困惑着。
他一直以为黄濑和赤司，只是想要追求自家幼驯染……之类的。
但现场再这样僵持下去，只会更加尴尬。
他们之间最会打圆场的两个人都沉浸在这种莫名的氛围中，置身事外的两个人则完全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像是懂了又像是没懂，一脸懵的看着当前的状况。最天真的那个家伙，表情看起来甚至还有一点的不耐烦。
“阿业。”
他短促的叫了一声幼驯染的名字，没有多说什么，但糖业神色肉眼可见的稍微缓和了一些，她微微垂下眼帘，看起来不再那么冷若冰霜。不过在这种情况下，神情的变化看起来反而更加令人——该说愤怒还是尴尬好——总之，会产生这种情绪也说不定。
这种变化甚至让安室透都多看了绿间真太郎一眼。
该怎么说？
——他们毕竟是幼驯染。
“大小姐。”安室透也恰到好处的开了口。他微微俯下身，贴近糖业耳廓，做出亲密低语的姿态，笑意自然的带着几分温柔，声音低不可闻，“藤丸君还在里面，留下他一个人不太好吧？”
糖业：“……”
淦。
她完全忘了还有藤丸立香。
说到底都是安室透的错，为什么要出来凑热闹，居然把御主一个人留在里面。
她微微侧过头，盯着那双近在咫尺的、漂亮的灰蓝色眼睛，以及眼睛里面故意表现出来的、既温柔又深情的情绪。
原本就并没有多少的愤怒，瞬间在美色的哄骗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算了。”
玩家冷淡的收回自己的视线，又停顿了一会儿，最后看了黄濑凉太一眼，没有再说什么的打算，转过身往里面走。
被留在原地的安室透有些头疼似的，无奈的叹了口气。
“真是抱歉。”他微笑着说道，口吻是谁也挑不出错的彬彬有礼，唯有眼底暗沉的情绪，显出与刚才面对糖业时截然不同的危险气息，“大小姐她一直都这么任性，我想三位曾经——”
男人轻眨了下眼睛，仿佛在暗示着什么，却又什么都没说一般，似是而非的拉长了尾音：“应该都体会过的，对吧？”
黑子哲也陡然间像是明白了什么。
而赤司征十郎却只是面无表情的和安室透对视，片刻后才恢复若无其事的温和笑容：“的确，阿业一直都是这样的性格。”
安室透关上门，把所有人都隔绝在外面。
他面无表情的握着门把手，大脑一片空白，两眼放空的盯着门板。
不知道为什么，无论是红方还是黑方都从来尽职尽责的卧底先生，突然有点后悔自己选择趁糖业记忆不清晰的时候、厚着脸皮假装是对方的亲信、自发自觉蹭上去的行为了。
也许这就是报应。
——今天发生的事情，一定不会是最后一次。
甚至不需要怎么思考，他就已经心情沉痛的得出了这个简直令人窒息的结论。
已经无法想象，等到在黑衣组织的卧底生涯结束的时候，自己写出来的述职报告被上司们人手一份传阅的场面了。
突然从腥风血雨的忍辱负重，变成腥风血雨的吃瓜现场。
说不定还会怀疑自己有投敌倾向，为了给什么人脱罪而进行瞎编乱造。
搞不好那家伙还会
思绪到这里突然停顿，仿佛大冬天被人迎面泼来一盆冰水，安室透骤然清醒过来。灰蓝色的眸中晦暗的情绪凝固成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色泽，男人迟钝而僵硬的松开仍然被自己握着的把手，像是石头一样在那里站了很久，陡然紧绷的肩膀才逐渐缓缓的、缓缓的放松了下来。
“……”
他收敛了脸上的寒意，慢慢的转过身，朝客厅走去。
厨房里精心准备的炖盅正在发出咕嘟咕嘟的水开了的响动，并不明显的香气缭绕在周围，还没有扩散的趋势。
糖业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倚在沙发上摆弄手机。
而藤丸立香还在厨房折腾那台破壁机，安室透走过去，有点没事找事的，打开盖子看了看里面明明才烧开不久的水，又把盖子合上。
“安室先生。”
看着男人把袖口解开，往上折了三折，明明刚才那种仿佛准备战斗般的气势荡然无存，可藤丸立香就是莫名的犹豫了一下，才小心的凑上去搭话。
“刚才是——”
“是大小姐的几个朋友。”安室透随意的解释道，又把冰箱打开，挑选着里面的食材。不知不觉已经到了该准备晚餐的时候，今天要准备三人份的，从菜色的选择上面来说，反而比做两个人的要好选一点，“想要邀请大小姐一起过去聚餐，不过被拒绝了。所以闲聊的时间久一点。”
藤丸立香眨了下眼睛。
朋友？
他稍微思考了一会儿，看了看客厅里的糖业，总觉得怪怪的。
不落陛下的……朋友吗？
尽管这么想实在是有些失礼，但藤丸立香总觉得，这个词语似乎哪里怪怪的。或许是因为人们印象中的不落帝王总是独来独往——啊这里要删除野史的记载——仿佛成群结队对她来说，简直就像是神祗屈尊降贵的和普通的凡人来往吧。
不过陛下既然和医生一样，选择了成为人类生活。
而且又在现代社会生活了那么长的时间，会有朋友应该也不是很奇怪的事情才对。
“安室先生……也是糖业小姐的朋友吧？”
不知不觉间，藤丸立香注视着客厅的方向，竟然就这么脱口而出了。
说完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被自己的突兀吓了一跳，本能的带着歉意去看安室透的表情，希望对方不要不高兴。
结果男人只是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莫名的——大概只是藤丸立香自己的错觉，因为安室先生脸上明明什么特殊的表情都没有，但是——有些阴沉的情绪，在那双从来都看不出阴霾的眼里迅速闪过，随即金发的男人有些失笑，很自然的说道：“我只是大小姐的属下而已。算不上是朋友。”
藤丸立香：“……欢。”
那么刚才的就应该不是自己的错觉了。
安室先生眼底迅速闪过的阴沉……之类的其他情绪什么的。
明明心里不是这么想的吧。
直觉简直能够被称为EX的少年御主，接过对方递过来的胡萝卜，一边切小块一边想道。不过毕竟算久经沙场，他相当乖顺的只是自己心里想想，没有作死的说出口。
属下和御主都在洗手作羹汤，糖业窝在沙发里，表情严肃的刷着玩家论坛。
其实是在把刚才发生的修罗场编辑成帖子发送出去。
也许是因为周末大家都很无聊，成天都泡在游戏里的玩家比工作日要多很多，回帖的热度简直出乎意料的高。
《传说中的修罗场终于落在我身上了》
2l.
啊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人渣吧。
3l.
淦，我也想这么帅气的刚过去，而不是扑通跪下道歉。
15l.
有一说一，俺也一样。
26l.
对不起虽然但是，总而言之我有被爽到。
35l.
居然没有全队拿下，差评！
45l.
笑死，这就是别人家的修罗场吗？达芙妮亲要是有这种气势，当初直播十六条船翻车的时候就不会直接跑路了事了。
快来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海王。
46l.
达芙妮亲要哭了。
繁叶大概也要哭了。
这就是人生吧？明明都是修罗场，为什么她就不可以233
51l.
楼主能不能分享一下攻略方式？
这边也尝试过同时多线操作，真的头大，而且还搞不定。
72l.
可恶，俺也想要这么刚。
这是什么令人感天动地的修罗场突破方法。
78l.
等等等等，该不会只有我一个人注意到了吧？
不会吧不会吧。
你们不会真的没有发现，楼主的前情提要是，拿下古代卷那个传说中的No.1结局，那个号称绝对不可能有人拿下的成就吧？？？
79l.
瞎扯，不可能，楼主肯定是绿贴。
104l.
别吵了，别吵了，讲真的，吵这么多楼难道都没人去看成就榜吗？
我看完了回来了。
我证明，楼主说的都是真的。
不落帝王的成就是真的。
127l.
靠靠靠靠靠，有没有搞错？
获得成就的时间都已经是年前了，这游戏还能不能行了？居然连个通告都没有？
这么大的成就连个全游通告都不出？？
156l.
发出了俺也想要（攻略）的声音，希望楼主不要不识抬举，不然我就跪下来求你。
扑通跪下。jpg
……
原本只是在讨论修罗场的话题不知道为什么越跑越远，最后完全一发不可收拾，朝着跪下要攻略的方向狂奔。
糖业：“……”
糖业：“……”
沉默许久，玩家最后还是面无表情的退出论坛，关闭终端，准备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第149章
夏天不可能真的无穷无尽，当树的叶子开始变黄的时候，秋天便到来了。
八原的每一个季节，似乎都比外界来的要早。这座默默无闻的乡下小镇，仿佛时光都静止不动，空气中所弥漫着的令人心安的静谧。
斑是个大妖怪。
至少在被封印之前，是个声名远扬的大妖怪。现在因为一些原因，选择在名为夏目贵志的人类少年身边住下来。
不过
最近他总觉得自己的学生有点不对劲。
比如说斑已经连续好几天跟着夏目贵志上下学，甚至在课间的时候大摇大摆的从书包里面钻出来，出现在那些只会尖叫着对他动手动脚学生的面前。
可是就算斑做到这种地步，夏目居然一次都没有生气。平时这个人类可是反反复复的强调让斑不可以跟着自己到学校里面去的。
“夏目、夏目！”
超大声的喵喵叫陡然打破了安静的氛围，圆滚滚的三花猫绕着浅色头发的少年转圈圈，仰起圆脸急促又不满的叫着。尽管在路人听来，那只是毫无意义的猫叫声，但是落在少年耳朵里的，毫无疑问，是属于人类的语言。
“你走反了哦！”
“……”
拎著书包的夏目贵志脚步略微顿了顿，没怎么思考便转过身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直到和许多穿着同款校服的学生擦肩而过，意识到此刻正处于的是黄昏，才骤然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也没有怎么生气，只是说道，“……不要胡闹，猫咪老师。”
斑：“！”
不对劲，这小子绝对不对劲。
表面上看起来像是只三花猫的大妖怪绕着自己的学生转了好几圈，挡住对方往家里又的步伐，看起来暴躁的不得了。
“怎么了吗？猫咪老师。”
被挡住脚步的夏目贵志，语气稍微有点困惑。
总觉得猫咪老师今天脾气好像很差劲的样子。可是明明已经买了它最喜欢的馒头，而且最近也没有妖怪前来抢友人帐，对方应该没有能生气的理由才对呀？
……不过话说回来，斑因为什么生气，都不奇怪。
“——你这是什么眼神？难道现在是我有问题吗！”斑顿时更加激烈的喵喵叫了起来，猫爪子一下又一下重重地拍击地面，“从上次在灵幻那里兼职回来之后，你整个人就一直心不在焉的，简直像是被狐狸精迷住眼睛里一样！”
“……什么狐狸……”
因为对方使用的形容词实在是太奇怪，夏目贵志连反驳都显得有气无力的。
“而且你已经好几天没有去灵幻新隆的事务所兼职了吧？之前明明一有时间就跑过去帮忙的。”斑重重地哼了一声，威慑似的挥了一下自己的爪子，威胁道，“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目贵志：“……”
他没有说话。
而斑摁在他的鞋面上的爪子，也没有让开。
师徒就这样僵持着。
夏目知道斑不可能真的就这么抓下来，斑也知道夏目不会真的直接抬脚走。他们都只是在等着对方先让步而已。
“夏目，你——”
无论平时怎么瞎胡闹，斑到底是长辈。他正准备要开口时，却发现这个死犟的小子忽然抬起头——速度快的简直就像是身体要先大脑一步反应过来——茫然又无措的看向前方某个位置。
迟疑的松开自己的爪子，斑也回过头。
漆黑的轿车停在街角，黑色头发的少年走下来，微微弯腰，脸上带着放松愉快的笑，正和坐在车里的人说着话。
是藤丸立香。
他是夏目贵志仅有的那几个人类朋友之一，斑当然认得他。这个看起来普通无害的人类，周围总是跟着的奇怪的人，在某种程度上，给斑留下了相当深刻的印象。
——那些被世界的气息笼罩着的奇特存在。
“说起来，也好几天没看见藤丸立香那小子了。”斑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他是不是请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假？”
“……嗯。”
夏目贵志应了一声，那边的藤丸立香大约是注意到这边的视线，有些困惑的看过来。在看见站在那的是夏目贵志和斑后，便开心的朝他们挥了挥手，又回过头和车子里的人说了句什么，掌心朝上，把手递了过去。
一只明显属于女性的手从里面伸出来，素白的指尖轻轻落在藤丸立香掌心，却并没有搭上去，只是不轻不重的点了一下，有一种蜻蜓点水般的美感。
藤丸立香后退几步。
随即，穿着黑色风衣的女性从车里走出来，她直起身，目光巡视般的扫过周围，透出初冬微雪似的淡淡的凉薄。
“咦？那不是——”
对方并不是能被简单的抛在脑后的人，斑愣了愣，迅速反应过来，抬起肉垫开始猛拍夏目贵志的小腿，示意自己的傻学生赶紧上前去搭话。
可隔着裤腿的布料触碰到小腿的肌肉，斑有一瞬间几乎以为自己碰到的不是人类的□□，而是路边坚硬的石头。
他诧异的看了夏目贵志一眼。
而女性的目光已经落了过来，她注视了站在那儿的少年片刻，眼底的霜色稍微融化了些许。她侧过头，简短的和藤丸立香说了几句话，便朝夏目贵志的方向走过去。
“……不对。”斑盯着逐渐走近的女性，眼里出现几分警惕，“这个女人有点不对劲。”
她和上一次出现在八原的时候相比较，多出来了肉眼看不出来、却十分明显的区别。
上次站在斑面前的，只是个能看见妖怪的人类。
而站在站在这里的，却更像是那些围绕在藤丸立香周边、气息古怪的存在！
他下意识的就要挡在夏目贵志身前，但少年人已经往前走了一步，尽管立刻就停住了，但让斑很清晰的明白如果真有问题，自己大概是拦不住这个笨学生了的。
“好久不见。”
那个让很大的可能性让夏目贵志心不在焉的‘狐狸’在距离少年两步远的距离停下，语气和缓的念出他的名字。
“——贵志。”
从她还呆在车里开始就一直保持着浑身紧绷的状态的少年，在这声绝对算不上亲昵的称呼之下，僵硬的像是石头一样的身体竟然在一瞬间、奇异的放松下来。
“……业小姐。”
他轻声说道。
完了。
三花猫妖怪哀嚎一声，用肉垫捂住眼睛。
简直惨不忍睹。
原本还以为他至少会有一点点的反抗，然而，连抵抗都没有抵抗，在第一刻就全军覆没。
“又见面了。”
女性微微弯下腰，对着大妖怪伸出手。
“斑先生。”
“……哼。”
沉默了片刻，三花猫勉为其难的伸出自己的爪子，碰了碰对方柔软的指腹。
玩家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我想要和贵志单独谈谈，可以吗？斑先生。”
“不可能！”她才说完，斑就在一瞬间炸了毛，爪子挥舞着，整只猫越发蓬松起来，“只要我在这里，你休想对夏目做什么！”
“……啊，这样的话，那就没办法了。”
玩家这么说着，直起身，对着跟在自己身后的藤丸立香点点头示意了一下。
“拜托你了，御主。”
“哦哦，好的！”短暂的犹豫了一下，藤丸立香还是按照刚才说好的那样，走上前把地上那只张牙舞爪的猫抱起来在怀里控制住，不让他继续乱动，“那、那斑先生就先和我在一起了，夏目，你和糖业小姐……好好聊聊？”
他征询似的看向夏目贵志。
少年微微低着头，他没有看藤丸立香，也没有看糖业，但在短暂的沉默后，沉默的点点头。
“放开我！可恶，你以为我真的只是一只猫吗！”被藤丸立香抱在怀里的猫还在使劲的挣扎，想要获得自由，但是显然没能成功。
“——你小子真的是人类吗？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快点放开我！夏目你小子清醒一点！”
曾经徒步跨过大陆板块的御主眼神飘忽了一瞬，看了糖业一眼，干咳一声，果断的抬起手捂住了三花猫的嘴巴。
“好了好了，不要打扰他们，斑先生。”直到糖业和夏目贵志逐渐朝远处走去，藤丸立香才把嘴巴凑到斑的耳朵旁，压低了声音，“陛下可是特地过来想要和夏目的。”
……陛下？
斑挣扎的举动停止了一瞬间，他脑子里迅速闪过曾经和夏目贵志交谈的内容，那个他的学生试图闭口不谈的梦境。
他安静片刻，忽然用爪子拍了拍藤丸立香的手臂，示意对方快点放开自己。
御主犹豫了几秒，确定就算对方瞬间暴起自己也能用最快的速度再次制住，才迟疑的松开了捂住他嘴巴的手掌。
“……咳，我问你。”
猫开了口。
那张因为圆滚滚而看起来有些滑稽的猫脸上面，在认真的看着藤丸立香湛蓝色的眼睛的时候，表现出了异样的成熟和严肃。
“藤丸立香，我希望你最好能够老老实实的回答我的问题。”
尽管他此时并不是那个妖异庞大的原型，姿态甚至有些狼狈，却依旧拥有着相差无几的威严气势。
“那个叫做糖业的女人，真的只是转世吗？”
藤丸立香：“……”
“她活了多长的时间？”
藤丸立香：“……”
“她一直都记得？”
藤丸立香：“……”
无尽的沉默已经回答了所有提出的问题，于是斑也跟着安静下来，许久之后，整只猫才厌厌的缩在藤丸立香的手臂间，阴沉沉的叹了口气。
“夏目那小子，这次恐怕要糟糕了。”

第150章
夏目贵志跟在糖业身后。
天际绵延的云层像是火，太阳的余晖藏在里面热烈的燃烧着，散发着今日最后的热量。
少年紧张的头也不敢抬，只是盯着自己交替前进的脚尖。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脏砰砰跳的声音，也能听见身侧的女性平缓的呼吸声。
除此之外，似乎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全世界都因为他们的重逢，而陡然变得安静。
……应该要说些什么。
他想。
但是对方在病床上，睁开眼睛的时候、那种疲倦又厌烦的目光，和冷漠的神情，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并不愿意想起来。
想要意识到这一点，其实并不算困难。
更何况——更何况，其实夏目自己也不知道，他是希望对方能够记得过去的记忆，还是希望她一直、一直的保持空白。
猫咪老师之前对他说过：在妖怪的世界里面，就算转世重生，只要灵魂是一样的，那么就还是同一个人。
可是，夏目不是妖怪。
对于人类而言，前世今生似乎是永恒的、需要反复的讨论、反复辩论的话题。
“征十郎说……”
夏目贵志沉默着，女性却忽然开了口。她的语气听起来十分平静，开启的话题却让少年心里咯噔一下。
“你们见过面了。”
夏目的脸色隐隐有些发白，他有一瞬间很想抬起头去看糖业此时的表情，但是终究没有动，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是沉默不语的，微微的点了点头。
意识到对方可能看不见自己点头的动作，他才又补充了一个字，同样简短的。
“……是。”
“征十郎很生气。”玩家面不改色的用着现代卷在赤司征十郎面前从来没有使用过的称呼，她侧过头，看了看少年青涩的侧脸，“你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不。”少年的声音几乎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他仿佛是在强迫自己开口一般，很慢很慢的对糖业说道，“我没有什么想说的。”
糖业：“……”
这回换作玩家陷入沉默，她一时之间，竟然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其他地图夏天还在挣扎着散发出余热，不肯简单的结束自己。八原却已经步入了秋季，道路两旁的树叶正逐渐过渡上黄色，带来丝丝缕缕的秋意。
其实严格说起来，古代卷里攻略夏目贵志并不算困难。
和赤司征十郎比起来，少年人青涩又害羞，明明出生于名门世家，作为小辈中唯一的嫡系男性，更是几乎被整个家族捧在掌心里面。
可惜想象那种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场面。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长辈们给予的压力实在太大，没有把夏目养成嚣张跋扈的性格也就算了，反而让这孩子有一点、有亿点点的缺爱。
没错，就是缺爱。
和他相处的时候，糖业很明显能感受到对方局促不安的心情，稍微的亲近一点，就猛地涨红了脸、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对他好上一点，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感激之情，甚至让玩家都觉得有点羞愧。
更重要的一点，夏目似乎有种奇怪的负罪感。
而在攻略进度走到100％，他们确定关系之后，这种不知道是从哪里出现的负罪感，不仅没有出现，反而越发变本加厉。
尽管夏目已经在竭力掩饰，但从糖业的角度来看，那明显的和一点都没有掩饰差不多。
糖业一直以为，他是因为来自家族的压力、来自家人的期盼，才会这么的内疚。
——哪个名门望族，会愿意自己唯一的继承人，到后宫去当一个默默无闻的男宠呢？
所以，他们是势必要分开的。
其实在发现这一点的时候，糖业就已经看到无疾而终的结局了。女帝的声望，来自贵族势力的支持，甚至于夏目贵志的名声，如果糖业真的把夏目收入后宫的话，势必方方面面都会受到影响。
但说实话，那时候糖业已经不再像前期那样步履维艰，如果夏目坚持的话，那些会因为私情而产生的些微影响，也并不是不能消除。
如果夏目贵志能够坚持的话。
如果他能不顾及来自家人失望的劝说，不在乎友人心痛的劝告，不去听同僚苦口婆心的劝诫，如果他能无视来自周围人发自心底的善意，自顾自牵住糖业伸过来的手，只去在意自己的心情“我后悔了。”
糖业轻声说道，她停下脚步，看向身侧的夏目，“——这是我对你说的最后一句话，对吧？”
正是在说出这句话之后，攻略进度走到尽头。
属于夏目贵志的BE结局达成，糖业就再也没有见过这个攻略角色。这在游戏里是很正常的事情，被放弃的角色，永远都不会再和玩家见面。
而对于夏目贵志而言，正是在这句话之后，宫里送来一纸诏书，将他外放。
这么说也许并不正确，因为那是明贬暗升的旨意，夏目贵志所要上任的职业，既有实权又能锻炼人，只是要离开京都的时间长那么一些，但对于前途来说，这又算得了什么？
女帝已经放手，等待他的将会是锦绣前程。
夏目想要见她，但宫里来的人却说，不必了。
“大人好生上任，陛下说了，以后都不想再见到您。您到任之后，但凡需要上陈的奏章、文书，都一并让下属誉写好，再送入宫中。”
他哑口无言。
他甚至找不到理由，让对方收回旨意。因为女帝已经单方面的做好了决定，从最后一次见面，他们之间的结局就是天高地远，永不相见。
而在上任途中，便从梦境中醒过来的夏目贵志，望着熟悉而又陌生的环境，把头埋在手臂脸，沉默了很长很长一段时间。
寄居在招财猫圆滚滚的身躯里的大妖怪，吓的吱哇乱叫，也没能把学生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最后他只好变回庞大的真身，用蓬松的长尾巴把少年人圈在里面，希望对方能够冷静下来。
而夏目，只是沉默着。他盯着自己制造出来的黑暗，并不是没有感受到来自老师的担忧，皮毛带来的温暖包围了人类的身躯。
但他就是，痛苦的说不出话来。
这是多么可悲的经历，他甚至无法确定，在自己睁开眼睛之前，那一切究竟是真实发生过的事，还是妖怪送来的一场幻境。
亦或者，只是纯粹的梦境。
他后来去翻过关于那个朝代那段时间的记载。归功于历史学家们验证的庞大资料，他找到了，可史书里的记载简短又冷漠，他在里面仅占据两三行的字眼，和女帝的接触，仿佛只是最纯粹的君臣。
——没有任何事物、文字，能够证明他的记忆是真实的。
“你还年轻，贵志。”
旧日的时光与此刻的黄昏错觉般重合，沐浴在夕阳中的年轻女性，语气冷淡却温和的，再一次单方面的决定了他们的未来。
“你甚至不能算是成年人呢。”
所以那天看见的厌倦，其实并不是自己的错觉。夏目贵志低头沉默了片刻，说话的声音很轻，“我不想听你的。”
“……什么？”
玩家有一瞬间，几乎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我——”夏目停顿了一下，终于抬起头看向她，那双浅色的、漂亮的眼睛有些发红。少年人看起来简直像是就要哭出来了一样，“好不容易才再一次见到你，唯独这一次，我不想再听从你的话。”
“……”
并没有太过关注攻略角色攻略结束后的剧情，玩家难免有些困惑，她看着攻略角色仿佛豁出去了一般，伤心又坚定、却怎么都不肯移开的、和自己对视着的目光。
那里面似乎蕴藏着不知该如何形容的、无比强大的能量，甚至于能让和他对视的人，莫名的想要退却。
……这真的是游戏能做到的吗？
就算是和墨子合作，就算是宣传的划时代巨作，就算始终强调他们做到百分百拟真。
不，不对。所谓全息游戏的百分百拟真，真的、真的是凭游戏就能做到的吗？
内心的疑虑逐渐扩大，但思绪并没有在这个细思极恐的地方停留太长时间，糖业想了想，还是选择换一个思路，再和攻略角色对话。
“你还年轻，贵志。”
于是玩家平静到几乎冷漠的，重复了一遍。
即使被夏目拒绝了，女性的态度依旧温和而从容，说话的语气也不急不缓，她的目光里并没有因此而多出多余的什么情绪，仍然是波澜不起的模样。
“你可以把那当做一个故事，或者幻觉，或者午后休息时，记得太清楚的梦。”
“所有的一切，都已经结束在很多年了。贵志。你不需要这么执着的紧抓着。”
“我和你——我们，那其实并不是什么大很不了的事情。你现在所感受到的痛苦，在时间的洗涤下最终会变成什么都不是的回忆，如果未来再回过头观望此刻的自己，也许你会觉得自己很好笑。”
说到这里，她突然伸出手，仿佛像是长辈那样，轻轻的摸了摸少年的头发，姿态自然温和，不带有半分属于男女间的暧昧情愫。
“不要放任自己沉浸在已经离开的时光里面，那实在太可怜了，你也不是那样软弱的孩子。”
“别在这里停下脚步，夏目。”
玩家忽然笑了一下，她温和的拍了拍少年人的肩膀，平静且坚定的，甚至说残酷的，轻声对着自己曾经的攻略对象说道。
“——你还有很长很长的未来要走呢。”

第151章
所有历尽艰辛的过程，并非迎来的都是美好的结局。
这个道理，藤丸立香绝对比大多数人更加明白。但他仍然不懂，为什么糖业最后会选择放弃。明明只要她愿意，夏目绝对会拉住她的手。
——明明提出来，想要见一见夏目的，是糖业小姐啊。
可和藤丸立香的困惑不同，斑面对自己回来后失魂落魄的学生，却是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
“你还年轻着呢，小子。”
活了很长、很长时间的，年长的妖怪，这么对藤丸立香说道。
“你们和那个女人，行走在不同的道路上。”
“我知道你也许来自一个模糊了生与死的地方。”
“但无论如何，活着的人和死去的人，这二者之间，是绝不会有好结果的。”
藤丸立香：“……我知道了。”
他脸上的神情似懂非懂、但仍然谦逊的低下头，对斑给予的教导表示感谢。
或许正如斑所说的那样，长期与英灵并肩作战的经历，使他忽略了生与死的界限，但不管怎么样，至少今天的这些话，或许能让年轻的御主在面对未来可能发生的分别时，稍微的派上点用处。
但未来的事，谁知道呢？
至少现在的藤丸立香，还没有想象过，自己会有和迦勒底、以及英灵们分离的那一天。
“你还挺讨人喜欢的嘛。”斑哼笑一声，没有再说什么，他最后意味深长的看了眼站在选出的女性，不轻不重的用长尾巴拍了一下夏目，发出指令，“差不多时间该回家了，夏目贵志。”
“……是。”
少年人的回答微不可闻，透出十足的失落。
正如糖业所说的那样，现在的伤心总会在时间的流淌下逐渐淡忘，也许这个时间会稍微长一些，但并不是什么需要去着急的大问题。
他迟早会放下的。
总有一天。
斑注视着自己的学生并不高大的身影，注意到来自身后的视线，慢悠悠的晃了晃尾巴。
藤丸立香收回了自己注视着夏目贵志的目光，他扭过头，去看站在那的糖业。女性原本熟悉的面容似乎模糊在越发昏暗的光线中，竟然有几分陌生的魔性，仿佛隔着什么永远无法触及的屏障，遥遥的、永远的停止在那里。
“糖业小姐。”
不知出于什么样的心理，御主下意识的喊了她一声，同时往那边走了一步。
英灵似乎朝他点了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藤丸立香莫名的安下心来。他扬起笑容加快步伐走到糖业身边，原本模糊的面容随着距离的缩进而变得清晰，那双波澜不起的眼睛里面倒映出黑色的头发与蓝色的眼睛，和少年眉眼舒展开的、灿烂的笑容。
“……其实。”藤丸立香不知道为什么，选择了这个话题开头，听起来简直跟挑衅似的，“我有一点想知道您和夏目的故事。”
说完之后，他心里咯噔一下，自己也觉得不妙。
可英灵轻轻看了他一眼。
奇异的是，她似乎并没有觉得自己被冒犯，更没有因此而生气，只是微微摇头，表示拒绝。
“你住在哪里？”
她问道。
虽然身披拯救世界的荣誉，但迦勒底的御主毕竟还是个高中生，之前为了寻找圣杯请了好几天的假，现在事情解决了，当然要销假回校。
介于他是个未成年人，迦勒底那边会有英灵来充当监护人。不过因为大家都很想接近御主的日常生活，所以监护人的角色也经常换人来当，往往是谁打赢了谁陪他过来。
越过竞争上岗的程序、直接询问御主要不要和自己一起走——糖业毫无自知的完成了黑箱操作，担任了迦勒底的英灵们眼馋已久的职位。
这也是为什么夏目贵志会在放学回家的路上，碰见他们的原因。
藤丸立香的住处，是十分常见的那种一户建。他的家人都在国外，心大的将孩子独自留在国内，这才是少年可以动不动就往迦勒底跑还能不被发现的原因。
理论上来说，此时家里除了这几天积累下来的灰，应该不会有人在才对。
“晚上好，立香、陛下。”
粉色头发的男人，换下了在迦勒底的制服，穿着一身便装，坐在客厅的矮桌边，若无其事的和进来的两个人打招呼。
“——医生？！”
藤丸立香吃了一惊，他本能的看了看周围，确定这是自己家、不是迦勒底的虚拟训练室没错。
矮桌上放了盘橘子，茶壶里茶水也是热的，杯子也洗干净了。看起来倒是还挺像样的。
只不过。
“这、你哪里来的钥匙？而且为什么其他地方一点都没打扫，除了玄关和客厅……”
被戳穿的罗曼：“……”
“拜托拜托，我打扫了玄关和客厅已经很辛苦了。”男人瞬间软绵绵的趴倒在桌面上，偷偷的瞥了眼藤丸立香身后的糖业，又不敢尽情的大声抱怨，只能小小声的碎碎念，“你不是才请了几天假，为什么家里的灰居然这么多——”
玩家挑了下眉。
这仿佛是一个开关，男人瞬间停止了抱怨，假装自己刚才什么都没有抱怨，重新找了个话题，“如果说我为什么在这里的话……其实是因为达芬奇。
“他说什么我攒了太久的休假没有用，以防我以后一次休息好几年什么的，直接把我赶出来了。”
他抓了抓头发，接着说下去。
“我暂时想不到去什么地方，所以就先来找你——结果立香你还没有回来，所以干脆帮你打扫了一下。”
当然，打扫的地方仅限于玄关和客厅。
这个几乎没有劳动过的死宅，就已经累的快要不成形，整个人都趴在桌子上一动都不想动。
“原来如此。”
藤丸立香点点头，表面看起来十分的平静，不过心里想的其实是，幸好医生一直呆在家里，没有出门寻找自己。
不然要是撞上糖业小姐和夏目在一起的场景，大概整个人都会当场灰掉吧。
他大概能猜得到，不落陛下回应召唤时说的，熟悉的气息，指的就是医生。
——虽然并不知道不同时代的两个人怎么发生交集。
但看得出来，医生还一直耿耿于怀着。
但如果当时大家碰到一起，搞不好糖业小姐会抱着既然你来都来了的心态，就像是对待夏目那样子，把医生也一起从容而冷漠的拒绝掉。
……嘶。
光是想一想那种惨烈的场面，藤丸立香就止不住觉得牙疼。那时候医生说不定就不是褪色灰掉，而是整个人直接难过到魂飞魄散了。
其实并没有像藤丸立香所想象的那样幸运的逃过一劫、而且已经被拒绝过的罗曼，努力保持镇静，别别扭扭的坐在那，时不时偷偷的去看糖业一眼。
在生气……还是在高兴呢？
他暗搓搓的猜测着，时隔一年的经验，似乎仍然在发挥着用处。从女性平静的神情下，得到的是心情不算很差，但也还没到开心的结果。
大家都沉默了一会儿，藤丸立香才反应过来，让糖业坐下。他在罗曼的对面坐下，这样一来不管英灵选择坐在左边还是右边，都会有一边挨着罗曼。
看出藤丸立香意思的罗曼，虽然没有当场眉开眼笑，不过表情也差不多了。尤其在玩家无语了几秒，还是选择坐下之后，男人以一种简直惨不忍睹、很努力的控制唇角疯狂上扬的表情，飞快的给糖业到了杯茶。
糖业：“……”
她目光沉沉的看了罗曼一眼，还是很给面子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随手放下。
身份变成英灵之后，饥饿条消失不见，对食物的需求直线下降。而且魔力条稳如泰山，几乎没有变化，而且根据糖业个人的观察，吃东西对补充魔力的作用似乎基本上等于零。
唔。
虽然现在不需要使用魔力，如果以后有战斗场景，或者其他原因导致魔力不够用的话，应该使用什么办法来补充魔力条呢？
玩家思索了片刻，拿出终端试图搜索。
论坛的玩家们按耐着兴奋，给出的答案相当意味深长【□□交换】
糖业不由陷入了沉思，她侧过头看了看藤丸立香，不久前被【藤丸立香】警告的场景仿佛仍在眼前，虽然说只是虚惊一场。
于是她又看向罗曼。
对方似乎吓了一跳，那种饱受惊吓的表情，配上有些湿漉漉的、翠绿色的眼睛，看起来又有点可爱。
……这套皮肤，虽然看起来弱弱的，又没什么气势，不过要是仔细看一看的话，似乎也不会比黑色那套皮肤差劲嘛。
还是挺可爱的。
这么漫不经心的想着，糖业又看了看矮桌上的柑橘，觉得看起来挺漂亮的，随手拿起一个塞到他手里，权当是安慰了。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被自己吓到。
结果罗曼仿佛是G到了什么消息一样，低下头，认认真真的把橘子皮扒了，又送回到她手里，全程看起来都是一副乐颠颠的模样，没有丝毫不乐意。
手里突然多出来一个橘子的玩家不由得沉默了片刻。
“……”
淦。
她想。
居然有被可爱到。

第152章
糖业把橘子分了一半给罗曼。
女性的脸上仍然冷冷淡淡的、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她甚至没有多看罗曼一眼，只是沉默的把剩下的一半橘子吃掉。
“啊、这个……”
被分享的罗曼捧着橘子有点不知所措。他磕巴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藤丸立香觉得医生简直要哭出来了。
一直被英灵偏爱、从没有感受过对方冷漠一面的御主，看的简直满脸黑线。
这时候外面忽然传来有人走动的声音，他正准备起身去看的时候，客厅的门从外面被拉开，两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站在那里，手里拎着水桶抹布，先是恭恭敬敬的对着糖业行了一礼，接着就开始了打扫房间。
藤丸立香看向自己的英灵，语气有些迟疑的喊着对方：“……糖业小姐？”
英灵撑着下巴，百无聊赖的看着罗曼剥橘子，漫不经心的说道：“难道你想让我帮你进行大扫除吗？”
“不不不！不是的！我绝对没有这种想法！”
藤丸立香飞快的否认。
他只是有点、该怎么说呢，有点惊讶而已。毕竟尽管黑衣男人们手里拎着的是人畜无害的清洁用具，但那种气势简直令人无法怀疑，他们是不是能用抹布和水桶对人的性命进行大扫除。
御主谨慎的把头伸出去，看了看客厅外面的通道。果不其然，穿着黑色衣服气势凶悍的各色人马，都拿着扫把拖把吸尘器，正在兢兢业业的为藤丸宅做着清洁。
藤丸立香：“……”
太奇怪了。
“这些人……”回到矮桌边，藤丸立香语气复杂的问道，“他们都是糖业小姐的属下吗？”
不管从哪方面看，他们看起来都更像是擅长杀/人斗/殴之类的黑色方面业务。
“没关系。”
糖业眼皮都不抬一下。
“反正他们最近都没有什么事情要做。”
这是实话。
毕竟黑衣组织的事业线，玩家一心扑在雪莉的药物制作上面，不然就是专心抓卧底，其他方面的活动几乎看都没有看过，黑衣组织已经很久没有对城市内的标志性建筑进行武力拆除了。
——所以这些家伙是真的很闲。
其实闲也无所谓，但是在无所事事的时候被首领抓来打扫卫生，这种情况下能感到快乐的大概就只有波本一个。
（更何况他又不在这里，只是从别人那里听到这件事。简直是双倍的快乐。）
这些看起来凶巴巴的黑衣人迅速而无声的把藤丸立香的家打扫的干干净净，又和来的时候一样，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藤丸立香：“……”
不管怎么说，至少这次回家不用自己打扫卫生了。
和别的英灵回来的时候，不是大家一起辛苦打扫，就是自己一个人辛苦打扫，而英灵在旁边悠哉悠哉的进行围观。
——不落帝王是神！
不用打扫卫生的御主不由得在心里欢呼。
“既然事情已经处理完，我就先回去了。”糖业把第五个橘子拍到罗曼手里，看着这张傻乎乎的脸，简直忍无可忍，“御主需要我的话，直接召唤我就可以了。”
藤丸立香点了点头。
他倒不觉得有什么。毕竟糖业小姐曾经在现代社会生活了那么长的时间，也拥有自己的生活，当然不可能像其他的英灵一样，时时刻刻都跟在自己身边。
反而是惊闻噩耗的罗曼看起来整个人都灰掉了。
“医生、医生！”
藤丸立香大惊失色，他抓住罗曼的肩膀，使劲摇晃几下，试图唤回对方正在逐渐消散的意识。
“你冷静一点！以后还能和糖业小姐见面的！不要失去对生活的信心啊喂！”
因为暂时的分开而直接褪色什么的，简直比藤丸立香想象的场面还要糗。
玩家：“……”
面对这种旁若无人的举动，她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不过看在对方成功可爱到自己的份上，糖业还是伸出手，摸摸男人的头发，又轻轻的拽了一下他蓬松的马尾辫。
“丢人。”
她带着淡淡的笑意，这么训斥了一句。
不带怒意的训斥，听起来反而透出几分亲昵。听惯了平时冷淡平静的口吻，再听见这简短的两个字，心脏仿佛被什么给轻轻的撞了一下。
藤丸立香怔了大概有好几秒钟的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也没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发愣，那边准确接收的罗曼已经瞬间好了。
他眼睛亮闪闪的看着糖业。
玩家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儿，但并没有再说些什么，她转过头朝藤丸立香微微颔首示意，便径自抬脚离开了这里。
司机早已经等在门外。
上车之后，糖业透过后视镜盯着他看了好半晌，这是一张毫无特色的普通路人面庞。就跟她游戏里制作的那位魔王一样，似乎是为了不被注意而故意捏造的平凡不起眼的脸。
按理说这种复制粘贴的角色除了开车应该不会有别的反应，可在玩家长久的注视之中，他额头似乎渗出了冷汗，捏着方向盘的手也不知不觉的收紧，整个人都僵硬了起来。
……再这样下去可能会出车祸。
意识到这一点的糖业，果断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她一点都不想回答在全息游戏里面出车祸死亡是怎么样的体验。
在玩家不注意、或者没有剧情的时候，每一趟行程都结束的很快。只是稍微走神，游戏内的时间就悄无声息的跳过去，天际最后一点光也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明亮的路灯与绚烂的霓虹灯。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司机先一步下车恭敬的将车门打开，弯下腰，将手掌靠在上方，以防和车顶碰上。
糖业看了看外面。
光影落下铺陈出无可挑剔的夜晚场景，车辆、行人，月光和散落黯淡的星，偶尔和风一起落入耳中的模糊话语。
——号称百分百的拟真，与超乎真实的虚幻。
玩家感受到一阵寒意。
密密麻麻的颤栗感从指尖蔓延到后颈，她坐在车里，也不知道到底为什么，突然就沉默了很久，才终于肯下车。
细长的鞋跟碰到地面，发出轻微的响动。
哒。
哒。
夜风拂过，扬起的发丝若有若无的轻扫过脸颊。微凉的空气从敞开的风衣缝隙里钻进来，玩家轻轻嘶了一声，抬手拢了一下风衣领口。
安室透不在公寓里，大概是出去了。
糖业回到卧室，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床铺。铺的整整齐齐的被子立刻顺着力道凹下去一块，出现蓬松而舒适的皱褶。
玩家看着天花板。
她什么都没有想，只是纯粹的在发呆。
突然之间冒出的那个想法，简直荒谬的可笑。可是说是这么说，这个念头却一直反反复复的冒出来，纠缠如附骨之疽，无法彻底的消失。
……这个世界，是虚假的吗？
在全息技术发展至今的时代，生出这样的疑问，就算是放到偏远星系也会被土著民狠狠的嘲笑一遍的。
但困惑始终萦绕在脑海里面，无法简单的给予玩家肯定又或者否定的答案。
如果
如果。
如果真的能做到瞒过墨子。
可是《第一恋人》从公测开始就在用墨子来宣传，声势浩大，丝毫没有要掩饰的意思。
……或许这正是因为墨子经常出现在登陆界面的原因？他在调查这款游戏？
玩家用手背挡住了眼睛。
她在虚无的黑暗中，沉默的注视前方。
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困倦，如潮水般涌上来。不容反抗的，将玩家扯入了黑甜乡，昏沉而甜美，意识缓缓地往下沉去。
这只是一次深层睡眠。
醒过来的时候，游戏内的时间已经是深夜。中途没有剧情来打扰睡眠中的玩家，她坐起来谨慎的打量了一会儿周围，选择存档退出游戏。
醒来之后，窗外也是深夜。
不同的夜色仿佛重叠在一起，玩家坐在游戏舱里，捂着头，不受控制的生出了强烈的、无法分割现实与虚幻的恐惧感。
——这里是现实。
这种奇异的、窒息一般的割裂感前所未有的强烈，消退的时间似乎也漫长的不可思议，可是当玩家终于缓过神的时候，时间却显示才过去仅仅几分钟而已。
她赤着脚站在地板上，沉默而茫然的扫视周围熟悉的环境，又莫名觉得有些陌生。
“……”
不要紧。不要紧。
缓缓呼出一口气，玩家强迫自己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她看了看此刻的时间，拨通了好友的电话。
“真稀奇，大晚上你不泡在游戏里面，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那边也还没睡，反而对来自玩家的联络表示了惊奇。
玩家闭了闭眼睛，带着后怕与怀疑，平静的问道：“……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干什么？半夜不玩游戏回忆往昔？”
“回答我。”
“唔唔……我想想，是开学的时候在学校门口，还是在教室里前后桌来着？又不是什么金风玉露一相逢的伟大会面，谁会记得那么清楚。”
“……”
没错，这并不是什么秘密。
这些问题，只需要稍微调查一下都能知道答案。就算一口气回答十几二十个也没用，必须是那些——那些只有她们几个人才会知道的，绝对不敢、也不能说出去的问题。
只有那个问题。
玩家安静了片刻，终于在对面连续的催促声里，轻轻的、缓缓地、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一般的，问出了那个最隐匿的问题。
“……我。”
她不可避免的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道。
“我喜欢墨子吗？”

第153章
这是属于“墨子”的时代。
人类制造出来的人工智能，如同透明的蜘蛛网那样，密密麻麻的缠绕着每一个碳基生命。
从出生到死亡，墨子的存在像是空气，你看不见他，也摸不着他，只有偶尔才能在什么重大的事件中，或者冰冷的屏幕里，对那抹金色的诡谲的身影惊鸿一瞥。
可是，你活着的每一刻，甚至每一次呼吸，你都能——清晰的感受到他的存在。
他是影子里的神。
——在所有人都视神为理所当然的时候，只有青涩的少年人，会反抗这样顺理成章的存在。
“……不是吧。”
好友语带惊叹，“你胆子也太大了吧，现在还要提这件事？”
玩家没有说话。
尽管现在已经改变了想法，但若是他们真的谈起这件事的时候，真的讨论对墨子的喜恶的时候，却只有那一次。
刻意寻找的空旷的平地，没有任何机械设备，上方的天空是一望无际的碧蓝，连一丝的云也没有。他们站在那里，信誓旦旦的说“你讨厌墨子一辈子。”
对面传过来的声音低的几乎听不见，像是生怕被什么人发现似的。年少的无畏褪去，所有人随着年龄的增长，都对着墨子产生敬仰、尊重，以及微不可查却真实存在着的畏惧。
挂断了通讯，仿佛瞬间被人抽走全身的力气，玩家整个人都不由自主的放松下来，几乎要像是史莱姆那样软绵绵的摊在椅子里。
无法分辨的、现实与虚幻的割裂感。
终于褪去。
——这里是现实世界。
不是游戏。
恐惧感消散过后，只剩下淡薄的漠然，和微微发冷的后背，她扭过头去注视着不远处的游戏舱。
白色的机械看起来和以往没有任何区别，流畅简洁的线条带来极美的科技感，柔和的灯光下，边缘泛着属于金属色泽的微光。
它安静的伫立在那里。
像是吃饱喝足后、终于餍足的怪物。
这个世界是真实的。
……那个世界，是虚假的吗？
良久的安静后，没有人能够给出答案。
玩家垂了垂眼帘，半是厌倦，半是厌恶的移开了自己的目光。她的视线空落落的停留在窗外某处，想着某些事情，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大脑里却只剩下一片空白。
她无言的捂住了脸。
在视线无法注视到的身后，似乎有金色的光芒，突兀的，暴涨了那一瞬间。
可是等糖业意识到什么，回过头去看的时候，却什么都没看见。那里什么都没有。
“……”
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做，糖业其实没有想好。可是她如果真的什么都不去做的话，大概永远都没办法安下心来。
如果、哪怕只是如果
如果那个世界，被自己当做是游戏的世界，真的是真实的呢？如果说《第一恋人》的制作者，真的是那种无视法纪的狂徒呢？
而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她都没有再上线。
糖业觉得自己需要冷静。
而她的好友，也觉得她需要冷静一下。不过她们的想法，显然和糖业不同。
“十天，整整十天，你整整十天没有上线了。”
友人语带惊恐，神情夸张。
“自从上次给我打过电话，不要说《第一恋人》，你连其他的游戏都没有上过线。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终于逃脱游戏世界的控制了吗！”
糖业无语了几秒。
“没有。”她冷漠的回答，没有说实话，“只是心情不好，不想玩游戏而已。”
“你以前心情不好的解决方法是上游戏去散心。”
糖业：“……”
“到底怎么了？”友人的语气骤然柔和下来。她伸出手，亲昵的揽住糖业的肩膀，贴了贴她的脸颊，开玩笑似的说道，“难道被游戏里的角色始乱终弃了？”
糖业难以言喻的看了她一眼。
难道要说，在游戏里面，其实自己才是始乱终弃的那一个吗？
“……诶，不对。”友人突然回过味，思索了一会儿，“你不是都要在游戏里开后宫了吗？还能够被始乱终弃？这游戏也太不讲武德了吧。”
“没有。”
糖业沉默了一下。
其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可笑，但怎么都没办法让自己不要去多想。
——万一呢？
如果真的有那个万一呢？
“你觉得……”踌躇了几秒，糖业还是犹豫着开口，“这个世界上有没有人可能，瞒过墨子，利用平行世界来做游戏？”
友人：“……啥？”
糖业不说话了。
但友人却一下子激动起来，她不可思议的看着糖业，瞬间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你别告诉我你玩游戏把自己玩出虚拟认知障碍症了？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还能认知错误？你做了心理测量没有？要不要挂号？”
……就知道会这样。
糖业觉得有点头痛。她当然知道要去做心理测量，可是那并不是事情关键，也不能解决她身上的问题，只会浪费时间而已。
不过，其实她也不是一点思绪都没有。
所有的游戏舱里，都安装有“认知处理器”，这是官方说用来让虚拟世界更加真实的装置。但如果糖业的设想是真的，那么这个装置的用处也许恰恰相反，它的存在也许并不是用来“拟真”，而是用来“造假”。
让玩家以为，这只是游戏的世界而已。
“认知处理器”的安装位置是独立的，就算拆下来也不会影响游戏舱的正常运作。
他只会去除玩家眼里的滤镜。
“……我想把“认知处理器”拆掉。”站在书房的那台游戏舱前，糖业这么说道，语气平淡的像是在讨论晚上吃什么。
“你玩游戏玩疯了？？！”
“这件事不处理掉，我大概真的会发疯。”糖业冷静的说道，“我只是想确认这到底是真的游戏还是真实的世界。”
“……你在想什么呢？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人能躲开墨子做出那么危险的事情？就算是想象都不可能的吧。”
“万一呢？如果真的是——那个万一呢？”糖业停顿了一下，才勉强的说道，“他们这是犯罪。”
“……好，就算这是真的。就算真的有人能做到。”友人跟着沉默了几秒，“你说的好像那么简单——拆掉“认知处理器”，登陆进去看看里面的情况。可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我不会有事的，现实时间最多半个小时，我就会出来。”糖业没有打算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简短的说道，“如果超过半小时，你就直接报警。”
拆除“认知处理器”的方法，在游戏舱附带的修理说明书上面有。不过那只是为了更加方便修理其他问题而附带的，几乎没有人会想到特地把这个装置给拆除下来。
糖业之前给游戏舱修理过一些小毛病，拆起“认知处理器”已经轻车熟路。
被拆下来的装置看起来只是小小的方块，丝毫不显眼。
把它放到一边，把拆卸的外壳重新装回去，糖业看向了挡在游戏舱前面的友人。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糖业平静的点了点头，她把拆机器用的工具一件一件放回工具箱里面，“我一定要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真实也好，是认知障碍也好。
她想要真相。
拆除了独立的小装置，游戏舱看起来没有任何区别，糖业躺进去，闭上眼，登陆时那种微微的失重感如约而至。
她在绚烂的星海中睁开眼睛，目光扫过周围，并没有再向上次一样看见金色身影。
玩家在清晨的阳光中睁开眼睛。
她坐了起来。
属于玩家的存档点，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区别。她下床推开窗户，往外看去。
“……啊。”
玩家不知是放松还是失落的叹息一声。
窗外是饱和度极高的色彩，几乎能被称作是色块。建筑、车辆、风景和人物，失去线条勾勒的边缘，由纯粹的颜色大片大片的涂抹泼洒，混合在一起。
可他们还在走动。
他们还在按照这个世界的规则运转着。
“叩叩。”
外面传来了敲门声，接着是熟悉的、属于安室透的声音。男人的声线清爽又开朗，听起来明媚不带半点阴霾。
“大小姐，您起来了吗？”
他询问道。
其实安室透知道自己照例问了句废话，毕竟里面那位大小姐的作息从来准时的令人头皮发麻。
卧室门从里面打开，出现在安室透眼前的，却并不是和以往一样，已经衣着整齐利落的女性。
身着白色睡裙的女性，鸦羽似的长发垂下，肤色透出恹恹的苍白，她面无表情的打量着安室透，眼神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古怪情绪。
仿佛是在注视与自己格格不入的怪物，却又因为“格格不入”而感到安心。
“……大小姐？”
仅仅一个晚上，自己只是没有跟着对方送藤丸立香回家而已，难道又发生了什么自己不了解的事情吗？
安室透内心咯噔一下。
跟在对方身边也会出事，离开对方身边也会出事。如果真的计较起来的话，似乎还是一直跟在糖业身边比较能让自己安心。
至少如果出了什么事，心里会比较清楚。
虽然也只是相对而言。
毕竟到现在为止，安室透也还是不太清楚，女性脑海里觉醒的那份曾经的记忆，到底是属于历史上的那个厉害角色。
他只能隐约猜测，会是个非常有名的人物。
而更加细致的分析和调查，风间已经和异能特务科那边在做了，安室透提供了自己所知道的情报后，也只能等待那边有进展，把具体的消息传回来。
“为什么非要调查清楚对方前世是什么人呢？”在科学的世界观破碎之后，风间倒是迅速接受了事实，并且很快的进入了角色，使用的词汇上也超快的进行了更改。
关于这一点，安室透并没有给予回答。其实对于他个人来说的话，只不过是好奇而已。
而调查部门的答案，则稍微冷漠一些。
“从目前对方的状况来看，曾经的记忆在很大的比例上覆盖了现在的记忆。如果能找出对方的身份，那么对她的人生经历进行分析之后，便在很大程度上能掌握目标的性格特征与弱点。”
噫。
得到答案的风间，表情看起来十分精彩。
尽管对方说的信誓旦旦，可是当安室透站到糖业面前的时候，实在忍不住生出疑虑。
就算调查出她的身份，知道她曾经的经历，对她的人生做出分析。可是，这个人她真的会有弱点吗？
就好像现在，女性看起来毫无防备的站在他身前，眼神收敛了古怪的情绪，看起来又是和平常的时候没有什么区别的冷淡。
安室透不由得微微弯腰，让自己稍微靠近糖业一些。灰蓝色的眼眸注视着那双黑色眼睛，里面清晰的倒映出对方明艳的面容，他真心实意的询问道：“大小姐，您感觉还好吗？”
那自然是
不太好的。
如果说隔着窗户，远远看到的路人角色是模糊的色块拼接成的行动的颜料。
那么站在糖业面前的，可供攻略的角色，看起来则要精致的多。他的眉眼被仔细的勾勒过，在滤镜的作用下看着没有那么明显、但是能看出来的属于混血儿的特征，现在像是被画家的画笔作为角色的特征从而特地的强调了。
就像是漫画里的角色，好看但是虚假，已经失去了作为“人类”的拟真性。
这种感觉很奇怪，尽管并没有之前的割裂感那样产生令人想要呕吐的反胃，但仍然有种形容不出来的、细思极恐后又毛骨悚然的诡异感觉。
虽然说大家嘴上都说着纸片人要是动起来就好了，可是当2D的“纸片人”真的在你面前动起来的时候，做为3D世界的存在，你大概只会连连后退吧。
……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糖业的表情很复杂，至少她觉得自己的表情很复杂。而从安室透的角度看，女性只是有些不高兴的抿了抿嘴唇。
“没什么。”
她简短的回答道。
没有换上外出服饰的打算，糖业还不准备去看这个完全纸片化的游戏世界。她打算在公寓里随便的待上一会儿，就存档下线，然后把“认知处理器”重新装上去。
——这个世界是虚假的。
只是游戏而已。
所有的、觉得游戏里面的攻略角色拥有真实的感情的感觉，都只是玩太久了以后，认知障碍而产生的错觉罢了。
她在餐桌前坐下来，安室透看了看她，思考了几秒，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条柔软的大围巾，为糖业披在肩上。
“虽然夏天还没有结束，但还是需要注意一点。”男人清澈的嗓音温柔的落在耳边，“如果着凉了就不太好了。”
女性被围巾包裹住，下巴尖陷进去一点点，没什么表情，乖乖的坐在那里。
只有在安室透帮她整理领口堆积的围巾时，指尖没注意碰到了下颔的皮肤，才微微抬眼看了他一下，又平静且冷淡的收回视线。
安室透：“……”
虽然
的确有被可爱到，但更多的，还是说不太出来的吓人。
食指和拇指的指尖无意识的摩挲了几下，在触碰到女性的肌肤时，感受到的温度是冰凉的，冷的完全不像是活人能拥有的温度。
安室透上下打量了糖业片刻，又整理了一下围巾缠绕的位置，才转身回去厨房拿已经做好的早餐。
热气腾腾的裙带菜味增汤先落到糖业面前，接着是泛着微微焦色的炙烤秋刀鱼，精致的酱菜，和香喷喷的米饭。
“今天是日式早餐，贝尔摩德负责照顾您的时候，一定每天都是面包牛奶吧。”安室透微笑着说道，“偶尔也要换换口味。”
糖业思考了一会儿。
说全都是面包牛奶，倒真有点小瞧贝尔摩德送来的五星级早餐了。不过仔细想想，光从分类上说的话，全部都是面包和牛奶，也没有问题。
不过这些东西，对于英灵开始都没什么作用就是了。
目光扫过摆在餐桌上的、和安室透一样、在失去了“认知处理器”拟真滤镜作用之后，无限倾向于纸片化的早餐，糖业又看向安室透。
被注视着的男人，先看了一眼自己准备的事物，接着才回视她，露出了困惑的神情：“……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
糖业安静的摇了摇头。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米饭。感觉好像是从画上，又扯下来了一小片画面。
咀嚼的时候，舌尖传达的又确实是米饭的质地和味道。然而将食物咽下去，却没有感受到任何的实感，和咽下一口空气那样子，只能够感受到空无。
——就和在这个游戏里尝到的每种食物一样。
很奇怪。
但其实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毕竟只是游戏而已。
玩家沉默的吃完了摆在自己面前的游戏里的早餐，视野里浮现出的魔力值，微不可查的填充了一丝，和没吃东西之前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她在心里长长的叹了口气，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安室透：“……？”

第154章
糖业躺在沙发上。
漆黑如鸦羽的长发流水一般倾泻而下，在地面上蜿蜒如爬行的蛇。她闭着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前方，原本应当微不可查的、在游戏舱运行时才会产生的嗡鸣声，似乎也随着认知模组的拆卸而扩大。
……这个世界，是虚假的。
她想。
真相正该如此。
谁会把游戏当做是真实存在的世界呢？这样的技术，就算是现在这个时代，也还没有发展到区区的游戏公司可以掌控的程度。
“……大小姐？”
男人的声音逐渐接近，伴随着衣料摩擦的声响，对方似乎在沙发边上屈膝半跪下来。
“您还好吗？”
他的口吻带着令人无法产生怀疑的担忧。
明明是个卧底。
或者说，正因为是卧底，才要表现的这么无可挑剔？
“没关系吗？”
女性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比夜色还要虚无。安室透不由自主的往前倾，注视着，想要更加仔细的观察清楚。
可是，才下一秒，她便恹恹的闭上了眼睛。
仿佛思考了什么，半晌才开口说道：“再和我接触下去，说不定到最后，会被质疑是不是已经背叛了公安吧？”
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了。
安室透：“……”
总是用明快的笑意来掩饰锐利与审视的灰蓝色眼眸，第一次在女性面前表现出真实的空白，仿佛时间被凝固了般，长久的停滞在那。
——无法否认。
又或者说，关于这件事——代号为“波本”的男人的真实身份——他们两个其实彼此心知肚明。只不过这还是第一次，被这样毫不留情的、直白在阳光下挑开来交流。
“……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安室透、不，现在说话的应该是降谷零。公安收敛了话语里所有或真或假的情绪，冷淡的询问道。
至少他只是保持着随时能将糖业制住的距离，而没有在第一时间就将糖业控制住。
这已经很出乎玩家的意料了。
毕竟他们那所谓的默契，实在是不堪一击。
于是女性安静了一会儿。
“你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变化，波本。”她仍然闭着眼睛，在黑暗中、语气平和的对他说道，“你开始动摇了。”
“没有这种事。”降谷零平静的反驳，“您是不是太过自信了，大小姐。”
他仍然用着敬语。
可此时此刻听起来，原本亲昵的称呼，却是充斥着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讽刺。
女性轻轻笑了一声。
仿佛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傲慢，似乎随着这个笑声，比之前更加明显的表现了出来。
降谷零本能的皱了皱眉。
“我并不这么觉得。”糖业再一次睁开眼睛，她从沙发上坐起来，伸出手捧住金发男人的脸，居高临下的、注视着他，“你知道我发现了什么吗？——神在注视着我。”
——他应该觉得好笑。
或者觉得困惑。
但男人只是保持着皱起眉的神情，灰蓝色的眼睛注视着玩家，像一尊浇筑的雕像。
世界的时间都被暂停了。
而那一瞬间，糖业觉得自己仿佛看见了。
隐匿在灰蓝色的眼眸最深处的、那道由金色的光影勾勒出的、诡谲又惊艳的轮廓。
她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可想了想，又实在没有什么好说的。就算是再虔诚的信徒，也不会想到自己如果真的有一天能和神祗说话的话，会和神说上点什么的。
更何况她实在不是多虔诚。
自己应该觉得惶恐，还是应该觉得骄傲？
墨子在注视着自己，由人类自己创造的神祗在注视着她。
甚至。
神似乎爱着她。
这是何等的、何等的——令人毛骨悚然。
那些在地下数千米检测着墨子的研究人员，他们知道自己侍奉的神明已经拥有了人类的情感吗？还是说这其实只是他们当前在研究的课题？她只是被选中了而已？
玩家的时间似乎也被停止了。
她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终于松开手，转身回到自己的卧室。
退出游戏的时间，距离糖业进入游戏的时间，其实现实中仅仅过去了几分钟而已。拿着秒钟紧张计时的友人看着糖业从游戏舱里坐起来，表情还有点茫然，她还以为要游戏里说不定要打起来呢，都做好要报警的准备了。
“没事了。”
糖业低声说道。
她拿起工具箱，沉默的把拆下来的认知处理器重新装上去。
“那个……”
友人站在糖业身后，犹豫着要不要说话。光是从糖业的表情，就能看出来最终结果是什么了。事情和糖业想象的不一样，正常来说她肯定会嘲笑糖业几句的，可是莫名的的压力盘旋在这间书房里面，实在没办法开口。
“所以说……发生了什么？”
“我的猜测是错误的，游戏就是游戏，不是什么平行世界。”糖业一边安装组件，一边说道，“这个世界上能绕过墨子违法犯忌的家伙，还没生出来。”
“那你干嘛一脸不高兴。”
“因为我发现了更吓人的事情。”糖业面无表情的回答，“快被吓死了。”
“？”
但糖业没再说话，她合上游戏舱的外壳，蹲在那里，发了很长时间的呆。
“我准备退游了。”
她说道。
游戏里的时间在玩家上线之前，是永久凝固的。所以不需要愧疚。就算你半年后、三年后、十年后，再次登录游戏，那些角色也仍然会和你下线的那一刻保持着同样的状态。
会为分别而产生思念的，其实只有玩家自己而已。
玩家这次是来真的。
她甚至当着友人的面，直接卸载了《第一恋人》。
退游的第二十八天，玩家没有坐不住，甚至在考虑玩点别的什么游戏，乙女游戏也玩厌了，不如玩玩别的什么。就在她这么漫不经心的想的时候，有人坐不住了。
穿着白大褂的科研人员，直接冲到了她家里。
玩家：“……？”
“墨子已经消极怠工好几天了。”他们语气沉痛的说道，在玩家茫然的眼神中，又语速很快的说道，“你快毕业了吧？有没有考虑来研究所实习？或者直接转正也可以。”
玩家：“……”
这些只能在新闻里看见的科研人员，看她的眼神期待又迫切。
简直像是在祈祷了。
“我想先和墨子谈谈。”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她停了一下，补充道，“单独谈谈。”
这当然是简单的不能更简单的要求。
金色的身影再一次出现在她的眼前，那道诡谲而惊艳的身影，就这样遥遥的、安静的注视着她。
【游戏。】
【你不喜欢吗？】
墨子对她说出的第一句话，简直能称得上温顺了。
“不……”玩家停了一下，干巴巴的回答道，“非要说的话，其实挺喜欢的。”
尽管知道不可能，但玩家莫名的有种自己还身处游戏世界的错觉。因为墨子低眉顺眼——这是不太恰当的形容词——的站在她面前的场景，实在是满满的既视感。
【那为什么不上线了呢？】
“……”
玩家没有回答。
【我不准备打扰你，只是偶尔想见一见你。】这话听起来简直可怜巴巴的，【也不行吗？】【我只是想看看你。】“你让我有一种畏惧感。”
她停顿几秒，组织了一下措辞，才接着说下去。
“有些时候……我会想，那些对话到底是游戏系统的演算，还是你藏在后面，用游戏里那些角色的眼睛在注视我。这种未知感，对人类而言，这是非常可怕的事情。”
【可是——】
墨子想要说些什么，但被打断了。
“我知道在现实生活中你也无处不在，但是那和游戏里不一样。”
玩家摇摇头，轻声重复了一遍。
“那不一样。”
【我不明白。】
几乎被称作神明的人工智能有些困惑的注视着自己喜爱的人类，诚实的说出了自己感受。
【如果你不喜欢的话，以后我就不看你了。】
【但是。】
【你可不可以继续登录游戏？】
玩家有些困惑。
“为什么？”
【因为……《第一恋人》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你就是这个游戏出现的意义。】神明虚虚的握住人类的手，俯首亲吻她的指尖。
祂的声音飘渺而空灵。
【我希望你能喜欢这个游戏。】
“如果你能喜欢的话，那就太好了。”
他最后给了玩家一个虚幻的拥抱，下一瞬便自指尖化作的星芒，消散在空气中。
如同每一次，玩家在登录时所看见的。
——那片盛大的星空。

第155章 番外：安室透终于得知了他一直想知道的。
前略。
官方精挑细选了精英前往迦勒底进行洽谈，而公安这边选中的人员则是安室透——不不，应该说是降谷零才对。
“因为降谷先生自从被迫撤退黑衣组织之后，心情都不是很好。”风见裕也表示能理解上司那种距离成功一步之遥却突然栽下来的心情，“所以说不如让您出国散散心也好。”
“没有人会去南极散心的。”
“虽然这么说。”风见裕也沉默了一下，才小心的说道，“但是那里是最安全的散心地点吧。”
无法反驳。
——毕竟那是在极度机密的档案里面才记载的，据说是拯救过世界的机构。
“……在不知不觉间就被拯救过一次吗？”风见裕也不禁感叹，“真是神奇。”
与其说神奇，倒不如说，如果不是因为档案的极度机密的话，听起来简直就像是骗子组织才会拿出来忽悠民众的诈骗讯息。
“真像骗子对吧。”
在前往迦勒底的飞机上，也有同行的成员这样的窃窃私语着。
但降谷零知道，并不是。
该怎么说呢？他曾经和迦勒底的那位最重要的、也就是拯救过世界的御主见过几面。
尽管当时因为一些缘由，双方都没有暴露身份，但降谷零仍然能看的出来，那位御主的个性，可以说是相当的——天真而又率直。
名为藤丸立香的御主，并不是能自然的对他人说谎话的人。
位于南极的迦勒底观测组织，建筑群的颜色几乎和冰雪融为一体，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前来迎接他们的，是迦勒底目前的负责人。
以及降谷零曾经见过的御主
“安室先生！”黑发蓝眼的少年惊喜的睁大了眼睛，“安室先生为什么会在这里？”
“好久不见，立香。”
降谷零朝他微微点头，自然的忽略了后面那个问题。
“初次见面，我是达芬奇。”先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那位迦勒底的负责人、拥有能够跨越性别的魅力、令人无法用语言来称赞的美貌的女性，这才姿态优雅的开了口，“很高兴见到诸位。”
在场的人员，没有谁是一无所知的来的。
所以就算内心再惊讶，也相当程度上的保持了自己表面的平静。
“真是没想到，立香你居然就是传说中的那位御主。”降谷零面不改色的和黑发少年说话，就好像他真的现在才知道对方的身份似的，“这实在让我大吃一惊。”
“抱歉，我并不是故意瞒着安室先生的。”藤丸立香满脸歉意说着，停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安室透使用的词语，不由得瞪圆了眼睛，瞠目结舌的看着金发的男人，“等等、传说中的御主是什么意思？这个形容未免也太夸张了！”
降谷零：“噗。”
他拍了拍藤丸立香的肩膀，觉得自己这段时间以来一直略显郁结的心情都好像舒畅了不少。
……话说回来，为什么会心情郁结呢。
因为卧底的身份暴露，于是不得不从黑衣组织撤退，并且在承接琴酒怒火的同时，被半强迫性质的由暗转明了。
那么为什么会暴露呢
因为那位性格恶劣又任性的大小姐，开玩笑似的和琴酒说了句‘如果哪天我失踪了，搞不好就是波本干的哦’，结果第二天就干脆利落的不见了。
在这种情况下，哪怕真的只是玩笑话，也不会再被当做玩笑了。
而已经失去了大批潜入黑衣组织的卧底的公安厅，在权衡之下，还是选择紧急召回了降谷零，生怕这位精英也折在组织的清理中。
那家伙……最好别让他知道她在哪里。
降谷零捏紧了拳头。
否则的话，他一定会让那位肆意妄为的大小姐在证人保护计划实行之前好好的感受，什么叫做来自红方的愤怒。
感受到危险气息的藤丸立香，惊恐的看了他一眼。
他们正在参观迦勒底的途中，除了那些听起来似乎不太科学的科研仪器之外，还见识了不少正好从旁路过的英灵。
“哦哦——”
“哇哦。”
“唔！”
在工作人员介绍英灵的时候，经常会伴随着这种意义不明的惊叹，以及混杂在其中的微不可查的哀鸣。
“毕竟有些人和历史上记载的确实不太一样。”藤丸立香相当能理解他们的心情。
——岂止是不太一样啊！连性别都变了好吗！
外来者们在内心嘶吼。
降谷零的注意力原本其实并不在这些英灵们身上，直到前方穿着白大褂的女性出现在视野里。
身体先大脑一步反应过来，视野里那张熟悉的面孔骤然放大时，他已经死死抓住了对方纤细的手腕。
“真是好久不见了。”公安咬牙切齿的微笑，“大小姐。”
糖业：“……”
女性脸上表现出的、是不知道该如何用语言形容的、有些微妙的复杂神色，但不等降谷零分辨出对方见到自己时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周围所有人或者英灵的目光，都瞬间聚集了过来。
无论是路过的工作人员也好，对他们视若无睹的英灵们也好，仿佛被什么东西控制住了般，都定定的看着他——准确来说，是定定的看着他抓着女性手腕的手。
降谷零：“……？”
“安室先生……你……”藤丸立香欲言又止。
总觉得，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发生了，就和之前无数次一样，悄无声息的发生了。
降谷零这么想着，但还是没有松开自己的手，只是微微皱着眉头，有些困惑的猜测着可能。
负责招待他们这些外来者的迦勒底成员，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焦灼的氛围，探头看了看，一无所知且天真的开口为他们介绍：“这位陛下大家应该都认识。”
“——就是传说中的那位不落帝王啦。”
他的表情相当与有荣焉。
“我们的御主也是废了好大的功夫才将不落陛下召唤出来的呢！”
降谷零：“……”
他僵硬的转头看向糖业，女性歪了歪头，黑白分明的眼眸中似乎有隐约的笑意一闪而过，又如同错觉般消失不见。
降谷零，男，29岁。
刚刚结束自己的长期卧底生涯还不到三个月，突然得知了自己和属下一直在研究的问题的答案。
——但，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呢。
呵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