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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渡执行官
作者：樊落
内容简介
 攻生前是特种兵团的教官，执行任务时被受所杀， 死后碰巧（？）捞了个灵界执行官当当，专门引渡在人间作恶的死灵，顺便逗弄逗弄他的房东受~ 有开车有剧情有治愈小甜饼，没有虐~（大概） 早饭我吃了，你手艺不错，煎蛋是十成熟的。 很容易，多煎个几分钟就行了。 那下次我要七分熟的，我最喜欢的还是七分熟。 你可以自己煎。 我如果什么都做了，那怎么还叫报复呢？ 这是你的报复！？ 利用煎蛋实施报复计划？ 江鉴开手一滑，举到半空中的书差点砸到沉默脑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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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觉醒 1
傍晚，江鉴开下班回到家，拿了一早准备好的供品，去墓园给父亲扫墓。
正值中元节，沿途有不少人烧纸钱，晚风拂过，灰烬随风从铜盆里旋起，纷纷扬扬的，有一些落在挡风玻璃上。
江鉴开拨了下控制器，雨刷发出沉闷的摩擦声，来回滑过，将灰烬刷去了地上。
路边几个孩子在抢食物，最小的那个不仅没抢到，还被推倒在地。
他放声大哭，忽然看到灰烬，他跑过来一口气都吸到了嘴里，还意犹未尽，在后面追着江鉴开的车跑。
江鉴开扫了眼后视镜，踩油门的脚又略微向下踏，很快，小孩子就被甩得不见影了。
一路颠簸中，他那辆快进废品站的吉普终于开到了近郊墓园。
来祭拜的人不多，停车场一大半都是空的，江鉴开随便找了个地方停好车，拿着供品走进墓园。
道路两旁栽种着不少松树，夕阳仅剩的一点光芒透过树杈缝隙斜照过来，江鉴开微微眯起眼睛，加快脚步穿过附近的墓地，走到父亲被埋葬的地方。
那里站了三个人，正在摆供品的是他大哥江云徊，身后还有个女人，手里牵了个三岁大的孩子。
江云徊在四年前结了婚，那是他老婆和儿子。
江鉴开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江云徊很快就发现了他，脸色变了，快步迎上前堵住他。
“这里不欢迎你，马上走！”他压低声音喝道。
兄弟俩相对站立，江云徊要比江鉴开稍微矮一点，体格却比他壮得多，这要归功于长年劳动的结果。
江鉴开没动，江云徊直接上手抓住了他的衣服把他往后面推，江鉴开没硬扛，说：“我就是来看看爸爸，给他带点他喜欢的东西。”
“你这些破玩意儿爸不稀罕，爸什么都不缺，也不想看到你，滚！”
江云徊用力一推，江鉴开向后踉跄了两步，东西落到了地上，没等他去捡，江云徊先捡了起来，掷去了远处。
“哥！”
江鉴开的叫声换来一记拳头，他嘴角被打破了，江云徊喝道：“我没你这个弟弟，你再敢叫，我就敢打！”
他又挥起了拳头，被女人拦住了，低声说：“别在爸的墓前吵架，他会不开心的。”
这话起了作用，江云徊放下了拳头。
江鉴开看看女人，她比江云徊小很多，没化妆，五官清秀，给人的感觉很容易相处。
孩子有点认生，小手紧紧抓住母亲的裤子，眼睛瞪得大大的，仰头好奇地看他。
江鉴开的目光掠过孩子的肩膀，一个比他大一点的小孩站在他身旁，把小手搭在他肩上。
江鉴开走过去拍拍孩子的肩膀，提醒说：“这地方太阴，小孩子别带过来。”
随着他的拍打，那个凑过来的小孩消失了，他的手也随即被江云徊推开，喝道：“别碰我儿子，滚！”
附近有几家来祭拜的，听到吵闹声，纷纷看过来，江鉴开没再坚持，捡起被扔掉的供品，转身离开了。
他走出墓园，身后传来叫声，他转过头，就见女人抱着孩子追了上来。
女人跑近后，放下小孩，说：“我是云徊的妻子，我叫赵剑凌。”
她性格爽朗，开门见山做了自我介绍，又指指孩子，说：“这是我们的儿子饭团，刚三岁，饭团，叫二叔。”
这些其实都是江鉴开很早之前就知道的事了，他只是没想到赵剑凌会主动来打招呼。
低头看看孩子，孩子也仰着头打量他，怯生生地叫：“二叔好。”
突然就被认了亲，江鉴开有些无措，叫了赵剑凌大嫂，又摸摸口袋，没找到能送得出手的东西，便把腕上的珠串撸下来，递给饭团。
“这是开过光的，就当是给孩子的见面礼吧。”
饭团看看母亲，赵剑凌说：“二叔给你的，拿着吧。”
他这才高高兴兴地接了，套到手腕上，孩子的手腕太细，一口气撸到了手臂上，他觉得有趣，抓着珠串来回滚着玩。
赵剑凌由着他玩，对江鉴开说：“你的事我都听妈说了，你别怪你哥生气，他就是心里难受，爸生病后，他答应过爸会带你回家，可最后也没做到，他气的是他自己。”
“我没怪大哥，是我自己不争气……”
不知何时，夜幕沉下了，周围愈发显得萧索。
江鉴开不知道从何说起，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在父亲弥留之际，他都没能赶回来看望，别说大哥恼火，就连他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江鉴开把思绪拉回来，问：“妈好吗？”
“嗯，身体硬朗着呢，本来说要跟我们一起来，云徊怕她来了难过，就找了个借口让她看铺子，她……”
看看江鉴开的脸色，赵剑凌犹豫了一下，说：“她就是记挂着你，每次跟我聊起你，都说你一个人在外面，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你有空回去看看吧，这是我的手机，你什么时候回家，我找借口把你哥支开。”
她在纸上写了手机号，递给江鉴开，江鉴开道了谢，她说：“一家人说什么谢啊，把东西给我，我替你烧给爸爸。”
“这个……我哥看到，又要发脾气了。”
“不会哒，爸爸不会发妈妈脾气哒。”
饭团玩够了珠串，对江鉴开说。
赵剑凌笑了，接过江鉴开带来的供品，说：“没事，我刚才跟他说带饭团去厕所，就过来了，他不知道的。饭团，回头你就说东西是我们买的，知道吗？”
“知道！”孩子脆生生地说完，又冲江鉴开摇摇手，“二叔你什么时候来我们家玩啊，我请你吃包纸。”
“什么我们家，那也是二叔的家。”
赵剑凌斥责完儿子，她的手机响了，她看看手机，说：“你哥来催了，我们先回去了，你一定要记得回家啊。”
江鉴开点点头，看着她牵着孩子的手匆匆返回墓园，走出好远，还能听到小孩子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很多年以前，当他还是孩子的时候，他大哥也是这样牵着他的手照顾他的，可是物是人非，一切都回不去了。

第2章 觉醒 2
江鉴开回到公寓。
今晚没心思做饭，也没胃口，他在附近的路边摊买了几个包子，往公寓走时，脚下传来喵喵叫声。
江鉴开低头一看，一只三花猫蹲在那儿仰头盯着他，那还只是只幼猫，很漂亮，右脚上有一片金黄色的毛，像个元宝形状。
小猫大概饿坏了，见他注意到自己，又叫个不停。
江鉴开拽了块包子皮，撕碎了丢在地上，它立刻大口吃起来。
江鉴开往前走，小猫不吃东西了，跟在他身后叫，一副求收编的模样。
江鉴开没理，苦笑着想他自己都是过了今天没明天的人，哪还顾得了别人。
他回到家，拿出家里的腌菜，配上包子，就当是晚饭了。
包子味道还不错，可不管是面皮的韧劲儿还是肉馅配料都不如他们江家包子铺的包子。
从江鉴开记事起，他就跟着父亲和大哥做包子了，他记忆最深的一句话就是——做人和做包子一样，容不得半点虚假和马虎，稍微偷工减料了，味道就完全不一样了。
可笑的是，他的人生正是一个谎言接着一个谎言串联起来的。
江鉴开把没吃完的包子放进冰箱，去洗澡，氤氲水气中有道黑影闪过，默默注视着他。
江鉴开感觉到了，用喷头冲刷镜子，看到的却是自己的脸。
眼窝下陷，黑眼圈很深，再加上过度削瘦，看起来像个大烟鬼。
这是自然，他一直睡眠不好，最近状况加重，不得不靠服用安眠药才能入睡，所以半夜可千万别出门，说不定……不，是一定会吓到邻居。
江鉴开自我吐槽，匆匆洗完澡，换上睡衣，去厨房拿了罐冰镇啤酒。
关冰箱的时候，背后突然啪嗒一声响，细不可闻的轻响，他却全身一震，僵在了那里。
那是子弹射出后，弹壳落地的响声，这十年中他听过无数次，哪怕到死都不会忘记。
江鉴开屏住呼吸侧耳细听，声音消失了，他转头看去，房子空荡荡的，既没有怪异响声，也没有外人闯入的迹象。
他的目光扫过一圈后，收了回来。
现在是七月半，发生什么事都不稀奇。
想起去墓园一路上看到的那些抢供品的孩子，江鉴开这样说服自己。
他拿着啤酒罐来到客厅，按开了音响。
对面窗帘没拉，透过落地玻璃窗可以看到远处漂亮的夜景，他想去阳台，刚走两步，就又听到了啪嗒的响声。
这一次响声更清晰，江鉴开看到了落地玻璃窗上映出的人影。
那不是属于他的身影，而是另一个人的，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墨黑颀长的身影。
江鉴开猛地转过身。
果然，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站在他身后。
男人五官端正，剑眉下一双眼眸深邃如墨，他穿着黑西装，打着黑领带，连头发都是让人感觉不真实的黑。
他全身上下唯一不协调的是挂在口袋上的怀表，表链纯银色，在灯下泛着漂亮的辉彩。
和他四目相对，江鉴开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啤酒罐失手滑落，他恍然未觉，目光紧紧盯住男人，脱口而出——
“教……”
后面的‘官’字半路截断了，江鉴开的心房突突地跳。
他不相信眼前的光景，这个人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因为他早就死了，没有人比自己更确定这个事实。
因为射杀教官的那一枪是他开的！
“sugar，好久不见。”
男人向他伸出手来，像久别重逢的老友般的打招呼，昵称是一样的，声音也是一样的，甚至连长相也毫无变化，与一年前一模一样。
江鉴开全身冰冷，目光在对方脸上贪婪地游走，妄图抹掉记忆中那可怕的一幕。
然而他失败了，记忆就像毒蛇一般地缠住他，让他每一天都生活在地狱里。
“你……怎么会……”
望着眼前的人，江鉴开喃喃问道，随即便发现了周围的古怪——随着男人伸出手，周围一切都陷入了空静。
音乐停下了，掉落的啤酒罐呈倾斜状定格在半空中，江鉴开本能地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如他所料的，挂钟的秒针也定住了。
超出了正常状态的现象，他反而冷静下来了，看着男人，话到嘴边临时改为。
“沉默，你是来报仇的吗？”
“如果我要杀你，你会怎么做？”对方问道。
江鉴开的眼瞳微微收紧，随即冷风旋来，男人瞬间站到了近前，挥拳击向他的喉咙。
喉结一旦被击中，绝没有生还的余地，生死关头，江鉴开迅速向一旁闪避，顺手抄起桌上的水果刀，顺势划过。
要不是男人闪得快，锋利的刀刃已割开了他的喉管。
一个回合下来，双方都没分下高低。
沉默眼中露出赞许。
“很好，看来这一年的休养生活没让你退步。”
“这些都是你教我的，教官，哪怕是死了我也不会忘记。”
“呵呵，我以为你会因为杀我而感到愧疚，任由我处置呢。”
“我也以为我会。”
江鉴开反握刀柄，平静地说：“可惜反击已经成了本能，任何时候都不可以主动放弃——这也是你教我的，所以你可以杀了我，但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我就会全力以赴！”
话音刚落，冷风再度袭来。
这一次沉默没有动手，攻击江鉴开的是一对他无法看到的武器，所以直到胸口传来剧痛，他才明白被袭击了。
他忍痛弯腰，随即肩膀和手腕同时被扣住向后反拧。
总算他反应快，随着拧动的劲道向后翻了个身，缓解了危机，匕首却无法握住，落到了地上。
紧接着冷风再度向他撞来，他躲过了两次，却没躲得过第三次，双肩被无形的手掌抓住甩了出去。
他重重撞在墙上，勉强站稳，便听到了利器划过空气的尖锐响声，刚才落在地上的匕首自动弹起，向他颈部狠狠刺来！
他没有躲避，背靠着墙，眼看着匕首即将刺入喉咙，却在最后一瞬间停下了。
刀尖停在离颈部大约几公分的地方，发着铮铮震颤，却不再逼近。
人影一晃，沉默站在了他面前，匕首失去控制，落到地上，沉默盯着他，冷声问：“为什么不反击？”
江鉴开大口喘息，“我尽力了。”
“不，你没有，以你的实力，你还可以再撑三分钟！”
声音冷冽，很像以往那个人，可他又觉得哪里不太像，江鉴开苦笑说：“那样有意义吗？”
“如果是执行任务，多撑个几秒钟，结局可能就完全不一样了。”
“可我已经退役了，对现在的我来说，生命长一会儿短一会儿，没什么区别。”

第3章 觉醒 3
刚才那几拳打得很重，江鉴开怀疑自己的肋骨都断了，他微微弓起身，下一秒肩膀被按住了，沉默抓住他，禁止他往下滑。
江鉴开仰头看去，可惜沉默的眼瞳太黑，看不到里面的情感。
他有点失望，随即便释然了，微笑说：“死在你手里，总算这个结局不太坏。”
沉默按住他，继续往前逼近，“如果我是怨灵的话，或许会复仇。”
江鉴开没听懂。
沉默下力很大，透过单薄的衣料，他可以感觉到对方的体温，也许有点凉，但没有很夸张，他甚至可以感觉到对方说话时呼出的热气。
可是……不可能，明明是他开的枪，明明他检查了沉默的尸体。
像是看出了江鉴开的疑惑，沉默说：“我死了，你应该对自己的枪法有信心。”
“那你……现在是……”
“我现在是以另一种形态存在的，不是人，但也不是怨灵，感觉到了？”
手掌拍到了江鉴开的脸上，连着拍了两下，不是那种大力的甩巴掌，而是类似朋友间嬉闹的拍打。
江鉴开感觉到了他手上的温度，还有手掌上硬硬的老茧。
很怪异的触感，一瞬间，多年前接受训练的画面划过脑海，他的心房不受控制地激烈跳动起来。
或许是江鉴开的反应太强烈，沉默笑了，挑挑眉。
“也许我就是这么个命吧，死了还要继续执行公务，不过现在是为灵界办事的，这一点你在杀我的时候没想到吧？”
江鉴开终于明白沉默和以往的不同在哪里了。
以前教官的表情永远都是冷漠的，如刀削般的冷峻锋利，他从来没有过笑脸，没有和颜悦色。
江鉴开没想到他居然也会笑的，还是这种漫不经心玩世不恭的笑容。
“你不是沉默，你是假的……”他喃喃道。
男人的眉头不爽地挑了起来，江鉴开继续大声说：“你不是他，你是冒牌货，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冒充他！？”
“为了证明我是真的，要我详细讲述下我的死亡经过吗？”
稍微停顿后，沉默说：“呃不对，更精密一点说，该说是你杀我的经过？或是……要看看我被一枪贯头后的模样……算了，那个太难看了，不符合我的审美观，我自己都不想看……”
他摆摆手，一副自我厌恶的表情。
“这才是我最无法容忍的地方，你杀我就算了，还把我杀得那么丑，方糖，我跟你有仇吗？”
这些话完全没有进入江鉴开的耳朵，在被质问的那一刹那，他的脑子就像是炸开了，绝望地垂下眼帘，张张嘴，想乞求沉默不要往下说，然而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那是他最不敢面对的事实——那次行动中，所有队员都死了，包括带队的教官，唯有一个人活了下来，就是他。
他并不认为这是件幸运的事，事实上那之后的每一天，他都活在地狱中。
沉默马上又笑了，耸耸肩，自嘲道：“开个玩笑而已，别当真嘛，你看我现在不是还活蹦乱跳的。”
江鉴开的双手握紧了，指甲深陷进肉里，他感到了痛，大概沉默中枪时，感觉到的也是这样的痛。
下巴被掐住，强迫江鉴开抬起头。
沉默收起笑脸，看着他，冷冷说：“简而言之，我现在是以正当的身份在人间逗留，顺便执行任务，最近刚好搬到这边来，就想到了你。”
他扫了一眼房间，揶揄说：“哈，真不错，住大房子，还在事业编，每天朝九晚五，按理说，过上了这种生活，你的气色应该更好些才对嘛，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哦对了，是因为亏心吧，毕竟这些都是拿大家的命换来的，作为背叛者……”
“我没有背叛你们，教官请你相信我，不是我出卖的情报！”
“但是是你杀的我，是你开的枪！”
“那是因为……”
话到嘴边，江鉴开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对已经死亡的人来说，任何解释都是狡辩，他索性说：“因为我别无选择，为了完成任务，我连自己的命都可以豁出去！”
“那我告诉你，你错了。”
沉默话声轻淡，两人相距咫尺，江鉴开却无法从他的眼瞳中看出任何感情，便说：“我知道，所以我一直在等着这一天，一命欠一命，你可以动手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这样做，可惜我现在是公务员……灵界的，根据那些可恶的规章，我没法杀人，所以……”
他突然向前逼近，江鉴开本能地往后躲避，然而他背后就是墙，肩膀还被按住，丝毫无法动弹。
眼看着沉默几乎贴到了自己脸颊上，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不管怎么说，你欠我的，一定得偿还，就比如……”
热气随着沉默的贴靠喷到了江鉴开唇边，他还没反应过来，双唇便被对方的唇压住了。
温热的感觉随着这样亲密的贴靠传达给江鉴开，他眼前一片空白，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双唇已被对方的舌尖撬开。
男人的舌探入了他口中，带着粗暴又直接的气势，不允许他有丝毫的拒绝。
“不……”
舌尖被咬住，触痛刺激了江鉴开的感觉，他终于回过了神，首先的反应就是反抗，伸手去推沉默，却换来更强硬的压迫。
沉默咬啮着他的嘴唇，舌尖卷住他的舌，强迫他的回应，味蕾在摩擦中溢出了津液，蔓延了他的口腔，疼痛中又带着情欲的交流，妄图将他一点点攻陷。
沉默的手从江鉴开的肩膀移开了，转去搂住他的腰。
粗粝的手掌直接贴在他的肌肤上，摩擦带来痛感，那是一种恰到好处的痛，他情不自禁发出喘息，心脏砰砰跳动得厉害，感觉着压在身上的温暖的胴体，明明知道该反抗的，身体却不由自主迎合了对方。
吻不知什么时候变了味道，从起初的强迫到相互的爱抚，江鉴开自暴自弃了，既然抗拒不了，索性配合。
他接受了沉默的索吻，两人的舌缠到了一起，卷动蹭腻，继而咬住吮吸，像是品尝香美的甜点。
热吻中，江鉴开的头发被触摸，一只手穿过他的发丝轻轻揉动，给人温柔的错觉。
如果这是梦，那他期待这个梦永远都不要结束。
他闭着眼，贪婪地享受着热吻带来的快感，恍惚着想。
然而不和谐的滴滴声打破了他的期待，随即贴靠在身上的温暖消失了，男人向后退开几步，放开了他。
明亮的灯光下，一切存在都无所遁形，寂静空间，只听到他低沉的喘息声。
他睁开眼睛，几乎不敢直视沉默，可是又忍不住不去看他。

第4章 觉醒 4
沉默的嘴唇微微泛红，这大概是他唯一的变化，掏出怀表看了看，表情转为阴沉，随即看向他。
江鉴开本能地瞥开眼神，下巴一疼，沉默上前掐住他，低头，在他唇上用力啜了一下。
“我得去做事了，回头见，方糖。”
江鉴开被迫接受了亲吻，就见沉默按了下怀表，随即身影便消失在了眼前，不远处传来啪的响声，啤酒罐落到地上，液体溅了一地。
‘你的代号，sugar？方糖？’
‘报告教官，我不叫方糖，我叫江鉴开。’
‘sugar，已经决定了。’
那个男人没说谎，他是沉默，sugar的代号是他起的，因为他提到了半亩方塘一鉴开那首诗，说自己就该叫方糖。
也只有他会叫自己方糖。
那时他听过许多有关教官的传奇故事，对还是新人的他来说，教官就像神一样的存在，他注视着对方，心砰砰地跳，第一次尝到了迷恋的滋味。
那是教官唯一一次对他表现出友好，之后他努力训练，参加各种危险任务，一路被提升。
有时候他自己也不明白他那么拚命究竟是出于责任，还是仅仅希望从教官眼中看到赞许。
江鉴开回过神，苦笑着看了眼挂钟，秒针开始重新走动，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可他还是没法从诡异的状况中脱离出来，靠着墙壁站了好半天才逐渐清醒，唇角传来疼痛，他伸手摸了摸，被咬破了，伤口传来的刺痛在提醒他刚才的一切并非梦境。
心房激烈跳动着，怦然心动的感觉和初识的那一幕无形中重迭了，可惜那时的他是仰慕教官的学生，现在却成了被追杀的对象。
可以成为教官的对手，对他来说，大概是最好的结局吧。
江鉴开走过去捡起啤酒罐，把洒了一地的啤酒擦干净了，窗帘被风吹动，飞扬起来，他站起身看去。
窗外仍是一片寂静的灯火，再远处，就是无尽的黑暗，仿佛沉默这个人，不知他原本就是属于黑暗的，还是黑暗本身就是他带来的。
之后的几天，沉默都没再出现，江鉴开很好奇他现在的工作，他在执行什么任务，但更想知道的是接下来他会怎么报复自己。
周末，从早上开始就是瓢泼暴雨，这种天气，江鉴开工作的区图书馆几乎就是摆设，一上午来的人只有个位数。
这家图书馆很老了，书籍更新也不频繁，平时来的人就不多，江鉴开在这里做了一年，已经习惯了。
他推着推车，把还回来的书籍照目录放去原有的位置上，走到历史小说区的时候，书架对面突然传来响声。
啪嗒！
寂静空间里，那声音分外清亮，一瞬间江鉴开全身绷紧了，手里攥着要放去书架上的书，侧耳倾听。
不远处有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江鉴开透过书架空格看过去，对面椅子上一对小情侣正在热吻。
大概周围没人，男人的动作很大胆，手已经伸进了女友的裙底了。
江鉴开咳嗽了一声，两人听到，慌忙缩回手，江鉴开隔著书架说：“这里监控很多的。”
这句话起了作用，小情侣匆匆跑掉了。
江鉴开听着脚步声远去，又看看对面那个古老的挂钟，钟摆来回晃着，证明那个人没有出现。
可能是他这两天琢磨得走火入魔了，听岔了吧。
江鉴开推着推车归还书籍，在心里这样说服自己。
中午，江鉴开去休息室热了饭，正吃着，同事彭姐推开门，见他在，晃动着肥胖的身躯跑了进来。
“小江啊，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她在江鉴开对面坐下来问。
“什么事？”
“就是我同学女儿啊，我把你的照片给她看了，她听说你不抽烟不喝酒，还会做饭，挺满意的，想约个时间见见面。”
“喔……”
“你说你这孩子就不能多吃点嘛，看着这么瘦，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生病了，对了，你父母好像都过世了，那正好了，她是独生女，她爸妈的意思是你能不能入赘？”
这个图书馆把江鉴开算进去，一共才四个人，彭姐四十多了，在这里还算是年轻的。
她这个人没什么大毛病，平时上班除了织织毛衣聊聊八卦就是做媒了。
偏巧这里只有江鉴开是单身，所以彭姐就把矛头对准了他，三不五时的介绍对象过来，每次遇到这种事，江鉴开都万分懊恼当初他为什么不直接说自己结婚了。
为了吃个清闲饭，他直接说：“我有女朋友了。”
“什么时候的事啊，我怎么不知道，你不会是糊弄我吧？”
江鉴开掏出手机，彭姐连连摆手。
“不用给我看照片，我信你的为人，不过你这也是刚谈吧，年轻人多个选择也没什么不好，那就这样定了。
周日下午三点，就在对面咖啡厅见面，记得去的时候好好打理一下，把自己弄得精神点，别让人一看，还以为你打游戏打到下半夜呢……这是照片，别搞错了啊。”
一张照片拍到了江鉴开面前，他想还回去，彭姐的手机响了，她一看就皱起了眉头。
“是我家那口子，真烦人，昨天硬说我背着他出去玩，我说我在上班他还不信，跟我大吵一顿，好了，现在不理他了，他又主动来找我。”
她嘴上说着烦，脸上可是喜笑颜开，大概是吵完架的和好电话吧，她接着电话跑出了休息室。
江鉴开没去看照片，低下头吃饭。
过了一会儿，照片自动在桌上弹了两下，像是有牵引绳似的，飘去了桌子对面。
“还挺漂亮的。”
声音突兀地响起，带着磁性颤音的质感。
江鉴开心房一跳，抬起头，果不其然，沉默就坐在面前，手里摆弄着照片。
和上次出现时一样，他还是那身墨黑西装加墨黑领带，怀表银链挂在上衣口袋上，随着他的动作一闪一闪的晃出光亮。
唯一不同的是上次沉默的气场肃杀凌厉，今天的他比较闲散，容易接近。
前者江鉴开更熟悉，也更有亲切感，因为记忆中的教官一直都是那个样子的。

第5章 觉醒 5
没想到沉默会突然出现，紧张在瞬间包裹了江鉴开的感官，心脏跳得飞快，他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问：“上午你来过了？”
“不过不如你好看。”
沉默欣赏着照片，答非所问，江鉴开却红了脸。
尽管猜不出教官这么说的用意，他还是很开心听到这句话。
谁知沉默又接着说：“也不如我。”
“……”
三秒后，江鉴开说：“我不知道教官你还这么自恋。”
“我以为实话实说是美德，方糖你说呢？”
沉默举起照片，和自己的脸颊平行，像是要让他对照评论，江鉴开却被看红了脸，慌忙避开眼神。
以前他一直认为教官是最帅的最酷的，而现在，教官依旧是帅的，至于酷嘛……
他叹了口气，不知该从何说起。
“我以为你也会发扬下美德的。”
江鉴开不表态，沉默觉得无聊，随手一丢，照片飞去了桌上。
他双手手肘也支在桌上，上身略微往前倾，那架势像极了商业会谈中的高管。
“刚才我们聊到哪里来着？”
“……”
深呼吸后，江鉴开说：“我问——上午你来过了？”
“做事顺路过来的，两个逃犯抓了一个，还有一个大概是藏在图书馆的某个地方了。”
区图书馆虽然现在没什么人气了，不过最初建的时候规模不小，上下共三层，外加一个地下室，每一层都放满了书籍，要是藏个人的话，还真不容易找到。
江鉴开想着，问：“要我帮忙吗？”
“你在这里就是最好的帮忙，我身上的气场太强，单独行动的话，很容易被发现。”
也就是说他需要一个人类来做掩饰，所以选择了自己。
江鉴开有些失落，突然间没了胃口，拿起饭盒盖盖上，准备离开。
沉默叫住了他，“不吃了？”
“饱了。”
话音刚落，饭盒便顺着桌面滑去了沉默那边，接着是筷子，沉默打开盖子，闷头吃起来。
江鉴开一阵愕然，再看到他若无其事地用自己用过的筷子，原本失落的情绪瞬间转成了开心，说：“你们……”
想到沉默说自己不是怨灵，他改为——“你们灵界的人也需要吃饭吗？”
“也可以吃香火，不过那玩意儿，我敢保证你吃过一次后，这辈子都不想再碰第二次了。”
沉默举起筷子晃了晃，一脸厌恶，江鉴开不由莞尔。
被评价得这么难吃，他倒有些好奇想尝尝了。
“你厨艺不错，我一直不知道你的手除了杀人外还会做菜，以前我对你真是一无所知。”
沉默说着，又晃了下筷子，原本放在江鉴开面前的酱菜盒也飞去了他那边，他咬了口酱黄瓜，觉得很合口味，又夹了一块送进口中。
江鉴开不知他这是赞美还是讥讽，想了想，说：“教官，你也变了很多，也许以前我也从来没了解过你。”
沉默继续低头拨饭，像是没听到他的话，半晌抬起头，江鉴开以为他要反驳，谁知他问：“有水吗？”
江鉴开噎了一下，去饮水机倒了水，递给他。
看着饭盒里的饭已经见底了，很想问他准备怎么报复自己，可话到嘴边，犹豫过后又咽了回去。
“这次来我听说了一些新消息，原来你家是开包子铺的，你应该很早就会做饭了吧？”
沉默喝着水说，江鉴开的目光顿时变得犀利。
像是感觉到了他的戒备，沉默看向他，堆起一个非常和善的笑。
“刚才你那句话说对了，你从来都不了解我，方糖，我们之间的恩怨是我们的事，我不会伤害你的家人。”
“对不起教官，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对面门被推开，彭姐从外面风风火火地跑进来，打断了江鉴开的话。
“小江啊，我家有点急事，我得先走了，反正这么大的雨，也没几个人来……哎呀你有朋友啊。”
她看到了坐在另一边的沉默，半路打住了话茬，江鉴开惊讶地看向沉默，他还以为别人都看不到他。
“你朋友挺帅的嘛。”
彭姐自来熟，跑过去跟沉默打招呼，沉默做了自我介绍，看她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扫，他说：“我刚参加葬礼过来。”
“喔喔，难怪了，这么大的雨还过来找小江玩，你们关系一定很好吧。”
沉默看了江鉴开一眼，微笑说：“生死之交。”
江鉴开一抖，他们几次共同出生入死，应该算是生死之交吧，直到那天他把枪口对准沉默……
彭姐没留意江鉴开的脸色，打完招呼就开始问沉默的岁数，有没有女朋友。
沉默指指挂钟，避重就轻说：“你不是家里有急事吗？还是早点走比较好。”
“也不急啦，其实……”
突然看到个大帅哥，彭姐还想多聊会儿，可是目光触到沉默的眼睛，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
男人眼瞳黝黑，像是墨玉一般的亮，也像玉一般的冰冷，说不上哪不对劲儿，但她就是有点怕，总觉得这双眼瞳少了点人类应有的感情。
她突然有点怕这个男人，不敢再唠叨，说了句回家就掉头跑掉了，走到门口忽然反应过来。
“奇怪，我一直在外面，没看到有人进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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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姐这个大喇叭离开了，房间再次陷入寂静，沉默吃完饭，主动拿起饭盒去清洗，又擦干净，递给江鉴开。
江鉴开接了，沉默要走，又转过身，说：“手机给我。”
江鉴开不明所以，把手机给了他。
沉默在触屏上点了几下，输进自己的手机号。
“这是目标，他很狡猾，可能为了潜逃乔装成普通人的模样，或男或女或老或少，你留意下，要是发现举止怪异的人，马上通知我。”
沉默的命令精炼简短，说完后手机抛回给江鉴开，那一瞬间，他有种还在跟着沉默执行任务的错觉，大声说：“是，教官！”
沉默脚步微顿，不知想起了什么，淡淡地说：“我早就不是你的教官了。”
“我知道，如果你想……”
江鉴开想说‘如果你要报复，我随时接受’，话刚开了个头，沉默身影一闪，已经不见了，空荡荡的房间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在原地伫立半晌，打开手机。
屏幕里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小平头，眼角稍微往上吊着，看五官就知道这人有问题。
江鉴开还想问沉默准备怎么追捕，抬起头，才想起他已经走了。

第6章 觉醒 6
江鉴开回到座位上。
今天馆长去开会了，另一位同事老李请假，原本剩下的人只有他和彭姐，现在连彭姐也溜号了，等于说这么大个图书馆只有他一个工作人员。
总算这种工作没有急件，他一个人做就行了，刚好沉默要追捕目标，没有外人在反而方便。
江鉴开一边想着一边查看监控。
他们图书馆的监控探头不少，这么设置主要是为了防止有人恶意破坏书籍，这给江鉴开的搜索提供了便利。
午后，来看书的人更少了，一楼杂志区有两个年轻人，馆里禁止饮食，他们却在一边看杂志一边喝饮料。
江鉴开无视了，又去查看其他地方。
二楼有三个人，都是中老年，都坐在角落里，三楼，也就是他这一层有两个，还是那对小情侣。
上午被江鉴开提醒过他们，没想到他们下午又来了，大概是觉得这里安静又没人，最重要的是约会不用花钱。
一圈看完，貌似没有举止奇怪的人，沉默也不见了，不知道是离开了，还是隐身藏在哪里。
江鉴开以前追踪过逃犯，所以搜索对他来说并不困难，问题是这次的目标不是普通人，沉默也没说清楚那是种什么生物，要怎么分辨不同。
江鉴开决定直接去接触一下，他正要关掉视频，就看到情侣中的女生起身去洗手间，她前脚刚走，男人就从口袋掏出个小瓶子，把瓶口朝保温杯晃了晃，又迅速藏起了瓶子。
江鉴开关了监控走过去，男人看到他，低头假装看书，江鉴开指指墙上的提醒牌，说：“这里禁止饮食。”
男人瞅了他一眼，拿起保温杯要塞进自己的包里，江鉴开说：“为了不犯法，还是倒掉吧。”
“你说什么？”
“你刚才的小动作都被监控拍下来了，还是不要知法犯法吧。”
一听江鉴开都看到了，男人放下保温杯，站起来，撸起了袖子。
他长得比江鉴开壮实，袖子底下还纹了刺青，看看江鉴开的身高，他没放在眼里，上前去揪他的衣领，喝道：“小子，少管闲事。”
伸出的手掏了个空，江鉴开闪开了，又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男人下盘不稳，哎呦一声就趴在了桌上。
不等他爬起，江鉴开抬腿将他压住，保温杯被震到，滚了过来，江鉴开顺手抄起，弹开杯盖，另一只手掐住他的下巴，直接把水给他灌了进去。
男人拚命挣扎，奈何上半身被压住，只能任由半杯水灌进了嘴里。
江鉴开放下腿，男人马上又要扑过来攻击，看看江鉴开手里的保温杯，知道自己打不过，又往后退开了。
药性发作得很快，他往后退的时候身子便开始摇晃，腿绊在椅子上，随着椅子跌倒在地，不动弹了。
江鉴开放下保温杯，身后传来轻呼，他转过头，女生回来了，刚好看到男人倒地的一幕，吓得叫起来。
“他在你的水杯里下药，大概是忘了，自己先喝了。”
“呃……这个混蛋！”
女生呆了呆，终于听懂了江鉴开的话，上前拿起自己的皮包，转身就走，连谢也没说。
江鉴开走过去，准备把摊在桌上的书籍规整好拿走，忽然觉得不对，转头看去。
女生已经走到书架尽头了，他追上去，说：“小姐，你忘了这个。”
他把保温杯递过去，女生厌恶地皱起眉。
“不要了。”
“你该说的是‘这不是我的’，而不是‘不要了’吧？”
女生一楞，江鉴开看到她的反应，更确信自己的判断。
说：“杯子是那男人的，刚才我看到他往自己包里放，你是谁？为什么要冒充别人？”
“你有病吗？在胡说八道什么？”
女生生气了，说完掉头就走，江鉴开抄近路跑到了她前面，将她拦住，同时打电话给沉默。
女生脸色变了，忽然手一扬，旁边的桌子平行向江鉴开滑过来，就像电影里的超能力。
江鉴开急忙闪身躲开，谁知另一边的桌子也撞向他，他翻身滚去一边，手机在冲撞中滑了出去。
等他站起身，女生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个梳小平头的矮个男人。
乍看去，他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只是戾气很重，冲江鉴开冷笑道：“你不是引渡官，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你模仿的手法太拙劣，刚才女生去洗手间时上衣是束在裙子里的，而你却放在裙子外。”
“有区别吗？”
“区别大了，束腰会显得身材更苗条，个头更高，一个会打扮的女生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看来你不仅蠢，眼睛也不灵光。”
“去死吧！”
男人又扬起了手，厉风再次向江鉴开袭来，总算他之前和沉默交过手，对这种袭击稍有心得，所以在对方扬手之前就闪身避开了，摸摸随身带的工具包，掏出裁纸刀甩了过去。
裁纸刀正中男人胸膛，他向后晃了晃，很快又站直了，裁纸刀落到地上，马上又自动弹起，反向江鉴开插来。
江鉴开抄起地板上的一本书，裁纸刀插到书上，和书一起落到了地上，等他翻身跃起，男人已经冲到了他面前，挥拳向他击来。
江鉴开闪身避开，男人紧跟着又是几拳。
他的拳头竟然带着热浪，江鉴开被热气逼得喘不上气，躲避唯恐不及，更别说进攻了，一不小心腹部被击中，跌倒在地。
男人在攻击中脸色开始泛青，额头凝起黑气，连指甲也变得乌黑。
这一切都证明了他不是正常人类，连攻击的力量都超出了正常范围。
江鉴开中了一拳，疼得失去了气力，他没有对付这种生物的经验，眼看着他再度逼近，朝自己挥起拳头。
这拳头要是挥下来，只怕肋骨都要断掉几根，紧急关头，江鉴开摸到工具包里的圆珠笔，将笔头那端冲着男人的太阳穴狠狠插了进去。
这招奏了效，男人发出低吼，扑倒在地，身体在一阵颤抖过后不动了。
江鉴开站起身，过去查看男人的状况，他没有靠近，而是抬脚踹在男人身上，将他翻了个身。
谁知就在这时，一道炽光向他袭来，江鉴开知道不妙，护住脸向后退，脚下被绊住，他摔倒了。
只听一阵杂沓响声在眼前传来，他担心对方趁机动手，急忙胡乱挥动手中的笔管。
然而他什么都看不到，那片杂声过后，周围一片都陷入了寂静……不，更准确地说，是一切都陷入了黑暗。
起初他以为是图书馆的灯光都灭了，从工具包掏出小手电筒按亮，但四周依然一片黑暗，这时他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对面传来脚步声，听着声音急速奔向自己，江鉴开立刻出击，直到他听到熟悉的叫声。
“方糖！”
那是沉默的声音，江鉴开松了口气，随即肩膀被拽住。
沉默的劲儿很大，江鉴开感到了疼痛，说：“别管我，快去抓人。”
“已经跑了。”
眼前传来手掌晃动的风声，江鉴开猜想沉默在查看他的眼睛，他说：“他不知道用了什么东西，我看不见了。”
“我交代过你——发现情况，第一时间联络我！”
声音低沉，然而不难听出里面隐藏的怒气，江鉴开感觉掐住自己肩膀的那只手下力更重了。

第7章 觉醒 7
‘行动失败就是失败，任何解释也不能改变这个事实！’
责骂声在耳边划过，那是教官第一次冲他发火，也是因为他的擅自行动。
一晃有十年了，久远的记忆突然冒了出来，和眼前的现实重迭到了一起，江鉴开恍惚了一下，随即就听到更大声的呼唤。
“方糖！”
“教官……”他恍然回神，“对不起，是我低估了对方。”
紧扣在肩上的手松开了，沉默站起来，好像去了别处跟谁说话。
江鉴开什么都看不到，他努力睁大眼睛，却徒劳无功，周围一片漆黑，像是泼了墨后让人心悸的黑暗。
他想撑地站起来，小腹传来的剧痛拉慢了他的动作，他嘶了口气，随即便听到沉默的喝声。
“坐在那里别动！”
沉默现在的心情一定糟糕透了，哪怕他现在一拳头挥过来，江鉴开都不会觉得意外，毕竟这件事是他搞砸了。
他原本可以用一个更好的方法拖住目标的，他没那样做，大概潜意识中是想亲手捉到人，好得到沉默的认可吧。
为了不激怒沉默，江鉴开坐在那里没再动，没多久沉默转回来，手穿过他的腋下，将他扶起来，问：“能走吗？”
声音听起来比刚才要冷静多了，江鉴开松了口气，说：“没事。”
腹部的疼痛缓解了不少，江鉴开在沉默的搀扶下往前走了几步，摸到了桌子一角，沉默让他躺去上面。
江鉴开照做了，衬衣下摆被粗暴地拽出来，随即一只手按在他的肚子上，他抽了口气，说：“应该只是外伤。”
没有回应，沉默在他受伤的部位来回按了几下，才松开手，扶他坐起来。
江鉴开跳下桌子，伸手在旁边摸了摸，随着车轮滑动的声音，椅子滑到了他面前。
“谢谢。”
江鉴开扶着椅子坐下来，他看不到沉默在哪里，凭着感觉冲他站的方向说：“我这里没事，你去追目标吧。”
“哈，这里乱得像台风过境，你说没事？”
冷笑传来，江鉴开说：“我会报警说有人来抢劫，我受了伤，警察不会怀疑的。”
“你很冷静，眼睛都快失明了，你还在想着怎么解决问题。”
“是你教我的，不要被任何意外扰乱心绪，现在眼睛已经这样了，担心也没用。”
少许沉默后，沉默说：“是我的错，我不该教你这么多。”
江鉴开愕然，感觉到话语中的自责，他正要纠正，沉默又说：“不用担心目标，另外有人追踪了，我留下来照顾你……那个人是怎么回事？”
江鉴开猜想他问的是那个被自己的药迷晕的家伙，他说了刚才的情况。
像是配合他的讲述似的，他刚说完，男人就发出呻吟，醒过来了。
“这是……这是怎么回事……”
他恍惚说道，随即哎呦一声又消音了，他猜想男人是被沉默弄晕了，不由得苦笑。
“那个女生应该还在洗手间，你要不要看一下？”他提醒道。
“她被吸了元气，一时半会儿醒不了。”
脚步声走到他面前，随即脸颊传来呼吸的热气，沉默一定靠得很近，想到前不久的热吻，江鉴开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了。
还好沉默很快就退开了。
“那个目标是被火烧死的，他偷袭你的东西就是火，渗了阴气的火光刺激眼睛，导致暂时失明，大概要几天或是一周左右视力才会慢慢恢复。”
难怪那家伙攻击时拳头上都带着热气，原来如此。
想到不是永久性失明，江鉴开松了口气，忽然想起一件事，问：“刚才打得那么激烈，楼下的人没被吓到吧？”
“我在捉拿另一个目标时停止了时间，所以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也正因为时间暂时停止了，所以楼上打得这么激烈他也一无所知。
他们收到的情报是目标单独行动，没想到会是两个，这个细小的失误差点导致无法挽回的结果。
想到这里，沉默的怒火莫名其妙地涌了上来，看向江鉴开。
江鉴开坐在那儿，眼神定不起焦距，看起来有些懵懂，这让他想起江鉴开刚进训练组时的模样，也是带着几分稚嫩几分懵懂，唯有眼睛，亮得像晨星。
或许他就是被这双眼睛吸引住的。
想到这里，沉默心里的怒火稍减，去倒了水，塞进江鉴开手里。
“谢谢。”
听到脚步声远去，江鉴开提醒道：“你去看下洗手间的女生。”
沉默没有回应，没多久，周围传来桌椅挪动的声音，大概是在整理现场，江鉴开不由好奇地想他是用法术还是普通的整理。
沉默很快就回来了，把一个东西塞给他，江鉴开摸了摸，是他的手机。
“你帮我看下还能用吗？”
他问，手被抓住指纹解锁，沉默说：“没坏，你要打给谁吗？”
江鉴开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自己的心思的，说：“打给我大嫂，我答应了她明天回家的。”
墓园那次和赵剑凌聊过后，江鉴开犹豫了很久才联络她，本来都约好了，谁知会遇到这种事。
眼睛看不见，别说回家了，他连自己的家都回不去。
电话接通了，当听说江鉴开有事没法回去时，赵剑凌犹豫了一下，问：“你是不是怕遇到你大哥？他明天不在。”
“不是，我是真的有急事，没法过去。”
“可我都跟妈说了，她这两天特别开心，要是听说你不回来，她……”
“对不起大嫂，要不……”
“要不我们去你家，你家住哪里，我带妈过去。”
江鉴开还想着找借口拒绝，手机被夺了过去，他听到沉默说：“你好，我是江鉴开的主治医师。”
他一楞，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沉默接着说：“他眼睛出了点问题，刚做了手术，现在没法外出……没事，只是个小手术，你告诉他母亲，他现在在图书馆做事，工作挺清闲的……”
江鉴开感觉到自己的头发被梳理了两下，接着是衣服，随后工作证挂到了脖子上，沉默贴到他耳边低声说：“笑一笑。”
江鉴开猜到了他的目的，张口就要反驳，沉默又说：“你欠我的，所以我让你做什么，你都得服从。”
就算什么都不欠，他也会服从的，因为沉默是他最敬仰的教官啊。
江鉴开放弃了没意义的抗拒，堆起一个笑脸。
快门声响起，就听沉默对着手机那边说：“你把他的工作照片给老太太看看，让她放心……嗯，他还要留院观察，大概一个星期左右就能恢复，到时再让他联络你……有护士照看，别担心……好的，不用谢，再见。”
电话挂断了，江鉴开苦笑说：“你这样信口开河地骗人，真的好吗？”
“我没信口开河，我有医生执照，本来打算退下来后当医生的。”
可惜这个愿望因为自己的那一枪永远都没法实现了。
江鉴开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沉默把手机还给他，又拿下刚才给他戴的工作证，说：“走，我带你回家。”
“呃，还没到下班时间，还有人在看书。”
“那你能做什么？有人来借书，你能处理吗？你连自己的手机都看不了。”
“我可以向他们说明情况，至少不能妨碍人家看书，这里不是私家店，可以随开随关的。”
一阵沉默后，像是被他说服了，沉默把他坐的椅子推去办公桌前，说：“你说下借书流程，要是有人来借，我来处理。”
“目标都跑了，你现在该做的不是尽快抓到他吗？”
“这些不用你来教，你就教你该教的。”
沉默又回到了以往那个不容置喙的教官风格了，江鉴开放弃和他置辩，讲了借书流程和书籍归类的部分。
中间沉默推着推车去放书籍时，好像有人跟他说话，随后传来脚步声和搬动声。
江鉴开猜想是那对情侣被抬走了，至于后续怎么处理，沉默没说，他也没问。

第8章 觉醒 8
直到下班时间也没人来借书，等看书的人都走了，沉默关了照明灯，带江鉴开离开。
“我给你们馆长留言了，说你的眼睛做了个小手术，要休息两天，刚好你也不用去相亲了，一举两得。”
“他信了？”
“大概在同事眼中，你的信誉值挺高的，他完全没怀疑。”
话声平淡，江鉴开无法品出里面有没有嘲讽的意思，更看不到他的表情，在他的牵引下来到停车场。
那是种奇妙的感觉，周围全都是黑暗，不知道东西南北，更不知道下一秒沉默会不会把他带到马路中央。
可他居然一点都不感到害怕，像刚学步的婴儿在牵引中摸索着前进。
外面依旧暴雨瓢泼，虽然撑着伞，雨点还是打到了脸上。
沉默加快脚步，带着他走进停车场，又探手从他口袋掏出车钥匙，举动亲密得就像……是正在热恋的情侣。
“你没有车？”江鉴开问。
“你觉得我需要用到那东西吗？”
沉默的反问让江鉴开觉得自己问了个很愚蠢的问题。
他被带到了车门前，上了车，车在沉默中开了出去，只听到窗外淋漓雨声，他闭着眼靠着椅背，在心中数数，计算回家的时间。
“抱歉……”寂静中，沉默突然说道。
江鉴开惊讶地看过去，所能看到的是一片黑暗。
“如果我不对你说目标的事，你就不会受伤了。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是我的失误。”
江鉴开不想听他说抱歉，他没有错，一切都是自己能力不足加判断失误造成的。
他犹豫了一下，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我听那个人提到引渡官，是指你吗？”
沉默没有马上回答，江鉴开忙说：“如果涉及到机密，那就别说，我理解。”
“没那么严重，在灵界当差比以前的工作单纯多了，只是突然之间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以前你也执行过引渡罪犯这类任务吧？”
“没有，不过我暗杀过。”
江鉴开不是警察，他隶属于特别部门，执行各种不能公开的任务。
比如去一些拒绝引渡的国家搜捕罪犯，有时候罪犯身份特殊，如果可以顺利把罪犯带回去固然好，如果对方反击，最糟糕的情况就是就地枪决。
许多时候，他只是工具，他所有的行动都受命于上级，同理，沉默也是。
所以即使他们在任务中身亡，也是暗中处理掉，没有功勋没有追悼，甚至连墓地都没有。
“我现在的工作是引渡执行官，工作性质和人间的罪犯引渡差不多，唯一的区别是引渡对象不是人，而是灵。”
“有一些是原本该在炼狱受刑，却因为各种原因逃到了人间的死灵，也有为了不接受惩罚，一直潜伏在人间的恶灵。
我们的工作就是追踪到这些死灵或恶灵，把他们引渡去应该去的地方。”
“听起来他们不容易追捕。”
“是的，他们非常狡猾，善于运用谎言，通常是独来独往，并变化成普通人的模样，在人多的地方出现。
你也知道，人越多的地方，就越容易隐藏身份，他们的容貌举止也和普通人一样，除非是被刺激到或是遭受攻击时，瞳孔会变回原有的菱形。”
在西方传说中，菱形瞳孔被称为恶魔之眼，所以死灵恶灵拥有这样的眼瞳并不稀奇。
江鉴开问：“那除此之外，就没法判断谁是恶灵死灵了？”
“是的，不过一直扮成人类非常损耗灵力，需要时间去恢复，所以最常见的就是趁着没人的时候换回原有的模样。
我们要追捕，只能利用这段时间，但是这个时间通常都很短，给他们逃掉了就很难再抓到，必要时只能放弃引渡，就地裁决。”
“是挺辛苦的，不过至少这份工作不需要隐秘进行了。”
想起往事，江鉴开自嘲地说。
不知道为什么，沉默也发出自嘲的哼声。
说：“也需要隐秘，总不能在普通人面前抓捕恶灵……你知道为什么我会被选出做这份工作？”
“为什么？”
“生前杀戮太多，需要通过工作来补偿罪恶，而且做我们这行的自带煞气，也是适合追捕恶灵的工具。”
说到这里，沉默笑了，“我们无权决定自己的命运，以前没有，现在也没有。”
回想自己伤了恶灵的那一幕，江鉴开想那大概也是因为自己杀戮太多吧。
“如果在追捕中被恶灵反杀，会怎样？”
“不知道，也许哪天遇到了，就知道了。”
沉默的话语中透满了无所谓，江鉴开不喜欢这样的态度，却无可奈何——沉默现在的状况是他一手造成的，所以被记恨他完全不意外。
回到公寓，沉默的怀表又响了，他说要去执行任务就离开了。
江鉴开无法视物，好在是自己家，熟悉环境，基本行动没有障碍。
他洗了澡，在受伤的部位涂了外伤药膏，吃饭的时候去了阳台，外面还在下雨，看来要下一整夜了。
暴雨非常妨碍追踪，追踪人犯是这样，他想追捕恶灵应该也是。
想到那个攻击自己的家伙，他皱皱眉。
恶灵受了重伤，会逃去哪里呢？

第9章 觉醒 9
“砰！砰砰！”
周围不断传来密集的枪声，江鉴开躲避着流弹，奔进基地最里面。
原本用来隐藏身份的基地被占领了，地上躺倒着很多躯体，有敌人的，也有同伴的。
江鉴开听到了呻吟声，教官全身是血，一条铁链缠过他的脖颈向两旁勒紧。
他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响声，可是教官还没有死，他还在做无谓的挣扎。
旁边有人拿起了铁钩子，那玩意儿江鉴开再清楚不过了，它可以轻易穿入肛门，将肠子拖出来，受刑的人一时断不了气，痛苦的嘶叫声哪怕只听一声都是种酷刑。
江鉴开没有选择的余裕，他抬起枪，对准了还在拚命挣扎的人。
砰……
江鉴开猛地睁开眼睛，额头上渗满了冷汗，周围很黑，他只听到自己的大口喘息声。
好久没做噩梦了，或许是因为沉默的出现。
想起沉默，江鉴开的神智慢慢回归，房间黑暗不是因为拉了窗帘，而是他的眼睛看不见了。
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火了，江鉴开坐起来想去倒杯水，手撑住床，忽然感觉不对。
长期的训练让他的五官异常敏锐，现在眼睛看不到了，听力反而更灵敏了，感觉到床边有人，他立刻抬腿踹了过去。
对方让开了，江鉴开继续进攻，这次是出拳，也被对方架住，对打的招式很熟悉，江鉴开试探叫道：“教官？”
“你动作可真快，差点被你踹到。”
沉默在他身旁坐下来，江鉴开松了口气，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就被你发现了，你好像在叫？”
“大概是因为梦到恶灵了，你抓到了吗？”
“没有，只抓到了同党，那家伙太鬼了，受了伤，不知藏去了哪里，大概还有得找……你的伤怎么样？”
“没……”
江鉴开刚说出一个字，就觉小腹一暖，一只手探过来，按在了他的腹上。
他不知道该不该推开，稍微犹豫中，那只手便在他小腹上揉动起来，太过于暧昧的动作，他心房猛跳，伸手拦住。
“小伤，没事了。”
那只手无视他的阻拦，继续顺时针揉着，暖暖的体温随着接触传达给他，身体不由自主绷紧了，想坚持推拒又力不从心。
床铺陷了陷，沉默像是上了床，他感觉对方在慢慢靠近，在小腹上揉动的手微微加重，他感觉到了疼，轻哼一声。
“疼吗？”
耳边传来沉默的话声，他应该是贴着耳廓说的，因为他说话时，江鉴开有了唇瓣碰触自己耳廓的感觉，全身一阵酥麻，脚趾不由得屈起。
腹下有股热流在蔓延攀升，那话儿开始硬了。
为了掩饰尴尬，他急忙去推沉默的手，可沉默不仅没有听从他的意愿，反而往下探触过去，并准确地触到了饱胀的阳具。
“很久没做了吧，看，它这么迫不及待的。”
他调笑着握住了阳具，江鉴开打了个激灵。
觉得这种调情的话一点不像教官会说的，可他又欢喜听他这样说，脸颊登时涨红了，抓住他的手，说：“放开……”
“我也很久没做了。”
男人不仅没放开，反而握得更紧，攥住阳具开始套弄。
粗粝的老茧摩擦着敏感部位，一点点刺激着江鉴开的感官，随即唇上传来温热，男人的唇印在了他唇上，连同他即将说的话一起吻进了嘴里。
这个吻就像带了魔咒，成功地压制了江鉴开的挣扎。
感觉到他的踌躇，男人的舌趁机探入他口中掠夺起来。
属于他特有的男性荷尔蒙传达给江鉴开，他的抗拒不像最初的那么激烈了。
“教官……”
热吻中他喘息叫道，沉默的吻稍微停顿，接着更大力地吮吸他的舌尖，像是要把他吞食果腹般的。
手玩弄着他的阳具，继而碾动底下的囊袋，阳具被双重刺激，液体不断地流下来，弄湿了囊袋，又顺着胯下流向后庭。
沉默继续着和江鉴开的接吻，睡裤他嫌碍事，直接拉了下去，于是内裤连同支起来的帐篷一起暴露出来。
液体溢湿了内裤，洇出一小团水渍。
沉默索性将他的内裤也脱了下来，属于男性象征的家伙精龙活虎地竖在那儿。
毛发上沾了几粒水珠，灯下亮晶晶的，充满了诱惑的味道，沉默只觉得腹下升起热气，再也把持不住，手指掠过囊袋，按触他后面敏感的地方。
江鉴开发出轻呼，隐私部位还没被开发过，突然间被人抚摸，既有抗拒，又有羞愧。
他沉浸在亲吻中的神智稍微清醒，合上双腿想拒绝进一步的接触。
沉默的情欲被挑了起来，这时候哪里肯罢手，扯开了江鉴开的睡衣，一只手抚上他的胸膛，指尖轻掐他的乳珠。
刺痛传来，江鉴开伸手想推拒，沉默趁机将手指探入他的后庭，扩充着挤进去，在里面按压碰触。
江鉴开的身体不自禁地一抖，异物进入没有想象中的不适，反倒是羞耻心作祟，让他抗拒这样的接触。
他看不到沉默的表情，这种摸不清对方心思的状况让他害怕，突然猛地推开沉默，拳头朝他挥去。
拳头正中沉默的嘴角，不知他是没来得及避让，还是压根没想躲避，只发出嘿的轻呼。
江鉴开还要再挥拳，手臂被紧紧按在床上，沉默压住他，重新吻住他的唇。
比刚才更激烈的深吻，热情而又暴力，男人想要侵占的心情不言而喻。
两人的肢体紧密贴靠着，江鉴开清楚感到顶在自己小腹上的硬物，那东西涨得大大的，顶在他受创的部位，宣誓占有权。
江鉴开的脸更滚烫了，他的情欲被感染了，开始蠢蠢欲动。
以往教官和他只有几次简短的接触，也从来不假辞色，所以现在教官的行为更像是泄欲，或者该说是泄欲式的报复，可他就是无法抗拒对方的索求。
不是因为欠他的，而是因为在意因为喜欢，他喜欢了很多年，几乎都麻木了，所以此刻他无视了对方的目的。
只要能拥有这个人，哪怕只是短暂的床上交流，他也会不惜一切去抓住。
或许，这个人也是有点喜欢他的，现在这具躯体这么强烈的反应就是最好的证明。
嘴唇传来疼痛，江鉴开回过了神，男人咬住他的下唇，很不快地说：“你走神了，方糖，这么不想做吗？”
理智告诉江鉴开他应该拒绝，因为一旦有了更密切的交流，他们就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可就在他要开口的那一刹那，双唇被封住，像是感觉到了他的回答，沉默抢先制止了。
岔开他的双腿，又往他体内多加了两根手指，手指在里面抽插着，迫切地按压内壁。
指尖碰到了江鉴开体内的敏感点，他的身体一阵哆嗦，触电般的，脚趾都不由得蜷曲起来。
销魂的感觉引诱他沉沦，然而这仅仅是开始，随着手指在体内的搅动，他更加不能自已，情液喧涌而出，顺着柱体一口气流下去，沾湿了沉默的手掌。
沉默把手抽出来，江鉴开刚觉得身下一空，随即便被一个更粗大的东西占领了。

第10章 觉醒 10
那话儿很热，又异常粗壮，随着进入，江鉴开感到撕裂般的痛。
沉默好像是新手，动作有点粗暴，他自己就不用说了，以往从来没接触过这些，所以对未知领域的好奇盖过了痛感，甚至期待更疼一些，这样他才能确定此刻不是在做梦，而是实实在在的做爱。
东西很快就完全没入了体内，随着抽插，痛感被火辣辣的触感代替了。
大腿根被按住，有节律的拍打声在两人相交部位响起，粗粝的性器把他整个人都占据了，在他身体里驰骋。
这种压迫感让江鉴开吃不消，随着阳具的抽插，热浪在下腹部蔓延，紧接着穿透心房。
情欲顺着血管传达到全身乃至指尖，手指发出颤抖，随即一热，沉默抓住他的手，和他十指相交，亲吻从唇角延伸到下颌，再顺着下颌线条一路吻到了他肩上。
江鉴开左肩下方有块很明显的伤疤，看到这块伤疤，沉默微微一顿，江鉴开感觉到了，偏头看向他。
沉默伸舌舔起了伤疤，酥麻感直冲江鉴开的大脑，他呻吟出声，沉默听着，吻得更重了。
“当时一定很痛吧？”
“还……还好，”想象着当时的情况，江鉴开笑了，“因为晕过去了，醒来时已经在医院了。”
“差点没命，你还笑得出来。”
沉默在他的伤疤处咬了一下，像是惩罚，江鉴开没防备，不自禁地弓起腰。
沉默压住他，一只手环过他的肩膀将他搂住，继续挺动腰身。
江鉴开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回抱过去，手抬起来，随后又放下，沉默没留意他的小动作，只注视他的眼眸。
欲望刺激下，江鉴开的眼眸湿润润，带着清透的亮，如果不多加注意，根本无法发现他的眼睛有问题。
沉默注视着，心底又腾起不快，既恼火他的自作主张，又看得怦然心动。
叹了口气——他早该知道的，如果事事都听从他的指令，那就不是方糖了。
他忍不住低头吻江鉴开的眼睛，江鉴开的身体颤了颤，喘息着央求：“帮我。”
沉默照做了，握住他的阳具上下撸动，没什么技巧，不过只要是他这个人就行了，江鉴开心满意足了，仰起头，主动吻了过去。
体内的抽插加快了，占有者似乎不满足于简单的进入，每次都是将阳具抽到入口处，再猛然捣入。
这样来回了几次后，江鉴开的身体开始打颤，像是喝醉酒了，整个人都飘在云端上。
起初的痛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达到临界点的舒爽感，对方的感觉大概和他一样，因为体内那话儿更加粗壮了，像是要把他的身体整个填满似的，狠狠地撞击着索取着侵占着，让他无从逃脱。
“我没想到……没想到……你……会这样……”
神智恍惚了，江鉴开喃喃自语，声音嘶哑。
对方像是被刺激到了，突然间力道加剧，掐住他的腰，进入得更加无所顾忌，说：“叫出来！”
或许是习惯成自然，或许是身体承受达到了极限，江鉴开的喘息由隐忍变得放肆，继而转为呻吟。
呻吟声成了导火索，他的脚踝被抓住，沉默在一阵快速抽插后，将他紧紧压住，随即热流灌入了他的体内。
腹内像是燃了火球，炙热得让人无所适从，从来没有过的体验，爽到了极点，江鉴开全身开始颤栗，精液随着他的颤抖射了出来，他的手握住阳具，享受射精的快感。
腿被放下了，那话儿终于从他体内抽了出来，温热的液体随着抽出落在了他的大腿根上。
他感到了双腿的酸软，全身在一瞬间没了力气，瘫在床上一动都不想动。
炙热的身躯向他靠过来，两人搂抱在一起，用吻来延续做爱后的余韵，一只手搭在了他的小腹上，他才略感觉到受创部位的疼痛。
那只手在轻轻揉动，像是为了帮他减轻痛楚，他及时伸手按住了。
照他们现在的状况，要是这种暧昧动作再持续下去，只怕接下来又要重复刚才的亲密交流了。
读懂了他的心思，沉默没再坚持，轻啄他的嘴唇，说：“去洗一下吧。”
江鉴开摇摇头。
不知为什么，他觉得很累，热情过后只想好好睡一觉，可能是被恶灵伤到的缘故，也可能是不想这么快就脱离这个温暖的怀抱。
头发被揉了揉，沉默说：“那就睡吧。”
这话就像是催眠咒，在听到的瞬间，江鉴开便沉进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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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睡了多久，江鉴开从梦中醒来。
周围依旧一片黑暗，他不知道几点了，动了动，发现自己裸体躺在床上，下体被擦拭过了，没有粘糊糊的感觉。
他坐起来，抱着一线希望拉开窗帘，眼前没有变化，看来视力完全没有好转。
外面隐约传来孩子的哭闹声，另一头是夫妻吵架的声音，这栋楼房的防噪音设施做得很好，以往他从来没听到这些噪音。
他打开窗户，杂声更多了，可以清楚听到那对年轻夫妻是为谁做早饭在吵架，再仔细听听，大概是从楼下两层的住家传来的。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耳朵这么灵，看来恶灵虽然伤了他的眼睛，却也在同时刺激了其他感官的潜在能力。
江鉴开去衣柜找了内衣和睡衣，穿上后，开门来到客厅。
厨房那边传来响动，还伴随着淡淡的烤糊的味道，江鉴开嗅嗅鼻子，大概不是馒头就是面包，多半面包的可能性更大些。
“我不太会用这种烤箱。”
带了磁性的男中音从对面传来，江鉴开迎着声音走过去，马上被阻止了。
“你别过来了，这里有不少刀叉。”
“自己家，我知道东西都放在哪儿。”
“眼睛好点了吗？”
“没有，跟瞎子一样。”
“别这样说！”
沉默不太高兴，江鉴开便闭了嘴，基本对话讲完，两人都陷入了沉默，最后还是沉默打开了话匣子。
“刚才彭姐打电话过来，问你的情况，我说你在医院，她说要过去看你，我拒绝了……睡得好吗？”
感觉最后一句才是重点，江鉴开点点头，问：“几点了？”
“不到十点，饿了吧，我去盛饭。”
脚步声去了对面，江鉴开犹豫了一下，把临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第11章 觉醒 11
从脚步声可以听出沉默一开始是想过来的，但随着他走近，沉默反而往后退了，呼吸变得急促。
他在避讳自己的靠近，江鉴开不知道那是为什么，不过从他一瞬间的踌躇中感觉出了他的冷淡。
耳力变得这么灵敏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啊，他苦笑着想。
沉默很快就过来了，他听到碗筷放在桌上的声音，随后沉默走到他身边，拉住他的手，像是要带他过去吃饭。
鬼使神差般的，他反握住了沉默的手，对方似乎楞了一下，没像昨晚那样十指交扣。
他心里有底了，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昨晚是开着灯的吧？”
对方的呼吸有简短的停顿，随即说：“没有，你想多了。”
他抬头看向对方，虽然他什么都看不到。
“你为什么要撒谎？教官，觉得我眼瞎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吗？”
“不是，我只是想……”
“想看清我的反应？”
空间有短暂的沉默，这代表他又说对了。
江鉴开心头有些苦涩，虽然这是一早就知道的结果，可是当真正面对时，他又觉得现实太残忍。
“看清我在床上的反应，的确会让人有征服的快感，”他自嘲地说：“教官，你说要报复我，这就是你的报复吗？”
沉默在继续，江鉴开推开他，转身想回客厅，就在这时，他的胳膊被抓住。
男人很粗暴地把他拉回去，紧跟着双唇传来疼痛，沉默吻了他。
江鉴开很抗拒这种强迫行为，一拳头打在他肋下，想逼他退开，然而沉默只是哼了一声，不仅不后退，反而加重了吻。
江鉴开的下巴被攥住，血腥味弥漫了口中，他的嘴唇被咬破了。
“这才叫报复！”
男人不顾他的挣扎，伸手拉下了他的睡裤，松紧带裤腰很容易就被褪去了大腿上，随即一只大手握住了他的阳具，开始恣意搓弄。
江鉴开惊怒交集，又把拳头挥过去，沉默早有防备，闪身避开，握住他阳具的手用力一紧。
江鉴开还想再攻击，要害部位传来疼痛，拳头不由自主失去了力气。
沉默抓住他的手按去一边，继续揉搓他阳具。
那话儿还处于晨勃状态，被这么一番折腾，很快就生龙活虎挺直了，顶端透着娇艳的粉红色，一颗水珠冒出了头，随着他的摆弄滚了下来。
江鉴开发出不甘的喘息，眉头紧皱了起来，这样的表情看在沉默眼中，越发按捺不住。
腹下腾起欲火，将他就近按在流理台上，压住他的手，从后面将他紧紧抱住，继续揉弄着他的下身。
江鉴开的手被按住，裤子也被脱下了一半，失去了先机，他唯一能动的只有臀部，但臀部的扭动更加刺激了沉默的性欲。
双腿被岔开，男人硬是挤进他的双腿之间，一只手揉动他的半边臀瓣。
“这才叫报复！”他咬啮着江鉴开的耳垂，再次重申。
江鉴开气愤不已，想骂他卑鄙，嘴张开，骂声转成了低微的呻吟。
原来沉默的阳具顶在了他的后臀上，竟然不顾他的强烈反抗，直接撞了进去。
那里前不久才被开拓过，周围有些红肿，暴力进入带给江鉴开难以言说的痛感，但更多的是羞耻——
大白天，他赤裸着下体被个男人侵犯，他实在无法接受，试图将被分开的腿夹紧，可惜在男人的压迫下毫无作用。
生殖器在他身下粗暴地抽插，如果说昨晚的做爱还是两情相悦的话，那现在只是单方面的占有。
江鉴开什么都做不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拚命咬紧牙关，克制呻吟声的溢出。
江鉴开的抗拒刺激了沉默的情欲，他原本只是有些恼火，然而当年轻的胴体暴露在他眼前时，什么火气和气恼都抛去了恼火。
他只想要占有这个人，从里到外的完完全全地拥有。
敏感地带被碰触，江鉴开雪白的臀瓣发出颤栗，沉默忍不住伸手抚摸他的腰身和臀瓣。
江鉴开平时都有运动，腰肌柔软而富有弹性，他在压抑呻吟，然而喘息声还是从齿缝间溢了出来。
随着沉默的抽插，年轻的躯体在激烈地晃动，这更刺激了他的欲望，他愈发兴奋了，双手掰开江鉴开的臀部，疯狂地抽插。
在一阵激烈的拍打声后，沉默射精了，热流冲进江鉴开的身体，他不由自主地颤抖。
沉默把生殖器抽离他的体内，靠着他背后微微喘息。
江鉴开也在喘息，沉默迷恋地亲吻他的后背，手探入他的腿间，摸到他仍然挺直的阳具，不由一楞，恍然发现从头至尾享受的只有自己，江鉴开只是在被动接受。
他白晰的身躯仍然俯卧在流理台上，没有挣扎，像是已经放弃了，脊背稍微凹下，随着呼吸轻微起伏。
沉默心头涌起懊恼，重又环抱住他，江鉴似乎是回了神，后肘猛地向后撞过来。
沉默没反抗，任由手肘撞到肋下，只是用力抱紧他，吻着他的耳垂，江鉴开眼角闪过光亮，那是泪珠。
以往不管经历过什么，或是受了多重的伤，江鉴开都没有落泪。
沉默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伤到了他，低声说对不起，又握住他的阳具细心摆弄。
这一次他没有泄愤，而是单纯地讨好，江鉴开却不领情，在他怀里拚命挣扎。
沉默几次被撞到，他置之不理，手伸进江鉴开的睡衣底下，在他乳珠和伤疤之间来回抚摸，另一只手继续套弄着他的阳具，只听着他的呼吸低沉下来，挣扎不像最初那么激烈了。
随着上下撸动，硬物上筋脉贲张，血流在突突窜动，沉默用指尖掐动阳具顶端。
这个小动作刺激到了江鉴开，他的身体颤了颤，呼吸愈发粗重，忽然呻吟流出了嘴边，他泄了。
精液喷薄而出，流了沉默一手，又顺着指间流到大腿上。
沉默没有马上放手，而是继续在阳具上抚摸，直到精液完全射出来，才松开了手。
两人像是打了场仗，一起靠着流理台大口喘息。
许久，沉默先开了口。
“不管你信不信，我不是故意的。”
江鉴开不说话，沉默想说‘谁让你先说那种话来气我’，又觉得这么说不是道歉，更像是指责，便改为。
“对不起。”
“放开手。”
清冷声音传来，既不同于他们重逢那夜的惊喜，也不是昨晚翻云覆雨时的呢喃，沉默不由想起很久以前的他。
或许他和以前也不是那么像，要说相似，大概是在江鉴开大开杀戒的时候吧。
他稍微犹豫后，松开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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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我，这不是虐心虐身文，攻就凶了这么一次，而且一次就被管过来了，再没敢凶过╮(╯▽╰)╭

第12章 觉醒 12
流理台和地板上都溅了乳白色液体，靡淫而色情，再看江鉴开，他站起来，转过身。
他的睡裤还褪在膝盖上，毛发和大腿根处沾了不少精液，沉默心想幸好他看不到，否则大概……不，他是一定会再杀自己一次。
江鉴开穿上睡裤，脸上的红潮还没退下，声音却已经恢复了理性。
他平静地说：“教官，你不用道歉，这是我欠你的，你做什么都可以。”
他说完，扶着流理台往对面走，沉默忙问：“你去哪？”
“去洗澡。”
他的反应比沉默想像的要冷静的多，声线出奇的平稳，也出奇的冰冷。
这种冷静不合常理，沉默心头涌起不安，上前几步想跟过去，江鉴开忽然转过身来。
“我想一个人，”话音顿了顿，他说：“除非你想再来一炮。”
“不是……我只是……”
“教官，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话题跳跃太快，沉默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江鉴开还在看着他，眼睛定不住焦距，失去了应有的明亮，他突然感到愧疚，不管怎么说，江鉴开会受伤是他造成的。
而他不仅没有补偿那份伤害，还再一次地伤了他。
不见他回应，江鉴开说：“我就是好奇，如果是机密，就算了。”
“不是什么机密。”
为了挽救两人的关系，沉默急忙回答了。
“我去了组织那里查，才知道你在那次任务中也受了重伤，记忆出现断层，没法再拿枪了，只能退役，工作和房子都是上头安排的，所以很好找。”
江鉴开点点头，沉默问：“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江鉴开像是没听到，走进浴室，沉默还想再问，怀表响了。
“看来你们挺忙的，目标出现了。”江鉴开揶揄道。
追捕的时机稍纵即逝，沉默没法再聊下去，说：“你先休息，回头我们慢慢说。”
江鉴开站在原地，听到衣服划过的风声，原本凝聚在四周的冷意消失了，看来沉默已经离开了。
所以他得抓紧时间，在沉默回来之前作出应对。
江鉴开洗了澡，射在体内的精液他用手弄了出来。
后庭有裂伤，从痛感来判断，不是很严重，也可能是性交带来的快感盖过了痛感，影响了正常的判断——
虽然沉默做得很粗暴，不过江鉴开自己也享受到了，所以比起身体上的不适，那种被男人强暴的羞辱感更让他无法释怀。
江鉴开清洗完身体，换了一身休闲衫，下体不适，比较适合穿宽松的衣服。
穿好衣服，他又顺便拿了几件外衣，又从药箱里找到外敷的伤药，和衣服、钱包等东西一股脑的都丢进了旅行包。
手机不知道被沉默放去了哪儿，幸好家里有座机，他用座机打自己的手机，顺着铃声很快就找到了。
最后，他打开了抽屉的暗格，里面放着一支手枪和备用子弹。
这支枪自从他搬进来后就放在这里了，一直没用到，现在拿起来，居然感觉有点手生。
他掂了掂手里的枪，接着熟练地推子弹上枪膛，这些事情闭着眼都可以做得很熟练，所以眼睛看不看得见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把枪插到腰间，随手摸到墨镜戴上，提着旅行包回到客厅。
临走时他犹豫了一下，厨房那边还留着做爱后的痕迹，他想要不要收拾干净再走，不过这个念头只在脑中闪了闪就自行否决了。
沉默随时会回来，如果现在不走，很可能就走不了了，不管是出于哪种心态，暂时他都不想面对这个人。
江鉴开提着旅行包下了楼，出了电梯没走几步，旁边传来门卫老王的招呼声。
“江先生你今天没上班啊？”
从江鉴开搬进这栋公寓，老王就在这儿做了，他很爱聊天，江鉴开跟他还算熟。
他顺着老王的声音走过去，说：“我眼睛要动个小手术，要休息几天。”
“眼睛动手术？没大问题吧？”
江鉴开眼前传过风声，老王晃动手掌查看他的眼睛。
他说：“没事，不过暂时视力会变得很差，我的手机有语音助手，你能帮我调出来吗？在设置那里。”
他把手机递给老王，老王照他说的，从设置选项里找到了语音功能。
他调好后还给江鉴开，说：“现在的手机可真方便啊，有语音提醒，都不用特意看屏幕了。”
“是啊，谢谢。”
江鉴开道谢离开，走出两步，又转过身对老王说：“我要去医院住几天，要是有人来找我，你就说我住院了，有什么事等我出了院再说。”
“行啊行啊，没问题。”
江鉴开拿出随身带的墨镜戴上，走出公寓，远远的还听到老王在小声嘀咕。
“找江先生的？我在这儿做了这么久，就没见有人来找过他。”
江鉴开笑了，随即听到前方有脚步声，是女生穿高跟鞋踏出的响声。
他及时闪去旁边，避免了相撞的危机。

第13章 觉醒 13
出了公寓，外面的声音更多更杂。
小孩的叫嚷声、行人的脚步声、来往车辆的刹车声，各种杂音交缠在一起一齐冲入江鉴开的耳朵。
声音种类太多了，他一开始有些失措，只能照记忆中的路线小步往前走。
还好身体的适应力远远高于他的想象，耳朵很快就接受了现状，在收到信息后迅速传达给大脑，让他可以及时判断哪些是杂音，哪些是对他有用的声音。
起初江鉴开走得很慢，在习惯了之后，脚步逐渐恢复正常，他顺着人行道往前走，根据手机语音提示，走进附近一家酒店。
他用假名在酒店订了个单人房，用信用卡付了账，一切都做得很顺利，他想前台人员应该没发现自己的眼睛有问题。
客房订好，江鉴开问了电梯的位置，拿着磁卡去坐电梯。
等电梯的时候，他惊异地发现自己听到了电梯运行时缆绳滑动的响声。
凭借这个响声，他轻松知道了电梯正在下行，并即将到达一楼。
作为特殊部队的成员，江鉴开接受过各种应急训练，比如如何在漆黑空间狙杀或求生，所以眼盲对他造成的不便要远远小于普通人。
可是现在的状况超乎正常了，人的感官机能毕竟是有限度的，不管怎样训练，都不可能超出正常值，而他现在的状况远在正常范围之外了。
他不知道原因，要是硬要给个说法，大概是死灵的灵力刺激了他脑部的一些未开发机能。
潜在意识在努力保护他的躯体，所以当一个器官出现状况时，其他器官便发挥超常作用，好替代损失的那部分。
他不知道这种变化意味着什么，不过都已经这样了，在意也没用。
利用所有可以利用的东西——这也是沉默教他的。
“我会记得的，教官。”
电梯到达一楼，听着电梯门在眼前打开，江鉴开轻声说道。
单人客房不大，以江鉴开现在的状态来说，这个大小刚刚好。
他进了客房，反锁上门，也没有插房卡，反正他眼睛看不见，亮不亮灯对他来说没多大关系。
他将衣服脱了，在黑暗中取出伤药，抹在了下体受伤的地方。
或许是潜在机能突然被激发，身体一时间适应不了，他感觉很困乏，抹了伤药后就关了手机，躺去了床上。
‘长官，为什么把我从任务名单里移除了？’
‘没有为什么，这是命令。’
‘是教官的意见对吗？我知道是他负责这次的行动计划。’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还问什么？你参与的任务中有过两次失误，其中一次还差点没命，他认为你无法胜任，这个理由你满意吗？’
‘我承认第一次是我的问题，可第二次我是为了救人，他根本不了解当时的情况……长官，请相信我这次一定会做好的，长官！’
大叫声中，江鉴开从梦中惊醒了。
心房兀自悸动个不停，过了这么久，他仍然清楚地记得自己接到通知后的震惊，以及不被信任的愤懑。
在他的坚持下，上层最终还是照原定计划让他参与行动。
对上头来说，任务是成功的，他拿到了上头需要的机密资料，但对他来说，那是最糟糕的一次行动。
由于内部泄密，参与行动的六个人只有他一个生还。
泄密者到最后也没查出来。
他感觉到上头对他不再信任了，毕竟活下来的只有他一个，他是最可疑的，而他自己也没有了继续做下去的勇气，他找了个大脑受伤、无法再拿枪的借口退役。
直到现在他还忍不住想，如果那次他没有坚持参与行动，结果会不会不同？至少他不会亲手杀了教官。
明明那么喜欢他，可以为了他连命都不要，可最终杀他的却是自己，仅仅为了完成任务。
至少在沉默心中是这样认为的，否则他就不会特意来找自己进行报复了。
想到这里，江鉴开更觉得难受，心头涨得满满的，有懊恼有憋屈还有苦涩，而这些不开心都源于那份永远都无法说出来的感情。
他平躺在床上，过了很久，直到情绪慢慢缓和过来，才探手拿过手机。
电源接通了，居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他很惊讶，没想到自己居然睡了这么久。
语音提醒有来电，除了一通是馆长从图书馆打来的以外，剩下的十几通都是沉默打的。
他在发现自己消失后，一定急得不得了，隔个十几分钟就拨一次电话，后面还有两次留言。
语音读了留言内容，第一封问他在哪里，看到留言后马上回复。
第二封说他眼睛不方便，很容易遇到危险，让他不管在哪里，不要乱走动。
两个留言都没有提他被强迫的事，应该是沉默怕刺激到他，特意回避了。
看来沉默没有说谎，死亡引渡人没有神通广大到可以轻松追踪到目标的程度。
江鉴开听完留言，原本平复的心情又变得烦躁。
理智告诉他过错出在他身上，沉默的报复理所应当，可是感情上他还是接受不了那些羞辱。
所以他选择了逃避。
先避开一阵子吧，免得沉默又做出过分的事，他会忍不住反击。
肚子传来咕咕叫声，江鉴开回过神，想到他从早上就没吃饭了。
他打电话叫了份套餐，没多一会儿，服务生把套餐拿来了，门打开的同时，他听到对方呃了一声。
江鉴开马上反应过来，取出房卡插进槽中，说：“我也是刚回来，还没来得及插。”
服务生没怀疑，把套餐递给他就离开了。
江鉴开重新锁上门，坐去桌前吃起来。
沉睡过后，身体和精神似乎都恢复了正常，江鉴开吃着饭，又把来电时间听了一遍。
沉默的电话集中在一点之前，那之后就再没打了，江鉴开猜想他在忙着出任务，也就是说目标还没抓到。
奇怪，一个受了伤的死灵会藏去哪里呢。
江鉴开一边吃着饭一边想，沉默曾说过死灵喜欢去人多的地方，这其实就和人类逃犯一样。
热闹的地方反而容易隐藏身份，就算被监控拍到也不怕，因为人多，很难锁定目标。
这大概也是死灵会去图书馆的原因吧。
他工作的区图书馆虽然人没有太多，但是书架多，还有仓库，方便隐藏，而且图书馆和其它公共场所不同的地方是——
即使在图书馆待上一天都不会有人怀疑，再加上工作人员少，趁着大家不注意藏去仓库什么的……
江鉴开拿筷子的手突然顿住了，他想起彭姐说的一句话——
‘我家那口子说我昨天背着他出去玩，我说我在上班他还不信……’
彭姐那天一整天都在馆里，这一点江鉴开可以确定，彭姐的丈夫也不像是在故意找茬，那么可能性只有一个！
想到死灵可能变化成彭姐的模样在她周围活动，江鉴开坐不住了。
有关死灵的事，他只是碰巧听沉默提了几句，具体情况不了解，更不确定死灵会不会杀掉原主。
但不管怎样，被死灵盯上了，状况不容乐观。
江鉴开拿过手机想联络沉默，铃声响了两下，电子音提醒说没开机或是不在服务区。
沉默不可能没开机，所谓的不在服务区可能是他去哪里追捕目标了。
江鉴开放弃联络他，推开餐盘，戴上墨镜，拿起背包就要走。
临时一转念，又拿起刚才用过的刀叉，随便擦了一下，塞进包里。

第14章 觉醒 14
他在酒店门口叫了出租。
第一次在盲眼的状态下坐车，江鉴开还不太适应，总算图书馆离他家不远。
到了后，他让司机把车停在正门前，问了价格，掏出一张大钞给司机，说不用找了。
图书馆周围的装潢布置和地形他都记得很清楚，跑上楼梯，在快到门口时抬起手，感应门往两旁移开，他顺利进去了。
对面有人走过来，听脚步声是两个人，他及时往旁边闪开。
江鉴开先去了楼下借书的柜台，同事老李在，看到他，惊奇地问：“咦，小江你不是住院做眼睛手术了吗？怎么来了？”
老李是个好好先生，快到退休的年纪了，家里也没事，所以大家一遇到调休，就托他代班，其中数彭姐让他帮忙最多。
照排班来算，今天不该老李上班，江鉴开首先想到的就是彭姐会不会是出事了，所以才没来。
询问的话都到嘴边了，江鉴开及时按捺住。
他不清楚眼前这个人是真的老李，还是死灵伪装的。
怕打草惊蛇，他故作轻松，说：“今天是住院体检，明天才动手术，我想起钱包忘了拿，过来拿。”
“你说你这孩子，平时做事挺稳当的，怎么关键时刻就掉链子呢，都要做手术了，还能把钱包忘了。”
从这番话可以看出老李对他平时的习性很了解，这个人应该是真的。
江鉴开含糊说：“大概是听到眼睛有问题，一着急就忘了。”
“那你没事吧，戴着墨镜能看清东西吗？”
“还好，不戴墨镜怕吓着人。”
江鉴开找话敷衍过去了，他离开柜台，没有急着上楼，而是去了对面的书架。
周末，来图书馆借书看书的人比较多，江鉴开想先转一圈看看。
假如这里面混了死灵，他或许能感觉到，而且第一时间去找彭姐，说不定会打草惊蛇。
他先去了文学类区间。
通常来这个区的人较多，今天也是一样，江鉴开放缓脚步，照记忆中的书架排列往前走。
他侧耳细听，附近有八个人，从呼吸状态判断六位是女性，其中两个应该还是高中生，使用的乳液和香水散发着廉价的香气。
江鉴开嗅嗅鼻子，没想到暂时的失明会让嗅觉能力也提高了，他苦笑着想，这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对面有人走过来，江鉴开对处理这种状况有心得了，他往旁边侧开身，旁边是阅读桌，他绕过阅读桌去书架那边。
身旁有人经过，从脚步声来判断是个个头比较高的女性，和他擦肩而过后，往借书柜台那边去了，听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
沉默说过死灵善于伪装，只怕不失明他都未必能看出破绽，更别说他现在还什么都看不见了。
要是再多了解一些有关死灵的情况就好了。
江鉴开有些懊恼，他走进两排书架之间，正要往前走，砰的一声，额头传来疼痛，他居然撞墙了。
一瞬间，他还以为自己记忆出了问题，但随着摸索，他很快发现那是个移动书架，是为了方便管理员整理书籍使用的，平时都放在仓库，会把它拿出来却又不放回原位的只有一个人。
他们那位做事粗枝大叶还常常忘东忘西的吕馆长！
江鉴开捂着额头很无语地发现，原来还有无法凭借声音躲避的障碍物啊。
旁边传来笑声，应该是看到了他出糗的模样，随后一个女孩子小声问：“你还好吧？”
那是个不太大的女生，最多也就是高中生吧。
江鉴开揉着额头转过身，说：“没事。”
“那就是在装X了，要不干吗在屋子里戴墨镜啊。”
即使看不到对方的表情，江鉴开也能想象得出她在撇嘴，他说：“我眼睛暂时失明了，所以才会戴墨镜。”
“呃，对不起，对不起。”
听他这样说，女生连声道歉，江鉴开没在意，正准备去另一边，女生问：“你为什么不用盲公杖呢？那样就不会撞到人了……啊对不起，我不该说得这么直接，你别生气。”
“我这是突发状况，还没来得及买，我在这里工作，原本想了解这里的环境，应该没事的。”
江鉴开不是个喜欢聊天的人，他会和女生交谈，一个最大的原因是想训练自己的应对能力，看自己单靠对话能了解到多少对方的情报。
“原来是这样啊。”
女生是个很善良的妹子，拉过椅子，又上前扶住他的胳膊，带着他坐下，像是生怕他绊倒似的。
他趁机碰触女生的手，很温暖，是正常人的体温，说话声线也没有明显的高低起伏，看起来不像是非人类。
随着对方的靠近，他闻到了甜甜的气味，是小女生喜欢的那种香气，感觉到女生在查看自己的眼睛，他索性摘下了墨镜。
女生发出惋惜的叹息。
“我收回刚才说的话，大帅哥怎么可以用盲公杖呢。”
江鉴开楞了一下才明白她口中的帅哥是指自己。
以往他身处在残酷环境中，没人在意长相，唯一会被重视的是能力和能接受什么样的任务。
从来没人说他帅，他也没往这方面想过，第一次被这样说，有种奇妙的违和感。
“啊我想到了，我知道有一种软件，在遇到障碍物时会发出提醒，功能就像盲公杖那种的，我找下给你。”
女生坐去自己的座位上，江鉴开听到啪嗒啪嗒敲键盘的声音，没多久女生说找到了，让他把手机给自己，帮他下载。
“我的手机用法特殊，你把软件传给我吧，我自己来。”
江鉴开不想给外人手机，找了个借口，女生没怀疑，说：“那好，我加你好友。”
她拿起自己的手机，手机上装了不少时下高中生喜欢的挂件，小铃铛叮叮当当的响个不停。
江鉴开调出微信，她加了好友，把下载的app传给江鉴开，又嘻嘻笑起来。
“Sugar？和你外形不太搭，不过好可爱啊。”
江鉴开一怔。
Sugar是沉默硬性给他起的，后来他虽然退出了，还是习惯性用这个昵称，虽然他也觉得这个名字和自己很不搭。
“我叫蔷薇，这不是昵称，是我的真名字，我妈妈说我出生那天，院子里的蔷薇花都开了，她希望我将来就像蔷薇那样……”
女生的话戛然而止，改为——“装好了吗？需要我帮忙吗？”
为了不影响到其他人，蔷薇的声音一直压得很低，但即使这样，江鉴开也能听得出她的声线前后相差很大，她努力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反而透出古怪。
不过每个人都有不欲为人所知的秘密，只要她不是死灵，她的秘密江鉴开没兴趣知道。
“装好了，我试一下。”
江鉴开插了耳机，安装好后，他照着语音提示启动app，站起来走去刚才撞头的地方。
在距离二十多公分的地方时，手机传来震动，耳机里也提示前方有障碍物，直到他走去空地上，提示音才停下。
看来这软件还挺好用的。
江鉴开向蔷薇道了谢，短暂的交流中，他已经大致了解了蔷薇的个性。
她看似乐观，但应该没什么朋友，她的手机一直没有震动过，没人找她聊天，而她除了和自己交换微信外，也完全没有碰过手机。
她不是离了手机就没命一族，反而更擅长用电脑，这从她了解不常见的软件和敲键盘的速度就能看出来。

第15章 觉醒 15
去二楼的时候，江鉴开搜索了记忆中的影像，蔷薇以前应该没有常来图书馆，否则他不会一点印象都没有。
楼梯不远处传来脚步声，在看到他后，脚步稍微停顿，接着彭姐迟疑的声音叫：“小江，怎么是你？”
江鉴开马上感觉到不对劲了。
照彭姐的脾气，看到自己，她会立刻跑过来问长问短，甚至直接摘了他的墨镜查看，而不该是惊疑.
那一瞬间停滞的脚步透出了她的疑惑甚至是恐惧。
“彭姐。”
他装作不方便走路的样子，伸手摸摸前方，又摘了墨镜，说：“我钱包忘在更衣室了，过来拿。”
“馆长说你眼睛要做手术，是真的吗？”
“是啊，我的主治医生跟你说了吧，是个小手术，不过不做的话，视力就会变得很差，虽然现在已经很差了，什么都看不到，得靠手机app指路。”
“呃，是啊，他是说过……现在手机可真方便，什么都能做。”
彭姐的声线带了些许动摇，她伪装得很成功，要不是江鉴开一早就有戒备，说不定会忽略过去。
不过她很快就镇定了下来，走近后，伸手在他眼前来回晃了两下，又凑过来细看，像是确认他有没有在撒谎。
她凑得太近了，以至于江鉴开可以清楚感觉到她超乎寻常的体温，这一点也和攻击他的死灵很像，可是死灵受了重伤，按说不该这么精神，难道……
想到死灵可能还有同伙，江鉴开不由提起了戒心。
假彭姐很快就退开了，说：“你眼睛不方便，就不要到处走了，我去帮你拿吧。”
“那谢谢了，我在这儿等你。”
江鉴开摸索着在附近的椅子上坐下，听着假彭姐踩着重重的脚步去了楼上.
没多久她回来了，说：“你是不是记错了，你的更衣室没有钱包。”
“没有？糟糕！”
江鉴开装作六神无主的样子，说：“昨天好像出了什么事，我睡了一觉就发现眼睛出状况了，脑子也糊里糊涂的，钱包到底是放哪了。”
“你要是钱不够用，我可以先借给你。”
“那倒没关系，就是里面有些证件，要是弄丢了，挺麻烦的，我再去别的地方找找好了。”
江鉴开站起来要走，忽然想起什么，说：“我临时爽约，相亲的女孩子没生气吧？”
“呃……没有没有，你这是特殊情况，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那就好，我本来还想跟她当面道歉的，不过我这个样子，怕见了面把她吓到……对了彭姐，你不记得昨天出了什么事吗？”
“我不知道啊，我昨天中午就离开了，你忘了吗？”
江鉴开揉揉额头，摇头说不记得了。
“我就记得遇到个很奇怪的人，会不会是逃犯？看我这记性，就是想不起他的长相，我再回去好好想想，说不定钱包就是被他偷走的，等我眼睛治好了，再去报案吧。”
随着他的唠唠叨叨，假彭姐的呼吸声明显变得沉重，江鉴开目的达到，握住手扶梯往楼下走.
他听到了拨电话的声音，接着假彭姐去了和他相反的方向。
死灵果然是有同伙的，这个冒牌货大概在联络同伙看要怎么对付他吧。
江鉴开心中暗想，果然当他走到一楼门口时，身后响起脚步声，彭姐追上，拍拍他肩膀。
“小江，你急着去医院吗？”
“不急，反正住院手续都办好了，怎么了？”
“我刚接到那女孩的电话，她碰巧来附近办事，约我吃饭，你要是不急着回去，我就带你和她去见个面。”
“不好吧？我现在就是个半瞎，见了面也看不见长相。”
“就是聊聊天，看能不能说得来，长相今后有的是时间看对吧，你看人家女孩子都主动提出来了，你要是回绝，人家多没面子啊。”
“这个……”
“那就这么决定了，你在这儿等我，我去跟馆长打个招呼，咱们就走哈。”
假彭姐不由分说，把江鉴开拉去门口的椅子上，掉头走开了，江鉴开猜想她不是去跟馆长打招呼，而是和同伙商量计划方案。
不多一会儿，假彭姐跑回来，攥住江鉴开的胳膊，说：“说好了，走吧。”
为了避免被她怀疑，江鉴开任由她抓着走出图书馆。
在走到台阶时他踩空了，假彭姐及时拉住他，说：“我们走后面的小路吧，离咖啡厅比较近。”
她拉着江鉴开绕去图书馆一侧，再顺着小路去了后面的马路上.
江鉴开听到远处滚滚雷声，说：“好像要下雨了？”
“是啊，这还不到六点呢，天都黑了，走快点，得赶在下雨前到咖啡厅。”
假彭姐貌似很急，拖着江鉴开穿过马路往前走，江鉴开被她拖得一跟头一跟头的.
听到耳机语音提示，他们走的是小路，而且越走越偏，看来冒牌货是在故意带他绕道走，好让他辨不清方向。
又绕了一段路，假彭姐的脚步放慢了.
江鉴开侧耳倾听，周围异常冷寂，没有车辆来往的声音，更不见行人，只有树叶被风刮起的沙沙响声，越发衬托了寂静。
江鉴开按动手机一侧的按键，语音提示说这里有一些工厂小作坊，没有咖啡厅和饭店。
他虽然在图书馆工作了这么久，但很少闲逛，都不知道图书馆附近还有这么偏僻的地方。
身后隐约传来脚步声，不远不近地跟着，从他们出图书馆就有了，江鉴开起初以为是碰巧同路，现在发现不对劲了.
听脚步声断断续续，那人似乎也不是冒牌货的同伙，否则不需要这么机警的尾随。
难道是沉默的手下？发现了假彭姐有问题，暗中跟踪？
江鉴开在心中暗想，冒牌货不说话，他也当不知道。
没多久，冒牌货停下了，江鉴开感觉她把自己带进了院子里，因为脚下变成了砂砾地。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路，进了一栋房子。
和外面相比，这里有些闷热，头顶有个老旧的吊扇在吱呀吱呀地转动着。
不远处还有铁质物品撞击的叮叮当当声，像是有人嫌无聊在那儿敲打，随即冒牌货抓他的手松开了，跑去了对面。

第16章 觉醒 16
为了判断这在哪里，江鉴开大声叫：“彭姐，我们到了吗？你去哪里了？”
叫声回音很重，这么大的回音，多半是在仓库等地方，而且没放什么东西，既方便于藏身，也方便杀人。
假彭姐没有理他，江鉴开听到她小声对另一个人说：“带来了，他好像真的看不到了，不过后面跟了只小耗子，我怕节外生枝，就没理。”
“没事，已经抓到了。”
回应的声音冷静沉稳，应该是老大，江鉴开听到呼吸声，加上假彭姐，敌人居然有四个，他忍不住在心里骂了沉默一句。
是谁说死灵喜欢独来独往的，这明明就是一窝！
身后传来女生呜呜的声音，像是嘴巴被捂住发出的叫声，她被另一个死灵拖进了仓库。
她在拚命挣扎，衣服被东西刮到，传来刺啦响声，随即是嘎啦嘎啦的声音，有人把卷门落了下来。
加上随后进来的这个，就是五个死灵了。
听着对面自得的呵呵笑声，江鉴开心想自己失明了，对方以五对一，还关门打狗，确实应该得意。
他凝神贯注，手悄悄按到腰间，又叫：“彭姐你在吗？我应该坐哪里？”
彭姐没说话，倒是身后的女生叫了出来。
“Sugar快跑，我在洗手间听到那女人跟同伙打电话，说要干掉你！”
竟然是蔷薇。
江鉴开感到了头痛，蔷薇是出于好心跟过来的，可因为有她在，自己投鼠忌器，就更没胜算了。
蔷薇的话马上就被截断了，后面那人重新捂住她的嘴巴，她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叫声。
江鉴开要顺声过去，那人叫道：“站住，否则我杀了她！”
“你们是谁？”
“你还真失忆了？昨天你伤了我们兄弟，以为就这么完了？”
“他还没死？”
“托你的福，老子还活着呢。”
最后这个声音江鉴开有印象，就是昨天被他伤到的家伙。
大概他现在的模样很可怕，江鉴开听到蔷薇在身后发出尖叫，抓她的人嫌她吵，将她推开。
蔷薇跌倒了，江鉴开觉察到死灵要继续攻击她，抢先将叉子甩了出去。
叉子整个插进死灵的胸口，他呜咽着仰面跌倒，余下几个死灵被这凌厉一击吓到了，纷纷问假彭姐。
“你不是说他瞎了么？”
“是瞎了啊，被老四的阴火烧到，怎么可能没事？”
话音刚落，江鉴开已掏出枪，朝假彭姐射去。
好久没握枪了，手发出颤抖，好在假彭姐被射中了，尖叫扑倒。
江鉴开定定神，紧接着又是几枪，趁着死灵四处逃窜，他对蔷薇说：“快跑！”
“你、你能看得到他们吗？”小姑娘吓得声音都抖了，还是努力提醒说：“他们不是人……是怪物……”
“快跑！”
江鉴开一声大吼，蔷薇不敢再说，连滚带爬往外面跑。
假彭姐被子弹击中，变回了原来的模样，却是个秃头男人。
他脸上泛着惨白，为了阻止蔷薇逃跑，翻身跃到卷门前方，江鉴开听音辨位，又连着给了他脑袋两枪。
子弹把他整个人爆头了，顿时血浆四溅，和普通人稍微不同的是，飞溅的液体是暗黑色的。
蔷薇眼看着他伸出利爪，将要抓住自己，随即就见他的脑袋像是西瓜似的在面前爆开了。
强烈的视觉冲击下，她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江鉴开只听到她跌倒，不知道她有没有受伤，想过去查看，其他死灵已然逼近。
他向冲在最前方的死灵扣下扳机，紧跟着是后面两个。
有一个倒地后费了半天劲儿才爬起来，另外两个比较快，江鉴开侧耳细听，被爆头的那个一直没动静，他恍然大悟——
这些家伙的形态大概和丧尸类似，爆头后就不会满血复活了。
眼前传来冷风，就在他出神的几秒里，死灵的腿踹向他心口，他勉强躲过了，不过心口还是被腿风掠到，痛得弯下腰。
之后的几枪便偏离了准头，虽然击中了死灵，却都没有造成伤害。
为了躲避攻击，江鉴开就地往后翻了个身，还要再开枪，枪膛传来空响，子弹用光了。
他骂了句脏话，忽然感觉衣服被揪住，有个死灵用法术抓起他向后面甩去。
脊背传来疼痛，他撞到了一排铁棍上，再顺着铁棍滑倒在地。
疼痛像是电击后的触感，瞬间延绵到四肢，江鉴开原本身体就没有恢复，在遭受重创后，连爬起来的力气都失去了。
听到四双脚步声分别向自己包围过来，一瞬间，江鉴开感到了绝望。
突然，喉咙被扣住了，将他从地面上提起来，扣住他的手向里狠狠收紧。
他无法呼吸，伸手想去掰开那只手，却扑了个空——对方根本就没靠近，只是在运用灵术杀他。
呼吸停滞了，胸腔像是要炸裂般的，江鉴开体验到了沉默曾经遭遇的痛苦，这时候他真恨不得有人也冲自己开一枪，帮自己解脱痛苦。
恍惚中，一个破锣般的声音说：“他伤了老三和老四，杀了老五，不能让他死得这么轻松。”
手劲略微放松，江鉴开重新摔到地上，他大声咳嗽，只觉得和顺畅呼吸相比，身上的那点疼都不算什么了。
衣领很快又被揪住，江鉴开被揪了起来。
他知道这次恐怕没那么幸运了，这是最后的机会，他捏住刀尖，喘息着说：“我杀你一次，就可以杀你第二次！”
“就凭你？哈！”
昨天被他痛创的家伙发出怪笑，江鉴开就在等他出声，听到他声音的同时将刀子掷了出去。
这一次，刀尖穿透了他的脑袋，他的笑声戛然而止，趁着另外三个死灵发楞，他抄起身后的铁棍，甩向吊扇。
吊扇扇叶被卡住了，发出一阵沉闷的嗒嗒声，继续努力转动，棍子甩出去，撞到日光灯，灯管炸掉了。
碎片和火花四溅，死灵只顾着躲避，忽略了江鉴开的存在。
江鉴开冲向门口，这种小仓库的电路布线通常都很粗糙，死灵应该不惧冷热。
他们会开吊扇，很大概率是因为这里没有单独的开关，只用了个闸刀来通电。
江鉴开的推测是对的，仓库门口右侧堆了一圈电线，闸刀就挂在右边墙上，他摸到后将闸刀扳了下去。

第17章 觉醒 17
身后传来愤怒的怪叫，随即冷风向他脑后袭来，江鉴开就地滚开，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四周接连不断响起撞击声，死灵找不到他了，在胡乱泄愤，老大比较有脑子，喝道：“去把门打开。”
脚步声向门口走来，江鉴开抽起旁边的铁棍，打在他小腿上，趁着他弯腰抱腿，铁棍从他太阳穴贯入，他连声音都没发出就倒下了。
“老三！老三！”
剩下两个听着声音不妙，跑了过来。
江鉴开抽出铁棍，随手往旁边一划拉，堆在墙上的铁质物品落到地上，两个死灵同时运用灵术攻击铁器。
江鉴开趁机绕去了他们后面，他屏住呼吸，对方又自己弄出噪音，作梦也没想到他已经去了另一边。
江鉴开等他们闹腾了一阵子后，撑起铁棍撞向其中一个的胸口，强大的冲力下，死灵跌倒了，江鉴开手起棍落，直接插进他的脑袋。
他发出怪叫，四肢剧烈抽搐，最后那个听到，用灵术抓起周围的铁质零部件向江鉴开甩过来。
江鉴开早已躺到了地上，还顺便支起了还在棍子上抽搐的死灵，那些零部件都打在了他身上，他很快就不动了。
“你出来！我要杀了你，我一定会杀了你！”
大概是知道同伴都死了，死灵发出狂叫，听声音是老大，也是他最后一个目标。
江鉴开的手发出颤抖，不是害怕，而是出于兴奋。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自己厌恶了杀戮，此刻才发现，杀戮早已渗进了他的骨子里，哪怕是厌恶，他也乐此不疲，甚至期待这种与死亡接踵的刺激。
对手开始浮躁了，江鉴开反而更冷静。
那家伙呼吸声很粗，如果是普通人，他可以轻松解决，但对方是死灵，如果一击不中的话，死的就是他了。
他慢慢伸出手，在地上摸到一个小铁块，正要投出去扰乱老大的的听觉，忽然冷风袭来，旁边的铁棍自动弹起，刺向他胸口。
江鉴开躲得很狼狈，他还弄没明白老大为什么可以准确知道他的位置，棍子又凌空击向他的头。
目标抓得很准，江鉴开的额头被扫到，液体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你这个瞎子，你以为弄灭了灯，我就看不到你了吗？”
老大狞笑道：“我是被火烧死的，我可以燃火，现在你周围都是火，你也好好品尝品尝被火烧死的滋味吧！”
四面果然瞬间炙热如火炉，江鉴开甚至听到了燃烧的火声，全身很快就被汗浸湿了，液体顺着脸颊啪嗒啪嗒滴落，不知道是血还是汗水。
可是……不对头，如果死灵真有这个本事，那他早该在断电的时候就用上，而不是让兄弟去开门。
所以他在耍诈，他在用灵术蛊惑自己，他能看得见可能是想到了用手机照明。
江鉴开想通后，马上觉得周围没那么热不可挡了。
他凝神屏气，慢慢向后移动，故意说：“被火烧死很光荣吗？还值得特意拿来说。”
对方果然被激怒了，骂道：“去死吧！”
无形厉掌向江鉴开胸口撞来，不过对他来说，是不是无形无关紧要，他嘲讽时就有了防备，在风声传来之前便趴在了地上。
趁着对方还没时间发第二掌，他抄起脚边的铁棍，朝对方的脚背狠狠地插了进去。
死灵发出痛苦哀嚎，江鉴开没给他喘息的机会，拔出铁棍，用另一边重击他的额头。
他脑袋被击中，踉跄着向后倒去，江鉴开跃身跳起，铁棍直穿对方脑部，将他钉在了一堆铁器当中。
周围陷入死寂，只有他自己呼呼的喘气声。
他站立稍许，不知道死灵有没有诈死，不敢耽搁，朝着门口走去，大叫：“蔷薇！蔷薇！”
门口隐约传来低微的喘息，江鉴开跑过去，顺着声音扶起蔷薇，又探触她的鼻息，她呼吸平稳，应该只是暂时昏厥。
江鉴开松了口气，正想着怎么带她离开，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听声音足有四五个人。
难道是援兵来了？
江鉴开的手发出颤抖，这次是体力过度透支后肌肉的本能反应，他没有信心再迎接新的恶战，但别无选择。
他放开蔷薇，抄起一根铁棍，站了起来。
嘎啦嘎啦的响声中，卷门被拉开了。
当看到仓库里的血腥后，几个人都同时抽了口冷气，为首的冲到江鉴开面前，叫道：“方糖！”
江鉴开一怔，没想到来的会是沉默，感觉到对方的靠近，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了。
肩膀随即被按住，沉默用力很大，指甲都陷进了他的肌肉里，早上被强迫的羞耻感涌了上来，他反手甩开了。
沉默没在意，继续靠近他，问：“受没受伤？”
“没有，都是对方的血。”
听说他没事，沉默一直提着的心放下了，取而代之的是怒火。
喝道：“为什么你每次都喜欢擅作主张！？你就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吗！？”
“沉默，你说错了两件事。”
冷冷话声传来，沉默一楞，这是江鉴开第一次这么称呼他，听惯了他叫教官，直呼名字他反而不适应。
“一，我联络过你，是你的手机接不通；二，我已经不是你的属下了，你没权利对我呼来喝去。”
像是没想到他敢反驳，沉默什么都没说。
这个时候，江鉴开知道自己该见好就收，却偏偏忍不住。
殊死厮杀带来的刺激和亢奋让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他想挑衅、想攻击、想把一直压抑的愤懑和不甘一股脑全都发泄出来。
“我很重视自己这条命，因为它不是我的，它是你的，除了你，没人可以夺走！”
注视着沉默，尽管眼前是一片黑暗，他还是一字一顿说：“我欠你一条命，我杀你一次，你也可以杀我一次。你气不过，想要复仇，想怎么对付我都行，但不代表你可以随意羞辱我，否则我可以杀了他们，同样也可以杀了你，你不信就尽管来吧！”
四周传来抽气声，大概都是沉默的手下，江鉴开无视他们的反应，说完后将铁棍狠狠掷到地上。
铛啷啷的撞击声中，他扬长而去。
几位属下不了解情况，面面相觑，再看向仓库里面。
地上墙上到处都是飞溅的液体，死灵或是爆头，或是脑袋被贯穿，他们的外形原本就可怖，再加上这些瘆人的死法，让人不寒而栗。
半晌，笑声传来，大家看向沉默。
沉默起先是低笑，很快变成了欢悦舒畅的笑，一名属下问：“你认识那个人？”
“认识，认识有十年了。”
十年光阴足够消磨掉所有的棱角，让锐气变得圆滑，让真诚变得世俗。
他一直以为江鉴开也变了，直到被他当头痛骂，他才发现这个人从来都没变过。

第18章 觉醒 18
江鉴开回到酒店后，倒头便睡。
原本以为一身血污，路上会被警察叫住盘查，然而除了出租车司机问他额头上的伤有没有事以外，什么都没发生。
他解释说自己眼睛不方便，不小心撞伤了，司机没怀疑，翻出创可贴送给他，提醒他最好去看医生后，把他载回了酒店。
之后的两天，江鉴开几乎都在吃和睡之间度过，到第三天，精神和体力差不多都恢复了，他收拾行李回家。
这一次他没叫车，而是选了公交车。
经过几天的缓冲，他逐渐适应了失明带来的不便，很快就找到了空座位坐下，中途乘客们上上下下，都没有发现他的眼睛有问题。
车开到一半，有人上车，听脚步声和拐杖声，应该是位老者。
周围的乘客都没有让座的意思，江鉴开便站起来，让老人坐自己的座位。
老人道谢坐下了，公交车重新开动，他说：“这么多健康人，却让你让座。”
“我也挺健康的。”
江鉴开微笑回道，心想假如他眼睛正常，那天他未必能干掉五个死灵。
把弱点看成是优势的话，那他和普通人又有什么差别呢。
江鉴开回到家。
房间被清理过了，还好沉默不在，江鉴开松了口气，想想那天当着他属下的面对他怒喝，见面的话一定很尴尬。
好像每次当他想把事情做得更好一些时，总会把事情搞得更糟，最后一次任务是这样，这次又是，可能他和沉默真的是不合拍吧。
家里没有菜，江鉴开煮了义大利面，配上现成的调料，就当是晚饭了。
他打开电视，吃着饭听着这两天的新闻。
事件报道没有提到仓库的案子，应该是沉默暗中处理好了，所以他也不担心蔷薇的安全。
沉默的属下会送她回家，说不定还会清除她的记忆。
正吃着饭，电视声音突然静下来，不远处传来啪嗒响声。
江鉴开拿叉子的手停下了，虽然看不见，但直觉告诉他现在所有状态都静止了，包括时间。
子弹落地的回声悠长，江鉴开松开握叉子的手，果然叉子没有落进盘子里，而是停在空中。
沉默终于出现了，江鉴开的心房不受控制地悸动，开口想叫他，又不知道该叫什么。
脚步声走到了他身旁，沉默第一句话是问：“眼睛好点了吗？”
“完全没有，跟瞎子一样。”
“你不是瞎子，瞎子哪有本事一口气干掉五个死灵。”
沉默拿起悬在空中的叉子，放回盘子，笑道：“这玩意儿得好好放着，我可不想被它爆头。”
想到自己威胁沉默的那些话，江鉴开也忍不住笑了，随即就听他说：“那件事……抱歉……”
话声低沉，还带了点别扭的孩子气，江鉴开愕然看向他。
沉默不悦地问：“你这是什么表情？”
“我没想过教官你也会道歉。”
“不知道是谁说我们早就不是上下级关系了，还叫什么教官，哼。”
沉默冷笑，又说：“那天我是很生气，因为你认为我上你是为了报复，所以前一晚你配合我只是想赎罪，对吗？”
江鉴开没法说他完全没这样想过，但要说仅仅是为了赎罪才接受沉默，那也不尽然。
耳畔传来沉默的叹气。
“后来冷静下来想，那件事也不能全怪你，做我们这行的，一切都先从怀疑开始，这种习惯已经深入骨髓了——这些是我教你的，所以责任还是出在我身上，我这傻逼。”
想想他的处事方式和习惯，的确都是从沉默那儿学来的，江鉴开正觉得怅然，听到最后一句话，他一口气没顺利上来，呛到了。
“咳咳！”
背后被轻轻拍打，沉默不快地说：“怎么这样啊，我在努力和你沟通，你还嘲笑我。”
“我没嘲笑，只是呛到了。”
江鉴开解释着，可是想到他骂自己傻……那个啥的，又特别想笑，只好努力抿住下唇。
沉默靠近注视他，马上大叫起来。
“你看你看，你明明就在笑！”
“……”
江鉴开反问：“所以教官你是希望我用痛哭流涕来面对你吗？”
“呃，你还是笑吧，你哭起来丑丑的样子你自己又看不到，只有我看得到，简直就是精神虐待，你杀了我不够，还想在精神上折磨我！”
“……”这人是有精神分裂吧，这啥毛病啊？
沉默在他面前来回走动，“还有，我不喜欢你现在这种颓废又自暴自弃的样子，看到你这样子，我就生气。”
“反正我看不到，我又不生气。”
江鉴开随口说完，突然想原来眼睛看不到是这么幸运的一件事啊。
“但是你得为了我改变你的状态。”
“为什么？”
“我刚才不是说了嘛，你在搞精神虐待啊，方糖，我以前没发现你这么笨的。”
——以前我也没发现你这么傻……那个的。
“教官，也许你该去看下心理医生。”
“你出钱的话，我考虑。”
“为什么要我出？”
“因为让我不开心的源头是你啊！”
江鉴开有些大脑混乱，他已经完全忘了最早和沉默在说什么了。
“总之，我的脾气一向都不太好，所以有些坏学生才给我起外号叫暴犬，我的绰号明明是猎豹，不过还是要谢谢他，没起个狂犬。”
男人一边来回踱步一边愤愤不平地说，忽然停下脚步，看过来。
“说起来，当初是谁给我起的这个外号？”
江鉴开努力咬住下唇，证明与自己无关。
沉默走到了他面前注视他。
近到咫尺的距离，江鉴开几乎可以感觉到他呼吸的热气。
三秒后，沉默问：“方糖，不会是你吧？”
“必须不是。”
江鉴开大声说，沉默被震得往后一晃，“肯定就是你了，大声是为了掩藏心虚。”
“绝对不是！”
他不会承认绰号与他有关，他最多就是随口那么一说，谁会想到就这么传开了啊。
只能证明教官和暴犬这个名称是多么的贴切。
沉默还在盯着江鉴开看，欲盖弥彰的表情让他看着好可爱，脸颊红红的，比重逢时的气色好太多了，至少多了份生气。
——也许我们都是属于战场的，方糖。
他向后推开，摆摆手，大度地说：“算了，反正都过去了，对了，我们刚才说到哪了？”
江鉴开哪知道？他们原来的话题已经脱轨好久了。
“你的记忆力也变差了，方糖，唉，看来舒坦日子不能过太久。”沉默痛心疾首。
江鉴开的拳头握了起来，这种特别想揍人的心情是怎么回事？
“算了，说多了你也记不住，总而言之，有一点很重要，不管当初你的选择是对还是错，都无法再改变了，一直沉湎于过去，就永远看不到未来。”
话语郑重严肃，江鉴开一楞，沉默居然一秒变正常了，他有点跟不上节奏。
一瞬间，穿越去了当年接受训练的时代，习惯成自然，他大声说：“是！教官！”
脚步声去了对面客厅，江鉴开以为沉默要走，急忙追上，问：“所以我做错了。是吗？”
“如果是对的，我还需要特意找你报仇吗？你是不是觉得灵界公务员的工作很轻松啊？”
沉默又换成了吊儿郎当的声调，江鉴开很不适应这样的教官，看不到他的表情，低声自语。
“看来我确实错了。”
“傻X！”
“啊？”
“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自己没脑子的吗？以后别对人说你是我带出来的，简直太没面子了，唉……”
江鉴开终于发现——眼睛看不到不是最绝望的，最绝望的是曾经的偶像人设崩了。

第19章 觉醒 19
“这种事你自己慢慢琢磨吧，反正你有的是时间，就当是教官布置的作业好了，记得交作业，想通了再来向我汇报。”
沉默拍拍他的肩膀，微笑说：“那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
江鉴开一点都不愉快，不知道是沉默病了，还是他病了，他想去浴室冲下凉，让大脑清醒一下。
“啊对了，我接到指令，之前负责这个区的执行官失踪了，在找到他之前，这里的公务由我全权负责。”
“喔……”
江鉴开继续跟不上他的教官的节奏。
沉默没在意他的反应，环视四周，觉得环境还不错。
说：“这两天我在找房子，你家三室一厅，一个人住太浪费了，就把客卧租给我吧，肥水不流外人田，我照市场价付钱。”
江鉴开终于是听懂了。
可是这太可笑了，两个有宿仇还上过床的人同处一室，光是想想他就头大。
“不行，我习惯了一个人住，如果你觉得这里方便，我可以帮你找……”
“前不久你还说你欠我的，我可以提任何要求呢，方糖。”沉默转头面向江鉴开，说。
江鉴开语塞了，沉默说：“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教官，是一同出生入死的战友，你宁可租房子给别人也不租给我，你怎么好意思啊？”
“我并没有要租房给别人……”
“这是命令，我已经决定了，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服从。”
“你已经不是……”
话临到嘴边，江鉴开又咽了回去。
他在那种环境下待了十年，上下级的观念根深蒂固，除非再来一次血腥厮杀，激发他的反抗心理，否则他很难违抗沉默的决定。
江鉴开想起了久远的过去。
那时候他还是新人，教官就像晨星，那么明亮那么耀眼那么遥不可及，他不敢说喜欢，甚至连打个招呼都结结巴巴。
他接受完训练，开始出任务，每一次都很拚命，只为了追上对方的脚步。
直到几年后再见面，他发现教官还是站在离他远远的地方，根本不记得他了，甚至有点瞧不起他，只因为他有过一次失误，所以后来不管他有多努力，对方都不屑一顾，几次驳回他参加行动的申请。
“如果你喜……”
某种情愫直冲大脑，江鉴开的心砰砰直跳，差点把喜欢这个词说出来，脱口而出的却是——
“如果你答应让我上你，我就同意租房。”
“哈……”
从突然提高的声调就能想象得出沉默现在的表情一定很精彩，大概可以直接当调色板了。
江鉴开觉得心思被看透了，他极力保持镇定，说：“我认为有来有往才叫公平。”
“方糖，你杀我一次，我上了你一次，本来已经扯平了，现在你想要上我，那岂不是又是我吃亏？”
“我杀了你，你也可以杀我，你上了我，所以我也该上你，哪里有问题？”
“好像没问题，但好像处处都是问题，不对，绝对不对！”
也不知道沉默想到了什么，低声闷笑起来，江鉴开想他一定觉得自己在开玩笑，郑重道：“我是认真的！”
“嗯……方糖？”
沉默突然叫他，江鉴开应了一声，随即口中一甜，男人居然真把一块咖啡方糖塞进了他嘴里。
江鉴开嗔怒看过去，可惜看不到沉默恶作剧的笑脸。
“不管怎样，我决定住这里了，既然你说我可以随便报复，那我要报复的第一件事就是租借一个客卧，记得房租给便宜一点，反正是你欠我的。”
江鉴开都无语了，沉默几秒后，他说：“教官，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说的你好像以前有多了解我似的。”
是啊，他是不了解，因为教官总是远远把他推开，根本不给他了解的机会。
“大概是因为我死了一次，就想开了，以前有那么多条条框框得遵守，现在没了，所以放飞自我不好吗？”
“您放飞得好像有点远，都快扯不回来了。”
糖块太甜，江鉴开最后还是吐出来，丢进了垃圾桶。
“不喜欢？”
“甜得发齁。”
江鉴开刚说完，冷不防唇被吻住，男人啜了啜，说：“还真是，太甜了。”
一柄水果刀抵在了他脖子上，沉默瞅瞅刀刃上游离的冷光，再顺着江鉴开握到的手一直看到他的脸，然后耸耸肩，退开了。
“方糖，原来你还有闷骚的属性啊。”
“我没……”
“不用解释了，明白明白，我去取行李，回见。”
沉默走出两步，又停住，交代，“再做一份相同的晚饭给我，这不是羞辱，是我饿了，所以你得照做。”
随着脚步声远去，江鉴开感觉到静止的时间又重新启动了。
他终于忍不住，冲着脚步声离去的方向大声问道：“教官，你真的没有双重人格吗？”
“以前……”
不知沉默想到了什么，声音有些缥缈，随后淡淡说：“不管怎样，都是以前的事了。”

第20章 共生 1
柔软宽大的床上，两具赤裸的躯体紧密纠缠着。
仰面平躺在床上的是具年轻而柔韧的躯体，随着男人的爱抚，他的肌肤透着淡粉色，修长的双腿时而弯曲时而绷直，床单在剧烈运动下变得凌乱，一层层褶皱像是泛起的水波，承载了相互交缠的躯体。
“放松，放松，咬得太紧了，很难满足你……”
江鉴开耳边传来呢喃，男人咬住他的耳垂，恶意地调笑。
他呻吟出声，随即呻吟被一只厚实的手掌捂住，手指探入他口中，像在寻求他的舔舐。
不知出于什么样的心态，他照做了，抽插中身躯改换姿势，他趴在床上，男人从后面搂住他，继续相同的爱抚。
体内接纳了那硕大的阳具，感受着它的粗粝和粗壮，江鉴开腹下腾起热浪，他意乱情迷，享受着至高的快感，握住自己的阳具揉着搓动着，忽然一个激灵，液体大波冲了出来，溢满了手掌。
“哈……”
江鉴开发出满意的叹息，睁开眼睛。
四周寂静黑暗，只有他自己沉重的喘息声，胯下湿漉漉的，他慌忙坐起来。
床垫随着他的动作往下陷了陷，床上只有他一个人，手伸到下体，粘粘的精液弄湿了手掌。
他遗精了。
江鉴开发出一声呻吟，跌回床上，老大不小的人了，居然做那种春梦，真是……
眼前闪过激情的画面，江鉴开的脸颊都烧红了，忙抽纸巾擦干净手掌，又拿过手机，语音报时说六点二十分。
都是沉默闹的，要不是他完全无视自己的想法，硬住进来，自己也不会做这种荒唐的梦。
江鉴开跳下床，一边脱着弄脏的睡衣，一边懊恼地想。
但毫无疑问，要是他心里一点想法都没有，也不会做春梦，他还是喜欢着那个人啊。
从江鉴开杀掉死灵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
经过一个星期的磨合，他从失明的无措到接纳，也习惯了黑暗的环境。
乐观一点想，他的其他感官变得异常灵敏，而且还有重见光明的希望，所以相比其他人来说，他已经很幸运了。
沉默在拜访他的当晚就正式搬进了他家，他貌似很忙，这几天总是早出晚归的。
工作方面他什么都不说，江鉴开也不问，两人保持房东和租客的关系。
江鉴开取了换洗的衣服，侧耳倾听。
卧室外没有响动，照沉默这两天的活动规律，江鉴开猜想他外出还没回来。
趁着他不在，江鉴开拿了衣服跑去浴室，随便冲了澡，把沾了精液的内裤和睡衣扔进洗衣机。
他刚投进洗衣粉，按了转动，不远处就传来子弹落地的啪嗒声，经验告诉他，沉默回来了。
“这么早？”身后传来搭讪。
江鉴开嗯了一声，拿了条毛巾搭在头上——出来得太急，头发还没擦干。
沉默走了过去，江鉴开怕他觉察到不对劲，故意擦着头发去了厨房。
沉默又问：“你不是都晚上洗澡吗？今天怎么早上洗？”
江鉴开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翻了个白眼——作为训练他们的教官，凡事想瞒过沉默可真不容易啊。
他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说：“哦，我今天去上班，想好好修饰一下。”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哔的响声，沉默按了暂停键，接着是洗衣机门打开的咔哒声。
江鉴开急了，跑过去，问：“你做什么？”
“洗衣服啊，刚好我的衣服也要洗，就一起吧。”
接下来江鉴开听到脱衣服的窸窣声，敢情沉默是要把衣服扔进滚筒，他伸手去抓，触到的却是光滑的肌肤，也不知道是哪里，只觉得触感很好。
“这是我的胸。”对方好心告知。
“你不会是把衣服都脱了吧？”
沉默往他面前凑了凑。
“我懂了，方糖，你是想找个借口摸我对吧？尽管摸，只要你主动，我什么都不做，就不算违反约定。”
刚经历了一场激情，呃，虽然是梦中的，不过江鉴开还是有那么点想入非非。
可惜沉默的话把他的念头给浇灭了，就听哔的一声，洗衣机重新滚动起来。
江鉴开去了厨房，听着沉默亦步亦趋跟在后面，莫名其妙的，一个很Q的暴犬在眼前晃了晃，他说：“你至少先去穿件衣服。”
“你又看不到。”
沉默这句是实话，虽然一开始他说死灵的伤害是暂时的，最多一个星期就能复原，可现在一个星期过去了，江鉴开的眼睛却完全没有好转的迹象。
沉默说完，大概觉得自己这话很过分，又接了一句。
“别担心，有我在，今后就让我当你的盲公杖吧，随你使唤。”
“不用，现在我挺庆幸自己什么都看不见。”
在江鉴开的记忆中，沉默一直是冷酷、不带人类感情的执行机器，要是换做几年前，他简直无法想象崇拜的教官会赤身裸体在自己身边转悠，大概这就是所谓的距离产生美吧。
只不过……现在这种美似乎也不赖。
江鉴开拿出刚烤好的面包，想象着他的裸体，一个不小心，手指碰到了烤热的托盘，他急忙缩回手。
还好沉默去了卧室，没注意他的反应，说：“帮我也烤一份，还有煎蛋，我喜欢全熟的……我先去睡一觉，困死了。”
“你不是死神吗？为什么还要吃饭还要睡觉？”
“我和你抱有同样的疑问，方糖，可是执行官守则上没有写。”
“你可以问下老员工，你的前辈什么的。”
“那多没面子啊，我懂了，方糖你希望看到我出糗对吧，放心，我绝对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相处了一个星期，对于沉默这种神奇的思维方式，江鉴开的反应是从愕然到木然。
随便吧，反正他最大的本事就是可以每次都成功地抓错重点。
江鉴开没再和他扯皮，那简直太对不住自己的脑细胞了，耸耸肩，从冰箱拿出鸡蛋。
想了想，又拿了一个——既然要煎煎蛋，就顺便也给自己煎一份吧。
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的，他煎着鸡蛋在心里叹气，说好的报复呢，怎么莫名其妙变同居了？
差十分九点，江鉴开来到图书馆。
难得的，今天三位同事都在，彭姐还不知道她曾经在死亡边缘转悠了一圈，拉着江鉴开问长问短，又问他眼睛开刀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鉴开找了个隐形眼镜戴久了，导致病菌感染不得不开刀的借口。
又说现在还没有完全好，他需要藉助软体扫描规整图书，所以做事会多花时间，还请大家多包涵。
同事们都没怀疑，吕馆长说：“没事没事，我们有钟点工帮忙，你慢慢做就行。”
“钟点工？”
话被彭姐打断了，说：“哎呀，以后别戴隐形了，除了好看什么用都没有，对了，上次我介绍给你的女生你觉得怎么样？人家对你还满感兴趣的，什么时候去见个面吧。”
前不久刚经历过一次殊死搏斗，老实说，江鉴开对相亲有心理阴影了。
总觉得相亲背后隐藏着死灵，他找了个去做事的借口跑开了。
可彭姐不肯放过他，江鉴开推着推车去书架，她紧跟着过来，又开始巴拉巴拉地聊相亲的话题。
面对她的热情，江鉴开半是好笑半是无奈，正有一句没一句地应和着，对面传来脚步声。
熟悉的香气传来，随即他的胳膊被一只手攥住了。
那是蔷薇爱用的乳液的香味，没想到她会出现，江鉴开一怔，就听她说：“我在找书，你帮我个忙。”
她说完，拉着江鉴开就跑，彭姐急得在后面叫：“你慢点，小江的眼睛不太好……”
等她说完，蔷薇已经拉着江鉴开跑远了。

第21章 共生 2
江鉴开跟随她来到休息区，随即被她按到椅子上，听周围没人，他问：“你不是要找书吗？带我过来……”
“你没事吧？”
蔷薇凑到他面前观察他，又抬头看看四周，在确定没人后，在他旁边坐下。
小声说：“你一个星期都没来了，我留言给你，你也没反应，我问你的同事，他们说你住院治眼睛，也不告诉我你的联络方式，担心死我了。”
“担心我？”江鉴开很惊讶。
他没有询问沉默是怎么解决仓库事件的，不过照沉默的能力，要消除蔷薇的记忆是件轻而易举的事。
他也不希望蔷薇再被卷入危险中，所以回去后就删除好友了，没想到她会特意跑来找自己。
“怎么？你不信啊？”误会了他的反应，蔷薇很不高兴地说。
“没有，我很好，就是一直在医院，不方便联络，找我有事？”
“我跟你说，你要小心那个胖大妈，她不是好人，那天我在洗手间听她跟人讲电话，说要对付你。”
江鉴开一怔。
蔷薇不仅记得那天的事，还记得这么清楚，这不像沉默的行事作风，以他的严格绝对不会在执行任务时出现这样的纰漏。
难道是哪里出问题了？
他镇定地说：“你大概是听错了，彭姐很关照我的，还给我介绍女朋友。”
“对，她就是用相亲的借口带你出去，把你骗到一个小仓库里，然后……然后……”
蔷薇的声音有点颤抖，犹豫着说：“然后我看到她变模样了，变成了个青面獠牙的怪物，里面还有她的同伙，都是怪物，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它们抓住了我，还要杀你，后来你让我先跑……”
“你最近是不是看恐怖片了，把剧情当成了现实？”
“当然不是！”
“那之后呢？”
“之后……之后我就吓晕了，再醒来，我发现自己在家附近的拉面馆里，我趴在桌上，眼前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拉面。”
听到这里，江鉴开心里有数了，说：“这不就是在作梦吗？”
“真的不是！”
蔷薇急了，说：“你相信我，这世上真的有怪物的，他们不仅杀人，还会变成人的样子到处活动……你看，我把怪物都画出来了。”
江鉴开听到她翻动背包的声音，接着几张纸放到自己面前，他苦笑说：“我又看不到，你给我看这个有什么用？”
“呃，抱歉，我忘了你眼睛不方便了……不过是真的，我的衣袖都撕开了，是怪物把我拉进仓库时，衣袖被钉子刮的，如果是做梦，衣袖怎么会撕开啊？”
江鉴开记得这个细节，看来这女孩挺聪明的，没那么容易蒙过去。
他说：“那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为什么我们还活着？”
“这个……一定有原因的，也许它们遇到了什么紧急情况，来不及杀我们吧，我记得你特别厉害，还和它们对打。”
“你想多了，我连普通行动都不方便，又怎么能打人？”
“可是……”
“你有没有问过拉面馆老板？”
“问了，他说我点了拉面就坐在那儿睡着了，哪都没去。”
“有一个星期的时间，你应该也去仓库看过了吧，那里又是什么样子的？”
“就……很平常的样子，一对中年夫妇经营了一家小工厂，还有些员工，他们还以为我是去应聘钟点工的，带我看了工厂和仓库，对我很热情，我觉得不像是坏人。”
“所以一切都证明你只是在作梦，我要去做事了，下次再听你的怪谈。”
江鉴开站起身，手臂被拉住，蔷薇急急地说：“绝对不是，我告诉你，我不是第一次看见那种怪物，我不会搞错的，要不等你下了班，跟我一起去仓库看看，也许到了那地方，你就会记起来了。”
“抱歉，我下班后还要去医院。”
“你……我知道了，你觉得我在撒谎骗你，行了，我自己查，不用你！”
蔷薇生气了，推开江鉴开，拽起背包跑走了，江鉴开怕她一个人去冒险，正要拦住她，不远处传来脚步声。
其中一个是吕馆长的，还有一个……江鉴开对那个脚步声实在是太熟悉了，眉头不由得皱起。
“小江你在这儿啊。”
吕馆长走上前，说：“这就是我跟你提到的新人，他的工作态度非常认真，都是年轻人，你们肯定聊得来。”
男人向他伸过手，用带着磁性的嗓音说：“你好，我叫沉默，才刚进来不到一个星期，还是新手，今后还请你多关照。”
江鉴开的神智有短暂的断弦，他僵硬地把手伸过去，随即手被握住了，温暖的触感传达给他。
他回过了神，不由恼火地想——关照？他已经关照他的教官一个星期了！
“小江的眼睛刚做过手术，看东西还不太方便，小沈啊，你就暂时当他的助手，熟悉一下我们的业务内容，小江，我把他交给你了，好好带他啊。”
吕馆长说完，不等江鉴开反对，拍拍他的肩膀走掉了。
江鉴开听到脚步声走远了，小声质问沉默。
“你为什么要来图书馆工作？”
“我说过了，要当你的盲公杖啊。”
“我不需要！”
“逞强可不是个好品质，这一点以前教官教过你吧，方糖同学，别的不说，眼睛看不见，你怎么排列书籍？”
一本厚实的书塞到江鉴开手里，江鉴开语塞了。
虽说可以通过软体管理和归类书籍，但这不是万能的。
眼睛一直处于失明状态，的确不适合图书馆的工作，所以江鉴开原本的打算是暂时先做几天看看，如果眼睛还没有恢复的征兆，他就辞工。
他作梦也没想到在他做出决定之前，沉默已经先做了决定。
这家伙……
江鉴开按住了爆粗口的冲动，告诉自己这是他的教官，是他崇拜喜欢的人，是他这辈子最负疚的对象。
所以就算他义无反顾地一路朝着傻X的方向放飞，自己也不能骂他，最多是再把他拉回正轨。
他深吸一口气，冷静地问：“你不是引渡执行官吗？你在这里做事，还怎么做引渡死灵的工作？”
“所以我才选做兼职啊，引渡这种事那也得找到目标才能做，我身为执行官，平时也没必要和属下一起行动，我只要有个地方坐镇就行了。”
“你所谓的地方不会就是指这里吧？”
“是啊，我做了两天，觉得这里环境还不错，人少又安静，又容易藏身，作为临时联络基地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听起来，在他休息的这一个周里，沉默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了。
江鉴开继续深呼吸，听到附近有脚步声，他说：“先做事吧。”

第22章 共生 3
两人推着推车，把大家还回来的书籍归放原位。
沉默不了解书籍摆放位置，他负责念书籍编号，江鉴开根据编号归类，再逐一推去书架上放好。
两人分工合作，倒也配合默契，除了在放书过程中发生的一些没必要的身体碰触外。
江鉴开感觉对方是故意的，沉默总是站在他身后调整书架上的书籍，两排书架之间的距离原本就不宽，再如此放书，就等于说沉默整个人都贴靠在他背后。
沉默倒是没做什么过分的动作，但这个姿势实在太暧昧了，别忘了早上他刚做了类似的春梦，简直很难让人不想歪了。
“书都归类好了，接下来的你就单独做吧。”
终于忍不住了，江鉴开把余下的书草草分好，准备离开。
沉默一把把他拉住了，推车往前一横，挡住了他的路。
“我还有很多没搞明白的呢，方糖，作为老师，你得耐心点，以前我教你们这些学生时可是充满爱心的。”
——呵呵，充满爱心地把他们每个人挨个丢过肩摔对吧。
回想起训练场上的各种被虐，江鉴开感觉全身都开始痛了。
他冷笑，“沉默你是故意的吧？”
“什么故意的？”
“故意在消遣我，这些活对你来说，明明都是一看就懂的东西。”
“是一看就懂，可我就想你陪着我一起做嘛，是你说的，这是你欠我的，除了强迫你……”
沉默看看江鉴开的脸，再从脸看到他身上，穿了工作围裙的人在他看来另有种味道，再看看那系了带子的腰身，沉默咽了口唾沫.
说：“除了强迫你的身体之外，我做什么都可以。”
这句话百试百灵，江鉴开没脾气了，拿起推车上的书，继续刚才的工作。
“你说编号，我自己放。”
“是，教官。”沉默态度老实，就像他第一次受训时的模样。
角色对调了，江鉴开有些好笑，又对这样的他感觉新奇。
他把书放回去，沉默在身后说：“早饭我吃了，你手艺不错，煎蛋是十成熟的。”
“很容易，多煎个几分钟就行了。”
“那下次我要七分熟的，我最喜欢的还是七分熟。”
“你可以自己煎。”
“我如果什么都做了，那怎么还叫报复呢？”
“这是你的报复！？”
利用煎蛋实施报复计划？
江鉴开手一滑，举到半空中的书差点砸到沉默脑袋上。
沉默满是苦恼地说：“大概我这人太好了，除了强迫你的身体之外，想不出更好的报复方法。”
“你可以杀了我。”江鉴开及时抓住了下滑的书，放到书架上。
“我也考虑过，可我现在是冥界公务员，不能知法犯法，要不这样吧，方糖你不如自杀怎么样？咱们的恩怨就算一笔勾销了。”
“呵，我这辈子都不会做那种事。”
江鉴开拿著书去了另一边，听着沉默还站在原地嘟嘟囔囔，嫌他不配合，他叹了口气。
不知道是人死了导致性格大变，还是因为被背叛才会变成这副模样，江鉴开总觉得心目中的教官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方糖……”沉默忽然在对面叫他，“你有喜欢的人对吧？”
“啊！”
江鉴开没防备，手撞到了书架，几本书连着砸了下来。
预料中的痛没有传来，江鉴开听到了子弹落地的啪嗒声，这就意味着沉默使出了时间静止。
沉默跑过来，拿开悬在江鉴开头顶上的书，放回书架上。
江鉴开听着他在排列书籍，忍不住问：“你一直用灵术，不会对身体造成伤害吗？”
“你担心我啊？”
话声中带了几分笑意，江鉴开也觉得自己的担心挺可笑的。
“没有，你不会做那种蠢事。”
“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你喜欢的人是谁？”
“你想做什么？”
“有的话就好办了，找人干掉他，让你痛苦，这算不算是最佳报复？”
江鉴开揉揉额头，他都不知道沉默到底打的什么算盘了，正常人都不会把自己的报复手段讲出来的。
他抬头看向沉默，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直觉告诉他沉默在注视自己，火辣辣的视线让他有种被喜欢的错觉。
心房跳了跳，终于没忍住，脱口而出。
“我喜欢你，教官。”
空间顿时寂静下来，静得让江鉴开怀疑沉默是不是又用了时间静止。
他自嘲地想——他在说什么？教官才不会信呢，如果真喜欢他，又怎么会开枪射杀他？
江鉴开不说话，沉默也不说，看着他，江鉴开的表情太平静，让他无法触摸到对方真实的想法，心房砰砰砰地跳着，很想再追问下去，可是看到江鉴开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他急忙抢先开口。
“我懂了，方糖也太腹黑了！”
“啊？”
“因为你说喜欢我，我总不能自己干掉自己吧，你这是设了套让我钻，简直就是心机boy。”
“……”
鼓足的勇气被完整打回原形了，江鉴开却松了口气，想想刚才仓促的告白，他都觉得太羞耻。
他故作轻松说：“被看出来，还是教官你聪明，不过你这个报复计划也完成不了，因为他已经死了。”
“是队里的人？”
“队里禁止恋爱，身为教官，你该最了解。”
“正因为是你的教官，我才敢肯定，让我想想……”
沉默原地转了两圈，忽然盯着江鉴开的肩膀，问：“是那个你拼了命也要保护的人？”
一只手伸过来，碰触江鉴开的肩下，那里有个子弹留下的疤痕。
沉默隔着衣服抚摸着伤疤，江鉴开感觉一阵酥麻，慌忙推开那只手。
“当然不是，那次是意外，我不想看着队友出事，就一时冲动……后来还因此被上头警告了，说我太感情用事，不适合参加团队行动……你也是因为那件事把我从最后那次行动中剔除了。”
沉默的表情变了变，没说话。
江鉴开不知道他真实的想法，又说：“在我们受训的第一天，教官就说过——我们的目的是完成任务，只要目的达到，多少牺牲都在所不惜。最后我终于做到了，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了一个任务牺牲所有人的生命究竟是对还是错。”
良久沉默后，沉默说：“许多时候事情没什么对错，说到底，我们只不过是个执行工具罢了。”
沉默的声线异常的清冷，只有此刻，江鉴开才感觉到他是自己记忆中的教官。
唇角一热，沉默竟然凑上前，轻轻吻了他。
江鉴开一楞，本能地伸手推拒，双手反而被按住，沉默将他压在书架上，继续那个吻。
理智告诉江鉴开应该拒绝，可是属于男性强烈的荷尔蒙气息传来，他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回应了过去。
舌尖被卷起舔舐，味蕾被不时蹭腻，带着酥酥麻麻的痛，江鉴开不甘示弱，也轻啜沉默的舌。
沉默好像吃过薄荷糖，随着热吻，清淡的薄荷香味溢满了江鉴开口中，他熏熏然有了醉意。
发丝被攥住轻轻捋动，沉默的手指穿过他的发间，像是主人逗弄宠物的感觉。
江鉴开发现他并不讨厌被这样抚摸，冲动的热情盖过了担忧，他忘了这是公共场所，忘了时间静止的灵术已经消除了。
沉浸于热吻中，一直盘桓在他脑海里的只有一件事——
为什么当我喜欢你的时候，你不喜欢我；当我想要放弃的时候，你又来招惹我？

第23章 共生 4
许久，也或许没有江鉴开想的那么久，热吻终于结束了。
江鉴开靠著书架，直觉感到沉默还保持注视他的姿势，他张张嘴，想问这个吻是不是报复，又想到曾经因此激怒沉默，这话便忍住了。
算了，别再提那些扫兴的话了。
就算沉默是在报复，他也认了，反正现在挺好的不是吗？
沉默早晚要走的，在他走之前，尽情享受欢愉不是很好嘛。
两人都没说话，为了打断尴尬的沉默，江鉴开故作轻松地说：“你违反了约定。”
“没有违反，我没有强迫你，你没有反抗，由此证明我们接吻是两情相悦。”
什么两情相悦？他们明明就是杀人和被杀、报复和被报复的关系啊。
“张嘴。”
江鉴开不明所以，照做了，他的听话取悦了沉默，剥开一颗薄荷糖，塞进他嘴里。
“其实……”犹豫了一下，他说：“你救的那名队员他已经牺牲了。”
那次他们是戴了面具执行任务的，江鉴开并不知道那名队员是谁，不过兔死狐悲，免不了伤感。
大部分队员都在执行任务中一去不复返，像他这种的少之又少，他叹了口气。
“方糖，”观察着他的表情，沉默问：“你是不是后悔当初救他了？”
“没有。”
就算知道他注定逃不过死亡，但面对危险，江鉴开想他还是会毫不犹豫救人。
他唯一的失误是放弃了教官的生命，或许正因为那是教官，他才会做出那样的选择。
因为出发前，他答应过教官一定完成任务，他答应的，他必须得做到……
甜甜的薄荷糖变得苦涩，江鉴开回过神，脚步声渐远，沉默已经离开了。
午休时间，江鉴开拿了自己做的便当去了休息室。
上午他和沉默搭档做事还算默契，除了中途被强吻……呃不，严格地说，是除了接吻这个小意外，一切都算合作愉快。
如果沉默真要在图书馆兼职，那不等于说他们差不多二十四小时都在一起了吗？
哪怕是夫妻，都不会这么亲密啊。
其他同事还在岗位上，江鉴开一个人吃着饭，想到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各种状况，不由得叹了口气。
对面传来开门声，听脚步是沉默进来了。
他的进来也带来了外面的热气，跟之前一样，他走到江鉴开对面坐下，把买来的冰水放到了他面前。
“从明天起，你也帮我做一份便当，这么热的天，不想总跑出去买午餐。”
他拧开矿泉水瓶，咕嘟咕嘟喝着说。
“死神也怕热吗？”
“死神不怕，我怕。”
沉默的玩笑太冷，江鉴开拿起遥控器，想调低空调温度。
手突然被攥住，起初江鉴开还以为沉默又要吻自己，很快发现他只是把自己的便当盒拿过去了。
“这个看起来挺有食欲的，我们交换吃吧。”
他不由分说，把自己在便利店买的三明治和饭团推给了江鉴开。
“我……”
没等江鉴开拒绝，沉默马上说：“这是你欠我的。”
连着几天听相同的话，江鉴开开始麻木了，他从善如流，撕开了三明治的包装。
沉默说：“还有两个煮蛋，我剥给你。”
“不用了，我欠你的，不敢有劳大驾。”
话再次被无视了，对面传来敲鸡蛋的声音，接着剥好的鸡蛋塞进了江鉴开手里。
他咬了口鸡蛋，稍微带了点咸味，还挺好吃的。
问：“看你这么清闲，是找不到目标还是目标太分散？”
“两者都有，难说什么时候会收到联络，所以上班时间如果我临时离开，你记得帮我应付下。”
“是用怀表来接收联络吗？”
“是啊，它一响就代表有情况。”
说到这个，江鉴开想起蔷薇，他说：“你记得在仓库晕倒的那个女孩吧，她好像还有见过死灵的记忆。”
“那是个失误，因为死灵通常不会抱团行动，他们聚在一起不太正常，我怀疑背后有势力操纵他们，想从那女生口中打听情况，就没第一时间删除她的记忆，后来想删除时发现删不掉，就只好算了，反正她说什么也没人会信。”
江鉴开有些惊讶。
在他的记忆中，教官在出任务时绝对不允许出错，蔷薇还记得死灵，这算是很大的瑕疵了，可听他的口气，好像并没有太在意。
难道死亡真的可以让一个人从智商满档跳去待充值里去吗？
“她来找过你了？”沉默问。
“嗯，被我搪塞过去了，不过看她的个性，应该不会轻易放弃，可能会自己调查吧，她还说以前也见过死灵，她把死灵当成了怪物。”
“别担心，她查不出什么，仓库老板一家都是普通人，我在消掉他们的记忆之前询问过，他们被死灵关在地下室有一个多星期了，死灵伪装成他们的样子四处走动，我猜死灵是想完全取代了老板一家后，就干掉他们，这个计划设想周到，而且很沉得住气，不像是普通死灵能做到的，幸好你发现了那个地方，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江鉴开心一动，忽然想到假如死灵团伙背后真有强大势力的话，那他毁了他们的基地，一定会被视为眼中钉。
沉默是不是怕他被盯上，所以才选择在他身边工作。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晃了晃，便自我否定了。
他是杀沉默的人，沉默没有保护他的理由，他守在自己身边的目的很简单——假如死灵来找他报仇，那那些潜伏在他身边的执行官们就可以轻而易举抓到死灵了。
简而言之，他是诱饵，诱惑死灵上钩，这可比执行官漫无目的地搜寻方便多了。
热吻中的薄荷香还停留在记忆中，此刻已转成了苦涩，江鉴开的心感到了刺痛。
虽然这是个很明显的答案，可是想到自己被当做工具来利用，他还是不由得难过。
自嘲地想沉默何必努力想报复的方法，他现在的行为就是最好的报复了。
以前他就是执行工具，没想到退下来了，他还是摆脱不了这个宿命，这大概就是命中注定吧。
“放心吧，我会做好工具的。”他喃喃说。
沉默没听清，问：“你说什么？”
手机适时地响起来，帮江鉴开避开了尴尬的气氛。

第24章 共生 5
他拿过手机，是大嫂赵剑凌的留言，问他的眼睛有没有好一点，又说妈很担心他，刚好今晚云徊不在，问他能不能过来一起吃个饭。
江鉴开听了语音，有点犹豫。
沉默拿过去看了下，说：“还是去一趟吧，你拖得越久，伯母就越担心。”
“我现在完全失明，她看了会更担心。”
“有我呢，我陪你去，就说是看护，有什么问题我来解答。”
江鉴开还在琢磨可行性，沉默已经帮他回了留言，听到留言说今晚六点过去，江鉴开急了。
“我还没想好呢，你怎么擅作主张？”
“做事切忌优柔寡断，这也是训练时我教你的，忘了？”
“我没忘，可这是我的私事。”
“你欠我的，所以我认为在任何事情上，我都有绝对决定权。”
沉默满不在乎地说，江鉴开无语了。
“教官，你这是在消耗我的愧疚心，或许有一天，我会觉得当初杀你是正确的决定。”
“没关系，真到了那一天，你可以再杀我一次，啊对了，记得不要再打头了，要打心脏，我不想血流满面地死掉，太挑战我的审美观了。”
“……”
沉默吃完了饭，去对面洗了饭盒，把擦干净的饭盒和新倒的咖啡放到江鉴开的手旁边。
“我先去做事了，我四点下班，先去买些礼品，回头来接你，不许再一言不发又逃掉。”
“我那不是逃，我是……”
“不许犟嘴。”
沉默低头吻住了江鉴开的唇，没等他反应过来，透着薄荷香甜的糖便度到了他嘴里。
为了避免被呛到，江鉴开只好闭了嘴，清凉感顺着舌尖蔓延到整个口中，和之前吃的糖一样。
沉默对他的反应很满意，拍拍他的脸颊，笑着说：“我发现了，这是治犟嘴的好办法，可惜以前我带太多队员了，没法用这招，所以方糖你看你多幸运，你是独一无二的。”
头发被揉了揉，江鉴开觉得他在逗弄宠物，自嘲道：“当然是独一无二了，毕竟我是唯一杀了你的人。”
“啊！”
沉默突然大叫，江鉴开被叫声震得一阵耳鸣，还以为怎么了，就听他兴奋地说：“我想到了，每天喂你吃糖块，糖分摄取过多会导致肥胖症，啊哈，想象着帅哥变肥仔，没有比这个更好的报复方法了！”
江鉴开：“……”
江鉴开：“比起肥胖，我觉得得蛀牙的可能性更大。”
“那也挺不错的。”
沉默好像很开心，哼着小曲走出去，江鉴开用力咬牙，嘎嘣嘎嘣声中，薄荷糖都被咬碎了，他嚼着碎糖在心里大叫——老天，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快把以前的教官还给我！
下午江鉴开去地下室整理旧书。
地下室的空调太老旧了，屋子闷热，工作又无聊，大家都不喜欢做.
不过对江鉴开来说，这种整理正适合他现在的状况，把老旧破损有缺页的书籍分拣出去，熟练了的话会做得很快。
沉默去跟着彭姐学习新业务，一下午都没出现，到了下班时间，江鉴开打卡离开，才走到停车场，就听到他的车开过来的声音。
江鉴开打开车门上了车，沉默踩动油门，说：“礼品我放在后面了。”
江鉴开拿过来摸了摸，一盒气味很特殊，应该是西洋参，还有两个四方大盒子。
沉默说：“是给小孩的玩具，不过我不知道女性喜欢什么，想了想，买了超市购物券。”
“挺好的。”
江鉴开道了谢，又问多少钱，沉默说：“不用了，你帮我做便当，抵消了。”
“那你有什么忌口的吗？”
“辣椒、洋葱、茄子、西红柿、香菜、芹菜、土豆……”
沉默毫不停顿，说了一大堆，江鉴开几乎以为他在报菜名，打断他，直接问：“那你喜欢吃什么？”
“吃你啊。”
“……”
车里温度好像在迅速下降，沉默开着车，瞅瞅江鉴开的表情，提醒说：“方糖你不能生气，我没违反约定，我什么都没做。”
“没做？教官你是不是不知道人间有个词叫职场性骚扰？”
“是你先问的，我答了，你又不高兴。”
不是错觉，沉默的话里还带了点小委屈。
想象着昔日不苟言笑冷峻严谨的偶像变成了眼下这调调，江鉴开的头开始疼，有气无力地说：“我问的是——你喜欢吃什么菜？”
“方糖你想多了，只要是你做的就绝对没问题。”
就在江鉴开的心脏砰砰跳，小期待沉默会不会说什么情话时，他说：“因为我不喜欢你，我不喜欢蔬菜，你+蔬菜＝负负得正，所以你做的我就会喜欢了。”
“……”
好吧，他不该对放飞的教官期待太多的。
江鉴开继续揉额头，决定放弃这个自虐的过程。
车里很快沉默下来，很多年没回家了，江鉴开心里七上八下的，充满紧张。
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沉默开着车，在他手背上拍了两下，安慰道：“都是家人，别把事情想得太复杂。”
江鉴开点点头，随即手被握住了，热热的触感从沉默的手上传到他身上。
他甩了两下没甩开，想说‘你不是说了不喜欢我吗？那干吗还拉着我的手不放’，临到嘴边，改成——
“单手开车很危险的。”
沉默瞅空看了他一眼，把他的提醒当做是担心照单全收了，说：“没事，开过坦克的人表示你这种小车很容易开。”
“你当过坦克兵？”
“没有，是为了逃命开的，开了一次就发现也不是很难。”
江鉴开噗嗤笑了。
沉默说得漫不经心，基于他最近的表现，江鉴开无法分辨真假，不过听着他闲聊，心情不再像最初那么紧张了。

第25章 共生 6
江家到了。
他们家是独立的两层小楼，前面是店铺，后面是住家。
江鉴开走近后没有听到客人来往的喧闹声，他问：“是不是没做生意？”
“嗯，已经关门了，挂着有事歇业的牌子。”
江鉴开走上前，摸了摸店门，一切好像都是原有的样子，再顺着店铺走到右边拐角，那里有条小路，顺着侧边的小路走进去，就是住家了。
“二叔来了！二叔来了！”
江鉴开刚走进去，就听到小孩子的吵嚷声，饭团一口气冲了过来，可是快靠近时又猛地刹住了。
江鉴开叫了他一声，他反而往后退，像是害怕似的，哼哼唧唧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这孩子，没来的时候一个劲儿说要见二叔，二叔真来了，反而认生。”
赵剑凌很快跟了过来，埋怨完儿子，又跟江鉴开打招呼，说：“没事没事，他就是胆小，也不知道像谁，这位是？”
她看向沉默，在江鉴开开口之前，沉默说：“我是江先生的看护，负责他日常生活方面的事，他暂时还开不了车，我就带他过来了。”
“那就麻烦你了，来来，进屋坐。”
赵剑凌刚说完，饭团就问：“就是导盲犬吗？”
“这孩子又乱说话。”
赵剑凌伸手拍了儿子一巴掌。
沉默笑了，走到小孩子面前，蹲下来对他说：“是啊，所以以前有个小坏蛋给我起了个外号，叫暴犬，就是很恐怖的大狗的意思。”
——呵呵，没错，他就是那个小坏蛋。
知道沉默是故意那么说的，江鉴开无奈地叹气，不知道沉默做了个什么手势，孩子被逗得咯咯大笑，不像最初那么认生了。
赵剑凌带他们进了屋子，江鉴开听到对面有脚步声，脚步踩得有点弱，是上了年纪的人才有的走路习惯。
他眼睛一热，迎着脚步声走过去，叫道：“妈。”
啪！
一记巴掌甩在了他脸上，声音虽然响亮，却没有多痛，江鉴开更觉得难受，说：“妈，对不起……”
回应他的是又一记巴掌。
江母一边打一边哭道：“你怎么这么狠心啊，这些年你到底去哪了，也不给我们个信儿，你爸以前对你多好，不就因为你犯浑，揍了你几次吗？你就这么记仇，连他走你都不回来看看，你知不知道他到最后都一直叫你的名字啊！”
江鉴开哭了，屈膝便要跪下，被母亲紧紧抱住，靠着他放声大哭。
沉默说：“他前几年一直在国外打工赚钱，想着多拿点钱回家孝顺你们，后来才知道伯父过世的事，就不敢回来了，其实他也很想念你们，心里挺痛苦的……这是这几天我做看护时听他讲的。”
有外人的地方，沉默的气场绝对的冷静沉稳，说话不疾不徐，江母完全没怀疑。
她原本就思念儿子，又听沉默这样讲，那点怨气也消散了，止住了哭泣，先是查看他的眼睛，听他说没大碍才放下心。
江鉴开把带来的礼品拿给母亲，江母很高兴，摸着他的手臂，又是伤感又是心疼。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都是一家人，怎么这么见外啊。我听小凌说了，你现在在图书馆做事，事业编，是份好工作啊，你爸要是知道你改邪归正，本本分分地做人，肯定很开心。”
江母说完，拉着江鉴开去桌前坐下，赵剑凌又向她介绍了沉默。
江母听说沉默在照看江鉴开的起居，赶忙去里屋包了红包给他。
沉默想拒绝，被她硬是塞进了口袋，说儿子脾气不好，请他多费心担待。
沉默便收下了，看了一眼江鉴开，微笑说：“知子莫若母，他发起火来真挺吓人的，还好磨合了几天，我也习惯了。”
江母一听，向沉默又是道歉又是道谢，江鉴开都无语了，有心想踹他，实在是周围人太多，只好放弃。
“人都到齐了，我去端菜，妈你陪着小弟聊天，饭团，过来帮忙。”
看气氛缓和下来，赵剑凌去厨房收拾饭菜，江鉴开要去帮忙，不小心踩到了饭团的玩具，向前一晃。
沉默在和江母聊天，可是他就好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及时把江鉴开扶住了。
“你陪伯母聊天，厨房的事我来。”
赵剑凌看在眼里，对沉默多了分好感，见他执意要帮忙，也就没推辞，道了谢，把盛菜的盘子给了他。
饭团有点怕沉默，跟着母亲去了厨房，一开始还往母亲身后躲，听说沉默带来的玩具火车是给自己的，他才开心了，主动上前围着他转圈。
赵剑凌看着沉默逗饭团，笑了，问：“你做护理这行很久了？”
“没有，才刚刚入行，还在学习中。”
沉默随口应和着，赵剑凌和他聊了几句，见他大致了解江家的情况，就没避讳。
说：“左邻右舍都说饭团长得特别像小弟小时候，又聪明又有眼色，可他爸最讨厌听这话了，就好像说一说，饭团将来也会做坏事似的。”
“不会的，我觉得江先生是好人。”
“是啊，谁年轻时没走过弯路呢，改了就好嘛，可能他哥当初太疼小弟了，所以接受不了他变坏的事实吧。”
赵剑凌的眉头皱了皱，沉默觉得这话意有所指，赵剑凌已经打住了话题，把余下的菜端上桌，招呼大家吃饭。
起初江鉴开还很拘谨，好在有赵剑凌协调气氛，再加上还有个孩子时不时地说些搞笑的话，大家都慢慢放松了。
江母问起江鉴开在国外的经历，江鉴开避重就轻说了一些，重点都在说现在的工作。
赵剑凌很高兴，说：“饭团特别喜欢看画册，听说你在图书馆工作，开心得不得了，回头我给他办个会员，让他在里面待一整天，我也可以轻松一下。”
“我请二叔和沈叔叔吃包纸。”
小家伙在旁边玩玩具火车，听到这话，他跑去厨房端了一盘包子出来。
说：“这是我特意留的，我跟爸爸说我想吃，不让爸爸卖，他就留给我了，爸爸最疼我啦。”

第26章 共生 7
说到江云徊，江鉴开心情有些低落。
赵剑凌察言观色，安慰道：“兄弟哪有隔夜仇啊，他就是一时想不开，有我和妈开导呢，你别担心。”
“没事，这种事顺其自然吧。”
“二叔，吃包纸吃包纸！”
“这孩子到底是跟谁学的，就不能把舌头捋直了说话。”
赵剑凌训他，他也没当回事，拿着包子，几乎都塞进了江鉴开嘴里。
几个大人都笑了，江鉴开咬了一口，还是记忆中的味道，他嚼着嚼着，想起小时候跟着大哥跑前跑后的情景，眼圈红了。
“二叔，你为什么哭啊？不好吃吗？”
饭团不懂，歪着头看他，赵剑凌把他拉开了，沉默对他说：“走，我陪你组装轨道去。”
小孩子有了新玩具，注意力很快就转开了。
江母拍了下江鉴开的胳膊，说：“这么大的人了，动不动就哭多没出息，你要是馋了，回头让饭团带给你。”
江鉴开看不见母亲的样子，但是听她的嗓音苍老了不少，想来因为自己的远离还有父亲的离世，她一定吃了不少苦，心里又是难受又是愧疚。
当初他参加特种兵团算是一个偶然，那时年少气盛，只觉得被选中足以证明自己的优秀，所以对上头提出的各种苛刻要求他都爽利地接受了，完全没想过彻底与家人断绝关系有多么残忍。
很多年后他才知道自己的履历都被誊改了，曾经让父母引以为豪的孩子成了不良少年，因为犯了事四处逃窜不知所踪。
所以他理解大哥对自己的痛恨，当初有多疼他，后来就有多恨他。
他回来后只在远处偷偷看过家里的情况，没有登门，因为他没想过会被原谅。
毕竟当初是他先背叛了家人。
想起以往总总，江鉴开心里像是压了块石头，包子吃在嘴里味同嚼蜡。
赵剑凌在一旁看出来了，换了话题，对江母说：“妈你不知道，小弟特别疼饭团，第一次见面就把随身带的珠串给了饭团，隔壁张阿姨说小孩子不能扫墓，会招来不干净的东西，你看饭团一点事都没有，倒是张阿姨的外甥，都上高中了，扫了次墓，回来就病了，上吐下泻的，请人看，说是卡到阴了。”
老太太一听就开心了，开始聊江鉴开兄弟小时候的一些趣事，江鉴开听着她们聊天，心情逐渐恢复了平静。
他很感谢赵剑凌，没有她，自己很难鼓起勇气踏进家门。
正聊着，附近传来轻微响声，那声音江鉴开听过几次，是沉默怀表发出的，看来有新情况，他的属下来联络了。
果然，沉默走过来说有急事要先离开一下，让江鉴开跟家人慢慢聊，等他回来。
沉默帮饭团把玩具电车都装好了，他走后，小家伙大概觉得一个人玩没意思，拉着江鉴开一起玩。
饭吃得差不多了，江鉴开便过去陪他玩，一边玩一边问母亲这几年家里的情况。
江母说一切都好，店里的生意也不错，还请了伙计帮忙，不像以前那么辛苦了。
正聊得开心，外面传来脚步声，赵剑凌以为是沉默回来了，过去开门，江鉴开却感觉不对，他站起来，看向门口。
果然，进来的不是沉默，而是江云徊。
当看到江鉴开在自己家，桌上还摆满菜肴，江云徊先是惊讶，随即火气涌了上来，骂道：“是谁把他叫来的？”
“你回来了？”赵剑凌过去打圆场，说：“小弟刚好过来玩……”
江云徊推开她，冲上前揪住江鉴开的衣服，把他往外拖。
江鉴开没反抗，叫：“大哥……”
叫声换来一拳头，江云徊打完他，喝道：“你敢再叫，我就敢再打，我弟弟早就死了，马上给我滚！”
“你这是干什么啊！”
江母在旁边看着心急，上前劝道：“都是亲兄弟，有什么话好好说。”
江云徊不理，几下把江鉴开推去外面，江鉴开任由他推搡，苦笑说：“我知道以前我们有很多误会，可是……”
衣领被攥住，打断了他的解释，江云徊恶狠狠地说：“误会？你就说你有没有杀过人？”
江鉴开一怔，江云徊看他的反应，二话没说，把他推出门去，一转头，看到搭在地上的玩具车，他抄起来，也一股脑全丢了出去。
饭团吓到了，抱住赵剑凌的腿呜呜哭起来，江鉴开怕母亲难受，忙说：“我知道了，我马上走，妈你别担心，小心身体。”
“滚！”
江云徊骂完，把门咣当关上了，转头对母亲和妻子说：“以后不许他再来，否则我打断他的腿！”
“你不如打断我的腿好了！”
“妈，当初他做的那些事……”
江云徊话还没说完，老人就转头去自己房间了，赵剑凌忙推推儿子，让他去陪奶奶，饭团机灵，叫着奶奶跑了进去。
等一老一少都走了，她才对江云徊说：“妈想小弟，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就算讨厌他，也不至于当着妈的面那样做，你看你把妈给气的。”
听她这么一说，江云徊也觉得自己刚才做的有点过分，说：“你也是的，你干嘛把他叫到家里来？”
“我知道以前小弟犯过浑，可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还不许人家改过自新啊。”
“呵，犯过法的人道德底线都低，别指望他能改好。”
赵剑凌脸色微微一变，江云徊没留意，往里屋看看，又压低声音，说：“今晚和陈冬喝酒，听他说了一件事。”
陈冬和江云徊是同学，开侦探社开得风生水起，是个八面玲珑的人。
赵剑凌心想江云徊早归可能和他要说的事有关，问：“什么事？”
“前阵子被虐杀的女高中生的案子你还记得吧，陈冬说那是个连环案，已经有三个女性遇害了，是警方怕引起恐慌，封锁了情报。”
女高中生的案子赵剑凌知道，因为那个女孩就住在隔壁街上，她皱眉说：“你别听风就是雨，我晚上又不出门。”
“陈冬说有一起案子是白天出的事，女孩的脊椎骨和头骨都被砸烂了……”
赵剑凌听到这里才反应过来。
“你不会是怀疑凶手是小弟吧？”
江云徊点点头，赵剑凌难以接受。
“不可能，小弟现在在区图书馆工作，待遇挺好的，而且眼睛刚动过手术，怎么可能跟凶杀案扯上关系？”
“眼睛动手术？怎么回事？”
赵剑凌怕他不高兴，只捡了重点讲。
江云徊听完，说：“我听陈冬说，案件到上星期就停下来了，之后凶手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他刚好就是上周眼睛出问题，时间上不是正对得上吗？”
“可是……我觉得小弟不像是那种穷凶极恶的人，他还很……”
她本来想说江鉴开很疼饭团，看看老公的脸色，把话咽了回去。
见她欲言又止，江云徊说：“相信我，他绝对有问题，刚才我问他有没有杀过人，他的反应太不对劲了。”
“好了，我知道了，我不会再主动联络他，我先去看看妈，老太太说不定还在生气呢。”
赵剑凌去了里屋，江云徊想了想，还是不放心，打电话给陈冬，准备再仔细问问连环案的事。

第27章 共生 8
江鉴开从家里出来。
他没法开车，也没心情叫车，留言给沉默说自己步行回家，让他不用过来接了。
他顺着街道往前走了一段路。
几年没回来，这里变化很大，有些房子拆迁了，原来是小公园的地方变成了居家，他记忆中的小路都不见了，由于没开导航，等他留意到的时候，已经进了一条完全不熟悉的路上。
江鉴开打开导航，语音提醒这条路叫长云路，再往前走两个路口就是公路.
他说了自己家的地址，语音告知可以经公路回家，步行约三十分钟。
江鉴开照着导航慢慢走着，这条路附近的住家不多，路上几乎没有遇到行人，更别说车辆了.
偶尔夜风出来，带过些许凉意，也让他的情绪稍微平和下来。
面对大哥的质问，他无法否认，更没法解释这些年的经历，所以只能继续被误会。
算了，很多事不能强求，现在至少母亲和大嫂接纳了自己，他已经很幸运了。
江鉴开在心里安慰着自己，忽然一阵耳鸣，他晃晃头回过神，耳鸣很快消失了，周围异常的静。
四下既没有虫鸣也没有枝叶拂动，他能听到的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实在是太静了，导致他每踏一步，那声音都显得特别突兀。
江鉴开发现不对劲了，他保持同样的步履往前走着，心里提起警觉，又摸摸口袋。
今天回家看母亲，他身上除了手机和钱包，什么都没有，便把手按在了腰带的自动扣上，准备万一出现状况，就拿腰带当武器。
相同的状况持续了几分钟，终于有声音打破了寂静。
有个摩擦声远远传来，起先听不出是什么，等声音稍近了，好像是某个物体蹭动地面造成的响声，间断地，不疾不徐地传来。
当啷……当啷……当啷啷……
听那摩擦声，东西应该很重。
是棒球棒？铁棍？高尔夫球棒？
好像都不是，唯一可以确定是那东西是金属。
摩擦声离江鉴开更近了，诡异的是他听不到对方的脚步声，感觉那个人在他身后一步步逼近，他攥紧了皮带。
突然，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当啷啷的声音戛然而止，周围凝起浓浓的杀气和……愤怒！
对，那是种难以言说的愤怒，因为愤怒而凝聚成杀气，直觉告诉江鉴开有人提起凶器冲过来了.
耳边闪过细微叫声，他立刻闪身避开，同时抽出皮带向后甩去……
攻击扑空了。
接下来又是一片死寂，杀气消散了，金属摩擦声也消失了，听不到其他声响。
江鉴开站在路边提高戒备，以防对方突袭，却始终不见怪异声再传来。
只不过短短的几秒钟，对江鉴开来说，却像半个世纪般的漫长。
这一次比仓库那次更让人心慌.
因为他什么都看不到，也什么都听不到，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他不知道重新再启动时，迎接而来的是希望还是死亡。
终于，令人心悸的寂静消失了，不远处响起高跟鞋踩动地面的声音，一个女声很不耐烦地说：“都说多少遍了，沟通不了就别缠着我，不要以为没有你，我就过不下去了，啧啧……”
她好像在打电话，说话声随着脚步声逐渐远去，也让江鉴开紧绷的神经略略缓解。
凝聚在周围的杀意消散了，江鉴开却不敢大意，又侧耳细听了一会儿。
一切仿佛回归了正常，有虫鸣有风声，甚至远远的还能听到年轻人的嬉笑。
手机传来振动，江鉴开接听了，沉默在对面气急败坏地问：“你在哪里！？”
“我……”江鉴开想了想，苦笑，“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
※※※※※※※※※※※※※※※※※※※※※※※※※※※※※※
“这就是你被袭击的地方？”十分钟后，沉默站在金属摩擦声消失的地方，皱眉问。
“也可能是幻听，其实什么都没发生，你来之前我摸过地面，好像没有金属碰撞后的痕迹。”
江鉴开在一旁啜着酸奶说。
那是沉默带过来的，江鉴开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给自己带酸奶，还逼着自己喝，不过沉默心情不好显而易见，他就不去踩地雷了，反正他也不讨厌喝酸奶。
“你说的没错，这里没有碰撞点。”
沉默把前后十米之间的地面都仔细看了一遍，返回来说，表情难得的严肃。
刚才从电话里听说了江鉴开的遭遇，他就立刻赶了过来。
原本心中有些气恼，看看他，江鉴开正站在道边啜酸奶，那样子还满可爱的，沉默决定这次原谅他。
“你应该在你家门口等我回来的。”他说。
“我又不知道你要去多久，再说我大哥一副要杀了我的架势。”
江鉴开刚说完，吸管就被抽出来，沉默上前咬了下他的嘴唇，算做惩罚。
香甜的酸奶从江鉴开的口腔传达给他，沉默的气完全消了，问：“酸奶好喝吗？”
“好喝。”
江鉴开心想我敢说不好喝吗？
“可是我没收到你的留言。”
前后句毫无因果关系，不过江鉴开也习惯了，点点头，表示真糟糕啊。
沉默刚才回到江家，才知道江鉴开已经走了，江云徊态度很恶劣，看他的眼神简直就把他当成了不法分子，就差打电话报警了。
还好赵剑凌在，带沉默去一边简单解释了情况。
诡异的是他从江家出来，给江鉴开打电话，却一直接不通，语音提示说拨打的号码不在服务区。
最后，他又强调说：“上次我打你电话，也死活打不通。”
他说的上次就是江鉴开去住酒店的那次，江鉴开明白了为什么刚才沉默过来时，周围气压会那么低了。
“这酸奶是怎么回事？”他避重就轻问。
“回来的路上，看到有个老奶奶在卖，我觉得挺可怜的，就买了十箱。”
十箱！应该不是让他一个人喝吧？
见江鉴开没事，沉默心情转好，看出了他的担忧，故意说：“保质期很长，你可以慢慢喝。”
江鉴开决定发挥团队友爱精神，明天上班，一个同事分一箱。

第28章 共生 9
“你真没关机？”
话题又被不露痕迹地转回，江鉴开偃旗息鼓，说：“真没有，可能是信号不好吧，刚才的状况挺诡异的，对了，我还给你留言了。”
江鉴开掏出手机，给沉默看了他的留言。
沉默眉头皱起来了。
“我没收到你的留言，听你的描述，应该是有人在特意针对你。”
毕竟江鉴开一出手就杀了五个死灵，兔死狐悲，进而转成愤怒，暗中报复他，这也不无可能。
想到这里，沉默一改平时的吊儿郎当，表情转为阴鸷。
江鉴开看不到他的反应，不过感觉到了他的恼火，反而有些开心，这证明沉默还是顾及他的，而不是单单把他当做诱饵看待。
他仔细回想刚才的情况，说：“那状况有点像你常用的‘时间静止’，但是又不太一样，我感觉到了危险，可是感觉不到杀气，现在是七月半，晚上出门，很容易遇到不干净的东西，前段时间我去墓园也遇到过。”
“如果是普通的灵体，不会靠近我们这类人，它们也怕撞煞，你再想想，当时还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好像……”
江鉴开把过程重新捋了一遍，忽然记起在那个怪异物体冲向他的时候，附近有个细微的尖叫声。
那应该是小动物的叫声，而在小区街道上，最有可能的就是猫了。
“我好像听到了猫叫。”
“现在还有吗？”
沉默问，江鉴开侧耳倾听，附近杂声很多，风声、虫鸣声、两人的呼吸声……
不，还有一个人的呼吸声！
也许不该说是人，而是某种生物，非常细微的缓慢的呼吸，像是害怕他们发现，生物的吐气非常非常的小心。
“在那里！”江鉴开一指道边草丛，叫道。
被发现了，生物立刻便要逃窜，啪嗒一声，弹壳的落地声传来，以江鉴开对沉默的了解，他用了‘时间静止’。
手被拉住，沉默带着他跑了过去。
江鉴开听到呼吸声从脚下传来，比刚才明显加重了，他问：“是什么小动物？”
“是只猫，黑猫。”
沉默冷眼看去。
地下蹲着一只不大的猫，有点肥，眼睛骨碌碌地转——看来灵术虽然控制了它的身体，却无法控制它的思维。
江鉴开有点泄气。
从状况来看，猫应该是看到了当时的情况，并且有所警觉，可惜它是一只猫，无法把它看到的讲出来。
沉默像是变戏法似的从口袋拿出了一根绳子，套去猫脖子上，接着解除了灵术。
身体可以动弹的那一瞬间，猫纵身跃起就想逃跑，随即一声喵呜惨叫传来，它被绳子勒得两眼翻白，重重跌回地上。
江鉴开急忙说：“你可别把它勒死了。”
“它不会死的。”
冷眼看着猫眼里的菱形瞳孔，沉默说：“因为它早就是死了，它是只死灵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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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这只猫真的是死灵？”
江家客厅，江鉴开坐在沙发上，听着对面传来的咕噜咕噜的叫声，他疑惑地问。
“是的，如果你能看到它瞳孔的形状，就可以确定了，不过它现在变正常了。”
咕噜咕噜声转为吧唧吧唧声，猫在喝酸奶，沉默半路买的酸奶派上用场了，刚好都成了它的宵夜。
小猫喝得太急，中间还呛到了，沉默观察着它的状况，做出判断。
“它应该刚逃到人间没多久，否则就冲这饿死鬼投胎的反应，它不该这么肥。”
像是听懂了沉默的话，猫抬起头，阴森森的眸光扫向他。
沉默冷冷说：“如果不想回地狱，就老实点。”
这话立竿见影，猫马上又乖乖低头喝起酸奶。
“那只是只猫，它会做了什么坏事，被带去炼狱受苦？”
江鉴开的问题换来一声轻笑，沉默说：“你搞错了，死灵是人，那只是他变化的猫形，我上次说过死灵可以任意变化模样，不光是人，任何事物他们都可以变化，只是他们最喜欢变成人而已。”
“看它这个样子也没法说话，你能让它变回死灵的模样吗？”
“我如果有那本事，还需要把它带回来吗？”
沉默自嘲道，江鉴开揉揉额头，想到居然把一只死灵带回了家，他的头有点痛。
刚才在发现了死灵猫后，他还抱有侥幸，希望猫看到了当时的情况，可以告诉他们。
结果他问了半天，换来的却是喵喵喵的叫声，原来就算原形是死灵，当变成动物后，也没法口吐人语。
不过只要是死灵，就属于沉默的管辖范围，再说猫有可能是目击证人……呃，证猫。
所以在不清楚为什么他不转回死灵原形后，沉默决定先把猫带回来，就近监管。
江鉴开听着对面小猫吧唧吧唧舔酸奶的声音，他说：“我这公寓是住人的，不能关死灵，如果一直都问不出来，你就把他引渡回去吧。”
“也不一定要引渡，直接抹杀也可以。”
沉默冷冷说，只有这时，江鉴开才能感觉到这个人是以往的教官。
对面吧唧吧唧声变成了咳嗽声，看来猫听得懂他们的谈话，只要听得懂就好办。
时间太晚了，明天还要上班，江鉴开决定问题留到明天再说。
他去洗了澡，经过客厅，小猫在角落里冲他喵喵叫，卖萌似的声音，不过江鉴开不敢过去逗弄猫，他见识过死灵的凶残，万一被咬一口就得不偿失了。
江鉴开回到卧室，床上传来呼吸声，他全身一僵，问：“你怎么在我房间？”
“因为你可能有危险，死灵没袭击成功，还会再来的。”
“可能那只是普通的灵体。”
“你去洗澡时我查了下那条道路的情况，半个月前，那里发生过虐杀事件，要听一下吗？”
江鉴开点点头，沉默点开新闻视频。
报道说一位女高中生上完补习班，在回家的路上被变态堵截，头部遭遇重物击打，导致死亡。
新闻内容说得比较含糊，但‘重物击打’四个字让江鉴开想到自己听到的金属摩擦声。
沉默说：“今晚我们的追踪行动也失败了，我怀疑逃走的死灵与这起案件有关。”
“信号联络不上，会不会是因为时空发生错乱？有人也用了类似你的‘时间静止’灵术？”
“也许吧，所以我决定今晚在这里睡，就近保护。”
沉默难得的没有逗比发言，江鉴开反倒有些不习惯了，以他对沉默的了解，他一旦这样说了，那肯定不会再改变念头，便改问：“你洗澡了吗？”
“没有，死神不需要。”
“但是人类需要，要是让我跟个满身细菌的人同床共枕，我宁可遭遇死灵。”
几秒钟的沉默后，沉默说：“方糖你以前没这么毒舌的。”
“教官你以前也没这么放飞自我的。”
沉默没再反驳，江鉴开听到跳下床的声音，沉默离开卧室，把门带上了。
等他走远了，江鉴开直接把房门锁上了，沉默还开了灯，简直是浪费电，他关了灯，上床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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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共生 10
江鉴开闭上眼，才觉得有困意了，就感到床垫往下陷了陷，后颈传来凉风，他马上醒了，抬起手肘向后撞去。
沉默早有防备，伸手接住，不等江鉴开来第二招，就抢先按住了他。
“我洗澡了。”他郑重声明。
“我锁门了。”江鉴开说。
“所以我才要保护你啊，你看看一道门都挡不住我，同理，也挡不住死灵。”
“回你自己房间去，有危险再来。”
“就算我是死神，也不可能在出现危险时biu的一声飞过来。”
“你可以biubiu飞两声。”
“biubiu的那叫飞镖，不是死神。”
沉默语重心长地说：“方糖，我原谅你在这方面知识浅薄，不过你连我上床都不知道，如果刚才来的是死灵，你现在已经死了。”
“那是我的事。”
“可是缉捕死灵是我的工作，所以短时间内，我会作为你的随身保镖和你同进同出同睡一张床。”
“我这是单人床。”
“确切地说，这是一张小型双人床，如果你觉得挤着不舒服，可以睡地上。”
“……”江鉴开气极反笑，“你让保护对象睡地上？”
“有什么办法呢？谁让你欠我的。”
这句话百试百灵，江鉴开不想再跟他扯皮，收回胳膊，翻身面朝外，做出睡觉的姿势。
黑暗中，沉默的嘴角微微向上勾起，往江鉴开背后靠近，江鉴开身上带着淡淡的柚子清香，挺好闻的，他便又往前靠了靠。
江鉴开感觉到了，他就知道同床共枕准没好事，有点心烦意乱，还好沉默没有进一步的举动，否则……
想起清晨的春梦，江鉴开的头又开始痛起来。
不知睡了多久，对危险的感知让江鉴开从睡梦中惊醒，探手掏出枕下的匕首，瞄准目标甩了过去。
啪！
刀尖插在了门板上，传出嗡嗡颤声，一个年轻的男声气急败坏地叫道：“你倒是看清楚了再动手啊，我差点又死一次！”
屋里响起开灯声，沉默坐起来，发出欸的感叹，江鉴开问：“是谁？”
“是个十五六岁大的孩子，我没见过，不过能猜到他是谁，就是那只死灵猫吧。”
江鉴开按了下手机，语音报时是凌晨四点，他冲男生喝道：“你偷偷进我房间来干什么？”
“我腿上拴了绳子，哪都去不了，只好在房子里面转悠，想找个人聊聊天。一整天没说人话，可憋死我了。”
江鉴开听沉默说过他用的灵绳很结实，等同于人间的手铐，死灵一旦被绑住，绝对逃不掉。
一晚上连着两次被人闯进卧室，他不太舒服，说：“你先出去。”
“是怕我看到你们做爱吗？啧啧，早知道我就不进来了，谁知道你们是这种关系，真看不出来啊，你们跟同性接吻，又摸来摸去，不觉得恶心吗……”
句尾半路消音，像是被强行扼制住了。
江鉴开没觉察到沉默的动作，但他感觉到了来自门那边的杀气。
应该是少年的话激发了沉默的杀机，所以过去制止了他，不仅是声音，还包括呼吸。
配合沉默的行动，江鉴开故意说：“你要杀他没关系，先把他看到的事问清楚。”
门打开了，沉默走了出去，江鉴开听到了衣服摩擦地面发出的沙沙声。
他可以想象得出沉默拖死狗似的把少年拖出去的画面，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觉得记忆中的教官没有变过。
江鉴开忍着笑，跟随他们走到客厅。
沉默应该松开了手，江鉴开听到了少年痛苦的喘息声和牙齿打颤的声音。
他现在应该非常恐惧，那是处于极度恐惧下才会有的反应，江鉴开忍不住想对死灵来说，引渡官真的是那么可怕的存在吗？
“你的选择并不多，”沉默冷冷说：“所以记住在有限的时间里，选择最聪明的那种。”
“我……我知道……知道你们想问……问……那件……件事……”
少年已经无法完整说出一句话了，江鉴开都有点可怜他了。
作为唱白脸的那个，他去倒了杯水，过去递给少年，少年接杯子的时候，江鉴开发现他的手异常冰冷，颤个不停。
“你别怕，看到了什么，讲出来就好了。”
“我……我什么都没看到。”
“没看到？”
“是真的，等我发现的时候，女孩已经被杀了。”
喝了水，少年逐渐缓和下来，说了他看到的经过。
那晚他的猫形在草丛里熟睡，忽然听到远处传来嘭嘭嘭的响声。
那时已经很晚了，通常不会有人经过，出于好奇，他就顺着声音跑过去看，就看到一个女子蜷缩在地上，全身浸在血泊里。
血中还散乱着几册课本，被害人穿着高中生校服，凭这些他判断那还是个学生。
至于长相，他看不出来，因为女生的脸部头部还要上半身都被砸烂了。
那不是普通的杀人，是虐杀！
看到这凄惨的一幕，他再也忍不住，冲去道边哇哇哇吐起来，把好不容易才吃到的剩饭又一股脑地都吐掉了。
江鉴开听着他的讲述，想象着一只猫在道边大吐特吐的画面，有些诡异又有些好笑，问：“当时除了你，还有没有其他人？”
“我没留意，只顾着吐了，吐得苦胆都快出来了……”
少年说完，突然说：“啊对了，好像中间有一声咣啷啷的响声，我抬头看了一眼，前面有个影子，一晃就不见了。”
“是男是女？”
“嗯……应该不是女的吧，那影子还挺大的，今晚看到你，我还以为你是凶手——发生了那种事，正常人都不会晚上还走那条路。”
江鉴开觉得他的推理还挺靠谱的，问：“所以你就跟踪我了？”
“是啊，好奇心可以杀死一只猫啊，就是我了。”
最近，江鉴开的听觉突飞猛进，基本上日常出现的声音他在听到后，都可以迅速判断发自哪里。
可即使这样，深夜走在路上，他也不会留意一只猫的脚步声，因为他压根就想不到自己会被猫跟踪。

第30章 共生 11
少年又说：“我想知道为什么都是同类，他会那么厉害，还敢杀人，就不怕被执行官抓到吗？”
沉默问：“为什么你断定凶手是死灵？”
少年有点怕他，声音又开始颤抖起来。
“就是一种感觉吧，就像我一见到你，我就……”
打断他的话，沉默又问：“那你今晚看到了什么？”
“什么都没看到，只看到这个人一直往前走着，忽然放慢脚步，做出一些奇怪的动作，像是在跳大神，后来你……执行官先生就来了，我感觉不妙，又怕被发现，不敢乱动，直到听到他说出了我藏的地方，我知道不好，想跑掉，结果还是被抓了。”
“你老实交代，那女孩是不是你杀的？”
面对沉默的询问，少年连连摇头。
“不是我，真的！我好不容易才跑到人间，还没过足瘾呢，为什么要杀人？再说我平时就是一只猫，一天二十四小时，我有二十三小时是猫形的，我如果可以杀人，那我不就是猫妖了。”
他信誓旦旦地说，听起来不像是胡编的，江鉴开感到好奇，问：“死灵不都是可以随心所欲地变化人形吗？你不行么？”
“所以才说我太悲催了，伪装谁不好，去伪装一只快死的猫，它在快咽气的时候被我吸了一口气，然后……我就变成这样了。”
少年被关去炼狱的时间并不长，几个月前底下发生暴乱，许多死灵都逃出了炼狱，他也混在当中跑到了人间。
可他没有多少灵术，来到人间没多久，就被引渡执行官发现了，偏巧逃跑途中一个人都没有，只遇到一只被车撞了，已经奄奄一息的猫，他就吸了猫的生气，变化成猫的样子。
追踪他的死神万万没想到会有死灵变化成猫，所以给他侥幸逃脱了，然而当他想再变回原形时，却发现怎么都变不回去了。
他一天当中最多只有一两个小时能变回人形，余下时间都是猫形，还不能讲话。
江鉴开听着他的解释，特别留意了沉默的反应。
沉默气息平稳，没有对灵界暴乱一事表示惊讶，江鉴开心想他是引渡执行官，这么大的事不可能不知道。
最近死灵这么多，多半也是因为暴乱流窜到人间的。
既然沉默没有主动提这件事，江鉴开也就没多问，比起这个，他更对少年感到好奇。
会被禁锢在炼狱中的死灵一定是犯了重罪的，可这个少年才十几岁，他会有什么恶行？
江鉴开想问，又觉得这件事比较隐私，自己属于外人，不方便多问。
像是看出了他的顾虑，沉默替他问了。
“你犯了什么罪？”
“也没什么事啦，就是一不小心……不，是故意杀了几个人……十五、六个……也可能是十七、八个，人太多，没特意数。”
少年满不在乎地说，江鉴开却听得背后生凉。
以前他和沉默为了执行任务，有时不得不采取非常手段，那并不是令人开心的过程，而眼前这个少年才十几岁，却完全没把生命当回事，反而认为这是一种荣耀，为此沾沾自喜。
可怕的不是杀人，而是漠视生命的态度。
一瞬间，江鉴开有点理解他为什么会被关进炼狱了。
沉默没有问理由，而是问他的姓名。
他想了想，说：“活着的时候没有名字，大家都叫我喂，在炼狱的编号是89342，你们随便叫，只要别把我送回去就行。”
“不把你送回去？”沉默冷笑，“你知道拒绝被引渡的后果是什么？”
“我不是说一直不回去，是可以再等一等吗？我想找到养大我的人，看看他过得怎么样了，我现在大部分时间都是只猫，什么都做不了，就算留下也不会影响到你们对吧？”
江鉴开问：“是为了报恩吗？”
少年笑了。
“当然是为了报仇，我跟你说，仇恨比感恩更让人刻骨铭心，那场大火把所有人都烧死了，只有他逃出生天，我怎么甘心啊。”
他说得云淡风轻，像是拉家常般的，然而越是坦然，内里的仇恨就越沉重。
江鉴开想没有人比他更懂得这种感觉了，情不自禁地看向沉默，想知道教官心中的恨是否也是这么的重。
沉默突然冷笑起来。
“你都说想报仇了，还想让我放过你？”
“我只是想一想啊，想想不犯法吧……”
沉默起身向他走去，少年忙说：“要不我们make a deal吧，对，make a deal！”
“你好好的汉语不说，蹦什么英文？”
“以前看美剧，大家都喜欢这么说，一着急就说了。
虽然我没看到死灵凶手是谁，可他留下了气味啊，我觉得一只猫的嗅觉还是挺靠谱的。
我帮你们找到死灵，条件是让我多在人间待一段时间，我也不报仇了，让我看到他还活着，过得生不如死就行了……哎呀呀不好了，我要变回去了，make a deal！make a deal……”
大叫声逐渐变轻，很快变成了猫叫。
关键时刻掉链子，江鉴开啼笑皆非，问：“他又变成猫了？”
“是啊，好多事情还没问呢。”
沉默刚说完，江鉴开就听到小猫的脚步声移到了自己脚下，睡裤裤腿被抓住，接着小猫用脑袋一个劲儿地蹭他，还伴随着一声声喵喵叫。
虽然听不懂猫语，江鉴开大概也能猜出那是在恳求他，他说：“你求我没用，我只是个普通人。”
“喵喵喵！喵喵喵！”
小猫还在锲而不舍地叫唤，江鉴开就听先是喵呜一声，接着是啪嗒一声，却是沉默揪住猫的脖颈毛皮把它丢去墙角了。
“我们要睡觉了，你老实待着。”
“喵喵喵？”
“你的提议我要考虑一下，前提是你别吵。”
一声低微的喵声后，空间恢复了寂静。
它还真会察言观色啊。
江鉴开好笑地想。
他回到卧室，躺去床上，脚步声响，沉默也跟了进来，上了床，靠着他躺下。
空间传来关灯的响声，江鉴开想此刻沉默和自己一样，都处于黑暗中，他们可以感觉到彼此，却无法看到彼此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从沉默的呼吸声中，江鉴开猜想他还没入睡，便问：“你说，那个孩子以前经历过什么？”
“不知道，我对别人的人生没兴趣。”
“你杀了我吧。”
稍许沉默后，沉默说：“你这啥毛病？能不能不要跳话题跳得这么快？”
“心中有恨的人永远都不会开心，我不希望你今后一直背负着仇恨活着。”
“想得美，我已经决定了，要好好地报复回来，你别以为你可以轻易逃脱。”
沉默说完，伸过手，从背后揽住了江鉴开的腰。
江鉴开挣扎，反被他抱得更紧，两人的身体密切的相靠，江鉴开自嘲地想，这哪是仇人啊，这分明就是情侣才会做的动作。
“方糖……”
轻唤打断了江鉴开的思绪，沉默的下巴抵在他肩膀上，轻声说：“别被那家伙的话蛊惑了，我说过，死灵最擅长撒谎了，你永远不知道他们说的哪些才是真话，而且每个人的处境不一样，每个人对于报复的定义也不一样，所以不要把他的想法套到我身上来。”
“那你的报复是……”
“就像现在这样啊。”
温热呼气随着说话声，喷到了江鉴开的颈上，想起不久前的春梦，他全身都僵住了。
心房不受控制地跳了跳，有点怕沉默继续亲热的动作，但是怕的同时又有几分期待。
十分矛盾的情感，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在被安慰后，他心情好多了。
“所以你到底怎么想的？”他尽量让自己的声线保持平静，问：“假如不是公务员这个身分，你会不会杀了我？”
男人发出轻笑，“你猜？”
他如果能猜出来，就不会在这里一直被牵着鼻子走了。
江鉴开心里苦笑。
身后传来鼾声，沉默睡着了，他却毫无睡意。
这几天经历的事情像是走马灯似的在眼前晃过，直到迷迷糊糊睡过去，也没想出答案。

第31章 共生 12
早上，江鉴开做了两人的早点——最近被沉默训练的，他已经习惯了做两份。
沉默吃饭的时候，他又做了便当，沉默在他身后提醒说记得做自己的那份。
江鉴开照做了，口中却吐槽说：“昨晚你好像在我妈面前说我脾气不好。”
“你在失明的状态下还一口气杀了五个死灵，能说脾气好吗？”
“我那是憋了口气，是你先……”
江鉴开原本想说‘是你先强迫我，所以我才会迁怒’，考虑到这么说太尴尬，他临时改为——
“你让一个瞎子给自己做便当，不觉得良心不安吗？”
“不会的，反正是你欠我的。”
“可我没欠你的钱，回头记得买个便当盒，今天就凑合吧。”
江鉴开包了紫菜饭团，再配上几个腌菜，这时小猫跑过来了，绕在他脚下喵喵地叫。
江鉴开把烤的面包渣放进酸奶里，给了它，最近他总算习惯了失明的状态，做饭不至于感到不方便。
两人吃完了饭，沉默负责洗碗，呃，确切地说，是把碗筷放进洗碗机——同住后，这些打扫的事都是他负责的。
江鉴开听着对面的响声，忽然想到夫妇也不过如此，他们这算是同居生活吗？
或者，该说是共生？
收拾完了，两人要出门，小猫也吃完了，跳到门口堵住门，叫个不停，一副要把它带上的架势。
江鉴开看看沉默。
“我们要去上班，不能带只猫吧？”
“我在它脖子上系了项圈，带追踪功能的，别担心它逃掉。”
沉默鸡对鸭讲，江鉴开忍住笑，说：“我的意思是——把猫带去工作的地方，会影响到别人。”
“这个我去跟馆长说，带它四处走走也好，也许可以发现凶手。”
有了沉默这句话，小猫满意了，门一打开，它就喵了一声跑了出去。
沉默追上去，趁着江鉴开在后面锁门，他揪着猫脖子上的皮把它拎起来。
“老实点，别耍花样，否则你连炼狱都去不了。”
“喵！”
江鉴开走过来，沉默把猫丢开了，江鉴开就听到砰的一声，他说：“别那么粗暴，小猫很容易受伤的。”
“不会，它早就是死的了。”
“可是死灵也会受伤会死啊，比如仓库那几个。”
沉默语塞了，难得的他觉得江鉴开说得对，无法反驳，所以他能做的是把正在喝的酸奶塞给江鉴开，让他喝。
江鉴开叼着吸管让剩下的酸奶都喝了，沉默注视着他，脸上浮出笑意，忽然发觉小猫盯着他们，目光扫过去，小猫的毛吓得都炸开了，掉头就跑。
图书馆的路上，经过超市，江鉴开让沉默停下，说进去买了几包猫粮。
沉默好像心情不错，不仅没反对，还帮他选了牌子拿回车里。
车重新开动，江鉴开说：“它好像还没有名字，要是馆长问起，你怎么说？”
“它的编号开头是八，就叫小八吧。”
车后座上传来一声不忿的猫叫，江鉴开想想当初教官给自己起的方糖代号，后悔不该去问他。
“它全身没有杂毛对吧？”他问。
沉默透过后视镜往后瞟了一眼，说：“对。”
“那就叫一色吧，明月净松林，千峰同一色。”
“它只是只猫，需要用这么雅致的名字吗？”
小猫抢在江鉴开前面喵喵了两声，像是在反驳，江鉴开笑了。
“看来比起小八，它更喜欢一色。”
沉默对名字什么的并不在意，本来想说声随便，转头看到江鉴开的笑颜，他心思一晃。
好久没看到他这么开心的笑了，一瞬间，他打消了原本要借寻找死灵将猫送走的念头。
方糖现在眼睛不方便，也许把猫留下对他更好吧。
“喵！”
一色突然发出惨叫，沉默回过神，忽然发现自己把车开去了对面车道上，一辆卡车呼啸着冲过来，他慌忙打方向盘避开，卡车跑过去了，只留下一连串刺耳的喇叭声。
江鉴开抓住扶手，问：“怎么了？”
“呃，有人新手上路，差点撞过来，没事了。”沉默说着，瞥了眼后座。
一色眯着眼睛，像是嘲讽，被他目光扫过，立刻盘起身，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睡觉去了。
出乎江鉴开的意料，同事们对于他带猫来工作，都表现得很开心。
一色的猫形很会讨人欢心，在大家脚下喵喵叫了几声，彭姐就被征服了，跑去找小点心喂它。
吕馆长也很开心，说前阵子图书馆地下室闹耗子，刚好江鉴开带猫来了，可以一物两用，既当群宠，又能捉老鼠，让地下室的书免于荼毒，他说完就乐颠颠地跑去网上搜猫罐头了。
江鉴开不敢打击馆长的热情，不过他觉得让死灵猫捉老鼠这事还是挺微妙的。
上午来了一批新书，沉默被彭姐叫去搬货了，江鉴开独自给图书归档。
好在沉默走之前把书都分类放好了，江鉴开只管照顺序把书放回架子上就行，倒也不难。
今天来借书的人不多，江鉴开整理好书籍，趁着休息他语音上网查了女学生被杀事件。
新闻说女学生叫陈小玲，高三学生，成绩优秀，孝顺父母，没有与不良分子接触过，推测她被虐杀只是变态凶手的随机杀人。
人间突然冒出了这么多死灵，可能就像一色说的那样，是因为暴动引起的。
按理说，死灵好不容易逃出来，首先要做的是隐藏身份避开执行官的追踪，而不是肆无忌惮地搞虐杀，除非是生命受到了威胁。
这种心态就和以前他追踪的逃犯一样，然而对方只是个高中生，她有什么地方可能威胁到死灵？
桌上传来哗啦哗啦声，是一色在翻报纸，翻了一会儿，又打了个哈欠，在桌上玩踱步。
江鉴开回过神，问它。
“你是不是只有凌晨才能变回人形？有些地方我想不通，想问问你。”
小猫把头伸过来，在他手背上来回蹭了蹭，大概是在表示不知道吧，江鉴开又问：“要不我们用电脑对话？”
小猫又来回蹭了一下，江鉴开很惊讶。
“你是说你不会敲键盘？”
“喵……”
它叫得好像很委屈，看来是真不会。

第32章 共生 13
仔细想想，这也可以理解，死灵生前连名字也没有，可见他没有过过正常的生活。
究竟抱着怎样的仇恨，才会让他连杀十几个人？
江鉴开用手背轻触小猫的身体，猫的胴体不大，毛发细软，想来应该很可爱，江鉴开很难把它和恶灵联系到一起。
‘死灵最擅长欺骗和伪装，千万不要被蛊惑。’
沉默的提醒划过脑海，江鉴开抚摸着小猫，心想人类又何尝不是这样啊。
身后传来脚步声，这个声音江鉴开听过很多次，是蔷薇来了。
他假装不知道，站起身要离开，蔷薇跑过来，发出惊喜的尖叫。
“好可爱的小猫！”
她伸手去摸一色，一色跳开了，弓起身盯着她，发出示威似的的呼噜声。
“别逗它，小心被抓。”
“它会抓人？”
“嗯，这是我们图书馆的馆猫，刚收养的，性子还有点野。”
江鉴开不知道人被死灵猫抓了会产生什么反应，总之还是一切小心为上，他挥挥手让一色退开，问蔷薇。
“你今天没上学？”
“今天是周末啊，我们休假，昨天……对不起，我不该冲你发脾气的。”
“没事。”
江鉴开放好手机，又整理了桌上的报纸，准备离开，蔷薇在他身后说：“我真的没撒谎，可为什么从小到大，就没人肯信我呢？”
江鉴开不知道该怎么开导她，想了想，说：“等你再大一大就会明白，别人怎么想其实并没有多么重要。”
“可这个对我来说很重要，你不知道，当初大家都说是我……”
她临时刹住了口，改为，“你也在看这个虐杀案啊，你眼睛好些了吗？”
江鉴开是用手机看的案子，报纸会翻到虐杀案那一栏多半是一色的杰作，他没解释，反问：“你知道这个案子？”
“知道啊，遇害的女生是我的学姐，她人很好的，以前有人欺负我，她还帮过我。”
江鉴开打消了离开的念头，重新坐下来，说：“能详细讲一下她的情况吗？”
“为什么你对她的事这么感兴趣？”
蔷薇的话中充满了怀疑，这也难怪，身为一名图书馆馆员，他没理由对虐杀案这么在意。
想听对方的真心话，自己就得坦诚相待，所以江鉴开没有隐瞒她。
说：“虽然报纸上说是变态虐杀，但我觉得没那么简单，凶手可能不是普通人，更不是随机杀人……”
“对对对，你都说中了！”
不知道哪句话引起了蔷薇的兴趣，她坐下来，掏出笔电打开，在上面敲打。
低声说：“其实这是个连环案，除了我学姐外，还有两个女性被虐杀，警方把案情都压住了，不让公布，所以说我最讨厌警察了，他们总是拣对自己有利的说，你看！”
她调出画面，把笔电推给江鉴开让他看，马上想到他看不见，又调出语音软体。
江鉴开插上耳机，就听语音读道两个星期内陆续发生了三起虐杀，杀人手法完全一样，都是用重物击打头部致死，被害人都是年轻女性，有一起甚至发生在午后，由于是在偏僻郊外，所以既查不到监控视频也没有目击证人。
“在郊外遇害的姐姐长得最漂亮，死得也最惨，可能是因为激烈反抗吧，所以激起了凶手的施虐心态，他就是个变态！”
蔷薇愤愤不平地说，江鉴开问：“你从哪里找到这些新闻的？”
“稍微黑了几个网站。”
蔷薇小声嘟囔道，马上又说：“我没有做坏事，我只是想查一些事情，刚好看到了这个案子，陈小玲是我学姐，又死得那么惨，我就想多了解一下。”
“这些你了解了后，打算怎么做？”
“当然是抓住凶手啊，自从郊外的案子发生后，他就再没出现，已经潜伏一个星期了，我猜他可能是受了伤，躲起来了，如果能及时找到他，也许就能阻止新的惨案发生。”
这个女孩是好心，并且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强烈正义感，但她太小了，还不知道生命的珍贵。
江鉴开本来想制止她继续冒险，转念一想，这种半大孩子逆反心理太严重，劝说只会产生反效果，便改为——
“那你再找一找，看里面有没有提到案发前后附近有奇怪的人经过，比如身材壮实的男性？”
“我都看过了，暂时好像还完全没线索，警察也是怀疑凶手是强壮的男性，和我的看法一样，这种虐杀通常都是男性作为，女人不管是力量还是心理素质都不擅长暴力虐杀。”
普通女性可能不会，不过如果是死灵的话，他们可以变化成不同的人形，所以性别是什么关系不大。
江鉴开想起自己遭遇的诡异状况，还有那个逐渐远去的高跟鞋声，他问：“你能帮我个忙吗？”
“你说你说。”
“你可以查到现场附近的监控视频吗？如果有身材苗条、大约二十五到三十之间的女性在案发前后经过，你都记下来给我。”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不过你为什么要查女人？难道你认为凶手是女性？”
“只是怀疑，你先查吧。”
“我知道了，那……”
对面传来脚步声，蔷薇的话打住了，江鉴开听到是沉默来了，说：“没事，是我朋友。”
蔷薇瞅瞅沉默，有外人在，沉默的气场很重，蔷薇几乎无法直视他，说了声先走了，就合上笔电，匆匆跑走了。
沉默走近，江鉴开听着远去的脚步声，对他说：“她好像记得你，所以才会害怕。”
“她还是不死心，来找你问仓库的事？”
“不是，她也在查那个案子。”
江鉴开转述了蔷薇的话，沉默听完，说：“我也是刚听到这个消息，要过来跟你讲，被人抢先了一步。”
话中带了点赌气的味道，江鉴开反应过来——难怪他周身低气压了，原来是在和人家小女生计较。
他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说：“很明显凶手的目标是年轻女性，我只是因为时空错乱误入的，你与其待在我身边，不如去追踪凶手。”

第33章 共生 14
“我会去追踪的，不过我也要待在你身边，所以……”
顿了顿，沉默说：“所以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你陪我一起去。”
“我……”
“这是命令，不是询问。”
沉默总算没说那句‘你欠我的’，要是一天听上个几遍，江鉴开觉得他耳朵都要长茧子了。
“我只是想说——我要工作，没法说走就走。”
“所以我帮你向馆长请假了，我说我刚来这里，想熟悉下环境，能不能把方糖借我半天，他听了你的昵称，笑得差点背过气去，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想到自己的昵称即将传到所有同事的耳朵里，江鉴开无语了。
“出借我？教官，你是把我当东西吗？”
“你当然不是东西……等等，方糖你是在故意绕我对吧？”
江鉴开承认他是故意的，忍住笑摇头说没有。
沉默看着他的笑靥，原本有些低落的心情突然间变好了，伸手故意拨弄他的头发，把好好的发型都弄乱了。
“就当……我说错话了，晚上请你吃饭，这总行了吧？”
也许在组织待得太久，江鉴开已经习惯了去服从，所以面对沉默的强势，他偶尔会有逆反心理，但大部分时候都会接受，更别说沉默先服软了。
不过接受归接受，他还是提出了条件。
“那晚餐就去维多利亚酒店好了，我很喜欢他们家的龙虾套餐。”
对面抽了口冷气，江鉴开故意问：“你的薪水应该没有差到付不出一份晚餐钱吧？”
“不会。”
江鉴开觉得这两个字是从沉默的齿缝里挤出来的，随即口中一甜，被塞进了一块薄荷糖。
沉默恨恨地说：“以前没发现你这么睚眦必报的。”
“没关系，以后你会经常遇到的。”
江鉴开啜着糖，笑吟吟地跟在沉默身后，说道。
他冲一色所在的地方摆摆手，自从沉默出现，一色就蹲去了桌子底下，看到江鉴开摆手，它才蹿出来跟上。
两人一猫在休息室吃了午饭，由沉默开车，去案发现场。
两个地方离陈小玲的遇害现场都很远，一处位于去住宅区的小路，附近监控少，白天行人也不多，更别说晚上了。
案件发生了一个多星期，路边还能看到褐色的液体，被害人是上班族，晚上加班，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凶手。
沉默让一色在附近闻气味，它嗅了一会儿，突然打了几个喷嚏，抬头看看周围，向前冲了出去。
江鉴开和沉默跟在它身后跑了没多久，进了一片住宅区，一色像是发现了什么，在小区路上来回拐了几道弯，冲到一户两层小洋楼门前停下。
江鉴开没感觉到异样，不过听一色呼吸急促，好像很紧张，他提起了警觉，提醒沉默说：“小心。”
沉默按了门铃，很快，一个十五六岁的女生过来开了门，她穿着白色连衣裙，喷了香水，还化了和这个年龄不相称的妆，看来是准备周末出去玩。
一色一看到她就扑了过去，她吓得往后一晃，一色趁机四爪齐上，蹿到了她肩膀上，随即又打了两个喷嚏。
女生尖叫着去拨拉猫，一色被推到地上，随即又跑去了楼梯口，顺着楼梯一溜烟地跑去了二楼。
沉默随即跟上，女生吓坏了，又不敢去阻拦，站在门口大叫：“你们是谁？快出去，不然我就报警了！”
她慌慌张张掏手机，江鉴开说：“对不起，我家的猫受了惊，我们不是故意的，还请见谅。”
“可是……可是……”
“我眼睛不方便，那是我的导盲猫，刚才被不懂事的孩子吓到了，要是造成损失，我一定会赔偿的。”
江鉴开说话温和有礼，气质文雅，女生总算平静了下来，伸手在他眼前晃晃，问：“真的看不到吗？”
“是啊，一点都看不到。”
“真可惜，不过还有导盲猫啊，我只听过导盲犬。”
“只要是聪明的小动物，都可以的。”
江鉴开随口胡诌，忽然问：“你父母不在家？”
“是啊，我爸爸出差了，妈妈和朋友去国外旅行了，要下个星期才回来。”
女孩刚说完，就立刻捂住嘴巴，一副不该把事情透露给外人的反应。
又急急忙忙说：“不过我有爷爷奶奶陪，他们晚上就过来了，家里还是很热闹的。”
江鉴开没戳穿这个显而易见的谎言。
他们说着话，就听喵呜叫声，沉默揪着小猫脖颈上的毛皮，把它提溜下来了。
江鉴开训它，“把人吓到了，快道歉。”
沉默按着小猫的头，它乖乖向女生低头，又叫了两声，像是道歉的模样。
女生笑了，没再害怕，送他们出来时还提醒江鉴开小心台阶。
走出一段路后，江鉴开说：“那女孩应该不是死灵。”
“是的，她被一色吓到时，我特意看了她的眼瞳，没有变形。”
“那一色为什么抓着女孩不放？”
江鉴开低头问小猫，小猫喵喵叫了两声，发现沟通不了后，气呼呼地把头扭开了。
“它跑去人家主卧，把女主人化妆台上的香水踢翻了，要不是我抓得快，几千块的香水就报销了。”
沉默心有余悸，江鉴开笑了，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灵界公务员的薪水是不是很低啊？”
沉默不说话了，看这反应他的工资是不多的，江鉴开有点后怕。
“那幸好没碎，否则今晚的大餐就泡汤了。”
“方糖，你好像对我有误解，我只是比较喜欢精打细算……”
“哦，难怪你硬要住我家了，原来是没钱租房子啊？”
沉默挑挑眉，瞪江鉴开，江鉴开感应到了，和他对望，一脸无辜的笑。
沉默也笑了，再次认为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比起前不久那个自暴自弃的人，他更喜欢眼前的他。
对面传来猫叫，一色蹲在地上仰头看他们，要不是没法说话，它真想大声问——你们到底是来查案的？还是来打情骂俏的？给一只猫一把一把地撒狗粮，说好的猫粮呢？我不要吃狗粮啊！
江鉴开回过神，继续刚才的话题。
“那女孩子喷的是高级香水，她可能是趁母亲不在家，偷用母亲的香水了，结果被一色嗅着香气一路追到了家里。”
沉默看向一色。
“你是不是在现场闻到了相同的香水味？”
“喵！”
“两个现场都有吗？”
这次一色的回应比较低，看来它也不敢肯定。
沉默便说：“再去另一个地方看看吧。”

第34章 共生 15
另一处在郊外，更准确地说，是在山麓脚下，附近没有人家，路边荒凉，大白天的也看不到行人经过。
在这里遇害的女性已经结了婚，是最漂亮的一个，也是死状最凄惨的一个，不仅头骨被打碎，身上也有多处被重物击伤的痕迹。
她原本是和朋友约了去登山的，朋友临时有事来不了，她就独自出发，没想到还没登山就遭遇了不测。
凶手好像仇恨女性，特别是漂亮的女性，虐杀她们，却又没有强暴行为，就算是死灵，那也是变态的死灵。
到达后，一色就在周围开始嗅嗅闻闻，看起来还没有什么发现。
微风拂过，带来野花的清香，远处偶尔还有鸟啼，江鉴开想这里应该是个风景挺不错的地方。
他问沉默。
“死灵会不会是阳痿？”
沉默没防备，迎风呛到了，他咳嗽着说：“灵界没有要求将这些隐私输入资料库，不过我查了在暴乱中逃走的死灵名单，没有找到符合的对象。”
“他身体一定是有问题的，或者是女人，否则一些行为无法得到解释。”
“女性？不太可能，死灵虽然可以转化性别，但体力无法增加，原本弱的还是弱，另外，刚到人间来的死灵也没有太多的法术可以运用，你看一色就知道了，除非他们原本就是隐藏在人间的恶灵。”
“如果原本就隐藏在人间，那为什么近期才突然开始杀人？”
这个沉默答不上来，看向一色，发现它不见了。
“它跑去山那边了。”
江鉴开听到了瞬间跑远的脚步声，他追着脚步跑过去。
山脚下树木很多，沉默怕他绊倒，也急忙跟上。
一色不知是发现了意外状况，还是受到了惊吓，跑得异常的快，在树林中左拐右拐，很快就没影了。
江鉴开追着它一路跑下去，起先不觉得怎样，很快他感觉耳鸣。
耳鸣消失后，周围寂静下来，他听到了自己呼呼的喘气声，心房鼓动个不停，侧耳倾听，既没有一色的声音，也听不到沉默的脚步声，仿佛所有人都消失了，除了他之外，这里谁都不存在。
又是这种诡异的状况！
江鉴开屏住呼吸，以防有人偷袭，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女人的惨叫声，叫声就在附近，他急忙追寻叫声跑过去。
山路坑洼不平，江鉴开绊了一跤，他及时扶住旁边的树木，谁知脚踝一紧，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江鉴开摔倒在地，不等他爬起，脚踝就被扯住往前拖去，那人的速度异常地快，江鉴开拚命抓住两旁的草蔓，却无济于事。
紧急关头，他摸到口袋中的圆珠笔，另一只手抓住附近的野草，趁着那人速度稍慢，他躬身，握住圆珠笔，将笔尖狠狠向那只手刺去！
制缚感瞬间消失了，但浓浓的恐惧感还是盘桓在江鉴开身边不散，那不是来自他内心的感觉，而是周围的气息。
短短的几秒钟内，力气好像全部都用尽了，他喘息躺回到地上，然而恐惧感和杀气仍然凝聚在周围，忽然，耳边响起女人的嘶叫。
江鉴开嗅到了即将临近的危险，他想躲避，却发觉身体无法动弹，只听到利器划过空气传来的尖锐响声，有个东西向他头部重重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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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糖！方糖！”沉默大叫道。
四下空静，只听到他自己遥遥的回声，一色不见了，江鉴开也不见了，仿佛只是一眨眼，人就在他面前消失了。
沉默再次大叫，附近隐约传来野草晃动的窸窣声，他立刻飞奔过去。
青草正在急速向地面倾斜，有个近似透明的人影顺着草堆向前滑去，他伸手去拉，却拉了个空。
沉默急忙使出时间静止，周围晃动的景物停了下来，却对消失的人影无用。
眼见那道人影变得更浅显，沉默惊急之下，忽然灵光一闪，掏出怀表弹开了表壳。
叮……
伴随着徐徐回音，怀表在空中划了个半弧，落到了那具趋于透明的身躯上。
终于，身躯重新显现出来，江鉴开平躺在地上，大口喘息着。
他脸色苍白，一只手里握了管圆珠笔，怀表就落在他的胸膛上，随着他呼吸上下起伏。
沉默冲过去抱起他，大声呼唤他的名字，江鉴开好像还有点神智不清，靠在他怀里，半晌才喘息说：“头……头很痛……”
“没事的，有我在，不会有事！”
“嗯……”
听到属于沉默的声音，江鉴开放下了心，忍住头痛想坐起来，却被他紧紧抱住。
后心被手掌按住，热热的气息传达过来，像是告诉他不需要再坚持了，江鉴开松了口气，就着沉默的力道靠向他，任由意识坠入黑暗。
密集的枪声在耳边持续传来，行动小组被包围了，大家边退边反击，眼见到了安全区，江鉴开忽然注意到对面的枪口。
队友有危险，他顾不得细想，上前撞开了对方。
与此同时，他感到热浪从肩头传来，所有枪声都消失了，四下一片寂静，他重重倒在地上。
中弹部位没有想象中的痛，意识逐渐迷糊之际，他想起自己身上携带了重要资料。
“你不适合干这行。”
有人冷冷教训道：“因为你的冲动，导致整个行动差点失败，凡事不知轻重缓急，只想逞个人英雄主义，你这样的人留在队伍里，只会拖后腿。”
周围太暗，他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觉得被斥责，他很生气，反驳道：“难道就看着队友被杀吗？对你来说，资料比人的生命还珍贵？”
“是的，在踏进队伍的那一刻起，就要有随时牺牲的觉悟，如果你连这个都想不通，那就马上退出！”
“可是……”
“出去！”
斥责声提高了，他冲过去还想再辩解，却发现对方的脸变得清晰起来。
冷峻刚毅，脸颊线条像是刀削般的凌厉，他楞住了，脱口而出。
“教官！”

第35章 共生 16
“方糖！方糖！”
脸颊传来疼痛，有人在轻轻拍他，江鉴开恍惚了一下清醒过来。
周围依然是黑暗的，最近他越来越习惯这种颜色了，感觉那只手又要拍过来，他一把抓住了。
沉默任由他抓着，轻声问：“感觉好点了吗？”
“嗯……”
他好像躺在硬硬的木板上，江鉴开借着沉默的手坐了起来，问：“我们在哪里？”
“是我随便找的地方，你睡了一下午了。”
江鉴开揉揉额头，头还有点晕，幸好不像被击打时那么痛，他摸摸旁边。
像是知道他在找什么，沉默把手机塞给了他，说：“七点多了，海鲜套餐赶不上了。”
江鉴开苦笑，下午的遭遇太诡异，沉默不提的话，他都忘了这茬了。
沉默注视着他的小动作，忽然问：“你很讨厌我吗？”
“啊？”
“你好像在梦中还跟我吵架。”
“不是吵架，是被你骂……也许你骂得对，我的确不适合待在队伍里。”
一只手掌按在他后背上慢慢揉着，像是在缓解他的不适。
沉默说：“你可真够记仇的，骂你一次，你做个梦都还记着反骂回去，我被你杀了，都还没说什么呢。”
你说的还不够多吗？那频率简直都赶得上一日三餐了。
江鉴开张张嘴想反驳，可沉默帮他按揉的动作太温柔，让他很难把他和梦中的教官联系到一起。
难得享受这样的服侍，江鉴开决定还是不和他硬着干了。
不远处传来清亮的响声，像是玻璃风铃被风拂动的声音，好像还有呼吸声，听呼吸状态和频率，应该是个上了年纪的男人。
“那是谁？”他问。
“拉面馆的老板，我挺喜欢吃他家的面，就借了个地方让你休息，也算是一举两得了。睡了这么久，饿了吧？”
沉默拉着江鉴开站起来，带他去外面，经过房门时，他提醒道：“小心门槛。”
“现在家里还有这种设计啊。”
江鉴开有点新奇，任由沉默牵着自己的手走到饭桌前坐下。
店里没人，老板正趴在柜台上看电视，看到沉默那小心翼翼的动作，他挑挑眉，说：“总算是醒了，小伙子你可真能睡，早知道就该跟你算休息费了。”
老板中气十足，隔了老远江鉴开都觉得耳膜被他的大嗓门震到了，说：“不好意思，多少钱，我付给你。”
“算了算了，我就那么一说，反正我这个店面一整天都没个人来，有你们在，还不会觉得太冷清，来碗面吗？多吃点，把身体养好了，就不会动不动晕倒了。”
江鉴开一楞，沉默凑近了小声说：“我跟他说你贫血，天热就晕倒了。”
“你就不能找个更好的借口？”
“总不能说你痛经吧？”
江鉴开突然想揍人了，拳头刚抬起来就被顺利按住了，沉默哼哼冷笑。
“小样，忘了当初是谁训练你的。”
江鉴开笑了，听着沉默去倒了水，又对老板说：“两碗兰州拉面，一碗多加肉少加辣子，别放香菜。”
“好嘞。”
水杯放到了江鉴开面前，里面泡了柠檬片，江鉴开喝了一口，清香冰凉的味道充斥了口中，也让他的神智逐渐恢复了清醒。
手掌没有抓扯草蔓留下的伤痕，他摸摸掌心，问：“你帮我修复伤口了？”
“不用太感激，我会加在你欠我的账上的。”
“你好像还用时间静止了。”
“用了，但没有效果。”
“是不是还把怀表扔给我了？”
虽然当时意识模糊，但江鉴开隐约听到了表链碰撞的声音，问：“没撞坏吧？”
“当然没有，你也太小看我们灵界的东西了，都有三包呢，别问了，先吃饭，回头慢慢说。”
老板做事麻利，很快就把两碗面端了过来，有外人在，江鉴开就没多说，拿了筷子低头吃面。
面里肉块很多，没有香菜也不太辣，就是沉默特别提醒老板加料的那碗，他问：“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吃香菜？”
“你可以不了解朋友的喜好，但绝不能不了解敌人的——这也是我教你的，忘了？”
江鉴开当然记得，所以他很想问——你对每个敌人都这么好吗？
拉面味道不错，奇怪的是完全没客人上门，所以老板也无聊，继续靠在柜台上看电视，一个很古早又老掉牙的言情剧。
吃完了饭，沉默又倒了柠檬水给江鉴开，江鉴开喝着水，一不小心又被他塞了块薄荷糖。
江鉴开没有很喜欢吃薄荷，可是最近被塞糖的频率有点多，他慢慢开始习惯了，啜着糖问：“你报复的手段不会是想让我长蛀牙吧？”
“你想多了，这是木糖醇，不加糖的。”
沉默难得的正经回应，江鉴开倒有点不习惯了，感觉他的气息有些不稳，欲言又止，便说：“没你想的那么可怕，我只不过是在重复别人的经历罢了。”
也可能是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他只想着反击，没时间去害怕。
江鉴开回忆着当时的情况，详细讲述了一遍，一直到感觉有人拿着重物击打自己的头部。
他的头痛得厉害，想反击，却使不上力气，只觉得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拖向死亡，直到听到沉默的呼唤，他把怀表丢给了自己。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像是重生了，是沉默把他从地狱里拉了回来。
“那块怀表很重要，对吧？”他问。
“还行，没你重要。”
江鉴开不喜欢他这种油腔滑调的语气，冷下脸来，说：“我在说正事，请不要开玩笑。”
沉默嘟囔了一句好可怕，收起嬉笑，低头喝起水来。
江鉴开觉得自己太严厉了，可他真的很怕听到这样的话。
也许沉默只是随口说说，可他会当真的，一边说着要报复他一边又说重视他，类似的话说得太多，他已经无法分辨出话中有多少是可以相信的。
“那个……”
为了掩饰尴尬，他放缓语气，换了话题。
“我想我有点明白当时的情况了。”
“喔？”
“其实和上次一样，都是时空错位导致的，起因还不清楚，不过我听到了女人的求救，我还感受到她所感受的恐惧和绝望……
山麓那边不是第一现场，山上才是，有人抓住她往下拖，又用重物狠命击打她的头部……”
砰！砰！砰！
一下又一下，直至死亡。
因为时空错位，他的意识和被害人的意识重迭到了一起，他努力想看清凶手的模样，可是四周景物摇晃得太激烈，他只能隐约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像，高大魁梧，是属于男性的躯体。
沉默认真听完，沉吟说：“所以，凶手是个男人。”
“是啊，可能我之前想多了，一色会追踪香水，大概是经过现场的人留下的，女学生就住在附近，她会经过现场也不奇怪。”
说到追踪香水，江鉴开反应过来，问：“一色呢？”
“跑丢了，我没心思找它，反正它戴着项圈，早晚得回来。”
“希望它没事。”
“放心吧，没人会在意一只猫的，它长得又不好看。”
“……”
江鉴开为那只死灵猫鞠了一把同情泪，就听沉默说：“你有一点说错了，你不是意识和被害人重迭，而是差点被恶灵的力量拉去那个时空。”
他说了自己当时的情况，江鉴开听着听着，不寒而栗，说：“我的身体变透明了是指我要被拉去那个时空吗？恶灵的力量这么强大？”
“不是恶灵强大，是你的问题。你有过濒临死亡的经历，比普通人更容易接触到灵体，尤其现在还是七月半，再加上恶灵伤过你，这其实也是一个灵力转嫁的过程。
简单地说，人体感染病毒后，病毒和人体细胞本身的遗传物质结合到了一起，这就是所谓的病毒复制，有些病毒可以自愈，有些不行，就变成了病毒携带者。你自身已经产生了抗体，不用担心再被病毒伤害，只是可能比普通人更容易感染其它病毒。”
“你这不叫‘简单地说’，这是‘很复杂地说’吧？”
江鉴开苦笑。
不过意思他听懂了，就是他的失明是死灵病毒造成的，他是携带者，所以容易被死灵的力量干扰。
现场的怨念越强大，他受影响的程度就越高。
所以三起连环案看似相同，其实差别很大，从怨念来看，山间那次最凶残，陈小玲的案子其次，最后是女学生的家附近。
原因是什么呢？

第36章 共生 17
沉默付了钱，两人从拉面馆出来。
刚好有一个人进面馆，江鉴开听到老板在里面热情地打招呼，夜晚热风拂过，他猛然想到为什么这里不受欢迎了。
大夏天的里面连个空调都没有，只有几个老风扇在那儿吹，难怪大家不愿意来了。
“你的车在哪里？”他问。
“没车，你当时的情况挺糟糕的，我就随便找了个落脚点……这是哪里？”
听着沉默左右转身看地形，江鉴开都无从吐槽了。
他用手机搜索了一下，居然就在江家包子铺附近，所以离陈小玲的命案现场也不远。
“我知道了，往那边走，到了公路再直走就到家了，要我用灵术吗？”
沉默说着话，拉住他的手。
江鉴开感觉到他的手比平时要凉，不知道是不是过度使用灵术导致的，便说：“不用了，反正也不远，步行回去吧。”
他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沉默提醒道：“你走错了。”
“没错，我知道一条捷径。”
“你说的是很多年前吧，现在你走的地方连路灯都没有。”
沉默好像不太想走，试图说服他，可是江鉴开已经走出去了，在前面悠悠地说：“反正我又看不到，有没有路灯对我来说都一样。”
沉默苦笑了，作为教官，江鉴开的犟脾气他深有体会，几步追上去，拉住了他的手。
“那你做我的盲公杖吧，这黑灯瞎火的，就算是死神都看不清。”
他们挺幸运的，江鉴开选的小路还在，和以前一样弯弯曲曲的。
这里绿荫很多，所以感觉比大路要凉爽，夏风迎面拂来，也变得凉凉的，带着叫不上名字的花香。
走了一会儿，沉默咦了一声，江鉴开问：“怎么了？”
“看到一只萤火虫，没想到在大都市还能看到萤火虫，有点稀奇。”
江鉴开也听到了小虫子扑簌翅膀的声音，微笑说：“那附近住家应该很少了吧，我记得都是老房子，早晚会拆迁的。”
沉默环顾四周，只隔了几条街，这里却明显陈旧得多，他看向远处，眉头不显眼地皱起，加快脚步要走过去，江鉴开忽然说：“等等！”
他停下来，看向刚才沉默看的地方，临时折了个方向，往那边走去。
沉默提醒说：“你走错了，我们该朝前走。”
“我想去那边看看。”
“看什么？”
沉默问，江鉴开也不知道，那是一种本能的直觉，在牵引他走过去。
步履在无形中加快，越往前走，心房鼓动得便越激烈，他紧张得呼吸都拉长了，忽然反应过来。
那天假彭姐带他去仓库时，他也是这种感觉，就像沉默所说的，他体内携带了病毒，所以在接触到相同的病毒时，他就会反应激烈。
目的地终于到了，那是栋独门独院的房子，外观陈旧，由于长期没人住，屋檐下结了不少蜘蛛网，院子里也长满了杂草。
这些江鉴开都看不到，他径自走到门前，伸手碰触房门，门没上锁，随着推动，吱呀一声往里打开。
“这里很久没人住了。”沉默打量着周围，说。
江鉴开充耳不闻，迈步走进去，沉默只好跟在后面，进去后随手带上了房门。
屋子里没有拉窗帘，月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没有想象中的黑暗。
不过有没有光亮对江鉴开来说无关紧要，他已经习惯了黑暗，屋里没有长年空置应有的霉味，而是充斥着其它怪异的气息，明明应该没人的，他却能感觉到人影在眼前晃动。
有人在吵架，声音缥缈模糊，听不清楚，好像是一男一女，起先是普通争吵，接着双方大打出手，脚步声杂沓，很快跑到了楼上。
江鉴开不加细想，朝前走了几步，摸到楼梯，也跟着上去了。
可是等他上去后，楼上却是一片寂静，反而是楼下响起争吵声，这次吵得更激烈，江鉴开侧耳倾听，感觉和刚才听到的声音不太一样，这次的声音更加清晰更加尖锐，充满了杀机。
他要杀人！他要杀了那个女人！
“方糖？”沉默在耳边轻声叫他，“你发现了什么？”
随着他的呼唤，争吵声消失了，一切归于寂静，江鉴开的心却突突跳个不停，就像白天他在山间感觉到的那样。
手被抓住，属于沉默的沉稳气息传达给他，江鉴开逐渐冷静下来，说：“凶手好像来过这里……”
“你确定？”
“只是一种感觉，当时还有个女人……”
江鉴开正要讲述自己听到的情景，沉默突然拉了他一下。
“嘘，有人来了。”
江鉴开的情绪被影响，听觉迟钝了半拍，被提醒，他屏住呼吸，就听院子里传来脚步声，很快，房门被推开，两个人一先一后走了进来。
“咦？门怎么没锁？”
是个年轻女孩的嗓音，这声音江鉴开再熟悉不过了，却不是蔷薇又是谁？
大晚上的，她怎么会来这里？
江鉴开不由得疑惑，就听另一个女人说：“看看就走吧，这附近都没住人，可能是小偷来过。”
这个女人的声音比较老成，大约五十出头，蔷薇说：“可这里有什么好偷的啊，都这么荒凉了。”
她不仅没走，还在一楼来回走动，发出感叹，女人没再劝解，在一旁站着等她。
江鉴开觉得那女人的声音也有点熟悉，以前应该听过的，突然之间却想不起是谁。
蔷薇又说：“这个缺口我记得，是我被绊倒了，拿的凳子砸到的，还有这里、这里，这是我妈妈给我量个头画的线。”
话声中带着几分属于孩童的欣喜，江鉴开心想难道这原本是她的家，那为什么变成了荒屋？还有属于死灵的气息？
正疑惑着，脚步声传来，蔷薇竟然上了楼。
他一惊，随即手腕被拉住，沉默悄声打开旁边的衣柜间，拉着他藏进了里面。
里面很空，好像挂了几件衣服，没有长年不使用而导致的霉味，相反的，还有股淡淡的茶花香。
江鉴开心想这里应该有用到，至少近期有人使用过。
正想着，头一痛，不知撞到了哪里，耳边传来憋笑声，沉默拉着他，帮他避开挂衣钩，站去衣服后面。

第37章 共生 18
衣柜间不大，两个大男人站进去，几乎把空间都占满了，沉默便顺手抱住江鉴开。
江鉴开很不自在，想推开他，蔷薇已经噔噔噔跑上了楼，走进了这个房间，江鉴开只得任由沉默搂抱。
蔷薇不知道屋里有人，来回转了一圈，说：“这是我父母的卧室，那边是床，床边还有化妆镜，我常常偷偷用我妈妈的化妆品……唉，东西都不见了。”
“那件事之后，东西都被处理掉了。”中年女人跟进来，说道。
蔷薇的声音不像最初那么雀跃了，问：“是因为都溅了血吗？”
“嗯……这些我不太清楚，是你父母的亲戚处理的。”
“陈老师你不用避讳我，我都长大了，也早就想开了，我不会在意的。”
蔷薇的声音听起来还是挺精神的，说完走到衣柜前，伸手触摸，江鉴开的心都提到了嗓眼，真怕她下一秒拉开柜门。
蔷薇还真那么做了，拉开了右边那扇门，幸好陈老师出去了，问：“你的房间是哪个啊？”
“哦，是最右边那间。”
蔷薇跟着跑了出去，衣柜门还保持半开的状态，江鉴开感觉头上都冒汗了，一半是热的一半是出于紧张。
感觉到他的不安，沉默凑近他耳边，低声说：“没事，她们只带了手电筒，万一被发现，把手电筒打掉就好了。”
相比以往江鉴开执行的危险任务，这种情况只是小儿科，不过遇到熟人难免尴尬……
说到熟人，江鉴开想起为什么会觉得陈老师的声音耳熟了，那是他的中学老师，以前还去他家家访过。
如果这就是蔷薇的家，他们都在同一区上学，那她是陈老师的学生也不稀奇，可为什么她们师生要特意在晚上过来？
后颈有些酥麻，江鉴开不由得一颤，疑虑随着快感飞远了——两人贴靠得太近，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沉默的唇压在了他的颈部。
江鉴开想避开，刚一活动，胳膊就碰到了挂衣钩，还好沉默及时伸手扶住，避免发出更大的声响，他悄声说：“别动，会被发现的。”
江鉴开只好乖乖站住不动了，沉默的手却开始乱动。
搭在他胸前的手慢慢向下滑，先是肋下，接着是腰间，最后到了小腹，江鉴开急忙伸手按住。
沉默没有硬来，保持从后面环抱他的姿势，随即江鉴开感到后颈凉凉的，却是沉默的舌尖在上面舔动，明显是知道他无法反抗，所以动作变得愈发放肆。
另一只手隔着衬衣在他身上来回滑动，像是调情似的，同时腹部贴住他的后臀轻轻摩擦，享受肌肤接触的快感。
江鉴开的呼吸急促起来，他讨厌被掌控的感觉，但又控制不了身体的本能反应，衣柜间闷热，他嗅到了沉默身上的汗味。
属于男人特有的荷尔蒙气息让他着迷，感觉那只手在往自己腹下触探，他慌忙阻拦，动作过大，不小心碰到了衣服，发出哗啦响声。
江鉴开顿时僵住了，那只手已经按在了他大腿根上，他的腿颤了颤，腹下升起热浪，那里有些硬了。
正不知所措时，隔壁静下来，接着传来蔷薇怯怯的话声。
“那个……那个房间是不是有声音啊？”
陈老师比较镇定，说：“可能是老鼠吧。”
“不是的，是怪物！它来了，我知道的，是它回来了！”
蔷薇像是受到了严重惊吓，颤声叫道，陈老师拍打她的肩膀。
“我们先回去吧，等哪天白天再过来。”
蔷薇低低地嗯了一声，陈老师带她下楼，江鉴开松了口气，忽然一阵舒爽感传来，胯下被那只手掌覆盖住。
大手在他的隐私部位来回搓揉，他的那话儿很不争气地硬了，下面凸起一个大包。
蔷薇二人正经过这间房，江鉴开没法反抗，只得任由沉默的摆布。
感觉到他的手指隔着布料捏住了自己的阳具顶端，一点一点地掐捏，顿时全身像是触电般的，难以言说的快感从下体向全身蔓延。
他原本要去推拒的手力量弱下来了，只是搭在沉默的手上摆摆样子，为了不让外面的人注意到他们，他竭力抑制住喘息。
沉默的动作愈发放肆了，竟然解开了他的腰带，另一只手也长驱直入，探进了他的隐私地带。
他的动作应该带起了响动，外面的两人停了下来，江鉴开听到蔷薇的脚步在徘徊，她可能想进来窥察究竟，万一打开衣柜间的门，看到他们躲在里面，还衣衫不整……
想象着那个场面，江鉴开的心房突突跳得厉害，有愤怒有羞恼，但更多的还是快感。
情欲比以往来得都要强烈，大概他们现在的行为类似于偷情，要的就是那种刺激的快感。
禁忌和廉耻刺激了肾上腺激素，明知一旦被发现将是多么可怕的后果，但就是停不下来，甚至乐此不疲。
大波情液从铃口涌出，江鉴开觉得下身湿湿的，沉默的摆弄很有技巧，光是想想为他做这种事的是他一直崇拜的教官，他就无法停下。
身体微微向前倾斜，谁料胸口一痛，左边乳头竟然被掐住，情不自禁下，嗯的吐气声从嘴角泄出。
总算他们走运，几乎与此同时，外面传来野猫的叫声，蔷薇的注意力被猫叫引了过去，经过衣柜间走去窗前。
陈老师走到她身旁，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走吧。”
“老师……”蔷薇转过头，声音有些哽咽，“那晚也是这么静，也是突然有猫叫，我才会醒，才会看到……”
“都过去了，别想那么多，你要是想回来住，我不会阻拦你，不过要等你再大一大，可以独立解决问题的时候。”
“我懂，我都明白的。”
蔷薇啜泣着说，陈老师带她离开，她没再坚持，跟随老师走出房间。
这一切就发生在眼前，江鉴开却完全没心思去理会，因为他被沉默弄得全身欲火焚烧。
沉默的动作越来越放肆，阴茎顶在他臀部，要不是隔着那层布料，大概就直接推枪上膛了。
明明什么都看不到，江鉴开却还是闭上了眼睛。
那是下意识的动作，仿佛闭上眼睛，就可以无视当下的羞愧状态，甚至试图夹紧双腿，却硬是被对方的手掰开，强行挤入他的腿之间，按压、揉搓、爱抚，大概江鉴开能够想象到的动作沉默都做了。
外面那两人还没走，江鉴开心急如焚，在沉默的强势进攻下，他已经半放弃了，唯一能做的就是控制住不发出声响，否则万一被发现，那就真的无地自容了。
谢天谢地，两位女性没留意到衣柜间里的激情，直接下了楼，听到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江鉴开不由得长长松了口气，身体虚软，靠在了沉默身上。
沉默发出轻笑，就势环抱住他，将两根手指插进了他后面。
他底下全湿了，让手指的进入轻而易举，但异物的侵入刺激了他的理智，抬起手肘向后撞。
沉默吃痛，却没有停止入侵，低声提醒说：“她们还在楼下。”
“你……混蛋！”
江鉴开的眼眶湿润了，情欲刺激导致生理上的泪水涌出，也许其中还有一部分出于羞恼，却又无可奈何，大幅度的反抗闹出噪音，很容易引起楼下人的注意。
他想痛骂，插在体内的手指触到了敏感点，顿时下体一阵发麻，不由自主地打了个颤，压抑的呻吟声溢出嘴边。
小腹还在颤抖，他撑不住了，抓住自己的阳具搓揉起来。
那是种直击大脑的刺激，他想自己现在自渎的模样一定很淫荡，幸好是被关在狭小的衣柜里，一切放荡行为都被黑暗掩盖了。
身后传来轻微的哗啦声，沉默解开了腰带，火热的物体弹到了他的臀上。
他还试图抗拒，腰部被搂住，沉默抱着他在衣柜间转了个身，侧对着柜子，空间顿时宽裕了不少。
沉默站稳后，就急不可耐地将阳具顶在了江鉴开的后臀，就着情液在臀瓣之间蹭动。
江鉴开被弄得情欲难耐，忘了去留意外人有没有离开，他大口喘息着，沉默凑到他耳边舔舐，喃喃说：“想要你……方糖……别拒绝……”
他现在有拒绝的权利吗？
江鉴开苦笑，为了稳住平衡，他不得不伸手撑住柜子一边，紧接着后庭传来涨涨的痛，硕大物体冲进了他的身体。
“你这个……”
他想骂人，开口却不知道该骂什么，因为情欲盖过了恼火。
那东西又粗又壮，满满地充盈了他的腹腔，沉默的动作没什么技巧，却每次都能准确撞击到敏感点，顿时汹涌如涛的快感一波波地向他席卷而来。
手都快撑不住了，江鉴开只好改为手臂，手臂搭在柜壁上，头靠手臂，脊背稍弯，宛如动物交尾的姿势。
沉默像是很满意他的动作，手臂环过他的腹部，将他往自己身前提起，又继续冲撞起来。
底下传来关门声，外来者走了，褪去了含蓄和避讳的外衣，所有动作变得更加放肆。
沉默加快了速度，旁边的几个挂衣钩不时地被碰到，发出啪啦啪啦的响声，还伴随着两人激烈的呼吸声。

第38章 共生 19
江鉴开感到了来自腹下的胀痛，那东西好像还在胀大，粗粝的东西摩擦着柔弱的内壁，又一下下地撞击，火热的东西像是要把内壁烧灼般的，还不肯放过他，继续往甬道深处探入。
忽然，不知道撞到了哪里，江鉴开猛烈哆嗦起来，后庭无意识地来回收缩，沉默被夹得舒爽，下腹一阵痉挛，将精液射进了他体内。
美妙的快感瞬间蔓延向全身，直至大脑，他抱住江鉴开靠在衣柜壁上，大口喘息。
江鉴开任由他搂抱，一言不发，沉默把这个看成是默认，将阳具抽出，仍然保持贴靠的姿势，低头亲吻他的耳垂、脖颈、锁骨。
软软的舌尖在江鉴开的肌肤上游走，讨好般的，最后停在他肩下的疤痕上。
那里被轻啜，江鉴开打了个颤，沉默感觉到了，正想说些什么缓和气氛，江鉴开突然转过身，揪住他的上衣向后推去。
衣柜间狭小，沉默撞去了后面的柜壁上，没等他站稳，胯下便传来剧痛，江鉴开的膝盖狠狠顶在男人最虚弱的地方，他低哼一声，按住胯下蜷倒在地上。
江鉴开紧跟着凑上来。
眼前什么都看不到，他蹲下来，听到了男人急促的呼吸声，身体轻微打着颤，不用说，那一记一定够他受的。
这么一想，江鉴开原本恼怒的心情顿时好了很多。
上次被强迫时，他就该这么做了，他却傻乎乎地逃出去住酒店。
江鉴开抬手抚摸沉默的头发，额发下也布满了汗珠，他问：“很痛？”
沉默说不出话来，只是微微点头，江鉴开说：“我已经手下留情了，换了别人，早成太监了。”
沉默苦笑，有心想说点什么，却力不从心。
头发又被抓住揉了揉，江鉴开说：“本来想杀了你的，可是想想，我欠你的，所以也只能这样了。”
“你……倒不如杀了……我……”
沉默的话声充满痛苦，江鉴开感觉自己下手有点重了，问：“真这么痛？”
男人不说话，断断续续的喘息揭示了他眼下的状况，江鉴开伸手触摸，刚才还生龙活虎侵犯他的家伙此刻软趴趴地耷拉在草丛里，看来是伤得不轻。
江鉴开握住那东西搓揉着，说：“我警告过你别再用强，是你先违反约定的，死神了不起啊？”
在他的揉动下，原本痛不可挡的感觉逐渐消散了，难得享受爱抚，沉默索性放开手，由得他来，口中反驳道：“你又没拒绝。”
刚才那种情况，他能怎么拒绝？
江鉴开有些了解这个男人的劣根性了，这简直就是趁火打劫。
他没好气地说：“你只管一个人享受，不管我泄没泄，这不是强迫是什么？”
沉默一听，伸手探向他胯间，江鉴开胯下的东西果然还直挺在那儿，他语塞了，随即唇上一热，江鉴开竟然主动吻上了他。
沉默先是惊讶，因为一直以来，江鉴开对他们的接触都表现得很抗拒，突然主动反而让他措手不及。
江鉴开咬着他的唇，把他拉起来，舌尖掳住他的舌，尽情地吮吸舔舐，手在他身下按压抚摸着，让原本的创痛消失无踪。
“你强我一次，现在轮到我强你了。”
话语冷清，却比任何挑逗都扣人心弦，沉默心头猛跳，懒得去多加思索，热情地回应了过去。
那话儿在江鉴开的爱抚下很快就恢复了生气，重新挺起来，抵在了江鉴开的小腹上。
两个人在黑暗狭小的空间尽情热吻，江鉴开放下矜持，把沉默按在衣柜壁上，整个身体压在了他身上。
两人的阳具抵靠在一起，情液精液也混为一体，空间传出急促的喘息和接吻声，充满了靡靡情色。
江鉴开刚才没射精，稍微撩拨，情欲就重新涌了上来，他抬起腿勾住沉默的腰，下体靠在他腹下蹭腻，明显是在寻求交媾。
其实，他从来都不讨厌和沉默做爱，恰恰相反，他很期待这种亲密交流。
他的抗拒只是出于害怕，他不知道沉默的求爱仅仅是出于兽性的情欲还是为了报复，他不在意被杀，但他害怕将所有一切交付后，被告知说那只是个玩弄游戏。
所以他才会在那次做爱后开口询问，这一次他还是想问，尽管他知道就算自己问了，沉默也不会说实话。
所以，就算了吧，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和理由，是不是为了报复而发起的游戏。
结局怎样都好，他只要享受当下沉默带给他的开心就行了，要知道他喜欢沉默很久了，他在杀死沉默的那一刻起，他自己也已经死了。
“教官，你不需要特意报复，我早就尝到被报复的滋味了。”
亲吻中，他喃喃说道。
这一年里，他一直过着行尸走肉的生活，每晚每晚都作噩梦，他自残过，故意挑战各种危险运动，一切都是出于内疚和懊悔。
他体会不到活着的乐趣，活着在他看来只有痛苦，可是他又不能自杀，因为他的命是用战友们的生命换来的。
对他来说，人间就是地狱，他活着只是为了赎罪，这就是他背叛教官的惩罚。
直到……沉默再度出现在他面前。
沉默好像听到了他的喃喃自语，亲吻稍微停下，皱眉看向他。
江鉴开回过神，再度将吻送过去。
修长的腿勾在沉默腰间，将两人紧密锁在一起。
他的下体变得火热，江鉴开在撩拨他，邀请他，不需要多说什么，这种淫荡的动作就说明了一切。
不久前的疼痛神奇般地消失了，那东西再度挺起，铁棒般的坚硬，他便抬起江鉴开那条缠在自己腰间的腿，以便两人可以更好的契合。
江鉴开下体沾了不少精液，那都是刚才他留下的，借着精液的润滑，沉默毫不费力就冲进了他体内。
江鉴开发出轻呼，因为紧张，紧致的部位下意识地收缩，这个小动作刺激到了沉默，稍微侧身，靠着柜壁开始挺动腰身。
狭窄的柜子里响起沙哑的呻吟声，在连续的冲撞下，江鉴开重心不稳，不得不双臂环住沉默的脖颈，另一只脚略微向上踮起。
旁边的挂衣钩不时被撞到，沉默嫌碍事，伸手全部拨拉去了一边。
柜壁一侧承接了两人的体重，随着他们的动作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让江鉴开不由得担心这古旧的东西能不能撑到他们做爱结束。
胸前传来疼痛，打断了他无谓的担忧，沉默居然坏心地拧动他的乳头，指甲陷入肌肤，痛感直达乳尖，乳尖变得硬硬的，随着揪起微微颤动。
“别……别这样……”
江鉴开阻止说，声音软绵绵的，反倒更像是在索求。
沉默便照他说的做了，手臂环过他高高抬起的大腿，侧身继续挺进，故意问：“所以你喜欢这样的？”
江鉴开的脸涨得更红了，这句问话不管怎么答都不对，索性不说了，调整姿势，以便那东西更深地插入。
在剧烈的抽插中，江鉴开的阳具不时地碰到沉默的腹部，液体像是失去了阀门，从顶端渲涌而出，弄湿了两人紧密贴合的身体。
江鉴开呻吟着，握住自己的阳具蹭动摩擦沉默的腹部，做出体外性交。
沉默的喘息变得更大力，最终和抽插频率汇合到了一起，江鉴开看不到他的表情，听那声音想来一定很享受。
江鉴开以前从来都不知道男人在性交时的呼吸声会这么美妙，他有些迷恋地倾听着，只觉得那铁杵般的硬物在自己体内横冲直撞，快感随着疼痛一波波向他袭来。
情欲达到了顶峰，心脏开始不堪负荷，他的股间生理性地痉挛，呻吟中带出哭腔。
被同为男性的人侵犯，他在心理上多多少少感到羞耻，然而沉默带给他的兴奋又无可取代。
他配合着对方的律动，将那话儿全部吞入自己的体内，想象着它正粗鲁地侵犯自己，他就激动得无可附加，连脚趾都不由自主地蜷起来。
他一定会坏掉的……不，也许他一早就坏掉了，才会明知是陷阱，还是一头扎下来。
沉默的动作更快了，江鉴开感觉到体内的硬物继续胀大，那是即将射精的前兆，他胡乱抓住沉默的头发，哭泣着拚命索吻。
沉默回吻了他，揽住他的腰又狠狠地贯穿了几下，江鉴开只觉腹内热浪冲来，敏感点被打到，他哆嗦着射了精。
腹内的热度还没平息，沉默连着又射了几波，才将精液完全射完，他抽出阳具，放下了江鉴开一直高抬的大腿，握住他刚射精的话儿在自己小腹上来回摩擦。
这个动作延长了射精后的快感，江鉴开呻吟不止，眼泪又流了下来。
沉默抱着他亲吻，问：“为什么哭？”
江鉴开也不知道，可能是出于亢奋，也可能是出于拥有后会失去的恐惧，一条腿失去了知觉，打着哆嗦站立不稳。
沉默没再多问，抱着他靠着衣柜壁慢慢坐下来。
他的手还握着江鉴开的阳具，刚刚射了精，那话儿软下去了，被人握在手里摆弄，江鉴开有些尴尬，推开了他的手。
沉默没坚持，帮他整理了衣服，说：“回去吧。”
江鉴开的神智还有点恍惚，正要问怎么回家，耳畔传来怪异的响声，像是乘飞机时的那种耳鸣感觉。
随即他便发现周围不再闷热，伸手触摸，摸到的是洗衣机，上面的架子上还放着换洗的衣服，这正是他家的摆设。
沉默松开了抱他的手，江鉴开听到开门声，接着是淋浴喷头的声音，他感觉新奇，问：“这就回来了？”
“是啊，冥界公务员总有些优待的。”
沉默扶着他走进浴室，又要伸手帮他脱衣服，江鉴开慌忙拒绝了，说自己来。
黑暗可以让人的道德观念降到最低，一旦脱离了黑暗，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第39章 共生 20
衣服都脱掉了，直觉告诉江鉴开沉默在看他，也许该说是凝视。
那视线让他如坐针毡，他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转过身，背对沉默冲浴。
移动喷头很快被沉默拿过去了，他帮江鉴开洗着身体，又将手指探入他体内，将里面的精液弄出来。
江鉴开的脸涨得通红，生怕对方一个忍不住再来一次。
还好沉默没那样做，那只手的动作很温柔，像是怕弄疼他似的，隐私部位清洗过后，又帮他洗了头发和身体。
温水打在两人身上，又流到地上，寂静中只有水声那么清晰，江鉴开闭着眼背对着沉默，享受着他的服侍，心房失去频率般的跳动着，有几次张张嘴想说也帮他清洗，话到嘴边，终究还是没说出来。
洗完澡，沉默拿过浴巾围到他身上，另外又拿来一条毛巾给他擦头发。
水声没有了，周围静得令人尴尬，江鉴开说：“我们把人家的屋子弄脏，还没整理。”
“那个我来做。”
“还是早点去清理吧，万一蔷薇马上回去……”
“我暂时不会去。”
“为什么？”
沉默哼了一声，像是奇怪他怎么会这么问。
“万一我前脚一走开，你后脚就离家出走怎么办？我不会再给你跑路的机会，你就死心吧方糖。”
江鉴开张口结舌了，他万万没想到沉默会这样想。
“我不会的，这里是我的家……”
“你上次也跑了，不是么？你觉得我会笨到在同一个地方绊跤吗？”
——可这次和上次不同啊，虽然一开始也有些强迫的意味，但如果他真心反抗的话，也不是不可能。
说到底，他内心其实还是想跟沉默做的。
这些话打死江鉴开都不会说出口，说：“这次绝对不会，比起离家出走，我杀你的可能性更大。”
话被无视了，沉默帮他擦完头发，又把头发吹干，接着拦腰抱起他，送去卧室。
“喂，我可以自己走。”
继续被无视，就几步的距离，似乎连反抗都没必要，折腾了这么久，江鉴开也倦了，他偃旗息鼓。
躺到床上，身旁床垫陷了陷，沉默也靠着他躺下了，估计是怕他离家出走，就近监视。
江鉴开不由苦笑，吐槽说：“教官，你以前可是把工作看得高于一切啊。”
“我现在也是。”
“可我觉得你每天围在我身边的时间比工作的时间要长得多。”
“因为我在想着怎么报复，这就是我的工作，引渡那活是兼职。”
沉默把开小差说得堂堂正正，江鉴开和他相处得越久，就越得他的人格分裂病入膏肓了。
不过，他不讨厌，或许他更喜欢教官现在的样子。
毛巾被扯过来盖到了他身上，江鉴开开始昏昏欲睡，脑海中依稀晃过以往种种，问：“教官，你是不是讨厌凡事都跟你对着干的人？”
“你当在看无脑总裁文啊？除了总裁，正常人都会讨厌的，更糟糕的是还被讨厌的人干掉了，你说这口气我咽得下吗？”
沉默语气轻松，江鉴开也不知道他的话中有几分是真的，忽然肩下一凉，却是沉默的手在碰触他那里的伤口。
许久，语调沉寂下来，说：“抱歉，不该把你扯进来的。”
这声线才有几分以往教官的样子，江鉴开不知道他指的是哪件事，意识恍恍惚惚，随口说：“没事，反正是我欠你的。”
沉默凝视着江鉴开肩下的伤疤，听着他呼吸渐沉，目光又转向他的身体，转了一圈后，落到他的脸上。
他还记得重见江鉴开那次，江鉴开很颓废，削瘦得让人惊讶，唯一不变的灵敏的身手，证明他还不是个废人。
现在的他也很瘦，更糟糕的还失了明，不过颓废感消失了，自从仓库一战，江鉴开就像是浴火重生，重新活过来了一般。
他抬起江鉴开的手。
指尖有不少细小划伤，江鉴开的身上也有大大小小的淤青，那都是因为眼睛不便造成的。
虽然他一直表现得很乐观，也很快就适应了失明的状况，但不代表他可以凡事都游刃有余。
他曾想过找办法帮江鉴开治好眼睛，可犹豫过后放弃了，失明对江鉴开来说也许不是坏事，许多事情，看不见反而更幸运。
注视着那些伤痕，沉默的目光变得深邃。
伸手拂过江鉴开的发丝，他低声说：“我是自私的，方糖，你就当这是我的报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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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鉴开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弄醒的。
他睁开眼睛，首先的反应就是抽出枕下的匕首。
沉默好像不在，周围漆黑，不知道是几点了，搭在身上的毛巾被随着他的起来落到了一边。
外面窸窣声音还在继续，江鉴开跳下床，衣架上挂着睡袍，他随手抄起披上，拿着匕首走出去。
声音是在茶几周围发出的，江鉴开听到响声的同时就要甩匕首，对面传来哎呀呀的叫声。
“是我是我，别甩飞刀，虽然我死不了，可也不想每天都被刀戳啊。”
那人嘴里含了不少东西，叫嚷声模糊不清，不过听得出是一色的人形在叫，江鉴开收起了刀，束好睡袍腰带，说：“我以为你不会再回来了。”
“我也想啊，可是我脖子上挂的这玩意儿不仅可以搞追踪，跑出控制区的话，它还会一直往里勒，我不想被勒死。”
“所以你回来的头一件事就是偷我家的东西吃？”
“我快饿死了，就把你情人给你准备的早点吃了，顺便还吃了些冰箱里的东西。”
江鉴开一怔，他还不太习惯情人这个叫法。
一色误会了，说：“你能想象得出一只流浪猫的生活吗，我饿了一整天了，也就人形的时候能多吃点，如果可以，我真想把冰箱也吃掉……”
打断他的唠叨，江鉴开说：“他不是我的情人。”
“啧啧，你眼睛有问题，我的眼睛可是好得很啊，整天整天吃你们的狗粮，身为一只猫，我容易嘛我！”
一色的话声中夹杂着大嚼的声音，看他吃得那么急，让人怀疑他是不是饿死鬼……呃不对，该说是饿死灵。

第40章 共生 21
江鉴开听不太懂一色的用词，便没再去纠结情人这个话题，侧耳听听，问：“沉默呢？”
“出去了……你不要跟他说我把你的早餐吃掉了，否则他一定会再杀我一次的。”
江鉴开去卧室拿了手机，还有十分钟六点，外面天应该早就亮了。
蔷薇半夜给他发了封邮件，是关于监控调查结果的，沉默把声音关掉了，导致他没听到。
教官在放飞自我的时候，怎么不顺便把这个自以为是的毛病也改改呢。
江鉴开吐着槽，点开语音听了。
蔷薇的邮件有几封附件，说她找到了几位案发前后在现场附近出现的女性，都传给了他。
蔷薇知道他眼睛不便，特意用语言描述了女性的身高体型，还有发型和长相等细节，和他之前提到的外形大致吻合，蔷薇觉得他特别厉害，说想和他一起做调查。
想到女孩在认真做调查的时候，他却在人家家的衣柜里做那种事，真是鲜廉寡耻。
脑海中闪过放纵的画面，江鉴开都想抽自己了，急忙晃晃脑袋，把不该有的东西晃走，转回客厅，问一色。
“你几点变的身？”
“五点左右吧，今天变晚了，大概是昨天被吓的。”
也就是说他还有十分钟就变回猫了！
趁着一色还能说话，江鉴开忙把蔷薇传的附件照片给他看。
“你看看这些照片，有没有在现场见过这几个女人？”
一色刚把一个肉包塞进嘴里，看到递过来的手机，他用一根手指来回滑了几下。
“嗯……难说……我当时就随便瞄了一眼，你要体谅一只猫晕血后的状态……等等……好像真有个女的，不过没这么苗条，因为我吐得七荤八素的时候还想到一句——哇，这女人好高好壮啊……”
“那就对了。”
“什么对了？”
江鉴开没回答这个问题，改问：“你昨天为什么突然跑去附近的女学生家里？”
“那个啊，因为我闻到了香味啊，就顺着香味一路跑过去了，后来我发现是那个女学生喷的香水，她还化了妆，我猜是趁着大人不在家，偷用妈妈的化妆品和香水，刚好又经过现场。”
“你确定她不是死灵？”
“我觉得她不是同类，再说了，如果她是，你情人作为执行官，不可能看不出来的。”
江鉴开把情人二字忽略过去，问：“那陈小玲一案的现场有没有香水味？”
“好像有……不过又不太一样，嗯，应该不是同一类香水，女人肯定喜欢经常换香水啦，就像我们吃饭，每天总吃一样也会腻吧。”
“那你在山间发现了什么？也有香水味吗？”
“我不是发现，是被吓跑的。有没有香水味我不知道，只知道那里煞气特别重，大概我的猫形脑容量太低吧，被煞气一击我就懵了，乱跑一气，不过也算是误打误着，还真让我找到了目标。”
“目标？”
“就是死灵凶手的老巢啊。”
没想到一色居然发现了这么重要的线索，江鉴开还要再问，他突然连声大叫不好，江鉴开就听盘子落到茶几上的声音，接着是几声喵喵叫，一色又变回了猫咪。
想象着一片狼藉的茶几，江鉴开很无奈。
“你在变身前至少该把餐具收拾好。”
“喵！喵喵！”
江鉴开听不懂猫语，听小猫的声调，猜想它是在反驳——要不是你拉着我问这问那，我会不收拾吗？
“老巢在哪里？”
“喵！”
“要不你画给我吧，你总会写字吧。”
等江鉴开找来纸笔，转回来，就听呼噜声响起，一色蜷在沙发上睡着了。
就算不睡着，估计让一只猫画图也有点困难。
江鉴开放弃了不切实际的期待，把茶几收拾了，餐具拿去厨房，又顺便摸摸冰箱里面，一色扫荡得还真干净，就差没吃生鸡蛋了。
沉默回来的比江鉴开预想的要早，他正在煎鸡蛋，就感觉到周围空气变得冷飒，随即身后传来脚步声。
江鉴开把煎蛋放去盘子里，说：“你就不能用正常方式回家吗？”
“今天你轮休，应该多睡会儿的。”
沉默答非所问，看到锅里熬的粥，他皱起眉头。
“我买了三明治和皮蛋粥。”
“被一色吃了。”
“那只该死的猫。”
大概是嗅到了沉默身上的杀气，在客厅打盹的小猫叫了一声，不知窜去了哪里。
“算了，反正我也没事，随便做做，你吃了吗？唔……”
嘴被堵住了，沉默抱住他，攫住他的双唇亲吻。
江鉴开有些失措，还在寻思是该抗拒还是该迎合，对方的舌已经探进了他口中，热情地索吻。
江鉴开失去了先机，身体下意识地回应过去，他犹豫了一下，在亲吻中伸手揽住了沉默的腰。
沉默的唇有点冰，刚好需要他的唇去温暖，双舌卷在一起蹭腻摩擦，享受索求和占有的快感。
沉默口中留着淡淡的薄荷香，江鉴开想他有点爱上这个味道了。
许久，热吻才在两人的恋恋不舍中停下来，感觉到沉默的注视，江鉴开有些失措，借着去看粥把头撇开了，问：“你去收拾人家的衣柜了？”
“去了，不然会被你烦死……方糖，你的煎蛋手艺越练越好了，刚刚好七分熟，给我。”
“那是我的……”
“你自己再煎一个。”
江鉴开已经习惯了沉默的指挥，在那句‘你欠我的’出来之前，他盛了粥，和面包煎蛋一起端给沉默，又转身打着火，开始煎鸡蛋。
沉默说：“我知道死灵凶手隐藏的地方了，刚才出去就是部署捕获计划。”
“是一色说的？”
“那只猫总算还有点小用处。”
江鉴开听到打开纸张的声音，大概沉默马上想到他看不到，展开纸张的声音停下了，他问：“它是怎么找到的？”
“可能是出于动物的嗅觉，也可能是凶案现场的死气太重，它和你一样，都被影响到了。
死灵藏在近郊的一栋独院民居里，可惜赶过去的时候，那里是空屋，我想他们应该还会回来，所以安排了手下在附近监视，等他们一回来就瓮中捉鳖。”
“你说‘他们’，应该是一男一女吧？”
“你怎么知道？”

第41章 共生 22
江鉴开把手机递给沉默。
沉默看蔷薇传来的邮件时，他说：“几个现场都有相似的女性出现，还有一处留下了香水味，但我两次被攻击，我所感受到的力度和压迫感应该出于男性，尤其是抓住我的脚踝拖拉的那只手绝对是男性，而且凶手又没有强暴行为，所以我想当时现场还有一名女性，他们是同伙，也可能是夫妻。”
“只凭这几点就推理出是男女搭档作案，方糖，你当初真该当警察的。”
“原本是想当的。”江鉴开微笑说。
假如不是阴差阳错，他被选进特种兵团的话。
“从房间用品摆设来看，他们两人的关系应该是非常亲密的那种，反过来说，如果关系不亲密，也不会合伙作案……
方糖，你帮了我大忙，有这些照片，就可以在目标返回的第一时间锁定他们了。”
“帮你的不是我，是蔷薇。”
说到蔷薇，江鉴开想起昨晚她在空屋里的奇怪发言，说：“我感觉她以前见过死灵，她家里的情况好像也很复杂。”
沉默对这个话题似乎不上心，随口嗯了一声，依旧低头吃饭。
江鉴开又说：“昨晚和她在一起的女人我认识，是我的中学老师，不知道她们怎么会在一起。”
“可能她也是蔷薇的老师吧，老师关心学生没什么奇怪的。”
“可是她们的对话很奇怪，你能帮我查一下是怎么回事吗？”
沉默又不说话了，就在江鉴开想如果他不帮忙，就自己想办法调查时，他开了口。
“等眼下这个案子搞定，我去查查看。”
沉默回答得有些生硬，感觉不是很想做，江鉴开只当听不出来，道了谢，沉默忽然笑道：“我不免费帮忙的。”
他恢复了平时的轻松语调，江鉴开就算看不到他的表情，也猜得出他的花花心思，冷笑说：“你把人家房子弄脏了，做点事还想要报酬？”
“你说错了一点，是我们两个人一起弄脏的。”
“所以我才想多了解一些有关她的事。”
稍许沉默后，沉默叹了口气。
“方糖，你的好奇心不该这么重的。”
等江鉴开把自己的早餐端上桌，沉默已经吃完了，江鉴开听到他站起身，像是要离开，忙问：“这就要去狙击吗？”
“嗯，底下那些人做事我不太放心，还是亲自监督比较好。”
“那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
“也许我可以帮到你，昨天……”
“方糖！”
沉默的语气突然变得严厉，说：“当我说不用的时候，不希望听到不同意见，我不需要帮助，除非我自己提出。”
这说话方式倒是很像以前的教官，江鉴开原本很喜欢的，现在却有些不适应了。
搞不懂他的态度为什么变得这么快，气恼涌上来，说：“你不需要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你已经不是我的教官了，我们不是从属关系，我现在只是想帮你而已！”
“为什么你就不能认清事实？我们面对的是极度凶残的恶灵，连执行官都得严阵以待，更何况是普通人？而且你眼睛还不好，你如果在的话，只会拖我的后腿。”
江鉴开情不自禁握紧了拳头。
沉默说得很刻薄，但这些也是事实，让他无从辩驳。
看到他的反应，沉默缓和下语调，说：“你一向喜欢感情用事，所以最后那次任务我才不想你加入，现在你又这样，你是成心气我是吧？”
“那是因为……”
因为担心你啊！
江鉴开气血上涌，这句话几乎脱口而出，最后还是忍住了，说：“因为我认为我可以胜任。”
像是没听到这句话，沉默走了出去，很冷淡地说：“在家好好休息，在死灵被捉到之前，哪都别去。”
对面传来门打开的声音，很快门又关上了，江鉴开坐回椅子上，面对眼前的早餐，他失去了食欲。
他有点受不了沉默忽冷忽热的态度，明明昨晚他还那么体贴的，转眼就像是变了个人。
也许这就是沉默的报复吧，除此之外，他也想不出其它的理由了。
脚下传来响声，小猫用头来回蹭他的脚踝，江鉴开笑了，问：“你想说什么？”
“喵！”
小猫几下跳上桌，用爪子碰碰他的碗，江鉴开无语了。
“你刚才已经吃很多了，不能再吃了。”
这句话换来一连串的猫叫声，如果可以听得懂猫语，江鉴开想它大概是在抗议说人形和猫形不一样，它完全可以继续吃。
被它吵了半天，江鉴开投降了，把米粥倒去猫食盆，又加了几片小鱼干，就听它在脚下大快朵颐，那咀嚼声特别催动食欲。
是啊，想那么多干什么？享受一天算一天，要是沉默真用那种方式来报复，也由得他，这原本就是自己亏欠他的。
江鉴开这样安慰着自己，开始吃饭。
一人一猫很快就吃完了饭，江鉴开把餐具放进洗碗机，给蔷薇打电话。
电话没人接，他便留言道谢，过了很久，蔷薇还是没有回信。
这个时间大概还在睡懒觉吧，不知道沉默那边怎么样了？
想到狙击死灵，江鉴开又没办法置身事外了。
沉默说他太感情用事，也许是吧，所以明知沉默的身分和能力，他还是忍不住去担心，总觉得这个连环案件还有很多矛盾的地方，有些事情说不通。
反正休息日待在家里也没事，江鉴开决定出去走走，也许会有灵感出现，至于沉默的警告，他直接无视了——他可以接受沉默的报复，但没必要顺从。
江鉴开去换了外衣，又拿了盲人用的伸缩棍，对一色说：“我出去遛遛弯。”
小猫跳去了他面前挡住去路，连着叫了好几声。
江鉴开明白它在提醒自己，说：“给你两条路，待在家里或是和我一起出去。”
小猫一秒转移阵地，抢先跑去了门口。

第42章 共生 23
一人一猫走出公寓，门卫老王刚好今天当班，跟他打了招呼，又瞅瞅他脚下的猫，说：“江先生你养宠物了？瞧，这三花猫可真可爱。”
“是啊，眼睛不方便，所以领养了一只导盲猫。”
江鉴开随口说道，走出很远还听到老王在原地嘟囔。
“现在都有导盲猫了，厉害了。”
江鉴开笑了，对小猫说：“原来你身上还有其它颜色的毛啊，那一色这个名字就不太合适了，要不叫三色吧。”
“喵！”
小猫抗议地叫，似乎不喜欢，江鉴开也没坚持，反正只是个名字而已。
江鉴开坐车去了发生第二次命案的现场，也就是一色嗅到香水的地方。
他特意在附近下了车，步行走过去。
和昨天一样，他没有在这里感应到憎恶和恐惧的气息，那为什么另外两次会有呢？
江鉴开慢慢踱步去现场，虽说附近就是居民区，但这条路有点偏僻，偶尔才有人经过。
一路上他陆陆续续和几个人擦肩而过，每个人的脚步声都不一样，有踏得很沉稳的，也有的是非常轻快的高跟鞋声。
他默默听着声音远去，忽然想到他在陈小玲现场只听到女人的脚步声和叫骂声，而昨天攻击他的自始至终都是男人。
难道说两个死灵是分别作案？一个负责望风一个负责攻击？
不对，如果是这样，他不会完全没有觉察，他对自己的听觉很有信心，难道是……
想起一色对凶手的性别也是模棱两可，江鉴开脑中灵光一闪，急忙掏出手机打给沉默。
铃声连着响了几声都没人接，江鉴开既担心打扰沉默的行动，又怕不及时说出自己的怀疑，会让凶手逃脱，正犹豫着要不要挂断，电话通了。
“出了什么事？”
出乎他的意料，沉默没有生气，声线中透着几分紧张，江鉴开楞了一下，忘了要说什么。
没听到他的声音，沉默又叫：“方糖？”
江鉴开回过神，急忙捋清思路，说：“我想到一个可能性，你们要追捕的死灵可能不是两个，而是一个，两人共用一个实体，所以警察才无法锁定目标，因为跟踪被害人的是女性，男性只在行凶时才出现。”
沉默低声说了句脏话，江鉴开听到他在命令部下冲进死灵的租屋，随即，电话那头传来踹门声和厮打的声响，接着是重物落地和呻吟声。
光是听声音就知道对面的场面有多激烈了，江鉴开挂了电话，免得打扰到他们。
看来他的猜测命中了，江鉴开心情大好，听着小猫在附近来回转悠，他说：“教官没带我去是他的损失，希望他们顺利抓到死灵。”
小猫打了个喷嚏以作捧场，江鉴开问：“还能闻到香气？”
“喵！”
这就奇怪了，都过了这么多天，就算当时死灵把整瓶香水都喷身上，香气也该散了吧。
话说回来，这里香气浓郁会不会是因为这起案件是女死灵做的，所以憎恶的感情才没那么重？
道理说得通，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江鉴开给蔷薇留了言，让她看到后联络自己。
他刚把语音送出去，蔷薇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江鉴开接通了，可是对面一直不说话，他只听到喘气声，接着东西掉到了地上。
那应该是蔷薇的手机，因为掉落的同时江鉴开听到了挂件小铃铛的撞击声，蔷薇好像遇到了危险，他急忙叫：“你在哪里？蔷薇！”
回应他的是小铃铛再度的碰撞声，听声音手机应该是被人用力摔出去的，一个轻微的女声传来，随即通话被掐断了。
江鉴开握住手机站在原地。
耳畔还萦绕着方才那几个突兀的响声，他把不需要的讯息一一撇开，最后落在那个女声上。
声音既轻又快，一闪即逝，不过他有印象，不是属于蔷薇的，而是……
“一色，马上去昨天你去的那户人家！”
他喝道，小猫吓了一跳，本能驱使，朝着女学生的家冲去。
江鉴开快步跟上，很快就到了女学生的家，里面静悄悄的，不像有人在的样子。
江鉴开按响了门铃，过了好久，女生才来开门，见是他，惊讶地问：“怎么又是你？”
“不好意思，可以借用下洗手间吗？我家的猫急着上厕所。”
他的话刚说到一半，女生的惊叫声中，小猫就窜了进去。
女生急忙跑回去阻拦，江鉴开趁机也进了屋子。
小猫一进去，就穿过客厅，直奔里面的房间，女生叫道：“厕所不在那边，快停下！”
小猫不仅没停，反而跑得更快了，直到跑到一间房门前才刹住脚。
地板擦得太亮，小猫还原地打了个滑，眼前房门紧闭，它一个跃身窜起来，猫爪按住门把手。
吱呀一声，房门在它的冲力下往里滑开。
蔷薇被打晕了，她的手脚被反绑住，躺在地板上，小猫跳到她脸上，用猫爪拍她，又掉头提醒江鉴开人质在这里。
江鉴开听不懂猫语，不过他听到了屋里的呼吸声，呼吸缓慢平稳，应该是晕倒了。
他正要进房间，身后传来脚步声，刹那间，杀气将他包围。
果然还有第三个死灵，也是第二起案件的真正凶手！
正主儿出现了，江鉴开没有再急着去救人，而是屏气凝神，转身看向对面的死灵。
“你是什么人？快出去！”
女人喊道，声音拔得很高，充满了愤怒的尖叫，女生忙说：“妈，没事，是路过借洗手间的，他眼睛不方便。”
女孩子应该还不知道那个已经不是她的母亲了，而是死灵，她一边说一边要过去，江鉴开急忙拉住她，说：“别过去，她是冒牌货。”
“你别胡说八道，她是我妈妈！”
女孩生气了，甩开江鉴开的手，江鉴开还要阻拦她，杀气扑来，死灵飞身跃起，向他发起攻击。

第43章 共生 24
身旁有两个普通人，江鉴开担心伤到她们，避开死灵，返身跑回客厅。
死灵紧跟其后，江鉴开刚到客厅，冷风就朝他脑后袭来，他闪身避开，冷风打在前方的花瓶上，脆响声中，花瓶爆开，碎片四溅。
死灵纵身飞过来，从速度和攻击力度来看，她应该已经变身了，不远处传来女生的尖叫，江鉴开躲避着死灵的攻击，冲她喝道：“这里危险，快躲起来！”
女生没走，而是哭泣着求道：“不、不要杀我妈妈……”
“她不是你妈妈，她是死灵！”
江鉴开忙着给女生解释，差点被死灵的厉掌拍到，他被冷风卷住向后跌去，还好及时抽出伸缩棍，撑住了身体。
这个伸缩棍是他眼睛出问题后买的，收起来时只有一尺多长，方便携带，他出门时都会用到，但实在没想到还可以把它当武器来用。
早知道，就该专门定制了。
这个念头刚闪过脑海，死灵就再度发起攻击。
她欺负江鉴开无法视物，不再靠近，而是卷起两旁的小摆设向他陆续掷来。
江鉴开凝神躲闪，在确定她所站立的地方后，用伸缩棍击中一个飞来的小瓷器，就像打棒球那样，将瓷器当武器打了出去。
对面传来惨叫，死灵的脸被打中了，疼痛激发了她的戾气，直接冲过来，十指化为利刃，直戳江鉴开的要害。
江鉴开习惯了近身攻击，换了平时，这种打法不会伤到他，奈何昨晚两度春宵，体力过度消耗，对打中，私处传来不适，一个不小心，胸前被利爪刺到。
要不是他闪避得快，尖锐的指甲就刺入他胸膛了。
要害总算躲开了，小腿却被狠狠踢了一脚，江鉴开向旁跌倒。
死灵紧跟着扑上来，就要割断他的喉咙，江鉴开急忙横棍挡住，咔嚓一声，伸缩棍被拦腰折断。
江鉴开要的就是这效果，棍子折断的同时，他便手腕一转，将断口的一端刺入死灵的心脏。
死灵发出痛苦的嘶叫，似乎挣扎着想逃，江鉴开没给她机会，反手将另外半截断开的棍子插进了她的太阳穴。
这招才是致命一击，死灵的嘶叫声逐渐低下来，全身发出颤抖，随即扑通一声趴到了地上。
江鉴开呼呼喘着气，听着死灵再没声息了，他才松了口气，站起来，朝走廊那边走去。
女生并没有听他的话躲起来，而是一直蜷缩在走廊上，客厅的一切她都看到了，捂住嘴发出呜咽，因为害怕，全身抖个不停。
江鉴开头有点大，寻思着回头得让沉默想办法帮她消除记忆才行。
他顺着呜咽声走到女生面前蹲下，安慰道：“没事了，都过去了。”
“妈妈……妈妈怎么会变成那个样子……”
这可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解释清楚的问题，江鉴开说：“我先送你回房间。”
“嗯……嗯……”
女生抖得厉害，怎么都站不起来，江鉴开靠近扶她，就在这时，对面传来一声尖锐的猫叫。
一瞬间，江鉴开感觉到了死亡的临近，他急忙闪身躲避，只觉腰间一凉，锋利的匕首已刺中了他的身体。
女生双手握住刀柄，整个人向他撞来，恶狠狠地骂道：“杀了我妈妈，你去死吧！”
江鉴开被撞得跌倒在地，女生拔出匕首，又朝着他胸膛刺来，江鉴开就地滚开。
那刺伤不重，他正要伺机反击，耳膜突然传来鼓胀感，熟悉的尖锐声划过耳畔，不由得松了口气，他知道那是沉默来了。
果然女生没有再攻击过来，而是发出痛苦的闷哼，江鉴开从她的呼吸状态判断她的喉咙被扼住了，随即砰的一声，好像是身体飞出去的撞击声，之后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方糖！”
江鉴开挣扎着坐起，冷风迎面扑来，手被另一只手紧紧抓住。
那是沉默的手，不知是不是刚经历过一场狙杀，沉默周身凝着浓浓的杀气，仅仅两个字，愤怒便溢于言表，或许……愤怒当中还有几分紧张？
江鉴开不知道那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喘息道：“我没事。”
沉默没再说话，江鉴开想询问眼下的状况，却不知为什么，神智突然间恍惚起来，他靠向沉默，下一秒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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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做什么？”
就在江鉴开要把书籍放去书架时，身后传来不悦的询问，沉默走过来，从他举起的手中取下那本书，塞进书架。
“你受了伤，这种体力活交给我。”
“哦，只是划伤，缝了几针而已。”
“需要我把话说第二遍吗？”
都不用看沉默的表情，光是听声音就知道他现在心情有多不好，呃不，是从昨天事发过后，他的心情就一直不好。
江鉴开没和他对着干，说：“那好，剩下的书你来放。”
他转身要离开，被沉默叫住，提了把椅子过来，让他坐着，指导自己怎么归放。
江鉴开没反驳，他知道沉默这样做只是找借口让自己休息。
他刚坐好，就有个东西塞进嘴里，却是酸奶吸管。
“馆里禁止饮食，我们身为馆员，得以身作则……”
“放心，你周围没书，我都拿开了。”
沉默一如既往地抓错重点，江鉴开想反驳，他忽然凑过来，笑嘻嘻地说：“如果你希望我用嘴度给你，也是可以的。”
江鉴开偃旗息鼓，叼着吸管喝起来。
自从沉默买了很多箱酸奶后，江鉴开和一色就首当其冲成了‘受害者’，他吸着酸奶，不无庆幸地想幸好自己的肠胃还不错。
还有，他的身体也不错。
换了普通人，伤口缝了针也许是件大事，不过对于从特种兵团出来的人来说，这种伤司空见惯，他搞不懂沉默为什么这么紧张。
不过……他还是挺享受这种被紧张的感觉。

第44章 共生 25
昨天他从昏厥中醒来，人已经躺在某间私人医院里了。
那应该不是正规医院，不过医生的技术不错，好像和沉默还挺熟的，给他的伤口缝了针，交代他一些注意事项，就让他出院了。
当时沉默正忙着处理其他后续问题，等知道这个消息时，江鉴开已经回家了，他还为此不太高兴。
虽然嘴上没说，不过江鉴开感觉得出来，明明连续发现了三个死灵，算是大功一件，真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想的。
算了，就当沉默是因为担心他吧，虽然这样想有点自以为是，不过偶尔做做梦也没什么不好的。
快到傍晚了，别说客人，连彭姐他们都找借口先走人了，周围寂静，江鉴开没事做，有点无聊，便问道。
“昨天你怎么会及时赶到？”
“抓到死灵后，我打电话想跟你说，却一直没人接，我觉得不太对劲，就赶过去了，幸好你带了一色。”
一色脖子上戴了追踪器，江鉴开想他带着一色出去遛弯，就等于说他也被追踪了。
“如果你听我的话在家待着，就不会受伤了。”
话中不无责备，江鉴开挑挑眉，沉默又说：“凡事不是说结果是好的，就等于你的行为没错，不过……谢谢。”
江鉴开还以为又要被训斥了，谁知竟然被道谢，他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唉，放飞中的教官果然很难跟上节奏啊。
“呃，我下次注意。”
沉默把书依次放回书架上，说：“那间租屋有个暗门连着别处，我们冲进去时，女死灵正要从暗门离开，她警惕心很高，感觉到有危险，本来想逃跑的，要不是你及时来电话，可能就被她逃走了。”
尊重对方的工作隐私，江鉴开没有问沉默狙击后续，听了这话，他问：“活捉了？”
“对，已经送回冥界了。不过他们不是暴乱逃跑的那帮，而是一直隐藏在人间，夫妻俩是出车祸一起死的，车辆爆炸，只剩一具躯体，所以只能用共生的方式存在。
平时一方负责勾引异性，到手后，另一方出来讹诈，本来合作得很好，最近女人突然性情大变，看到男人向异性搭讪，就忍不住动手杀人，陈小玲和山间的案子都是她先出手的，男人阻止不了她，只好现身协助。”
“如果他们一直搞普通诈骗的话，根本不会被发现。”
“是啊，昨天被抓到后，男人骂女人更年期，嫉妒心太强才导致被捕，女人骂男人是老色鬼，那些被杀的人是活该。”
一个人同时发出两种声音，还互相谩骂指责，想到那幅画面，沉默又是好笑又觉得诡异。
让他在意的是女人信誓旦旦地说她没有乱想，是有人这样告诉她的，他本想仔细询问教唆犯是谁，可惜负责引领死灵的使者到了，他只好放弃询问。
反正任务完成了，其它细枝末节不关他的事，至于另一件案子，与共生死灵无关，而是女学生的母亲杀的。
共生的女死灵原本是要杀被害人的，被男死灵阻止，导致凶器铁球失落。
被害人在仓皇逃跑时遇到了女学生的母亲，向她讲述自己遇到了怪物，却没想到女学生的母亲也是死灵。
她担心流言散播出去，会连累到自己，便利用捡到的铁球杀了被害人。
一色会根据香水气味追踪到女学生的家，是因为女学生发现了母亲行凶，对被害人感到抱歉，去现场祭拜过，香气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昨天蔷薇去现场查看，刚好碰到了女学生，女学生发现蔷薇好像知道了一些关于死灵的秘密，就把她骗去了家里。
至于骗回家是准备杀她还是怎么处置，沉默也不知道，因为女学生被他的灵术所伤，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只记得父亲和情人的尸体埋在山上，那是母亲杀的，因为他们先杀了母亲想骗保险金，最后却被反杀。
沉默猜想她母亲死后化作恶灵，杀了父亲和情人，之后又当没事人似的和女儿生活在一起，如果不是出现了共生死灵，她们母女会一直这样生活下去。
他打电话报了警，把后续问题推给了警察，至于警察怎么面对女学生颠三倒四的讲述，那就是他们的问题了。
听完沉默的讲述，江鉴开自嘲地笑了。
“所以那个女孩子是普通人，而且一早就知道她母亲是死灵？”
“是的。”
“我杀了那个死灵？”
“是的。”
沉默许久后，江鉴开说：“你说的没错，我是喜欢感情用事，又自以为是，我以为是死灵伪装成她母亲的样子，我想帮她，却没想到刚好相反，她并不需要帮助。”
“这种结果没人能想到，因为死灵最喜欢骗人。”
“也许当事人也希望被骗吧，只要是亲人，就算是死灵又有什么问题呢？”
灯光斜照在沉默脸上，形成淡淡的阴影，事情做完了，他看看江鉴开的脸色，去倒了杯咖啡，塞到江鉴开手中，不着痕迹地换了话题。
“你的直觉很准确，你是怎么猜出那是一对共生死灵的？”
江鉴开一怔。
他没办法说是从他和沉默的同居生活想到‘共生’这个词的，含糊说：“就是灵感乍现，碰巧了。”
“希望下次不要再有这种碰巧，我没办法用灵术帮你治伤。”
“我懂。”
“你并不懂。你是普通人，就算曾经受过特训，也是普通人，以血肉之躯面对死灵，随时都有丧命的可能，我希望你明白，万一你受了重伤，我救不了你。”
“我以为你巴不得我挂了。”
话音刚落，江鉴开就感觉到了逼近的怒气，下一秒，他的唇被狠狠攫住，沉默扳住他的肩膀，吻了他。
呃，与其说是吻，也许更该说是掠夺，因为江鉴开感觉到了来自舌尖的疼痛。
男人热烈地迫切地吻着他，占有之情不言而喻。
江鉴开不得不回应过去，就在他怀疑自己会窒息的时候，沉默终于停下了亲吻。
手指捏住他的下巴，冷冷说：“别再激怒我，否则你信不信我在这里直接要了你？”

第45章 共生 26
“那你信不信你再强迫我，我就再去杀死灵？”
江鉴开针锋相对，“毕竟我欠你的，不管你怎么对我，我也不能把你怎样，我只能找死灵撒气。”
对面传来抽气，江鉴开又微笑追问：“你信不信？”
一阵沉默后，对面古老的挂钟传来报时声，沉默恢复了平常散漫的语调，说：“到点下班了，我有事先走。”
“等等，”江鉴开叫住他，“蔷薇的事你查了吗？”
“查了，想知道的话，今晚在床上等我。”
“死灵已经抓住了，我不需要再近身保护了。”
“你想到哪去了方糖，”沉默拍拍他的脸颊，冷笑，“我不会强迫你，不过如果你主动的话，我会把自己知道的事都说出来。”
盘桓在周遭的低气压消失了，江鉴开没听到脚步声，猜想沉默是用灵术离开了，他松了口气。
刚才还真是背水一战，万一沉默被激怒，真在这里强迫他做的话，那这份工作他就别想再干下去了。
但是他不得不赌一把，否则总是在性事上被强迫，那种感觉太糟糕了。
幸好他赌赢了，所以至少沉默还是在意他的。
这么一想，江鉴开有点小开心，旁边传来窸窣声，小猫睡足了，跑过来刷存在感。
昨天幸好有它，江鉴开才及时躲开了致命一击，他微笑说：“这次你也立了大功，下班后去超市，选几样你喜欢的罐头。”
这句话换来小猫的欢呼，它兴奋地在地板上转圈。
江鉴开又接着说：“顺便再去专卖店转转，看能不能订做适合我用的盲公杖。”
事后江鉴开没在床上主动，所以沉默也没跟他提蔷薇的事，倒是蔷薇主动来找他道谢。
原来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沉默的灵术再度出了问题，蔷薇记得那天的事，并且还是从头至尾都记得清清楚楚。
还好当时她被绑在小房间，不了解具体的情况，只知道江鉴开和绑架者一番搏斗后，救了自己，还为此受了伤。
她过意不去，买了好多滋补品给江鉴开，让他好好保养身体。
江鉴开的伤口恢复良好，不到一个星期就拆线了，滋补品他没吃，都便宜了他家的小猫。
共生恶灵被带走后，男性躯体很快被发现了，警方根据留在租屋的凶器判断他是虐杀案的凶手，虐杀案宣告破获。
江鉴开猜想凶器铁球应该是沉默放去租屋的，早些结案，大家也不用再每日惶惶不安，不过他没问，沉默也没有说。
这天傍晚，快下班的时候，江鉴开正要给新到的书盖章，对面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那声音他记得的，是侄子饭团来了，不由一怔。
自从那次家庭聚会不欢而散后，他怕母亲和大嫂为难，就没再登门，只是和母亲电话联系，或是母子俩在外面约吃饭聊聊天。
所以听到侄子来了，他还以为是母亲带他来的，谁知随即而来的脚步声是大嫂赵剑凌的。
“二叔。”
饭团和江鉴开见过两次，早就不认生了，上前抱住他的大腿叫。
一阵图书落地的哗啦声传来，赵剑凌说：“这孩子，你把借的书都弄到地上了，馆员伯伯要生气了。”
“对不起。”
饭团蹲下去拣书，江鉴开也要帮忙，被赵剑凌拦住了。
说：“不用不用，他做错事，应该他自己解决，那个……上次的事真对不起，原本想说好好聚一聚，没想到……”
她有点不好意思，含糊了一下，说：“我带饭团来附近买东西，就说进来看看，顺便办了张借书证，这里离家不远，来回挺方便的，饭团也开心，借了好多图书，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得懂。”
“看得懂的！我看得懂的！”
小孩子在旁边着急地分辩，江鉴开被逗笑了，对赵剑凌说：“那事不能怪大哥，问题都出在我身上，希望哪天和他和好了，可以堂堂正正地回去。”
“唉，你哥就是犟脾气，你也知道，可能想通还要花点时间，我会说服他的。”
赵剑凌一边说一边打量周围，羡慕地说：“这里环境真不错，可以天天看到自己喜欢的书，我学历不高，希望将来儿子有出息。”
“学历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做人。”
听了江鉴开的话，赵剑凌神色微动，认真看向他。
江鉴开眼睛明亮，如果不仔细看，完全看不出有问题。
他气场温和，大概是工作环境的熏陶，身上带了几分属于学者的气息，与江云徊描述的形象完全不同。
赵剑凌相信自己的直觉，江鉴开并没有江云徊说的那么坏，至少在虐杀连环案上江云徊就说错了，那案子和江鉴开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斟酌着说：“虽然我不了解以前的事，不过我想你们兄弟之间有误会，你不说，一定有你的想法，你大哥的态度你也别太放在心上，今后我会常带饭团过来的，到时还请你多照顾他。”
话语中俨然把他当成了一家人。
江鉴开从青年时代就独自生活，这些年他一直在生死之间徘徊，家这个字对他来说既遥远又陌生，被这样关怀，不由得心潮起伏，点头应下了。
赵剑凌借了书，带饭团离开，江鉴开送他们出门，忽然问：“大嫂，你是特意过来的吧？”
赵剑凌呃了一声，这反应就代表他猜对了。
江鉴开问：“是妈跟你说什么了？”
“没有，是……”
赵剑凌犹豫了一下，说：“是你朋友，就是那位姓沈的看护，他常常照顾我们的生意，有一次聊起来，他说你是个很重感情的人，你只是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想法。”
余下的话赵剑凌没说，只是微笑总结道：“我觉得他说的挺有道理的。”
江鉴开讶然，他万万没想到沉默会在外人面前这样说他，以前他从教官那里听得最多的都是责难。
难怪最近下班沉默都独自离开，还以为他在为自己的独自行动生气，原来是去包子铺了。
可他并不是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啊。
江鉴开越来越搞不懂沉默了，送走赵剑凌，他逐渐从震惊中缓过来，心情有些纠结，有迷惘，但更多的是欢快。

第46章 共生 27
下班了，江鉴开打电话给沉默，手机接通了，沉默问：“什么事？”
声调毫无起伏，每当这时候，江鉴开就猜不透他的心思，他也没打算去猜，说：“我要去买菜，晚上你想吃什么？”
几秒钟的沉默后，沉默的声线变得紧张了，问：“方糖，你被死灵攻击了？”
“没有啊。”
“还是被书砸脑袋了？”
“当然也没有，教官，男人喜欢胡思乱想的话，很容易谢顶的。”
“那就怪了，你可从来没问过我想吃什么。”
“因为……我想了解蔷薇的事，这样也许可以讨好到你。”
听了这个回答，沉默的声音冷下来，冷笑道：“你想多了，除非是在床上讨好，否则我拒绝提供任何情报。”
“你这样做属于软性强迫，就不怕我再去狙击死灵？”
又是几秒的沉默，然后沉默说：“火锅。”
不等江鉴开回答，电话已经挂断了，江鉴开耸耸肩，对脚下的小猫说：“你觉不觉得教官也是个满傲娇的人啊。”
小猫叫了两声，像是在附和他的话，江鉴开笑了，说：“那就去买火锅材料吧，顺便帮你买零食。”
江鉴开在公寓附近的超市下了车，买好东西，步行回家。
公寓前面有个很大的公园，种植着花草树木，还有不少游乐器材，小猫撒着欢地跑去了草坪上。
江鉴开为了追它，不得不绕了一个大圈回家。
傍晚时分，来公园休闲散步的人很多，说笑声、动物的叫声、踢毽子声，还有玩器材的声音夹杂在一起，谱写出独特的乐章。
江鉴开一边走着，一边听着那些声音，脸上不由浮出笑容。
最近他越来越习惯眼睛不便的状况了，反而觉得用耳朵来‘看’，会留意到以往曾经忽略的东西，所以他也不强求了，治不好就治不好吧。
手放进口袋，碰到了小方盒子，最近他的口袋里动不动就会出现很多小东西，要么是酸奶要么是薄荷糖。
教官是存心要养胖他啊。
江鉴开笑着叹气，拿出酸奶，撕开吸管，正要插进插孔，前面传来小猫的叫声，像是在催促他快点。
江鉴开拿着酸奶盒，加快了脚步，就在这时，耳膜压迫感传来，熟悉的耳鸣又出现了。
江鉴开首先的反应是沉默来了，随即便觉得不像，除非紧急情况，否则沉默不会特意用灵术找他……
原本嘈杂的声音都消失了，江鉴开停下脚步，抽出背包里的伸缩棍，提起警觉。
虽然眼睛看不见，但直觉告诉他此刻有人用了‘时间静止’，所有活动的物体都定格了，包括时间，只除了一样，就是他自己。
这绝对不是沉默，因为沉默使用这个灵术的话，一定会伴随着弹壳落地的响声，仿佛是要证明在他枪杀沉默的那一瞬间，他们两个人的时间都停止了。
他侧耳倾听，四下依然毫无声息，能听到的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他便故意叫道：“教官？”
终于有回应了，不远处响起脚步声，有人在慢慢向他走近……不对，不单单是脚步声，还有另一个声音，轻戳地面，发出笃笃的响声。
那是个上了年纪、体型偏瘦的男人的脚步声，脚步声他有印象，好像前不久还听过，是在哪里？
最近去过的地方、遇到的人在江鉴开的脑中迅速闪过，很快记忆定格在那天他从酒店坐车回家的画面上。
有位老人上车，周围没人让座，最后是他让的，老人还向他道谢，他记得很清楚，老人当时也拿了拐杖。
“我们又见面了，老先生。”
听着老人走到身边，江鉴开把手中的伸缩棍握得更紧，脸上却不动声色，微笑着先发制人。
老人站住了，拐杖往地上一拄，双手按在拐杖柄上。
他打量着江鉴开，表情有些惊异。
“你记得我？”
“我还没有老到健忘的程度，你是冥界来的吗？”
江鉴开问着，脑子里迅速转着念头——会时间静止的灵术，身上不带杀气，应该是冥界的人，那就是沉默的同事，那为什么他有事不找沉默，而是找自己？
上次他就故意接近自己了，这次又是，总不可能是巧合。
两人之间有稍许沉默，江鉴开感觉对方在观察自己，然后说：“年轻人，你比我想的还要优秀，那边有长椅，我们坐下慢慢说吧。”
他说完，朝旁边走去，江鉴开跟随过去，两人一左一右坐在长椅上，中间拉开很大一块空位。
老人看出了他的戒备，目光瞥开他手里的伸缩棍和酸奶，呵呵笑起来。
“既然你猜出了我来自哪里，那沟通就方便多了。我听说有人、并且是个眼睛不方便的人一口气杀了五个死灵，所以很好奇那是个什么样的人。”
从他杀死灵到回家，前后也就两天时间，老人就留意到了上自己，江鉴开想若非有人将当时的情况通知给他，那就是他早就盯上自己了。
可他就是个普通人，老者似乎没有特意监视他的必要，除非这件事与沉默有关。
难道是上头的人不相信沉默吗？
牵扯到沉默，江鉴开不动声色，说：“您的消息可真灵通。”
“毕竟是与死亡打交道的。”
“所以你也是冥界官员？”
“可以这么说，大家都称呼我做执法者，顾名思义，所有调查和判定死灵恶灵罪行的事务都由我来负责。”
听起来他的官衔要比沉默高，资历就更不用说了，江鉴开猜不出他的目的，便直接问：“那你有什么事吗？我想我还是普通人类。”
“你误会了，我并没有要带你去冥界，恰恰相反，有些事情或许只有像你这样的普通人才能做到。”
“是什么？”
“一直以来，为了逃避罪责而藏身在人间的死灵数不胜数，虽然我们派出了众多执行官去搜索目标，但效果都不显著。
简单地说，执行官与死灵只是一纸之隔，双方都不属于人间，导致在寻找和执行方面存在了很多困难，所以我们曾与一些灵识较高的人类合作，他们隶属特别组织，协助寻找和拘捕死灵，再引渡给我们，我们双方一直都合作愉快，直到几个月前……”
说到这里，老人的话微微顿住，像是在等待江鉴开的询问。
偏偏江鉴开什么都不说，目光注视前方，一副出神的模样，他只好继续讲下去。
“有几位与我们有合作关系的人类出了事，推测是死灵下的手，这件事导致其他人类也都陆续退出了合作，我们需要新血继续接下来的工作。”
这大概就是老者找上他的目的了。
江鉴开不由得冷笑。
他在退役前从事类似的工作，太了解那些所谓的组织了，他们总会堂而皇之地说出一大堆口号，然而实际上却是各取所需。
他相信如果没有好处，那些有灵识的人类绝对不会从事这种危险工作。
果然，老者接着说：“至于报酬方面，只要你说个数字，我们都可以支付。”
“我对钱没兴趣。”江鉴开冷冷说。
老者一哂，随即笑了。
“若我经历了各种生死离别，也会看淡名利的，那你可以提其它的要求，比如生命，你同样也可以说个数字，由我们来支付。”
江鉴开也跟着笑了。
对他来说，生命大概还没有钱重要吧。
“我不会和你合作的。”
他冷淡地拒绝了，站起身准备离开。
老者叫住他。
“我知道沉默住在那里，他身份特殊，只要他在你身边，就算你不同意合作，今后也还是会麻烦不断。
你想要过平静的生活，就必须去解决那些麻烦，那也算是间接地帮我们了，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正式接受我的提议呢？”
“要不要解决麻烦，或是怎么解决麻烦，那是我的问题，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而不是听命于他人。”
“你是讨厌被束缚吧，那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会给予你许可权内最大的自由。”
“我本来就有自由的，何须你来给予？”
江鉴开说完，头也不回，径直朝前走去，只听老者在身后说道：“好的，我明白了，今天的事到此为止，不要对任何人说起。”
江鉴开一怔，原本寂静的空间重新启动，起先是各种细细的响声，慢慢的声音掺杂在一起，那么平凡那么普通，同时又是那么的温暖，告诉他，这就是人间。
他转头，想询问老者为什么要隐瞒沉默，老者的脚步声已然走远，他只隐约听到一声轻叹。
“少年人不知轻重，不用多久，你会主动来求我合作的。”
最后一个字随着脚步声一起消失了，江鉴开站在原地，面朝老者消失的方向，心里涌起不安。
老者没有提到沉默，甚至还要求自己隐瞒，江鉴开怀疑他最初是不是让沉默来询问自己，遭到拒绝后，才现身直接和自己谈判。
如果是这样，那他自然不希望下属知道他又私下来找自己。
江鉴开有点理解老者的心态，至于老者最后提到的那句话……
他笑了，对他来说，这世上已经没有任何东西是怕失去的了。
生老病死是人生必经之路，他对金钱也不看重，所以，他有什么事是必须求到对方的呢？
“喵！”
脚下传来叫声，一色不知道从哪儿跑回来了，脑袋顶在他的裤管上来回蹭个不停——执法者使用了‘时间静止’，小猫也被定住了，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江鉴开回过神，决定忘记那个不愉快的小插曲。
他把吸管啪的插进插孔，吸着酸奶，向前大踏步走去。
“走，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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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两章字数不多，就合起来一并传上了，接下来两位主角又要开始新的冒险了，请继续追下去~

第47章 逃犯 1
午休结束，江鉴开把装满旧书的推车推进电梯，按了去地下室仓库的按键。
门关上了，陈旧的电梯慢慢往下走，他正无聊地听着缆绳发出的吱呀声，忽然感觉周围空气一冷。
江鉴开迅速抬起手，抓住了即将摸到自己脸颊的那只手。
“你的感应力越来越强了。”
随着话声，江鉴开的脖颈传来喷吐的热气，沉默像是故意似的，靠得很近。
手腕被抓住，他便就势用另一只手揽住江鉴开的腰，将他按在了电梯壁上。
电梯空间本来就不大，中间还有个推车，这么一来，江鉴开几乎被他卡在电梯壁和身体之间，感觉着呼吸的热气从自己的脖颈蔓延到唇角，江鉴开抬脚就向他小腿踹去。
沉默为了躲避攻击，不得不拉开双方的距离。
江鉴开趁机转了个身，从沉默的怀抱脱离，手肘抬起，撞向他的胸口。
这次沉默没再躲，而是架住，随后去搂他的脖颈，仿佛情人间的调情。
不过他的手伸到一半就停住了，因为江鉴开的手臂已经顶在了他的颈部，另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抄起了美工刀，对准他的腹下。
转眼间情势一转，变成了沉默被压制在电梯壁上的状态，他保持举手的姿势不动了。
苦笑说：“要是换个人，那玩意儿大概就没了。”
“你确定你就能保得住？”
“我确定方糖你不舍得真下手的。”
江鉴开不说话，随着嘎达嘎达的响声，美工刀的刀片往前推出了两公分。
沉默及时伸手握住他的手压到一边，与此同时，叮的一声，电梯到地下室了。
沉默抬腿一踢，推车往前滑动，刚好卡在门之间，他抓住卡在自己颈下的手臂，硬是亲在了江鉴开的唇上。
“我说你就不能……”
江鉴开的怨怼被吻淹没了，沉默亲着他，又将舌尖霸道地伸进他嘴里，继续热吻。
想到如果反抗，短时间内自己将无法离开电梯，江鉴开叹了口气，接受沉默的索吻。
那柄美工刀在空中划了道弧线，落在了推车上的笔筒里。
和以往一样，男人的口中带着淡淡的薄荷香，那香气充满了诱惑，江鉴开几乎怀疑自己就是只猫，在闻了木天蓼后，所有的冷静和自制都消散一空，只想尽情释放和挥霍体内的热情，哪怕那是毒药也会毫不犹豫地吞咽。
他从抗拒转为顺服，从单纯的接受转为回应。
在小小的空间和沉默交换着热吻，甚至可以说是索求，直到大脑慢慢变得空白，他才惊然回神，停下了这种接近于自杀的行为。
沉默得到了满足，终于放开了他，江鉴开靠着电梯壁，目光扫向角落上方。
尽管看不到，他还是习惯性地看有没有监控，心想幸好这儿陈旧，没安探头，否则……
嘴唇传来疼痛，被狠狠啄了一下，沉默说：“这是对你没给我准备午饭的惩罚。”
随即咣当咣当的声音响起，推车被沉默推出了电梯。
江鉴开跟在他身后，换做以往，他一定会解释说‘你一大早就出去了，又没有交代要便当’，可是这段时间的同居生活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那都是借口，沉默只是找个口实让他的强迫行为合理化而已。
所以他说的是——“说到惩罚，那我要不要出去找几个死灵来杀杀看？”
前面脚步顿住了，随即杀气传来，直觉告诉江鉴开沉默在看自己，并且非常不悦。
这种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行为真让人为难啊。
他叹了口气，说：“教官，你好像忘了当初我们的约定。”
“你刚才也享受到了。”
对面传来辩解，带了几分孩子气的嘟囔，江鉴开笑了。
他喜欢教官冷酷的一面，但偶尔这种反差萌他也觉得可爱。
他承认他很享受过程，所以杀死灵什么的他只是嘴里说说而已，走过去，拿起旧书开始分类。
沉默看他没有在意，放了心，在旁边帮他，把需要处理的旧书放进纸箱。
说：“不是我说你方糖，你不要动不动就威胁人，这是非常不好的行为，都是成年人了，有什么事商量着来……”
在接下来的十分钟，江鉴开一直在上思想道德教育课，那语重心长的口气让他几乎以为自己做了多不道德的事，明明他才是被强迫的那个啊。
“我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了，现在是要接着虐待我的耳朵了？”
他嘟囔道，沉默没听清，问：“什么？”
“我说——教官您说得对极了，不过我还是更想听你是怎么当上执行官的。”
江鉴开堆起笑，笑容真诚，沉默被他的笑蛊惑了，清清嗓子，说：“说到这个，过程可算是惊险，我们这一届报考的人特别多，竞争对手也都特别优秀，审核期也长，都快一年了吧，所以竞争非常激烈，选拔率只有3/2000，我比较幸运，笔试口试都过了，就考上了。”
“两千人中选三个啊。”
江鉴开也觉得只有像教官这么优秀的人才能被选上，他先是感觉敬佩，很快就品出不对劲了。
“可是教官，你为了报复我，努力了一整年去考一个又危险工资又少的公务员？”
他面向沉默站的地方，沉默瞪他。
“你也觉得一年太少对吧？想想越王勾践卧薪尝胆三年……不对，好像十年吧……”
江鉴开听到了拿手机的声音，感情沉默又放错重点，去查卧薪尝胆的历史了，他又好笑又无奈，叹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谢谢你记得我。”
也许他要感谢沉默，假如沉默不出现，现在的他还活在行尸走肉的世界中。
沉默停下滑手机，看过来。
“怎么可能忘记？方糖，别忘了你的代号还是我起的。”
“咦？原来当初你不是不知道我的代号，是故意那么叫的？”
“奇怪，这本书还挺新的，怎么和旧书混到一起了。”
沉默顾左右而言他，这举动太明显了，江鉴开笑了。
“你给我起绰号，我也给你起了，咱们扯平了。”
“扯平个鬼，你还杀我一次呢。”
“你也可以杀我啊，你又不杀。”
“这不是冥界有规定不能乱杀人嘛，啧，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辛苦争这个差事了。”
沉默恨恨地说，却又听不出有多懊恼。

第48章 逃犯 2
江鉴开想他为了复仇去报考公务员，最后却因为公务员制度而不能复仇，简直就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嘛。
虽然觉得对不起教官，可他还是忍不住想笑，主要是这个做事风格太傻缺，一点都不像教官。
也可能他并没有像自己认为的那样了解教官吧。
沉默说着说着，明目张胆地不做事了，靠在桌上滑手机。
出于赎罪的心理，江鉴开什么都没说，默默把他负责的那块接手了过来。
两人聊着天，没多久，旧书就分捡了大半。
听着沉默一直在玩手机，江鉴开有点好奇，说：“最近是不是工作很多？看你每天都早出晚归，还常常请假。”
“是啊，引渡不太顺，每次接到消息去抓死灵，总会扑空。”
沉默说得比较隐晦，不过江鉴开听懂了，消息每次都走空只有一种可能——内鬼。
他最后一次执行的任务也是因为出了内鬼导致全军覆没，并且他不得不亲手杀了沉默。
所以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江鉴开的心脏就不由自主地刺痛，再想起前不久在公园遇到的老者，他似乎也有同样的怀疑，甚至他可能在怀疑沉默，所以才特意交代自己不要把他们的交谈告诉任何人。
想到沉默面临的情势，江鉴开的心绪有些乱，他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
说：“还有闲情跑我这儿实施惩罚行为，看来你已经有对策了。”
“没有，只是暂时锁定了怀疑对象。”
江鉴开装作不经意地问：“是谁啊？”
“这是内部机密。”
沉默的声线透着冷意，只有在说正事的时候，他才会流露出鬼畜教官的气场。
江鉴开早已习惯了，他伸手摸着旧书，一本本翻拣着，淡淡说：“放不同的消息给不同的人，虽然这做法很老掉牙，不过屡试屡中，亲测有效，除了我们最后那一役。”
那次行动暴露，除了江鉴开以外无人生还，直到他退役也没查出内鬼是谁，上司曾说过会继续调查，不过他心里清楚那是安慰之词，经验告诉他，这种事要是一开始查不出来，应该就是查不出来了。
一想到这事，江鉴开就耿耿于怀，不过他掩饰得很好，沉默没发现他的情绪变化，说：“用了，没用。”
“要不让我来试试？”
沉默停下手头上的活，看过来。
江鉴开微笑说：“也许我不是个好队员，但我是个好的聆听者，旁观者清，或许我可以帮你理清思绪。”
“不，那次行动后，我就发誓今后绝不和你搭档。”
江鉴开心头又刺痛了一下，嘴上也却笑道：“喔，怕我再杀你一次？”
沉默也笑了。
“不，如果有机会，我也很希望动手的人是你。”
江鉴开皱皱眉，这句话他没听懂，就听沉默又说：“我唯一的要求是不要打我的头，那死相也太难看了，唉，我也知道我长得比你帅，你是嫉妒我。”
“教官！”
江鉴开叫道，打断了沉默的唠唠叨叨，忽然冷风袭来，他唇上一痛，被沉默重重亲了一下。
嗅到了他身上强烈的荷尔蒙气息，江鉴开的心房砰砰剧烈跳动。
沉默今天心事很重，平时虽然他也常常搞偷袭小动作，不过今天格外的反常，玩笑也开得毫无新意。
江鉴开认真考虑了一下要不要和他上床交流感情，男人只有在床上的反应才最直接最真实，毫无保留，不管是身体还是想法。
他希望可以了解真相、帮到沉默，即使将面临各种危险。
不是为了赎罪，而是出于喜欢，他是那么的喜欢沉默，他开枪射杀沉默，不是为了完成那该死的任务，而是因为那是他进入队伍头一天沉默对他的训诫。
为了让教官满意，他可以做任何事，但那种选择他不会再来一次了，他会将所有危险提前扼杀掉，不惜任何代价！
心里这样盘算着，江鉴开凑了过去，就在他琢磨该如何让沉默说实话又不会引起他的怀疑时，楼梯传来飞奔而下的脚步声。
听声音是蔷薇，江鉴开只好退回去。
“方糖！方糖！”
蔷薇跑进仓库，半路看到沉默在，立刻刹住脚步，一色跟在旁边，和她一样也来了个急刹车。
江鉴开想象着眼前这个画面，觉得很好笑，沉默的脸色却不太好。
方糖是他给江鉴开起的专属昵称，现在所有人都学着叫开了，别人倒也罢了，一个小丫头片子，哼哼，方糖还对着她笑，也没见他对自己这么温柔。
他不动声色，问：“什么事？”
“呃……那个……”
蔷薇有点怕沉默，慢慢挪近，查看他的脸色，小声说：“我遇到了点小麻烦。”
沉默翻著书籍，淡淡说：“这里是图书馆，我们是馆员，遇到麻烦请去找警察。”
“可是警察又没有你们厉害啊，上次也是你们救的我！”
感觉沉默不想帮，蔷薇急了，跑过来扯过一把椅子坐下，说：“不会耽误多少时间的，求求你们了。”
江鉴开把头转向沉默。
共生事件中，他从死灵手上救了蔷薇，事后沉默说会消除蔷薇的记忆，可不知道又是哪里出了问题，蔷薇对她的遭遇依旧记得清清楚楚，事后还特意买了点心来答谢。
不过她是个挺聪明的女生，见江鉴开不想多提，就没有再多问，还是像平时那样跑来图书馆看书，见了面也只是普通打招呼而已。
江鉴开想她一定是碰到了棘手的事，否则不会主动提起上次的事件。
对面传来抽泣声，蔷薇说：“我没有亲人，对我最好的只有陈老师，我不想她有事。”
陈老师以前也教过江鉴开，听说这件事与陈老师有关，江鉴开没法坐视不理，说：“你先别急，慢慢说。”
沉默站在旁边，呼吸平稳，江鉴开感觉不出他的情绪波动，就听他走开了，很快，端了茶点过来。
蔷薇道了谢，把随身带的大包放去一边。
一色看到有吃的，眼睛放光，一弓腰跳上了桌。
它的爪子刚探出去，沉默说：“书分拣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一色你来做吧。”
“喵～呜～”
长长的猫叫声传来，透满了委屈，江鉴开笑了，说：“点心家里有，回家你可以慢慢吃。”

第49章 逃犯 3
一色除了吃点心外，还想听八卦，因为它可是一只很爱学习的猫啊！
不过在家里，沉默的话就是圣旨，它不敢违抗，从桌子一跃身跳去推车上。
最上面的书很陈旧，一色看看出版日期，一爪子拍过去，书飞去了回收垃圾里。
蔷薇在旁边看到，咋舌说：“你们家的猫都快成精了，不愧是图书馆的馆猫。”
咻！
回应她的是另一本书飞出去的响声。
江鉴开听出了蔷薇话中的喜爱，心想今后可不能让一色和她多接触，否则一色万一临时变身，那问题就大了。
他直接问正题，“陈老师遇到了什么麻烦？”
“她被车撞了，还好是在路口，车速没有太快，大夫说她有轻微脑震荡，需要留院观察。”
听说不严重，江鉴开放了心，说：“那剩下的交给警方处理就行了。”
“处理过了，司机负主要责任，但因为陈老师也有责任，司机就耍赖，不想付药费，还反咬一口说都因为老师在人行道突然站住，才会被撞，他才是受害者，留了几百块就走了，你们说他坏不坏！？”
蔷薇拿了块点心，大力嚼着，像是把力气都用在咬坏人上了。
“你把这情况反应给警察，让他们去沟通，你不要自己插手。”
蔷薇的黑客技术好，江鉴开怕她暗中动手脚，提醒道。
“我知道，陈老师也是这样交代我的，算了，先不说那坏蛋的事了，我来找你们，其实是觉得陈老师的反应挺古怪的，我担心她出事。”
蔷薇说着，从包里掏出笔电打开，屏幕冲向他们。
那是一段交通监控视频，分别从几个角度拍摄，画面中人行道变绿灯了，一名中年女性开始过马路。
就在她走到三分之一时脚步突然停住了，注视着对面街道，像是被施了定身术，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旁边拐过来一辆私家车，车速稍快，不过假如女性正常行走的话，车也不会撞上她。
大概司机也没想到女人会突然停下不动吧，所以他临时没刹住车，车头就撞到了女人身上，女人飞了出去，趴在地上不动了，随后不少人从周围跑过去，把现场围住了。
“她就是陈老师。”
蔷薇指着躺在地上的女人，很气愤地说：“老师临时停下是不太对，可如果这辆车不开这么快的话，根本不会出事，他现在还反咬一口，气死我了，要不是老师叮嘱不让我惹事，我一定……”
她看看两人，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江鉴开看不到视频画面，仅能从一些杂音中判断当时的情况，他问：“陈老师为什么会突然停下来？”
“我也不知道啊，问她，她说是血压高，突然感觉头晕，可我认识她这么久了，从来没听她说过血压有问题，而且看她的反应也不像是头晕，更像是看到了什么吓到了。”
蔷薇用特殊软体做了放大和清晰处理，沉默看到陈老师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很惊恐，他指指对面。
蔷薇换了另一个摄像头拍的视频，对面的行人也在过马路，一共六个人，都是普通的男女和小孩，看不出哪里有问题。
再看街道另一头，有几家商业店铺，门口摆着各种招财的吉祥物，客人们进进出出，看不出有异常，沉默的目光扫过几个画面，问：“还有更大范围的视频吗？”
“没有了，这条街很老的，只有路口有监控，我翻来覆去地看，也看不出哪里有问题，可我就是觉得陈老师没说实话。”
一色在旁边听得好奇，也不顾得分拣书籍了，悄悄凑过来。
江鉴开听到了小猫的脚步声，不过猫的好奇心就是这么强大，他也就没再理会，任它去了。
问：“陈老师为什么去这条老街？是家访吗？”
“不是，还有一个星期就是我的生日了，我想陈老师应该是去糕点屋帮我订蛋糕，每年都是陈老师帮我订的，因为小时候我爸妈都会带我去那家。”
说到童年往事，蔷薇的声音低了下来，江鉴开不便再问，沉默把话接了过去。
“对面没有奇怪的东西，也许她不是看到了什么，而是想到了什么事情，半路楞住了，忘了在路中间。”
蔷薇觉得只是想事情不该这么恐惧，可是沉默说的也有道理，反正她反复看了好多遍，都没有看出有问题。
沉默说：“既然当事人不想说，你还是不要多问了，每个人都有不想与人道之的秘密，勉强介入，只会让对方尴尬。”
蔷薇不说话了，江鉴开也听得心中微动，忽听轻微响声传来，却是沉默的怀表发出的振动。
沉默的属下来联络，这代表有事发生，果然就听沉默说：“我先离开一下。”
有外人在，他没使用灵力，解下制服围裙，顺楼梯走上去。
沉默走后，空气气氛明显变轻松了。
感觉蔷薇心情消沉，江鉴开重新帮她倒了茶，安慰道：“别太担心了，至少陈老师身体没事，等她恢复了精神，再慢慢沟通。”
“道理我懂，但就是忍不住，在认识你之前，只有陈老师对我好，我好怕她也像我父母那样出事，突然就没了。”
江鉴开的安慰起了反效果，蔷薇抽抽搭搭地说：“其实那家糕点屋的点心不好吃，但我小时候就觉得那是天底下最好吃的，大概因为是和父母在一起吃的吧……方糖，你一定要帮我，别让坏人害陈老师，我知道你行的，你连那些怪物都可以轻易杀掉。”
她说的前言不搭后语，不过江鉴开理解她的心情，如果有人伤害到他的家人，他也会拼尽全力去保护。
只是……轻易杀掉怪物？江鉴开苦笑着想蔷薇实在是太高估他了。

第50章 逃犯 4
他拿来笔和一迭纸，放到蔷薇面前。
“你画一下陈老师当时的表情，下笔要用力，这样我才能通过纹路感受到她的心情。”
这举动就代表江鉴开会帮助自己，蔷薇笑了，抹去眼泪，照着陈老师的表情一笔笔用力画出来。
一色在旁边看得好奇，忘了吃点心，把脑袋凑过来仔细看。
蔷薇画完了，把纸递给江鉴开，江鉴开伸手在人物脸盘上一点点摸索。
右边眉头挑起，眼睛瞪得很大，嘴巴也张开了，一边嘴角不自然地往上翘……
蔷薇画得很形象，他单纯只是摸索，就能感受到当事人的恐惧心情。
可是听了蔷薇讲解对面几个行人的长相和举动，他们都很普通，并没有让人感觉可怕的地方，而陈老师这边也只有她一个行人，无从比较。
江鉴开又让蔷薇描述了陈老师等红灯时和走进人行道后的举动，蔷薇说得很仔细，一点小细节都没有放过，江鉴开听完，半晌没做声。
蔷薇看他的反应，心里越发没底,小声问：“我是不是想多了啊？”
“喵！”一色配合着她，一边摇头一边叫。
江鉴开没回答，反问：“你去现场看过了吗？”
“没有，我昨晚听说老师出事了，就一直待在医院，又要应付肇事司机又要应付警察，这些视频还是我瞅空黑……呃，找来的……为什么要去现场？这些视频还不够吗？”
“我没有你那么高超的黑客技术，所以比起这些现代工具，我更相信自己的眼睛。”
“可是你又看不……”
说错话了，蔷薇半路刹住车，江鉴开没在意，问了她陈老师出车祸的时间，是下午五点半左右，他下了班过去，时间刚刚好。
他微笑说：“虽然我看不到，不过还有你和一色呢，相信可以看到视频里看不到的东西。”
蔷薇低头看看小猫，小猫也在仰头看她，一人一猫对视着，均在心里想——就它（她）？真没问题吗？
沉默离开后一直没回来，到了五点，江鉴开下班离开图书馆。
傍晚，天空飘起了雨点，江鉴开拿了放在图书馆的备用雨伞，一把给了蔷薇。
下雨了，他原本想把一色留在图书馆，谁知小猫很机灵，在他开口之前就几下跳跃，钻进了他的包里。
“这么不听话，要是沉默看到了，一定会惩罚你的。”
江鉴开叹气说，小猫喵了一声，像是在反驳，随即缩进包里不露头了。
最近一色越来越任性了，尤其是沉默不在的时候，虽然江鉴开也知道不该和死灵走得太近，但之前一色帮过他们，还救过他，所以他始终没法横眉冷对。
车祸地点离图书馆只有几站路，两人在附近的车站下了车，步行走过去。
有人和他们一起下了车，起初江鉴开没留意，很快发现那人一直保持和他们相同的距离，听脚步声那人是男性，偏瘦，岁数不大，个头不高，没有跟踪的经验。
江鉴开只当不知道，打着伞，跟随蔷薇来到车祸地点。
那是个不算宽敞的街道，附近还挺热闹的，不过因为是单行道，车辆没有那么多——江鉴开听着蔷薇的讲述，再配合他用听觉感知到的声音推想当时的情况。
绿灯了，江鉴开走去对面，就听身后传来脚步声，跟踪者也跟了过来，不过这次又多了另一个人的脚步声——沉默来了。
江鉴开笑了，小耗子就让沉默去处理吧。
来到对面的街道，手机语音提示正对着他们的是咖啡屋，旁边依次是茶馆、小超市和眼镜店。
蔷薇说糕点屋在后面一条街，穿过两家店之间的小胡同，可以直接去后街。
旁边传来脚步声，江鉴开听到是两个人，随即脚步往后退，躲去了一边，有人悄声说：“那不是苏蔷薇吗？她今天好像没上课。”
“是啊是啊，快走吧，我妈妈说啊，她爸不正常，她好像也有一点，可能会杀人的。”
两个女生小声嘀咕，又距离较远，江鉴开想蔷薇应该听不到，倒是跟踪者听到了，竟然跳出来，很气愤地对她们说：“背后说别人，要不要脸？”
两个女生吓到了，连反驳都不敢，掉头就跑掉了，男生大概也发现了自己的唐突，跟着女生一起跑，女生以为他要动手，跑得更快。
于是三个人一转眼都跑没影了。
江鉴开目瞪口呆了，听着少年稚嫩的嗓音，他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人家跟踪对象不是他，是蔷薇，而且貌似对蔷薇很有好感。
“怎么了？”
蔷薇一直在看前面，没注意到这个小插曲，顺着江鉴开的目光张望，好奇地问。
江鉴开有些好笑，说：“帮我个忙。”
他正站在咖啡屋大门前，蔷薇仰头看看，开玩笑问：“是不是想请我喝饮料啊，帅哥？”
江鉴开正要回答，沉默从对面走了过来，他也看到了刚才那一幕，所以没去理会跟踪的少年，直接现身了。
蔷薇一看到他，马上收敛了，沉默嚼着薄荷糖，目光从她身上转去江鉴开身上，忽然一笑。
“这么巧啊。”
江鉴开被口水呛了一下，蔷薇赶忙附和说：“是啊是啊，真的好巧。”
“想喝什么饮料？我请。”
“不用了不用了，”蔷薇哪敢让他请客，转头问江鉴开，“方糖你要我做什么？”
“你重新去马路对面，等我让你过来时你再过来。”
蔷薇不明白他的用意，看看两个人，小雨已经停了，夕阳光芒斜照在江鉴开脸上，带着温暖的金色，沉默的气场和他刚好相反，全身都透着冷漠的气息，让她忍不住怀疑再靠近他一点，自己会不会被冻住。
可是江鉴开站在他身边，不仅没被冻住，好像还挺和谐的，蔷薇忍不住想起前不久学妹看的某个十八禁小漫画，果然俊男配俊男是最靓丽的风景啊。
绿灯了，蔷薇一边感叹着一边跑去对面。
江鉴开听着她的脚步声渐远，无奈地说：“她还是个孩子，教官，你不要总是针对她。”
“不，我针对的是所有对你意图不轨的人，我还没报仇，不能让你受到伤害。”
“……”伤害他？就凭蔷薇？
“别小看现在的小孩子，她们表面看着天真无邪，实际上个个是鬼畜，很可能趁着和你喝饮料时把药物放进你的杯子里，你又看不到，很容易中招的。”
“……”
江鉴开最近发现教官除了自恋、放飞、说话老是抓不住重点外，还有明显的被害妄想症。

第51章 逃犯 5
“你那边没事吧？”他不露痕迹地转了话题。
“又晚了一步，只抓到了两只小虾米。”
沉默说着，目光扫过咖啡屋门前。
右边摆了个双手环抱咖啡杯的大头娃娃，有半人高，两个女孩子原本要进咖啡屋，大概是觉得娃娃很可爱，站到它旁边来了个摆拍。
他灵机一动，叫：“方糖。”
蔷薇已经跑去马路对面了，江鉴开原本要给她打电话，听到沉默叫，接着胳膊被攥住，沉默把他带去娃娃旁边。
江鉴开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就听他说：“看这边，笑一笑。”
对面传来响指声，江鉴开照做了，就听快门声响起，他这才明白沉默在做什么，一张脸都囧了。
“我们是来做调查的，教官。”
“我知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拍一张嘛。”
哪有闲着啊，人家蔷薇还在对面待机呢。
没等江鉴开开口，肩膀就被按住了，沉默站去他旁边，揽住他的肩，和咖啡娃娃又来了张合影。
“这张拍得不错，回头我传给你。”
即使看不到，江鉴开也完全能想象得出沉默现在 在低头玩相机。
蔷薇在对面都看到了，人行道又变绿灯了，可是没江鉴开的指令，她不能跑回来，只好点进朋友圈吐槽。
蔷薇花开：单身狗十六年，却被人当面撒狗粮，这什么世道啊。
下面瞬间有人点赞，蔷薇吓了一跳，她没有朋友，所谓的朋友圈其实就是树洞的地方，从来没人捧场，看到点赞，她有些受宠若惊。
看了下点赞人的头像，是个少年，还挺可爱的，如果没有PS过的话，绝对可以马上出道，嗯，多半是从网上借来的图。
再看名字，千峰同一色，他还留言了。
千峰同一色：我也天天吃狗粮，可腻歪死我了。
蔷薇花开：你是谁？我不认识你，你怎么进来的？
千峰同一色：这不重要啦，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十几个字里有好几个错别字，盲戳都戳不出这种水平，蔷薇怀疑是谁的小号混进来的，点了一下想拉黑，临时又刹住车。
为了纪念朋友圈打破零点赞的记录，她决定先留下这个奇怪的家伙。
要不整天一个人自言自语，也挺无聊的。
手机响了，江鉴开打过来，先是道歉说让她等久了，又问她都看到了什么？
“看到什么了啊？嗯……”
蔷薇心想——还能看啥，除了看你们撒狗娘，什么都没有啊。
“只看到两个女孩子和咖啡娃娃拍照，然后沉默帮你拍了一张，又和你合拍了一张……这些不算奇怪吧？”
蔷薇呵呵讪笑，手机里听到江鉴开也在尴尬的笑，好像还有猫叫，她突然想到，对啊，方糖的那只猫不就叫一色吗？
看来千峰同一色应该是熟人。
江鉴开问：“能看清我们的脸吗？”
“看得很清，我眼睛特好，还看到沈大哥笑呢。”
蔷薇说完反应过来了，咦，那个冰山男刚才拍照时居然对着方糖笑了！他居然会笑的！
这才是最奇怪的事吧！
蔷薇犹豫着要不要说出自己的想法，江鉴开却没再多问，让她继续在对面待机，挂了电话。
江鉴开放下手机，面对沉默，沉默貌似心情很好，在附近溜达着，听那轻盈的脚步像是来约会的。
江鉴开拿这样的教官一点办法都没有，正要叫他进咖啡屋，忽听他停住了，轻微咦了一声。
“怎么了？”
江鉴开走到他身旁，咖啡屋大门的左侧。
沉默看看右边的咖啡娃娃，说：“蔷薇拿来的视频中，这门口放了两个娃娃摆件。”
“会不会是下雨弄脏了，所以收起来了？”
“也有可能，”沉默收回眼神，问：“你打算怎么查？”
“我想进咖啡屋坐坐。”
江鉴开走进咖啡屋，沉默没多问，去柜台点了饮料。
江鉴开提醒他帮蔷薇也点一杯，沉默不知道蔷薇喜欢喝什么，就选了一杯咖啡两杯卡布奇诺。
那孩子和方糖走得这么近，多半也跟他一样喜欢这种绵密奶泡的饮料。
等饮料的时候，沉默顺便问了店员咖啡娃娃的摆件，店员说只有一个，在门口摆了很久了。
沉默听完，心里有数了，照江鉴开的提醒端着饮料托盘去了楼上。
咖啡屋对外开放的地方只有两层，到了二楼，沉默看到走廊另一头有个小楼梯，挂着闲人免进的牌子。
他正想细看，江鉴开已经先进去了，他怕江鉴开不熟悉环境，容易磕碰到，急忙跟上去。
二楼楼下要宽敞，靠窗的座位一共有三排，江鉴开侧耳倾听，三排都空着，他走过去，坐到当中的座位上，又伸手摸摸旁边的窗户。
窗户是普通玻璃，坐在这里，刚好可以看到前面的街道，沉默在江鉴开对面坐下，看他的动作，猜到了他的想法，什么都没说，把饮料放到他面前。
江鉴开特意把脸贴近玻璃，打电话给蔷薇，让她过马路，在快走近陈老师被撞的地点时，记得抬头看咖啡屋二楼。
江鉴开提醒她过来的的时候注意车辆，蔷薇答应了。
她照江鉴开说的做了，等过了马路后，江鉴开问她能不能看清自己，她摇头说只能依稀看到有人，但看不清长相。
蔷薇也明白了江鉴开的想法，说：“我再试试，等我。”
她说完，等换成绿灯，又跑回对面重新往回走。
沉默没有妨碍他们做测试，要来江鉴开的手机，把刚才拍的照片传给他，设置成待机画面。
照片里江鉴开对着镜头笑得很开心，沉默看完照片又抬头看真人，越看越觉得还是真人更好看。
于是他便索性喝着咖啡正大光明地看江鉴开。
以往因为工作性质，除了训练外，他和江鉴开没有太多接触，更别说这种近距离注视了。
咖啡屋里打了柔光灯，在江鉴开的脸颊上投出淡淡光晕，他不像最初那么瘦了，脸上稍微长了肉，脸颊线条也变得柔和了。
沉默想方糖饭量太小了，得让他多吃饭才行，最好是长到婴儿肥，一定很可爱。
为了配合蔷薇做测试，江鉴开的脸靠在窗前，忽然感觉不对劲，转向沉默。
“教官，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
居然被发现了，沉默有点惊讶，喝着咖啡，面不改色地反问：“你的眼睛复原了？”
“没有，只是一种直觉，所有动物都有这种直觉的，”江鉴开微笑说：“不信你可以拿一色来试试，哪怕它在睡觉，被盯住的话，也会很快醒过来。”
“其实我是在训练你的感知和应变能力，恭喜你方糖，成功过关了。”
江鉴开的嘴角略微抽搐。
“你可以训练一色。”
“它一只死灵猫，又没人会对付它，而且它都死过一次了，死得不能再死了。”
包里的小猫：喵喵喵？
既然被看穿了，沉默索性改为明目张胆的注视，某猫被点名了，悄悄探出头，想学习下所谓的感知训练，当看到沉默的目光火辣辣地落在江鉴开脸上后，它又缩回包里。
妈蛋的，不小心又被撒了一脸狗粮。

第52章 逃犯 6
蔷薇随后跑上了楼，看到给自己点的卡普奇诺，向江鉴开道谢。
“不谢，是沉默点的。”
江鉴开指指对面，蔷薇惊异地看沉默。
沉默的脸又变回冰山了，蔷薇向他说谢，他只是略微点头，要不是有朋友圈留言为证，蔷薇都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看花眼了。
她喝着饮料，总结了自己的测试，就是只能看到窗边坐了人，但看不清相貌。
“不过今天下了雨，会不会是昨天天气好，所以陈老师看得更清楚？”
“应该不会差得那么大。”
恰好店员经过，江鉴开叫住他，询问店里有没有露天座位，店员说没有，看来陈老师并不是因为看到了咖啡屋的客人才变脸色的。
“那就是和老师走对头的几个人有问题，虽然在我们看来他们很正常，可是对老师来说，他们是可怕的，就像……”
蔷薇看看他们两个，犹豫了一下，说：“就像图书馆的彭阿姨啊，或是上次抓我的女学生，她们表面看起来就是普普通通的人，实际上却有可怕的另一面。”
江鉴开头一次感到了盲眼的不便，他无法通过视频中每个人的行动和表情细节做出判断，而且这些人很可能只是碰巧经过，很难再找到他们。
他转向沉默，沉默明白他的想法，说：“很可能是咖啡娃娃的问题。”
“什么咖啡娃娃？”
蔷薇立刻问，江鉴开还在犹豫着要不要讲出来，沉默先开了口。
“还记得你遇到的怪物吧？”
之前蔷薇提起，江鉴开都回避了，这次见沉默主动开了口，她的眼睛立刻变得亮晶晶的，用力点头，
江鉴开其实不希望蔷薇过多接触这些非正常事件，不过既然沉默提到了，他也没阻拦，和蔷薇一起听。
“他们不是怪物，是流窜在人间的死灵或恶灵，他们可以藉助人的生气伪装成人形，就比如你提到的彭姐，他们偶尔也会化成物体，只是物体没有生命，所以他们没法维持时间太长，你的视频里拍到了两个咖啡娃娃，而今天只有一个，所以我怀疑另一个是死灵变的。”
沉默调出视频截图给蔷薇看，蔷薇很聪明，沉默没有提到的部分她也没多问。
看着截图，说：“所以陈老师是看到娃娃有问题，才会害怕的？可是既然是物体，怎么会吓到人？”
“这只是一种可能姓，任何可能性都存在，但都不会是百分之百。”
“喔……”
江鉴开听蔷薇声调，她不知想到了什么，似乎很消沉，便说：“这事不急，我们会继续查，你呢，就好好照顾陈老师，别乱想。”
“我会的。”
“对了，你的生日蛋糕是不是还没订？”
蔷薇听了沉默的解释，想到以前的总总，心情更郁闷了，摇头说：“不订了，反正我也没有很喜欢吃。”
“那交给我吧，我去订。”
“谢谢方糖！”
蔷薇不喜欢吃蛋糕，但是被人关心的感觉还是不一样的，看着江鉴开眼圈都红了，一激动要去握他的手，旁边传来轻咳。
凌厉目光扫过来，蔷薇一秒缩回手，好吧，帅哥是别人的，暖男也是别人的。
沉默伸出一根指头冲着她来回摇了摇，蔷薇不敢不听，说：“不用了不用了，糕点屋挺偏的，路也不好走，就不麻烦你了。”
“没关系，我有地图导航，还有一色呢。”
一色正窝在包里研究前不久它才从沉默那儿央求来的手机，突然被点名，它放下手机，从包里冒出头，蔷薇想摸它，它立刻缩了回去。
外面有一个电灯泡就够了，它还是继续玩手机吧。
难怪现在人人都喜欢当低头族，原来手机这么有趣，还有搜索功能，等它再玩熟练后，说不定就可以把那家伙搜出来了。
沉默在旁边听着他们聊天，江鉴开气场温和，完全无法把现在的他和执行任务时的冷酷形象联系到一起，便改了念头。
只要是他喜欢的事，就由着他去做吧。
楼梯那边响起脚步声，沉默想起闲人止步的牌子，他有些在意，起身走过去。
沉默来到楼梯口，一个胖胖的男人正好从楼下上来，仰头看到他，脸色微变，一转身，拿着刚点的珍珠奶茶慌慌张张跑下了楼。
这行为简直就是在告诉沉默他是恶灵，沉默直接从二楼翻身跃下，喝道：“站住！”
男人一听，跑得更快，还顺便把手里的奶茶盖子揭开，往旁边一甩……
饮料和里面的珍珠一起飞出来，站在过道的几个女学生被洒了一身，男人还大叫：“有人洒硝酸了，好疼啊好疼啊。”
女学生一起尖叫，附近的客人也都吓得四处逃窜，人群成功把沉默挡住了，他只能使用灵术跃上大家的头顶，飞了出去。
江鉴开在听到沉默喝声时就追了上去，听到下面各种惊叫声，忙对一色说：“你先过去帮忙。”
任务来了，一色放下手机，跳出背包，直接身体一跃，从楼梯拐角的小窗上跳了出去。
蔷薇吓到了，想攀着窗框看小猫有没有事，奈何窗太高，她看不到，转头问：“它听得懂你说话？”
“嗯，沉默训练的。”
江鉴开没多说，交代蔷薇删掉店里刚才的监控视频，他自己穿过人群跑出咖啡屋。
胖死灵慌不择路，出了咖啡屋就专捡偏僻的小路逃，可惜逃了没多远就被堵住了，沉默的速度快他太多，站在他前面挡住了路。
胖死灵转过身还想着跑回去，一只猫凭空出现在路中央，弓起身发出威吓性的嘶叫。
胖死灵腿都软了，拔出随身带的刀子转向沉默，沉默向他逼近，冷冷说：“我希望你别做蠢事，否则我只能就地……”
“饶命啊大人！”
胖死灵一甩手把匕首丢后面了，冲着沉默噗通跪下，哭唧唧地说：“我不是要反抗，我是要上缴凶器，证明我不是坏人……呃不，我不是恶灵！”
匕首咻的一声在空中划了道抛物线，落向一色，要不是它跳得快，那刀就砸它脑袋上了。

第53章 逃犯 7
这人啥毛病啊，投降还不忘来个高空抛物，一色气得冲过去，踹了胖死灵一脚，可惜胖子只顾着求饶，对小猫的攻击毫无反应。
“我是冤枉的，求大人饶命啊！我愿意跟你去地狱，我就是平时没事偷偷东西，我没害过人，我不想死，大人啊……”
“……”
沉默宛如穿越进了武侠剧里，还好胖子专捡偏僻地方跑，附近没人，不必特别施灵术隔离。
胖子还在那儿呼天抢地，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委屈得就像自己把他怎么着了似的。
沉默头一次抓死灵遇到这种情况，为了避免胖子把鼻涕抹自己身上，他没靠近，说：“一眼就看出我是引渡人，你眼睛还挺毒的。”
“您的气场不一样啊大人，就像老鼠看到猫，就算头一次见也知道那是天敌，不过您的气场稍微有点不同，以前我在地狱混的时候，那些公务员更可怕……”
一色抬头看沉默，以前它没留意，听胖子这么一说，它也觉得沉默的气场不太一样，但要说哪里不同，它又说不出来。
沉默脸一沉，喝道：“起来。”
“我不起，万一我起来了，你说我反抗拘捕，把我干掉了，我去哪儿诉苦啊我！”
胖子回得还挺硬气，跪得笔直就是不起。
遇到这种死灵逃犯，沉默也挺无语的。
江鉴开和蔷薇也赶了过来，听了这话，蔷薇噗嗤笑了，又看看死灵的模样，觉得和她以前遇到的不太一样。
她小声问：“他真的是死灵？”
“是的没错，我就是如假包换，货真价实的死灵！”
胖子大叫，中气十足，沉默都想揍他了，喝道：“这么大声干吗？这里又没人耳背。”
江鉴开走上前，对他说：“你起来吧，我们这么多人呢，不会看着你被杀的。”
胖子看看他，又看看蔷薇，不屑地说：“你是人，有什么资格要求我？”
这次沉默没忍住，一巴掌拍在了他脑门上。
这巴掌奏了效，胖子不敢再反驳，乖乖站了起来。
沉默问：“你是什么时候逃出来的？”
“就那次暴动嘛，大家都逃，我大脑一抽风也跟着逃了，其实我也没犯啥大事，关不了多久的，就因为智商下线这么一逃，回头又不知道要被关多久了。”
说到伤心处，他又抽抽搭搭哭起来，一边哭一边说，好半天才把他的情况说清楚。
胖子生前是个小偷，有次偷东西被发现，逃命的时候被车撞死了，就这么进了炼狱受刑，也不知道当初是谁工作失误，他被关进了重刑犯区。
之后没多久发生集体暴动，那些重刑犯都逃离了炼狱，他也跟着逃出来了，却无处可去，整天东躲西藏，后来总算找到了同伴，一帮人……哦不对，是一帮死灵抱团的那种，人家却瞧不起他，他也和那些动不动就想杀人的家伙合不来，就又出来了。
昨天他在附近溜达，被引渡官发现追捕，急迫之下逃到咖啡屋附近，看到门口的咖啡娃娃，他就灵机一动，变身成相同的模样，站在大门另一边，躲过了追捕。
蔷薇说：“看不出你还有点小聪明嘛。”
胖子冲她嘿嘿笑，江鉴开听出他的声线很没底气，沉默也发现了，问：“是几点的事？”
“傍晚……”
“你在躲避追捕时是不是遇到了意外？”
“没、没有！”
他的反应太明显，连蔷薇都发现了，气愤地问：“是不是你怕被发现，就故意让陈老师被车撞？好混淆追捕你的人？”
“不是啊，我不是故意的！”
胖子吓得连连摆手，说：“那是意外，我是头一次变成死物，很不习惯嘛，可能在我使力的时候眼珠突然变大了，就吓到她了，我真不是有意要害她！”
“变多大？”
“龙眼……不对，包子吧，也不对，甜瓜，最多甜瓜那么大！”
蔷薇气得一脚踢到他小腿上。
“那已经够大了，你还想要多大！”
胖子揉着腿不敢作声，江鉴开也没想到会这么乌龙，问：“那你今天为什么又过来？”
“有人被车撞了，我也快吓死了，要是她挂了，那我的罪名不是更重了嘛，所以就过来问问看，后来看到珍珠奶茶，我好久没喝了，那个馋啊，就买了一杯想解解馋，谁知……”
谁知被沉默抓个正着。
江鉴开听着胖子委委屈屈地说，要不是场合不合适，他都想笑了。
本来他还觉得死灵为什么要化成没有生命的物体，看这人智商，他理解了。
不过这家伙笨是笨点，却不是大奸大恶之徒，他更在意一件事，问：“你们死灵还抱团啊？”
“看您说的，人活着什么德行，死了也是那样，金枪鱼为什么抱团，就是为了更好的躲避捕食者啊！”
“你说的是沙丁鱼吧？”
“呃，道理都差不多啦，那个不重要，据说很多死灵都赞成夜魔的这种做法，慢慢的就变成群居了。”
“夜魔？”蔷薇好奇地问：“那是谁？”
“是我们的头领，据说很厉害，策划过很多行动，大家都特别佩服他。”
说到这儿，胖子捂着嘴，嘿嘿小声笑。
“不过我猜这都是那些逃犯瞎编出来的，就是为了让大家集中起来共同对付引渡死神而已，哪有人起这么中二的名字啊，我那个上中学的外甥都不会用这种名字当绰号……”
没人笑，胖子自个儿笑了一会儿，觉得没劲，停下了。
江鉴开说：“被撞的人没事，你也别到处逃了，乖乖接受引渡回去，继续服刑。”
“行行行，只要不杀我，让我做什么都行，我们这就走吧。”
胖子是个好逃犯，主动要求戴手铐跟随沉默走，沉默却另有打算。
他对胖子说的同伴聚集的地方很在意，说：“引渡不急，你帮我做一件事，就当是立功赎罪了。”
“没问题，您说您说。”

第54章 逃犯 8
有外人在，沉默没多说，看向江鉴开。
江鉴开感觉到他的视线，就猜到他的想法了，说：“你带他走吧，我这儿有一色，没事的。”
沉默瞥了蔷薇一眼，蔷薇立刻举手。
“我也要回去了，先去医院看老师，再去上晚自习，争取当个好学生。”
“不许私下调查，否则今后别想我帮你。”
这话要是江鉴开说的，蔷薇多半不当回事，不过她不敢反驳沉默，至少这么快就弄清了陈老师被撞的真相，她还是很开心的。
反正调查可以慢慢来，只要沉默同意帮忙，今后不管做什么都可以事半功倍。
她说：“放心吧，我明白的，方糖再见，一色再见。”
一色：“喵～”回见啦回见啦，朋友圈里继续聊啦。
蔷薇冲大家摆摆手就要走，半路又折回来，凑近江鉴开，小声说：“别担心，你要是回不了家，就打电话给我，我随传随到。”
“欸？”
“我知道啦，男人都好面子，你一定不好意思去求沈冰山的。”
蔷薇一副‘你不用多说，我都明白’的口气，说完就跑，江鉴开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沈冰山是指沉默，听着沉默不悦的咳嗽声，他哭笑不得。
真是个鬼灵精怪的孩子，大概陈老师也是怕她掺和进来会遇到危险，才什么都不对她说吧。
他转向沉默，沉默说：“我去去就回，你在咖啡屋等我好了。”
江鉴开也想看看咖啡屋现在是什么状况，便答应了，沉默又瞥瞥一色，小猫立刻几步跑去江鉴开脚边，攀着他的裤腿一口气窜进了包里。
事情做完了，它要继续玩手机。
沉默原本想先送江鉴开回咖啡屋，江鉴开拒绝了，这里离咖啡屋不远，他说慢慢往回走就好，权当是散步了。
沉默没坚持，带胖子先走了，江鉴开拿着伸缩棍往回走，就听包里不时传来戳东西的声音，他问：“一色你在干什么？”
“喵！”睡饱了开始学习了。
“最近你好像很忙啊，是不是很喜欢沉默给你的手机？”
“喵喵！”一色看着蔷薇的朋友圈，随口附和。
蔷薇果然又在那吐槽了。
蔷薇花开：沈冰山的独占欲也太强了，希望我没成为他的眼中钉了。
沈冰山这个名字简直太配沉默的气质了，一色一个没忍住，在赞上按了一爪子。
“一色，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喵？
一色只顾玩手机，还真没听江鉴开说了什么，为了不挨骂，它开始打呼噜，做出睡着了的模样。
江鉴开听到呼噜声，叹了口气，他其实是对地狱暴乱有些在意，想问问一色具体情况。
重刑犯可以一股脑逃出监狱，没有内鬼是不可能的，执法者特意找上他，估计也是想避开内鬼的监视吧。
既然一色睡了，他便放弃了追问。
这只猫每天只知道吃睡玩，大概也问不出什么，总算陈老师的事顺利解决了，其他问题等沉默回来再说，还有关于蔷薇的事，也得好好问问他了。
江鉴开回到咖啡屋，咖啡屋已经回归正常了，附近派出所的警员正在给大家做笔录。
江鉴开进去的时候，听到女学生们在七嘴八舌地讲述当时的情况。
好几个人坚持说看到有个男人从大家头顶飞过，就像武侠片里的大侠。
警察当然不信，说已经确认了监控视频，没有发现异常，言下之意小姑娘们大惊小怪，或是恐惧之下看花了眼。
女孩子们很不服气，可惜所谓的硝酸只是珍珠奶茶，所以警察调查了一番后，得出结论——有人闲得无聊在恶作剧。
江鉴开点了一杯红茶，坐在离柜台最近的地方，听着警察叮嘱了店长几句后就离开了，他放了心，暗自庆幸及时让蔷薇删掉了视频，否则结果会很麻烦。
意外很快就平息了，女孩子们陆续离开了，江鉴开默默喝着红茶，忽然熟悉的脚步声传来，先前跟踪他们的少年又出现了。
江鉴开有点惊讶，心想大概是少年不知道蔷薇已经离开了，还想来找她吧。
可是少年在确定只有他一个人后，没有走，而是也点了饮料，坐去他后面。
少年选的座位既可以监视他又不容易被发现，江鉴开开始好奇少年的目的了。
他只当不知道，喝完红茶，沉默还没回来，看看时间不早了，他决定一个人去糕点屋。
江鉴开给沉默留了言，起身离开，少年果然也马上跟着他出了咖啡屋。
现在江鉴开完全确定少年的目标是自己了，一色也发现了，手机敲字提醒他。
江鉴开低声问：“他是死灵吗？”
一色透过背包上的小洞往后看。
——不是，他看着像是智商不太高的人类。
“智商不高？”
——智商高又怎么会跟得这么紧？简直就是自投罗网，要我吓吓他吗？
“不用，先别管他。”
——那就放置play吧。
江鉴开呛了一下，“最近你从哪学来这些奇怪的词？”
——我也不是天生就是猫的，你看我都会打字了，有没有感到被我的智商碾压？
一色又开始得意忘形了，江鉴开没再理它，不过能凭一己之力干掉了十几个成年人，他想一色不仅不太，还非常聪明。
并且狠毒。
江鉴开顺着蔷薇说的小胡同去了后街，地图语音提示糕点屋的位置，他走过去，在门口就闻到了糕点的香气，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声音说：“欢迎光临。”
从回音来判断，房子应该不大，里面除了老板外没有其他人，江鉴开站在门口问：“我带了猫，能进来吗？”
“没事没事，只要管住猫别让它乱跑就行。”
老板很好说话，招呼江鉴开进来，让他随便看。
江鉴开说：“我眼睛不好，你帮我选几种吧，我还想再订个生日蛋糕，四个人吃的大小。”
“四人份的啊，那八寸应该够了。”
老板选了几样比较受欢迎的糕点，打包给江鉴开，又问他对生日蛋糕的要求。
江鉴开从来不过生日，他没有概念，便说：“就像陈老师订的那种的，她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来订蛋糕，今年有事来不了，所以我来帮忙订。”
“你是陈老师的朋友啊。”
一听江鉴开和陈老师认识，老板态度顿时热情了很多。
说：“那我知道要做什么样的了，我就说她怎么一直没来电话呢，原来是工作忙啊。”
江鉴开一楞，问：“她都是打电话跟你订吗？”
“是啊，老师嘛，每天都要管那么多学生，腾不出空来，我外甥女也是她的学生，认识很多年了，信得过，也不需要订金。”
江鉴开本来都要掏钱了，听了这话，他把钱包又收起来了，老板咳嗽了一声。
“那个……你能不能付订金啊，你看咱们是头一次见面……”
“好的。”
江鉴开掏了三百给他，从糕点屋出来，心里涌起疑惑。
如果陈老师每年都是电话预订的话，那她昨天来这边就不是来糕点屋，而是另有目的。
会是什么目的呢？

第55章 狙杀 1
江鉴开往前走了没几步，属于少年的脚步声又跟了上来，他故意说了一句有东西忘在糕点屋了，转身返回。
果然少年只是侧身避开，没有逃走。
江鉴开走到他身旁时，突然抬手，把手机镜头亮到他面前，按下了快门。
“啊！”
少年实在是太菜了，楞了一下才结结巴巴地问：“为什么拍我？”
他声音稚嫩，长得也矮，还不到江鉴开的肩头。
江鉴开低头面对他，明明他们不认识，他却感觉得出少年对他的敌意，可少年又不像是恶灵，便反问道：“为什么跟踪我？”
少年终于反应过来了，掉头就跑，他太慌了，半路还摔了一跤，马上又手脚并用爬起来继续跑。
江鉴开很少遇到有人做坏事做得这么狼狈的，反倒觉得很好笑，拔腿追了上去。
有情况，一色也不顾得玩手机了，喵了一声蹿到地上，抢先向前跑去。
少年对这一带的路况貌似很熟，跑进了小巷，小巷都曲里拐弯的，两边还堆放了各种杂物，妨碍了江鉴开的追赶。
眼看着两人的距离逐渐拉长，江鉴开正要再加快速度，忽然眼前一亮，恍惚看到有个东西横在前方，危险感知迅速传达给他，临时刹住脚步。
惯性导致他往前踉跄了个跟头，下意识地伸手扶墙，掌心传来刺痛，却是被墙上的石块划破了，糕点盒子落到了地上。
等他站稳，少年的脚步声已经跑出很远了，其中还夹杂着猫步踩动的响声。
有一色跟着，他跑不了。
江鉴开站稳，抬起伸缩棍往前挥了挥，属于金属线震动的嗡嗡声传来，他伸手去摸，果然摸到一根极细的钢丝，高度刚好在他的颈部。
假如不是他及时停下，以他刚才的速度，一定会被金属线割喉，不死也是重伤。
后心传来冷意，江鉴开突然想起教官曾经的教诲——不要小看孩子，有时候小孩更可怕，因为他们对死亡没有敬畏之心。
那是沉默很久以前说的话，久得他几乎都忘记了，却在此刻涌上心头，他小觑了敌手，而这种小觑的行为很可能是致命的。
难道少年的真正目标是他？而且跟踪是假，诱他在追捕中步入陷阱才是真？
不，从少年奔跑的速度来看，他应该不知道前方有钢丝，否则一个不小心，被钢丝割伤的人就是他自己了。
那么，是谁做出了这个陷阱来暗杀他？
如果是恶灵，少年为什么会听恶灵的话？
一瞬间，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疑惑，江鉴开不由自主握紧了拳头。
在发现真相后，比起后怕，他更感到愤怒，他不知道设计者是谁，但是利用孩子做诱饵这手段太卑鄙了，所以不管是谁，他都不会放过！
耳膜传来压迫感，直觉告诉他沉默来了。
大概是感应到他有危险，沉默用了灵术赶过来，他现在一定很生气，怒火随着他的出现强烈传达给江鉴开。
周围物体也都被影响到了，金属丝发出嗡嗡震颤，江鉴开的心情却突然好起来，因为他觉察到了教官对自己的在意。
如果完全不在意，他是不会因为自己遇到危险而这么恼火的。
江鉴开的嘴角不经意地翘起，他发现自己挺坏的，在教官愤怒的时候，他居然很享受，并且很开心。
脚步声靠近，却不是沉默，而是位女性，她可能是偶然经过的，江鉴开听到金属线绷得更紧，生怕就此断掉，忙叫道：“住手！”
压迫性的怒气随着他的叫喊散开了，金属线发着轻微颤音松缓下来，江鉴开松了口气，看向怒气的源头，却什么都看不到。
刚才或许是危险激发了第六感，视物只是昙花一现罢了。
“这里怎么拉了线？”女子走近他，生气地说。
夜风带来清香，那是女子身上的香水，应该是香奈儿新出的淡香水系列。
她声音温和，很有质感，年纪最多也就三十出头吧，削瘦，中等偏高，穿着高跟鞋。
这种鞋通常配的应该是长裙——这些都是江鉴开从她的脚步声中判断出来的，如果再稍微加点遐想的话，他想她应该很漂亮，并且有时尚感。
之后才是沉默的脚步声，他走到了江鉴开身旁，江鉴开伸手去碰触他，却落了个空，沉默好像还在生气，江鉴开忍不住想换做以往，自己脸上绝对会狠狠挨一记拳头。
教官对犯了过错的学员绝不手软，可他现在却只会自己生闷气，却不动手，毕竟他们现在是那种亲密关系嘛，四舍五入一下，说情人也不为过。
“笑！你还笑！”
沉默见江鉴开忍俊不禁，他气不打一处来，刚才觉察到江鉴开有危险，他就立刻赶过来了。
当看到那道细金属线时，他吓得差点再死一次，当事人竟然还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他去抓江鉴开受伤的手，江鉴开闪开了，冲他摇摇头。
有外人在，沉默得注意一点，而且他也不希望沉默总把灵术用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地方上。
沉默又想揍人了，可是抬起手，再看看江鉴开的脸，那脸盘俊秀，五官搭配完美，竟然越看越是喜欢，哪舍得真揍他，只能把气撒在他的头发上，抓住他的头发一通乱揉。
“教官……”江鉴开叹气。
女子只顾着检查金属线了，没有留意到江鉴开的反应，伸手摸了摸金属线，气得叫起来。
“这是谁这么缺德，晾完东西也不把绳子拿走，要是勒到了人怎么办？”
她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墙的一头解金属线，江鉴开走过去，问：“这里经常有人拉绳子吗？”
“是啊，小巷子，进出的人不多，高度也刚刚好……啊你的手出血了，是被绳子勒的吧，真糟糕，这绳子太细了，很容易弄伤人的，得跟居委会说一下了，要是出事就晚了。”
女子解了半天才把绳子一头解开，要去解另一边，江鉴开已经解开了。
她慌忙道谢，又说自己家就在前面，家里有药箱，可以帮他做下简单的包扎。
“不用了，我朋友在，他会帮忙的。”
“你朋友？”女子左右张望一下，“他在哪里啊？”
江鉴开一楞，胳膊被握住轻轻掐了掐，沉默说：“我隐身了，她看不到。”
江鉴开猜想可能沉默是来得太急，没时间现身吧，只好对女子说：“大概他离开了，我眼睛不方便，就没注意到。”

第56章 狙杀 2
女子看到了江鉴开手里的伸缩棍，明白了那是做什么用的了。
可是江鉴开眼睛清澈，完全不像有眼疾，忍不住伸手在江鉴开眼前晃了晃，随即觉得这样做太不礼貌，急忙借着收金属线退开了。
沉默说：“她不信你说的话。”
江鉴开点点头，通常大家都不信，所以他已经习惯了大家的测试。
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沉默问：“你知道她为什么不信吗？”
趁着女子整理金属线，江鉴开摇摇头，沉默说：“因为你眼睛漂亮啊，这么漂亮的事物怎么可能有瑕疵呢。”
江鉴开脸红了。
沉默最大的本事就是多肉麻的情话他都可以用刻板的口吻讲出来，不听内容的话还以为他在作报告呢。
脸颊传来热气，沉默光说还不够，竟然凑到他眼前来观察。
想象着他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的模样，江鉴开的心不受控制地砰砰跳动，一甩手，把抓住自己胳膊的那只手甩开了。
女子收拾好金属线，看看没有人出现，她对江鉴开说：“可能你朋友已经走了，你的手受了伤，跟我来，我先帮你清洗下伤口。”
“答应她。”
沉默在旁边说，江鉴开对去陌生人家里有些抵触，原本想拒绝的，听了沉默的话，他只好同意了。
女子很细心，性格直爽，扶着他往前走，不时提醒他注意脚下，顺便把没公德心的人大骂了一顿。
她的家很快就到了，是一栋带围墙的两层旧楼，她把金属线往门口一丢，掏出钥匙开门。
随着嘎啦啦的响声，大门被推开了，江鉴开随她进去，嗅到了一股只有老房子才有的气味。
对面陈旧的挂钟发出单调的声音，以住家来看，客厅偏大了，他试探问：“这里是不是还做什么买卖啊？”
“咦，你怎么知道的？”
“一种感觉，”江鉴开嗅嗅鼻子，说：“好像有种怀旧的气味。”
“你真厉害，这里以前是住家兼照相馆，是我父母开的，我母亲过世后，我父亲又一个人坚持了几年，直到半年前他过世，这么大的房子放着太可惜，我就回来住了。”
她带江鉴开进了客厅，让江鉴开坐下，跑去里屋取药箱。
沉默站在客厅当中环视，墙上挂满了相框，各种类型的都有，桌上也摆放着照片，看起来都是当初客人照的，年代久远，照片都褪色了，只留下了时代的记忆。
江鉴开低声问：“为什么要来人家家？”
“她挺漂亮的。”沉默答非所问。
“……”
“我还以为你喜欢和漂亮女人聊天。”
“再漂亮有什么用，我又看不到。”
“喔？如果看得到，你就会主动跟来了？”
危险的气息传达过来，江鉴开心想教官也太可恶了，他在故意挖坑给自己跳啊。
反正不管怎么回答都不对，江鉴开索性反问：“你怀疑她与拉金属线人是一伙的，所以才故意隐身做调查的对吧？”
“啊，方糖，你变聪明了，作为你的教官，我真是无比欣慰，这样我又可以对外炫耀说——看，这个连死灵都恐惧的人是我带出来的。”
“……”
教官又开始自我放飞了，江鉴开都习惯了，飞吧飞吧，只要到时候记得飞回来就好。
江鉴开刚想完，就听他又说：“再说了，让美女帮忙包扎多幸运啊，反正我要用灵术帮忙，你又不让。”
即使看不到，江鉴开也能感觉得出沉默此刻的表情一定是悻悻的，说不定还气鼓鼓的。
他哑然失笑。
“我可以把这视为是吃醋吗？”
“吃醋？呵，当初不知道有多少人迷恋我……”
如果不是来回踱步的声音踏得太狠，江鉴开觉得他这话更有说服力。
女子拿来药和纱布，问：“你在讲电话？”
“是啊，打给我朋友问他为什么丢下我自个儿走了，他说被经过的小鸟丢了鸟粪在头上，没办法。”
对面传来嘶气声，女子也笑了，坐到江鉴开旁边帮他的伤口消毒，说：“这确实可以理解。”
“我没有被拉鸟粪的经历。”沉默坐去另一边的空座位上，闷闷地说。
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灵术，女子既看不到他的存在也听不到他的声音。
江鉴开忍住笑说：“他一直觉得自己是最帅的，大概小鸟也感同身受吧。”
女子被逗得哈哈大笑，“那我倒想见见他啊，看他到底有多帅。”
沉默马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说：“我不介意的，现在就可以马上现身。”
江鉴开真怕他这样做，忙堆起笑脸，说：“那下次我帮你们做介绍。”
他是冲着沉默笑的，女子却误会了，说：“你就挺帅的，要不是眼睛……我都以为你是混娱乐圈的了。”
“哼！”
旁边传来沉默的哼声，大概是不高兴了，走出客厅，去了别的房间。
女子给江鉴开的伤口消了毒，又涂了药膏，缠上纱布，她做事麻利，很快就做好了。
江鉴开对她有点好奇，故意问：“你是护士吗？”
“不是，就是以前打拳，常受伤，就习惯了。”
女子去倒了茶，江鉴开便打开了刚才买的点心，刚才盒子摔到地上，点心都变形了。
女子没在意，还向他道了谢，用盘子盛了，说：“幸好你没出大事，否则这算是刑事案了吧，唉，这一片的治安越来越乱了，之前好几家都被偷了。”
“小偷抓到了吗？”
“警察说会努力找线索，估计够呛，这里的老住户大部分都过世了，现在好多房子都租给了外地人，还有些是二房东，就更乱了，不讲公德，嚼了槟榔乱吐，遛狗也不好好管着，到处大小便，真是什么人都有。”
这个时间段家里只有女子一个人，看来她是独居，江鉴开试探问：“那你住着不怕？”
“不怕，这就是我娘家嘛。前阵子我和我老公吵架，孩子也帮着他爸说话，嫌我整天管得多，说得我特难受，索性就分居了。
他们爷俩觉得两人过得好，就他们自己过吧，我回娘家住，正好趁着这时间整理下父亲的遗物。
欸你别觉得女人单身住有危险，我以前可是当过拳击手的，差点就进职业队了，要不是为了他们爷俩，我才不会退役，啧，白脸狼……”
和精致的时装打扮不同，女子的个性爽朗健谈，大概也是平时没人聊天，今天逮着了江鉴开，话匣子一打开就聊个不停。
不到半个小时，江鉴开就知道了她叫张玥，从小就住在这里，直到十八岁出嫁才离开。

第57章 狙杀 3
她父母一直靠着开照相馆为生，虽然赚得不多，却一直很受欢迎，附近住的人都来她家拍照。
至今墙上还挂着很多照片，不过现在都强调隐私保护了，她想处理掉，可数量太多，照片当事人又联络不上，只能这样搁置着。
江鉴开默默听着，又伸手触摸墙上的照片，木质相框带着岁月的质感，让他的心绪也不由自主地沉淀了下来。
手机响了，是沉默的，说：“留意下这个女人，她可能与死灵有关系。”
沉默只有在说正事时声音才会这么严肃，他说完这句话就挂断了，江鉴开很惊讶，张玥怎么看都不像是死灵，不管是行为还是个性。
不过共生事件中他也看走眼过，所以江鉴开没敢大意，继续触摸着相框，对张玥说：“你父母一定很爱拍照。”
“是啊，这与其说是工作，倒不如说是爱好，我父亲也希望我能当摄影师，可惜我最终也没帮他达成愿望。”
张玥口气中流露出遗憾，江鉴开又询问她照相馆的事，她都讲了，讲得很详细，证明至少她本人不是死灵变化的。
江鉴开突然明白了沉默为什么要隐身跟着他们了，他从一开始就怀疑张玥，所以借隐身做调查，并且有了新发现，才会特意交代自己。
不过该问的都问了，他吃着糕点，灵机一动，问：“这点心我是在附近的糕点屋买的，那家店也很老了吧？”
“没有我家照相馆老，不过也有些年头了，好几年没吃了，我都没吃出来，以前可没这么好吃。”
“东西当然是越做越好。”
江鉴开随口附和，不过点心的确很不错，让人惊奇这种小作坊可以做出这么美味的糕点。
外面传来几声猫叫，张玥站起来，探头往外看看。
“最近猫好像也很多，都是那些租客随便乱扔东西，把野猫都招来了。”
那不是野猫，是一色的叫声，听它又叫了两声，感觉挺沮丧的。
江鉴开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他吃完茶点，找了个借口说去洗手间，张玥没怀疑，带他来到走廊上，就转回客厅收拾茶具了。
一色就在走廊窗户外面，江鉴开没进洗手间，走到窗户前，正要打开窗，一只手探过来，从后面将他抱住了。
江鉴开很想翻白眼，抬手就要一手肘把沉默顶出去，沉默的唇先贴到了他耳边。
“别担心，那女人看不到我，最多是以为你在看风景。”
——人家有脑子的，我一个眼盲的人大晚上看的什么风景？
没等江鉴开吐槽，沉默又说：“这房子有恶灵气息，甚至有过死亡，我还没找到具体位置，让一色来帮忙。”
像是配合他似的，小猫又叫了两声，声音软软的，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听那声音江鉴开就知道一色也失败了，沉默说：“这只死猫。”
“它是死的没错。”
“我再找一下，你拖着那女人。”
客厅那边传来脚步声，没等江鉴开反应，脸颊就被啄了一下，听到张玥走过来，他全身都僵住了，慌忙蹲下来，装作摸索的样子。
“手机链掉了。”
他捡起链子站起来，张玥把茶具都收拾了，按说他也该告辞了，可沉默给了他任务，他只好想办法拖延时间。
“对了，我有个朋友以前就住在这附近，他应该也来拍过照，能帮我找下他的照片吗？我和他失联很久了，一直想找到他，如果有照片的话，那就方便多了。”
“这个……”
张玥有些为难，江鉴开说：“他有一米八，戴眼镜，嘴角还有个痣，应该不难找，你就帮帮忙吧。”
他说得很有诚意，再加上眼睛不方便，张玥也没怀疑他，答应了，取来相集，帮他找。
过了十几分钟，江鉴开接到沉默的电话，说他可以离开了，他便向张玥道谢告辞。
“那加个好友吧，如果照片找到了，我就联络你。”
张玥的提议正中江鉴开下怀，他和张玥互关了好友，张玥送他离开，在门口又开玩笑说：“我父亲的照相机都还在的，要是你想照相了，我也可以帮他照，免费的。”
“那下次一定请你帮忙。”
江鉴开随口应和，出门时手碰到旁边的柜子，挂在上面的东西晃了晃。
从触摸的手感和重量来推算，应该是拳击手套，他问：“你现在还练拳吗？”
“你的眼睛真的有问题吗？怎么感觉好像什么都能看见似的，”张玥惊奇地说完，说：“我偶尔帮朋友的忙教一些孩子练练拳击，赚点零花钱而已。”
她和江鉴开一起出来，外面又开始下小雨，她拿了两把伞，一把给江鉴开，一把自己用，说这里不好走，要送他去大路上，顺便去向居委会反应下有人拉金属线的事，却发现原本放在门口的线不见了。
“糟糕，不会又来小偷了吧，看来以后要好好锁门了。”
“是啊，小心点没亏吃。”
江鉴开觉得她不是坏人，好心提醒，不过张玥坚持要送他，他也就没坚持，和张玥并肩往前走。
很快身后传来脚步声，一个是属于猫的，一个是沉默的。
张玥一直把他送到大马路边才回去，江鉴开又提醒她小心，她摆摆手，笑道：“放心吧，好歹我也是练拳击出来的。”
等张玥走远了，沉默才现身，江鉴开说：“她不是死灵，甚至不知道死灵的存在。”
“是的，毕竟长得又漂亮又会打拳。”
沉默话声冷漠，要不是听力灵敏，江鉴开几乎听不出里面的酸味。
不远处传来两声猫叫，像是在附和沉默的话，江鉴开笑了，他挺享受教官为自己吃醋的感觉，忍不住起了坏心，问：“真那么漂亮？”
“够得上小明星吧，就比你差一点。”
一色又开始喵喵叫了，叫得太急，半路呛到了开始大声咳嗽。
江鉴开还是头一次遇到呛到咳嗽的猫，大概那情话太酸牙，猫都笑趴下了。
“再怎么样我也比不上你，别忘了当初有那么多学生迷恋教官呢。”
“方糖，我可以把这视为是吃醋吗？”
对话和之前相同，只是角色对换了，江鉴开说：“如果我说是呢？”
稍许沉默后，沉默说：“那我就原谅你当着情人的面和别人打情骂俏。”

第58章 狙杀 4
江鉴开心一动。
‘情人’二字沉默说得很自然，也很霸道，让他真觉得他们就是情人了。
至于前不久他说的‘报复’，江鉴开摇摇头，决定暂时忘记那些不愉快的事。
他摸摸沉默的衣服，都湿了，问：“怎么不打伞？”
手里的伞被夺了过去，接着受伤的那只手被拉住，沉默说：“因为我没有。”
赌气的味道十分明显，要不是为了家庭的安定团结，江鉴开真想怼他——你到底吃的什么醋？明明是你让我跟人家聊天的！我是在帮你啊教官！
咆哮马在心头跑过后，他说：“那回头我给你买把伞。”
“那我也给你买一把，”沉默满意了，拉着江鉴开的手往回走，“这伞太小了，回头给一色用吧。”
小猫：喵喵喵？
怎么现在撒狗粮还外带附加项目了？那它能不能申请要猫粮啊！
一色抓住江鉴开的裤管，几下爬上来，钻进了江鉴开的包里，江鉴开问它。
“知道那孩子去哪里了？”
“喵喵喵！”
小猫拚命点头，要不是不能说话，它一定大肆宣扬自己的冒险。
“手机都买给你了，到现在连打字都玩不溜。”
沉默嫌弃道，江鉴开哑然失笑，一色也觉得挺委屈的，它为了练好手机打字已经在很努力地玩朋友圈了，可这种大事件要解释起来很难的好吧，就不能等它换成人形时再聊嘛。
吐槽归吐槽，一色可不敢正面杠沉默，小声咕哝了几句，就把头缩进包里不动了。
江鉴开只好把希望寄托在沉默身上，回家的路上，他问起胖恶灵抱团的地方，沉默摇摇头。
“那些家伙转移基地了，到了后一个都没有，只能先把胖子引渡回冥界再说。”
“难道又是……”
江鉴开想说是内鬼通风报信，转念一想，那不可能。
知道胖恶灵被抓的只有他们几个，看蔷薇对恶灵的态度，不可能是她，沉默自然也不会，一色……
中间他和一色分开，无法保证一色会不会向恶灵通风报信，不过这样做对一色没一点好处，所以也不太可能是它。
明白江鉴开的想法，沉默摇头说：“不像，那些家伙走之前把老巢都收拾干净了，证明他们很有余裕，所以我想他们或许是得到了夜魔的指示，早就计划要离开了——假如真有夜魔存在的话。”
“之前你说恶灵喜欢独来独往，现在他们习惯都变了，很可能是被人洗脑了，就算不是夜魔也会是其他人。”
其他让冥界执法者和恶灵恶灵都头痛的人。
江鉴开觉得自己的头也有点痛，手被轻轻拍了拍，沉默说：“我已经交代属下去调查了，别担心，通常中二绰号的人智商都不会太高，我要感谢你方糖，当初没给我起这种绰号。”
“因为我不是中二。”
江鉴开笑了，他知道沉默在安慰自己，既然沉默已经有所部署了，他就没再多说，问：“你在张玥有什么发现？”
“只感觉到恶灵和死亡的气息。”
只可惜找了一圈都没找到源头，一色的反应和他一样。
沉默原本想说回头再继续调查，想到那女人挺漂亮的，对方糖还那么热情，他一秒改了口。
“我会让属下跟进的。”
回到家，时间已经很晚了，还好江鉴开吃了点心，没觉得太饿。
沉默主动做了晚饭，江鉴开等开饭时被他塞了一盒酸奶，江鉴开吸着酸奶想询问一色的发现，大概搞追踪耗费了一色太多灵力，它一回家就跑去自己的窝睡觉了，连饭都没吃，更别说搭理人了。
它的手机被丢在小窝边上，江鉴开差点踩到，他捡起来，不小心按了电源键，出于好奇，把屏幕对准一色的脸，手机还真自动识别了。
江鉴开很好笑，想把手机放回一色的小窝，沉默过来叫他吃饭，看到手机，点了进去。
“这是人家的隐私，别随便看。”
“我没随便看，我在调查属下的工作。”
沉默正大光明地说，打开一色的朋友圈。
蔷薇花开：沈冰山的占有欲太强了，我就是拉着方糖说了句悄悄话，就被他眼刀飞了。
千峰同一色：点赞。
千峰同一色：你要庆幸你是人。
蔷薇花开：你再骂人，我就拉黑你了！
千峰同一色：不是骂人，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友情提醒：恶灵。
蔷薇花开：喔……
这两个家伙居然还互关了，事做得不咋地，玩八卦倒是挺有精神的。
沉默瞥了还在呼呼大睡的小猫一眼，又看看江鉴开，用‘黑色的暴犬’账号发了加好友的请求。
饭后，江鉴开去洗澡，左手不方便，他随便冲了就进了浴缸。
水温刚刚好，缓解了一天的疲乏，江鉴开靠在浴缸边，闭着眼睛回想傍晚的经历。
锋利得可以可以轻易割断脖子的金属线、偶然路过的美女、古老的照相馆……
他还无法参透这些经历之间的联系，不过或许执法者说得对，在他两次杀掉恶灵后，他就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今后这种暗杀只会更多，就算他不和冥界合作，麻烦还是会找上门……
耳膜传来压痛，他眉头微皱，知道沉默又使用灵术了。
“你就不能用正常的方式进来吗？”
江鉴开说，他想坐起来，手腕已经被攥住了，沉默说：“不能，因为那样你就有防备了。”
江鉴开想推他，谁知沉默整个人压过来，浴缸底很滑，他被压进了水里，随即嘴唇被咬住，沉默也跟随着他进入水中，在水中吻住了他。
江鉴开喘不上气来，只得接受了沉默的索吻，还好沉默很快就把他拉出了水面，两人靠在浴缸壁上亲吻。
江鉴开搂住沉默，发现他穿着衣服，因为肆意妄为，衣服全都湿了。
“你……”
江鉴开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变成长长的叹息。
沉默卷住他的舌继续索求，连着他的叹息一起咽入口中，顺便举起他受伤的手，免得沾了水，轻笑。
“这次你好像没机会反击了。”
热吻好久才告一段落，沉默却意犹未尽，舌尖轻触江鉴开的唇角，像是在舔舐美味。
江鉴开挺享受这样的感觉，他用举在空中的手拍了下旁边的搁板，一枚小刀片弹出来落在地上，发出轻轻颤音。
沉默的亲吻顿住，江鉴开微笑说：“如果偷袭的是别人的话，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教官。”

第59章 狙杀 5
“那为什么你刚才没用？”
江鉴开挑挑眉，觉得这是个挺难回答的问题。
他没有下杀手或许是因为沉默死不了，也或许是因为他并没有真心去反抗——虽然感情上他知道不该和要报复自己的人走得太近，但是生理上他又迫不及待地去接近，他很享受做爱的味道，一想到是和自己最尊敬最喜欢的人做爱，他就激动得不能自已。
腹下发热，那玩意儿居然在这时候不争气地勃起了，为了掩饰尴尬，江鉴开屈腿挡住沉默，说：“伤口好像进水了。”
这句很灵验，沉默没再纠缠，坐好，解开他手上的纱布。
说：“我本来就要帮你洗澡的，是你先引诱我的……你当然不会用小刀片了，看到我出现，你开心还来不及呢。”
沉默自问自答又自嗨的技术见长，江鉴开平静地回复。
“我好像什么都没做就被你按水里了，教官。”
“看你说的，光是你这裸体就足够诱惑了。”
面对这种强盗逻辑，江鉴开只有苦笑，他靠去浴缸一边，感觉手被沉默攥住查看，便说：“只是小擦伤而已。”
“差一点就没命了。”
“这不正是你希望的吗？”
一直被逗弄，江鉴开忍不住了，借调笑反将一军。
还以为沉默会生气，奇怪的是他什么都没说，悲伤的气息笼罩着他们，江鉴开什么都看不到，但他能感受到那份伤感。
他不懂那是为什么，以往他也说过类似的话，沉默都不会这样，一瞬间，他很懊恼自己的信口开河。
心头腾起热气，他叫道：“教官！”
沉默好像看了过来，江鉴开伸手揽住他的脖颈，将他带到身前，吻住了他。
很少看到江鉴开主动，沉默有些惊讶，随即便笑了，和他交换着热吻，还是不放心，问：“你来真的？”
“不愿意？”
被反问，沉默二话没说，反将江鉴开压到了水中，江鉴开的手伸进水中，解开了沉默的腰带。
那里居然已经勃起了，他握住撸动，那话儿颤了颤，瞬间又硬了许多。
沉默的手臂穿过江鉴开的腋下，让他不至于滑进水里，另一只手开始把玩他的阳具和阴囊。
温水包容着两人，也掩盖了放浪的行径，感觉对方的手滑向隐私部位，江鉴开的身体本能地僵硬，发出喘息。
沉默感觉到了，没有急于进入，而是搂着他继续亲吻，手在他的后臀上抚摸，感受他柔韧的肌肤。
他脱掉了长裤，两人下体紧密贴靠在一起，粗长的性器相互蹭动触摸，动作太剧烈，拨打出水声，听起来像是香艳的伴奏曲。
江鉴开喘息得更剧烈，下体不自禁地发出颤抖。
他抬腿绕上沉默的腰，和他急切地交换吻吮，忽然后庭传来闷胀，伴随着热水进入，倒不觉得难过，反而腹下被刺激，涌起热流，他的脑子变得空白，忘了应有的矜持，挺起腰身，下体在对方身上蹭动，叫着让沉默进去。
看到他这放浪的模样，沉默哪里还忍得住，抬起他的一条腿，阳具顶住他的后庭，一鼓作气刺了进去。
江鉴开只觉小腹一阵发烫，搞不清是水的热度还是阳具的热度。
沉默的速度太快，带来些许痛感，不过和欢愉相比，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江鉴开的心房砰砰跳动得厉害，享受着阳具在体内的冲撞，他有种完全拥有对方的错觉，受伤的手抚上沉默的头发，轻轻摩挲。
浓密的发丝被水浸湿着，贴着他的手掌，伤口沾了水，传来刺痛，他置之不理，手指绕着发丝，和沉默尽情热吻，用触感一点点品味对方的存在。
似乎被他的调情刺激到了，粗粝的物件变得更大，在内壁奋力驰骋。
江鉴开不得不紧抓住浴缸边缘，免得落入水中，沉默发现了，另换了个姿势，阳具从侧面插进，再狠狠刺入，如此来往反复。
江鉴开被顶得前仰后合，下体发出生理性的抽搐，忽然耳朵传来鸣声，似乎有人走近浴室。
他明知该停下来，却又不舍得此刻销魂的感觉，张张嘴，喘息着说：“有人……”
“别管他。”
下巴被抬起，沉默继续吻他，江鉴开大脑缺氧，只是无意识地接受对方的索求，后庭紧张地收缩着，拚命咬住阳具不放。
忽然体内最敏感的部位被撞到，他发出高亢的呻吟，双腿用力夹住，一阵痉挛过后，大波大波的精液破闸而出，射在了水中。
与此同时，灼热打在他的内壁上，滚烫的感觉充盈着小腹，他又达到了第二次高潮，不由自主地颤抖。
抓住自己的阳具胡乱撸动，暧昧的击水声中，精液再度射出，溶于水间。
沉默拔出阳具，粘稠体液随着阳具的出来落到江鉴开身上，随即被水冲开了，沉默从后面抱住江鉴开，和他一起靠在浴缸边，伸舌舔动他的耳垂。
江鉴开觉得很痒，甩头想避开，一侧乳头被攥住，沉默加大力道恶意地玩弄，听着他急促的喘息，心情愈发愉快了。
他低头，舔舐江鉴开肩上的伤，低声说：“记住，方糖，你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
江鉴开靠着浴缸，大脑还呈空白状态，好半天才缓过来——原来沉默这是在气恼他和美女聊天啊。
他有点好笑，心头却又不自禁地发热，什么都没说，感觉到对方的手伸过来，他将手指穿过对方的指间，紧紧握住。
两人相互依偎了好久，直到水凉了，江鉴开才起来，随即感到大腿根和腰部的疼痛。
沉默下力还真不知轻重，他猜想明天某些地方肯定会泛青。
“刚才好像是一色。”他打开莲蓬头，冲着水说：“可能有急事，你去看看。”
“也不差这一会儿。”
沉默从浴缸出来，和江鉴开一起冲着澡，又检查了他的手掌，皱眉说：“伤口进水了。”
感觉他要使用灵术，江鉴开及时抽回手。
“没事，让它慢慢愈合吧。”
沉默神情微动，看到江鉴开左肩上的伤口，眼眸变得深邃，微微低头亲吻他左肩上的伤疤。
“这只是小伤，别担心用灵术会对我造成伤害。”
江鉴开还真是这样想的，虽然沉默从未说过，但直觉告诉他——不能运用灵术强行修改既定的事实，尤其是用在与引渡无关的事情上。
软舌在他肩上滑动，像是也滑过了心头，酥酥麻麻的，他闭着眼睛享受对方的亲吻，呢喃道：“你要是在意，那回头帮我消毒好了。”
乳头被轻轻揪了一下，沉默发出笑声。
“遵命。”

第60章 狙杀 6
江鉴开洗完澡，系上浴巾来到客厅。
客厅传来人形一色的呼吸声，江鉴开猜想刚才去浴室的是他，便问：“你查到了什么？”
“哎哟喂，你总算想起问正事了，真是的，两个成年人了，一点节制都没有，搞了那么久，还叫那么大的声……”
愤愤不平的抱怨从对面传来，江鉴开脸红了，那种事也不适合找借口搪塞，他正尴尬着，就听啪嗒一声。
那是圆珠笔落在茶几上的响声，江鉴开有种不好的预感，急忙跑过去，果然就听一阵叽哇猫叫，接着是小猫从茶几跳去地板上的声响，他不由得苦笑。
要是早出来五分钟，他就可以向人形一色询问情况了，都怪……
身后传来沉默的脚步声，江鉴开想说他，可仔细想想，自己才是始作俑者，他叹着气，接受了眼前的现实。
“你大概是不想吃饭了。”
沉默冷冷说，小猫怕他，马上换成喵喵喵的讨好声，又一跃跳回茶几，用猫爪拍打茶几上的纸。
江鉴开听到了哗哗声，走过去拿起纸张。
一色了解他的习惯，在画图和写字时都很用力。
他顺着笔划纹路摩挲着，发现跟踪的少年先是跑到公交车的站点，坐车经过几站后下了车，走进一个大院子。
江鉴开的手指触摸院门旁边的牌子，上面写着燕通中学。
一色以前可能没上过学，字写得歪歪扭扭，不过下笔很有力量，江鉴开顺着字体继续往前摸，发现那个人进了初二一班。
图的最后画了很多火柴人用来表示学生，跟踪者旁边写了赵阳两个字，应该是同学叫了跟踪者的名字，被一色听到了。
沉默凑过来一起看，又看看一色，小猫像是很满意自己的作品，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你都有手机了，要学会跟踪时用手机拍照。”
小猫：喵喵喵？
小猫：沈冰山先生，就算我是死灵猫，也是只猫啊，你让一只猫大马路上玩拍照，有考虑过行人的感受吗？
“跟了这么远的路，已经很厉害了。”江鉴开说。
“喵~”
小猫开心了，卖萌地叫，顺便用脑袋蹭蹭江鉴开的腿，蔷薇说得对，还是方糖心地善良又有爱心啊。
沉默提着一色脖颈上的毛皮把它丢回猫窝，蹭什么蹭，方糖只围着浴巾，这不是要春光外泄嘛。
喵呜一声，一色来了个空中飞猫，再咣铛一声自由落体。
江鉴开暗暗好笑，他明白一色的意思，拿了零食小鱼干倒去它的食盆，它立刻又跳出猫窝，跑过去大口吃起来。
沉默冷眼旁观，说：“可以运用灵力跑上车跟踪了，这么厉害的本事怎么不用在玩手机上？”
小猫嚼鱼干的动作一停，接着又像是没事人似的重新嚼起来，看来它是打算蒙混过关了。
江鉴开没有再追问，一色的灵力达到什么程度暂且不计，至少它帮上忙了。
沉默走去江鉴开身旁，看着他的手指在图上慢慢摩挲，手指颀长白晰，漂亮得让人挪不开眼。
以前倒没觉得他的皮肤这么白，看来还是图书馆的生活好，看，都捂白了。
“你怎么看？”他问。
“现在唯一肯定的是这孩子不是恶灵，就是不知道是被恐吓还是被利诱。”
手机响起震动，小猫吃东西不忘敲字。
千峰同一色：我感觉是被恐吓的，他一直恍恍惚惚，和同学说话也直走神。
“可是他帮蔷薇说话，他应该认识蔷薇，并且对她有好感。”
千峰同一色：那他一定是一厢情愿，蔷薇不认识他。
“你怎么知道？”
——因为蔷薇的朋友圈里没他啊。
这话一色可不敢说，索性装死，吃完猫粮跳回窝里睡大觉。
“这件事交给我。”
沉默把画从江鉴开手中抽了过去，又去取了药箱，拉他坐下，重新给他手上的伤消了毒，包扎好。
沉默的动作很温柔，像是生怕弄疼了他。
想起当初在练习场上被教官各种虐，江鉴开有种恍然隔世感，好像那个冷酷无情的教官离自己越来越远了，也许终有一天他会彻底忘了教官，而只记得沉默吧。
创可贴刚贴好，沉默的手机就响了，江鉴开收拾了药箱，发现沉默听着电话，目光时不时地看向自己。
可能以为他看不到吧，动作没有太避讳。
江鉴开其实可以稍微看到一点，这还是在躲避那条死亡钢丝时出现的，影像很模糊，但是隐隐约约有感觉，他猜想可能是随着时间推移，他体内的恶灵毒素正在慢慢减弱的缘故。
为了不让沉默担心，江鉴开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把药箱收好，回到卧室。
他躺在床上很久，就在快沉入梦中的时候，旁边床垫略往下沉，有人躺到了他身边，继而伸手揽在了他腰间。
共生事件以来，沉默就把江鉴开的床当成是自己的，不过动作这么放肆还是头一次，大概是因为他今晚的主动吧。
“是你拿走了那条金属线？”他闭着眼，任由对方搂抱，问道。
“嗯。”
“你打算怎么做？”
“他们怎么对你的，我就怎么对他们。”
沉默说着话，又往江鉴开身上靠了靠。
江鉴开嗅到了一股类似线香的气味，好像是从沉默衣服上散出的，香味很轻，如果不是亲密贴靠，他可能不会留意到。
沉默没说和谁通了电话，不过既然提到了他，那多半是与恶灵狙杀他这件事有关。
照教官睚眦必报的个性，他想做出暗杀计划的恶灵下场一定很惨。
江鉴开的唇角微微翘起，有种被在意的温暖感。
原本想询问蔷薇的事，睡魔却侵袭过来，恍恍惚惚中，心想不管教官接近自己的最终目的是什么，至少在当下，他体会到了什么是幸福。

第61章 狙杀 7
清晨，江鉴开起来，沉默已经离开了，语音留言说他有事，今天就不去图书馆了，让江鉴开给他请假。
昨晚做得太过火，江鉴开觉得大腿根还在疼，没好气地想请假这种事自己做不行吗？他又不是没有吕馆长的联络方式。
沉默不在，家里一个人一只猫安静地吃早饭，外加消灭酸奶库存。
手机铃响了，一色跳过去一看，立刻冲江鉴开喵喵叫。
江鉴开接听了，却是蔷薇的电话，跟他抱怨说陈老师不听劝，说身体没事了，大清早的就执意要出院，她拗不过，只能陪老师回家了。
蔷薇说话声很低，江鉴开猜想她是在陈老师家打的电话，便安慰道：“别太担心了，既然医生准许出院，那应该就没事了。”
“我不是担心外伤，我是觉得老师的精神怪怪的，刚才还跟我说一些奇怪的话。”
“什么话？”
“她说——最近治安不太好，让我下了课就马上回家，晚自习也别去了，她会和我的班主任打招呼的，这太不正常了，以前我逃课她都会说我的；还有，她还说如果我看到什么奇怪的人……比如长得像我家人的人，千万别信他们，可能只是凑巧。
我问她是什么意思，她又支吾着不说，说也可能是自己看花眼了，等和朋友确认下再告诉我……方糖，你说这是不是撞车后遗症？还是陈老师被那个胖子吓到了，真是的，早知道我真该揍那家伙一顿。”
与撞车无关，江鉴开感觉陈老师会这么忧心忡忡，是在担心蔷薇的安全，而且与胖恶灵无关，因为她提到了蔷薇的父母。
难道陈老师除了看到胖恶灵外，还看到过形似蔷薇父母的人吗？
关于蔷薇的出身，江鉴开昨晚就想问沉默，却因为情事困倦，就此睡了过去。
不过之前他听过蔷薇和陈老师对话，通过只言片语，他猜测蔷薇的父母早已过世了，并且很可能与恶灵有关。
“你有没有问陈老师为什么会去那条街？”
“没有，老师应该是去帮我订蛋糕的。”
江鉴开猜测不是，因为糕点屋老板说了陈老师通常是电话预订，那天她特意过去，或许是另外有事。
他又问：“你认识一个叫赵阳的学生吗？”
“赵阳啊。”
听蔷薇的口气，江鉴开还以为她认识，谁知她接着说：“昨晚沈冰……呃沈大哥也问过我，还好一顿的描述，可我不认识他，完全没印象，我答应他一查到就跟他讲的，不过昨晚我在医院，查起来不方便，我会尽快的。”
江鉴开有点囧。
昨晚沉默说自己会处理，敢情他所谓的处理就是把活儿委派给蔷薇啊。
“对了，方糖，你认识一个叫‘黑色的暴犬’这个人吗？”
江鉴开没顺利把酸奶咽下去，咳嗽了起来。
“怎么了？”
“昨天这个人加我，看头像不太正常，我就没给通过，既然你们都提到了赵阳，我猜会不会是他？”
蔷薇肯定还没查‘黑色的暴犬’的IP，否则会第一时间知道是沉默。
“大概是随便加的，无视吧。”他含糊说道。
“也是，咱们现在这么忙，没空理闲人，不过方糖……”
她压低声音说：“你说陈老师会不会真被那个胖子吓出病来啊，她听说我去了咖啡屋，脸都白了，一直追问我有没有进去，有没有去天台。”
“什么天台？”
“就是咖啡屋的顶楼，上面有个装饰天台啦，不过门锁着，楼梯上还拉了链子，不让客人进的，我也不知道陈老师为什么问这个。”
江鉴开的心房剧烈跳动起来。
昨天他去咖啡屋，听到客人的脚步声只到二楼，就先入为主地以为咖啡屋只有两层楼，沉默应该注意到了，所以途中他出去了，却刚好遇到了胖子。
后来他们追着胖子跑出了咖啡屋，胖子也解释了陈老师出车祸的前因后果，也导致他们误入歧途，把事情想岔了！
陈老师受到惊吓可能与变形失败的胖恶灵无关，而是看到了天台上的恶灵，很可能是长的与蔷薇父母相似的恶灵！
假如真是这样，恶灵会不会杀人灭口？他要不要拜托沉默派人保护陈老师？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江鉴开自我否决了，就算恶灵发现了陈老师的存在，暂时应该也不会对她怎样，因为她说的话没人会信。
只要恶灵藏起来，那么不管陈老师说什么都死无对证，这比杀她灭口要简单得多。
而且这一切还都只是他的怀疑，还是先做调查，再和沉默商议比较好，否则一定会被教官责骂自己沉不住气了。
想到这里，江鉴开交代说：“你今天就别去学校了，在家陪陪老师吧。”
“我也是这样想的，待我找个好借口去请假。”
蔷薇开了句玩笑，又说：“其实……方糖，有关我父母的事，我一直都没跟你说……”
她犹豫着，似乎在考虑怎么讲下去，对面传来叫声，她急忙说：“老师叫我了，我先去照顾她，回头再跟你聊。”
电话挂断了，江鉴开拿着手机陷入沉思，一色在旁边歪头看看他，又看看自己的手机，发出喵的叹息。
要不要告诉蔷薇‘黑色的暴犬’就是沈冰山呢？
加了好友，他们就没法圈地吐槽了，人生失去了一大乐趣，不过……也许可以借这个机会让蔷薇帮他的忙。
蔷薇的黑客技术这么好，天底下一定没有她找不到的人，除非那个人已经死了。
小猫的猫眼里闪过冷意。
那人不可以死，至少在他找到之前，那人要长命百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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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鉴开吃了饭，和往常一样带着一色去上班。
同事们都先到了，江鉴开帮沉默请了假，吕馆长笑呵呵地说：“哎呦，果然都是年轻人聊得来啊，这么快关系就这么好了。”
彭姐也说：“是啊是啊，上次我给小江介绍对象，让小沈给当参谋，他马上就说小江喜欢的是御姐，他喜欢这类小白兔型的，就半路截胡了，也不知道他和小白兔谈得怎么样了？”
江鉴开怔住了。
他压根就不知道还有这事，沉默从来都没对他说过，听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他明白了——教官根本不是懒得请假，他在用这种方式让大家知道他们的关系有多铁啊！
明明是冷酷狠辣的教官，却偏在这种小事上显露出不符合他身份的任性，江鉴开很无奈。
不远处传来小猫的叹气声，大概也和他一样感同身受吧。

第62章 狙杀 8
今天不是节假日，来借书的人不多，江鉴开像平常一样站在书架前整理书籍，正琢磨着下了班再去一趟咖啡屋，书架一头传来脚步声。
脚步声沉稳有力，应该是个个头很高，并且年轻健壮的男人。
江鉴开根据声音做出判断，他往旁边侧身，给客人让路，那人经过他，半路又折回来，从书架上拿下一本书，递到他面前。
“听说这本爱情小说最近很受欢迎，是不是真的？”
江鉴开看不清，拿出条码识别器扫了下，语音提示了书名，他说：“是近期受欢迎的书，因为借的人多，我们就多进了两套。”
男人观察着他的动作，问：“你的眼睛好像不太方便？”
略带磁性的男中音，好像还为自己的唐突带了歉意，江鉴开微笑回道：“是的，刚做过手术，目前还在恢复阶段，只能通过语音了解书籍的内容，给您造成困扰，真是抱歉。”
“没关系没关系，是我妨碍你做事了。”
男人连声道歉，拿了书离开，脚步和过来时一样踏得很稳。
听着脚步声远去，江鉴开皱了下眉头。
这是个陌生的嗓音，他以前应该没听过，不过男人身上有股味道，和沉默的气味有点像，都是那种线香的香味。
他不是普通人，甚至可能不是人，是恶灵伪装的——直觉这样告诉江鉴开。
他装作没事人似的把书放好，推着推车往前走，对面有人走过来，临时又转去另外一排书架。
那人的动作太突兀，江鉴开就留了心，侧耳倾听。
就听他走到了先前那个男人面前，接着两人去了阅读区，那边离书架太远，如果江鉴开也跟过去，势必引起对方的怀疑。
他一边推着推车往前走一边考虑接下来该怎么做，旁边传来小小的叫声。
“二叔。”
饭团居然来了，江鉴开很惊讶，走过去。
饭团坐在童书区的小椅子上看书，周围没有其他人的呼吸声，江鉴开有些奇怪，摸摸孩子面前的书，问：“妈妈呢？”
“妈妈去打电话了，我想去找二叔玩，可妈妈不让，说会打扰你工作，猫猫也找不到了，我只好在这里看书。”
自从赵剑凌办了借书证后，就时常带孩子过来看书，饭团看童书，赵剑凌看的是按摩针灸的工具书。
江鉴开感觉她想考这方面的资格证，但是还没跟江云徊说，因为她都是在图书馆看，不会借书回去。
这种事江鉴开不方便多问，赵剑凌也不会每次都跟他打招呼，双方心照不宣。
小侄子在，江鉴开突然想到了一个好点子，低声说：“饭团，我们玩个游戏吧，一分钟后，你随便在屋里跑，最后跑去左边座椅那里，让我抓到你。”
“好啊好啊。”
听说玩游戏，小孩子用力点头，江鉴开又说：“记住，到时什么都不要说，也不要叫我二叔，只说对不起，知道吗？”
饭团很聪明，继续点头。
江鉴开交代完，推着推车，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他打开座位最下面的抽屉，手摸到抽屉上方，那里贴了几样东西，他取了其中一个，收好，又起身去其他书架前整理书籍。
不远处传来小孩子的奔跑声，饭团很听江鉴开的话，跑得又快又急，半路撞到了人，他说了声对不起，又掉头往左边墙角跑，另一头彭姐叫道：“小朋友请安静，这里是图书馆。”
饭团没听她的，继续跑，彭姐过去阻止，江鉴开也跟了过去，在孩子快跑到那两人坐着的地方之前拉住了他。
“你这孩子啊，怎么可以乱跑呢？”彭姐跟上来，批评道：“你家长在哪里？也不管管。”
“嗯……看见猫猫了，想和它玩，可它跑掉了……对不起……”
饭团还挺聪明的，自己找了个借口，彭姐左右看看，没找到猫。
江鉴开蹲下来，对他说：“这样跑是找不到猫的，你先回座位上，等猫来了，我带你去看。”
他借着身体遮挡，手掠过旁边书架，将取来的窃听器贴在书架下面。
这里离那两个人还有段距离，相信他们不会怀疑的。
江鉴开做好后，起身带饭团离开，就听彭姐在向大家道歉，先前那个男人说了句没关系，另一个则毫无反应。
感觉他很怕和自己碰上，应该是以前见过的人。
江鉴开在心里想着，把饭团带回原来的座位上，这时赵剑凌才回来，问怎么了。
饭团抢着说：“我找猫猫，没找到。”
赵剑凌好像有心事，没再多问，向江鉴开说了抱歉，在旁边坐了下来。
江鉴开听她气息很不稳，不过现在可能有恶灵混进来了，他没法多问，装作不熟悉，走开了。
就听赵剑凌随手拿起旁边一本书，像是要看，叹了口气，又放下了。
江鉴开去了角落，戴上耳机，窃听器把那两人的对话很清晰地传了过来。
“为什么要约在这里？他很可能认出我！”
后来的男人气急败坏地质问，恶灵满不在乎地回答：“我以为他今天休假，不过就算没休也没事，我确认过了，他什么都看不到。”
“可是这个看不到的人却连续杀了好几个恶灵！”
“那是因为有沉默，再说你又从没在他面前说过话，他怎么能认出你？”
江鉴开听明白了，生气的那个就是背叛沉默的属下，他似乎被说动了，随即又说：“可还有那只猫，我听说它是死灵猫。”
“放心吧，那只猫早被我撂倒了，而且它是恶灵，你说它会帮哪边？”
江鉴开听到这里，心一惊，难怪饭团说找不到猫了，原来一色被算计了，这个恶灵貌似有点本事，希望一色没事。
轻微蹭动声传来，江鉴开皱皱眉，不确定那是什么响声。
声音很快就消失了，内鬼说：“沉默已经有所警觉了，做什么也不会通知我们，听说他在到处搜查其他基地，想把你们一网打尽。”
“放心吧，狡兔三窟，那么容易被查到的。”
“那个……我什么时候能见夜魔？”
听到这个中二名字，江鉴开的耳朵马上竖了起来，另一个问：“怎么？”

第63章 狙杀 9
“照他这么个查法，早晚会查到我身上，老板被狙击那晚只有我和小四是单独行动，多半都在他的黑名单上。”
“那就再狙杀一次，让他没机会再查就行了。”
“可夜魔允过我，只要我配合，就可以当上总执行官。”
“没错，前提是你好好完成上头交代的任务，合作才能双赢，不是么？”
恶灵干巴巴地说，相对来说，内鬼就显得急躁多了，说了句‘尽量别主动找他，有事他会联络’后就起身离开，江鉴开听到纸张响声，他好像给了恶灵什么，接着就起身匆匆出去了。
倒是恶灵很沉得住气，发出轻笑。
“这种人也想当总执行官，呵呵。”
声音依旧很温和，可江鉴开品出了话语下的冰冷。
在起名字上，夜魔的审美确实有待商榷，不过他可以领导逃出地狱的恶灵，让逃亡在人间的恶灵也都听他号令，江鉴开想这个人不能小觑。
脚步声远去，恶灵也离开了。
江鉴开迅速脱下制服围裙，收了窃听器，顺便向彭姐告假。
自从眼睛出问题后，看医生就成了江鉴开常用的告假借口，彭姐完全没怀疑，还叮嘱他眼神不好要走慢点，别撞到人。
江鉴开只怕自己走得不够快，跟丢了人，他应下后匆匆跑出图书馆，在跟踪哪一个的问题上稍微犹豫后，选择了恶灵。
内鬼是沉默的手下，反正也跑不了，不急于一时，相比之下，恶灵更难追踪，假如不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他很难相信那个人会是恶灵。
街道上行人不多，江鉴开凝神屏气倾听，很快就从脚步声中确定了恶灵的方位，他抬步追了上去。
为了不引起对方的注意，江鉴开取出事先准备的帽子戴上，并在拉近距离后放慢了脚步。
对方走得不慢，但也没有特别快，像是在留意周围的情况，江鉴开不敢大意，尽量跟在其他行人身后走。
附近有公交车站和地铁，恶灵都没有坐，而是在走了一段路后拐进了旁边的小巷子。
前方传来说话声，江鉴开猜想恶灵和内鬼碰头后，向上头汇报情况。
为了听清对话内容，他稍微拉近距离，正要细听，危险突然而至，冷风直刺他的眉心。
紧急关头，江鉴开慌忙向后弯腰，总算躲过了偷袭，然而对方紧接着又攻击他的下盘，江鉴开的小腿被踢到，跌倒在地。
总算他反应快，及时缓解了对方的力道，所以小腿只是稍微碰触，他跌倒后随即一个翻身跃起来，感觉到恶灵的刀风，他亮出伸缩棍挡住，顺势棍子一转，刺向对方眉间。
江鉴开多次和恶灵近身交战过，然而这一次和以往完全不同，恶灵的动作快得超乎想象，轻松就避开了利器，转而袭击他的咽喉要害。
江鉴开不敢大意，挥舞伸缩棍抵抗攻击。
午间太阳高照，阳光穿过枝杈射在两人身上，明明是明媚天气，此时却透满了死寂。
小巷无人，只有利器划过空气发出的响声，恶灵的武器好像是刀，刀锋很薄很短，挥舞间几乎毫无破绽。
江鉴开吃了无法视物的亏，再加上昨晚欢情，身体还有很多不适，一个躲闪不及，腰部被撞到，向后闪去。
后面有树，江鉴开原本想趁机把树作为后盾，没想到恶灵动作更快，抢先退到了后面，等江鉴开反应过来，脖颈已被对方的手臂扼制，随即冰冷刀锋顶在了他颈下。
寒意传来，只要那刀稍加用力，他的气管就会被割开了。
死亡逼近，江鉴开反而很冷静，他没有强行挣扎，淡淡问：“这么好的功夫，你以前是特种兵吧？”
“你这人的好奇心可真强，”男人发出轻笑，“马上要死了，你难道不怕吗？”
“怕就不会死了？”
如果对方要杀他，江鉴开心想他早在第一时间就动手了，所以他口中应和着，脑子里飞速转着念头——这个人是什么来头？又有什么目的？他的功夫这么好，会不会是夜魔的亲信？
他问：“你其实是故意约人去图书馆的，你想利用我试探他，同时也利用他来试探我，对吗？”
耳边传来轻笑，恶灵想了想，说：“你可以选一个你喜欢的猜测。”
“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你从一开始就觉察到我在跟踪你，所以故意在这里埋伏等我。”
“答对了，不愧是连杀恶灵的人，有点头脑。”
“目的？”
“目的……大概是我讨厌被调查，而你的情人刚好是我讨厌的那个。”
“你说错了两件事，一，我要调查的不是你；二，他不是我的情人。”
“可是你们做过了，不是吗？照人间的游戏规则，你们就是情人关系了。”
热气突然传来，恶灵竟然保持搂抱他的姿势，低头咬住他的耳垂。
敏感部位被舔动，江鉴开的脸顿时涨红了，他无法躲避，冷冷道：“你会为今天做的事付出代价！”
“杀了你不就没事了。”
男人的刀锋突然加力，就在江鉴开以为他要动手时，他把刀撤开了，轻笑道：“难得遇到个聪明的对手，现在杀你太没趣了，期待你的成长，等你变得再更厉害一些，我下手就不会留情了。”
话语中透满了优越感，联想他对内鬼的蔑视，江鉴开心中一动，问：“你就是夜魔？”
男人笑得更愉快了，手往后一撤，放开了江鉴开。
江鉴开立刻将伸缩棒甩了过去，冷风拂面而来，男人平行向前移开，轻松就避开了他的杀招。
江鉴开没有再攻击，因为他很清楚自己不是对手，而对方也没有想杀他。
他便又追问：“你到底是不是夜魔？你召集大量的恶灵恶灵，究竟有什么目的？”
“为什么你不自己去查？而是一味地问别人？”
江鉴开一怔，就听他说：“别把自己想得太聪明，你从一开始就追错了线。”
“追错了？”
“追踪恶灵最重要不是靠观察推理，而是心，只有用心去品味，切身了解众生的心态和想法，你才可以准确分辨出恶灵与人的不同……或者说相同之处。”
“恶灵与人怎么可能有相同的地方？”
“当然有，你以为人是在成为灵体后才变恶变坏的，其实恰恰相反，恶是本性，与他是人是灵是死神毫无关系。
灵体只是一种存在方式，而不是恶的源头，凡事别想太多，把以前追踪逃犯的手法直接套用过来就行了。”
江鉴开怔住了，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可是听他这么一说，仔细想想，又确实是这样。

第64章 狙杀 10
他问：“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活着是好人，所以死了也是好的恶灵，看不得你除了一张脸外毫无是处……”
男人在不远处踱着步，侃侃而谈，“虽然我立于不败之地，但如果对手太笨赢得太轻松的话，世间也会变得毫无乐趣嘛。”
这是怎样一副堂堂宛如神俯视众生的姿态！
他实在是太欠打了，假如不是力量悬殊，江鉴开真想直接揍他。
“再友情提醒一点，昨天的狙杀仅仅是开始，接下来还有第二次第三次，记得要全力以赴。”
风拂过，待声音落下时，恶灵已飘去了数米之外，江鉴开急忙追过去，喝问：“你到底是不是夜魔！？”
回应他的是微风穿过枝叶的簌簌声，男人行踪诡秘，倏来倏去，早已不见了踪影。
天气闷热，江鉴开的额头却渗出了冷汗，恍惚着站了半晌，伸手摸摸脖颈。
那里有道印痕——恶灵下力恰到好处，既留下了印记又没有伤到他。
这才是最恐怖的，因为对方在高傲地揭示——要杀他就如探囊取物般的简单，只要他想。
而他，却对这个恶灵甚至当下的状况毫无头绪。
江鉴开放下手，手指在轻微颤抖，他不是恐惧死亡，而是身体被对方强大的气场震撼到了，不由自主发出轻颤。
诡异的是以往他遭遇危险，沉默都会及时出现，唯独这次没有，或许是因为恶灵没有透露杀机，也或许是他做了某种隔断屏障，让沉默无从了解自己的处境。
如果他真是夜魔，但这个人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一瞬间，江鉴开几乎怀疑他是否太高估自己了，直到风拂过脸颊，他才回过神，马上把不该有的惶惑甩掉——
正因为对手强大，他才更要谨慎对应，就像教官曾经说过的，不管身处怎样的状况，面对怎样强大的低手，都不可以失去自信，因为那是决胜的关键。
再说他的跟踪没有完全失败，至少夜魔……
江鉴开想了想，觉得在不确定对方的身份之前，姑且叫他X吧。
至少X指出了他的盲点和追踪方法，冲那家伙的高傲劲儿，江鉴开相信他没有撒谎。
江鉴开调整心绪，出了小巷，坐车去咖啡屋，心里反复在想X说他追错了线究竟是指什么？
想了好久也没头绪，索性不想了，先去咖啡屋看看再说。
路上他收到蔷薇的语音留言，说了赵阳的调查结果。
赵阳十四岁，成绩优异，父亲叫赵正，是个很有名的外科医生，母亲张明明，主妇，一家人都是普通人，住在高级小区，没有邻里纠纷。
蔷薇说不认识赵阳，不过几个月前她偶然遇到校园霸凌，刚好旁边有棒球棍，她就抡起棍子把学生们都打跑了。
被欺负的学生长得瘦瘦小小的，感觉像是赵阳，不过她不敢肯定。
江鉴开猜想蔷薇没记错，赵阳被蔷薇救过，对她有好感，所以在有人议论蔷薇时为她出头，可这样一个少年为什么会为恶灵做事？
难道恶灵也是利用了少年怯懦的个性？
说完赵阳的事，蔷薇压低声音说：“陈老师听说我去过咖啡屋，变得很害怕，让我这几天都不要去学校，我觉得太奇怪了，就偷偷查了一下。”
“有发现？”
“嗯，老师是出车祸的前一天请假的，她平时除了生病都不会请假，我看了老师的通话记录，她给学校打电话前接过徐老板的电话，徐老板就是那个糕点屋的老板，我也是看了老师的通讯录才知道他叫什么。”
江鉴开一楞。
这一点徐老板没提，他甚至说陈老师一直没有联络他。
突然之间，江鉴开明白了X说自己追错线是指什么了。
“他们聊了多久？”
“三分钟左右吧，还有啊，老师出车祸的那天上午去过长云路那边，我猜她是去找谁，不过我还没查到。”
江鉴开的心跳加速了。
江家包子铺就在长云路，蔷薇以前的家也在那边，他不知道是不是偶然，直觉告诉他陈老师特意请假过去的，可能是与蔷薇有关。
同一天她又约了徐老板，可是在去徐老板店铺的路上遭遇了车祸。
那个糕点屋老板从一开始就撒了谎，理由只有一个，他是恶灵假冒的！
江鉴开在心中飞快思索着，说：“我知道了，余下的我来处理，你好好在家陪陈老师，让她别担心。”
“好的，那方糖你要小心啊。”
蔷薇连声叮嘱，听她的声音就知道她心事重重，江鉴开安慰道：“放心吧，这不还有沉默嘛，没人能从他那儿讨到便宜。”
蔷薇被逗乐了。
“你就知道你们是好搭档。”
手机挂断了，蔷薇看到“黑色的暴犬”的好友申请，她皱皱眉，通过了。
手机振动了两下。
千峰同一色：蔷薇蔷薇，是不是有个‘黑色的暴犬’加你？
蔷薇花开：有。
千峰同一色：很好，我们make a deal吧？
蔷薇花开：什么？
千峰同一色：我告诉你这家伙是谁？你帮我找个人。
蔷薇花开：那不就是沈冰山吗？还用你告诉？
千峰同一色：啊，你怎么知道的？
蔷薇花开：囧，我没见过比这个更简单的拆字法了。
千峰同一色：……好吧，那你还是帮帮我吧，我想找一个人，可我身边没有精通电脑的朋友。
蔷薇花开：直到昨天为止，我还不知道方糖家的猫会玩手机。
千峰同一色：吖，你知道我是谁？
蔷薇花开：囧囧，我们对智商这个认知是不是有偏差？
千峰同一色：有这么高智商的朋友，我真是太开心了，我要找的人叫……
蔷薇花开：打住，我们什么时候变朋友了？
千峰同一色：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们有共同的敌人恶灵，还有共同的吐槽对象沈冰山，还有共同的朋友方糖，这么深厚的阶级友谊，我们都可以叫死党了。
蔷薇摸摸下巴，回想总是缠着方糖的那只小奶猫。
她追踪恶灵很多年了，所以就算看到一只猫有人的智商她也没觉得多惊讶，而且这只小猫的战斗力貌似还不错，说不定回头她还需要对方的协助，所以他们的合作是win-win。
蔷薇花开：把你要找的人的资料传给我。
一张手绘头像在她留言的同时传了过来，蔷薇看了一眼，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狗爬的都不待这么烂的，你确定照这种毕加索风的画像能找到人？

第65章 狙杀 11
想了想这是一色画的，差不多也接近狗爬了，蔷薇忍不住了发飙，还好头像人物的描述文字紧接着也发过来了。
男人叫伙头，真名不详，五十至六十，开了几家酒吧和地下赌场，名字都是紫XX。
一年前叫紫薯的赌场失火，当时在场的赌徒都死了，伙头生死不明，一色要找的就是他。
蔷薇看着，秀眉微微皱起，直觉告诉她一色拜托自己的事不简单，她按着字母键想询问，一串字跳了出来。
千峰同一色：这是我们俩的秘密，不要告诉别人。你帮我一次，今后如果你有需要，不管什么事我都会帮你。
蔷薇犹豫了一下，把之前敲的字删掉了。
蔷薇花开：好，我帮，不过最近比较忙，可能要花点时间。
千峰同一色：没问题。
两人对话结束，蔷薇把赵阳的调查结果传给了沉默，沉默只回了一个字——谢。
真是人如其名啊。
蔷薇感叹着放下手机，忽然又有些在意——这个叫赵阳的学生似乎认识她，那她完全可以利用这个优势去了解对方，沉默和方糖同时询问的人，就算他不是恶灵，也一定与恶灵有关系。
想到这里，蔷薇坐不住了，探头看看卧室，陈老师睡着了，她便在纸上留了言，说有事稍微出去一会儿，就悄悄离开了家，又敲一色。
蔷薇花开：你知道赵阳吗？
千峰同一色：知道，就是我昨晚跟踪的人，他差点害死方糖！
蔷薇花开：怎么回事！？
千峰同一色：这个就说来话长了……
就在一人一猫单线联络的时候，江鉴开坐车来到咖啡屋附近的车站，他下了车，步行走过去。
他原本的目的是去咖啡屋，不过在听了蔷薇提供的情报后，他改变主意，穿过小巷，来到糕点屋。
两位行人和他擦肩而过，听脚步声他们是从糕点屋出来的。
江鉴开走进糕点屋，店里还有两个客人在选糕点，徐老板正忙着招呼他们，和上次相比，今天的生意还算不错。
江鉴开走到摆放小面包的架子前，听着对面的说话声，从呼吸频率和脚步的踩动轻重上判断徐老板与昨天他见到的那个不是同一人。
两位客人买好点心离开了，徐老板马上又走过来和江鉴开搭话。
他走近后，江鉴开仔细倾听他的呼吸声和脚步声，确信自己判断没错——恶灵可以变化成普通人的模样，可呼吸和走路的习惯是改不了的，这些小细节没办法完全模仿。
看来昨天那个是冒牌货，所以他才有意无意地暗示自己，说陈老师没有联络过他，好撇清关系。
“先生您想买点什么？”老板问。
“我在你这里订了生日蛋糕，你不记得了？”江鉴开故意做出注视他的样子，又去掏口袋，“我给你小票。”
“啊！”
老板失声叫出来，慌忙说：“不用不用，看我这记性，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好像得了老年痴呆，总是忘事，生日蛋糕对吧，我这儿有记录的。”
他跑去柜台，江鉴开跟过去，就听拉抽屉和翻纸张的声音，接着是敲键盘声，说：“找到了，不过取货时间不是今天啊。”
他疑惑地看向江鉴开，江鉴开说：“那大概是我搞错日期了，我是帮陈老师订的，陈老师你还记得吗？”
“记得记得，她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来订蛋糕，是帮她学生订的，咦？她是不是太忙没空来啊，都这么熟了，打个电话不就好了。”
江鉴开听着他的讲述，心想他可能被恶灵施了灵术，失去了一部分记忆，并导致精力不济，没办法做事，所以恶灵才会代替他开店，免得引起怀疑。
那部分失去的记忆一定至关重要，否则他不会主动联络陈老师让她过来。
他解释说：“她出了个小车祸。”
徐老板抽了口气，江鉴开说：“伤不重，不过需要静养，所以就让我来了，她说之前你打电话找过她，可她被车撞了头，记不起都说了什么，也让我顺便问一下，别是什么重要的事给耽搁了。”
“打电话找她？”
徐老板的话中透了疑惑，伸手挠挠头，又拿过手机查，江鉴开就听他自言自语说：“还真是，我给她打过电话，看我这金鱼脑，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了，估计是订蛋糕吧，可这种事我应该也不会特意去问啊。”
徐老板开始原地转圈，又乱翻柜台上的东西，他的反应充满了恐惧。
这是自然，突然发现很多事想不起来，正常人都会害怕自己是不是得了病。
江鉴开安慰道：“没事，我也常常忘东忘西，如果你实在不放心，可以去医院检查一下。”
“你说得对，我得找个机会去看看了，哎呦，总觉得有什么很重要的事，可就是想不起来了。”
徐老板拍着头说，江鉴开问：“是不是有关谁的事？或是去过哪里？”
徐老板想了半天还是想不起来，江鉴开便没再逼他，留了自己的手机，说陈老师对那通电话也挺在意的，如果他想起什么，或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可以随时找自己。
徐老板道了谢，江鉴开为了安抚他，聊完后又挑了几块糕点，徐老板打包给他的时候，江鉴开碰到了他的手指，微微一楞。
徐老板也注意到了，来回看自己的手，疑惑地说：“咦，我这两天是怎么了，连指甲都没剪。”
他嘟囔着送江鉴开出门，半路突然啊了一声。
“我想起来了，我好像是给陈老师打过电话，说……咖啡，对，我提到了咖啡！”
“还有呢？”
稍微沉默后，徐老板摇头，表示没有了。
不过‘咖啡’这两个字就是最好的提示，与江鉴开的怀疑吻合了，他出来后，直奔咖啡屋。
咖啡屋今天没营业，这对江鉴开来说正是个好机会，他掏出特制小道具插进锁孔，几下转动后，门锁就轻易被他打开了。
这些都是他在部队时学的技能，他做梦都没想到在退役后自己还有机会再用上，还是在眼盲的状态下操作的。

第66章 狙杀 12
这还得谢谢当年鬼畜式训练的教官啊。
江鉴开自嘲着推门走进去，门口和室内有监控，他想那个要回头拜托蔷薇，以她的技术应该很容易抹掉的。
室内很静，江鉴开来到二楼，在二楼拐角再摸着扶手往前走，果然有一道楼梯。
最下面拉着两条绳子，绳子上有警告牌，写的大概是禁止入内等字样。
江鉴开迈过绳子上了楼，上面有个小走廊，江鉴开顺走廊去了右边——从方位来看，右边应该正对着人行道。
走廊尽头是房门，门上挂了一把很老式的锁，开这种锁对江鉴开来说手到擒来，他忍不住又谢了教官一次，推开门，迎面温风扑面，门外就是天台了。
江鉴开走上天台，顺着天台围栏转了一圈，天台很大，除了制冷设备外什么都没放，围栏的高度只到腰部。
看来咖啡屋的经营者考虑到安全问题，所以没有对外开放。
江鉴开走到正对着人行道的那一边，此时阳光正好，这里地势又偏高，江鉴开靠着栏杆想风景一定不错，那天恶灵会不会和他一样靠在这里看风景时，被陈老师发现了。
他伸手摸索周围的栏杆，没有怪异，正要再去别的地方，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发出啪嗒响声。
江鉴开弯腰把东西捡起来摸了摸，却是个槟榔核，他突然想起张玥说过的话——附近的老房子都租给外地人了，不讲公德心，乱吐槟榔。
也许所谓的外地人其实是恶灵，他们住在张玥家附近，了解小巷附近的地形。
疑点慢慢连接成线——死了还不改嚼槟榔习惯的恶灵、抱团群居、设计狙杀他……
身后传来脚步声，窸窸窣窣的不止一个人，江鉴开回过神，声响已经近在眼前，大约有七人，呈圆圈状向他慢慢逼近。
江鉴开放下手里的点心盒，握紧伸缩棍转过身，听着围攻者的脚步和呼吸声，除了动作非常快以外，他们和普通人没有两样。
“你们的鼻子倒是挺灵的。”他嘲讽道。
有人重重哼了一声，“这次你逃不掉了。”
“这句话我原封不动奉还给你。”
江鉴开话音刚落，利器就破空向他刺来，江鉴开闪身闪避，又挥舞伸缩棍，正打中偷袭者的肩膀。
力量出乎意料的强大，恶灵被打得直接趴在了地上，江鉴开面对其他几个，微笑说：“刚才说错了一点，该加个人称复数的。”
怒气扑面而来，看来他的挑衅成功激起了对方的愤怒，各自挥舞武器向他发起攻击。
短短一个小时里连续遭遇两次袭击，江鉴开反而镇定下来，比起那个神秘的恶灵X，这些家伙的危险系数反而没那么高。
正如他预料的，恶灵的攻击力一般，灵术也一般，有一个挥舞狂风，想将他卷出天台，反而被他抢先进攻，把恶灵踹下了楼。
江鉴开正准备乘胜追击，忽然周围传来嗡嗡震响，仿佛蜂鸣器一般，却比普通的蜂鸣器的噪声高出了十几倍。
江鉴开一个不防，只觉得耳膜突突跳痛，那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一齐传来的，别说留意偷袭者了，他连基本的听力都失去了。
恐慌在一瞬间攫住了江鉴开的心房，无法视物还能忍受，可如果看不到也听不到的话，那种恐惧感是无可附加的。
江鉴开一晃神，随即右小腿传来疼痛，总算他反应机敏，及时闪开了，即使如此，腿部也是痛楚难当。
有人在他对面阴阴笑道：“这次你还敢再夸口吗？”
江鉴开明白了，这就是他们有恃无恐的原因，急忙凝神对敌。
忽然眼前恍惚有东西闪过，他本能用伸缩棍挡住，砰的一声，像是铁质武器，假如不是他及时抵挡，武器砍到头上，后果不堪设想。
即使如此，他也惊了一身冷汗，偷袭者也惊了，有人喊：“怎么回事？这瞎子能听到？”
没人回答，江鉴开只觉几道影子轮番在眼前闪动，他的耳朵暂时失聪了，只能凭借微弱的光影和直觉应敌，勉强接了几招，慢慢被逼到了天台边缘。
江鉴开完全处于劣势，忽然想到不如险中求胜，跳上天台引起来往行人的注意，让恶灵的计谋无法得逞。
就在这时耳膜传来压迫感，子弹落地声悠悠响起，久违的耳鸣出现了。
教官来了！
江鉴开心头一跳，不由自主松了口气。
四周顷刻间一片死寂，随即所有响声一齐消失，包括逼迫而来的杀气。
江鉴开呼呼喘着气，直到听见自己沉重的呼吸声，他才确定不是自己的听力出了问题，而是真的时间静止了。
“教官？”他试探着叫。
对面响起脚步声，正是沉默。
随着他经过，那些因为时间静止而定住的恶灵恢复了正常，可是还没等他们有所行动就已被爆头了。
江鉴开只听到砰砰砰连续几声枪响，枪杀得毫不犹豫，可见沉默此刻有多恼火。
“留活口！”他提醒道。
沉默的枪口已经指向了最后一个，那柄专门对付恶灵的枪正对准他眉间，恶灵吓得连连后退，说：“我全部交代，别杀我……啊……你……”
他像是看到了什么，高声尖叫，叫声戛然而止，随着砰的一声响，恶灵扑倒在地，江鉴开听到利器落地的响声，随即被沉默踢开了。
“想暗算我？哼！”
他发出冷笑，走到江鉴开面前，江鉴开被他身上的杀气影响到了，心房剧烈鼓动起来，正想开口，手被拉住了。
几次深呼吸后，沉默似乎冷静了下来，声线已恢复了平时洒脱散漫的状态，抓着他的手，问：“小方糖，没有我在，果然还是很吃力吧？”
“……”
江鉴开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以往如果他被敌人逼得捉襟见肘，绝对会被教官骂得狗血喷头，所以江鉴开都做好被骂的打算了，结果这句话让他顺利破功。
唉，情人关系和上下级关系果然是不一样的。
江鉴开的嘴角翘起，慢慢勾出微笑，这反应不知怎么惹恼了沉默，斥道：“笑！你还笑！”

第67章 狙杀 13
“那教官你希望我哭吗？”
江鉴开一脸无辜，沉默原本憋着火，看他露出这种乖巧的表情，火气一秒散掉了，嘴上却说：“不许哭，本来就没我好看，一哭就更难看了，你是要精神虐待我吗？”
又不让人笑又不让人哭，教官不该叫暴犬，而是叫狂犬吧，狂犬病的那个狂犬。
江鉴开在心里吐着槽，决定不去惹正处于暴走状态的教官，还好沉默没再数落他，蹲下身去按住他的小腿。
江鉴开嘶了口气，沉默没好气地说：“忍着。”
江鉴开照做了，男人低着头，他伸手刚好碰到对方头上的旋，发丝硬直，就像他这个人。
江鉴开一个没忍住，像昨晚那样用手指轻轻绕动发丝，沉默感觉到了，身体微僵，语气变软了，说：“真不省心，我就离开了一会儿，你就受伤了。”
江鉴开继续玩着他的头发，只是笑，却不说话。
沉默按按他的小腿，见没伤到骨头，这才放了心，转了个身，说：“上来。”
江鉴开一楞，沉默不悦地问：“你是想拖着伤腿走路吗？”
江鉴开当然不想，靠到了他背上，沉默正要起来，他说：“等等，你看看点心还在不在？”
“如果你是指点心尸骨的话，它们还在。”
沉默拿起被踩得稀烂的点心盒，背起江鉴开走出天台，江鉴开原本还想问问恶灵尸首怎么办，转念一想，沉默肯定有应对办法，他就别多嘴了。
沉默背着江鉴开走下楼梯，江鉴开双臂环抱住他的脖颈，除了几次性事外，这还是他们头一次这么亲密的贴靠。
很久以前，沉默也这样背过他，那次他在训练中因为不小心受了伤，以为会被痛骂，可是教官什么都没说，只是背起他去了医务室。
那是个冬天，他唯一的记忆是白的雪、火热的体温、还有教官厚实的肩背，靠在教官身上，他有种说不出的安全感。
或许就是从那一刻起，他迷恋上了教官，他把头贴在教官背上，期待那段路永远都不要走完。
相同的一幕在不同的时空重迭了，江鉴开稍微犹豫后，像上次那样把头贴到了沉默肩上。
装作不经意的，他的手轻轻碰触沉默的心口，那里没有心跳——虽然沉默有体温有呼吸，却没有心跳，告诉他这个人早已死了，是被他杀死的。
欢喜在一瞬间消散了，江鉴开的心情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心里空空的，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像是觉察到了他的消沉，沉默抓住他的手按在了自己的心脏上。
“有心跳的，仔细听听。”
好半天，大概有一分多钟吧，心脏总算捧场似的蹦了一下。
“有没有觉得很好玩？”沉默兴致勃勃地说：“我一开始也没习惯，吓得以为自己死了，后来仔细想想，我确实是死了。”
“……”
江鉴开不知道该回什么，唯一肯定的是他原本的伤感已然消散了七七八八。
来到一楼，沉默把江鉴开背到靠近柜台的座椅上。
江鉴开坐下后，听到他去了柜台，先是塑胶袋的窸窣声，接着是打磨咖啡的响声，江鉴开苦笑问：“你不会是打算在这里喝下午茶吧？”
“知足吧，很少有人能喝到我磨的咖啡。”沉默满不在乎地说。
咖啡的香气很快蔓延过来，江鉴开深吸了一口气——在两场殊死之战没多久后就能坐下来品咖啡，实在是一种奇特的经历。
沉默把咖啡端到了江鉴开面前，外加一盘小点心。
江鉴开嗅到香气，问：“点心还能吃？”
“是咖啡屋的点心，只有咖啡没点心，不是很奇怪吗？”
沉默说完，看看江鉴开的表情，他追加。
“我会给钱的，方糖，作为冥界公务员，这点素质还是有的。”
“那要尽快删掉监控视频才行。”
“我给蔷薇留言了，不知道她在忙什么，还没回，只有那只懒猫在地下室打盹。”
之前恶灵X对内鬼说把猫搞定了，江鉴开一直担心一色的安危，听沉默这样说，他问：“一色一直在地下室吗？”
“具体没说，就是在朋友圈里打个卡而已，朋友圈还挺好玩的，你也来吧，我拉个群。”
“呃……”
先生啊，楼上天台还有好几具恶灵的尸体呢，你还想着玩朋友圈？
江鉴开发现教官的不靠谱指数增加了。
手机轻轻振动了一下，沉默说：“我拉你进来了，顺便加了备注，就叫‘白色的方糖’好了，刚好和我组CP。”
“CP？”
“就是情侣，现下年轻人都喜欢这样说。”
沉默玩得正上瘾，江鉴开就没打搅他，伸手去拿咖啡杯，这才注意到手指还在轻微颤抖，想起刚才的激战，他的心情突然不好起来。
“怎么了？”沉默放下手机，看向他，“不喜欢和我组CP吗？”
对于沉默总是抓错重点这一特长，江鉴开早就习惯了，摇摇头。
“不是，教官，我只是突然发现你说得对，我太高估自己了。”
沉默的回应是把椅子拉过来，坐到他面前，抬起他受伤的腿帮他搓揉。
江鉴开回过神，他不太习惯沉默的温柔，可是临时抽回腿又太唐突，便索性接受了，说：“刚才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经没命了。”
“假设这种事是最没意义的。”
“我知道，可是……”
“方糖！”沉默的语调突然变得严肃，“没人是永远不失败的，至少经过这一次，你知道了自己的弱点是什么，你要做的是把短处转换成长处，让自己无懈可击，而不是在这儿自怨自艾。”
江鉴开笑了，他有点找到当年被教官训斥的感觉了，居然很开心甚至是兴奋，一秒回血了。
大概他骨子里多少也有点被虐倾向吧，点点头，说：“是！”
“那你还要继续查下去吗？”
“当然，他们暗算了我两次，这笔帐不算清怎么可以？”
“这才是我喜欢的方糖。”
沉默伸手揉揉江鉴开的头发，江鉴开眼眸清明，定不起焦距虽然遗憾，却掩饰不住内里的光彩。
他凝视着，突然眼睛发涩，慌忙把目光移开了。

第68章 狙杀 14
江鉴开看不到沉默这些细微的动作，问：“你们的调查是不是有进展了？”
“对，我已经知道内鬼是谁了。”
对于这个结果，江鉴开并不意外。
教官放飞归放飞，他在部署行动时还是很雷厉风行的。
“你打算怎么做？”
“我想利用这条线找出那个所谓的夜魔，所以暂时按兵不动。”
既然沉默知道内鬼是谁了，江鉴开就没提图书馆的经历，否则照沉默的占有欲，如果知道恶灵X调戏自己，只怕他会改变计划，直接抓了内鬼追问。
如果是以前的教官，江鉴开相信他不会感情用事，但如果是沉默的话，就……还挺微妙的。
江鉴开心里没底，所以在没有把握之前，他决定先不说，反正恶灵X还等着他提高攻击力呢，短期内应该不会对他怎样。
所以他说的是——“教官，现在你可以把蔷薇的事告诉我了吧？”
“你还没履行约定呢方糖。”
“我可以给你我调查到的情报，作为交换条件。”
江鉴开把点心把沉默面前推了推，沉默拿起来，就着江鉴开吃的地方咬了一口，江鉴开问：“好吃吗？”
“没你做的好吃，”顿了顿，沉默又加了一句，“也没你好吃。”
“……”
受伤的小腿经沉默一番搓揉，已经感觉不到痛了，江鉴开吃完点心，把咖啡杯拿去柜台。
他拧开水龙头洗了杯子，沉默走过来，把自己的咖啡杯也递给他。
“听你的意思，有很多发现啊。”
“幸运的话，还可以抓到一个粽子串呢。”
咖啡杯洗好擦干净，江鉴开把杯子递给沉默，说：“他们连着狙杀我两次，都是团伙出击，可见背后有人在策划这件事，想要我的命。你很想抓住他们吧，毕竟我这条命只有教官你有资格拿走。”
沉默没有开灯，咖啡屋里一直是黑暗的状态，可是江鉴开说这句话时，沉默清楚看到了他脸上漾起的笑意。
心房不由自主地悸跳，他发现自己比以往更迷恋这张笑靥了，照他江鉴开说的将蔷薇的资料传去了他的邮箱。
“你赢了，方糖。”
两人出了咖啡屋，江鉴开的手机响了。
是彭姐的留言，说找到一色了，它窝在地下室的书架上睡觉，要不是尾巴在那儿一摆一摆的，彭姐还发现不了它。
彭姐还发了一段视频，江鉴开听到一色嚼小鱼干的声音，它还对着镜头喵喵了两声，特别有精神，不由心想沉默没说错，恶灵真的特别擅长骗人，尤其是那个X。
“你好像很在意一色啊。”沉默说。
“我今天一直没看到它，以为它又去追赵阳了。”
第一次对着教官撒谎，江鉴开紧张得心房噗通噗通直跳。
幸好沉默没多问，说了句召唤一色过来帮忙后，便开始听他讲述自己的发现。
江鉴开说：“我之前吃过糕点屋的点心，味道可以说和酒店推出的糕点不相上下了，可是蔷薇和张玥都说他家的点心味道一般，我猜想那天接待我的老板是恶灵伪装的，点心也是直接在商店购买的，在把我打发掉后，他放了真正的徐老板，而徐老板被恶灵的法术控制，遗忘了那段经历。”
“有道理，可是他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徐老板？”
“可能徐老板还有用，也可能他们不想乱杀人，现在这个季节尸体很容易腐烂，一旦尸体被发现了，之后的计划就不容易实施了。”
“是狙杀你的计划吗？”
沉默的声音有些冷，江鉴开说：“我不知道，不过我想陈老师出事是个意外，那些恶灵抱团聚集在附近一定有更大的阴谋，要感谢他们没有公德心，在住的地方到处吐槟榔核，咱们就跟着槟榔核去找，也许会有所收获呢。”
江鉴开加快了脚步，沉默想提醒他不用这么急，刚才狙杀他的恶灵都团灭了，情报不会马上传出去。
话到嘴边，看看他的脚步，沉默又临时改变了主意。
经过街边的垃圾箱，他看看手里那个踩烂的点心盒，眼眸闪过杀意，手一甩，点心盒落进了垃圾箱。
江鉴开已经从暂时的失落中脱离了出来，虽然眼睛不方便，却走得很快，身影挺拔刚健，每一步都踏得非常沉稳，如果不是他手中的伸缩棍，很难发现他与常人的不同。
不能怪夜魔处心积虑要对付他，如果自己有这样的敌人，也会寝食难安，欲除之而后快的。
抱歉，方糖，因为我的自私，把你卷进这场风暴中来。
跟随在江鉴开身后，沉默在心中默默说道。
可是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依然会这样选择，因为对他来说，江鉴开是这个世上独一无二的存在。
如果江鉴开可以视物，那么他就能发现沉默微妙的表情变化，可惜他看不到，所以他现在的心思都放在听蔷薇的资料上。
十一年前，青田区发生了一桩血案，某夜，杂货铺老板苏浩和妻子杜晓慧发生口角，进而动了手，苏浩用菜刀砍伤杜晓慧。
周围邻居听到惨叫声跑来查看，苏浩仓皇逃窜，后杜晓慧被送去医院，因身中数刀，伤势过重不治，五岁的女儿藏在衣柜里，逃开一劫。
两天后警察在郊外山上找到了苏浩的尸体。
当时正值盛夏，苏浩的尸体严重腐烂，从尸检结果来看，他死亡至少有两个星期以上，死因是因剧烈撞击导致的颈骨断裂。
可是现场周围地面平缓，所以无法判断自杀的手法。
除此之外，苏浩咽喉还有几个圆形戳伤，杜晓慧的颈部也有类似的伤痕。
法医曾提过自己的怀疑，但这个不是致死的原因，而苏浩逃离凶案现场时也被数人看到，所以最终判定是苏浩行凶后畏罪自杀。
不过整个案子都透着诡异，尤其是苏浩在行凶前已死亡两周这一点一直是个不解之谜，再加上行凶手法血腥残忍，考虑到孩子的处境，警方压下了这起事件，仅仅放出了一个简单的报导。
凶手与被害人的照片均没刊登，知道内情的只有附近的居民。

第69章 狙杀 15
沉默收集了居民们的说辞，大家一致认为苏浩为人正派忠厚，是个好好先生，除了爬山和钓鱼外，没有其他特别嗜好，很难想象他行凶杀人。
江鉴开听完资料，明白案件的前因后果了。
其实如果了解恶灵的存在，这个案子就很清楚了——苏浩在爬山途中遭遇了恶灵，恶灵杀他的起因无从得知，或许是从一开始就想替代他，也或许是被他发现了真身而不得不杀了他。
总之苏浩死了，而恶灵则变化成他的模样去了苏家。
可是不管恶灵伪装得有多像，都无法骗过枕边人。
杜晓慧慢慢发现了丈夫不对劲，甚至感觉到了危险，所以那晚才会把女儿藏进衣柜里，最终恶灵被拆穿真面目，不得不杀了杜晓慧，逃离现场。
这就解释了苏浩死亡和行凶之间的时间差，可就算他知道了真相又有什么用呢，没人会相信这种解释，只会认为说这种话的人精神有问题。
“这些资料是蔷薇给我的，她从来没放弃调查父母死亡的真相。”沉默轻声说。
江鉴开眼前晃过蔷薇的身影，他没见过蔷薇的长相，但他想那一定是个坚强、乐观又倔强的女孩子。
她原本生活在幸福的家庭，却因为恶灵的出现一切都毁掉了。
之前两次恶灵事件中，蔷薇的记忆都无法被完整删除，他想这或许是因为那场经历刺激了她的大脑，让她变得和普通人不一样了。
“她说她当时亲眼看到杀母亲的是个怪物，一边是父亲的脸一边是怪物的脸，怪物的手指非常尖，刺进了母亲的颈部。
后来她对警察说了自己看到的，可是没人相信她，认为她是因为无法接受现实而导致大脑思维系统出现了问题，还派了心理医生帮她做疏导，后来她就谁都不信了，表面上配合那些人，暗中自己做调查。”
江鉴开明白了为什么经历了恶性事件后，蔷薇没有改名换姓去外地上学。
他有些敬佩这个女孩子了，问：“这些你都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在第一次她接近你的时候。”
这是个让江鉴开惊讶的答案，问：“为什么？”
“因为我接近你是有目的的，由此可证其他人接近你也一定有目的。”
沉默说得堂堂正正，江鉴开连吐槽的力气都没了，说：“所以她最早出现在图书馆不是偶然了？”
“她说这些年调查到各地都发生过类似的案件，她还把这些案件汇总整理，排查了所有相关人员，发现有些人明明死亡了，却在别的地区重新出现，或是完全相同的两个人同时在不同的地区出现，她就是根据这条线追踪到图书馆的。
“她一直以为这些案件是某个犯罪集团在做人体试验，恶灵是试验品，她学姐被虐杀的事件中，她也怀疑与自己调查的事情有关，我了解了她的背景后，就把真相告诉她了。”
江鉴开原本想说这样直接告诉她，未免太残忍，然而仔细想想，蔷薇追查了这么多年，她有权利知道真相。
她今天对自己欲言又止，可能也是想把这些事告诉自己吧。
“她听了后是不是很受打击？”
“至少她表现得比大多数人要好，还说如果有需要，她可以随时配合。”
“你们都这么熟了？”
“也没有，我今天才和她互关好友。不过有关恶灵的秘密，在她来问我的时候，我选择了告知，而你是隐瞒。
方糖，有时候你会把问题复杂化，也许在你看来那样做是体贴，体贴当然很重要，但是坦诚也许更能拉近彼此的距离。”
想到就在刚才他还隐瞒了沉默有关恶灵X的事，江鉴开心虚了，可是事情一旦隐瞒了，想再坦诚就变得很难。
还好张玥住的小区到了，江鉴开转换心情，决定先解决当下的问题。
两人以张玥的家为中心分开寻找，这一片几乎都是平房，附近猫狗的粪便很多，偶尔也有嚼过的槟榔，被随便吐在道边。
沉默转悠了一圈，发现有一户人家周围的槟榔核特别多，他提起警觉走过去，家门口停了一辆半旧的小摩托。
车上贴了几张卡通贴纸，显得不伦不类的，家里好像没人，按了门铃里面也没有回应。
沉默转去后窗探头看，屋里黑乎乎的，他利用灵术感应，却感应不到生物的存在，便转去隔壁邻居家，同样没人。
江鉴开去了附近几户人家，都是房门紧闭，如果是上班族的话，这个时间段不在家也正常。
最后江鉴开来到张玥的家，张玥不在，他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只摸到一辆自行车。
自行车还是新的，部分护膜还没揭下来，上面挂了铁链，和院子栅栏锁在一起，大概是担心新车被人偷。
“方糖。”
不远处传来沉默的叫声，声线绷紧了，江鉴开急忙走过去。
沉默站在张玥家后面的一栋房子旁边，江鉴开走近后，听到嗡嗡声，一群苍蝇围在一起飞来飞去，还伴随着淡淡的血腥气。
“是野猫的尸骸，伤口在头部，是刀伤，昨天还没有。”
“是恶灵做的吗？”
“还不确定，不过猫尸旁边有不少槟榔核。”
沉默说着抬头看向房子。
房子很陈旧，门口放了三辆自行车，其中一辆自行车上贴着卡通贴纸，他记得在附近停的那辆摩托车上也贴了类似的贴纸。
看来那家人未必是去上班了，而是在这里聚会，因为他感应到了里面聚集了不少生物。
沉默说了自己的怀疑，江鉴开侧耳倾听，或许是刚才被蜂鸣器震到了，他的听力不像平时那么敏锐，无法判断房子里有没有人。
“方糖你该信任你的教官的判断，不过还是直接进去看看吧。”
沉默上前按了门铃，然后把江鉴开拉到房门前，自己站去了一边。
听着里面传来踢踏踢踏的脚步声，江鉴开低声问：“为什么让我来？”
“因为你长了一张善良的脸。”
江鉴开：“……”
江鉴开：“原来教官你也对自己的长相有自知之明啊。”
“是的，我怕我出头会让他们自惭形秽。”
沉默自诩，江鉴开把头撇开，不想再理他了。

第70章 狙杀 16
里面的人走到门口，透过猫眼打量江鉴开，说：“我们不买东西，换别家吧。”
他像是喝了不少酒，舌头都有点转不过来，江鉴开说：“我是居委会的，最近这一片野猫很多，所以我们在挨家挨户分药，撒了药，野猫就不会靠近了。”
他信口开河，那人还真信了，嘟囔了一句野猫还真是不少，把门打开一条小缝。
江鉴开没给他关门的机会，伸脚顶住门，那人一看不好，想关门，已经晚了，沉默拉开门走了进去。
“你是什么人？滚……”
那人被推了个趔趄，随手抄起旁边的匕首，可还没等他亮姿势，一记拳头就挥过来，正中他的鼻子。
他呻吟着捂住鼻子往后倒，沉默揪住他的衣领又把他拉了回来。
男人鼻血长流，因为疼痛和恐惧，眼瞳微微收缩，却没有变成菱形，嘴里骂骂咧咧着还想再动手，沉默见他不是恶灵，又直接给了他一拳，把他揍晕了。
“什么事？啊，条子！”
里屋的人听到响动，冲了过来，江鉴开跟在后面捡起匕首，就听他们抄家伙想攻击，随即就变成了求饶，因为沉默掏出枪，并扳下击锤。
砰的响声传来，打中对面的墙壁，几个人尖叫着跌倒。
沉默走过去挨个看了一遍，这些人都很削瘦，脸色灰黄，眼神涣散，原来不是恶灵，而是一帮瘾君子。
他把碍事的家伙踹开，走进里面的屋子，马上被弥漫的烟雾和怪异气味呛到了。
屋里散乱着吸毒道具，一片狼藉，地上躺了两个女人和一个男人，其中一个女人身旁还蜷着只大白狗，狗也被熏得意识模糊，眯着眼不断打哈欠。
女人的胳膊上贴着贴纸，和外面车上的卡通贴纸一样，她应该是车主，男人嘴里来回咀嚼着，冲着他们嘻嘻傻笑。
沉默上前掐住男人的下巴，一颗槟榔吐了出来，地上也有不少槟榔核，他转头问：“还有谁喜欢嚼槟榔？”
外面有一个人意识还算清醒，看到他手里有枪，吓得想偷溜。
江鉴开听到了，一脚踹倒，他哎哟叫着说：“大家都喜欢的，反正平时也没事，就打发时间……”
“钱从哪儿来的？”
“打工赚的。”
江鉴开拿着匕首，在手里一下下地拍打。
男人马上就怕了，哭哭咧咧地说：“是从附近住户家里弄来的，这里住的都是些老人，拿点钱他们也不知道，我都交待了，别抓我去派出所啊，没东西吸，我会死的。”
沉默又检查了那两个女人，都看不出有问题，他的目光扫过这帮瘾君子，最后落到女人手臂的贴纸上，问：“哪个是你的情人？”
女人抬头看看，叫道：“老公？老公你在吗？”
几个瘾君子要么是害怕要么是神智模糊，没人理她，她随口说：“可能去厕所了吧，刚才还在的。”
沉默看向走廊那边，江鉴开已经走过去了，虽然他不了解屋里的构造，但磕了药的人不可能在厕所里完全悄无声息，他隔着门板听不到响声，便向沉默摇摇头。
沉默一言不发，突然将枪口对准了那条狗。
几乎与此同时，原本昏昏欲睡的狗突然一跃而起，抢在沉默开枪之前冲他张大了嘴巴。
一股黑色浓雾向沉默喷来，沉默急忙躲闪，眼看着恶狗朝走廊冲去，他大喝：“方糖，屏住呼吸！”
江鉴开照做了，听着声音，他将匕首甩了出去，恶狗发出呜咽，撞破走廊尽头的窗户逃走了。
江鉴开紧跟着要追，被沉默拦住，抢先跳出，江鉴开的眼睛不方便，便说：“快去追，别管我！”
等江鉴开避开玻璃碎片，跳出窗户，就听一人一狗的脚步声迅疾，朝着一排房屋里面跑去，他也加快速度跟上。
恶狗腹部中刀，慌不择路，眼看着跃上了一家房屋围墙，想顺着围墙跑去屋顶，旁边突然闪过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矫健，正是一色，它张开嘴，两边尖牙狠狠咬住恶狗的脖子，再凌空一旋，恶狗竟被它带着摔到了地上。
这时沉默也追了上来，不等恶狗站起，他抽出随身带的弯刀，反手就是一刀。
恶狗脖颈被割断了，呜咽叫着趴在地上，沉默紧跟着将刀尖戳入了它的天灵盖，恶灵被斩杀，化回原本的人形，却是个全身焦黑的躯体。
一色本来还挺英勇的，此刻被沉默身上的煞气刺激到，不由自主哆嗦了两下，往后退去。
刚好江鉴开赶到了，它立刻躲去江鉴开身后喵喵叫着求保护。
江鉴开闻到了恶灵身上烧焦的气味，问：“他是被火烧死的？”
“是在火场被烟雾熏死的，难怪可以喷烟吐雾了。”
听到火场二字，一色的耳朵本能地竖起来，盯着那具焦尸，猫眼射出冷厉的光芒。
可惜恶灵全身都是焦黑状态，看不出长相，一色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像是没事人似的看向别处。
沉默没留意它的举动，目光落在江鉴开脸上，看他脸色正常，这才松了口气。
“刚才没被毒烟熏到吧？”
“没事，这尸体怎么办？”
江鉴开不太了解沉默他们处理恶灵的方式，不过大白天的，这里毕竟不比咖啡屋的天台，随时会被经过的人看到。
沉默说：“算了，自己处理吧。”
江鉴开听出他话中有几分不情愿，便问：“不方便吗？”
“比起不方便，其他的问题更大，不过这种时候也只能自己做了。”
沉默从口袋掏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东西，他弹开盒盖，将里面一小块固体物质扔到了干尸上。
固体沾到干尸，迅速化成液体，随即液体转为气体，随着恶臭传来，干尸随气体一起瞬间消散在空中。
风吹过，江鉴开被呛得咳嗽起来，沉默及时拉着他跳到了较远的地方，他苦笑说：“我有点理解你不想做的原因了。”
小猫也被呛得一起咳嗽，它跳得更远，眼睛被熏得冒出了泪花，忽然一抬头看到沉默的脸，不由吓得往后一晃。
沉默的脸色和平时大不相同，要说哪里不同，那就是……
觉察到它的注视，沉默沉着脸看过来，目光冷厉，像是看出了它的想法。
一色急忙掩饰住慌乱，用力左右摇晃脑袋，表示它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不知道。

第71章 狙杀 17
成功镇住了一色，沉默收回眼神，转去看前面的房屋。
“猫应该是恶灵杀的，他伪装成嗑药的人，可能是怕猫嗅出异常，索性干掉了它。”
千峰同一色：欺负小动物，真变态，我刚才就该咬死它！
沉默和江鉴开的手机同时传来振动，听了小猫的留言，江鉴开提醒说：“他本来就是死的。”
他抬步往回走，沉默问：“不找恶灵了？”
“找，不过在这之前，我先做一件事。”
江鉴开说的事是回到瘾君子的房子，抽出他们的腰带挨个都绑了，沉默跟在后面，看到他的举动就知道他的心思，吩咐一色帮忙翻找。
没多久，一色就找出来不少钱包和手机，还有一些药包，沉默打电话报了警，直到听着警笛声由远及近，他才对江鉴开摆了下头。
“走吧，剩下的交给警察处理。”
两个人走出去没多久，就听警察赶到，冲进了瘾君子的屋子。
江鉴开的听力逐渐恢复正常，远远听到有人说：“这片怎么这么臭？这帮家伙除了吸毒，不会还杀人焚尸了吧？”
这里确实焚烧了一具尸体，不过与那些瘾君子无关。
江鉴开听着，朝着恶狗逃离的方向走去。
沉默与他并行，问：“你说，恶灵为什么要伪装成瘾君子？”
江鉴开皱起眉，那帮瘾君子抱团嗑药，彼此应该非常熟悉，恶灵的伪装很容易被同伙发现，除非是出于某种原因而不得不进行伪装。
他说：“他们不仅是瘾君子，还是盗窃团伙，并且专门吃窝边草。”
“你的意思是他们去过张玥的家偷窃？”
“至少恶灵伪装的那个人去过，假如小偷和恶灵狭路相逢，你说会怎样？”
一语惊醒梦中人，沉默点头说：“难怪张玥家既有恶灵的气息还有死气，很可能是瘾君子在进屋偷窃时遇到了恶灵，恶灵便杀了他，但是一个人突然人间蒸发，势必引起同伴的怀疑，所以恶灵就将计就计，变化成那个人混进去。”
“刚才他看到我们闯入，就灵机一动，临时化身成犬，要不是你机警，可能就被他混过去了。”
“不，是方糖你聪明，这么复杂的问题随便一想就想到了，看来比起图书管理员，你更适合当侦探。”
被称赞，江鉴开心里甜滋滋的，嘴上却说：“哪有盲人当侦探的，什么都看不到。”
“不是还有我嘛，我就是你的盲公杖。”
“喵！”
小猫在两人脚边直叫，提醒了沉默，说：“还要谢谢一色，如果没有它变猫的前例，我还想不到恶灵会玩这种小心机。”
一色：喵喵喵？你们商业互吹就互吹呗，扯上我干吗？我只是想提醒你们赶紧做事，别只顾着撒狗粮！
沉默说：“回头奖励一色一盒酸奶。”
江鉴开说：“多给几盒吧，它帮了这么大的忙。”
一色：我擦，方糖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喝酸奶喝腻了才推给我的，告诉你，猫也不吃……那个什么之食来着。
一着急，一色忘了嗟来之食这个词，急得直挠脑袋，看看周围冷清，它掏出手机想查一下，却发现自己在朋友圈的吐槽一直没人点赞。
千峰同一色：@蔷薇花开，你在干吗？
蔷薇花开：在忙，回头跟你说好消息。
难道是有关伙头的消息？
一色兴奋了，没心思再玩手机，追着沉默和江鉴开一路跑过去。
两人一猫来到张玥的家。
这次张玥在家，江鉴开按了门铃，门很快就打开了，张玥穿着围裙，头上扎了头巾，看起来是在做打扫。
她打开门，见是江鉴开，楞了一下，说：“是你啊。”
沉默替江鉴开答了，“我们是来还伞的。”
张玥的目光在他们手上转了转，两人都两手空空，感觉到她的诧异，江鉴开只好尴尬地笑。
“出门时忘带了。”
“没事没事，都说不用还了，咳咳，这是什么味道？不会又是谁在煮螺蛳粉还是臭豆腐吧。”
江鉴开心想都不是，只是销毁恶灵尸体而已，他含糊过去了，故意问：“你今天没出门？”
“出去了，在朋友的健身房带小朋友练拳击，刚回来，这位先生是……”
她看看沉默，沉默说：“我是他男朋友，谢谢你照顾他。”
他的语气再平常不过了，江鉴开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有外人在，他又不能说什么，只能继续保持尴尬的笑。
张玥一楞，马上就笑了，说：“别在门口站着了，进来坐进来坐，就是家里挺乱的，我在做清理，你们别介意。”
她说着，招呼两人进家，就在这时，一色在沉默的暗示下突然窜出来，伸爪子抓向她的脸。
张玥没防备，向后一晃，随即拳头挥了出去。
不愧是练过拳的，她的反应力非常快，一拳头正中一色的脑门。
江鉴开就听到先是喵呜一声，接着是咻的一声，一色的猫身体就飞了出去，幸好它是只死灵猫，半空翻了几翻，跳去角落里不见影了。
张玥左看右看都没找到，她有些慌，问：“你们看见那东西了？它是什么？”
“野猫吧。”
沉默回道，又查看她的眼眸，她受了惊吓，眼瞳却除了紧缩外没有变化，他有些失望，说：“猫好像跑掉了，你有没有被抓伤？”
“没事，就是吓了一跳。”
张玥擦着脸走进去，张罗他们坐，又要去倒茶，江鉴开叫住了她。
“其实我们过来，主要是想请你帮个忙。”
“我知道，是想继续找你朋友的照片对吧？”
这是个好理由，江鉴开点点头，沉默又追加一句。
“我们还想看看你父亲收藏的照片，最好是所有的相册。”
稍微沉默后，就在江鉴开想张玥是不是怀疑他们的目的时，张玥说：“你们是侦探吧？”
“呃……”
“是不是有人委托你们找人？我以前在电视上看过这类节目，没想到现实还真的有啊，难怪你要带朋友来。”
她自说自话，似乎对自己的推理很满意，又跑去走廊上翻柜子。

第72章 狙杀 18
江鉴开就听她说：“你们运气真好，最近我一直在想把这些旧照片都收拾收拾烧掉呢，有些都几十年了，肯定没人来要，但总觉得也算是个纪念，烧了多可惜啊。”
她唠唠叨叨着，把相册陆续拿到客厅，厚厚的足有十几本，又指着墙上的相框说那些也是，看能不能帮到他们。
江鉴开道了谢，协助张玥把相册一本本摆在桌上，让沉默找找，看里面有没有蔷薇一家人的照片。
这活对沉默来说很简单，他看过蔷薇的全家福，对照着找就行，可他也不明白江鉴开为什么要找照片，他们的目的明明是寻找恶灵行踪的。
平心而论，他擅长的是调度指挥，这些类似侦探的细节推理不是他的强项。
想到这里，沉默抬头看向江鉴开，忽然觉得张玥没说错，他的气质和举止的确很像侦探。
想象了一下江鉴开穿着侦探风衣，拿着放大镜到处查看的模样，沉默觉得那形象还挺萌的，他笑了，也不多问，照江鉴开说的一张张翻看。
江鉴开帮不上忙，便去陪张玥。
张玥还很在意刚才袭击自己的生物，拿着鸡毛掸子打扫角落的灰尘，又猫腰查看旮旯，却都没找到。
她嘟囔道：“那东西到底跑哪去了，要是晚上睡觉突然冒出来，那该多可怕啊。”
江鉴开给一色留言，让它继续在张家追踪恶灵的气味，又有意无意地拍打墙壁，问：“是不是附近的居民都喜欢吃螺蛳粉和臭豆腐？”
“也不是，偶尔能闻到，那个味儿啊真是一言难尽，前几天我还去隔壁说了，不是不让他们煮螺蛳粉，但也要有个节制吧，人家说没煮，而且离得那么远，就算是煮了也吹不到我家，还把我说了一顿。”
“刚才我去敲门做推销，那家好像没人。”
“一大家子人呢，白天都去上班了。”
江鉴开随便聊着，拍打着墙壁，一路走到走廊尽头。
那里挂着两个大相框，随着拍打，墙壁发出空洞的回响。
从响声来判断，里面不仅有夹层，应该还很深，以前的老房子都习惯建地下室，方便收藏物品，他便问张玥。
“这里好像有夹层，猫之类的小动物会不会进夹层？”
张玥摆摆手。
“没有，是实心的，说到夹层，厨房那边倒是有，是我妈以前放腌菜的……糟糕！”
她的声线突然变得慌张，跑去厨房旁边的隔间。
江鉴开也跟过去了，听着木板掀开的响声，张玥翻了翻，明显松了口气，拿起木板要盖上，江鉴开伸手拦住了。
“怎么了？”
张玥的声音听起来很紧张，江鉴开觉得她好像在隐瞒什么，他嗅嗅鼻子，问：“你有没有闻到有怪味？”
“没有啊，呵呵，不过有味道也不奇怪，这里以前一直放腌菜。”
“不是腌菜的味道，而是……”
是什么，江鉴开形容不出来，大概是接近于恶灵被焚烧的气味吧。
不过气味非常淡，假如不是沉默之前说过附近有恶灵气味，他恐怕还想不到，伸手要去敲夹层里面，张玥啊了一声，把他拦住了。
这个举动更是欲盖弥彰，江鉴开怕引起她的反感，没有坚持，回到客厅，打算让沉默找机会隐身继续查。
沉默把相册看得差不多了，见江鉴开进来，对他说没有找到。
张玥随后跟过来，说：“可能我爸没留底吧，他也不是每次拍照都留底的，尤其是不熟的客人。”
“还有其他的照片吗？”
“没有了，这些是全部的。”
正说着，对面传来小猫飞跑的脚步声，一色不知从哪儿窜了出来，顺着走廊一口气跑进客厅。
“啊，你这野猫！”
张玥看到了，拿起鸡毛掸子就要赶它，它几下蹦跳，跃到江鉴开面前，冲他喵喵叫，叫完马上又掉头跑出去。
江鉴开感觉有问题，急忙跟上，一色跑出大门，绕去房子后面。
院子后面好久没收拾了，长满杂草，有些地方还有踩踏过的痕迹，一色跳进草丛就不见了。
江鉴开拨开杂草，用伸缩棍探了探，杂草深处有个不大的洞，一色就是从洞口钻进去的。
沉默和张玥也跟了过来，张玥看到，急了，说：“糟糕，这是老鼠打的洞吧？”
里面传来小猫的叫声，听回声，洞应该很深。
江鉴开冲着洞口叫道：“一色，你在里面跑一圈，一边跑一边叫。”
“喵……”
下面传来呼哧呼哧的猫叫，声音尖锐，叫了好久才停。
张玥听着，看看江鉴开，说：“它好像很生气。”
“如果有人让我围着大操场一边跑一边叫，我也会生气的。”
“原来是你家的猫啊，”张玥被逗乐了，说：“听起来底下很大。”
“比你家客厅要大一些，高度在2.5米左右，放了不少东西，应该是地下室，还有……”
还有那股奇怪的味道，由于靠近洞口，江鉴开可以更清楚地闻到，他转向沉默。
沉默观察了小洞附近的状况，这里像是隐性通气孔，平时应该是封住的，所以之前他们才没找到死气的源头，要感谢昨天下了雨，导致通气孔塌陷。
他跟随江鉴开回到屋里，张玥还是不太相信，说：“我家没有地下室，我是在这里长大的，从来就没听我父母说过。”
“不会搞错的，入口应该是这里。”
江鉴开来到走廊尽头的墙壁前，他伸手触摸相框，沉默提醒他说那是两幅老照片，相框边角都褪色了，挂绳上有一层灰，应该很久没人碰过这里。
江鉴开听着沉默的讲述，在征得张玥的同意后把相框拿了下来。
沉默仔细检查墙壁，那其实是一整块木板，刷了白漆，很厚实，再加上挂了大相框，所以很没存在感。
沉默转头看旁边的窗户，是个菱形木质窗，固定在墙上，他摸摸窗框里面，果然找到了活扣，他拉开活扣，墙壁被卡住的部位松开了。
江鉴开听到啪嗒响声，伸手去推，墙壁便随着他的推动往里打开，露出里面的台阶。
张玥发出轻呼，显然看到有地下室，她比江鉴开和沉默更震惊。

第73章 狙杀 19
沉默一马当先跑下去，底下亮了盏小灯，居然还挺亮堂的。
房间当中有床有桌子，茶几上放着饮料、瓜子、槟榔和方便面，床上堆着几件衣服，桌上还有台小电视和一些化妆品——这里怎么看都像是普通住家，除了那愈发浓重的怪异气味外。
江鉴开顺着气味走到墙角，那里堆了些东西，东西上盖了被单，一色就站在旁边，抬头冲他喵喵叫，像是在催促他赶紧点。
江鉴开伸手掀开了被单。
一具蜷缩的干尸露了出来，身后传来尖叫，张玥看到了，吓得往后一晃差点摔倒。
沉默问：“你认识他吗？”
“我、我怎么可能认识啊……报警，对，得报警。”
她吓得语无伦次，掏手机要报警，被沉默拦住了。
“报警没用，只会给你惹来麻烦。”
“可是、可是这要是传出去，我家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他死很久了吧，难道是我爸妈不想我知道，才不告诉我有地下室……”
“不是。”
沉默上前查看了干尸，尸体的脸和裸露在外的手掌是黑炭色，整体呈风干状，他说：“他是近期才死的，大概就是你感觉到臭味最浓的那几天。”
张玥想反驳，看看干尸，又觉得作呕，伸手捂住了嘴巴。
沉默看向一色，一色马上跑去它刚才钻进来的小洞口，沉默的目光扫过地下室摆放的物品，一样样看完后，落在那个洞上。
那不是新钻的洞，但也没有特别久，他想大概是老鼠发现了隐性通气孔，在上面打了洞，被恶灵无意中发现了，继而找到了这里的地下室。
他对张玥说：“你很幸运。”
“什么意思？”
沉默没回答，走去茶几前，茶几下面有本相册，随着他拿起，一张照片落到了地上。
江鉴开走过去捡起来，问：“是谁的照片？”
“蔷薇的，全家福。”
和以前很多老照片一样，全家福中爸爸妈妈坐在椅子上，孩子站在两人之间，女孩很小，无法把她和蔷薇联系到一起，不过蔷薇很像母亲，三个人面对镜头都笑得很开心。
沉默看了一眼照片下面的日期，没人会想到那之后没多久，他们一家就家破人亡了。
他自语道：“他们的照片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恶灵是想利用照片引出蔷薇？”
“我更倾向于是凑巧，不过我弄懂了为什么陈老师会出车祸了。”
江鉴开思索着，慢慢讲下去。
“这栋房子一直空着，又有地下室，是那些逃亡恶灵藏身的好地方，他们可能是在住的时候无意中看到了这本相册，为了方便出行，就变化成蔷薇父母的模样——这片小区几乎没有老住户居住，这又是十几年前的照片，他们原本以为不会被发现。”
“可惜无巧不成书，糕点屋的徐老板看到了他们。”
“不错，徐老板知道蔷薇家的事，看到有人居然长得和蔷薇父母一模一样，可想而知他该有多吃惊，但他又不敢确定自己是不是记错了，就打电话给陈老师，想向她问问看，却被恶灵觉察到，控制了徐老板，事后他们又站在天台上等候陈老师的到来，却没想到陈老师看到了他们，震惊之下被车撞倒。”
“看这里放的东西，应该是住了一男一女，他们原本住得很方便，谁知张小姐临时搬回来，他们只好藏进了地下室。
张小姐说最近入室偷窃事件频发，那具干尸应该就是瘾君子窃贼，他倒霉地看到了那对恶灵，或许还看到了他们变身，所以恶灵才不得不冒险杀了他。”
江鉴开转向张玥。
沉默说她幸运，她确实是幸运的，假如她在闻到怪味时仔细检查房子，恐怕会沦为第二个牺牲品。
事情发展证实了江鉴开最初的推想，沉默很佩服他的细心，说：“现在我们杀了一个，应该还有一个，你说那个会不会回来？”
江鉴开微微皱眉，没有马上回答，因为其中一些疑问他还没有解开，他总觉得恶灵藏在这里，并不单纯只是为了躲避引渡官的追捕。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打断他们的交谈，张玥问道。
乍然看到家里有地下室，紧接着又在地下室里发现了干尸，她整个人都蒙了。
看看那具干尸，又看看江鉴开，紧握着手机，似乎还想着要报警。
江鉴开稍微犹豫，沉默帮他做了解答。
“简而言之，你家被鹊巢鸠占了，一共两个人，不仅一直住在这里，还杀了企图进来行窃的瘾君子，就是那具尸体。”
“你说他们杀了人还继续住在这里？和尸体待在一起？这、这是正常人干的事吗？”
“不是，所以他们不正常，你要庆幸没和他们打照面，否则这里就会再多一具尸体了。”
听了沉默干巴巴的话，张玥的脸色更难看了。
“喵！”一色在旁边大叫。
大家看过去，床底下传来物体摩擦地面的声响，沉默蹲下身，就见小猫蜷着身体，正在很努力地用头顶一个小木箱。
按说它是死灵猫，用点灵术挪动箱子不是件难事，偏偏箱子纹丝不动，最后小猫累了，呼哧呼哧喘着钻出来，仰头冲着沉默求援。
沉默走过去把箱子拿出来，箱子不大却异常沉重，他把箱子放到茶几上，箱子锁扣上挂了把小铜锁，他屈指弹在铜锁上，啪嗒一声，锁开了。
沉默打开箱盖，张玥出于好奇探头看去，不由得抽了口气。
江鉴开问：“是金子吗？”
沉默的目光扫过箱子里十几根金条，最后落到他身上。
“一次就说中了，我都以为你视力恢复了。”
江鉴开笑了。
“是听重量猜的，箱子特意放在地下室，还上了锁，应该是很贵重的东西，体积不大却颇重，那只能是金子了。”
张玥立刻问：“是偷偷住在我家的坏人放的吗？”
“不，应该是你父母私下保存的。”
张玥没反驳，不过从她急促的呼吸声中，江鉴开猜想她不信，便解释说：“地下室这么乱，可见那两个人很邋遢，如果金子是他们的，不会这么精心保存。”
更重要的是对恶灵来说，金条的存在毫无意义。

第74章 狙杀 20
沉默盖上盒盖，伸手一抹，指尖上沾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他说：“这个箱子放在这里应该有些年数了。”
“可……这……为什么？我父母在世时从来没对我说过，我不知道有地下室，不知道他们存了这么一大笔巨款……”
“原因有两种—— 一，不义之财，没法说；二，你不值得信任，不能说。”
沉默说得很直接，张玥脸色阴沉，沉默冷眼旁观，说：“看来是后者了。”
稍许沉默后，张玥点点头。
“我初中时很叛逆，交了不少损友，还打过人，差点留下不良记录，后来认识了我的拳击教练，才慢慢走上正途，大概父母是怕我知道了家里有钱会挥霍吧，直到最后也没说。”
她嗓音哽咽了，江鉴开安慰道：“他们可能只是没机会说，很多时候，越是亲近的人反而越很难坦诚内心的想法，也许老人家觉得这房子是你的，你早晚会发现这里的秘密。”
张玥抹着泪连连点头，沉默说：“这事先放放，先解决掉恶……”
他看看张玥，说：“盗贼同伙。”
张玥说：“要不还是报警吧，让警察来处理。”
“那不是正常人，警察应付不了，只能由我们来，到时会很危险，建议你先离开，等我们处理完了再联络你。”
“这……”
“如果你怕我们卷款潜逃，可以拿着金子和家里的贵重物品离开。”
“我家最贵重的就是那些照片了，至于金子……唉，我到现在还不太敢相信……”
她啰啰嗦嗦着，沉默担心恶灵随时会回来，正要直接下决定，她突然说：“我要留下来，这是我的家，有人偷偷占了我的房子，还在这里杀人，我接受不了，我要亲手抓住他！”
“太危险了。”
江鉴开还想劝她，张玥一挥手，像是下定了决心，说：“这些年我从来没放弃过锻炼，三五个人我没问题的，这不就一个嘛，有什么好怕的？”
江鉴开想了想，如果不给出一个充足的理由，坚持让她离开反而奇怪。
这里有他们和一色，万一有情况，应该也能照顾到她。
他转向沉默，沉默说：“你留下来也可以，不过可能会有危险，所以一切要听我的安排。”
“没问题。”
张玥答应了，照沉默的建议把金子放回原处。
大家回到楼上，沉默说先去和属下会合，部署其他的行动方案，以免惊动内鬼。
江鉴开负责保护张玥，告诉她说就像平常一样就好，表现得越自然，就越不容易惊动坏人。
他没有具体讲解恶灵的情况，用恶人这个词含糊过去了，张玥也没多问，照他说的继续打扫卫生整理相册。
一色也留了下来，有外人在，它不能光明正大地玩手机，太无聊了，便找了个有阳光的地方眯觉。
“它是你们侦探社的宠物吗？”
张玥看着在阳光下懒洋洋打着哈欠的三花猫，好奇地问。
“不是，它是我们的员工。”
即使目不视物，江鉴开也能想象得出张玥的表情，他微笑说：“它很厉害的，到时你就知道了。”
晚饭时分，江鉴开收到沉默的留言，说陈老师在家里休息，一直没出门，蔷薇不在，可能去图书馆了，一直没回来。
听到这里，江鉴开有些担心——蔷薇说过要在家里照顾陈老师，怎么会临时出门？会不会是发现了新情况，独自去做调查了？
江鉴开敲一色询问，一色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它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回了江鉴开，说下午敲过蔷薇，当时蔷薇说正在忙，不过忙什么她没提。
听一色这样说，江鉴开更担心了，让它去陈老师家找找，这次一色一秒就回绝了——
开什么玩笑，沈冰山留它下来就是为了保护方糖的，万一在它离开的时候方糖出了事，就算它是死灵猫，也会再死一次的。
一色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白色的方糖：你就辛苦一下吧，回头我买高级猫粮犒劳你。
看了这话，一色心想猫粮再好吃，那我也得有命吃才行啊，算了，我还想吃甜甜的狗粮呢，只能对不起方糖了。
江鉴开的留言被无视了，一色欺负他眼睛不方便，也不知道躲去了哪里，他只好继续听底下的留言。
沉默派金溅去暗中监视赵阳，金溅汇报说赵阳一整天都在学校，精神状态相当差，下课后就去了父亲工作的医院，在医院食堂吃了饭。
他父亲临时有手术插进来，他就自己在办公室看书，看上去像是在害怕什么，不想回家。
另外，金溅还查到了几个恶灵的行踪，都是在那场炼狱暴乱中逃出来的恶灵。
沉默怕他应付不了，也跟过去了，告诉江鉴开说自己会尽快赶回来，蔷薇那边他也会留意，让江鉴开自己小心。
事项一条条列下来，清晰明了，江鉴开感觉又回到了以往跟随教官执行任务的时光，尤其是怕他担心，还特意提到了蔷薇。
感受到沉默的体贴，江鉴开的担忧平复下来，微笑回了个rogar。
“你一定很爱他吧？”
对面传来张玥的话声，江鉴开一呆，张玥又说：“喜欢一个人是瞒不过去的，就算看个留言，脸上也都写满了幸福。”
“没那么夸张吧。”
“就是这么夸张，你不信问一色。”
张玥说完，不知道躲在哪里的小猫附和似的喵了一声——自从吃了张玥给它的饼干后，一色就和她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全忘了前不久还把她当敌人攻击过，连吃饭都围着她转。
“年轻真好啊，什么事都不需要多想，你爱他他也爱你，这就足够了。”
“不是的……”
“他可在意你了，目光一直追着你，只要你在，他的眼神就没移开过你，我一开始还挺怕他的，后来看他看你的眼神，我就一点都不怕了，还觉得挺有趣的，以前我老公追我也是这样，可是现在他就知道工作工作工作，啧，不说他了，一说就来气。”
听着她的话，江鉴开的心房飞快地跳动起来。
以前的沉默冷静内敛，现在的沉默则又过于放飞，说话做事特别不着调，江鉴开从来都摸不透他的真实想法，所以他一直抱着得过且过的态度。
他没想到沉默会这样注视自己，还是那种宛如情人般的注视，尤其是在自己杀了他之后。
假若张玥没有看错，那就是他把事情都想岔了——如果沉默仅仅是为了报复而接近他的话，没必要在外人面前做戏。
相遇后的一幕幕在眼前闪过——沉默说过报复，说过喜欢，说过当他的盲公杖，说得太多了，他已经分不清哪句是真心的哪句是假的。
或许每一句都是真的，只是随着时间移动，心境变了而已。

第75章 狙杀 21
瞬间，一个念头划过脑海，江鉴开心潮翻涌，张玥说了什么他都没留意听，直到她问：“你说坏人会来吗？”
“会来的。你这里是个非常难得的藏身之所，她舍不得放弃。”
除非她知道同伴已经死了。
江鉴开这样想，随即便自我否定了——恶灵有着强大的偏执心和报复心，如果知道同伴被杀，出于复仇的心态，她更会出现。
吃了饭，张玥按照江鉴开说的，像平时一样去了自己的房间，江鉴开则藏在隔壁另一个房间。
不到七点，天还没有完全暗下来，周围很静，偶尔传来一两声野猫的啼叫，反而更衬托了寂静。
江鉴开没开灯，独自坐在黑暗中，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打蔷薇的手机，没人接，简讯留言她也一直没回。
这愈发加重了江鉴开的不安，留言问一色蔷薇有没有回信给它，一色打了个没有的音效图。
白色的方糖：她以前也常这样吗？
千峰同一色：我也是才加她没多久，不过她这种电脑宅一刻都离不开网络的，同时无视我们三个人，不正常。
江鉴开也觉得不正常，不过他现在没法离开张家，只希望沉默的属下能找到蔷薇。
旁边传来小猫的踱步声，江鉴开被那笃笃笃的猫步搅得心烦意乱，放下手机，自言自语说：“沉默应该不会有危险吧？”
“喵～”
慵懒的猫叫传来，像是在笑他，江鉴开自己也觉得好笑。
“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手机振动了两下，江鉴开点开语音。
千峰同一色：不，我的意思是——也许你该担心下我们。
仿佛应和它的话似的，不远处传来犬吠，江鉴开立刻凝神倾听，犬吠很快停下了，倒是张玥跑了过来，慌慌张张地说：“我老公打电话给我，问儿子有没有过来。”
“出了什么事？”
“我也不清楚，我老公说本来以为他回家了，结果打孩子的手机，发现手机掉在医院的洗手间，人却不见了……”
“医院？”
江鉴开一楞，想起沉默的留言，某个假想跳上心头。
对面传来开门声，他忙示意张玥噤声。
有人进来了，他们似乎完全不避讳，像是在自家似的直接进了客厅，却是一男一女两个人。
男人说：“家里还开着灯呢，你就不怕被发现？”
“不会，通常这个时候那女人都在自己的房间，她心可粗了，离得远，听不到。”
女人漫不经心地说：“万一看到了，也只能说她倒霉了，弄去地下室和那具尸体作伴就好了。”
“那次杀人是迫不得已，上头交代说非常时期，凡事尽量低调。”
“你知道什么是低调吗？低调就是做坏事时记得掩饰好，就像我和你……”
女人放浪地笑，男人也跟着笑了。
张玥听着，额上不由渗出冷汗，她不怕打架是一回事，看到有人随意杀人是另一回事，伸手捂住嘴巴，不敢大声呼吸。
“你这么狠你老公知道吗？”
隔壁响起接吻声，男人一边吻一边问，女人哼道：“他知道个屁，最近都和那帮小混混在一起，说是为了不让他们怀疑同伴死了，其实是看上了人家的女朋友……”
后面跟着一大堆脏话，喘息声更大了，张玥听得脸都红了，伸手拽拽江鉴开的衣服，询问要怎么办。
江鉴开有点为难，不阻止的话，他们接下来肯定会来个全套，但是阻止又会打草惊蛇，失去了追踪恶灵老巢的机会。
正犹豫着，外面又传来开门声，有人走进来。
女恶灵以为是情人回来了，把偷情的男人推开，谁知那人进了客厅，惊讶地问：“你们是谁啊？”
那是个属于少年的稚嫩嗓音，张玥一听就急了，低声道：“是我儿子！”
她说着就要冲出去，江鉴开急忙拉住她，就听女恶灵反问：“你又是谁？”
“这是我妈妈的家，她不在吗？”
“呃……她出门买菜了，马上就回来，我们是她的朋友。”
“不对啊，我妈从来不会这么晚去买菜，妈，妈你在吗？”
少年一边叫着一边往里走，随即发出啊的闷声，像是脖颈被勒住，叫声半路遏止，接着是挣扎扑打的声音。
张玥急了，推开江鉴开冲了出去。
客厅只开了一盏小灯，昏暗的灯光下可以看到少年被一个男人从后面掐住脖子，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巴。
他努力挣扎，两条腿却被女人抬起来，两人一前一后，看那架势是要将他抬去地下室。
张玥冲过去，一拳头砸在男人的脸上，他吃痛松了手，张玥跟着又是一记左勾拳，把男人打得向后踉跄，松开了对少年的控制。
张玥扶住儿子，又一脚踹向那女人，女人被踹得平直飞了出去，砰的一声趴在了地上。
“管你们是什么人，敢碰我儿子就不行！”瞪着两个狼狈的家伙，张玥喝道。
女恶灵身子一弹，弹簧般的从地上跳了起来，她挨了揍，愤怒之下转回死时的模样，脸色惨白，发丝焦黄，两颗眼珠翻出血红，骤然看去异常惊悚。
少年发出哇的尖叫，张玥也吃了一惊，慌忙把儿子推到身后，与此同时，女恶灵挥手向她劈来，冷风撞到张玥的胸口，她向后跌去，重重摔在地上爬不起来。
少年想上前扶她，女恶灵已经冲到了两人面前，指甲暴长如尖刀，低吼声中向张玥划下。
眼看着尖锐指甲就要刺进张玥身上，半路却被卡住，她暴怒转头，却见江鉴开冲了过来。
挡住她的是江鉴开手里的伸缩棍，指甲顺着铁棍一路划下去，发出刺耳的吱吱声，张玥母子都受不了，捂着耳朵往后退。
“是你！”
女恶灵火了，挥舞另一只手妄图攻击江鉴开，却晚了一步，江鉴开的伸缩棍抢先劈在她的心口，她凌空翻了个身，正跌在桌子上。
轰隆响声中，女恶灵随着碎裂的桌面一起落到地上，江鉴开正要趁势追击，脑后风响，男恶灵卷起冷风向他袭来。
他攻击的厉风比女恶灵的要凌厉很多，江鉴开不得不闪身躲避，力量撞去对面的墙壁，挂在墙上的相框纷纷跌落。
男恶灵不等江鉴开站稳，又运用灵术掀起两旁的椅子一齐向他砸去。
江鉴开听音辨位，躲避攻击，又冲张玥喝道：“你们快走！”

第76章 狙杀 22
“喔……喔……”
眼前发生的一切完全脱离了张玥的认知，女人形同鬼魅就不说了，男人也在瞬间身形暴长，面目可怖，不像是人类。
她慌乱之下本能地听从了江鉴开的指令，拉着儿子往外跑。
少年的心理素质比母亲差多了，两条腿直打颤，往前挪了几步就跌倒了，张玥为了扶他只好也停下来。
一个相框被冷风卷起飞向他们，张玥急忙按住儿子的头趴下，相框贴着他们飞了过去。
张玥转头去看，就见那个像是恶鬼的男人和江鉴开打在一起，女人眼中则泛出红光，四壁挂着的东西被震到，发出哗啦响声，嵌在墙上的铁钉忽然自动旋出，向江鉴开射去。
“小心！”
张玥脱口大叫，探手握住摔在旁边的椅子就甩了过去。
噗！噗！
几枚钉子刚好射在椅子上，男恶灵本来要偷袭江鉴开，被飞来的椅子挡住，动作稍微停滞。
江鉴开瞅准空隙，手一甩，半截伸缩棍飞出，正中男恶灵的眉心。
伸缩棍贯脑而过，男恶灵连声音都没发出就仰头跌倒了。
女恶灵看到，戾气暴涨，发出低吼冲向江鉴开，被他一拳打在脸上。
江鉴开不给她反击的机会，掐住她的脖颈将她按在地板上，举起另外半截伸缩棍，尖锐的棍尖抵在她的眼眸上方。
“为什么要扮成蔷薇父母的样子？”
他喝道，女恶灵貌似没听懂，眯眼没回答，江鉴开再问：“谁指使你们来的？”
这次女恶灵给回应了，发出呵呵笑声，仿佛江鉴开问了个多么可笑的问题。
听着她的笑声，江鉴开心一沉，直觉告诉他，他把一切都想差了。
他正要再问，不远处传来凄厉的猫叫，女恶灵趁机翻身跃起，手臂半空化做尖刀，扫向江鉴开。
然而江鉴开快了一步，早在女恶灵攻击之前，他便跳了起来，老房子上头架着房梁，江鉴开直接跃上了房梁。
几秒的时间差，江鉴开便与死亡擦肩而过，在他跃起的同时，数声枪响传来，子弹都射在了女恶灵身上，其中一颗射入她的眉心，她的身体跳起一半就向后跌去，没了声息。
江鉴开面向子弹射出的方向，那里站了两个人，听呼吸声一个是张玥，一个是她儿子。
轻微的啧声从少年口中传来，带着懊恼和不甘，江鉴开马上冲张玥喝道：“你儿子是假的，快逃！”
张玥没动，她完全无法理解眼下的状况，看着儿子，再转向他手里的枪，震惊地说：“你杀了人！你怎么会有枪的？”
少年没理他，枪口对准江鉴开，用一种调侃的口吻说：“我低估你了，白白浪费了两个棋子，我还以为在这种情况下，一个瞎子肯定躲不过的。”
“因为你太蠢，”江鉴开翻身落下，冷冷道：“我一开始就让我的猫盯着你了，假如你有怪异举动，它会马上提醒我。”
少年转头看猫，周围太暗，不知道猫藏去了哪里。
他哼道：“那猫是死灵，你怎么敢保证它一定会帮你？”
“可事实就是它帮了我，而你的计划失败了。”
少年火了，冲着江鉴开就要扣扳机，被张玥扑上前拦住，大叫：“你不是我儿子，你到底是谁！？你把我儿子怎样了！？”
“你儿子早就死了！”
少年不耐烦了，变回恶灵模样，一把推开张玥，他力气出奇的大，张玥飞了出去，撞到墙上半天爬不起来。
江鉴开趁机躲去桌子后面，恶灵的枪口指向他，也不急着开枪，冷笑道：“可是不管怎样，最后你还是躲不过。”
不知何时，四周多了数道黑影，那都是赶来配合计划的恶灵，或拿刀或拿枪，向客厅围拢。
江鉴开虽然看不到他们的模样，不过从训练有素的行动中猜到他们和之前狙杀自己的恶灵是一伙的，或许是已把他视为囊中之物，恶灵们并没有急于攻击，而是慢慢逼近。
江鉴开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噗通噗通，一下下，逐渐与敌人的脚步声汇合到了一起，也让一直以来他在意的疑点串联了起来。
“这次看你还怎么躲？”
对面传来恶灵的冷笑，江鉴开也笑了，握住半截伸缩棍做了回击的准备。
“我没想躲，”他淡淡道：“以前你还是人的时候，一定听说过一句话——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猫的尖叫声再次响起，与此同时，周围传来连声枪响，每一枪都正中恶灵的眉心。
短短的几秒钟内，围剿江鉴开的恶灵就都被干掉了，少年恶灵一看不妙，转身就逃。
江鉴开想着留活口问话，就没阻拦，谁知少年经过张玥身旁时，张玥突然跳起来撞向他，连同手里握着的水果刀。
恶灵停下来，瞪大眼睛看她，像是从没遇到过不怕恶灵的人。
张玥拔出刀，随即又继续刺入，如此反复连刺几刀，直到沉默冲上来将她拦住。
恶灵喘息着倒在了地上，沉默走上前，抬脚踏住他的胸口，冷冷道：“这个教训告诉我们，别惹女人。”
“咳咳咳，你知道我们的计划了？”
“不知道，只不过你们不该动我的人，和他相比，那些阴谋也好，行动也好，屁都不是。”
江鉴开冲过来，听到这句话，他心头猛跳。
恶灵大笑起来。
“你这算什么引渡官？你这种……”
后面的话半路消了音，他的嘴巴被沉默的皮靴踩到，什么都说不出来，江鉴开喝道：“是谁指使你们的？是不是夜魔？”
“我们地狱再见吧！”
这是江鉴开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恶灵说完后就全身发出痉挛，沉默松开脚，恶灵的身躯在一阵剧烈颤抖后化成了一堆白骨，他冲白骨踢了一脚，哗啦声响中，白骨碎成了粉末。
“他怎么了？”江鉴开问。
“自杀了，”沉默盯着那堆粉末，冷冷说：“他还算聪明，知道被引渡回炼狱后将生不如死，索性自行了断。”
这种做法江鉴开在组织时也遇到过，对任务失败的人来说，这是唯一可以走的路，否则就算逃回去，上头也不会放过他。
他没想到在完全不同的世界中，还会遭遇到相同的事。
大概不管环境怎么变，人性都是一样的。
江鉴开的手不自禁地握紧了，努力克制翻腾而上的怒火，沉默误会了他的反应，说：“抱歉，我该早些出现的。”
“与你无关，是我想通了一些事。”
沉默正要询问，张玥冲上来抓住他，哭叫着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儿子……我儿子是不是真的被他们杀了？他们为什么要杀他！？”
江鉴开已经冲出了屋子，沉默被张玥拉住，只好示意一色先去追江鉴开。
他对张玥说：“我们也在调查，你可以先打电话给他看看。”

第77章 内鬼 1
江鉴开冲出张家，周围寂静，他们刚才那番打斗完全没有影响到邻居，或许原本的居民都被替换了，这里是恶灵专门为他设置的第三次狙杀场地！
到此，一切疑惑都得到了解答，恶灵X没撒谎，他确实从一开始就推想错了——恶灵要对付的不是蔷薇，不是引渡官，他们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自己！
只是行动过程中发生了很多意外，导致恶灵不得不中途修改计划，让女恶灵和她的情人充当诱饵，趁着自己专心对付他们时发出致命一击！
江鉴开的心房砰砰跳动得厉害，脚步越来越快，一口气赶到了糕点屋。
靠着仅有的一点视觉反应，江鉴开看到糕点屋没有开灯，他敲敲门，里面毫无动静，他便直接一脚踹到了门上。
陈旧的木质门板在他的踹动下应声往里打开，江鉴开冲进去，叫道：“徐老板！徐老板！”
四下沉寂，依旧没回应，江鉴开侧耳细听，隐约听到呜呜呜的叫声，他顺声过去，尽头是楼梯，声音是从二楼传来的。
江鉴开上了楼，那声音更清晰了，他追着声音走进房间，里面的人看到了他，叫声更急促，像是在求救。
江鉴开走过去，伸手摸到那人的脸，果然脸上贴了胶布，他把胶布扯下来，那人立刻叫道：“救命，我被绑架了……”
“你是徐老板？”
“是我，呼呼……快报警，要是那帮人回来就惨了……”
“没事，我们报警了，你还记得绑架者的模样吗？”
“我不知道……呼呼……你先帮我把绳子解开。”
徐老板喘着气说，江鉴开帮忙把捆绑他手脚的绳子解开，他哭唧唧地说：“我没看到模样，他一进来就把我给弄晕了……等等，你是不是姓江？”
透过窗外月光，徐老板看到了江鉴开的脸，马上从枕头下摸到一个东西递给他，说：“这是那人给我的，说让我转交给你，只要我做到，他就不杀我……你快收下，我不想死啊……”
江鉴开接过来，却是个录音器，徐老板受了惊，在那儿哭个不停，江鉴开便去了走廊上，按下按键。
声音很熟悉，就是前不久和他聊过天的冒牌徐老板，他的嗓音模仿得惟妙惟肖，如果不是特别留意，江鉴开想自己或许会被骗过去。
“如果你听到了这个留言，那就证明你再一次躲过了狙杀，不过你未必每次都这么幸运，除非加入我们，这是你唯一的生路。”
江鉴开哼了一声，录音又说：“如果你同意，就杀了知道蔷薇事件的那两个人，永远封印这件事，反之就是拒绝，你会成为我们的敌人，今后的生活将永不得安宁。”
留言结束了，江鉴开几乎可以想象得出冒牌货在说这段话时市侩而阴险的脸，不过他确实是自己遇到的最聪明的恶灵，把谎言说得假假真真，顺利让自己走进了陷阱。
他和恶灵X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江鉴开想着，随即便否定了这个猜测。
恶灵一人扮演两个角色，除了时间上来不及之外，他们在性格上也不尽相同，前者冷静傲慢，后者狡狯狠毒，直觉告诉他，他们是两个人。
不过……江鉴开好笑地想，真没料到自己这么抢手，冥界执法者拉拢他，夜魔也想要他，这是为什么？他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吗？
冷风擦面拂过，江鉴开回过神，屋子居然没关窗，他迎着窗户走过去，忽然，啪嗒一声响，拉住了他的脚步。
那是子弹落地的响声，金属撞击地面，余音清脆悠长，像是在提醒他曾经的过往。
似乎很久没听到这个声音了，江鉴开一怔，随即耳膜剧烈作痛起来。
剧痛直击大脑，他不得不按住两边的耳朵，弯下腰来，只觉得腰间被人揽住，沉默及时赶来，抱住了他。
“方糖！方糖！”
大叫声在耳边回荡，江鉴开陷入昏迷时，隐约听到沉默的叫声。
“放心，有我在，就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
江鉴开是被风铃声惊醒的。
他睁开眼睛，叮铃叮铃的轻响依旧在耳边萦绕，这里他曾经来过，之前他遭遇袭击昏迷，沉默就是带他来这里休息的。
江鉴开摸摸身下，硬实的木板床告诉他，他连睡的地方也和上次一样，他按住床板坐起来，随即一只手伸过来扶住了他。
那是属于沉默的手掌，江鉴开苦笑说：“没想到我变得这么弱……”
后面的话湮没在吻中，沉默揽住他的肩，嘴唇贴靠在他的唇上轻轻摩擦舔动，这与其说是求吻，倒不如说是一种爱抚和安慰。
江鉴开情不自禁回应了过去，伸手抱住沉默的腰，先是接受他的爱抚，继而不满足于这种蜻蜓点水般的吻，咬住他的舌尖更热情地索吻，浑忘了这是哪里。
暧昧的亲吻声和喘息声交织在一起，粗粝的手掌摩挲着江鉴开的身体，从肩膀划到腰间，就在他以为对方会继续时，沉默退开了。
“抱歉，是我的问题。”
男人的话声中充满懊恼，江鉴开的胸膛剧烈起伏着，还没从热情中完全退出来，听到这话，他有些惊讶，看过去。
他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影子，沉默的表情和举动像是笼罩在雾中，仿似很近，却又是那么远。
江鉴开伸手去触摸，手被抓住了，沉默语调一转，掐住他的下巴，打量着他，笑嘻嘻地说：“这么热情，看来你是没事了。”
江鉴开感到了窘迫，把头别开，“我是被强迫的。”
“是啊，是我强迫你来强迫我的，行了吧？”
江鉴开被绕晕了，反正教官现在的状态就是放飞＝正常，他放下了心，问：“徐老板呢？”
说到正事，沉默没再逗弄江鉴开，松开手，说：“受了点惊吓而已，他挺幸运的，恶灵的目标不是他，怕打草惊蛇，就动了点手脚让他一直沉睡，直到傍晚才弄醒他，让他转交录音。”
是的，他的推测没错，恶灵布下这么大的局，目的就是为了狙杀他而已。
为了实施狙杀计划，恶灵隐藏在那片小区，老居民几乎都不在了，新搬来的都是些每日为了生活奔波的外地人，就算看到有人行为古怪，也不会去在意，更不会多管闲事。
可布局的人万万没想到执行计划的两个恶灵会照着老相册里的照片变化相貌，这是第一个变数，接着他们杀了嗑药的小偷，这是第二个变数，还有自己和张玥因为意外而认识，成了第三个变数。
正是这些变数让恶灵的暗杀计划功败垂成。
“饿了吧？”
见江鉴开陷入沉思，沉默转了话题，扶他下床，说：“我也饿了，来一起吃吧。”

第78章 内鬼 2
两人坐在上次的座位上，这家拉面馆依然不受欢迎，一个人都没有，只有风铃声和老板哼小曲的声音。
江鉴开听了半天也听不出那是什么歌，苦笑着想自从他加入特殊部队后，就彻底和社会脱轨了。
沉默过去点了两碗面，又拿了壶茉莉花，回到座位上坐下。
他给江鉴开倒了茶，茉莉花的清香扑鼻而来，江鉴开喝着茶，想起小时候在自家包子铺也常常喝这种茶。
很便宜的茶，却是他童年中最深刻的记忆。
“蔷薇找到了吗？”他问。
“没有，我还在等消息。”
或许是顾及江鉴开的感受，沉默说完，马上又加了一句。
“放心，她一定不会有事。”
“那张玥呢？”
“孩子还没找到，我简单解释了恶灵的存在，她无法接受，听说她老公报了警，她就赶去了医院，我让一色跟着她。”
“这种事正常人都没办法马上接受，可是恶灵为什么要对付张玥的孩子，我和她只是偶然认识的，还是……”
一个可能性跳入江鉴开的大脑，听到老板的脚步声，他刹住了话题。
老板把两碗面放到他们面前，还配了两个小菜，看看江鉴开的脸色，说：“年轻人怎么总是愁眉苦脸的，遇到麻烦就去解决嘛，一碗面解决不了的，那就来两碗。”
他唠唠叨叨着走了，对面传来电视的响声，沉默说：“老板有点耳背，有话尽管说，他听不到的。”
江鉴开正要开口，沉默追加一句。
“不过要先吃饭，你看你这么瘦的，抱着都不舒服。”
“……”
江鉴开对蔷薇和一色在朋友圈狂吐槽有点感同身受了，他低头吃面。
正宗的兰州牛肉面，味道似乎比上次还要好，他觉得不过瘾，伸手去拿辣子，沉默帮他拿了，往他碗里加了一小勺辣子。
江鉴开吃了一口，辣劲刚刚好，他问：“你什么时候这么了解我的口味了？”
“很久以前就知道了，我得了解自己的学生。”
“所有人的吗？”
“以前是所有人，现在只你一个。”
假如沉默不是说得一板一眼的，江鉴开几乎怀疑他是撩妹高手了。
想到以前在教官心里，自己只是无数中的一个，他微微发酸，哼道：“包括口味和喜好吗？”
“当然，别忘了这些都会侧面体现出一个人的个性。”
是啊，魔鬼藏在细节里，他被固有观念束缚住了，在发现两个徐老板有很多不同时，就本能地认为有一个是假的。
然而实际上却是他两次见的徐老板都是假的。
只不过第二个冒牌货更聪明更狡诈，大概是看出自己起了疑心，他就故意提供了很多虚虚实实的情报来迷惑自己，在自己碰到他的指甲时，他还主动暴露说指甲有问题，凸显真实性。
“那个暗中跟踪我和蔷薇、害得我差点被割喉的孩子就是张玥的儿子吧？”
江鉴开吃完面，说出了最初的疑惑。
沉默一怔，随即平淡地说：“你连这个都猜到了？”
“因为冒牌货少年的身高和嗓音与赵阳很接近，而且如果张玥的儿子没参与这次的事件，在这个节骨眼上，你不会特意派一色去跟随她——你不是个感情用事的人。”
沉默点点头，证明江鉴开说对了。
“张玥其实是她以前的名字，她少年时代曾被行政拘留过，后来她父亲就给她改了名字，她的户籍资料上都是张明明，我原本以为她对你自称是张玥，是抱了某种目的。”
“应该不是，她只是喜欢原本的名字而已，就像我有很多化名，可我最喜欢的名字还是江鉴开。”
“我最喜欢的名字是方糖。”
谁问你的喜好了？还偏拣着说正事时来个表白。
江鉴开无视了教官的告白，否则那将没完没了。
他说：“这是我的失误，让蔷薇调查赵阳时，没有多问问他父母的情况。”
“谁能想到那个漂亮女人会有个那么大的儿子，赵阳好像读初三？”
“跳级了，其实还是个孩子。”
利用孩子来设计狙杀计划，更无法原谅！
江鉴开稍微思索后，捋清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
“张玥和家人闹翻回了娘家，赵阳应该很希望母亲回家，所以过去找她，却无意中撞到了恶灵，或许他还看到了恶灵杀人。
不过恶灵没杀他，一是因为他是个孩子，容易控制，二是可以利用他做很多事，比如跟踪我——如果恶灵利用张玥或蔷薇的生命来威胁他的话，那孩子一定不敢不听。”
“我知道你的意思，不过有关你的安全问题，哪怕有一丝可能性，我也不能无视。”
所以沉默才会让一色跟踪张玥，因为他怀疑张玥与狙杀事件有关系——江鉴开品出了话里的真意，胸口突然间热热的。
为了掩饰失态，他慌忙拿起茶杯佯装喝茶。
沉默看到了他的小动作。
真可爱，他心想着，嘴里却公事公办地说：“赵阳应该还活着，我拿到了他失踪前后的监控录像，他被恶灵掳走了。”
沉默放出手机里的录像，江鉴开用耳机听，再搭配沉默的讲解，他大致了解了事件经过——
赵阳起初在父亲的办公室，半路去了洗手间，没多久有个个头不高、身材瘦削的人也进了洗手间。
再之后是个穿白大褂的男人，随后赵阳跟着白大褂出来，匆匆往外走，随后瘦子也出来了，在他们身后张望片刻，尾随他们离开了。
当时负责监视赵阳的是金溅，他被医院的两个保安拦住了，说是有患者反应他行踪诡异，怀疑他是小偷，还要抓他去警局。
等金溅甩掉保安再去找赵阳时，他已被带走了。
江鉴开听完，说：“恶灵是早有预谋的。”
“而且对我们的行动非常了解。内鬼比我预想的要多，这是我的失策。”
沉默话语平淡，依照对他的了解，江鉴开猜想他有对策了，问：“那那个瘦子是谁？”
沉默没马上回答，江鉴开隐约猜到了，说：“是蔷薇对吗？”
“是的，我打她的手机，关机了，GPS也追踪不上，她是普通人，灵术追踪对她也不管用。”
“是我的错，如果我不让蔷薇查赵阳的话，她就不会去找赵阳，也不会遇到危险了。”
想到蔷薇身处险境，或许已经遭遇了不测，而他却连敌人在哪里都不知道，江鉴开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低声说：“教官，我们这次打了场败仗。”
脸颊被拍了一巴掌，不重，但也不算轻。
沉默平静地说：“你忘了我当初是怎么教你的——不到最后一刻，就不要轻言放弃。”

第79章 内鬼 3
江鉴开一凛，耳畔似乎传来子弹落地的轻颤，像是在提醒他曾经放弃了多么重要的东西，他也不想的，他只是……只是……
江鉴开的眼眸湿润了，慌忙垂下眼帘，忽然脸颊上传来疼痛，他回过神。
粗粝的手掌在他脸上轻轻揉动，随即口中一甜，一颗薄荷糖塞进了他嘴里。
“好吃吗？”沉默问。
江鉴开吮吸着糖块，点点头。
看惯了江鉴开杀伐恶灵时的煞气，偶尔看到他乖巧的一面，这反差萌实在是太诱人了。
沉默懊恼地想可惜事件还没结束，否则他真想拉着方糖去床上好好谈谈心。
他也给自己剥了颗糖，丢进嘴里，按捺住不该有的心思。
正色说：“蔷薇很小的时候就目睹了恶灵杀戮，之后她一直用自己的方式追踪恶灵，我想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我让她帮忙调查，不是单纯利用她的特长，而是我知道我们相互合作才可以利益最大化，获得双赢的结果。”
“可她还是个孩子。”
“在她同意参与我们的计划后，她就不是孩子了，她是队员是搭档。
方糖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不是感情冲动，那最多算是你的弱点，我说的问题是在失败时，你习惯一个人去背负罪责，这是不对的，要知道团队是利益共同体，你的失败就是全队的失败，是我指导的失败，如果要追责，那问题该算在我身上。”
沉默声线平稳冷静，像是在说这次的事件，又像是在暗示当初江鉴开的射杀选择，江鉴开听着听着，眼圈红了。
他轻声说：“可是……可是你说你回来是为了报复……”
“我承认问题在我与我要报复你有一毛钱的关系吗？就算你做得全对，也不能阻止我的报复行为，这是两码事，方糖。”
沉默喝着茶，顿了顿，突然说：“怎么觉得我有点像坏人？不过算了，一条命都没了，报复一下也没什么吧，你说呢？”
沉默说得义正词严，江鉴开都目瞪口呆了。
他把沉默的话总结了一下，意思大概就是——你没错，错在我，但即使错在我，我也要报复，反正我不是好人。
头被绕晕了，江鉴开叹了口气。
“算了，您开心就好。”
“我们的恩怨回头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救出蔷薇和赵阳，恶灵没有马上杀掉他们，应该是认为他们还有利用价值，我们就利用这个机会反守为攻。”
声音沉稳有力，以往出任务时，教官也是这样训话的，江鉴开的情绪被刺激到了，不由得热血上涌，说：“是！”
看着他的反应，沉默唇角浮上笑意，说：“所以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呢？”
是啊，恶灵逃出炼狱，巴不得隐藏身分，让引渡官一辈子都找不到。
这种心态与人类世界的逃犯一样，他们这次行事无所顾忌，必定有他们的理由，这个理由也就是他们的弱点。
“教官，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是他们的暗杀目标？”
“不。”
沉默的回答有短暂的迟疑，江鉴开想他没有说实话，不过这个不重要，他更在意另一件事，低声自语。
“为什么他们没给我下毒？”
“下毒？”
“是啊，我买过他们两次糕点，他们在糕点下毒要比暗中狙杀我更方便。”
沉默没说话，手指在桌面上轻敲，像是在思考。
其实江鉴开自己已经想到了——恶灵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去糕点屋，提前下毒会导致其他人中毒，如果自己有了警觉，他们就没机会狙杀自己了。
还有个可能性是毒药对他是无用的，因为他中了恶灵的毒后不仅没有死，还刺激器官进化，杀了不少恶灵，所以他们担心下毒反而事与愿违。
“方糖，他们不是要狙杀你，”沉默给了他答案，“我想夜魔真正的目的是要拉拢你。你是人类，却有着恶灵才拥有的能力，是个非常难得的棋子，他们只是想确认你这个棋子到底有多大的能力。”
“看来我通过测试了。”想到恶灵在录音器里的留言，江鉴开苦笑道。
“也许欲望太大就是他们的弱点，”沉默冷笑，“别忘了，你可是我的，没人能把你从我身边夺走，哪怕是死神。”
“是你的？你是指我的命？还是指我这个人？”
“都算。”
江鉴开笑了，站起身来。
“走吧，去看看怎么找到蔷薇他们。”
两人走到拉面馆门口，老板把电视关了，一个人在哼那首谁也叫不上名字的歌，江鉴开经过柜台，指指跟在后面的沉默，对老板说：“帐算他的。”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说我是你的。”
这真是个好借口。
沉默挑挑眉，对上江鉴开的笑靥，他什么都没说，走到柜台前，心甘情愿地付账。
夏风从门口拂过，挂在廊檐下的风铃发出叮铃铃的轻响，江鉴开迎着晨光走出去，步伐矫健，脊背挺得笔直。
沉默静静看着，他想江鉴开终于从颓废中走出来了。
两人来到医院，沉默去了后门，顺着赵阳被劫走的路线走进去。
他们刚到走廊上就听到争吵声，却是张玥和她丈夫赵正。
赵正比张玥大很多，戴着眼镜，文质彬彬，听声音应该是儒雅但又充满优越感的那类人。
江鉴开猜想他们会走到一起，应该是出于张玥对赵正的崇拜，而赵正则喜欢张玥的漂亮和果断，可随着时间的消磨，双方原本的闪光点都不再出彩，夫妻俩渐行渐远。
赵正拉着张玥往外走，被她甩开了，叫道：“你要回去就自己回，我在这里找儿子！”
“别闹了，孩子被绑架了，你一个人怎么找？绑匪一定会打电话过来的，我们在家里等，配合……”
他看看周围，没把‘配合警察’的话说出来。
“那不是绑匪，警察肯定抓不到，我自己想办法！”
“你现在知道想办法了？当初要不是你任性地搬出去住，儿子也不会被抓，我在外面辛苦赚钱，你踏踏实实在家不行吗？一定要去玩什么拳击……”
“你是说我就活该当老妈子吗？我还这么年轻，为什么要为了你牺牲我的人生，我知道你现在是外科第一把刀，瞧不起我这种家庭主妇，所以你才整天跟小护士混一起！”
“那都是子虚乌有！现在找孩子要紧，你扯这些有意思吗？”
赵正还要再说，看到了沉默和江鉴开，他停下来，打官腔对他们说：“这里禁止外人进出，你们要看病……”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撞开了，张玥上前拉住江鉴开的胳膊，着急地问：“我儿子有消息了吗？他一定没死的对不对？”
她攥得很紧，江鉴开感到了疼痛。
他明白张玥的心情，可是这个时候不敢给她任何保证，说：“我们还在找。”

第80章 内鬼 4
赵正问：“他们是谁？跟小阳被绑架有什么关系？”
张玥没回答，而是说：“我不会跟你回去的，我自己想办法找儿子。”
“你！”
赵正气得脸都青了，正好手机响了，他接听完后对张玥说：“警察说有线索了，我要马上回去，你……”
他看看沉默和江鉴开，张玥说：“你去吧，别管我。”
赵正不再多说，丢了句随便你就匆匆离开了。
随着脚步声远去，走廊上陷入寂静。
“他说得对，都是我任性。”
半晌，哽咽从张玥口中溢出，她努力控制着不让自己哭出来，说：“如果我不回老房子，我儿子也不会去，我们就不会遇到那些奇怪的人，都是我的错……”
也许事实确实如此，可是任何人都无法预料未来。
江鉴开正要开口安慰张玥，沉默淡淡说：“与其一直纠结既定的事实，不如想想怎么解决当下的麻烦。”
江鉴开眼前划过他开枪射杀沉默的那一幕，恍惚中听张玥问：“那我该怎么做？只要能救我儿子，让我做什么都无所谓。”
沉默没回应，径自走进医院楼栋，江鉴开跟上。
沉默先去了男厕，又顺着赵阳被劫持的路线一路来到停车场。
恶灵把车停在监控器死角，他们无法确切了解当时的情况，只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些恶灵是有人统一操纵部署的，而不是乌合之众。
从恶灵逃离炼狱流窜人间也不过几个月，组织不可能这么完善，所以组织应该一早就存在了，首脑就是夜魔。
这一切冥界管理者应该也是知道的，只是这次的‘集体越狱’打破了平衡。
只要他好好利用这个机会……
手机铃响起，打断了沉默的沉思，是江鉴开的手机来电，他脸色微变，低声说：“是蔷薇的。”
江鉴开打开外放，那边传来蔷薇压低的说话声。
“方糖，我找到恶灵的基地了，你们快来！”
“你在哪里？”
“我不知道这是哪里，不过我刚给手机和电脑都定位了，你们可以跟着定位找。”
“你怎么会跟踪那些人？”
“我是跟踪赵阳时无意中发现他们的，他们抓了赵阳，现在正在找视频，就是赵阳偷偷拍的视频。”
由于太紧张，蔷薇的话说得颠三倒四，江鉴开说：“冷静，别急，先保护好自己。”
“嗯嗯，我藏在一个旧仓库的外面，他们看不到的。”
“你说的视频是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
蔷薇调查了赵阳后，怀疑他是恶灵伪装的，就暗中跟踪他，还为了掩人耳目做了变装。
后来她跟着赵阳去了医院，看到赵阳进了洗手间，她也进去了，就听到赵阳在隔间里干呕，她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便进了旁边的隔间。
赵阳的呼吸很急促，像是在害怕什么，他很快就出去了，蔷薇也想跟着出去，谁知就在这时，有人进来堵住了赵阳。
赵阳吓得摔倒了，马上说录了他们杀人的视频，如果自己死了，视频被找到，他们杀人的真相就会被公之于众。
那人好像信了，威胁赵阳跟他们走，蔷薇便暗中跟随，跟着他们去了停车场。
那人上了一辆小货车，货车后斗还盖了帆布，蔷薇就灵机一动翻上车，藏进帆布底下，坐车来到基地。
随着讲述，蔷薇慢慢冷静下来，告诉江鉴开说那些恶灵把赵阳抓去了废弃仓库里，应该是想问出视频藏在哪里，恶灵大约有七、八个人，让江鉴开来救援时要小心等等。
江鉴开听完，说：“你也要小心，尽快离开那里。”
“没事，我有数，好不容易才找到线索，我不会放弃的，如果有新情况我再跟你们说，你们别打给我，免得被发现。”
江鉴开还要再劝她，蔷薇已经挂断了。
她靠在一棵树后，拿着手机看向不远处的旧仓库。
只要江鉴开和沉默他们赶到了，就能将里面的恶灵全部抓住，想到这里，蔷薇既兴奋又紧张，连逼近而来的脚步声都没有觉察到。
“谢谢。”
苍老声音突然响起，蔷薇吓得一抖，转头看去，和一张苍老的脸对个正着。
“啊！”
她大叫着向后晃，手机也甩了出去，老头抬起手，手机便像是被施了魔法，定在了半空中。
诡异的画面，蔷薇吓傻了，呆呆看向那人。
他个头不高，头发稀疏，微笑中透着狡诈和成功后的自满。
“谢谢你，小姑娘，你帮我省了很多麻烦。”
黑乎乎的手掌探过来，蔷薇很想避开，身体却不听使唤，直到双目被手掌全部盖住，黑暗将她完全笼罩。
※※※※※※※※※※※※※※※※※※※※※※
“是不是我儿子还活着？她是这个意思吧？是吧？”江鉴开刚收线，张玥就马上问道。
“是的，在那些人找到视频之前，他应该是安全的。”
听了这话，张玥松了口气，马上说：“那我们就照这小姑娘的定位去追。”
沉默查了手机定位，发现又找不到了，他眉头微皱。
张玥看到了，说：“可能她怕被发现，暂时切断了手机电源，要不我们先找视频好了，至少可以守株待兔，抓到来找视频的家伙。”
她很聪明，马上就想到了应对方法，江鉴开也是这样想的，转向沉默——常年养成的习性改不了，他习惯了听从教官的指令。
沉默说了句回照相馆，掉头朝自己的车走去。
三人上了车，江鉴开听到车里还有其他生物的呼吸声，是一色的，见沉默什么都没说，他也就没说，听之任之了。
车开上了公路，张玥按捺不住，问：“你们怀疑视频在我家？”
“对，假如赵阳说的是真的，那那段视频很有可能是在你家录的，手机的话，录像很方便，能藏的地方也很多，所以手机应该还在你家。”
“可是他们抓了人肯定会搜身，没找到手机的话，当时就该怀疑了。”
“笨死了，你儿子就不能有两个手机吗？”
突兀的声音从车后箱传出，一颗头冒出来，说：“现在的孩子很多都拿两个手机的，一个用来应付父母，一个自己偷偷玩。”
张玥没防备，啊的叫出来，换来哈哈哈的笑声。
江鉴开很无奈，叫道：“一色。”

第81章 内鬼 5
那颗冒出来的头不是别人，正是一色的人形。
他不知道是拱草丛了还是挖地沟了，脸上一块块的灰，头发也一团糟，上面还沾了草叶，半个身子探出来，居然穿了件医生的白大褂。
沉默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说：“你人形的时间变长了。”
“就这一次，也不知道出了什么鬼，害得我在医院赤身裸体的，好不容易才弄到件衣服，里面什么都没穿。”
江鉴开看不到他的模样，不过嗅他身上的气味就知道他昨晚的遭遇一定很尴尬，微笑安慰说：“还好有惊无险。”
沉默冷笑，“也就是说你什么都没查到了？”
“沈冰……老大你行行好，我这副模样怎么查啊，可能还没等我行动，就先被当暴露狂给抓起来了。”
“是你的灵术太差，连件衣服都变不出来。”
一色受打击了，低下头，靠在椅背上蹭来蹭去，又掏出手机想找蔷薇诉苦，可他敲了半天，蔷薇那边都没反应。
张玥听着他们的对话，头更晕了，终于忍不住，问江鉴开。
“他是谁？怎么这副打扮在你们车上？”
江鉴开也不明白，问一色。
“你怎么会藏去车后箱？”
“老大帮我设了指纹认证，方便我人形的时候帮他洗车，真要感谢他的先见之明啊。”
至于他猫形被压榨，人形也被压榨这种事不提也罢。
一色托着脸腮仰头看车顶棚，感叹地说：“大概是猫形的时间太长，习惯了狭窄的地方，我就把自己塞进车后箱了，嗯，人形的时间拉长，这也算是好事吧？”
张玥越发糊涂了，“人形的？”
江鉴开重新解释了恶灵的存在，又指指一色，说：“他就是那只黑猫，一色。”
张玥昨晚遭遇了恶灵袭击，起初觉得匪夷所思，后来回想起来，也算是能接受，她转头看看一色，又有些惊讶。
“黑猫？他……”
一色指指自己的鼻子，不爽地说：“你揍了我鼻子一拳，别以为贿赂几块小饼干，我就会原谅你。”
“你真的是那只猫？”
“那不然呢？”
张玥又一拳头砸过去，一色吃过亏，本能地把头缩去了车座下，叫道：“喂，你怎么一言不合就揍人啊？”
“对不起，我就是想确认下他们有没有撒谎。”
“你要测试他们有没有撒谎，也不能拿我开刀啊！”
“可我记得你猫形时的颜色……”
沉默打断了他们的对呛，问一色。
“说正事，你完全没有发现？”
“嘿嘿，还是有点收获的，我看到了一个不应该出现的人出现在医院，好像是你的手下吧，咱们路上慢慢说。”
等一色说完他的发现，车也到了张玥的家。
三人下了车，江鉴开去开车后箱，少年不见了，后面堆了件白大褂，随着喵的一声叫，一只小猫从白大褂底下探出头来。
看到这一幕，张玥伸手捂住嘴巴，终于完全信了江鉴开的话。
三人一猫进了家，从地下室入口开始找起，却什么都没找到。
张玥心里着急，打电话给赵正，询问儿子另一个手机的号码，赵正也不知道，反而一通责备，让她赶紧回家配合警察做调查，张玥听到一半就挂了电话。
最后来到门口，江鉴开忽然想起放在门口的那辆自行车，他伸手摸索自行车，问张玥。
“这是你刚买的车？”
“是买给我儿子的，之前他想要，有点小贵，我就没买，搬出来后一直是个心事，就买了。”
江鉴开心想赵阳多半是看到新自行车，知道母亲记挂自己，才会主动进家里，却没想到遭遇恶灵杀人。
脑海中灵光一闪，他摸摸车座底下，下面果然塞了东西，他用手指捏住拽出来，他没猜错，正是手机。
“这孩子还挺机灵的，把手机藏这儿了。”
沉默出来看到，拿过手机检查，张玥也凑过来，说：“快看看里面录了什么。”
开手机需要密码，沉默照张玥说的数字输进去，试了几次都不行，张玥说：“奇怪，他以前都是用明星生日当密码的。”
江鉴开想了想，让沉默输蔷薇的拼音，居然一次成功。
张玥很惊讶，沉默也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是这个？”
“直觉而已。”
其实他只是了解少年情窦初开时的心态罢了，因为他少年时代也干过类似的事。
蔷薇帮过赵阳，赵阳因此对她抱有好感，所以与其说赵阳是被恶灵逼迫跟踪自己，倒不如说他是想跟踪蔷薇，想了解她的生活，他会对自己抱有敌意，大概是把自己当成假想敌了。
沉默打开最新的视频，画面很暗，起先有人大喊见鬼，随即被掐住脖子举起来。
动手的是个面目狰狞、额头暴突的怪物，他的指尖轻易就穿过了男人的脖子，诡异的是却没有血溅出来，怪物将男人朝向自己，张开大口。
随着他的吸气，男人发出剧烈颤抖，身躯飞快地萎缩，没多久就变成了干尸，画面晃动得很厉害，可见赵阳在拍这段视频时有多恐惧，随即怪物转头看向镜头，似乎发现了赵阳。
下一秒画面颠倒了，紧接着变成黑屏。
沉默猜想赵阳在逃跑中关掉了视频和电源，他大概也知道很难跑掉，所以一出门就将手机塞进了自行车的车座下。
不过恶灵在抓住赵阳后没有杀他，可能是因为在室外，杀人太显眼，也可能是被女恶灵阻止了。
计划有变，他们只好汇报给上头，照上头的要求留下赵阳为他们做事。
“这种视频如果传出去，会对他们很不利。”他沉吟说。
“所以他们一定会来找视频，我们就可以跟踪去他们的老巢了，”张玥说完，马上追加，“我要一起去。”
她说完，跑回家里，江鉴开对沉默说：“其实你已经有对应办法了吧？”
沉默将视频传去自己的手机上，微笑说：“双管齐下，哪个好用用哪个。”
里面传来噼啪声音，江鉴开担心张玥，跟了进去。
响声从厨房的隔间传来，就是之前张玥检查放腌菜的地方，她把活动木板都掀开了，江鉴开听到一个长形木盒放到了地上。
盒盖打开了，紧接着是一系列熟悉的装弹的声音，最后啪的一声，枪身被扳回合上。
张玥做得相当熟练，证明她不是第一次摸枪，而且还是猎枪。
“你……”江鉴开迟疑地问：“家里怎么会有猎枪？”
“以前枪枝管制不严，我常跟着我爸去打猎，后来有一次遇到一帮人上山狩猎保护动物，我爸提醒他们，他们不仅不听，还联手打我爸，我一气之下就夺过其中一个人的枪给了他一枪。”
张玥话语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她把余下的子弹拿出来，放进口袋，说：“也不知道是他幸运还是我幸运，反正他只是轻伤，没几天就出院了，我却差点进了少管所，那次之后我爸就把枪收起来了，再也没用过。”
原来这就是张玥改名的原因，江鉴开说：“你没错，换了有人伤害我的家人，我也会这样做的。”
“我也觉得我没错，可是大部分的人都不会这么想，大概也包括我的父母，所以地下室的秘密直到他们过世也没有告诉我。”
江鉴开没有出言安慰，他想象张玥这样坚强的女性是不需要任何安慰的。
沉默走过来，对话他都听到了，说：“我不反对你参加我们的行动，但不能保证你的安全。”
“放心吧，我只想救我儿子，不会给你们拖后腿的，要怎么做，你给个话就行。”
江鉴开也面向沉默等候指示，沉默的手机传来振动，他看了看，接着目光转向其他两人。
“搜索到蔷薇的手机定位了，马上行动。”
※※※※※※※※※※※※※※※※※※※※
蔷薇从昏迷中醒来，周围很暗，她转头左右看看，不确定是这里太黑，还是已经到晚上了。
她被丢在角落里，手脚都被绑住了，麻绳绑得很粗劣，大概是人家压根没把她当回事。
旁边还坐了个人，和她一样被绑住，缩在那儿一动不动，正是赵阳。
“喂！喂！”
附近没人，蔷薇小声叫道，她还挺感激那些人的，没在她的嘴上贴胶带。
赵阳抬头看过来，蔷薇问：“你还好吧？”
少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就在蔷薇担心他是不是被那些怪物洗脑了，他忽然笑了，很激动地用力点头，说：“我不知道，不过我很开心！”
“我很想揍人。”蔷薇在口中嘟囔。

第82章 内鬼 6
赵阳没听到，往她身旁挪了挪，小声问：“你还记得我吗？之前我被同学们合伙欺负，是你帮我的。”
“记得，头一次名正言顺地揍人，还挺难忘的，他们有没有再找你麻烦？”
“没有，其实我也不想和他们争，毕竟我智商高他们太多了。”
“……”
蔷薇有点理解那些霸凌者的感受了，和他说话还不如和只猫聊得愉快。
考虑到当下的处境，蔷薇按捺住暴力想法，说：“我听到你跟他们说录视频了，视频在哪里？能不能指证他们？”
“没人信的，大家都会认为那是假的，也许他们找到视频就会杀了我。”
“不会的，我已经联络到我的朋友了，他们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蔷薇还想再多问问，脚步声传来，那个弄晕她的老头走过来。
他身后站着一帮人，每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有些身高马大，像是打手，有些看起来非常普通，属于扎在人堆里完全不显眼的那种。
看到他们，赵阳的脸白了，立刻闭了嘴。
蔷薇忙说：“你们找到视频也没用，我已经把它复制到网上了，如果我一直没登录网页，视频就会自动扩散出去。”
赵阳没想到她这么敢说，震惊地看她，蔷薇冲他眨眨眼，又对老头说：“除非你放了我们，我就完全毁掉视频，对谁都不说。”
老头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哈哈大笑，他笑得前仰后合，蔷薇都怀疑他会不会直接背过气去。
“你别不信，我可是黑客高手，在网上，没有我做不到的事。”
“我知道，这几年你一直都在调查我们，你确实很厉害，不过小姑娘你说错了一件事，我们没去找这孩子藏的视频。”
“啊？”
“理由这孩子刚才已经说了，那种玩意儿就算传去网上也没人信，我们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那你们绑架我们是……”
“当然是为了引你的朋友上钩啊，”老头凑到蔷薇面前，笑得一脸狡黠，“你忘了，还是你亲口告诉他们定位的。”
“你！”蔷薇气得脸都涨红了，马上说：“你们不是方糖的对手，你们一定打不过他！”
“我没想打，我只是放了些炸药而已，”老头看看手表，“算算时间他们也该到了，你很快就能听到爆炸声了。”
“爆炸的话你们不也会死吗？哦我知道了，你们早就是死的了，你们死而复活，还伪装成人类到处活动。”
老头笑得更大声了，“你还挺聪明的，可怎么关键地方就想不到呢？”
蔷薇听不懂，赵阳提醒说：“他们早就知道你在跟踪了，他们是故意的，等你跟你的朋友联络上后就带你离开了，现在我们应该是在别的地方。”
蔷薇一听，更着急了，努力扭动身体想找手机，赵阳说：“你的手机肯定还在原来的地方，好让你的朋友根据定位找过去，到时再引爆炸药，他们一个都逃不掉。”
“混蛋！”
蔷薇气急了，冲老头骂道，换了一阵大笑。
笑声很快就被震响掩盖了，响声剧烈，连着几声，地面发出震颤，头顶上方的尘土也簌簌飘落，蔷薇呛得咳嗽起来，转头往外看，可四面都是墙壁，什么都看不到。
“开始了开始了！”老头搓搓手，兴奋地叫道。
紧接着又是连绵几次震动，蔷薇感觉他们现在就在埋炸药的附近，这些家伙太变态了，他们不敢正面交锋，却又想亲眼看着对手死亡，就选择藏在这里。
想到江鉴开为了救自己被炸死，她眼圈红了。
老头看到了，嘿嘿笑道：“你现在是不是很后悔啊？要是你不一直穷追猛打，搜寻我们，你的朋友就不会死，所以他们都是你害死的。”
蔷薇想反驳，张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来，老头还想继续玩猫耍老鼠的游戏，外面突然传来嘿的一声。
声音轻微，老头却提起了警觉，给手下使了个眼色，其中一个跑出去查看。
他刚走到门口就轰的一声，头就被子弹射中，整个人向后飞了出去。
暗黑色的液体随着躯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飞溅一地，蔷薇看得清楚，不由得一阵干呕，赵阳的情况比她好不了多少，场面太血腥，两人都一齐往墙角缩。
紧接着又一声枪响，恶灵们有了防备，闪身躲避，就见大门被踹开，有人冲了进来，却是个女人。
老头有些惊奇，正要运用灵术攻击，周围又接连传来枪响，沉默和江鉴开走进来。
开枪的是江鉴开，沉默手里是弯刀，旁边有个恶灵想偷袭，被他一刀割中脖颈，响声都没出就扑倒在地了。
“你……你们没有……”
老头惊得眼珠瞪圆了，沉默说：“没有被炸死对吗？”
他掏出一个黑色小道具丢到地上，冷冷说：“这是内鬼在我的属下身上放的追踪器，好等我们进入仓库后就启动炸药，我就将计就计了一下。”
老头骂了句脏话，江鉴开想他现在的脸色一定很难看，微微一笑，说：“徐老板2号，我们又见面了，谢谢你的留言，投桃报李，我把你想要的东西带来了。”
他点开手机视频，正是恶灵杀人的那段，老头瞥了一眼，脸部肌肉开始抽搐，咒骂道：“那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我忘了，你不是徐老板，所以你为什么到现在还要顶着人家的脸？”
“为了杀你！”
江鉴开最后一句话触动了老头的杀机，大喝同时，飓风平地卷起，堆在房子里的零碎杂物一齐飞起向他击来。
沉默急忙挥手，灵力催发下，攻击物都零散停在了半空中，怪异的景观把蔷薇和赵阳都看傻了眼，张玥趁机跑过去救援。
站在角落的恶灵挥舞手掌，黑雾向张玥袭来，赵阳大叫小心，还好在来之前张玥从沉默那儿突击学了些应对措施，猫腰屏住呼吸，枪口对准恶灵扣动扳机。
子弹贯穿恶灵的脑袋，液体四溅，有些溅到了蔷薇和赵阳的身上，他们囧起脸一齐大叫。
张玥一脚把恶灵踹开，放下猎枪，给赵阳解绳子。
“叫什么叫？”她骂道：“要不是你不听话，能搞出这么多事吗？”
“妈，你没死啊，我听他们说，听他们说……呜呜……”
赵阳抽抽搭搭地哭起来，张玥没好气地说：“我被你气死的可能性更大！”

第83章 内鬼 7
“就是，还是男人呢，还哭鼻子，”蔷薇附和道，又堆起笑脸对张玥说：“阿姨，还有我，救救我。”
“什么阿姨？我才三十多！”
“是是是，小姐姐，帮我也解下绳子。”
赵阳停止哭泣，半张着嘴看蔷薇，心想她这马屁拍得可真够实在的啊。
张玥解开了儿子的绳索，又去解蔷薇的，谁知她刚把手上的绳子解开，就有个恶灵在她身后偷袭。
她被狂风卷起撞上墙，又重重跌到地上。
恶灵扬起手掌，指尖如刀，挥舞风声向她刺来，关键时刻江鉴开赶到，一枪爆头，接着将恶灵一脚踹开。
血滴再次溅到两个未成年小朋友身上，赵阳扶着母亲起来，看到这一幕，他喃喃说：“这简直就是丧尸片现场。”
“谁说不是呢。”蔷薇一边解着脚踝上的绳子一边附和。
沉默的手下也都冲了进来，双方对战，不太大的空间乱成一团。
赵阳照顾母亲，蔷薇也在江鉴开的帮助下解开了绳子，她正要站起来，忽然看到有个小姑娘跑过来，朝他们挥手，示意跟自己走。
赵阳还真就扶着母亲跟过去了，蔷薇急了，抄起先前张玥落下的猎枪，对准小姑娘就是一枪。
子弹打在小姑娘身上，蔷薇自己也被枪托撞到肩膀，疼得向后晃去。
小姑娘中了枪，一张脸马上变得狰狞可怖，张嘴亮出尖牙冲他们扑来，还好江鉴开及时甩出匕首，正中她的眉心，将她钉在了地上。
“这也是恶灵？”
赵阳还没有了解状况，心有余悸地问，江鉴开拉起蔷薇，喝道：“先离开。”
这里的恶灵有沉默和他的手下来解决，江鉴开的任务是带几个普通人离开，他打了个口哨，猫形一色正在不远处对抗恶灵，听到口哨，它也叫了两声，跳过来给大家引路。
在一色的带领下，几个人顺利逃了出来，江鉴开对一色说：“我带他们去车上，你回去帮沉默。”
一色返身回去，就在它快跑到门口时，里面突然传来几声震响。
气浪太大，一色喵的一声就飞上了天，江鉴开等人也都被震得摔倒了，地面震荡得厉害，仿佛地震似的晃个不停。
江鉴开趴在地上，只觉得两耳嗡嗡响，他晃晃头，急忙问：“大家有没有事？”
剧烈震响后，连他自己的声音听着都很遥远，仿佛中间隔了层厚厚的雾气，其他人应该也是相同的状况，说着没事，陆续从地上爬起来。
江鉴开心急如焚，想回去查看沉默的情况，但又不能把人放在这儿不管——这是出发前他和沉默制定好的计划，尤其在发生意外之后，他就更不能放弃任务单独活动，便一咬牙，加快脚步往停车的地方赶，又招呼大家跟上。
没多久，跑到了车旁，江鉴开打开车门让他们上车，转身要走，张玥叫住他，说：“我和你一起去。”
“不，出现了意外，这里很危险，你马上开车离开，记住，不管谁阻挡都不要停，直接撞过去，那很可能是恶灵变化的。”
“明白，那你小心。”
张玥把猎枪丢给儿子，张阳拿着枪一脸懵圈，蔷薇干脆把枪抢了过去，张玥打着引擎开车向前飞奔而去。
江鉴开听着引擎声渐远，这才返身往回跑，快跑到建筑物的时候他听到附近有脚步声，有人拨开草丛向前行。
他马上跟了上去，那人很快就发现了他，叫道：“江先生。”
会这样称呼他的只有沉默的属下，之前的事件中，江鉴开和他们碰过面，不过几乎没搭过话，对他们的声音也不熟。
问：“你怎么在这里？”
“恶灵引爆炸药，炸药里放了专门对付我们的毒液，头儿为救我们受了伤，大家已经把他移到了水边，用水稀释会减缓毒性发作，我取了药，快来！”
他说话急促，脚步踏得飞快，江鉴开立刻追了上去。
两人拨开茂密草丛，一直跑到前面的空地上，属下听到江鉴开的脚步声放慢，他催促道：“快点，别耽误了给头儿解毒。”
江鉴开直接站住了，说：“还是算了，我是人，没法运用灵术移动，你先赶过去吧。”
属下停下脚步，转头看过来，江鉴开问：“可你是引渡官，为什么刚才你不使用灵术？明明你的上司命在旦夕啊。”
属下盯着他不说话，江鉴开感觉到来自对方身上的杀气，他微笑说：“还是你不敢使用灵术逃跑？因为那样会引起同伴的注意。”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一开始就知道了，虽然你特意改变了声线，但我记得你的脚步声，你就是在图书馆和恶灵会面的人，也就是内鬼。”
“那你还跟过来？你就不怕沉默被毒液烧死了，还是认为你是我的对手？”
内鬼冷笑起来，笑声自负而又冷酷，江鉴开说：“因为我知道他没受伤，否则你又何必忙着跑路呢？”
话音刚落，冷风便迎面袭来，江鉴开的耳朵被刚才的爆破声影响，听力受损，他的反应稍微慢了半拍，脸颊传来微痛，却是被刀风划破了。
随即利器刺向他的面门，他闪身躲避，用伸缩棍挡住，对方马上又挥手袭来，狞笑道：“听说你对付恶灵有一套，那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杀得了死神。”
要不是江鉴开躲得快，那只手就拍到了他肩上，他只听轰的一声，旁边的树干被掌风拍中，树皮簌簌落下，那手掌竟然如刀锋般凌厉。
江鉴开不敢怠慢，凝神屏气，避开和他硬碰硬对抗，在躲避中找准空隙反击。
内鬼的攻击力很强，和恶灵的打法也完全不同，江鉴开不熟悉死神的灵术，又吃了耳力不佳的亏，最初应付得很吃力。
有几次差点被打到，还好他反应迅速，每每在紧要关头化险为夷。
一直无法制伏江鉴开，内鬼开始心浮气躁，攻击开始涣散。
江鉴开就在等待这个机会，在他驱使灵术化成利剑刺过来的时候，将伸缩棍甩向他的心口。
那是沉默为他特制的伸缩棍，顶端非常尖锐，江鉴开又使足了气力，眼看着利器破开了对手用灵术聚起的气压，即将射中要害，谁料气压骤然加重，伸缩棍中途断为两截。
江鉴开只觉得一股强大的气流向自己冲来，其中还夹杂着利器破空的风声。
那是断掉的半截伸缩棍，江鉴开知道不好，生死关头，内鬼拼着两败俱伤也要干掉他。
他正想藉助气流向后躲闪，腰部突然被搂住，有人从后面抱住他，另一只手扬起，江鉴开隐约看到眼前闪过点点亮光，宛如苍穹群星，带着不可抗拒的气势。
亮光挡住了压迫而来的气流，另外半截伸缩棍插进了内鬼胸口，他再没力气抵抗，被灼亮光华射到，向后飞去，重重跌倒在地。

第84章 内鬼 8
江鉴开惊魂未定，瞪大眼睛想再仔细看时，眼前已然一片漆黑，视力在稍许的恢复后重新坠入黑暗。
江鉴开有点失望，也在同时嗅到了熟悉的气味，沉默击退敌人后，收回手，习惯性地从后面环住他的脖颈，他不由一怔。
这是沉默，可是搂抱的姿势又太像恶灵X了，甚至连双手搭放的位置都那么像。
江鉴开的身体本能地僵住了，还好沉默马上就放开了他，大踏步走向内鬼。
江鉴开还站在原地，神思恍惚，他想起了恶灵X身上的线香味，沉默也有的，难道那个恶灵是沉默伪装的？
可是身高和脚步不一样，嗓音也不一样，而且他为什么要伪装恶灵和内鬼在图书馆见面？
还是沉默为了试探自己？或是在试探内鬼？或许更可能是夜魔的又一个计划，企图离间他和沉默？
一瞬间，无数个疑惑在脑海中闪过，直到惨叫声传来，江鉴开才骤然回神，只听沉默冷冷的声音问：“为什么背叛冥界？就为了那点钱吗？”
江鉴开急忙跑过去，内鬼平躺在地上发出重重的喘息，大笑道：“钱？呵呵，钱算什么？我是不服气！我做了这么久，每次都顺利完成任务，就因为得罪了一些官僚，所以不管做得多好，都永远得不到提升……咳咳，头儿失踪了，所有人都以为总执行官该是我了，可你却被空投了过来……你算什么东西？你从来都没执行过任务，甚至连和恶灵对敌的经验都没有，却当了我们的顶头上司，大家都不服，所以……”
“所以你们就想联合夜魔组织干掉我对吗？”
内鬼不说话，只有愤懑的喘气声作为回应。
沉默居高临下俯视他，冷冷说：“不，我倒觉得那些官僚很有识人的眼光，你和你的同伙不服我，想对付我还说得过去，可是你们却为了掩饰自己的内鬼身份，偷放炸药，企图炸死所有人，你压根没去考虑里面除了恶灵和我外，还有曾经和你们一同浴血奋战的同伴，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掩藏自己的私心，说到底，你只不过是个小人罢了。”
“你、你……啊……”
内鬼像是发现了什么，突然尖叫起来，随即尖叫转为惨叫，江鉴开听到了肋骨折断的喀嚓声。
他是死神，死不了，江鉴开猜想沉默一定用了其他手段折磨他，让他痛不欲生——对付叛徒，任谁都不会手软。
他可以理解沉默的心情，却无法视若无睹，转头想避开，只听惨叫声逐渐低下去。
沉默似乎也很惊讶，抬腿踹了内鬼几脚，喝道：“当初头儿被伏击，是不是也是你告的密？”
“头儿……他被伏击？不……”
“不是你么？”
喘声更低微了，终于消失了声息，江鉴开想头儿应该是沉默的上一任长官，听到他蹲下来查看，便说：“他好像死了。”
死神死了，乍听好像很搞笑，却没人笑得出来。
夏风拂过，风中似乎带了几许凉意，江鉴开极力甩开那些疑惑，用轻松口吻问：“你是怎么杀掉一个死神的？”
“不是我杀他的。”
“嗯？”
“是你，他的心脏上还插着你的伸缩棍，”稍微顿了下，沉默又说：“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死神也会死，而且这次是真正的死亡。”
夜风轻拂中，原本平躺在地上的躯体慢慢化成齑粉，再随风消散在空中。
沉默转头，不可思议地看着江鉴开，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人类可以拥有如此超乎寻常的能力。
江鉴开也楞住了，上前去摸躯体，然而躯体早已消失殆尽，只有半截伸缩棍落在地上。
他拿到手中慢慢站起来，再次明白了执法者邀请自己加入的原因了。
或许这也是夜魔的恶灵组织拉拢他的原因。
他不仅杀得了恶灵，也杀得了死神，更有可能他每杀死一个，能力就可以提高一分，他这样的人对哪一方来说都是不可多得的棋子，所以大家妄图干掉他，同时又希望他能成为自己的麾下小卒。
微风传来沉默的笑声，像是为了安抚他消沉的情绪，笑道：“方糖，我知道你的秘密了，你没说错，就算我是死神，你还是可以再杀我一次。”
“教官！”
江鉴开喝道，他一点都不喜欢这种玩笑，正色道：“我不会再那样做了。”
“这种事谁知道呢，不过无所谓，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更希望动手的人是你……”
沉默满不在乎地说，话没说完就被强制压了回去，江鉴开突然搂住他，咬住了他的双唇。
带着冰冷的唇紧紧贴在他的唇上，沉默听到了急促的喘息声。
江鉴开的唇发着轻颤，不知是恶战后的紧张还是害怕，沉默便再没说下去，伸手过去，握住了他的手。
江鉴开的指尖也在发颤，沉默用力握住，和他交换着亲吻，两人的舌很快碰触到了一起，江鉴开吮吸着咬啮着，毫不掩饰索爱的心情，舌尖又舔动他上颚敏感的地方，轻佻而又煽情地诱惑。
至少沉默认为这是诱惑。
“抱歉，”热情的吻吮中，沉默低声说：“我应该更快一点赶过来的。”
“没事，如果我每次都需要教官你来救，那早该被你踢出队伍了。”
“不会的，你又不是我的学生，方糖。”
江鉴开一怔，吻停了半拍，沉默抚摸着他的头发，亲回去，说：“你忘了吗？我说过你是我的情人。”
江鉴开感觉心跳几乎失衡了，回应了沉默的吻，热切的亲吻中，他没那么冷了，稍微退开，问：“有没有受伤？”
原来是因为担心他出事才这么害怕啊。
沉默心情大好，掐掐江鉴开的下巴，说：“当然没有，我一早就料到了，两个内鬼嘛……哈。”
沉默发出低笑，笑声充满了阴险的味道，以前江鉴开每次听到他这种笑声，就知道有人要倒霉了。
看来这次也是一样。
他也笑了，突然觉得就算情势险恶，也不必放在心上，只要他们在一起，就没什么解决不了的。
就像这次，他们不就配合得很默契吗？
他紧了紧握住沉默的手，沉默伸手将他抱住。
不远处传来沙沙声，一只小奶猫从草丛中探出头来瞅了瞅，却是被轰响震晕、刚刚才醒过来的一色。

第85章 内鬼 9
它是追着内鬼过来的，看到眼前这一幕，它的第一反应就是内鬼解决了，其次是伸出猫爪遮住眼睛——
以前倒不觉得，现在发现人类真是无时无刻不发情的动物啊，它就别去讨嫌了，自个儿找乐子吧。
一色没回仓库，那边刚刚炸过，火药味太呛了，所以它选了个与仓库正相反的方向，准备选个干净的地方眯一觉。
往前走了一段路，藉助猫敏锐的嗅觉，它嗅到了同类的气味，立刻拔腿跑过去。
一个恶灵平躺在草丛里，他应该是从恶战中侥幸逃出来的，全身伤痕累累，躺在那儿一动不动——这家伙也算有点小聪明，这种躲法反而不容易被发现。
一色感叹着走近恶灵，当看到恶灵的脸后，它懒散的气息立刻消散了，眼瞳凝成了一条线，射出冷漠的光。
“还记得我吗？”
它凑过去，用猫爪扒拉了一下恶灵的脸，用恶灵才能听懂的话问道。
恶灵回归了死时的模样，整张脸黑如木炭。
一色不知道他的名字，只记得这张脸，这个人就和他的长相一样猥琐，即使死亡都没法改变这个事实。
被拍打，恶灵浑浊的眼珠转了转，他不记得在哪见过这只猫，但又似乎从猫脸上看出了讥笑。
“你？你是谁？”
一色跳到了他身上，居高临下地看他，轻声细语地说：“我也不知道我是谁，因为到死我都没名字，大家叫我的时候都喊‘喂’。”
恶灵的眼珠顿时瞪大了，全身发出剧烈的颤抖，死死盯住一色，仿佛在看引渡自己的死神。
一色像是没看到他的反应，问：“伙头在哪里？”
“我不知道……他……那次……没被烧死……”
“所以我才问他在哪里呀，还是……”一色突然凑近他，冷冷问：“你希望我把你交给引渡官？”
“不，千万别！”
小猫菱形的眼瞳充满了邪恶，恶灵一想到炼狱之火，吓得连连摇头。
“他还在这座城市，不过酒馆和地下赌场都被对头抢走了，他只能去给人打工。”
“在哪里打工？”
“不知道……”
尖锐的猫爪突然逼近恶灵的眼珠，只要再往前稍许，眼珠就保不住了。
恶灵慌忙说：“是真的，我哪敢去找他，避还来不及，要是让他知道死人还在到处活动，他一定会爆出来的，他绝对是个会为了一点小利益牺牲所有人的人！”
“我知道，有关这一点，我早就知道了。”
一色跳下恶灵的身躯，仰头高叫起来，在附近追踪恶灵的引渡官听到，跑了过来。
这个引渡官一色认识，叫金……什么来着，最近才转正的，整天跟着沈老大混，新人干劲大，所以他来了，恶灵肯定跑不了。
一色冲他挥挥猫巴掌，又用爪子踹了下恶灵，示意这个猎物交给他了。
恶灵一看不好，爬起来想要逃跑，才刚刚坐起，新人引渡官金溅已经赶到了，将他按在地上，又向小猫道谢。
一色心情正好，摆摆猫爪，敲手机语音。
“互帮互助嘛，铲屎官你叫啥名字啊？”
似乎没想到一只死灵猫胆敢和引渡官聊，金溅先是吃了一惊，接着报了名字。
可惜恶灵的喊叫声太响，成功地把自我介绍给盖过去了。
恶灵仰起头恶狠狠地瞪一色，一色全不在意，一只幼猫昂首往前走去，轻盈的步伐，像是遇到了多开心的事。
“我不会放过你的！”恶灵冲它愤恨大叫：“我会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小猫听到了，脚步稍微顿了顿，又继续朝前走去。
“我早就在地狱了，一直都在。”它冷冷说。
所以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它一点都不在乎，只要干掉那个混蛋就成。
他逃掉了一次，不会再有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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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嗯……啊……”
清晨，卧室里传来令人耳红心跳的呻吟声。
时间还早，江鉴开不得不尽量让自己不发出声响——虽然这栋公寓隔音设施做得不错，不过难保早起的人不会听到。
与恶灵交锋已经过去了半个月，那次之后他的眼睛又完全无法视物了，哪怕微光都感应不到。
或许只有在危险时刻，身体的潜在能量爆发，他才能稍微看到点东西，也或许……是因为眼前这个人。
下身突然传来疼痛，江鉴开不由发出轻呼，思绪拉了回来，男人不悦的声音说：“你走神了。”
教官不开心是应该的，江鉴开苦笑着想，在性事最热烈的时候走神，任谁都会不高兴的。
此时江鉴开正跨坐在沉默身上，听凭他的抽插。
像是在警告他似的，沉默上下挺动腰身，动作很快，炙热从两人相交的部位连绵到身体最深处，江鉴开被他顶得前仰后合，有点吃不消了。
像个女人似的坐在对方身上被操，这种姿势实在太没廉耻了。
江鉴开一边这样怨念着，一边把手按在沉默的胸膛上，免得自己太弱势。
那只手的手腕被握住了，沉默抓住他，动得更快了，床单在剧烈的动作下被揉成了一团，褶皱包裹了两个人，沉默命令道：“自己动。”
江鉴开没动，不快地看过去。
他看不到沉默，沉默却能感受到他眼神的锋利，苦笑说：“你就没有一次听过我的话。”
“不，执行任务时，我从来没反对过。”
说归说，江鉴开还是听从了沉默的要求，扭动腰部，如同磨磨般的，以便阳具更紧密地插入。
沉默双手托住他的腰上下抬动，江鉴开配合了他，那话儿在内壁里来回摩擦，顿时更精神了。
抽插刺激了情液分泌，顺着两人相交的部位慢慢溢出，肢体的碰撞沾上液体，发出暧昧的响声。
江鉴开庆幸卧室关着灯，否则他很难接受这种淫荡的交配姿势，虽然这样的进入可以最大程度上让双方都享受到快感。
又是一阵横冲直撞，江鉴开几乎无法坐稳，那个活物还在体内任意捣动，他的神智仿佛都被捣散了，脚趾不自禁地蜷起来，抓住自己的阳具自慰。
到了射精高潮，呻吟从江鉴开的嘴边流淌出来，小穴开始剧烈抽搐，紧紧夹住活物不放。
沉默也感觉到了，揽住江鉴开的脖颈，和他热切亲吻，又一阵大幅度地顶动，江鉴开终于被他弄得先射了精，大波液体喷在了沉默的小腹上。
江鉴开身体在痉挛，高潮过后的冲击包裹着他，他揉着自己的阳具，长长地喘息，紧接着小腹传来炽热，沉默也射了。
江鉴开想起来，沉默不放，把他拉到怀里，保持交媾的状态搂住他，江鉴开挣扎了两下没挣开，便随着他了，感觉着沉默的手在摸索自己肩上那块旧伤，似乎很在意。
良久，沉默终于松开了他，将阳具抽出来，江鉴开就势往旁边一滚，和沉默并肩平躺在大床上。
云雨后，两人身上都溅满了白浊液体，床单也不能幸免。
天气已经入秋，还没有太冷，谁都不想动，保持裸体状态躺在那儿。
“你其实并不喜欢这样的做爱方式，对吗？”
过了好久，久到江鉴开以为沉默睡着了的时候，他说：“你迁就我，是为了弥补杀我那件事吗？”
江鉴开的脸涨红了，心房砰砰地跳，其中有气恼，也有失望。
为了不让自己表现出来，他深呼吸过后，才用平静的语调说：“是啊，毕竟那是我的失误。”
“那不是失误，之前我就说过了，方糖，你做得很好，”男人偏头看向他，说：“我曾经教你的你都执行了，所以我现在想听实话，你接受我，和我做是因为喜欢我吗？”
江鉴开的脸更红了，几乎要点头了，临时又刹住了，他也不知道那是为什么，大概是太在意了吧，反而胆怯说出真话。
一开始他以为教官是出于报复来找他的，慢慢的，那种疑惑消失了。
教官所谓的报复只是嘴上说说而已，他也许是抱了某种目的来接近自己，但绝不是报复。
可是，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江鉴开想不出来，所以他不敢说出心里话。
教官身上有着太多的谜团了，他们此刻明明是最亲密的关系，他却感觉得出两人之间始终横着一道迷雾，教官站在雾气的另一边，他看不清他的脸、他这个人，还有他的真心。
所以最后江鉴开的回应是——“如果你希望我这样做，我会努力的。”
“需要努力才达到的喜欢，那还叫喜欢吗？”
“我认为喜欢的感情是需要努力的，教官，需要两个人的共同努力。”
虽然看不见，不过江鉴开知道沉默在注视自己，他没再说话，像是在思索自己的话。
这是个好现象，江鉴开微微一笑，坐起来，随手拿过旁边的睡袍穿上，说：“至少一个好的情人不可以KY。”

第86章 秘密 1
“KY？”
“就是净说些破坏气氛的话，比如在欢爱过后提老黄历，像祥林嫂似的，一次两次我会内疚，可多了就烦了，所以教官，如果你还没到更年期，那就要适当注意措辞了。”
对面传来抽气声，沉默低声嘟囔说：“当初你可不是这样的，唉，那个又老实又听话的孩子哪去了啊。”
“什么？”
“我说——我会记得的，谢谢前辈的提醒。”
江鉴开在图书馆工作的时间比沉默长，所以他叫了前辈，江鉴开琢磨了下话中的意思，感觉还挺享受的，他站起来，说：“孺子可教。”
沉默翻了个身，一只手支着头，说：“才七点，今天你休息，不用起那么早。”
江鉴开转向他，沉默问：“我又KY了？”
“没有，是彭姐临时有事，我就跟她调班了，所以今天要正常上班，需要我帮你准备便当吗？”
“不用，我今天也休息，本来想约你去游乐园玩的。”
“呃，是我知道的那种游乐园吗？”
“糟糕，我不做人很久了，难道人间又出现不同意思的游乐园了？”
沉默抄过手机开始查。
江鉴开想告诉教官不用查，他只是想表达一下惊讶而已，毕竟两个成年男性去游乐园玩，怎么想那画风都挺奇怪的。
尤其教官怎么看也不像是童心未泯的那类人。
沉默还在那儿查手机，江鉴开把临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承认自己有点恶趣味，看着教官这样在意，他觉得挺有趣的。
他穿好衣服要出去，沉默叫住了他，在床头柜摸索了一下，把个东西丢了过来。
江鉴开伸手接住，却是个微型SD卡，沉默说：“我查了一些以前的新闻，也许你会感兴趣。”
他没说是什么，江鉴开也没问，道了谢，沉默又说：“新的伸缩棍应该做好了，你上班的时候顺路去五金店拿一下。”
“定制店还卖五金？”
“不，那是店名，幌子而已，大概老板姓金，就顺便卖五金了，实际上他们店接受各种游走灰色地带的活。
本来我想自己去的，可金老板说我三个月让他做了五个伸缩棍，还都是带攻击功能的，怀疑我在利用他量产武器，他怕闹出事来，所以这次一定要让当事人去一次，他要亲眼看看是什么人这么厉害，把盲公杖当武器用。”
江鉴开囧了一下。
不能怪人家这样要求，换了是他看到三天两头伸缩棍坏掉，他也会怀疑的。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因为那伸缩棍对付恶灵还真挺好用的，他用顺手了，一不小心就变成这种状态了。
“好，我去一下。”
江鉴开要了店家地址，去浴室洗澡。
经过客厅，他听到小猫舔牛奶的声音，有点好奇，问：“猫怎么倒牛奶的？”
猫爪敲动触屏的声音过后，电子音说：“是人形时倒的，等着你们来喂，我会饿得再死一次。”
自从和蔷薇互关好友后，一色几乎天天都在和蔷薇聊天，有时候江鉴开也会好奇一个人和一只猫有什么好聊的，甚至偶尔突发奇想——他们不会是在恋爱吧？
人和猫热聊的原因不明，不过最近一色的识字和敲字速度却是突飞猛进，现在它可以通过敲字轻松和江鉴开交谈了。
“要喝酸奶吗？”江鉴开问。
前阵子江鉴开凭借努力，把家里那几箱酸奶都干掉了，就在他觉得终于可以休息一下的时候，当晚沉默就又抱回来十箱，简直是把人家老婆婆的酸奶摊都包圆了。
没办法，江鉴开只好给同事们一人分了一箱，就算这样，家里还是剩不少。
想到接下来又要过每天喝酸奶的日子，他就超希望有人可以和自己同甘共苦一下。
他过去拿酸奶，小猫猜到了他的想法，一秒拦住了。
“不行不行，猫不能喝酸奶的，会拉肚子。”
“可你是死灵猫啊。”
“那也是猫啊，而且我还是幼猫，肠胃更弱。”
江鉴开严重怀疑这只是一色不想同甘共苦的说辞，说：“以前你也喝了不少呢。”
小猫：妈蛋的，就因为喝了不少才喝腻了啊，你不就是这样才想踢给我吗？
小猫：“这也是我在无数次拉肚子的惨痛经验后得出的宝贵结论。”
“那好吧。”
不管真假，小猫不喝，他也不能硬逼着人家喝。
江鉴开要去浴室，电子音又说：“不过我可以推荐给蔷薇，回头你拿两箱给她。”
“你确定她会要？”
“只要我跟她说喝酸奶对皮肤超级好，她一定会很开心地收下。”
死道友不死贫道，一色毫不犹豫地把他朋友圈里唯一的朋友给卖掉了。
江鉴开也觉得这个办法可行，他答应了，听着一色在茶几上来回走猫步，估计是吃多了在消食，他想起一件事，问：“最近你的人形时间有没有拉长？”
“时长时短的，一点都不配合我的习惯，可气死我了。”
一色只有在医院搞跟踪的那次维持的人形最长，平时它还是无法控制变形时间，控制不了时间也罢了，最苦逼的是它变衣服也很吃力。
江鉴开听出了小猫的怨言，想笑又怕打击到它，忍笑去了浴室。
等他洗完澡出来，沉默已经离开了，床单也换过了，正在洗衣机里转着。
江鉴开吃着早餐，把五金店的地址输进地图，查好路线，饭后，床单和睡袍都洗完了，他晒去阳台上，换了外衣出门。
一色早就习惯了江鉴开的作息，看他换衣服，便几个跳跃跳进了他的包里。
五金店开门很早，江鉴开坐车过去时，店铺已经开张了。
架子上摆放着各种五金配件，柜台在最里面，金老板靠在柜台上敲计算器，要不是那句欢迎光临，他身上的香水味几乎让江鉴开以为老板是位女性了。
他报了沉默和自己的名字，感觉老板的手在自己眼前来回晃了晃，说：“你眼睛看着没问题啊，不会是诓我吧？”
从衣服摩擦声和脚步声来推断，老板中等身材，稍胖，穿丝绸上衣，喷香水，综上所述，他的性格应该挺骚包的。

第87章 秘密 2
江鉴开微笑着推测，他掏出残疾人证书递过去。
这次老板信了，好奇地问：“那你是拿伸缩棍当警棍用吗？在我这里定制器材的人不少，可是一个月坏一两个的只有你了，我真怕别人知道了，怀疑我家东西的质量有问题。”
“东西很好，是我使用方式不太妥当。”
老实说，金老板的伸缩棍要比普通盲公杖硬实得多，可再硬实的东西也架不住戳头盖骨啊。
还好金老板没多问，吐完槽，跑去里屋拿了伸缩棍交给江鉴开，告诉他说这次是加强版的，上下两截可以拧开，下面一截的内侧有按钮，按住后，顶端嵌的钢珠就会弹出，上半部分里面则嵌了短刀。
老板一边说，一边拉着江鉴开的手触摸拆卸的部位，讲解完毕后，他又看看江鉴开的眼睛，郑重说：“我这个是给普通人设计的，你眼睛要是真不方便，可千万别乱按，弄不好会死人的，你就当普通的盲公杖用就好。”
江鉴开照他说的依次触摸，点点头说好。
如果可以，他也不希望一天到晚的换伸缩棍，要知道这玩意儿还挺贵的。
老板敲着计算器说了尾款，江鉴开付钱的时候，他又说：“我虽然做些特殊的配件，不过这种高杀伤力的不太多，要不是我欠了人家一个人情，肯定不会做的，你可别害我啊。”
“是欠沉默的人情吗？”
“呃……”金老板又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跟你说的？还是你看出来的？”
“都不是，是我随便猜的。”
“我懂了，你是侦探吧？盲人侦探啊，真厉害，难怪你朋友身手那么好了。”
“你见过他打人？被打的那个一定很惨吧？”
江鉴开微笑着附和，金老板说：“这就说来话长了。几个月前他倒在我铺子门口，好像喝醉了酒很不舒服，大半夜的看着怪可怜的，要说我这人也心善，就扶他进来歇歇，他什么时候走的我都不知道，后来我在酒吧偶然遇到了他，当时有几个小流氓想欺负我，他就帮了我一把，他特能打，一个打十个。”
沉默滴酒不沾，而且他也不是个会不告而别的人，江鉴开猜想他当时一定是遇到了麻烦，甚至可能受了伤，才不得不找地方藏匿。
他说：“你们这一来一往都抵消了，怎么你还说欠他人情？”
“哎呦，他长得帅嘛，我就觉得有机会呢，谁知道……啧。”
江鉴开听明白了，老板未必真想确认伸缩棍是谁在用，他只是找个借口想见见自己罢了。
他道谢离开，老板叫住他。
“既然你们是开侦探社的，那给我个联络方式吧，干我们这行的都挺敏感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需要你们了，沉默又不给我他的手机号，唉，太见外了。”
“我在区图书馆工作，有需要可以去那儿找我。”
吕馆长帮江鉴开印制的名片终于派上了用场，他掏出自己的名片递过去，老板看了名片有些失望。
“不是侦探啊。”
“不是，就是个图书馆馆员。”
江鉴开走出去，金老板在他身后叫道：“他那天是在gay吧救的我，你们要是那种关系，记得看紧点，他那款很受欢迎的。”
“明白了，谢谢提醒。”
江鉴开在附近的公交车站上了车，找了个位子坐下，透过包包摸摸里面的小猫。
“教官好像有很多秘密啊。”他轻声说。
小猫动了下，江鉴开听到了轻微的呼噜声，和平时的呼噜声稍微不同，他知道一色这是在装睡，藉此无视他的话。
真是只心机猫，江鉴开决定断它三天猫粮。
不过……
琢磨着金老板的话，江鉴开的眉头微微蹙起。
能把死神逼得躲去小店里，那个人一定很厉害吧？
至少证明死神也不是完全没有弱点的，只要找到对付他们的方法，毕竟连他这个人类前不久还干掉了一个死神呢。
江鉴开想起给过自己建议的恶灵X，直觉告诉他，如果是恶灵X，他绝对有那种能力，而自己到现在都对他一无所知，只能称他为X。
假若X就是夜魔的话，那将是个非常糟糕的事实。
耳机传来提醒音，江鉴开想起沉默给自己的文件，他打开了。
那是一篇有关二十五年前帮派斗殴的新闻，事件本身很简单，重点在于两帮斗殴时后院失火，放在保险箱的现金和金条被偷了。
没多久警方就破了案，抓住了行窃的三个小偷，赃物也都全部收回，只除了一袋金条。
由于盗窃的物品太多，三个小偷也解释不清楚，直到被判刑，那袋金条也一直没有下落。
后来帮派遭到严厉打击，都解散了，至于消失的金条，也成了街头巷尾茶余饭后的谈资。
另一篇报导提到了小偷的逃跑路线，张玥的家刚好就在路线中，听到这里，江鉴开明白了张家地下室那盒金条的由来，也明白了张玥的父亲没有告诉她的原因。
可能小偷在逃跑过程中无意中遗失了金条，被张父捡到，一时贪心就偷偷藏了起来。
他不敢动用赃物，更没办法对女儿提起，只能一直藏在地下室，直到过世。
江鉴开听完整个报导，他犹豫了一下，按了删除键。
图书馆周末比较热闹，不过大多不是来借书的，而是找个地方吹免费空调顺便约会的。
蔷薇和赵阳也来了，坐在角落里一个做作业一个玩电脑，江鉴开在附近整理着图书，就听到赵阳不时凑过去跟蔷薇说话，蔷薇对他爱搭不理，江鉴开不由得好笑。
劫持事件过后，江鉴开接受沉默的建议，把蔷薇父母的遇害真相都告诉了她。
蔷薇表现得很冷静，可能在长年的追踪过程中，她自己也猜到了事件真相，痛哭了一场后，正式向江鉴开提出要和他们联手，追捕那些逃脱制裁的恶灵。
蔷薇的父母都是被恶灵杀的，父亲至今还背负着杀人犯的罪名，江鉴开理解蔷薇的心情。
他没法拒绝，也知道就算拒绝，蔷薇也不会听的。

第88章 秘密 3
那之后蔷薇每天下了课就会来图书馆，后来赵阳也来了。
与江鉴开猜测的一样，赵阳会跟踪他和蔷薇，都是出于恶灵的要挟，他担心母亲受伤害，只能听从他们的安排，但是设金属线暗杀江鉴开这件事他完全不知情，江鉴开猜想这也是恶灵利用他的原因之一——他个头矮，金属线伤不到他，然而对江鉴开来说却是死亡陷阱。
为了不打击少年的自尊心，江鉴开没对他说出真相。
赵阳起初就对蔷薇抱有好感，一番‘同生共死’后，他就直接向蔷薇表白了，据说被秒拒。
后来消沉了二十四小时，现在又重新振奋精神继续追蔷薇，可惜蔷薇对他完全没兴趣——这些都是江鉴开从一色那儿听来的八卦。
现在一色和蔷薇都单线联络了，整天有说不完的话，江鉴开有时候感觉一色虽然跟着他们住，可是和蔷薇的关系要比和他们亲近的多。
大概是因为他们岁数相当，没有代沟吧。
虽是这样说，直觉还是告诉江鉴开这两个未成年儿童有他们的小秘密。
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也包括他，所以他也不能要求沉默对自己完全坦诚不公。
易地而处，假如他受了伤，狼狈逃命，他也绝对不想让教官知道。
身旁传来脚步声，江鉴开回过神，吕馆长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
“我这边有点事，你过来下。”
江鉴开放下手里的书，跟着他去了休息区。
吕馆长倒了两杯水，在他对面坐下，说：“其实是我私人的事，小江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江鉴开点点头，正想着是不是要帮忙搬东西或是刷积分，吕馆长笑眯眯地看着他，忽然问：“你和沉默是不是一对啊？”
“咳！”
江鉴开刚把一口水喝进嘴里，差点喷出来，他抹着嘴巴连连咳嗽。
吕馆长说：“哎呀呀，你别看我一把年纪了，这种事我很开明的，我也不是想挖你们的隐私，就是觉得如果你是……那个，又和小沈还没确定关系的话，就能帮我的忙了。”
好奇心提了上来，江鉴开问：“什么忙？”
“我好朋友的儿子喜欢同性，我朋友在这方面倒是不在意，不过那孩子还是大学生，他就担心儿子被人带坏了，说了他几句，两人吵吵了起来，孩子就说既然你不信我的眼光，你就给我介绍啊，我好朋友就来问我，我就想到了你和小沈。”
前因后果江鉴开听明白了，不过要说他和沉默的关系……
江鉴开想了想，觉得很难定位他们俩的关系——宿仇？问题似乎已经解决了；炮友？好像也没么浅薄；恋人？感觉又没到那程度。
“要说小沈也真是的，他原本都答应我和那孩子见面了，刚才突然来电话说要和小白兔……小白兔你知道吧，就是之前彭姐给他介绍的女孩子，他说要和小白兔约会，也不知道真假，可我都跟那孩子约好时间和地点了，现在突然说取消，他一定会觉得我和他爸在诓他，所以你，嘿嘿……”
江鉴开听懂了吕馆长后面的话——哪怕是走个过场也好，希望他去见见面，算是完成任务了，馆长也好向朋友交差。
似乎担心他不同意，几张卡塞到了他手里，吕馆长说：“这是维多利亚酒店的用餐券，吃完饭还可以泡温泉呢，两人份的，回头你和小沈一起去，说不定感情这么一加深，关系就确定了呢。”
不是，馆长你到底是希望我和你朋友的儿子约会啊？还是希望我和沉默朋友变恋人啊？
江鉴开觉得吕馆长这人有时候也挺纠结的，说：“您不用这么客气，举手之劳，我去就是了。”
他问了青年的名字，要把用餐券还给吕馆长，吕馆长硬是不要，又说了约见面的餐厅，离图书馆很近，步行不用十分钟。
吕馆长讲完了，又开始聊青年的性格和喜好，大概是希望江鉴开能找到相同的话题聊，还好没说几分钟，有电话打进来，吕馆长忙着接电话，跑开了。
江鉴开返回去继续刚才的工作，做了没多久，高跟鞋声响起，熟悉的声音告诉他张玥来了。
江鉴开放下手里的书，张玥和他打了招呼，说要把老房子卖了，她准备用卖的钱在家附近开个健身房，教教孩子们打拳击，算是圆了曾经的梦想吧。
营救事件后江鉴开就再没看到她，今天听她的脚步稳健，话声开朗，猜想她心情一定不错。
“和你先生和好了？”他问。
“有时候我怀疑你的眼睛是不是真有问题，”张玥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叹道：“怎么看出来的？”
“不是看出来的，是听出来的。”
“真厉害，你真该改行当侦探。”
江鉴开苦笑，同一天里这是第二次有人这样说他了。
“男人啊，有时候就不能对他太好，以前我围着他们父子俩转，他们觉得那是应该的，现在我有了自己的事业，他们反而认为我很厉害，事事配合我，算了，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原谅他一次。”
张玥说完，顿了顿，又说：“不过有件事我一直很在意，就是那盒金条，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这大概就是张玥特意来找他的目的吧。
江鉴开说：“当然是兑换成现金来用，你要开健身房，需要资金，正好把这笔钱用在上面。”
“可是我到现在都不知道父亲是什么时候攒下的那笔钱，为什么要偷偷放在地下室，连我这个亲生女儿都不告诉，你说会不会是那些……”
她看看周围，压低声音说：“是恶灵的东西？”
“不是，盒子很旧，应该是多年前就放在那里的，我想你父亲一直没说，可能是怕你太年轻，把钱挥霍了。
他放在地下室，反正房子是你的，你早晚都会发现，那时你也有一定阅历了，会好好使用这笔钱，你看现在发生的一切不正是在老人家的预料中吗？”
这是江鉴开想到的最好的借口，张玥没怀疑，松了口气，笑道：“原来是这样啊，老头子就是有多虑症，总说我毛手毛脚，做事让人不放心，所以这次我一定要做好，到时健身房开张了，你们一定要来捧场啊。”
“会的，一定去。”
“还有啊。”
张玥稍微往江鉴开身旁凑了凑，小声说：“太容易得到的爱会变廉价的，就算是喜欢的人，也不要太依从他，这样他才会既爱你又尊重你——这是过来人提供的一点经验。”
眼前闪过沉默那张英俊又自负的脸，江鉴开笑了。
“谢谢，我记住了。”

第89章 秘密 4
小孩子的脚步声跑过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却是江鉴开的小侄子饭团。
最近赵剑凌常常带饭团过来看图书，有时候就把孩子一个人搁这儿，饭团一看起书来就不挪窝了，又有江鉴开在，她也放心。
听饭团的呼吸声好像很慌张，江鉴开迎上去，问：“怎么了？”
“妈妈……坏人欺负妈妈……二叔……”
孩子挺机灵的，虽然惊慌，却把事情说得很清楚，一边说还一边伸小手往外指。
张玥是个热心肠，一听这话就忍不住了，说了句去看看就先跑出去了。
江鉴开抱起饭团跟在后面，问：“你认识那个人吗？”
“嗯，他找过妈妈好几次，每次妈妈都不开心。”
江鉴开想起前不久有一次赵剑凌来图书馆，也是情绪非常不稳定，看来她是遇到了麻烦，却不知为什么没对大哥说。
别看张玥穿高跟鞋，她跑得特别快，江鉴开跟着她的高跟鞋声，轻松就找到了人。
赵剑凌和一个男人站在图书馆门口的一棵树后，两人起了争执，男人抬起手想耍横，手臂抡到半路被掐住了，他转头一看，抓他的居然是个女人。
女人身材苗条，长得也很漂亮，最重要的是她的气势特别强，男人被她攥住手腕，一时间竟然挣脱不开，喝道：“你是谁？想干吗？”
张玥冷冷说：“你想干什么我就想干什么，隔一条街就是派出所，要过去喝茶吗？”
赵剑凌站在旁边，因为气愤脸都涨红了，有人帮忙，她本来很感激，一抬头看到张玥，脸色马上变了，慌忙把头转去一边。
张玥气场强大，男人把她当成女警了，马上没脾气了，堆起笑脸，说：“这也没干嘛啊，就是碰到了熟人聊聊天而已。”
“熟人？”
张玥看向赵剑凌，赵剑凌别开头，她只看到侧脸，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突然之间又想不起来。
江鉴开跟了上来，听到男人的话声，眉头微皱。
男人身上充斥着令人非常不舒服的气息，江鉴开心头一跳，像是面对恶灵时的感觉，他明明是人类，却类似那种生物，令人厌恶。
从声音方位可以判断男人长得不高，比张玥还要矮半个头，精瘦，嗓音滑腻，像是有咽炎，笑声中不含善意，更像是嘲弄，江鉴开可以确定他说的话没一个字是真的。
张玥问赵剑凌，“是吗？”
赵剑凌嗯了一声，声音很小，不过江鉴开可以听出里面透着的隐忍和愤懑，好像还有那么一点点惧怕，他放下饭团，上前一步站到赵剑凌面前，对男人说：“请你不要骚扰她，否则我就报警了。”
“这怎么叫骚扰呢？我们可是老相识了，就是请她帮个小忙而已，对不对啊菁菁？”
赵剑凌大声咳嗽，打断了男人的话，江鉴开对男人说：“她是我大嫂，今后如果你想找人帮忙，来找我。”
“喔，小叔子啊，菁菁你可真有福气，不仅嫁了个帅气的老公，还有个这么帅气的小叔子，嘿嘿……”
他的笑声让人直起鸡皮疙瘩，张玥见赵剑凌低着头手足无措，对男人喝道：“还不马上走！”
“走，我马上走。”
男人掏出名片递给江鉴开，又瞅瞅他的眼睛。
“你的眼睛是不是……”
张玥瞪了他一眼，男人把话咽了回去，连带著名片也没敢给她，嘿嘿干笑了两声，掉头离开了，江鉴开听脚步声，他右腿似乎不方便，一直拖着地走。
“这人是谁啊，这么讨厌。”
蔷薇和赵阳也跟出来了，看着男人的背影，蔷薇皱起眉，探头想看江鉴开手中的名片，他已经收起来了。
赵剑凌有些心神不定，低着头向江鉴开和张玥道了谢，抱起饭团匆匆走了。
江鉴开等她走出一段路后，追上去说：“大嫂，有事随时联络我。”
“没事没事，就是前段时间去找工作，被个无赖缠上了……”赵剑凌顿了顿，又说：“这事你别对妈讲，别让她担心，还有你大哥那边……”
“放心吧，我哥应该不会给我开口的机会。”
江鉴开开了句玩笑，赵剑凌勉强笑了笑，抱着饭团加快脚步离去。
江鉴开收起了笑容，脚步声暴露了赵剑凌的心绪，他想她现在一定慌乱到了极点。
“她是你大嫂？”张玥走过来问。
江鉴开听出她话里有话，问：“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好像以前在哪里见过。”
“会不会是去过咱们家的照相馆？”赵阳说：“翻翻以前的相册，说不定能找到呢。”
张玥看看江鉴开的脸色，拍了儿子一巴掌。
“就你知道，好好做作业去。”
她把儿子训走了，又对江鉴开说：“我也走了，回头要是想起来再跟你说。”
江鉴开回到图书馆，用蔷薇给自己的文字识别软体扫了下名片。
男人叫侯建民，是一家汽车维修公司的维修工，他上网搜索人名和公司，人名太烂大街，找不到有帮助的搜索，公司是家私人小企业，也很普通。
这时候让蔷薇查的话，绝对事半功倍，就是凡事一旦她插手，一定会追查到底，而赵剑凌明显不希望他们多问，所以江鉴开想暂时还是不让蔷薇介入比较好。
脚下传来猫步踩动的沙沙声，一色来了，江鉴开说：“他不是恶灵，对吧？”
一色纵身一跃跳上桌子，猫爪在平板上一阵拍打，江鉴开的耳机里传来电子音感叹。
“你的耳力越来越厉害了，我已经特意放慢脚步了，还是被发现了。”
“你敲字也越来越快了。”
“那可不是，我多聪明啊。”
一色沾沾自喜完，说：“据我观察，那家伙虽然不地道，不过不是恶灵，要我去跟踪看看吗？”
它探过脑袋看看名片，江鉴开笑了。
“这么积极？”
“努力表现争取转正啊。”
“转正？”
“当然就是在引渡官手下认真做事，做得好，备不住就转正留下了，真是的，谁想回炼狱受刑啊。”
“哦。”
“你也帮我美言几句吧，毕竟咱们也是喝出来的交情。”
“喝出来的？”
“喝酸奶。”
“喔。”
江鉴开囧了三秒，小猫继续打字，循循善诱。
“告诉你个好消息，在我的大力推荐下，蔷薇要了三箱酸奶呢，还要给钱，你看我的带货能力有多强……你就帮我说说好话吧，让沈冰山……咳咳，让老大允许扩大我的活动范围，你说的话，沈冰……老大一定会听的。”
沈冰山？
江鉴开多囧了三秒，也不知道这绰号是什么时候叫开的，不过不可否认，这名字还挺适合他的。
至少在外人面前，他的表现就是特别冷酷无情。
想到沉默在外在内完全两个画风，江鉴开有点小开心，这说明在他面前，沉默完全没有掩饰自己，冷酷炫什么的那都是做给外人看的。
手背毛茸茸的有些发痒，小猫一点一点蹭他的手，竭力卖萌讨好，江鉴开只好摸摸它的脑袋，说：“我考虑一下。”
“那就拜托了，那家伙的调查教给我，等我的好消息啦。”
一色目的达到，敲完字，跳下桌子跑走了。
听着小猫的脚步逐渐汇入众多人的脚步声中，江鉴开若有所思，又摸摸名片，给母亲留了言，让她有时间回自己电话。

第90章 秘密 5
快到中午的时候，吕馆长又跑了过来，各种聊天暗示，意思很明显，他可以去赴约了。
江鉴开只好把早上做的便当送给了吕馆长，他拿着新到手的伸缩棍去约定的餐厅。
‘约会’的年轻人叫陈昊，大三学生，父亲是公务员，陈昊是独子，家里经济条件又不错，所以吕馆长说孩子被惯坏了，做事很任性，如果说话冒犯了他，让他看在自己的面子上别往心里去。
听着吕馆长的讲述，江鉴开就知道这是个很难搞的小少爷，说不定沉默临时爽约就是因为不想应付这种人，结果他倒是清净了，却把麻烦丢到了自己头上。
江鉴开到了餐厅，照事前的约定，他走到靠窗的座位前.
吕馆长说陈昊喜欢用香水，这排座位只有两个人用了香水，江鉴开根据呼吸声走去男性的座位前。
“你好，”他打招呼，“请问是陈昊先生吗？”
青年没有马上说话，江鉴开猜想他在观察自己，他收起伸缩棍坐去对面。
眼前传来风声，这声音太熟悉了，几乎每次遇到陌生人，大家都会用这种方式确定他的视力。
他解释说：“我前段时间眼睛出了点问题，暂时失明。”
陈昊好像还是不信，手掌又在他眼前晃了晃，他听到门口一桌年轻人在笑，有人说：“瞧，那是个瞎子。”
“呵，长得不错，可惜了。”
大家一起哄笑起来，陈昊离得远，听不到他们说了什么，但本能感觉是自己在被嘲笑，他的脸涨红了，拿起背包起身离开。
江鉴开说：“如果我是你，就一起吃顿饭，这样既可以跟父亲交差，还可以顺便说他不负责任，介绍个瞎子给你，把责任都推到他身上，反被动为主动。”
陈昊想了想，是这么个理，他打量着江鉴开，说：“看不出你还挺腹黑的嘛。”
“我只是不喜欢被控制，你应该也一样。”
被他说服了，陈昊放下背包，重新坐下，问：“那你不介意被这样说？”
“我不介意，如果你介意，可以请我吃顿午餐。”
陈昊笑了，“你这人挺有趣的，好，我请，想吃什么……啊不，要我报下餐单吗？”
几句话下来，江鉴开已经知道陈昊是个很简单的人，年轻冲动甚至有点偏激，品性很好，容易被左右，只要摸准法门，要让他听从安排是件轻而易举的事。
江鉴开在心里琢磨着，说：“不用那么麻烦，就点当日套餐就行了。”
陈昊叫来服务生点了餐，又问：“你叫什么？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江鉴开，在区图书馆工作，就是吕馆长负责的那家。”
“喔，是吕叔叔啊，他做事一向不靠谱，这次我切身体会到了。”
“其实他选了一位很优秀的人，只是那人临时有事来不了，他怕你生气，就让我来了，就当是朋友一起吃顿饭。”
门口那帮人还在窃窃发笑，都是有关瞎子的话题，江鉴开没在意，和陈昊聊着，忽然听到哼的一声。
哼声被淹没在笑声中，江鉴开想再细听，声音已经消失了，服务生端来套餐，陈昊主动取了筷子给他。
两人吃着饭，随便聊着，陈昊没有吕馆长形容的那么难说话，江鉴开想大概是因为自己最初提供的建议对了他的脾气，等吃完饭，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也快过去了。
陈昊又要了两杯饮料，问：“你真是那个圈的？”
“不像吗？”
“不太像，你和我认识的那些人都不一样，如果你再壮一点，能打一点，我大概会考虑和你交往。”
众人的嬉笑中又夹杂了轻微的哼声，这次江鉴开确定了——教官来了，看来他和小白兔的约会不顺利，要不也不会特意跑到这儿来看八卦了。
他忍着笑，说：“原来你喜欢健壮的那种啊。”
“还、还好，”青年有点羞赧，“至少不能太娘，那太不靠谱了。”
江鉴开代入了一下教官的形象，点头表示赞同。
“那你呢，你喜欢什么样的？”
“我？”
江鉴开凝神感应，属于沉默的气息消失了，大概是没八卦看，就走了吧。
他说：“比我高，比我强，比我聪明，比我冷静果断……”
虽然知道不应该，江鉴开还是又想起了他开枪射杀沉默的那一幕。
假若易地而处，教官一定会做出更好的选择。
饭后，陈昊和江鉴开加了好友，又跑去买单，江鉴开要付自己的那份，他坚决不同意，说一开始就说好的。
江鉴开也没勉强，拿了伸缩棍准备先出去，门口那帮人还在，江鉴开听到有人撺掇同伴伸脚，他装作不知道，在对方伸脚要绊自己的时候一脚踩在了对方的脚背上。
下一秒，嗷的惨叫把大家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江鉴开收回脚，被踩中的那个人立刻抱着脚背直喊痛，他的朋友也都呆住了，一齐止住了笑声。
“真是抱歉啊。”
江鉴开一脸真诚地说，那人气得跳起来要骂他，刚跳到一半就被他按住肩膀，只轻微用力，便将他重新按回到座位上，凑近了微笑说：“我是故意的。”
“你！”
男人想动手，看看顶在自己脖子下的伸缩棍，再看看江鉴开盯着自己的眼眸，他怂了，小声说：“没事。”
“可是我有事，”江鉴开说：“刚才我听到有人一直提瞎子，是你们吧？”
他手下加力，男人被顶得差点背过气去，慌忙说：“说错了，对不起。”
坐在对面的同伴没看到江鉴开的小动作，嘀咕道：“瞎子的耳朵都这么尖……”
江鉴开撤开伸缩棍，棍子的底部正撞在那人肚子上，他疼得弓腰缩成虾米，江鉴开转过头。
“对不起，是不是撞到你了？”
他晃晃手里的伸缩棍，又往前靠，那几个人知道厉害了，也不嘴贱了，连声说没事，看着棍子伸过来，慌忙往后躲，生怕下一个遭殃的是自己。
江鉴开摇头说：“没事还乱碰乱撞，应该不是碰瓷吧？”
众人：这什么人啊，自己撞的还倒打一耙？
众人：“没有没有，误会误会。”
这些年轻人的岁数和陈昊差不多，刚才还聊过学校的一些事，江鉴开猜想他们和陈昊或许是同学，见他们服软了，就没再紧逼，收回伸缩棍，离开。

第91章 秘密 6
陈昊很快也出来了，刚才那一幕他都看到了，说：“那些人嘴巴太缺德了，什么都说。”
“是你的同学吗？”
“不认识，我才没有那么没品的同学呢，”顿了顿，陈昊又好奇地打量江鉴开，“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的啊？感觉有练过。”
“碰巧而已。”
江鉴开敷衍道，陈昊挠挠头，也觉得自己想多了，江鉴开还不如他壮实呢，一看就不经打。
他没再问，和江鉴开告了辞，犹豫了一下，又说：“其实我有喜欢的人了，就是一直没敢告白，谢谢你的建议，我会反被动为主动，找机会去跟他讲清楚。”
“那祝你告白成功。”
陈昊走的是与江鉴开相反的方向，江鉴开往前走了几步，忽然觉察到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轻，终于完全消失，旁边来往车辆的声音也停了……
不，还有说话声、车喇叭声、手机铃声，远处传来的钟声，都在同一时间静止了。
江鉴开的耳膜有点疼，类似耳鸣的感觉，他想起了执法者，上次他出现时也是这样的状态，仿佛他是人类世界的终结者。
为了确定自己没判断错，江鉴开松开了拿包的手，包果然停在半空中不动，而后他听到了笃笃声，那是手杖碰到地面的响声。
“我们又见面了。”
老人走到他身旁，停住了，声音和上次一样平和，江鉴开却不敢掉以轻心，说：“不，你是特意来见我的。”
“少年人，牙尖嘴利可没什么值得夸耀的。”
这个称谓与现代社会格格不入，江鉴开有点想笑，说：“不好意思，你可以去找温厚的人聊天。”
稍许沉默后，老人叹道：“曾经我接到的情报说你脾气个性很好，现在我想削那个调查员的职。”
江鉴开自问性格还不错，但说不上什么原因，他对这个老人很排斥，除了他别有用心外，还有就是他并不信任沉默。
作为上司却不相信自己的属下，江鉴开认为这样的上司也不值得自己信任。
老者顿了顿手杖，问：“你为什么总是竖起盾牌呢？明明从你的立场来说，我并不是敌人。”
“对，该说是利用我的人。”
“不，是双赢。最近你遇到了不少麻烦，所以有没有改变想法？至少和我合作，不会像现在这么危险。”
江鉴开笑了，老者问：“你不信？”
“我不信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
“包括沉默吗？”
“我认为前一句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江鉴开说得滴水不漏，老者挑挑眉。
“其实你要做的和现在没什么不同，只是多了个协助的成分，就像人类社会中协助警察的侦探一样。”
“那我有什么好处？”看火候差不多了，江鉴开问。
“永恒的生命、女人、金钱名利、还有复明，这些我曾经应许过的都算。”
“这有点难办啊，因为我全都想要，可以么？”
“如果你的成绩让我满意的话，也不是不行……”
“不过太多反而让人感觉太飘渺了，我还是选一样好了，这样吧，暂且记账，等哪天我想到了再提出来，还有，这个合作关系我可以随时单方面解除。”
“少年人，你的胃口很大啊。”
“反过来说，也许只是你的诚意不够。”
老者噎了一下，随即便笑了，说：“好。”
冷风拂过，江鉴开的手被攥住了，很大的力量从他的手掌传向全身，冰冷寒意让他几乎承受不住。
还好冷意随即便消失了，手指间传来链子晃动的轻响，一块怀表握在了他手中。
“契约成立。”
老者说：“它可以帮你抵挡大部分的邪恶力量，你想解除契约时，就亲手毁掉它，不过记住，当你毁掉它的同时，你也将不再受冥界庇护，曾经死灵恶灵加注在你身上的伤害也会重新吞噬你。”
江鉴开晃晃链子，怀表缠到了他的手指上，滴答滴答声中，秒针往前走着，仿佛生命的时钟。
他问：“需要我做什么？”
“抓到夜魔，那个纠集恶灵抵抗地狱审判的组织者。”
“你认为能让冥界上下头痛的人，我可以抓住他？”
“至少你可以试试。”
言下之意，成功了固然好，失败了，那也是江鉴开个人的问题，冥界没有损失。
真是个狡猾的家伙。
不过更狡猾冷血的人江鉴开也见过，所以他完全没介意，反正他们是相互利用而已。
“我需要隐瞒沉默吗？”江鉴开坦言说：“没有他的协助，我一个人很难找到恶灵的老巢。”
“你可以找个借口，而不是全盘托出，要知道适当地保留秘密，在很多时候很可能会救你一命。”
“救我？”
江鉴开没听懂，老者也没再多说，手杖的笃笃声由近及远，消失了形迹。
江鉴开站在原地，停滞的空间随着老者的离去回归了生气，他听到了行人的说话声和鸟雀叫声，随即脚下有东西掉落了，却是那个一直悬在空中的背包。
江鉴开捡起来慢慢往前走，没走几步忽然脸颊发凉，雨滴落了下来。
雨来得很快，起先只是几滴，没多久就瓢泼淋下，周围的人都开始飞奔，江鉴开也加快了脚步，在跑到一个拐角时差点和对面的人撞上。
他急忙往旁闪避，同时举起伸缩棍做出防御动作，腰却被搂住了，沉默将他揽进怀里，接着一把伞举到了他头上。
“方糖，伸缩棍的主要用途是用来探路的，不是打人。”他叹气说。
在沉默的扶持下江鉴开站稳了，这个小动作让他不由自主想起了恶灵X，继而想到执法者说的话，还有几个月前沉默的受伤。
几个疑点连成线，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难道沉默和恶灵也有单独接触过？
也许内鬼不止一个，甚至不单单是属下，假如沉默也……可是他没有这样做的理由，也没有动机……
越想心绪越乱，沉默感觉到了，伸手在他眼前晃晃，反正就算方糖看不到，也能感觉得到。
“出了什么事？”他问。
江鉴开回过神，把执法者给自己的怀表放去口袋，随即手腕一紧，被沉默抓住了。
他心头一跳，还好沉默只是要拉他的手而已，他保持镇定，反问：“教官你刚才也在餐厅吧？”
哼声传来，和在餐厅听到的哼声一般无二，江鉴开又问：“还看到我打人了？”
“本来我想英雄救美的，不过小方糖，你可是我带出来的，就算用半个脑袋想也能想到你会反击，我就把这机会让给你了，那个大学生看到你那么厉害，一定崇拜死了。”
教官不能嫉妒，他一嫉妒智商就下线，就像现在，这口气这态度整个一中二少年。
江鉴开采取迂回战术，问：“那你和小白兔的约会怎么样了？”
“小白兔？”
雨伞不够大，沉默揽住江鉴开的肩膀，又往自己怀里拉了拉。
两人并肩往回走，江鉴开说：“就是彭姐介绍给你的女朋友，据说你还很喜欢。”
“我没喜欢，我是去办事，让小白兔当了下布景板，便于我隐藏身份，和你跟大学生约会的性质不一样。”
“我也是在帮你背锅，谁让你临时爽约，搞得吕馆长逼我去。”
“不是，小白兔本来是你的，要不是我半路截胡，你就会跟小白兔约会了，你说你是喜欢和小白兔约会还是和大学生约会？”
江鉴开冷笑，沉默这套他早就领教过了，绝不会被他套路。
“我喜欢和教官你约会，可是你太忙，总是约不到。”
江鉴开说完，感觉揽住肩膀的那只手往后收了收，这句话取悦了沉默，说：“我接到消息说某公园有恶灵出没，可惜埋伏了半天，只抓到两个小喽啰，饭都没吃。”
“小白兔也没吃？”江鉴开有点可怜那位当布景板的女生了。
“吃醋了？”
沉默歪头笑嘻嘻地看他，江鉴开倒没那么无聊为这种事吃醋，可是沉默凑得太近，被他一直盯着看，江鉴开的耳朵都红了。
所以他不会说的，否则某人一定又要自诩这是在训练他的直觉灵敏度了。
还好沉默很快就收回了眼神，江鉴开听到塑胶袋的哗啦声，沉默拿出一个包子吃起来。
熟悉的香气扑来，江鉴开一楞。
“你去我家了？”
“刚好经过，就去看看伯母，她塞了几个包子给我，你家包子真好吃，回头你也做吧，我想尝尝你的手艺。”
“死神也喜欢包子？”
“死神喜不喜欢我不知道，反正我喜欢。”
“那就直接去我家吃吧，我离开太久，做不出那个味道了。”
沉默偏头看看江鉴开，感觉到了他的低落，便伸手在他头上一顿搓揉。
“教官，我家包子油很多的。”
“还好啊，一点都不腻。”
“我是说我的头发。”江鉴开有气无力地说。
他一点不想把包子油当头油来用。
“喔对不起。”
发现失误，沉默急忙缩回手，转话题。
“对了，伯母让我告诉你，说有事想跟你说，让你晚上七点去一家叫桂花香的餐厅。”
江鉴开上午给母亲留言了，他想大概是大哥在铺子，母亲不方便联络自己，就托沉默转告了。

第92章 秘密 7
他摸着口袋里的怀表，犹豫了一下，说：“我遇到了一个奇怪的人。”
“谁？”
执法者三个字都到嘴边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临时又改了想法，说：“他叫侯建民。”
江鉴开把原本要拿出来的怀表放回口袋，简单说了侯建民的事，又说让一色去调查他，还顺便提了一下一色，说它希望扩大活动范围。
沉默听完，说：“扩大活动范围可以，不过别太相信那只猫，它是恶灵，最擅长的就是变化和巧言善辩。”
声线沉稳，沉默只有在说正事时才会这样。
江鉴开苦笑，执法者让他别相信沉默，沉默让他别相信一色，所以身边他还可以信任谁？
他想了想，说：“恶灵会骗人，人同样也会骗人，所以比起怀疑，我更希望用自己的心去做出判断。”
沉默吃包子的动作一停，没再说什么。
到了图书馆门口，江鉴开走到屋檐下，听着他在旁边收伞，说：“有件事我一直很奇怪。”
“什么？”
“为什么死神和恶灵都要吃东西？”
“吃饭并不是人类的专利。”
“可你们吃的应该和人类不一样吧？”
“不一样，这种食物对我们来说更像是零食。”
“那剩下的零食给我吧，有人更需要它们。”
江鉴开把包子袋接了过去，沉默跟在他身后走进图书馆，看着他把包子给了还在那儿蹭空调的蔷薇和赵阳，沉默的脸黑了。
方糖绝对是故意的，报复自己在餐厅偷听他和大学生聊天。
怀表发出叮的轻响，沉默掏出来，手指在轻微颤动，指间还留着属于江鉴开的体温。
那是对危险来袭的反应，而危险的源头来自江鉴开。
看来那些人终于发现真相，找上来了，并且不是直接找他，而是选择了方糖。
他们到底抱了什么目的？
沉默看向蔷薇和赵阳，最后是江鉴开，目光深邃，继而转为冷漠。
意念过处，手指的颤动停止了，沉默弹开表壳，死神的表和人间的表是正相反的，滴答声中，秒针自左向右不疾不徐地前进着。
傍晚，江鉴开在沉默的陪同下来到桂花香。
江母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江鉴开嗅到了母亲擦的粉香，微笑问：“妈你又用老借口了？”
江母为了不让大儿子知道自己和小儿子私下见面，每次都借口说是和小姐妹出去玩，有赵剑凌配合着，江云徊从来没怀疑过。
江母见了儿子，本来满脸开心，听了这话，笑容收敛了，江鉴开感觉到了，问：“我大哥发现了？”
“那倒没有。”
江母看看沉默，有些踌躇，沉默说：“我和方糖是好朋友，又是他的护理师，伯母请放心，我不会乱说的。”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唉，先吃饭先吃饭。”
江母让两人先点菜，等吃得差不多了，她才说：“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最近老有陌生人去铺子，他好像认识小凌，每次买包子都拉着她说话，小凌很讨厌他，有次我还听到她让那人不要再来，那人就问她要钱。后来我问那是谁，小凌说是同乡，喜欢赌钱，说大话，让我千万别理他，也别给他钱。”
听母亲说了男人的身材长相，江鉴开马上就知道那是侯建民，他问：“这事多久了？”
“大概有一个多月了吧，最开始我也没留意，后来我发现每次那人一出现，小凌就心神不定，好像还很怕的样子，有一次因为饭团跑出去玩还差点打他，以前从来不会的，她可疼饭团了，最近她还常带着饭团出去，说是在图书馆看书，我就担心，可是又没法问。”
“是真的，饭团差不多每天都在图书馆。”
不想母亲太操心，江鉴开没说其实大嫂都是把孩子托付给自己就离开了，他问：“大嫂老家是哪的？”
“是南方那边的，不过她从小就跟随父母搬过来住，和老家都没联系了，父母过世后她就独自出来打工，被传销给骗了，还好逃出来了。说来她和云徊认识也挺戏剧化的，有天云徊晚上出门，看到有两个小流氓想调戏她，就出手打走了小流氓，听说了她的处境，就带她回家了，唉，那孩子也挺可怜的。”
江鉴开觉得没那么简单，赵剑凌可能只是不想说以前的事，所以才会忍受侯建民的威胁。
沉默安慰道：“伯母您别担心，这事交给我吧，我有个朋友是警察，我让他帮忙看看。”
“那真是谢谢你了，你说你帮忙照顾小弟，现在还要帮我的忙，这……”
“举手之劳而已，您别放心上，最多下次我去买包子您给我便宜点。”
江鉴开在旁边听得震惊了，他都不知道教官什么时候还多了个信口开河的毛病，一个没忍住，在桌底下踹了他一脚。
沉默吃痛弯腰，江母问：“怎么了？”
“腿抽筋了，最近忙着照顾方糖，晚上睡不好。”
“方糖？”
江母看看儿子，沉默说：“就是小弟，这是我们大家给他起的绰号，因为他说话声音都小小的甜甜的。”
他说着，竟然还大胆地伸手捏江鉴开的脸腮，母亲在，江鉴开只能报以微笑，桌子底下却不含糊，又一脚踹过去。
这次沉默有经验了，抬腿挡住，再踹，再挡，三个会合后，江鉴开自我反省了一下，他不能陪着教官这么一直放飞下去，一个家里出一个不靠谱的就够了。
于是他打住了。
江母看不到桌底下的风起云涌，听了沉默的话，她很开心，说：“沈先生你说对了，小弟小时候就是文文静静的，说话声音也小小的，还被误会是女孩子呢，直到大了以后……”
想起那段不开心的事，江母临时打住了，尬笑了一声，说：“他睡相不好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不用管他，可别为了照顾他把自己累坏了。”
“不会的，伯母，我做护理很久了，心里有数。”
接下来是各种天南海北的聊，从江鉴开到饭团，从江家包子铺到隔街馄饨摊，沉默捧哏捧得恰到好处，把老太太逗得不亦乐乎，全忘了约儿子出来是要说正事的。

第93章 秘密 8
江鉴开从来不知道教官这么能聊，看着母亲开心，他也就没阻止，在旁边默默听着。
就在他开始怀疑教官是不是有第三重人格的时候，聊天终于结束了。
江母看看手机，说饭团吵着要奶奶，她得回去了，提醒江鉴开注意身体，又交代沉默说晚上不用太在意，小弟那么大的人了，不至于滚到地上去。
末了沉默要付钱，老太太怎么都不让，硬是自己掏了。
江鉴开在一旁听到母亲和沉默加了好友，他都无语了，江母加完好友，又想起一件事，在包里掏掏，掏出一个护身符，塞到江鉴开手里，说是帮他破霉运的，随身携带，他的眼睛会更快复原。
江母说完，又说回头也帮沉默求一个，沉默连声道谢，又帮江母叫了车。
三人来到餐厅外，等母亲坐上车，听着车的引擎声跑远了，江鉴开终于忍不住了，问：“教官，你有人格分裂吗？”
“我认为我没有，为什么你会认为我有？”
“因为我以前认识的教官不会油腔滑调，信口开河。”
“因为那时我是教官，没办法油腔滑调，信口开河，而且对情人的母亲态度好一点不是正常操作吗？我要是惹老太太不高兴了，将来她不同意我和你在一起怎么办？”
江鉴开一楞，听到情人二字，心里居然有点甜丝丝的。
他嘴上却说：“将来？您想的可真够长远的。”
“这叫未雨绸缪。一看你就不是好学生，方糖，通常我给新学员上的第一课就会讲到这个了。”
江鉴开莫名其妙就被扣了个‘不是好学生’的帽子，他反问：“那您真有警察朋友？”
“没有，不过调动属下查一个普通人还是可以的，再不成还有蔷薇呢。”
“你自己夸下的海口就自己查，白天多做事，就不会晚上睡不好了。”
“我睡不好也是因为和你同床啊，你不踢人的时候还是挺可口的。”
沉默的声音不算大，但也不小，江鉴开听到了来往行人的抽气声，或许还赚了不少注目礼，脸皮薄的人顿时就红了脸，为了掩饰尴尬，他堆起微笑。
沉默警觉地看他，“方糖，我觉得你笑得很不怀好意。”
“是的，教官，你的直觉超准的。”
话音落下，江鉴开就一棍子抽了过去。
沉默早有防备，及时闪开了，伸缩棍收回时被东西绊了一下，却是条遛狗绳。
遛狗的女人不乐意了，吼道：“为什么打我家宝宝？你长眼了吗？这么宽的路你不走，是故意的吧！”
江鉴开压根就没碰到狗，他说了对不起，女人还不依不饶，说吓到了狗又吓到了她，让他赔钱。
江鉴开还想解释，手腕被沉默拉住飞奔而去，只留女人在原地嘶声叫骂。
江鉴开什么都看不到，只能跟随沉默向前跑，沉默没使用灵力，跑了好久才停下。
江鉴开累得呼呼直喘，沉默也好不到哪儿去，站在他对面喘成狗，还一边喘一边笑。
“教官你……”
江鉴开想说你也太无聊了，这种做了坏事逃跑的行为他只在高中做过，没想到有一天，在他心中铁血无情的教官也会这样做。
听着沉默的笑声，江鉴开也笑了，教官在他心中的高大形象塌方了，还塌得很彻底。
记忆中沉默几乎没有笑过，永远都是冷冰着脸一副生人勿进的气场，他当初会迷恋教官，大概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他的强大。
如果说以前是迷恋，那现在该说是喜欢，走得近了，便更了解对方，哪怕是不着调的那一面，在他看来也有独特的吸引力。
情人眼里出西施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从暗恋到同居，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算是梦想达成了，假如哪一天沉默离开了，他想他会很难过的。
“教官，”面对着沉默，仿佛可以看到他的脸庞，江鉴开认真地说：“告诉我，你所说的喜欢不是为了报复。”
我知道我曾经做错过事，所以你可以恨我，可以杀了我，甚至可以算计报复我，但请不要利用感情来做报复的工具，不要在知道我那么喜欢你后再收回你的感情。
因为紧张，江鉴开的呼吸都不畅了。
沉默没说话，但他感觉得出周围冷气在迅速凝聚，毫无疑问，他的话惹恼了沉默，随即肩膀加重，被沉默的手掌按住了。
力气很大，他的心脏被影响到，激烈跳动着，几乎承受不住，一瞬间，他感觉到了惧怕，可还是硬挺住。
因为他不可以退缩，这也是教官教他的。
他极力保持冷静，提醒说：“你实施暴力的话，我就去杀恶灵，反正我也只能这样做。”
假如恶灵能听到这句话，一定会说——我们这是招谁惹谁了，你们不擅长感情交流，关我们什么事？
施加在江鉴开身上的压迫感瞬间消失无踪，随即叹气声传来，沉默说：“我明白什么叫KY了。”
“哈？”
“方糖你现在就在现身说法什么是KY啊，这么好的气氛，我还以为你会吻我呢，我都闭上眼睛了，结果浪费感情。”
“真闭眼了？”
“不信你摸摸。”
沉默拉着江鉴开的手去摸自己的眼睛，眼帘合上，睫毛轻微颤动，碰触到指尖，有种奇怪的暖暖的感觉。
江鉴开触摸着，想想刚才那种气氛下他说那话还真挺KY的，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沉默也笑了，上前伸手圈住他的腰，江鉴开感觉他起先在注视自己，而后越靠越近，接着唇边传来温热，沉默吻住了他。
“别怕，你担心的事永远都不会发生。”他轻吻着，低声呓语。
那些报复什么的他都是随口说说的，因为必须得有个合适的理由，他才能接近方糖，他只是想一直留在方糖身边，仅此而已……
曾经他错过了太多，他不知道这次自己做得对不对，他唯一知道的是——假如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依然会这样选择。
带着磁性颤音的浑厚声线，江鉴开听得醉了，因为激动，指尖轻微颤抖，他迎接了沉默的吻，和他热吻同时，也伸手环抱住他。
四下寂静，整个天地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只有令人耳红心跳的喘息和吻啄声，吻很热切，江鉴开沉醉其中——这就是沉默的回答，他用这种直接的方式表达了自己的感情。
所以他相信教官，相信自己的直觉。
过了许久，沉默才放开他，江鉴开大脑缺氧，一切都恍恍惚惚的，他靠在沉默身上，轻声叫：“教官，能告诉我吗？”
“什么？”
“你第一次来找我的时候，说我做错了，我一直想知道到底是哪里错了，可是一直想不出来。”
“你准备交白卷了吗？”
“……”
“交白卷的话，就说明你这位学生不合格，很可能被刷掉的。”
江鉴开心想刷掉就刷掉，以前那些自以为豪的荣誉他都不稀罕了，他只要教官在身边就行了。

第94章 秘密 9
不过沉默显然不想松口，搂着他说：“别急，我等着你交答卷的那天，反正我有永恒的生命，我可以慢慢等，等你交出正确的答卷，你就可以顺利毕业了。”
沉默说完，松开了环抱他的手，右手顺势揣进了他的口袋。
江鉴开还沉浸在吻后的甜蜜中，等他惊觉沉默的手揣的是他放怀表的口袋时，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他想要阻拦，却又怕那样更显眼，一时间僵在那里，忘了该怎么对应。
沉默收回手，江鉴开听到他摆弄东西的响声，心跳得越发激烈，正要解释，却听他说：“这护身符很难求的，伯母真的很疼你。”
江鉴开一颗心放了下来，也是侥幸，护身符和怀表放在一起，他暗松了口气，同时又感到了歉疚。
他没有不相信教官，他只是想着找个合适的方式讲出来……
手里一热，沉默把护身符塞还给他，似乎没看出他的反常，就势拉住他的手，说：“回家吧。”
话语那么随意又那么平常，江鉴开却心头发热，对他来说那栋房子只是个住的地方而已，至少在沉默出现之前是这样。
然而现在不一样了，它变成了家，是属于他和沉默两人的小窝。
于是江鉴开也微笑说：“好啊，回家。”
两人回到家，一色早就回来了，对面开着电视，正在播放当天的新闻。
一色一只猫大模大样的蹲在茶几上喝牛奶看电视，顺便戳手机，看它戳得那么投入，沉默心想多半又在和蔷薇聊天。
蔷薇和同学包括追她的赵阳关系都一般，偏偏和一色好像很投缘……姑且把这叫作投缘吧——沉默来自黑暗世界，但他并不想把任何事都想得那么黑暗。
“你倒是会享受。”他哼道。
沉默语气不善，小猫眼珠转转，伸爪子在手机上一阵敲打，电子音响起。
“你们回来得太晚，我从猫变回人又变回猫了。”
江鉴开问：“你不会是在追踪时变人形了吧？”
“是啊，过程还挺惊险的，要是被人发现，一定会把我当裸奔变态抓起来，也不知道颜值能不能救我一命……”
小猫用前爪支着下巴，仰头想了想，又摆摆爪子。
“不说了，总之最后有惊无险，我还查到了不少那个坏蛋的消息，请看录像。”
小猫爪子一拍茶几，它最近灵术练得不错，手机跳起来自动支好，它又很熟练地点击触屏，调出视频按了播放键。
视频背景是修车间，铁质架子上摆放着各种车辆零部件和工具，侯建民穿着工作服，拿着工具在查看轿车车头。
画面很暗，东西也放得杂乱无章，看着不规范，另一个穿相同工作服的男人从过道过来，冲着侯建民一顿训斥，说他做事慢，技术差，侯建民不敢反驳，点头哈腰地赔笑。
男人骂完了，检查了侯建民负责的那辆车，侯建民站在旁边，盯着他的后脑勺，面露狰狞，举起了扳手。
就在沉默以为他要攻击时，男人抬起了头。
侯建民立刻转为笑脸，扳手也放下了，接着男人离开了，剩下侯建民一个人骂骂咧咧着修车。
视频画外音是一色人形时的声音，说：“侯建民在修车行混得挺差的，整天被老板和同事骂，他还赌钱，所以入不敷出，得到处借钱，他那条腿据说就是还不上钱被砸折的，不过他的修车技术还不错，所以老板才一直用他，他没住的地方，晚上就睡车铺，权当养条狗——老板说的，不是我说的。”
对照视频和一色的解释，江鉴开大致了解了情况，问一色。
“你没被发现吧？”
“没有，谁会留意一只猫啊，就是拍摄费了点事。对了，那家维修公司里面的气场让人挺不舒服的，感觉有点恶灵身上的气味，我就动手脚吓唬了侯建民一下，他反应特别逗，是个心肠不好又胆小的家伙，可惜不是恶灵，他都吓得快晕过去了，眼瞳也没变菱形。”
即使是电子音，江鉴开也能听出小猫洋洋得意的心情，他适当地称赞道：“干得不错。”
“喵喵！”那是，也不看哥是谁。
“作为奖励，宵夜给你加喝酸奶。”
“喵！”
气愤之下，小猫的眼瞳变菱形了，猫爪狠拍茶几——做人不要太坟蛋，今天都帮你消灭了三箱酸奶了，还不知足？一盒酸奶你自己干掉不行吗喵？
沉默没理它，对江鉴开说：“看来侯建民只是个无赖，与恶灵无关，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我还是去查一下他的底吧。”
江鉴开点点头，又提了一遍帮一色扩大活动范围，沉默答应了，等江鉴开去了卧室，他走到一色面前。
小猫还在低着头喝牛奶，哇喵，牛奶比酸奶可好喝多了。
冷飒气场袭来，小猫抬起头，一人一猫近距离眼对眼，都从对方眼瞳中看到了熟悉的色彩。
沉默伸手靠近小猫的项圈，小猫似乎有点怕，向后闪了闪，最终还是没有避开。
它也避不开，因为追踪项圈被沉默捏住了。
银色光芒闪过，项圈套环比之前大了些，不像最初那么紧巴巴的，小猫左右转转脑袋，觉得还挺舒服的。
他喵的，早知道这么舒服，就该一早就提出要求的。
“今后你可以随意走动，只要别出这座城市。”
“3Q。”
小猫在聊天群打了个感谢的Q图过来，本来还想顺便翻个肚皮卖卖萌的，又想到沉默不是人类，就算是人类，这类弱智行为在他这儿也行不通，遂放弃。
像是看出了它的想法，沉默冷冷说：“你有什么目的我不管，但不要妨碍到我，否则我让你连地狱都去不成。”
“喵！”
小猫：明白明白，大家各取所需各展所长，井水不犯河水，还有……
没等一色想出所有的相关词汇，沉默已经转身去了卧室。
小猫冲他后背晃晃猫爪，听到卧室门关上，并且短时间内不会再打开，它立刻敲蔷薇。
千峰同一色：伙头有消息了？
蔷薇花开：没有，这种有前科的都特别狡猾，估计买了假身份藏起来了，你为什么要查他？怀疑他是恶灵伪装的？
千峰同一色：不，恶灵可没他坏。
蔷薇花开：坏是没界限的，这家伙如果活着是坏蛋，死了肯定也是恶灵。
千峰同一色：蔷薇你有做哲学家的潜质。
蔷薇花开：是沈冰山说的，我觉得他说的对，我们要对付的是恶，而不是灵体，所以虽然你是死灵猫，可我觉得你生前是好猫，死了也是善良的猫。
小猫：？？？
哥不是由猫变猫的啊，哥本来是人的啊！
一色举起爪子要打字，半路猫爪又停下了。
蔷薇花开：虽然伙头没消息，不过我找到了他消失前的联络人名单，有几个人挺奇怪的，我再查查，回头联络你。
千峰同一色：谢啦，回头请你喝酸奶。
聊天结束，小猫抬起头，灯光下，对面镜子里的菱形眼瞳闪了闪，泛出幽深的光。

第95章 秘密 10
第二天一色奉命继续跟踪侯建民，江鉴开交代说如果侯建民再去包子铺，就让一色找机会吓唬他，不让他接近赵剑凌。
有一色跟着，江鉴开想暂时不用担心侯建民去包子铺滋事，他们就可以趁这个机会调查这家伙的背景。
吕馆长似乎对江鉴开昨天的约会很在意，昨天下午他去开会了，今天就想拉着江鉴开八卦一下，奈何沉默一直和江鉴开配合做事，老馆长几次搭讪不果，带着一脸‘我就知道你们俩有猫腻’的表情离开了。
“你是故意的吧？”
听着馆长的脚步声远去，江鉴开问。
室温设定有点高，午后容易犯困，江鉴开的话听着也软绵绵的，光是看此刻的他，很难想象他杀恶灵时强大的爆发力。
沉默拿起一本书，越过他的头把书放在了书架上，真诚地说：“没有，我就是想助人为乐，早点把事做完好下班。”
后一句才是重点，江鉴开问：“早下班也没事做，还是你想伪装成‘警察朋友’去做调查？”
“已经让底下人去查了，方糖你得对你的教官有信心。”
“我对教官有信心，我是对你没信心。”
“我们本来就是一个人，怎么还被你整成人格分裂了。”
沉默说着，又越过江鉴开的头把另一本书也放去了书架上，身高差距显而易见，他这个动作轻松把江鉴开圈进了怀里，从旁边看像是搂抱。
周围没人，所以沉默的动作才这么放肆。
江鉴开叹了口气，觉得教官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就是有人格分裂啊。
“张嘴。”
耳边被热气吹拂，江鉴开乖乖张嘴，一颗薄荷糖塞进他嘴里。
清凉的糖块适时地发挥了存在感，江鉴开吮着糖，不像最初那么昏昏欲睡了。
还以为沉默会像平时那样继续逗弄他，谁知沉默喂了糖块后就去旁边放书了。
这工作态度也太认真了，江鉴开反倒有点不适应，碰碰口袋里的怀表，琢磨怎么开口让沉默同意他参加追踪恶灵的行动，这样他才有机会接近夜魔。
只有抓住夜魔，向执法者显示自己的实力，他们之间的契约才算真正成立。
早知如此，他该在一开始就向沉默说清楚的，现在再说反而会被怀疑。
他们的关系才刚刚稳定一点，他可不希望在这个时候出问题啊。
“在想什么？”
耳畔突然传来询问，江鉴开一个没防备，书失手掉落，沉默及时托住，看看编号，放去书架上。
感觉到目光扫向自己，江鉴开说：“在想你。”
这话也不算错，他确实是在想怎么和沉默沟通。
对于这个回答沉默很满意。
“那我们真是心有灵犀了，我也在想你。”
“嗯？”
“你昨天不是从馆长那儿拿到了两张用餐券嘛，好东西别浪费，今晚就去吧。”
毫无疑问，这八卦是从彭姐那儿传出来的，说不定她在跟沉默说的时候还顺便添油加醋了一下。
所以江鉴开就觉得马上用不太好，说：“我累了，想回家休息。”
“那里的温泉据说有药浴的功效，刚好解乏。”
江鉴开明白了，吃饭还是次要，重点在泡温泉上，说不定泡的时候还可以这样那样一番，君子什么的绝对不可能。
他的耳朵红了，直接说：“不去，没兴趣。”
“真的？”
“真的。”
“那你要不去，就把用餐券送我好了，我另外约人。”
江鉴开也不是真的不想去，就是抹不开面子，所以听沉默这样说，他本能地就想问——你不会是要约小白兔吧？
沉默在人间没什么朋友，他总不可能约蔷薇或一色，一个是未成年一个是猫，沉默还不至于那么重口味，所以就剩下小白兔了。
不过直接问也实在太明显了，所以江鉴开犹豫了一下，听沉默在认真地规整书籍，索性掏出用餐券递了过去。
沉默接了，道了声谢，就去旁边继续整理书籍了。
江鉴开心里有想法，之后做事都有点心不在焉，直到快下班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想到今天饭团没来看书。
最近饭团每天都来，江鉴开有点担心，留言询问母亲。
江母很快就回信了，不是很开心，说好像陌生人又来了，剑凌的情绪就不太好，为一点小事骂饭团，云徊也有所觉察，两人就吵吵了起来。
这还是他们结婚后头一次吵架，江母也不方便劝，她担心陌生人还会继续来找麻烦，让他问沉默能不能拜托警察朋友尽快处理。
江鉴开安慰母亲，让她别担心，自己会尽早解决麻烦的。
等他聊完，沉默也换下了工作服，走过来问他在和谁聊天。
江鉴开把母亲的留言给他看了，沉默很惊讶，立刻敲一色询问。
一色的回信很快就过来了，反应比他们还惊讶，说侯建民今天一直都在修车间，除了中午去附近买了个盒饭外就没离开过，它就在车间里盯着呢，绝对不会有错。
为了证明自己有认真监视，一色还特意传了几张照片过来，都是侯建民在车间工作的画面。
沉默让它继续监视，江鉴开说：“这就怪了，难道是变化成侯建民模样的恶灵？”
“恶灵为什么要伪装成侯建民去威胁你大嫂？”
江鉴开也觉得说不过去，沉默说：“可能是你大嫂最近一直被威胁，有点疑神疑鬼，一看到陌生人就担心饭团被带走，才会情绪失控。”
这个理由比较解释得通，江鉴开说：“不管怎样，这事得早点解决。”
“别急，在拿到资料之前，先别惊动他。”
不了解对手之前就出手，结果很可能适得其反，江鉴开也知道这事急不得。
到了下班时间，他换下了工作服，沉默没走，在旁边等他。
以为他要送自己回家，江鉴开说：“不用了，我坐公车回去。”
沉默也不多说，和他一起来到停车场，江鉴开提醒说：“酒店和家不顺路。”
“我知道，我就是想约你去酒店吃饭。”
“啊？你不是要约小白……”话到嘴边，江鉴开临时改为，“约了别人？”
“是啊，我现在不就在约你嘛。”
江鉴开楞住了。
手被牵住，沉默带他来到车前，打开副驾驶座旁的门，说：“男朋友约吃饭，不会不赏脸吧？”
先是情人，接着是男朋友，江鉴开开始犯糊涂，听任他把自己塞进车里，又转去另一边坐上车。
车开动了，江鉴开终于清醒了过来，系好安全带，心想比起情人这个称呼，他还是喜欢叫男朋友。

第96章 秘密 11
沉默开着车，瞅空瞄瞄江鉴开。
江鉴开的个性挺复杂的，平时安静得像只猫，但是惹了他，绝对一秒爆炸，简直就是遇强更强。
沉默承认最初不该太暴力，主要是方糖以前特别听话，他万万没想到他的反击会那么爆，搞得后来自己一直处于被动状态。
还好他很快就发现了问题所在——只要他先服软，江鉴开就会变得很乖，他还说别人小白兔，他这软绵绵的模样才是小白兔。
沉默越看越喜欢，趁着等红灯，掏手机给他拍了一张。
江鉴开听到了，问：“为什么拍我？”
“原来你想合拍啊。”
沉默趁机又合拍了一张，如他所料，江鉴开乖乖坐在那儿不说话了，沉默一个没忍住，按住他的头发一通乱揉。
手机震了两下，江鉴开打开语音，沉默问：“伯母的？”
“不是，是陈昊的。”
“喔，那只小黑兔啊，他说什么？”
江鉴开称呼沉默的约会对象是小白兔，他就叫陈昊小黑兔了，心想别是小黑兔看上方糖，要约他出去吧。
还好，他的担心没成为现实，江鉴开听完语音，笑了。
“他说他向暗恋对象告白了，而且还成功了，说谢谢我的建议。”
沉默放了心，虽然他相信没人能从他身边夺走方糖，但情敌这种生物当然还是越少越好。
“他说对方好像也在暗恋他，所以听了告白很开心，今晚他们去酒吧玩，庆祝开始交往。”
江鉴开读完留言，感叹了一句，“现在的年轻人动作可真快。”
不想被小黑兔比下去，沉默马上说：“我也很快的。”
江鉴开觉得自从同居后，教官变得更幼稚了，故意问：“你是指在床上吗？”
旁边传来抽气声，显然沉默被打击到了，接着江鉴开的头发被按住，泄愤似的又是乱揉一气。
他对自己的发型完全放弃了，张张嘴想说话，沉默抢先说：“我没吃包子，我打算留着肚子吃大餐。”
江鉴开偃旗息鼓了，心想反正你是教官你说什么都对。
酒店餐厅在八楼，凭着用餐券，沉默兑换了两份价格不菲的套餐，客人不多，他选了靠窗的位子。
此时夜幕落下，刚好可以看到远处的摩天轮，应该有很多情侣坐摩天轮，所以当中不断闪烁出不同颜色的心，摩天轮缓缓移动着，心也在缓缓移动。
他看向江鉴开，江鉴开喝着饮料听餐厅音乐，好像很陶醉，却忽略了那么美的夜景。
因为他看不到。
沉默心里涌起愧疚，伸手握住了江鉴开的手。
江鉴开吓了一跳，想挣脱，被他紧紧按住，只好小声提醒。
“这是公共场所。”
“我知道，我不在意，你在意吗？”
江鉴开想了想，他也不在意，只是有点不好意思，毕竟是当众秀恩爱。
不过和沉默在一起久了，听他的声线，江鉴开就知道他现在是认真的，便摇摇头，说：“反正我也看不到。”
“我一定会让你重见光明的，方糖。”
江鉴开已经习惯了黑暗状态，至少危险时能稍微看到，他觉得还挺幸运的，听周围都是情侣的说话声，他严重怀疑这其实是家情侣餐厅，也不知道吕馆长是怎么弄到用餐券的。
他小声说：“其实我‘看’得见的，我们左边那对情侣刚吵过架，因为男人在女朋友选裙子时实话实说了；后面是对庆祝钻石婚的夫妇，他们很开心；还有墙角那对，男人就职赚了第一笔钱，请女友吃饭；还有，他们都挺好奇地看我们，猜想我们的关系……教官，我说的对吗？”
江鉴开说得很开心，沉默看着他，仿佛看到了入队第一天满是热忱和希望的他，目光转向窗外，摩天轮变得模糊了，他揉揉眼睛，没回答，因为怕对方从声线中觉察到他的失态。
晚餐很快就送上来了，比想象中更精美，也比想象中更少，江鉴开注意到沉默的心情突然变得消沉，虽然他在极力掩饰，但呼吸声揭露了他的情绪。
沉默不说，江鉴开也不说，低头静静地吃饭，过了好久，他想到一件事，啊的叫起来。
“怎么了？”
“我忘了拍照，彭姐让我拍照的，说如果看着好，回头她也来。”
“我来拍。”
沉默也吃完了大半，他把剩下的归总了一下，随便拍了两张传去了同事群，又拉着江鉴开，以外面的摩天轮为背景合拍了好几张。
其中一张摩天轮刚好闪出大大的红心，映在他们俩身后，看着照片里江鉴开的笑脸，沉默的心情好一些了，把这张设成待机画面。
彭姐很快就留言过来了，说大酒店的菜也不咋地，江鉴开不敢说其实是被他们吃掉了，任由沉默留言去应和，他继续吃饭。
沉默回完了，又把那张红心背景的照片传给江鉴开，也帮他设了个待机画面，江鉴开都习惯了，任由他玩。
沉默设定好手机，又叫来服务生要了瓶葡萄酒，等服务生离开，江鉴开问：“死神喝酒可以开车？”
“不知道，死神守则里没写。”
“那你还叫酒？”
“我没想回去，接下来还要泡温泉，泡完了你不想马上躺床上休息？”
江鉴开想，因为泡完温泉全身放松直接睡觉一定很爽，但他也知道沉默绝对不会单纯泡泡就完事了，他一定想做更爽的事。
葡萄酒送上来了，沉默帮他斟满，事到如今，江鉴开也懒得再去纠结，慢慢品酒听音乐。
他酒量一般，不一会儿就有点晕了，沉默倒是海量，一个人把余下的大半瓶葡萄酒都喝完了。
葡萄酒是另外付账的，沉默去结账时问了温泉的位置，顺便订了客房。
这么一来，服务生越发确定他们是一对了，办理好入住手续，还附赠了一句祝你们休息愉快。
那声音挺大的，引得附近的客人都看过来，江鉴开又想拿伸缩棍敲沉默了，他极力保持平静，迈着沉稳的步伐去乘电梯。
沉默跟在他身后，进了电梯，里面没有其他人，他开始发笑。
“方糖你的脸都红了，那只是普通的服务用语。”
“我没脸红，教官，是你喝多了。”
沉默也不介意，凑过来，江鉴开闻到他身上的酒气，抬起了伸缩棍。

第97章 秘密 12
下一秒棍子被握在了沉默手里，就势从后面圈住他，问：“我们是先去客房还是先去温泉？”
“这里有探头。”
“我关掉了，用了点小灵术。”
既然不会被看到，江鉴开也就不介意了，任由沉默在自己的脖颈上种草莓，说：“教官您是蓄谋已久啊。”
“不久不久，就下午才想到的。”
“那就去温泉吧，我好久没泡温泉了。”
江鉴开的打算是温泉肯定还有其他客人，沉默总不至于太过分，可惜他低估了沉默的用心，也低估了他对金钱的控制力，当他换上睡袍去了温泉后，发现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因为沉默提前把温泉包下来了，大概用了他所有的积蓄。
等江鉴开想到这个可能性后，两人已经赤身裸体泡在温泉里了。
“教官你真是老奸巨猾啊。”在水中接受着沉默的抚慰，江鉴开发出感叹。
“奸我承认，老我不承认。”
沉默的手顺着江鉴开的腰间滑去小腹，又从小腹延伸至腿间，那话儿软趴趴的窝在草丛中沉睡，被他一阵摆弄，顿时生龙活虎起来。
他很满意自己的杰作，继续摆弄着，说：“一会儿你就知道我老不老了。”
“老当益壮？”醉酒加泡温泉的舒服，江鉴开随口说道。
他为自己的信口开河付出了代价，为了证明自己不仅不老，还非常强壮，沉默没做太多前戏就将早就硬了的家伙顶进了江鉴开的体内。
江鉴开没防备，闷哼一声，总算藉助了温水的润滑，进入没有太生涩，沉默从后面搂住他开始横冲直撞。
为了不下沉，江鉴开不得不按住温泉边缘，下体被硬器以及温水充盈，涨涨的有种奇怪的感觉，加上这里是公共场所，他也不太适应，说：“我们出去吧，别弄脏了，别人没法泡。”
“今晚这里不会有别人，明天会换新水，没事的。”
“可是……”
“方糖你总这样打岔，会让我觉得自己魅力不够。”
沉默和他开着玩笑，行动却毫不含糊，抬起他的一条腿，下体紧密贴靠，性器狠狠抽出又贯入。
大幅度的动作下，温泉水花飞溅，伴随着肢体撞击声，轻佻而又激烈，沉默亲吻江鉴开的脖颈，江鉴开醉意更浓，偏头和他热吻，两人的舌尖纠缠蹭腻，津液顺着相依的唇间流了下来。
沉默动得更快了，丝毫不可怜他是普通人的身体，粗壮的东西一次次地顶到最深处，炙热内壁包裹了它吞噬了它，像是不希望它离开，夹得紧紧的，沉默享受到了按摩的快感，禁不住又挺动小腹，连续几下冲入。
“慢点……再慢点……”
江鉴开心口悸跳，火辣辣的触感由小腹延伸到全身，脑中腾空，几乎抓不稳石阶边缘，他喘息着叫。
男人不仅不听，还变本加厉了，热吻过后，轻啄他的脸颊，恶劣地笑问：“现在还觉得我老吗？”
“一句话都这么在意……你就这么没自信吗教官？”
身体被整个拘在对方怀里，这句话说得断断续续，沉默嘶了口气，就见江鉴开半仰起头，脸颊绯红，眼睛微微眯起，透着迷离的情色，他看得心动，忍不住咬住江鉴开的脖颈狠狠啜了一口。
“嗯……”
江鉴开猝不及防，叫出了声，潜在水里的手不由自主捏住了阳具，下体一阵哆嗦，有了射精的欲望。
沉默及时把手探了过去，握住他的阳具揉捏起来，江鉴开轻呼了声疼，沉默稍微放轻，继续套弄的动作，指甲戳着铃口，问：“这样呢？”
敏感地带被指甲刮到，江鉴开激灵灵打了个寒颤，沉默发笑。
“看来这样没错。”
“别……受不了……”
江鉴开喘息央求，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会显露弱气。
没想到求饶反而激起了沉默的占有欲，握着他的阳具快速套弄，同时胯下巨物在他体内恣意驰骋，双重刺激下，江鉴开终于忍不住流泪了，泪珠在眼角颤了颤，随着大幅度的动作滚落下来。
欲望终于攀到了顶峰，江鉴开放弃了矜持，开始大叫着催促沉默，双腿用力夹住，一阵剧烈痉挛后，他射精了。
下体在射精中本能地收缩，紧紧咬住硕大的阳具，那东西被刺激到了，又是连续几下撞击，精液喷薄而出，都射在了江鉴开体内。
沉默从后面抱住江鉴开，小腹顶着他的臀部，又是连续几下挺动，低头在他后背滑动轻吻，直到精液完全射完，这才发出长长的叹息，抱着他一起靠在了石阶上。
室内灯光柔和，照在江鉴开的身上，他左肩的伤疤更显得刺眼，沉默低头轻啜。
江鉴开有些痒，但他累了，便懒得动，任由着沉默折腾。
“教官，你好像对这个疤很在意啊。”舒缓过来后，江鉴开趴在石阶上，随口说道。
沉默轻吮的动作微停，又去亲吻他的脖颈，回道：“因为我是伤疤控。”
“还有这种的？”
“既然有人恋足有人恋手，那我为什么不能恋伤疤？”
“可我全身那么多疤，你只对肩上的疤感兴趣。”
诚然，常年来往于危险地带，江鉴开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不计其数，沉默的目光掠过他的胴体，伸手轻轻摩挲着，说：“以后不会再让你受伤了。”
这句话既像是肯定又像是承诺，江鉴开闭着眼睛靠在那儿，虽然沉默很狡猾地避开了他的问题，不过这个回答他更满意。
又泡了一会儿，他说：“我困了，回去吧。”
沉默同意了，两人冲洗完回到客房，刚进门沉默就拦腰抱住他，把他送到了床上。
床垫在两人的重量下微微向下沉了沉，江鉴开的睡袍前襟扯开，露出大片胸膛。
沉默看在眼里，心思又活动了，往他身旁靠了靠，想要再继续……
伸缩棍亮到了面前，江鉴开说：“我累了。”
太多恶灵吃过伸缩棍的亏，沉默可不想亲自尝尝那滋味，而且他也只是想逗逗方糖，没想真做下去。
他揽住江鉴开的腰躺好，笑问：“你是在间接夸我的技术好吗？”
“我也在直接说出我的想法，教官，你不会硬来对吧？”
沉默不会，也不敢，他的‘家暴’一次就被江鉴开管过来了，就算方糖是小白兔，也是只脾气爆裂的小白兔。
他苦笑说：“都过去那么久了，你还提，以前倒没觉得你这么睚眦必报的。”
“以前？”
热情极度容易让人陷入疲倦，江鉴开靠在枕头上神智恍惚，随口问：“以前你有注意过我吗？”
“当然注意了，方糖，留意你很久很久了。”沉默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
所以才不允许他参加那次行动，因为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小组有内鬼，他不仅要拿到秘密资料，还要铲除内鬼。
假如查不出内鬼，就舍弃整个行动小组，宁杀一百不放一个——这就是他接到的秘密指令。
可他最后还是同意了江鉴开的参加，其实只要是方糖的请求，不管什么，他都会答应的。
那个指令让他心灰意冷，终于发现他为之出生入死的组织也不过如此，他原本的打算是无论如何都要带方糖活着离开，哪怕放弃任务。
他没想到最终会是那样的结局……
不，也许那才是正确的结局，像他们这类人是不可能善终的，所以现在能和方糖在一起，他已经心满意足了。
“睡吧。”
他扯过毛巾被，搭在了两人身上。

第98章 秘密 13
江鉴开睡得很香，直到被一阵振动声叫醒。
是手机在振动，凭感觉应该还是深夜，江鉴开迷糊着去摸手机，被从旁边伸过来的手抢先拿到。
“睡吧，别理。”
沉默压根没看来电显示，直接关掉丢去了一边。
江鉴开也在犯困，就没理，谁知手机马上又开始嗡嗡嗡的振动，他觉得不对劲，让沉默把手机给他。
“可能是蔷薇或是一色有事。”
就怕是一色有事，因为它在跟踪侯建民，这样一想，江鉴开马上清醒，坐了起来。
沉默拿过手机，看了下来电显示，松了口气，说：“不是他们，是小黑兔的。”
不过陈昊这个时间段来电话也很奇怪，江鉴开接通了，顺便开了外放。
“江、江先生，救、救我……”
陈昊声音飘忽，有点大舌头，像是喝多了，呼吸声急促并且断断续续的，证明他不是酒后恶作剧。
江鉴开忙问：“出了什么事？”
“我……我在酒吧……喝了酒……酒……有问题，他们……他们下了药……救……我……我躲在洗手间，他们……他们会找来……”
“酒吧名字？”
“名字……名字……”
可能陈昊不知道，也可能他神智模糊，没办法顺利报出来，忽然呼吸变得急促，低声叫：“他们……他们来……”
声音断掉了，接着是嘟嘟嘟的断线忙音。
江鉴开立刻拿着手机跳下床，开始穿衣服，沉默没像他那么冲动，问：“你真的要去？”
“什么意思？”
“之前陈昊留言跟你说告白成功，和男朋友去酒吧，那么他男朋友应该也在酒吧。”
下药、捡尸这种事在酒吧司空见惯，不过两个男人一起去，还会喝到奇怪的饮料，要么是男朋友也中招了，要么那根本就是男朋友下的套，或许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最重要的是遭遇意外，通常会向家人朋友求救，或者直接打报警电话，为什么陈昊反而找上只有一面之缘的人？
沉默可不相信是陈昊把江鉴开设为特别关注了，所以事情绝对不简单。
江鉴开从事特殊工作多年，沉默相信这些他也都该想到了，可还是毫不犹豫就去救援，他有些无奈，更担心他被人当枪使。
他提醒道：“他们是情侣，你冒然出头，很可能里外不讨好。”
“他有危险，教官。”
江鉴开话声变得冷冽，这是他出任务时一贯的声调，穿好衣服，抄起伸缩棍就要出去，手腕被攥住了。
“教官？”
“我陪你一起去。”
沉默迅速穿好衣服，带他离开，江鉴开说：“这事与冥界没关系，你就别插手了，免得上头问起来，会很麻烦。”
“难道我怕麻烦吗？我怕的是你吃了亏，我没面子，”沉默愤愤不平地说：“真是的，一开始就没教好，不知说了多少次遇事冷静，不要冲动，你到现在都没学会。”
江鉴开也知道这件事挺诡异的，不过直觉告诉他陈昊确实遇到了麻烦，如果他置之不理，万一陈昊出了事，他一辈子都不会心安。
那种懊恼自责的感觉一次就够了。
腰被搂住，江鉴开还没反应过来就身体腾空，随即凉风扑面而来，再落地时，不远处传来车辆行驶的响声——沉默运用灵术平行移动到了酒店外面。
既然阻止不了，就配合，这是沉默做出的判断，他说：“试试陈昊的手机能不能打通。”
江鉴开照做了，他还没拨号，又被沉默拦住了——如果陈昊正在躲避谁的话，拨打手机反而会暴露他藏身的地方，说：“先开车出去，找人让蔷薇来。”
车开进车道，江鉴开打给蔷薇，过了好半天，那边传来迷迷糊糊的说话声。
“亲爱的方糖，我梦见和男神约会容易嘛，你就一定要打断吗？”
“对不起，我们要赶去救人，你能帮忙查下他在哪里吗？”
一听说是救人，蔷薇立刻清醒了，探手拿过笔电打开，照江鉴开说的手机号开始搜索。
不到两分钟，她在对面说：“谢天谢地，手机还能用，他离你们挺近的，在一家叫紫玫瑰的酒吧，我帮你们盯着，你们赶紧过去吧。”
她报了具体地址，江鉴开道了谢要挂断，她急忙问：“需要我过去帮忙吗？”
“请继续和你的男神约会。”
江鉴开挂断电话，沉默找了个空地停了车，带着他利用灵术移动到了目的地——一间挂满紫色霓虹灯的酒吧门前。
附近住家不多，已过午夜，酒吧周围也很寂静，除了霓虹招牌比较刷存在感外，这家酒吧没什么特别之处。
不过凭借超越的耳力，江鉴开听到了里面的乐曲声和说话声。
沉默带着江鉴开走过去，忽然想起一件事，问：“蔷薇怎么知道我们在哪里？”
“因为她知道我们的手机号。”
居然死了还被黑客一下，沉默有点郁闷，不过这种心情随即便被警觉心压下去了——随着江鉴开走进酒吧，他感应到了熟悉的气味。
那是属于恶灵的味道。
“小心，这里可能有恶灵。”他低声提醒。
江鉴开点点头，两人穿过摆放的座椅，走去吧台。
这间酒吧更接近于清吧，乐曲徐缓优美，男女凑在一起聊着天，都是些琐碎的杂谈——江鉴开听着大家的交谈，判断这都是些普通客人，或许这家店没问题，只是有人利用聚会下药而已。
“两位帅哥要点什么？”
调酒师隔着吧台询问，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马上确定他们是一对，笑道：“我们这里刚推出一种酒，适合你们……”
“洗手间在哪里？”
话声被打断了，江鉴开问，调酒师大概还是头一次遇到刚进酒吧就跑厕所的客人，楞了楞，伸手往里面指。
“直走再右拐。”
调酒师话音刚落，江鉴开就转身离开，沉默正要跟上，对面黑影一晃，有人穿过厚重墙壁出现在他们面前。
江鉴开看不到，只觉得寒风迎面拂来。
仿佛来自地狱的阴风，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不同于以往遇到的那些恶灵，这个人带给他强烈的寒意和杀意，没等他仔细感应，沉默已抢上前为他挡住了杀气。
“是夜魔吗？”他问。
沉默没回答，说：“你去找人，这里我来。”
“小心。”
沉默虽然是地狱使者，可夜魔也不能小觑，江鉴开提醒道，却换来轻笑。
“放心，我的命是你的。”
这时候还不忘打趣，看来教官胸有成竹，江鉴开便没再多说，顺走廊跑去后面。
其他客人像是看不到突然出现的男人，还在周围喝酒聊天，但是随着他的走近，黑暗逐渐布满整个大厅，所有物体像是被黑颜料浸染了一般，慢慢化成黑色定在了那里。
沉默收起了散漫，漠然伫立原地，看着他走近。
“你就是新来的总引渡官？”男人问。
“你就是夜魔？”沉默反问。
男人的脸像是盘旋了一层黑雾，无法看清面容，他手指微蜷，怪异的摩擦声不时传来，个头稍微比沉默高，一身黑衣，是那种亮眼的黑色，几乎无法直视。
双方之间还有段距离，然而肃杀之气依然喷薄而来，沉默来自地狱，两下比较，很难讲谁的寒气更重更凌厉。
“有点意思。”男人盯了他半晌，发出揶揄。
沉默的眼瞳骤然缩紧，忽然亮出弯刀，向对手凌空劈下。

第99章 秘密 14
江鉴开冲进洗手间，把正在里面小解的客人吓了一跳，尿液射去了一边，他慌忙重新对准方向。
江鉴开直接跑去隔间，一共三个隔间，都没有人，听到唯一的使用者要离开，他叫住那人，说：“麻烦帮我看下，这附近有没有掉东西。”
男人要去洗手，本想说‘你自己找呗’，看看江鉴开手里的伸缩棍，似乎眼睛不方便，便走了过来。
他把隔间挨个看了一下，发现最里面的隔间地上掉了支手机，急忙捡起来。
“还是最新款的，是你掉的吗？可要留心拿好了啊。”
他把手机给了江鉴开，江鉴开摸到手机底部有一些细微划痕，他按了一下，手机关机了——可能陈昊发现那些人找过来了，便索性关了机，再顺地板滑去旁边的隔间，让下药的人不至于马上发现，延长他们追踪GPS的时间。
真是个聪明的家伙。
他问客人，“你进来时，这里有其他人吗？”
“一个都没有。”
“在走廊上有没有碰到其他人？”
“这个……”男人想了想，“有几个年轻人，其中一个喝醉了，他们把他架出去了……喂喂，你别拉我啊，我还没洗手呢。”
男人被江鉴开拽住胳膊带去走廊上，问：“他们去哪里了？”
“我哪知道啊，就擦肩过去而已，啊对，好像有人说去楼上，”说到这里，男人发出嘿嘿嘿的笑声，“楼上是休息室，说是休息室，其实是专供小情侣……”
“带我去！”
“可我还没洗手。”
男人的洁癖症发作，不想走，直到看到江鉴开亮出刀子，他二话没说，主动跑去楼上，快得不得了。
江鉴开其实也不想威胁普通人，不过特殊情况没办法，跟随他跑上二楼，隔着门板，他听到了令人耳红心跳的呻吟声。
男人听不到，看看他手里的匕首，战战兢兢地问：“我带你来了，是不是可以走了？”
“楼下有危险，你最好还是留在这里。”
“什么危险？”
其实男人更想说——还有比和你在一起更危险吗？
按说江鉴开眼睛不方便，他完全可以趁机溜掉，可他胆子小，看看那明晃晃的刀子，怎么都不敢。
江鉴开不答，听着某个房间没有叫声，他推推门，男人在旁边看着，正想提醒他休息室的门都是锁着的，就看到他像变戏法似的掏出某个东西插进锁孔，接着门也像变戏法似的开了，前后最多三秒钟。
我X，男人在心里爆了句粗口——这家伙到底是不是真瞎？
按捺不住好奇心，男人偷偷去看，下一秒就被江鉴开揪着衣服推进了房间里，在房门关上之前，他只来得及问一句。
“你到底是什么人？”
江鉴开的回应是——“锁好门，别出来。”
这话不用他说，在有了房门这个安全保障后，男人首先做的就是上锁，顺便加安全链，接着掏手机报警。
至于还没洗手这件事，早被他忘得干干净净了。
然而报警电话半天都接不通，男人重播了好几次才发现手机没信号。
砰！
外面传来震响，男人一个没拿稳，手机掉到地上，感觉房门都被震得直抖，他也顾不得打电话了，左右看看。
房间除了大床只有一把木头椅子，他急忙拖过去挡住门。
就在他想要不要试着拖拖那张床时，又是轰的一声传来，吓得他一个没站稳，跌去了大床上。
真是见鬼了！
※※※※※※※※※※※※※※※※※※※
江鉴开顺着走廊往前走，继续侧耳倾听，两个房间有呼吸声，其中一个比较杂，有五六个人。
这么多人凑一起只有一件事可做，江鉴开用相同手法开了锁。
果然门一推开，他就闻到了熟悉的气味，屋子里乌烟瘴气，看来这帮人磕了不少。
没等对方反应过来，江鉴开就把门关上了，走去另一个房间。
那个房间忽然传来女人的尖叫，江鉴开立刻推开门，女人看他进来，叫得更大声，慌慌张张地扯被单，叫道：“你是谁啊？快出去！”
江鉴开这才明白那尖叫是怎么回事，急忙道歉关上门。
他刚退去走廊上，迎面便冷风扑来，有人挥拳砸向他的脸。
那拳头挺弱的，江鉴开轻易闪身避开了，先前在房里嗑药的人都跑出来了，其中一个叫道：“张哥，和陈昊约会的就这小子。”
另一个叫道：“你知不知道陈昊是我们张哥的，你也敢碰！”
这两人的声音前不久他还听过，就是在餐厅笑话他是瞎子的那帮人。
原来他们不是碰巧进餐厅，更不是故意针对他，而是张哥指派的。
他问：“陈昊在哪里？”
大家都笑起来，有人揶揄说：“你一见钟情了？不，你眼睛都看不见，怎么钟情啊？”
笑声更响亮了，江鉴开反而没在意，迎着他们走过去，沉声问张哥。
“他在哪里？”
张哥没说话，有一个在江鉴开那边吃过亏，提醒他。
“小心，这家伙会点功夫。”
“就这？”
没去餐厅的另一个人指着江鉴开冷笑，“咱们张哥可是跆拳道冠军，就这细胳膊细腿的，还不够……”
他的话还没说完，脸上就被轰了一拳，顿时意识消失，两腿一软跌倒在地上。
笑声瞬间停下了，接着大家一拥而上，毕竟是磕了药的，对危险程度的预估低于常人，仗着人多打一个瞎子，正常情况下都不可能输吧？
然而现在是非正常情况，所以几个人的拳脚都只挥到一半，就在哎呦、吧唧、哐当等一连串的伴奏声中，他们都成功地趴到了地上。
张哥这才发现江鉴开不好对付，拳头挥过来，同时又抬腿屈膝撞击。
他练拳多年，可不像同伴那么没用，拳拳生风，恨不得把这个削他面子的瞎子一拳头撂倒。
江鉴开没和他硬扛，闪避了两招，趁他只顾攻击后方空虚，伸缩棍甩向他的脖颈。
颈部大动脉被抽到，张哥顿时意识涣散，脚步开始踉跄，江鉴开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推到墙上，喝问：“陈昊在哪里？”
“不知道！”
张哥倒也硬气，不过硬气的下场通常都很凄惨，他头上瞬间挨了两拳。
江鉴开是特种兵出身，他的拳头普通人哪能受得了，张哥想到了自己拿西瓜练拳时，粉红瓜瓤被砸得四溅的场景，现在场景重现了，他就是那颗西瓜。
一想到脑壳被砸烂，张哥不敢再倔强了，叫道：“我说！我说！”
手机铃响了，张哥的脑袋还迷迷糊糊的，大叫：“别打我，不是我！不是我的手机！”
“我知道，是我的。”
“……”
是蔷薇的来电，江鉴开担心有意外，立刻接通手机。

第100章 秘密 15
“刚才太诡异了，我一直打你们的手机，却怎么都打不通，紫玫瑰酒吧可能有恶灵出没，你小心啊！”
“你怎么知道？”
“我觉得紫玫瑰酒吧的地址有点耳熟，就查了下，原来去年我追踪怪物……就是恶灵，曾去过这家酒吧，那时它还叫星星酒吧，可惜恶灵跟丢了，后来我听酒吧的客人聊天，说有人失踪什么的，我还特意又去了几次，可恶灵都再没出现。”
事态紧急，所以蔷薇说得很快，江鉴开听着她讲述，心里腾起疑惑，问：“失踪的是什么人？”
“是个大学生，挺喜欢玩的，经常去各种酒吧，星星酒吧只是其中一个，所以警察也没当回事，我当时对恶灵的套路也不了解，也没有再查下去……也许酒吧有不少恶灵呢，所以我通知了一色，让它赶紧过去帮忙……”
话声在嘟嘟嘟的忙音中断掉了，身后传来轻微响动，江鉴开的手机还贴在耳朵上，忽然一甩手，匕首凌空掷出！
不知什么时候，走廊后方出现了一个身穿白睡袍的女人，似乎觉察到江鉴开的注意，她突然蹿起来尖叫着发起攻击，却晚了一步。
匕首直插她的咽喉，她的身体飞到一半，叫声便戛然而止，而后嘭的一声，身体落到了地上，双目圆睁不再动了。
“呃……”
看到这一幕，张哥像是无法呼吸的鱼，发出诡异的嘶叫。
虽然他不是好人，但毕竟是普通人，骤然看到有人在眼前被一刀毙命，他还是无法控制住震惊。
“不关我事，都是老板让我做的！”
生怕下一个被杀的就是自己，都不用江鉴开询问，他就全部都交代了。
“他喜欢男人，还必须是纯情的那种，所以我就帮他物色对象，陈昊家有点背景，我本来不想找他的，可他跑来跟我告白被老板看到了，我不得不那样做啊，我不想死，不想死……呃！”
叫声骤然消音，他看向江鉴开背后，脸上布满恐惧——咽喉中刀原本该死得透透的人居然又跳了起来，而且……而且……
属于女性娇娆的脸盘消失了，出现在眼前的是个五大三粗的男人。
男人长相丑陋，但令人恐惧的不是他丑陋的五官，而是暴突出来的血红的眼珠子。
他像是没有嘴唇，可以一眼看到血红的上下牙骨，一边颧骨好像受过重击，向里凹进去——这张脸似乎是酒吧老板的，似乎又不像，至少在张哥贫乏的认知里，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很难活下来。
张哥全身剧烈哆嗦，连求救声都发不出了，拼命往旁边躲。
恶灵压根就没看他，而是朝着江鉴开扬起手，走廊上瞬间飙起狂风，原本晕倒在地的那些人被风卷动，一个个浮到空中。
恶灵张大嘴巴，再次冲江鉴开发出怒吼，风势更大，江鉴开也飘了起来，恶灵立刻做了个拧抹布的动作，想象着猎物即将头与身体分家，他得意地大笑。
然而预期结果没出现，江鉴开跃上墙壁，避开了他用灵术驾驭的邪力，随即身体在空中一旋，借风力冲过来，恶灵眼前一黑，江鉴开的伸缩棍一端已经狠狠刺进了他的眼眶！
噗！
暗黑液体四下飞溅，随着狂风旋出，张哥刚好被风卷到旁边，血滴有一大半甩在了他脸上。
看到这一幕，他几乎连呼吸都停滞了，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恶灵被干掉了，他驾驭的冷风也随即消散，几个飞舞在半空的身躯接二连三落在了地上，他们自始至终都是昏迷的，比起张哥要幸运多了。
江鉴开一脚踹在恶灵肚子上，恶灵向后跌去，他就势拔出伸缩棍，冲进先前那个男女欢爱的房间。
如他猜测的，大床上传来低沉的呼吸声，他顺声走到床边，探手触摸床上男人的鼻息，叫：“陈昊！陈昊！”
陈昊的神智似乎完全陷入了恍惚中，随口嗯了一声，又呓语道：“救我……救……”
他呼吸急促，脉搏跳动得厉害，江鉴开拍拍他的额头，安慰道：“我来了，不会有人伤害到你。”
陈昊仿佛听到了，发出长长的叹息，呼吸稍微平缓。
江鉴开碰触他的身体，似乎全身赤裸，那个恶灵老板也真够变态的，扮成女人把人弄上床，幸好蔷薇及时联络过来，否则他还想不到这整间酒吧都有问题。
说不定这个酒吧还是夜魔的窝点之一。
想到沉默一个人应付夜魔，江鉴开涌起不安，摸到被子给陈昊盖上。
走廊上传来嘈杂声，江鉴开和恶灵交战过多次，这气息他再熟悉不过了，立刻转身出去，同时拧开伸缩棍，一分为二。
他刚跑出房间，迎面就厉风袭来，江鉴开稍微侧身，伸缩棍横劈过去，一个恶灵被打中，顺着棍子的劲道飞了出去。
江鉴开侧耳细听，攻击者大约有五个，他反手带上了门——恶灵是对付他的，把陈昊锁在屋里更安全。
他双手各拿一截伸缩棍，听着冷风再度飞来，不由叹了口气。
希望这次定制的伸缩棍结实点，他才拿到手的，要是马上又换新的，这个月大概要白干了。
厉声响起，一个恶灵挥出无形刀锋向他的头部和前胸刺来，江鉴开有了经验，听音辨位，挥舞伸缩棍分别拦住，将刀锋荡回去，其中一个撞去天花板，一个插在别的恶灵身上，将他打倒。
大概是听过江鉴开的名气，这帮家伙不敢单打独斗，各自运动灵术同时攻击，还有一个开了蜂鸣器。
之前江鉴开吃过蜂鸣器的亏，他有所准备，打开了遮蔽震荡源的软件，所以那玩意儿对他毫无用处。
恶灵还没等自得，便被他一子弹爆头，顺便把临近的另一个恶灵也踢倒了，不等他爬起，抬手给了他一枪。
金老板话痨归话痨，却没夸大其词，他做的东西一级棒，伸缩棍里嵌的弹珠威力堪比真枪，不仅能打死人，还能干掉恶灵。
江鉴开用着挺顺手的，又想冲其他恶灵射击，那些家伙没想到他这么凶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慌忙躲避。
江鉴开不给他们喘气的机会，追上去双手齐挥，伸缩棍另一头尖刀弹出，宛如长刀，杀敌异常顺手。

第101章 秘密 16
他不会灵术，但他擅长格斗，而这些格斗术都是杀招，快准狠，很残忍也很有效，那几个恶灵被打得连连后退，急忙同时射出无形刀锋。
这次江鉴开只躲开了四柄刀，还有一刀眼看着甩向他的脖颈，却在即将靠近时反弹出去——关键时刻，放在内衣口袋的怀表发挥作用，为他挡开了一劫。
恶灵们都看得傻眼了，他们都知道这个人很厉害，却没想到厉害到这个程度，甚至怀疑他的瞎眼也是假装的。
看着同伴接连中刀倒地，剩下的两个心惊胆战，不敢再打，掉头就逃。
陈昊还在屋里，江鉴开便没去追赶，冲着他们逃命的方向按动伸缩棍的机关。
弹珠打中一个恶灵，还有一个越窗逃走，江鉴开正觉得扼腕，就听外面传来风声，像是刀锋划过的响声，接着躯体重重跌去了地面上。
有人从窗外进来，江鉴开起先还以为是沉默，随即便感觉不对。
来者带着属于恶灵的气息，浓重阴郁的气场压迫过来，他的呼吸不由得一滞。
危险传至大脑，他本能地退后一步，凝神屏气，双手紧握住伸缩棍。
他知道一场新的恶斗即将开始，这个人要比之前那些恶灵加起来还要难对付。
“夜魔？”他问道。
稍许沉默，就在江鉴开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时，对方开了口。
“小天使，我们又见面了。”
果然是之前和他交过手的恶灵X，连那轻佻的口吻都一模一样！
江鉴开喝问：“沉默呢？”
脚步声在逐渐向他靠近，夜魔随意说：“沉默？就那个引渡官吗？呵呵，我来了，你说沉默会怎样？”
“你不是他的对手！”
“啧啧，你对他还真有信心，可是如果他真那么厉害，那为什么年纪轻轻就死了呢？”
“因为……”是他……
江鉴开的心绪有一瞬间的动摇。
对方很狡猾，一开口就点出了他的心魔，明明知道强敌在前，他不该胡思乱想，可就是无法集中精力。
耳边传来子弹破开气流的轻响，随即喘息骤然而至，身躯倒地，接着是那熟悉的子弹落地的啪嗒声。
江鉴开的呼吸急促起来，摇头努力想屏蔽那些杂音，然而声音依旧源源不断地传向他。
啪嗒……啪嗒……啪嗒……
子弹落地的回音反复响起，无形中与心跳频率重迭了，心房飞快地鼓动，他忘了即将袭来的危险，只想丢掉手中武器，捂住耳朵，躲开那些回音。
啪！
有人打了个响指，反复回旋的杂音骤然消失无踪，四下寂静，只有他自己重重的喘气声。
背心渗出冷汗，江鉴开发现自己犯了个多么可怕的错误，慌忙重新紧握武器，面朝强敌。
男人发出轻笑。
“别紧张，我要是想杀你，刚才就动手了。”
说的也是，他被幻声蛊惑了，刚才的他就如同毫无战斗力的幼童。
“你……”
江鉴开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问：“你怎么知道沉默的死因？”
恶灵会幻术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了解他们的底细，他一定是做过一番功课，有备而来……
夜魔没有回答，脚步在江鉴开的眼前顿住，江鉴开感觉他在注视自己，或者说他在审视。
就像以前教官审视学生是否可以通过考核一样。
“我很失望，”夜魔说：“我还以为提点过一次，你会有所长进，没想到你还在原地踏步。”
江鉴开没反驳，夜魔的话确实让他无法反驳。
明明教官说不在意了，他也以为自己放下了，可是当重听那些声音时，他依旧无法承受。
或许他无法走出的是自己心里的那个坎儿。
“一直纠结过去的错误是蠢人才会做的事，你不仅理解力不行，脑子也不灵光。”
夜魔像是把他看成了囊中物，恣意揶揄。
这话成功地激起了江鉴开的好强心，冷笑问：“像你这种聪明人，做错了事，大概是会选择无视咯？”
出乎他的意料，夜魔认真回答：“我不知道。”
“嗯？”
“当然是朝前走，找出解决办法，时间就是朝前走的，所以答案应该在前方，而不是后面。”
短短时间里，这是江鉴开第二次无法反驳他的对手。
所以他只好问出当下在意的问题。
“恶灵是你派来的？”
“酒吧老板不是，他是散户，这些是，可惜都挂了，至少在战斗力这方面你还是挺有优势的。”
这大概也是夜魔没杀他的原因，因为他还有利用价值。
江鉴开冷笑，“可是你却杀了你的手下。”
“没用的东西留着干什么？”
“所以你又要粉墨登场了吗？”
“我在提醒你要小心，因为这次我不会再手下留情。”
话音刚落，冷风便直扑向江鉴开，江鉴开早有防备，双手挥动伸缩棍抵御。
然而夜魔的灵术要高过那些恶灵太多，江鉴开硬接了几招，一个不留神，对手便突然移到了近前。
江鉴开听到了利刃凌空划过的风声，刚才恶灵被斩杀的一幕在眼前重现，慌忙跃身躲闪，脖颈堪堪避开了，小腹却被拳头击到，顿时剧痛传来，向后跌去。
他担心夜魔乘胜追击，半路用棍子一撑地，借力翻身站稳，另半截棍子横在胸前，以防杀招。
疼痛在胸腹蔓延，江鉴开咬咬牙，努力让自己站稳。
他感觉夜魔还是手下留情了，否则那一拳打在要害处，他绝对重伤。
不过也许是怀表的功劳，危急关头，江鉴开没时间想太多，刚才过招凶猛迅疾，牵动了身上其它部位的不适，他眉头微皱。
不知道老天是不是在诅咒他和沉默的恋情，好像他们每次做爱后都会遇到麻烦，导致他的体力各种跟不上，太吃亏了。
江鉴开不知道是该骂沉默还是骂自己，最后他决定骂眼前这家伙。
这次他改为主动进攻，挥动尖刀短棍逼近夜魔，他拼了命，招招奔着同归于尽去的，完全不给夜魔回击的机会。

第102章 秘密 17
江鉴开破釜沉舟，夜魔果然不像最初那么游刃有余，数招过后，江鉴开摸到了他出招的套路，忽然亮刀斜劈。
夜魔的胳膊被重重划了一刀，他不仅没在意，反而笑了，赞道：“不错，继续！”
这人……哦不，这恶灵简直脑子有坑！
江鉴开在心中骂着，如他所愿趁势抢攻，然而双方武力值的差距太大，之后的几招都是他挨揍，最后被夜魔挥起的冷风击到，撞去后面墙壁，又重重跌在了地上。
这是江鉴开挨的最重的一下，胸腹翻江倒海的痛，明知强敌就在眼前，必须马上起来硬敌，身体却不听使唤。
他勉强撑起上半身，夜魔已经走到了面前。
江鉴开仰头看去，眼前一片黑暗，不知为什么，这一次视力没有短暂复原，他什么都看不到。
不过即使可以看到，他依旧不是夜魔的对手，这家伙的灵术不同于其他恶灵，既快又诡异。
还好夜魔没有趁机下杀手，而是在他面前蹲下来，伸手轻轻拍打他的脸颊。
厌恶感涌上，江鉴开用力甩了下头。
“哟，还挺辣的嘛。”
夜魔也不在意，发出轻笑。
两人相距咫尺，江鉴开手里还握着半截伸缩棍，心里思索——假如现在按动机关，可以射杀他的机率有多大。
可是他感觉不到夜魔的杀机，所以这时候激怒他对自己没好处，假如一击不中，那死亡的就是他，他不能冒险。
不远处传来猫叫，一声声的，像是在寻觅主人。
夜魔似乎很在意，江鉴开感觉到他的呼吸声马上就变得不稳了，他还没反应过来，下巴就被掐住，随即嘴唇传来温热，夜魔居然吻了他。
江鉴开惊怒交集，立刻将伸缩棍的顶端对准夜魔，却在下一秒被他的脚踩住。
“你太容易激动了，这可是对敌大忌。”
江鉴开连抬几下伸缩棍，棍子都纹丝不动，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不过夜魔也未必杀得了他。
因为他身上还带着冥界怀表。
他索性冷笑嘲讽道：“你太喜欢唠叨了，别忘了反派死于话多。”
“谢谢提醒，所以下次我努力不再犯。”
夜魔站起身，江鉴开就听他说：“也期待你的进步，小辣猫，下次见。”
江鉴开握伸缩棍的手一轻，随即厉风旋起，待话声落下时，夜魔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至少他感应不到属于夜魔的气息了。
江鉴开用手撑住墙壁，勉强站起来，小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转瞬便到了他面前。
“你没事吧？”猫眼打量着江鉴开，一色问。
江鉴开还没从疼痛中缓过来，只是微微摇头，小猫看到了走廊上横七竖八的家伙，它啧啧嘴。
“看起来有点糟糕，老大呢？”
“你来时没看到他？”
“感觉就在这附近呀，”小猫嗅嗅鼻子，“不过到处都是恶灵的气息，什么都闻不到。”
它看看江鉴开的脸色，没废话，说：“我去找吧。”
“不，周围可能还有恶灵伏击，你去守着房间那个人，我去找。”
江鉴开指的是陈昊，小猫轻身一跃，穿过墙壁跳进屋里，马上又跳了出来，摆摆耳朵，说：“我陪你一起去，人家对付的是你，最多加个老大，一个普通人类，才没人管呢。”
这话说的也不是没道理，想到夜魔的倏来倏去，江鉴开自嘲地想，可以让恶灵组织对他如此在意，他真是与有荣焉啊。
一人一猫来到楼下，楼下像是经历了台风过境，东西几乎都碎了，江鉴开虽然看不见，可是踩着地上的玻璃碎屑，就知道厮杀有多惨烈。
无形中，眼前惨景再次与一年前的那一幕重迭了，他控制不住恐慌，大叫：“教官！教官你在哪里？”
附近有不少平缓的呼吸声，听呼吸频率应该是客人们都处于睡眠状态中，江鉴开转了一圈没找到人，正要跑去酒吧外找，挂在门上的铜铃声响起，有人走了进来。
那脚步声江鉴开再熟悉不过了，冲过去把人抱住了。
沉默被他撞得向后退了几步，双手擎起来，像是无处放置，目光扫过狼藉空间，最后落在一色身上。
一色伸出爪子指指楼上。
“我去楼上当保镖。”
小猫一闪就没影了，沉默还被用力抱住，身躯紧密贴靠，他可以清楚听到江鉴开的心跳。
充满了紧张和担忧的心跳，沉默甚至感觉到他的手指在颤抖，他在努力保持冷静，却在细节上泄了底。
沉默心头涌起感伤，犹豫了一下，也反抱住江鉴开。
“方糖，假如你还是我的学生，我一定开除你的学籍。”
江鉴开不说话，直到感觉沉默没受伤，气息沉稳，他才放开手，说：“对不起教官，我一直都知道我不是个好的队员。”
“但这不妨碍你是个好的情人。”
灯下江鉴开的脸色异常苍白，听了沉默的安慰，他唇角勾起，勉强给了个笑容。
沉默看到了他脸颊上的淤青，眼瞳陷入冰冷，话声却依然温柔，说：“你已经很厉害了，别忘了每次任务你都可以顺利完成，这一点可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
江鉴开心绪不再像刚才那么慌乱，听着沉默开玩笑，他便也顺着话说：“那你还说要开除我？”
“不看是谁就投怀送抱，如果是敌人怎么办？”
“我知道是你。”
“别太依赖自己的直觉，方糖。”
沉默的语气似乎有些消沉，江鉴开不敢再依赖直觉了，碰碰他的手臂，又触摸胸膛，问：“有没有受伤？”
“我也没说要依赖手指啊，”沉默的心情突然变好了，说：“不过方糖，如果你是想趁机摸我的话，我很乐意为你提供这个机会。”
他边说还边去握江鉴开的手，一副不让他摸个够本就不罢休的架势。
可以开玩笑，就代表没事。
江鉴开抽回手，指指酒吧里还陷入昏睡状态的客人们。
“这些人怎么办？”
“交给他们处理吧。”
脚步声在户外响起，沉默话音刚落，他的手下就陆续跑了进来，金溅告诉沉默在附近捉到两个受伤的恶灵，已经关起来了，等沉默过去处理引渡手续。
沉默听完，又交代他们整理好现场，所幸夜魔出现后就做了结界屏障，客人们都只是暂时陷入昏厥，等现场处理干净，就可以用灵术让他们清醒了。
江鉴开在旁边听着，陷入沉思。
以沉默的能力，不可能让恶灵有逃跑的机会，除非当时情况相当紧迫，而夜魔不仅拖住了沉默，还转去二楼攻击自己，表现得游刃有余，蔷薇的电话打不进来，应该都是他那个结界搞的鬼。
这家伙比想象的还要棘手，这也难怪执法者不惜下大本钱邀请自己加入，看来对于夜魔，冥界的人也很头痛。
沉默在一旁调遣手下，江鉴开帮不上忙，便上楼查看陈昊的情况，那个把自己锁在休息室的客人也被金溅叫了出来，看到走廊上的状况，他发出比尖叫鸡更尖锐的喊声。
金溅只好把他弄晕了，江鉴开听到他被带去楼下，估计再醒来时，会忘记之前的遭遇。
陈昊陷入沉睡，一色在床边守着他，顺便戳手机玩。
看到江鉴开，电子音说：“我告诉蔷薇你们没事，她总算可以放心睡觉了。”
“谢谢。”
江鉴开摸到沙发坐下，一色原本想问要不要去继续监视侯建民，看他的脸色不太好，临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收好手机，准备也眯上一觉。
房间里很快就传来了小猫的呼噜声，还特别响亮，江鉴开本来只是合眼，谁想到听着它的呼噜声，倦意涌上也睡着了，直到沉默过来。
脚步声惊醒了江鉴开，他换了个坐姿，胸腹传来疼痛——夜魔没下杀手，但那几拳也没留情，估计身上又是整片淤青。
“不舒服？”沉默注意到了，问。
“腿压麻了。”
江鉴开没说实话，换做以前，是怕教官骂，现在嘛，是怕情人生气。
外面音乐声重新响起，江鉴开问：“都解决了？”
“嗯，应该没人记得今晚的事，我带你和陈昊去医院。”
“我也要去？”
江鉴开惊讶了，沉默冷冷说：“吃了夜魔的亏，不检查下怎么行？”
言下之意他都知道了，江鉴开苦笑，看来他们不管是什么关系，被吃得死死的都是他啊。

第103章 秘密 18
沉默开车带他们去医院，事件解决，一色又被安排去监视侯建民了。
三更半夜还要施灵术去搞监视，一色很不情愿，可沉默身上杀气太重，再怎么不情愿它也不敢说出口。
它转转猫眼，看这情况，大概这段时间它要和侯建民耗上了，刚好可以找机会调查伙头，这么一想，它就心平了，运用灵术瞬间移动走了。
陈昊其实没喝多少下药的酒，坐车去医院的途中他就迷迷糊糊醒过来了，到了医院做了检查，身体状况正常，不过沉默还是要了间病房，让他好好休息。
江鉴开则在接受完检查后被安排去隔壁病房，没多久沉默进来，坐到了病床旁。
江鉴开想装睡没成功，因为沉默握住他的手，一根一根手指的抚摸，还不时摸摸指关节，像是玩玩具。
就是这种玩法让人有点毛骨悚然。
“你在紧张，方糖。”
“因为你让我想到了一些刑罚。”
江鉴开确实在紧张，还要感谢沉默这个奇怪的嗜好，否则他很难掩饰自己的情绪。
从特殊部队出来的，就算没亲身经历过也知道各类刑罚，其中最常见的莫过于把指关节一节节的掰断，既痛不可挡又不会造成太大伤害，现在沉默的手法和行刑前简直一样一样的。
江鉴开都怀疑刚才他也是这样对付恶灵的，所以无意中重复了相同的动作。
“抱歉抱歉，我只是突然发现你的手长得挺好看的，就想摸摸看，要不这样，这样做你就不会害怕了。”
沉默换了个手势，双手握住江鉴开的一只手，把他的手包裹在当中，又来回捏了捏，说：“这样看起来像是颗心，这样，再这样。”
“……”
大概江鉴开脸上的囧字写得太明显，沉默马上正色说：“是刚才在酒吧看到的，有个男人向朋友求爱，就这样做了，我觉得挺有实用价值。”
所以教官您在一场恶战过后，不去考虑怎么对付敌人，却在研究求爱？
教官放飞得太远，江鉴开已经放弃把他拉回来了，任由他玩着自己的手，问：“陈昊没事吧？”
“你只知道关心别人。”
得，放飞同时还顺带着吃醋。
基于对现在时教官的了解，江鉴开没纠结这些小细节，他用肯定的语气说：“教官你不会有事的。”
“确实，我这么厉害，怎么可能有事？小方糖你多虑了，说说你吧，可以伤到你的恶灵，多半是夜魔了吧。”
沉默话声轻淡，可是江鉴开和他在一起这么久，哪能听不出内里的锋利？
心想该来的早晚要来，反正他也没指望自己受伤真能瞒得过沉默，便将与夜魔对战的过程说了一遍，当然，略过了被亲的部分。
如果那事被教官知道，他就不会是这副笑嘻嘻的模样，而是一定想方设法追去夜魔老巢，把他劈个八七瓣。
他也想干掉夜魔，不过现在还不行，他们对夜魔了解太少，不管是夜魔的势力分布还是他的灵力高低，冒然出手很可能会让他们陷入被动的局面。
不急于杀，但一旦要杀就得一击即中，这一向是江鉴开的行动准则。
反正夜魔已经出现了，他相信依照那家伙喜欢嘚瑟的性子，一定忍不住，很快就会再冒头的。
讲述完毕，江鉴开最后加了一句。
“其中一个逃命的恶灵是夜魔自己解决的，他是个很好面子的人，宁可干掉手下，也不允许他们逃跑。”
“不仅好面子，还很狡猾，带了不少喽啰来，等我们打一半他就溜了，丢下那些喽啰围攻我。”
“他是不是看到要输了，就跑路了？”
“他没输，”沉默顿了顿，“我也没赢。”
也就是说他们旗鼓相当，而他却差点输在夜魔手里，看来他的能力离教官还差太远啊。
江鉴开暗自思忖，沉默又说：“他有领导控制能力，还有灵术加身，是个非常棘手的家伙，下次如果遇到，尽量避开他。”
在说这话时，沉默不再是轻佻的语气，这也说明夜魔确实不好对付。
想到两次交锋，自己的确都处于下风，甚至如果对方不放水，他很可能早就没命了，江鉴开点点头。
像是感觉到了他的失落，手被用力捏了捏，沉默说：“可是有领导能力的人，实战经验未必就足，因为出生入死的事不需要他亲自操刀，他强大的地方是灵力，不过方糖你也杀了不少恶灵，别忘了，经验是慢慢积累的，你在成长，而他却在原地踏步。”
“可夜魔的灵力也在慢慢增长啊。”
“不，他野心太大，想要权，想要自由，想要控制更多的恶灵，他哪能真正沉静下来训练？所以他就是只纸老虎，和他打几次，你就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有一点沉默不知道，那就是执法者把拿下夜魔的任务给了他，江鉴开想既然连执法者都认为他可以办到，那他就应该提起自信，这也是教官一直教导他的，将士绝不可以不战言败。
被子动了一下，沉默似乎要掀被子，问：“伤得重不重，让我看看。”
江鉴开吓了一跳，急忙按住被子，说：“没事，都检查过了，只是些碰伤。”
“我只是想帮你揉揉，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因为教官你会假公济私，第一次你就是靠着这招硬上我的。”
“并没有，那次明明就是两情相悦，最多第二次我有点强硬，也是唯一的一次，还被威胁了，还受罚了，到现在都还在交房租。”
听着还挺委屈的，江鉴开忍住笑，说：“那你表现好点，我就适当减房租。”
“那我帮你修复伤口，就可以一秒减房租了。”
沉默兴致勃勃地说，江鉴开立刻说：“不，我想留着。”
“为什么？”
因为江鉴开不希望沉默过于消耗灵力。
除了引渡恶灵外，不可把灵术用于其他地方，这是最早沉默就说过的，可是说这话的人似乎都忘了。
“我要让自己记住这些痛，只有记住，我才会更努力。”
沉默像是接受了他的解释，没再坚持，说：“那就帮你揉揉吧，记得回头减房租哦。”
江鉴开笑了，这次他没拒绝，沉默从被子下面探进手去，搭在他的胸腹间轻轻揉动。
力道恰到好处，被撞伤的地方经过按揉，舒服了很多。
这时候的教官没有一点杀气，就像普通情人间常做的那样，他没再提夜魔，江鉴开也不想影响气氛，享受着他的服务，有些困了。
对付夜魔的计划等明天睡醒了再说吧。

第104章 秘密 19
正昏昏欲睡着，沉默突然探头看过来，江鉴开感觉嘴角被手指轻轻抚摸，沉默问：“这里有点红，也是夜魔打的？”
江鉴开一惊，瞌睡虫顿时飞远了。
和夜魔交手的几招都非常快，他敢确定嘴角没有被碰到，硬要说是怎么回事，大概……不，只能是被亲……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江鉴开放在被窝的手攥紧了，如果可以，他真想干掉那个混蛋恶灵。
沉默靠得越来越近，江鉴开感觉到了他呼吸吞吐的热气，似乎在仔细检查伤痕，江鉴开的心脏砰砰砰的剧烈跳动，支吾说：“好像撞到了，应该不重。”
“是不重，就是这位置……”沉默好像很在意，嘟囔道。
江鉴开觉得心脏都快跳出胸腔了，紧急关头灵机一动，伸手揽住沉默的脖颈，主动吻上了他。
这招果然百试百灵，沉默没再纠结伤痕的问题，难得江鉴开热情一回，他很高兴，也同样热情地回应了过去。
两人唇齿相抵，卷住软舌好一阵的纠缠舔舐，直到津液弥漫口腔，快要溢出了，沉默才松开他。
“方糖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结束热吻，沉默抚摸着江鉴开的头发，发问。
声线难得一见的软糯，像是饱餐后餍足的猫咪，江鉴开松了口气，心想总算把教官哄过去了。
为了防止再被观察，他抢先说：“我困了，教官，你陪着我吧。”
他装虚弱说，沉默没怀疑，笑道：“好啊，陪你一辈子怎么样？”
“多交房租，我考虑。”
江鉴开跟他打趣，合上眼睛，感觉着沉默在抚摸自己的头发，还坏坏地笑：“没问题，我会在床上努力交的。”
江鉴开说困原本是借口，可是被他一下下摸着，居然还挺舒服的，大概是与夜魔恶战催发了潜在的能力，他很快就真的困了，头歪在枕侧，睡了过去。
听着他呼吸渐沉，沉默停下了抚摸，重新帮他盖好被子。
搭在被子上的外衣往旁边滑了滑，一段银色链子落了出来。
链子纹路特殊，与他随身携带的怀表很像，沉默伸手想拿，半路又缩回手，转头看看江鉴开，他睡得很香，毫无觉察。
看来已经见过面了。
沉默眼眸微微眯了眯，起身走出病房。
房门在身后关上，沉默脸上的微笑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杀气，眸光掠过走廊尽头，阴暗处站着一道黑色人影，发现他的注视，黑影马上飘了过来。
那是金溅，就像所有新上岗没多久的引渡官，他的眼睛亮亮的，永远都充满了热情和冲劲。
沉默忍不住想这样的热情能持续多久呢，毕竟死神的生命太长了，在年复一年的引渡中，在遭遇一次次的忙碌、危险甚至背叛后，哪怕再多的热情也会消磨殆尽，就像那些内鬼，就像上一任的总引渡官。
沉默交代金溅继续追查逃跑的恶灵，如果查到夜魔的行踪，马上汇报，他恭敬应下，一闪人就不见了。
等他消失了，沉默走进陈昊的病房。
经过一番折腾，陈昊差不多清醒了，只是被暗恋对象算计这事太打击人，他精神非常差，靠在床头一动不动。
沉默走到病床前，他眼皮抬了抬，没精打采地说了声谢谢。
沉默无视他的状态，直接问：“为什么会找江鉴开？”
陈昊没听懂，狐疑地看他，沉默说：“我看过你的手机，联络人里他不在第一个，在发现有危险想求救时，通常会选择最有可能帮助你的人，而不是只见过一面的相亲对象。”
“就……我当时意识很混乱，随便找的。”
“你求救时叫了江先生，证明你不是随便找，而是有的放矢。”
陈昊语塞了，马上叫道：“我就是随便找的，你爱信不信！”
“我是江鉴开的情人。”
话跳得太快，陈昊一楞，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说这个。
沉默又说：“所以你爱撒谎是你的事，但我无法容忍他被利用。”
“我没有利用他，我很感激他，如果不是他，今晚我就……”
“但你却选择撒谎。”
“我……”
青年一脸纠结，放在被子上的手攥紧了，看到他这反应，沉默心里就有底了，问： “是吕馆长对吧？”
陈昊看他的眼神像是见了鬼。
这其实很好猜，陈昊是从吕馆长那儿知道江鉴开的，他又是吕馆长看着长大的，所以对于吕馆长说的话，他绝对不会怀疑
观察着他的表情，沉默说：“是我猜的，不是你透露给我的，所以不算违反你和他的约定。”
“你连我们有约定都知道？”
没约定你还需要这么纠结吗？
沉默一口气没上来，庆幸当初自己教的学员里没这么笨的，否则他一定被气成高血压。
见他都猜到了，陈昊没再隐瞒，说：“吕叔叔问了我约会的情况，又说江先生很厉害，绝对靠得住，做朋友也不错，今后万一遇到危险，就马上联络他，我想吕叔叔不会骗我的。”
他只是没想到这个‘万一’出现得这么快。
他解释完，又自嘲地说：“你说我是不是很蠢？居然暗恋一个人渣。”
“不，你如果真蠢，就不会打电话给江鉴开了。”
沉默抬步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又追加了一句。
“把今晚的事都忘记，记住，人是要朝前走的。”
※※※※※※※※※※※※※※※※※※※※※
拂晓，区图书馆沉浸在黑暗中，只有馆长办公室亮着灯光。
吕馆长坐在电脑前，填写近期的观察记录。
复诊次数、复明可能性、精神状态、工作时间以及能力、接触的人物等等。
他把相关资料一一写入报告档案，等数据输入完毕，系统自动分析归类，危险指数显示——极低。
身后传来凉风，警惕性促使吕馆长立刻转头看去，背后什么都没有。
也许他真的老了，以往引以为豪的那些直觉都不灵了。
他哑然失笑，等分析结果发送出去，他关了电脑，拿起外衣离开。
小孙子今天要参加运动会，和他约好了要去呐喊助威。
吕馆长走出办公室，来到一楼，脚步顿住了。
一道修长人影斜靠在桌子前，空间很黑，人影也很黑，他却偏偏看到了，是那个前不久应聘来工作，和江鉴开搭档很愉快的钟点工。
他知道沉默不是钟点工，普通人没有他那种强烈的压迫性气场，他似乎也没想着要掩饰，吕馆长想他们应该是同类，至少曾经是。
“小沈，今天怎么这么早啊。”
不知道对方的来意，他不动声色，走过去打招呼。
“我来拿下方糖的私人用品，顺便帮他请几天假。”
“他不舒服？”
“昨晚他的相亲对象打电话向他求助，你知道的，方糖是个热心肠，朋友有麻烦，他一定不会坐视不理。”
直觉告诉吕馆长，有关自己做的事，这个男人都知道了。
想起刚才一闪而过的冷风，他越发肯定了自己的判断，说：“五天，够吗？”
“不用那么多，三天就行了，我想带他去游乐园玩，他以前从来没去过那种地方。”
沉默说完，起身离开，吕馆长叫住他。
“你们以前是队友吧？”
沉默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说：“我喜欢他很久了，我会来这里也是为了他，所以，任何想伤害他的人，我会先杀了他。”
吕馆长一点都不怀疑这句话，说：“方糖和我的小儿子一样大，我也很喜欢他……我岁数大了，只想着舒舒服服领份工资混日子而已，要知道现在很难找着这么好的差事了。”
“我也这样想，所以没有风波对我们大家都好。”
沉默说完，扬长而去。
吕馆长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忽然发觉周围没有那么黑暗了，他看看百叶窗。
大概是因为天快亮了吧。
有关沉默，他做过很多调查，可是不管哪个情报部门都没有这个人的资料。
唯一一次查到的最接近的情报是特殊部队曾经有位教官叫沉默，他在一年前执行任务时死亡，档案也都被封存起来了。
参与那次任务的人全军覆没，只有江鉴开一个人活了下来，这也是上头让他暗中监视江鉴开的一个原因。
吕馆长想沉默的资料应该是被彻底清除了，否则以他的人脉，即使是封存也不会完全查不到。
也许这个年轻人就是一年前列在死亡名单的那位，他很好奇沉默是怎么瞒下所有人逃出生天的，他甚至想沉默是不是真的活着，因为每次接近沉默，他都有种与死亡擦肩而过的错觉。
不过他也只是略微好奇而已，活了这么大岁数，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上头只让他观察江鉴开，去做余外的事不仅出力不讨好，一个弄不好还可能惹来灾祸。
所以，就这样吧，反正对方也说了不惹风波。
他相信这是真的，看他们的日常互动，比起担心他们折腾出风波，他更担心他们整天腻在一起耽误工作，要是被好事之徒拍下来传去网上，很可能会影响到图书馆的声誉。
下次一定要针对这个问题提醒他们一下才行。
要知道他的本职可是图书馆的馆长啊。

第105章 复仇 1
“方糖，看这里。”
江鉴开正坐在游乐园的长椅上吃那个甜得发腻的冰淇淋，前方传来叫声，他就抬头看了过去。
眼前隐约闪过光亮，即使没有咔嚓快门声，他也知道是教官在给自己拍照。
他瞪大眼睛想看清楚，然而结果却是灰蒙蒙的一片。
他的视力就是这样，除了生死攸关或是偶尔的机遇外，几乎看不到东西。
不过这样也不错，吸了一口有点融化的冰淇淋，他想，如果能以失明换教官常在自己身边，他一点都不介意，甚至甘之若饴。
随着脚步声，沉默跑过来，在他身旁坐下，就着他的手咬了口冰淇淋，随即说：“有点腻。”
“是啊，只有小女生才喜欢来这种地方。”江鉴开感叹地说。
至少也是情侣什么的来玩，哪有两个大男人来游乐园啊。
不过沉默压根就没给他拒绝的机会，说已经帮他请了假，既然休假，自然就要好好玩玩，所以除了第一天两人去郊外进行体能训练外，剩下的两天沉默都在做游乐攻略，然后带着他到处玩。
夜魔的行踪有金溅等属下追踪，侯建民那边有一色盯着，用沉默的话来说就是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出去走走。
这一走就走到了游乐园。
酒吧事件过后，江鉴开没有再见到陈昊，等他醒来时，陈昊已经出院了，只留言给他，除了道谢以外什么都没说。
江鉴开理解他的心情，如果自己被同性下迷药，还被相亲对象看到的话，他也会想法设法避开，因为实在是太尴尬了。
沉默动了点小灵术，事后那些下药的家伙主动去投案自首，还指证他们的行为都是出于酒吧老板的唆使。
可惜恶灵伪装的老板被江鉴开干掉了，尸体也被清理掉了，警方查不到老板的行踪，最后照畏罪潜逃处理。
“方糖，你走神了。”
旁边传来沉默不快的声音，江鉴开回过神，说：“没有，我在聆听。”
“可我怎么感觉你在想小黑兔？”
虽然沉默现在特别放飞自我，但不得不说他的直觉保持以往的水准，一语就道破了天机。
江鉴开才不会说实话呢，那是自掘坟墓，说：“你想多了，我就是听到蔷薇和赵阳在争吵，觉得有趣而已。”
“那两个家伙啊。”说到他们，沉默的口气更不快了。
任谁在和情人约会的时候还带着两个电灯泡，心情都不会太愉快的。
偏偏那两个特别没自觉，听说他们要来玩，硬是赖了上来，要不是一色还要负责盯侯建民，它一只猫一定也会跟来的。
为了把谎圆过去，江鉴开转述了他听到的对话。
“蔷薇说去坐过山车，赵阳说去坐海盗船，谁也说服不了谁。”
“他们完全可以分开坐。”
“那教官，你会和我在游乐园分开玩吗？”
“我们是情人，他们又不是。”
为了证明两人的关系，沉默还特意扯过江鉴开的一只手，和他十指相扣，附近有几个女孩子经过，江鉴开听到了她们兴奋的抽气声。
让属下到处搜寻恶灵，自己却跑来游乐园玩，江鉴开已经对这样的教官放任自流了，不过心里又隐隐感觉甜蜜。
这样做就代表在教官心中他是第一位，以前他们都为了任务而活，现在他们只为了自己活，似乎也没什么不对的。
手背一凉，冰淇淋融化了，有一滴落了下来，江鉴开想掏纸巾，手腕被沉默攥住抬起，接着手背传来痒痒的感觉，却是被他舔到了口中。
江鉴开脸红了，太阳高照，他的脸颊火辣辣的。
“教官你言情剧看多了。”
“没有，我就是在一色看的时候随便瞄了几眼。”
“可是这样其实不卫生，很容易得病的。”
“你和死神讨论得病问题？”
江鉴开想想也是，或许在一起久了，沉默又有体温有心跳，他几乎都忘了沉默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了。
蔷薇和赵阳的声音越来越近，连沉默也听到了，拉起江鉴开就走，那个融掉的冰淇淋被他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江鉴开问：“去哪？”
去哪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不想在和方糖约会的时候被两个大灯泡照。
沉默左右看看，附近刚好是鬼屋探险，他拉着江鉴开跑过去，说：“我们见鬼去。”
江鉴开一开始还没懂，直到进去了，听到里面各种古怪做作的尖叫，他才明白了，想说教官你是认真的吗？你是嫌咱们平时见的恶灵还不够多？
后面有对小情侣冒冒失失地冲过来，走廊很窄，沉默伸手护住江鉴开，他自己却被撞到了，往前一晃，碰到了附近的装饰物。
鬼屋音乐太吵，江鉴开隐约听到沉默嘿了一声，似乎很不舒服，他急忙上前扶住沉默。
“教官，你没事吧？”
沉默半天没说话，江鉴开急了，又叫了他一声，沉默很不开心地说：“怎么可能没事，脸好像被划破了。”
“厉害吗？”
江鉴开伸手去摸他的脸，手腕被攥住了，沉默说：“一点小划伤，还好不是太严重，我还想着靠脸吃饭呢。”
江鉴开：……
江鉴开：“教官，我觉得你完全可以靠能力吃饭。”
“现在都流行靠脸吃饭，所以我也想靠脸。”
江鉴开无语了，偏偏沉默还很在意，问：“方糖你难道不是看脸喜欢我的？”
“当然不是。”
好吧，他承认是有那么一点点，但最重要的绝对不是脸。
“那就是因为我能满足你，我也觉得自己技术还挺不错的。”
“……”
沉默的自恋和放飞技能简直炉火纯青了，江鉴开就……不是很想说话。
“怎么了？方糖？”
“没什么，您开心就好。”
江鉴开感觉得出沉默在掩饰不适，可是既然他不想说，江鉴开便顺着他当不知道。
手被拉了拉，沉默一番自赞过后，总算进入状况了，说：“来，跟着我，别绊跤。”
他拉着江鉴开顺着标记往前走，两旁时不时地闪过一些花俏的幽灵投影，为了追求效果，有些地方还会晃动鬼火，把前面一对小情侣吓得叽哇乱叫。
可惜搞得再可怕江鉴开也看不到，他平静地跟随在沉默身旁，走到一处，旁边突然蹦出一只鬼，挥舞长刀向他砍来。
江鉴开一甩伸缩棍，长刀就咻的飞走了，扮鬼的工作人员空手呆在那里，拳头快挥到眼前了他都忘了躲。
还是沉默及时把江鉴开拉住了，问：“有没有吓到你？”
鬼：小声BB，我觉得被吓到的是我。
江鉴开说：“没有，就是他跳出来得太突然。”
“是啊，简直比恶灵都快。”
长刀是泡沫做的，所以江鉴开动手后就知道是自己弄错了，他向鬼摆摆手，说：“对不起，你速度太快，我没反应过来。”
鬼：……
鬼：不快不快，我又不是恶灵，我只是个恰饭的钟点工。
两人走了过去，沉默晃了晃手指，就听又是咻的一声，飞出去的长刀自动飞回，落在了鬼的手里，他打了个激灵，回过神，突然感觉周围空气有点冷。
“我看方糖进来了，快点快点！”
不远处传来女孩子的叫声，鬼慌忙跳回原位，双手举刀，并接受建议，在新游客过来的同时缓慢地缓慢地挥下刀。
啪嗒！
泡沫长刀在眼前断成了两半，一截断刀刚好落在蔷薇面前。
她楞住了，鬼也楞住了，举着断刀呆在那儿一动不动。
蔷薇问：“这……就是你们的特效？”连五毛都不值的特效？
“是、是吧。”
还是前一位游客搞出来的特效。
场面一度很尴尬，不过作为有职业道德的鬼，他很快就进入了角色，问：“精不精彩，意不意外？”
蔷薇点头，从另一种意义上说，是挺意外的。
鬼感同身受。
“其实我也挺意外的。”
※※※※※※※※※※※※※※※※※※※※※※
江鉴开跟随沉默从鬼屋一路跑出来，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不过音效做得还不错，外加遇到个不在状况中的鬼先生，他觉得还是挺好玩的。
正午阳光洒在身上，暖暖的，和鬼屋里面简直就是两个天地，江鉴开说：“这是我第一次进鬼屋。”
手被紧了紧，沉默说：“等你眼睛好了，我再带你来玩，再感受下它的视觉效果。”
江鉴开笑了，他现在对是否看得见已经不在意了，或许无法视物，他才可以‘看到’更多的东西。
“我们去坐摩天轮吧？”
正前方的摩天轮存在感刷得十足，沉默想起前几天和方糖吃饭时看到的摩天轮，他提议道。
江鉴开没意见，他已经习惯了听候指令，任由沉默牵着自己的手走过去。

第106章 复仇 2
等摩天轮的时候，他听到了远处传来的窃窃私语，有人在赞沉默帅气，说他们般配，也有人说两个男人大庭广众下牵手有伤风化。
沉默可能也听到了，把手握得更紧，还站去了他前面，像是怕他被流言伤害。
江鉴开其实完全没在意，反而觉得有趣，上了摩天轮，感觉着铁箱子慢慢往上走，他趴在里侧的栏杆上往外看去。
其实什么都看不到，但又觉得看到了——远处的海洋、附近鳞次栉比的高楼、青葱灌木花草，暖风穿过缝隙拂来，江鉴开甚至嗅到了路边小花的香气。
“很美，是吗？”他问。
沉默原本坐在对面，听了这话，立刻坐到他身旁来，和他一起看风光。
铁箱子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江鉴开的心也晃了晃。
“很美。”沉默附和。
阳光温暖了小小的铁盒子，也温暖了沉默的嗓音，难得的带了感情的声线，江鉴开微微一楞，随即笑了。
其实这是随处可见的风光，或许正因为可以随时见到，反而不懂珍惜。
沉默侧头凝视江鉴开，与十年前相比，江鉴开脱去了少年的青涩，多了份冷静，但不管是哪个，都让他心动。
所以，他什么都可以不要，只要这份开心，以前方糖没有看过的玩过的享受过的，今后自己都会带他去看去玩去享受，不计代价。
教官的放飞人格好像上线了。
虽然什么都看不到，江鉴开却还是感受到了来自死神的凝视……咳咳，字面上的意思。
主要是那视线火辣辣的，一直放电说——这风景有啥好看，快跟我玩，跟我玩，我好无聊的。
唉，暴犬这个绰号他果然没起错，教官最多是来了个从黑背到金毛的转换，本质从来就没变过啊。
既然教官的暗示都这么强烈了，江鉴开也不好拂他的意。
要聊，那就认真聊吧。
“那个……教官，我问一件事，你不许生气。”
如他所料，沉默立刻凑过来，“我哪敢生气，你一不高兴把我踢出去，我就没地方住了。”
那倒不至于，最多是少给他做几顿饭而已。
都死神了，也不怕饿肚子不是？
江鉴开问：“你说过的要报复，究竟是要报复什么？”
直觉告诉江鉴开沉默把头撇开了，还以为他会拒绝回答，谁知他说：“我这样说过吗？”
理所当然的反问，江鉴开呆了三秒，都怀疑是不是自己记忆混乱了。
三秒后，他确定自己大脑没问题，有问题的是眼前这位教官先生。
“如果我没失忆的话，你说过。”
“那你肯定是失忆了，因为你中过恶灵的毒。”
江鉴开很后悔当初没录音，谁会想到教官会是这样的教官啊，转头就不认了。
“你这样逃避是没意义的，”他说：“我一不高兴同样可以踢你出门。”
“为什么？”
“因为我是房东。”
旁边传来抓头发的声音，沉默很快就偃旗息鼓了，说：“好吧，我说实话，我是故意那样说的。”
“故意？”
“因为得找个借口待在你身边嘛，说我刚上任没钱租房你肯定不信，说喜欢你你也肯定不信，所以我想来想去就想到了报复这个借口。”
江鉴开感觉教官现在在对手指，因为听他说这话的时候，口气超委屈的。
他长吸了一口气，问：“总引渡官还没钱？”
“你看你果然不信，下面精兵简政，尤其像我这种新人，说了不怕你笑话，其实我的工资还没你的月薪多。”
“那你第一次来找我时那么生气是……”
“身为死神却一套房子都买不起，能不气嘛。”
“……”
沉默说话真真假假，也不知道哪句才是真的。
不过江鉴开不想再纠结这个问题了，他对沉默感到抱歉，完全可以用其他方式来做补偿，哪怕是交出自己的生命，而不该把大好时光浪费在纠结上。
那晚酒吧的经历告诉他，也许他下次就没那么幸运了，假如他被夜魔杀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和教官在一起这么久，他却连一句喜欢都没说过。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想外面的风景一定很美，这么美的布景板必须要用上。
这么一想，他就不想再等了，错过了这次，下次他大概就没勇气说了。
心房突突跳得飞快，他低声叫：“教官……”
手机铃声响起，盖住了他的声音，江鉴开有些失望，同时也松了口气，手心都出汗了，脸颊火辣辣的红。
“怎么了方糖，脸这么红。”
沉默注意到了，伸手摸他的脸，江鉴开的脸更红了，敷衍说：“太阳有点晒。”
沉默看看阳光，也觉得热，便坐去江鉴开对面，帮他挡住了阳光。
“这样会不会好点？”
“嗯。”
江鉴开点点头朝他笑，笑容那么灿烂，沉默看出了神。
江鉴开头一次上他的课时也是这样的笑容，他想也许正是从那一刻起，笑靥就印在了他的心头。
所以那些提到的江鉴开能力不足的评语都不是真的，他只是不想失去那张笑靥。
虽然他知道一旦踏入部队，就没法再回头了，或早或晚，江鉴开都会被同化，变成无血无肉的杀人机器。
直到最后那一次，他向上头提出要求。
‘任务完成就放他走，这是我唯一的条件。’
‘你呢？’
‘放心，我不走，东西一定会带回来给你。’
“教官？”
叫声打断了沉默的思绪，他回过神，江鉴开说：“有人敲你，是不是有急事？”
被提醒，沉默注意到了那个存在感极低的手机。
是金溅传来的邮件，里面的附档是有关侯建民的调查记录。
说起来金溅的调查技术离蔷薇差远了，不过情报收集得还算齐全，沉默简单看了一遍，又读给江鉴开听。
侯建民原名侯建，以前混过一个叫金蝎子的帮派，他诈骗、抢劫，勒索都干过，因为不是主犯，每次都是进去几年就出来了。
五年前，帮派老大金蝎子带人抢了对头帮派的地盘，当晚和兄弟们喝酒庆祝，第二天他被发现死在了家里，头部受到重击，身上也有数处刀伤，放在暗格的钱和金饰都消失无踪了。
事后警方调查，怀疑是对头帮派报复杀人，可惜调查了一圈也没找到凶手，最后成了悬案束之高阁。

第107章 复仇 3
群龙无首，金蝎帮混了一阵子后就解散了，侯建民只好另寻出路。
他起先加入了几个小帮派，都是打杂的那种，后来岁数渐大，就退出来了，改名换姓，做了汽车维修工。
从侯建民的经历来看，他和赵剑凌不应该有任何交集，除非赵剑凌说她来自南方的话都是谎言。
江鉴开听着沉默读资料，再对照赵剑凌的行为，猜想她其实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更有可能她本人也出自金蝎帮。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她为什么会忌讳和侯建民接触，既厌恶他又怕他。
依照大哥江云徊古板的性格，他恐怕无法接受妻子混帮派的事实，侯建民正是利用赵剑凌的这个心理不断地勒索她。
“交给我。”沉默说。
“我想先出面和他交涉。”
“唱红白脸吗？”
江鉴开点点头。
侯建民现在做正式工作，赵剑凌也不希望把事情闹大，所以最好就是暗地处理，软硬兼施，逼侯建民知难而退。
摩天轮从最上面转下来，江鉴开看不到外面的风景，便考虑了一下应对措施，又留言给母亲，询问大嫂的情况。
江母回信很快，原来她在公园带孙子，敲了两句嫌麻烦，便直接打电话过来。
出乎江鉴开意料，江母说大嫂的情况比之前更糟糕，昨天邻居家的亲戚过来买包子，逗弄饭团，被她骂了，过后她说那人是生面孔，担心孩子被拐走。
江云徊粗心，就信了，江母却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可是问了她又不说，只说麻烦江母照顾好饭团，江母听了这话，心里就特别不踏实。
江鉴开想侯建民有一色盯着，如果他去骚扰大嫂，一色会联络他们。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得找个机会和大嫂好好谈谈了。
他安慰了母亲，又询问这两天有没有陌生脸孔去店里，江母说不清楚，毕竟家里是开铺子的，每天进出客人很多，没法一个个去留意。
沉默在旁边听着对话，等江鉴开收了线，他马上敲一色，问它在哪里。
过了一会儿，一色回信了。
千峰同一色：在监视猴子啊，怎么了？
黑色的暴犬：他没去过江家包子铺？
千峰同一色：绝对没有，我以猫的名义起誓！
黑色的暴犬：他有没有打骚扰电话？
千峰同一色：应该没有，他这两天忙着赌钱，整天在赌场混，我为了盯人，还吸了不少二手烟呢。
沉默按了语音，江鉴开听完，说：“可能侯建民一直不出现，反而加重了大嫂的不安。”
沉默和他想的一样，刚好摩天轮转了一圈，到底了，他带江鉴开出去，又留言给一色，让它盯紧侯建民，如果他有奇怪的举动，立刻告诉自己。
一色回了个没问题的动图，看对面再没有回应，它摸摸跳个不停的小心脏，松了口气。
踩在高档地毯上，跟随目标走进华利达酒店的大厅，小猫想如果沉默知道它没在修车厂搞监视，而是在办私事的话，会不会直接一脚把它踹去地狱——字面上的意思。
可是，好不容易才有了伙头的消息，它怎么甘心就此罢手？
所以就赌一把吧，它在修车间偷偷按了监控探头，如果侯建民出去，它会第一时间知道的，应该没事吧。
小猫自我安慰着，跟着目标进了电梯，它现在是幽灵状态，人也好，探头也好，都看不到它。
目标在七楼出去了，很快进了某个房间，一色跟过去，客房门开着，目标和打扫客房的服务员在交谈，又掏出一个小包给了他。
看到那个服务员，一色全身的毛都炸开了，那不是别人，正是它一直在寻找的伙头！
它不知道蔷薇用了什么办法，找到了与伙头有来往的家伙，过程不重要，它只看结果，蔷薇帮了它大忙，仇人近在眼前，它可以报仇了！
小猫舔了舔尖锐的牙齿，思索着是直接上前咬断他的喉咙，还是先断他一条腿，再慢慢折磨？
“呀，猫怎么跑进来了？”
走廊那头传来女人的叫声，原来一色在兴奋之下现出了原形，屋里两个男人听到尖叫，慌忙把东西收起来，伸手关门。
机不可失，一色跳起来就要攻击伙头，电梯门开了，客人们走出来，一个孩子眼尖，指着它叫：“猫咪呀，妈妈，看猫咪。”
他一边叫着一边跑过来抓猫，人越来越多，一色没法一举得手，只好临时改了想法，身体一蹿，顺着走廊跑下去。
那个孩子还不肯罢休，在后面努力追着它跑，母亲叫了几声，他都置之不理，接着换成了别人在叫：“小少爷，小少爷你等等啊。”
莫名其妙被个孩子追，真讨厌！
都到临门一脚了却没成功，一色快气死了，一拐过走廊拐角，它就隐形了，孩子追过来，没找到猫，奇怪地到处张望。
实际上一色现在就蹲在他面前的地上，仰头看他。
小孩大概六、七岁吧，长得还挺好看的，穿着西装，戴着领结，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小少爷。
一色觉得他有点眼熟，可又想不起在哪见过，它无聊地打了个哈欠，擦着孩子的脚边走过去。
佣人过来叫孩子，一色听到他在后面叽叽喳喳地说猫没了什么的，他的母亲也跑过来，蹲下来给孩子整理领结，又说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让他不要乱跑。
那是个很漂亮的女人，以一色对品牌的了解，猜不出她的衣着有多贵，不过她的出现让小猫眼前一亮。
以前在地下赌场和酒吧混，一色可说是见过太多的美女，但没有一个有她这样的美丽和气质。
于是一色本能地对她产生了好感。
伙头从客房出来，看到那女人，脸上露出惊异，接着摸摸下巴，笑了。
那笑容一色再熟悉不过了，每当他要算计人的时候，就会露出这种阴险的笑。
一色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贵妇，心想这个女人即将成为他的新目标吗？
贵妇完全没有留意到即将袭来的危险，拉着孩子去客房，伙头急忙低下头，装作整理垃圾的样子，眼神却一直没从女人身上移开。
一色紧盯着他，目光往下走，看到了他的姓名牌。
陈木。
伙头有了新名字，也有了新身份，谁能想到原本搞地下钱庄和赌场的家伙会在大酒店做保洁员呢？

第108章 复仇 4
终于，走廊上只剩下陈木和他的同伙了，两人推着垃圾车往工作人员专用的电梯走，一色听到他说：“又有大鱼了。”
“怎么抓？”
“别急，这次是个大满贯，要好好想想怎么玩。”
一色跟着他们去了职员那一层，看着毛巾床单被搬出去，陈木要离开，它正要跟上，忽然嗅到熟悉的气息。
有同类来了，不是死神就是恶灵。
果然，一色很快就看到一名引渡官走过来，还是个熟人，之前一色和他打过交道，他接手了一色抓的某个恶灵，事后一色向沉默打听，知道他叫金溅。
金溅一出现，一色就躲起来了，他是沉默的手下，一色不想和他碰上，藏在柜子后面，看着他走过去，那些工作人员对他的存在毫无知觉，还在各做各的活。
除了他家那个眼中只有方糖的死神执行官外，在一色的认知中，正常的引渡执行官只会追踪恶灵，所以金溅出现在这里，就证明这里有恶灵出没。
会不会与伙头……就是叫陈木的混蛋有关？
一色不敢肯定，不过既然引渡官在，它就不能任意杀人了，一个弄不好，死敌没干掉，它先被抓住遣送回地狱。
反正陈木已经追踪到了，就让他的狗命再活几天，自己也要好好想一想，看给他准备个什么死法，才算对得起他。
计议已定，一色也不急着干掉陈木了，迈着猫步朝前走，准备探测下金溅去哪里抓恶灵。
就在它打定主意来个跟踪时，手机传来振动，它还以为又是沉默找自己，心惊胆颤地点开。
还好不是，是有人要出修车间，被监控探头扫到了。
再定睛一看，竟然是侯建民，他已经换下了工作服，看样子是要准备出门。
一色没心思再去管金溅的任务了，急忙运用灵术来了个瞬移追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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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鉴开傍晚从一色那儿听说了侯建民的行动。
侯建民原本是去找赵剑凌的，一色远远跟在后面，还想着要是他敢去包子铺捣乱，就让他尝尝死灵猫爪的厉害。
当时赵剑凌夫妇都在铺子里，侯建民都快到了，不知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折回去了，好像还很慌张，半路绊了一跤差点摔倒。
一色看看铺子没情况，便没现身，又继续跟踪侯建民往回走。
侯建民没回修车行，而是去了平时常混的地下赌场，他又喝又赌，一色一只猫太无聊，就瞅空联络江鉴开说了追踪过程。
听了一色的汇报，江鉴开有些意外，询问侯建民在包子铺附近有没有跟人搭讪。
一色说没有，他走着路还一直在玩手机，好几次撞到人，不道歉还去骂对方，特别没品。
江鉴开想不通侯建民为什么会突然转变念头，思忖他可能是在手机上看到了什么，也许这就是他的弱点，他们可以从这个弱点来攻破。
看来最后还是要请蔷薇帮忙啊。
蔷薇这次意外的没有刨根问底，她很快就黑了侯建民的手机，不过手机里没有有价值的信息，联络人也都是一些狐朋狗友。
江鉴开听了后，决定直接找侯建民摊牌，看他是什么反应。
他没想到侯建民居然先找上了他。
第二天，江鉴开去图书馆上班，他正在和沉默整理归还回来的书籍，对面传来走路拖拉的响声。
那是属于侯建民独特的脚步声，江鉴开很惊讶，停下手里的活，‘看’过去。
“江先生好。”
侯建民凑过来，很熟络地跟他打招呼，又探头观察他。
“你的眼睛好像不太方便啊，那你怎么整理书？”
江鉴开脸色冷淡，拿起扫描枪在书籍背面的条形码上扫了一下，侯建民啧啧赞道：“原来如此，现在科技可真厉害。”
“你来找我，应该不是为了称赞科技吧？”
“当然不是，嘿嘿，我最近手头有点紧，想请你帮个忙，那天你也说了，有事来找你，我合计着你在事业编，应该挺宽裕的吧？”
“多少？”
“两万。”
江鉴开皱起眉，猜想昨天侯建民去包子铺会不会也是为了借钱，那为什么他又临时改变主意，来找自己了？
侯建民看他的反应，砸吧着嘴说：“你要是不方便，那我就只能去找你大嫂了，不过……她好像挺怕被她老公发现……”
“你昨天不是过去了吗？”
江鉴开故意问，如他所料，侯建民的呼吸微微停滞，好像是在害怕什么，马上又嘿嘿笑起来。
“这个……也不能总拣着一只羊薅毛吧，那还不薅秃了啊。”
这理由还算说得过去，不过江鉴开相信他一定还有其他小算盘，说：“我可以给你钱，不过有个条件，我想知道你和我大嫂是怎么认识的。”
“唉……我答应了她不说的，做人要守信。”
江鉴开太了解这种老油条的心态了，听了他的话，二话没说直接干晾，拿起眼前的书走去书架那边。
侯建民想跟上，沉默上前拦住他，说：“我有朋友是当警察的，最近有点闲，我想他们一定很想和你聊聊。”
“别别别，我又没犯法，借钱这事你情我愿的，我又没说不还……”
“我不是说你威胁江太太这事，而是说你以前的那些勾当。”
侯建民脸色变了，沉默稍微诈唬，他就上钩了，堆起笑脸，连声说：“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说还不行？”
目的达到，沉默把接力棒给了江鉴开，江鉴开说：“去休息室说，跟我来。”
他把剩下的工作转给沉默，带侯建民去休息室，半路遇到吕馆长。
吕馆长看看江鉴开，又看看侯建民，一脸疑惑。
不等馆长发问，沉默先把他叫住了，指着旁边的书说不知道该怎么整理，请他帮忙看看。
吕馆长只好收回眼神，帮忙分拣著书，说：“那人有点问题啊。”
“放心，方糖会解决好，不给你添麻烦的。”
“我不是怕麻烦，我是……”
吕馆长说到一半，觉得不对劲，转头一看，沉默已经追着江鉴开跑走了。
看看眼前那一大摞的书，他鼻子都气歪了。
“小兔崽子，这么多活丢给我一个老人家做，你们也好意思！”

第109章 复仇 5
江鉴开带侯建民进了休息室，问了他帐号，又从自己的户头里调出两万。
侯建民在旁边看着，眼里露出贪婪的光芒，啧啧道：“眼睛不方便还能汇钱汇这么快，你是怎么做到的？”
眼看着江鉴开就要转账了，他却在提示输入密码时停下来，坐去了对面。
侯建民急了，催道：“快点啊，我等着呢。”
“你先告诉我我大嫂的事。”
“啧，”侯建民很不爽地咂咂嘴，最后屈服在了金钱之下，问：“你想知道好的还是坏的？”
“我想知道真的。”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她以前混帮派的，是我们……是一个叫金蝎子的老大的义女。”
“义女？”
“说是义女，其实就是捡回来的孤儿。我也是听来的，金蝎子原本是打算养得差不多了，就可以靠她的脸蛋赚钱，后来看她还有点头脑，又能打，就让她帮忙管理帮里的生意，谁知她找机会害死了老大，卷款潜逃，还整容了。
“我是几个月前碰巧遇到她，听到她的声音才猜出来的，她声音很有特色，容易认，呵呵，当初整容时怎么没想到顺便整整声带呢。”
侯建民不怀好意地笑，他说的与江鉴开拿到的情报大致吻合，不过金蝎子老大的死绝对与大嫂无关，她是不会杀人的。
旁边闪过冷风，沉默施用灵术进来了，侯建民没看到，盯着江鉴开的手机，催促道：“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赶紧把钱给我。”
“你就用这个威胁她？”
“切，这怎么叫威胁？如果她不是凶手，那为什么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要躲在包子铺里，每天累死累活的能赚几个钱？你知不知道她逃走的时候顺了多少钱吗？这叫大隐隐于市……”
“滚！”
突然传来的冷喝把侯建民吓了一跳，转头看到沉默竟然就站在自己身后，他更加吃惊，差点跳起来。
沉默近前一步冷冷盯着他，侯建民胆怯了，悄悄往旁边退开。
江鉴开叫住他，说把钱汇了，让他不要再去找赵剑凌的麻烦，他瞟了一眼手机就跑出去了，门打开，脚步声快得像在飞。
“你把他吓得魂都快丢了。”江鉴开好笑地说。
“你不该给他钱，那是你的全部积蓄。”
沉默的声线有些冷，江鉴开的好笑转为无奈。
“教官，我不记得我给你看过我的帐户。”
“是我刚搬到你家，检查房子时看到的，以前养成的习惯，还没改掉，”顿了顿，沉默问：“需要我道歉吗？”
这个习惯江鉴开也有，那就是到了一个新地方时会全部仔细调查一遍，以防被监听。
他说：“算了，反正我现在变成无产阶级了，所以教官，接下来一个月的伙食要靠你了。”
“没问题，我会记账的，等事情解决了，把你的钱要回来为止。”
江鉴开心想照侯建民的赌性，只怕一出图书馆就跑去赌钱了，哪还能再要回来，就当是破钱免灾了，至少短期内不用再担心他找大嫂的麻烦。
看出了他的想法，沉默说：“接下来他会来找你的麻烦，因为你看着更像小肥羊，容易薅到羊毛，他不知道你其实是披着狼皮的小肥羊。”
“……”
这话怎么听也不像是称赞。
沉默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来看了看，说：“那家伙没撒谎，赵剑凌的确是在帮派长大的。”
照片里的女生只有十五、六岁，却一身皮衣裤，妆容浓艳，头发也烫得非常夸张，不良少女的标配打扮。
不过侯建民有一点说错了，赵剑凌并没有整容，她只是卸掉了浓彩，换了个发型而已。
女人化妆前后的形象变化很大，更别说她以前都是大浓妆，卸干净后要认出来还真不容易。
“赵剑凌是她的真名，帮里都习惯叫她丫头，反而不知道她原本的名字，金蝎子被杀当晚她也人间蒸发了，所以侯建民怀疑她并不奇怪，不过我不认为她杀过人，杀过人的人气场不同，而且当初警察也把她从嫌疑人中排除了，应该是找到了其他证据证明凶手另有其人。”
“所以要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让侯建民不要再去纠缠我大嫂。”
感觉到对面瞬间凝起的杀意，江鉴开无奈地说：“除了杀人灭口。”
稍微沉默后，沉默说：“方糖，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江鉴开提起警觉，通常沉默这样说的时候，就代表他要搞事了。
果然，沉默说：“金蝎子一案的凶手很可能是侯建民自己，他杀了人，却反咬一口，所以只要找出他的杀人证据，把他关起来，你家人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有证据吗？”
“没有，但我有一色。”
让一只小猫崽去搜查犯罪证据？
江鉴开沉默了三秒钟，说：“教官你最近好像很喜欢用一色啊。”
“它在努力争取转正，我相信它会珍惜机会，好好做的。”
沉默发扬一贯的拧歪主题技能，江鉴开揉揉额头，主动掐断了聊天。
沉默没说错，一色一反平时的散漫，做事异常认真，跟踪技术也突飞猛进。
江鉴开在图书馆做着事，时不时地接到它传来的消息，说侯建民先去高级餐厅饱餐了一顿，又去地下赌场赌钱。
侯建民今天手气不错，居然赢了个满堂红，给了陪酒女郎不少小费，下午他才回维修公司，在宿舍蒙头大睡，中间老板过来找他，让他记得把负责的车辆修好，他只是随口应付。
听着一色的汇报，江鉴开放了心，只要侯建民手头上有钱，他就不会去找大嫂的麻烦。
他打电话给赵剑凌，事到如今，赵剑凌的事很难再瞒下去，他希望可以坦诚不公地谈一谈，可赵剑凌的手机一直没人接，他连着打了几次都一样。
“可能她在忙着照顾饭团，也可能是不希望你介入，所以特意不接听，”沉默安慰说：“要不我们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先私下解决问题。”
根据一色提供的情报，侯建民和同事们处不来，再加上他就住在店里，所以经常晚上独自修车。
江鉴开没指望真让一只猫去寻找犯罪证据，而且是几年前的杀人案，要调查太不切实际，所以他的计划是趁侯建民修车时搜查他的宿舍，或许能找到其他的一些违法的证据。
就算不能凭这些证据把他送进监狱，至少有底牌在手，侯建民今后做事也会投鼠忌器。
“对不起教官，这是我私人的事，却把你拖下水了。”
江鉴开抱歉地说，沉默耸耸肩。
“反正现在也没有夜魔的消息，闲着也是闲着，而且我也没做什么，都是一色在做，它是临时工，出了事都推到它头上就行了。”
江鉴开：“……”
江鉴开：“您总这样让一只小猫背黑锅，真的好吗？”
“又想有个好的结果，又想不被利用，天底下哪有那么多好事？”
沉默冷笑。
江鉴开想到一色要求扩大活动范围那事，尤其最近它还特别各种积极配合，所有结果推算下来只有一个可能，一色想利用这个机会复仇。

第110章 复仇 6
看来没什么事可以瞒过教官，或许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了一色的目的。
江鉴开的心跳慢了半拍，总觉得执法者私下联络自己这事教官也知道了，可是自己在一开始选择不说，现在很难再开口了。
像是看出了他的担忧，沉默拍拍他的肩膀。
“别想太多，每个人做事都有他的目的，只要他不为自己的选择后悔，旁人就没必要去干涉。”
“可是一意孤行的话，会堕入炼狱吧。”
“会的，说不定还会连累到我，真是件令人头痛的事，方糖你看看你，一开始我就说不要领养猫，你偏要养，现在吃到苦头了吧？”
天呐，教官扭曲事实的功力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江鉴开还想做最后的挣扎，“我不是……我没有……”
“不过没关系，错有错的玩法，天大的麻烦交给我，让我来为你解决，谁让我这么爱你呢。”
轻佻的说辞透过有质地的声线发出来，别有番味道，江鉴开正听着入神，沉默紧跟着问：“那方糖你呢？”
“什么？”
“我都表白了，公平起见，你是不是也该表白一下？”
江鉴开的心跳再度慢了半拍，终究是学不来沉默的自我放飞模式，模棱两可道：“如果是以前的教官，我考虑。”
沉默不说话了，江鉴开以为他不开心，主动问：“那你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毕竟是你杀了我，所以，想要不爱上你也很难啊。”
沉默的话中透满了感叹。
前后因果关系太诡异，江鉴开没听懂，仔细想了想，还是没听懂，索性不去想了。
反正教官说的就是对的，管他听不听得懂。
赵剑凌一直没有回江鉴开的电话，晚上八点，江鉴开坐沉默的车来到汽车维修公司。
当日营业结束，老板和店员都回家了，留在公司的只有侯建民。
一色把侯建民住的地方告诉了他们，又说侯建民正在后面修车间修车，他们如果想搜宿舍，可以马上去。
为了不引人注意，沉默把车停在较远的地方，两人步行去了维修公司的后门。
后门是电子密码锁，江鉴开还在烦恼怎么开锁，就听啪嗒一声，锁头自己开了。
他没听到沉默动手，所以多半是他使用了冥界的力量，问：“这算不算乱用灵术？”
“不算，”男人推门进去，平静地回道：“没人知道就不算。”
“……”
脚下踩到了类似绳子的东西，江鉴开绊了一下，随即手臂被托住了，沉默把东西踹去一边，说：“是打包绳。”
江鉴开刚想说谢，被沉默抢了先，凑到他耳边，说：“你看，现在的我是不是更能帮到你？”
话中带了几分赌气的成分，江鉴开愕然，教官居然在为自己之前说的话吃醋。
他又无奈又好笑，说：“是的，如果是以前，我会被教官狠狠骂的。”
“我不会骂人，我只会揍人，在训练场上。”
手腕被拉住，沉默带着他往前走。
江鉴开想起了第一次跟随教官训练，被他各种摔打，全身痛得几乎怀疑人生，现在想想，他居然可以咬牙坚持下来，自己都觉得神奇。
额头被轻轻拍了一下，沉默的教官人格上线，冷声提醒说：“我们在做事，要意淫我等事情办完了再说。”
江鉴开心头一凛，急忙停止胡思乱想。
沉默说：“现在你明白为什么队里禁止恋爱了吧，因为有了感情就等于有了弱点，而弱点很可能是致命的。”
“那现在呢？引渡官可以恋爱吗？”
“不知道，我没仔细看死神守则。”
照沉默现在的放飞性子，江鉴开猜想他大概压根就没看，不过就算守则允许，应该也不会有死神那样做，毕竟对死神来说，爱比生命更不切实际，作为一个普通人，他能陪伴沉默多久呢？
不由自主的，江鉴开想起了执法者的许诺——他可以获得永恒的生命，只要他配合。
“到了。”
思绪被打断，沉默在房门前停下，他故技重施开了锁，带江鉴开进去。
里面很臭，是烟酒味夹杂着没洗过的衣服的味道，江鉴开忍着咳嗽嗅了嗅，应该还有嗑药留下的气味。
沉默在翻找的时候，江鉴开凭着嗅觉发现床腿是中空的，他很快就找到了塞在里面的两小包药。
“又抽又赌，难怪没钱要去讹诈了，”他说：“可能他讹诈的还不止我大嫂一人。”
“所以想他死的人很多，就看谁沉不住气先动手了。”
房间不大，沉默很快就搜完了，除了白粉，他没找到别的与犯罪有关的东西，白粉的量不多，证明他只是吸食，举报对他影响不大。
沉默重新看了一遍房间，对面墙上的镜子引起了他的注意，其他地方都是灰尘，只有镜子很干净，而且镜框挂歪了。
他走过去想取下来，外面突然响起轰隆声，地面被震得一阵摇晃。
紧接着江鉴开听到了一色的叫声，忙催促道：“教官快过去看看！”
“那你……”
“放心吧，我自保能力还是有的，”顿了顿，江鉴开又加了一句，“我不会因为有感情而出现弱点，我只会让自己变得更强。”
沉默笑了，拍拍他的肩膀，江鉴开没听到脚步声，但直觉告诉他沉默已经离开了。
他不敢大意，握住伸缩棍推开门，顺着发出响声的方向走过去。
那是修车间，离侯建民的宿舍比较近，江鉴开快走到时，忽然听到脚步声，对方啊了一声，竟然是赵剑凌。
江鉴开顿住了脚步，听到赵剑凌转身朝别的地方跑，他叫道：“大嫂！”
赵剑凌站住了，叫道：“不是我做的，我没有杀人，我只是想……”
“大嫂你冷静些，出了什么事？”
“他说要我过来跟他谈判，否则就把我以前的事都说出来，我只好来了。后来我们吵起来，他先动了手，再后来我把他推到地上……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就滚进了正在修的车里，然后……然后车就落下来了……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赵剑凌说得颠三倒四，江鉴开安慰道：“没事没事，交给我，我来解决，我先去看看情况。”
“可是……”
赵剑凌想劝阻，江鉴开冲她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加快脚步走进修车间，赵剑凌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第111章 复仇 7
江鉴开刚进去，迎面就闻到了呛鼻的气味，那是血液大量喷溅后散发出的味道，越往里走，气味就越浓，俗气的音乐声在修车间里回荡，沉默站在那里动也不动。
“我听说是车辆落下来，砸在侯建民身上了。”江鉴开说。
沉默嗯了一声。
“只能看到右边一只手，他应该是趴在车底下时被砸死的。”
“是我的错，我的错……”赵剑凌呜咽着说：“我拿了扳手要揍他，他就缩去了车底下，车就砸下来了，我杀了人……”
她颤抖着说不出话，脚步不断往后退，突然向外跑去。
江鉴开没有阻拦她，这里太血腥了，普通人很难承受得了，赵剑凌没有晕厥已经很厉害了。
不过他也不放心让她一个人离开，正要跟上去，沉默忽然大叫：“小心！”
寒风突袭，随即江鉴开的手腕被攥住，沉默拉着他掠去一边，江鉴开就听到几声轻响，射在了他们原本站着的地方。
空间不知何时变得异常寒冷，厉风飞卷，掀起了他们的衣袂，杀气随厉风一起将他们围拢，从四面八方一点点地逼近。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熟悉了，江鉴开屏住呼吸，很快判断出恶灵一共有十二个，分别站在不同的位置上，像是预知到他们会来似的，事先在这里埋伏好了。
他们埋伏得很精妙，再加上侯建民死得太突然，不管是沉默还是他都没觉察到有伏击。
可是，恶灵怎么会知道他们的行动？是谁走漏了风声？还是他们的行动从头至尾都被监视了？
恶灵没给江鉴开思索的余地，他们刚刚站稳，恶灵就一举攻击而来。
江鉴开与沉默背靠背应敌，他和恶灵几次对战，了解他们的实力和攻击习惯，马上就发现这些恶灵不是乌合之众，而是经过特别训练的。
就像他曾经所在的队伍，恶灵们攻守都配合有度，看来他不用特意去找夜魔了，夜魔这是在一次一次挑战他的底线啊。
他现在反倒更担心赵剑凌的安危，沉默发现了，挡住攻击他的恶灵，说：“这里有我，你去追她。”
情势紧迫，容不得江鉴开多想，说了句小心就跑了出去。
旁边传来喵喵叫声，一色不知道从哪儿蹿出来，它的状态好像不太好，脚步摇摇晃晃的站不稳。
“方糖，方糖，我在这里呀。”
江鉴开本来想让它协助沉默，听到它那样子，临时改为——
“找个地方藏起来。”
江鉴开追着赵剑凌从维修公司的后门跑出去，来到马路上。
时间很晚了，路上一辆车都没有，他追了一段路，完全听不到赵剑凌的脚步声，打她的手机，听到的是类似电波不好的刺啦声。
江鉴开知道出问题了，他放下手机，凝神慢慢朝前走。
果然没走几步，周围冷意加重，恶灵三三两两地围拢过来，他听到了铁棍摩擦地面发出的声响——这附近是居民区，这些家伙不敢用枪，也不敢动用过于离奇的灵术，以免暴露身分，就选择了最古老的攻击方式。
江鉴开听着脚步声数着人数，心里有底了，点开遮蔽震荡源的软体，他才刚点开，恶灵们便跃向空中，铁棍在灵力驭使下向他迎头砸来。
江鉴开闪身避开，恶灵很狡猾，不近身攻击，而是利用冷兵器对付他，好在江鉴开早有准备，拔开伸缩棍，将柄端对准目标按下按钮。
其中一个头部中弹，没声息了，江鉴开马上又对准其他目标，另一个一看不好，急忙用灵术拖过路边的垃圾箱。
垃圾箱飞到空中挡住了弹珠，却没想到江鉴开的匕首在同时飞出去，割断了恶灵的脖子，垃圾箱失去灵术驾驭，当空落下，里面的厨余碎屑落了一地。
臭气扑来，江鉴开听到有恶灵发出怒吼，还有恶灵喝问东西怎么不管用，恶灵的同伴答不出来，他便好心地回道：“不好意思，我的眼睛已经治好了，所以你们用声波干扰听力这招不管用了。”
热浪突然迎面扑来，似乎是火龙，江鉴开眼前一亮，危急关头，他依稀看到旁边的大树，急忙跳去树后。
树干和树叶都被烧着了，发出噼啪响声，江鉴开也被火龙震到，扑倒在地不断地咳嗽。
余下的恶灵趁机围了过来，其中一个向江鉴开挥刀劈下，却不知道他就在等这个机会，他把伸缩棍的另一端当刺刀用，在对方挥刀之前，伸缩棍已经刺进了他的脖颈。
其他恶灵还想攻击，手刚刚靠近江鉴开就感觉到刺痛，全身像是筛糠似的打颤，转身想逃，迎面却正好是冲来的火光，他们被火光卷住，怎么都逃不出去。
江鉴开咬牙站起来，头发和衣服被火苗烧灼，发出异味，他无视了，掏出口袋里的怀表。
秒针发出滴答滴答清脆的响声，毫无疑问，刚才是它帮了自己，恶灵怕死神的怀表，因为那是索走他们灵魂的工具。
仗着微弱的视力，江鉴开走到火堆前。
火已经快熄灭了，恶灵也被烧没了，其中一个烧得最严重，只剩一块黑炭，他用脚稍微一碰，黑炭就化成齑粉消散在了风中。
这个恶灵善用火，多半是死在火中的，没想到又再被烧一次，江鉴开想这就叫自作孽吧。
旁边传来响动，还有个恶灵侥幸没被烧到，他跳起来想逃，江鉴开快了他一步，抢先将他踹倒，伸缩棍抵在了他的颈部。
危险过去，江鉴开的视力再次消失，他仅凭感觉，喝问：“夜魔在哪里？”
“你找不到他的。”
“告诉我，我就放了你。”
他的话换来冷笑，恶灵问：“你以前是特种兵吧？”
江鉴开没有马上回答，恶灵又说：“我也是，所以我们都知道背叛者的下场。”
“看来你不需要再留下了。”
江鉴开冷声喝道，他举起左手，手中握住的匕首朝着恶灵的额头刺去。
眼看着利刃就要贯脑，恶灵怕了，叫道：“我不知道！”
刀尖堪堪在他眼前停下，恶灵大口喘息，说：“是真的，我们每次都在不同的地方聚会，反正对我们来说，要去哪里凭意念就行了。”
“他的模样？”
“男性、三十出头、带了欧美血统、金发、身高一米八五上下，但是模样我不知道，没人见过他的模样。”
性别和身高这部分与江鉴开感应到的一样，他只是没想到那人居然有欧美血统，那他得赞赞夜魔的汉语了，简直就是六级水准啊。

第112章 复仇 8
他问：“夜魔为什么要杀我？”
“他的目标不是你，是你身边的人，所以才纠集逃出炼狱的恶灵反扑，大家不想再被抓回去。”
江鉴开想这个恶灵或许没说谎，毕竟夜魔有过数次可以杀掉他的机会，却都放过了，夜魔可能只是想利用他打乱沉默的行动吧。
他问：“以前负责配合引渡官的通灵者都被杀了，也是夜魔做的？”
“这个我不知道，我只听命办事。”
“你都已经死了，为什么不好好待在地狱，还要逃来人间？”
恶灵笑起来，仿佛听到了多好笑的笑话似的，问：“你以前杀过不少人吧？”
江鉴开点头，恶灵说：“那等你死了，就会明白我为什么要逃了，人类杀了人，会被判无期或死刑，但至少还有个盼头，可是我们没有，那种痛苦没经历过的人永远无法理解。”
江鉴开怔住了。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他自问不是坏人，他是在执行任务，他只是个工具，然而此刻恶灵的话提醒了他——他们属于同一类人。
原来，像他们这样的人是要下地狱的……
手下一空，恶灵趁他不留神利用灵力闪去了一边，江鉴开一惊，急忙紧握伸缩棍，以防对方的反击。
恶灵随即又飘回到江鉴开面前，江鉴开挥过去的伸缩棍被他架住了，说：“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夜魔喜欢蹭指甲。”
“什么？”江鉴开没听懂。
“就是拇指和食指指甲的边缘相互剐蹭。”
感觉对方身上的杀气退下了，江鉴开也撤回伸缩棍，问：“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
“虽然我不喜欢逃亡的生活，但也不喜欢永远当别人的工具。”
恶灵说完就消失了，江鉴开不知道他是怎么离开的，他的速度非常快，江鉴开不由得想刚才能顺利制住他真是侥幸，只能说他倒霉，遇到了乱用火的猪队友。
江鉴开下意识地蜷起手，左手拇指和食指指甲来回剐蹭。
那声音非常独特，很难用语言来形容，他反复蹭了几下，忽然心头一跳——他听过这个声音，就是内鬼和恶灵X在图书馆接头的那次！
事后他反复听过那段对话，每个音符都记得清清楚楚，但那个蹭动声他始终想不出是什么，直到刚才听了恶灵的提示。
恶灵X果然是夜魔，而且一早就注意到了他，夜魔特意约内鬼在图书馆见面，也是为了观察他的反应，寻找弱点吧？
耳膜突然传来压迫性痛感，打断了江鉴开的思绪。
沉默赶了过来，他动用了灵术，所以才这么快。
或许是被恶灵之火烧到的关系，江鉴开感觉身体乏力，耳朵也很不舒服，他伸手揉揉耳朵，手腕被抓住了，沉默看到了他烧焦的发丝和衣服，声线有些冷。
“你被围攻了？”
“还好，他们都烧成碳灰了，是被某个猪队友放火烧的。”
江鉴开的心情本来有些消沉，说起这事，又觉得很好笑，问：“你那边呢？”
“都干掉了，金溅正在带人处理现场，车底下确实是侯建民，都被压成肉饼了。”
江鉴开有点庆幸自己看不到，那种死状光是想想就让人很不舒服。
他想起赵剑凌，急忙打她的手机，却没人接听。
“她应该会回家，”沉默安慰道：“孩子在家，她不可能丢下孩子。”
江鉴开也这样想，不管当时是什么情况，侯建民已经死了，威胁大嫂的人不在了，她应该会回家，一切问题还是等她冷静下来再讲好了。
旁边传来窸窣声，是一色的脚步声，听它喵喵喵的叫好像很委屈，江鉴开说：“看来你也遇到了麻烦啊。”
一色又喵呜了一声，被远远传来的警笛声盖过去了，沉默哼道：“有人报警了。”
“先离开这里，路上慢慢说。”
一色跳去江鉴开的背包，两人一猫上了车，车往前开不多远，就和奔驰而来的警车擦肩而过。
汽车维修公司附近的住宅不多，修车间又做了强化隔音处理，轿车落地的声音应该影响不到居民，唯一逃走的恶灵也没理由打报警电话，大嫂应该也不会，所以打电话的人是谁？
江鉴开琢磨着，手里被塞了个东西，却是支手机，手机屏幕都碎掉了，边角也有损伤，一色在后车座闷闷地说：“我跟着侯建民去了修车间，本来想偷拍一下的，结果被砸晕了。”
他恢复了人形，蜷在车座上，捂着后脑勺直嘶气，江鉴开问：“你又变人了？”
“是啊，最近也不知道为什么，变身时间完全没规律，我当时要不是人形，也不至于被砸到头，谁会攻击一只猫啊真是的。幸好我机灵，瞬间变回猫逃掉，否则大概又要挂一次了。”
“伤得重吗？”
“流了一堆血和脑浆，这还是老大刚给我买的衣服呢，都不能穿了，可气死我了。”
虽说恶灵不被爆头就不会完全死亡，不过想象着一只幼猫一边流着血和脑浆一边四处逃窜，那个画面光是想想江鉴开都觉得很惊悚。
沉默冷冷问：“你只会说废话吗？”
一色哼哼唧唧不说话了，从江鉴开手里拿回手机，翻了一下，叹道：“坏是没坏，就是角度不对，什么都没拍到……啊，我还有个监……”
他想说自己在修车间门口偷偷安了个监控，转念一想，那个监控探头主要是监视人员进出情况，至于里面发生了什么，应该是拍不到的。
所以监控器就没必要说了，一个弄不好自我暴露，那就太蠢了。

第113章 复仇 9
一色被打晕大约是在四十多分钟之前，当时他跟踪侯建民去了修车间，侯建民开始修车，他就躲去某辆车后，可是又没事可做，就灵机一动，把手机搭在架子上对着侯建民拍起来。
他原本的打算是趁着这个机会努力表现一下，只要任务办得漂亮，取得了沉默和江鉴开的信任，今后的行动就会更自由。
可是他做梦都没想到拍了几分钟，他的后脑勺就传来疼痛，跌倒在地，手机也掉到了地上。
当时他被打得头晕目眩，只记得危险来临，必须要逃跑。
他化回猫形逃走时，听到身后传来嘎吱响声，像是手机被猛力踩踏的声音，他吓破了胆，别说看偷袭者是谁了，连回头都不敢，只是一味地逃窜。
总算修车间光线很暗，小猫为了不被追踪到，还特意逃去了高处，它刚找到藏身的地方就失去了意识。
后来它被巨响震醒，等完全清醒，抬头看过去时，正在维修的轿车已经落在了地上。
它只看到了从车底下伸出来的一只手，赵剑凌站在车前方一动不动，像是吓傻了，随即回过神，返身跑出去。
几秒后，沉默出现在修车间，沉默是利用灵术过来的，与赵剑凌刚好错过，所以沉默没看到侯建民的死亡经过，一色也没看到，手机倒是拍下来了——它被偷袭者踩踏后又踹去一边，大概偷袭者也没想到手机居然没坏，没有再特意去检查。
“下次我还要买这款手机。”一色坚定地说。
没人理他，江鉴开要过手机点开视频，沉默趁着等红灯瞥了两眼，视频画面始终是天花板，所幸对话都录上了，让他们可以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事。
偷袭者踩踏手机的声音很大，盖过了车间里的音乐声，侯建民也听到了，大声喝问是谁。
江鉴开听到了金属工具碰撞的响声，他猜是侯建民拿了扳手或其他东西当武器，可见他既警觉又狠毒。
然而偷袭者并没有回答他，江鉴开无视近乎噪音的乐曲声，只听到偷袭者走近侯建民的脚步声，随即是侯建民的抽气声，仿佛是极端惊惧之下无意识的反应，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再接着是扑通响声，他好像摔倒了。
江鉴开还想再细听，音乐声突然之间变得很大，他的耳膜太敏感，下意识地捂住耳朵，沉默急忙运用灵术把声音调小。
江鉴开放下手机，沉默问：“感觉怎么样？”
江鉴开摇摇头表示没事，再侧耳细听，视频里只有如同噪音的乐曲声，直到又有脚步声踏进来，乐曲声才转小。
“哟，你终于肯来了。”
属于侯建民的戏谑嗓音响起，车里三人都一楞，一色立刻问：“等等，那个砸我的混蛋呢？他什么时候离开的？”
江鉴开也没听到离开的响声，他让一色把视频倒回侯建民摔倒的地方，可是重听的结果也一样，在音乐声突然放大后，偷袭者就消失了，一色不死心，又来回听了两遍，终于反应过来了。
“我知道啦，恶灵知道你们要去找侯建民，所以事先埋伏在那里，他们还怕我坏事，把我打晕了，在觉察到侯建民也看到了他们后，又运用灵术让他遗忘，这招你们引渡官也常做的不是吗？他们做完后就隐身藏起来了，所以侯建民才会像没事人似的跟访客打招呼。”
这是最合乎逻辑的说法，不过江鉴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因为他没听到侯建民倒下后又起来的声音。
也可能是因为音乐声太吵，影响了听觉吧。
江鉴开没再纠结这个问题，凝神继续往下听。
来人正是赵剑凌，她很冷静，问：“你特意约我在这里见面，到底想怎样？”
“你还真单独来赴约了，就不怕吗？呵呵我知道了，你是打算杀我灭口吧，只要我死了，就再没人知道你的真面目了。”
“你在说什么？我绝对不会杀人的，你要钱，我也给了，如果你还要更多，我也会想办法……”
“你这么漂亮，还需要想办法吗？就像以前你在舞厅做那样，随便笑笑就有人塞钱了。”
“你别胡说，我从来没做过那种事！”
“哦，我记错了，你不是三陪，是帮黑社会讨高利贷的，有人交不上钱，你就把人打得头破血流，”
“我没有！”
“你敢说你没做过？我记得金蝎子还在你背上纹了刺青，一大片，这辈子都洗不掉，你和我一样，就是吃江湖饭的，我这还有你的照片，满满的刺青，你老公那种本分人应该还不知道吧？”
空间传来甩动照片的响声，接着是赵剑凌尖锐的叫声。
“不可能，你怎么会有这些？是谁给你的！？”
“这你别管，反正你也不是什么清白人，混帮派讨高利贷，最后还为了钱杀了养大你的人，你这个白眼狼！”
“没有，那晚我只是去拿自己的身份证件，我想离开，我没有杀他……”
“不，就是你杀的，你这个婊子、叛徒！吃里扒外的家伙，我要你知道背叛的下场！”
侯建民越骂越难听，江鉴开听到了撕扯的声音，侯建民终于按捺不住怒火先动了手，幸好赵剑凌懂些拳脚功夫，两人厮打起来，侯建民不是对手，被她打倒在地。
大概是为了躲避殴打，他钻到了轿车下面。
轿车就在这一瞬间落了下来，接下来是短暂的冷寂，赵剑凌像是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呆呆站在那里，半晌回过神，掉头跑出去。
再接着是一色叫喊、沉默出现，之后赵剑凌随江鉴开返回修车间，但很快就精神崩溃逃离了现场，接着是恶灵的出现。
从赵剑凌和侯建民扭打到轿车落下也就十几秒钟，这一切可能是巧合，但更大的可能是赵剑凌一直被羞辱，愤怒之下失去了理智，按了某个机器按钮，导致轿车失去支撑而坠落。
至少警察会这样认为。
想到这里，江鉴开的视线投向沉默。
像是猜到了他的想法，沉默说：“我已经让金溅去处理了，维修公司附近的监控拍不到我们。”
“不，这件事让我来做吧。”
沉默不属于人间，江鉴开想他还是越少干涉人间的事越好。
沉默笑了。
“你想多了方糖，刚才恶灵一番折腾，探头也都拍下来的，这已经不单纯是人类世界的问题了，你现在要担心的不是警察，而是接下来你的家人该怎么办。”
“我大嫂不会杀人的。”
江鉴开和赵剑凌接触得不多，不过赵剑凌给他的印象是爽朗正直，她没办法选择自己的出身，但这不是她的错。
“你到底了解她多少呢，甚至很多时候，人连自己都无法完全了解。”
“至少我相信她不会骗我。”
手机振动了两下，江鉴开急忙点开，赵剑凌留言说她想先一个人静一静，稍后再联络。
江鉴开听完留言，对一色说：“你帮我个忙。”
身后传来喵喵叫，一色竟然又变回了猫，江鉴开的手机振了两下，这次是一色。
千峰同一色：我又变猫啦，奶奶个熊！
沉默说：“变回猫正好，可以隐身保护。”
他把车朝江家包子铺开去，一色明白了江鉴开的意思，猫爪飞快按手机。
千峰同一色：没问题，一切交给我。
黑色的暴犬：别再让人爆头了。
千峰同一色：不，这回轮到我去爆别人的头！

第114章 复仇 10
到了江家，沉默看到里面灯还亮着，不知道赵剑凌回没回来，他找了个不显眼的地方停下车。
车窗打开，小猫攀住窗框就要往外跳。
江鉴开把那段视频传去自己的手机，提醒说：“你小心点。”
“喵喵喵！”
小猫慷慨激昂地叫，就算不知道这些猫语是什么意思，也能感受到它的气势。
小猫说完，后脚一蹬跳去了车外，猫步走得飞快，接着跳上门墙，进了江家的院子。
沉默把车开起来，江鉴开打开视频重新听，听到音乐声变大那段和侯建民与赵剑凌对话，他皱起眉。
“哪里有不对吗？”
因为音乐干扰，江鉴开听不清其他的响声，他反问：“你不觉得侯建民很奇怪吗？他今天刚拿到一大笔钱，为什么突然约大嫂过去？而且听他的意思不像是为了钱，反倒更像是恨她，用各种羞辱的话去挑衅她。”
沉默点点头，他也有同感，正要回应，怀表发出叮的响声，有联络进来了。
他加快车速把车开回公寓，要送江鉴开上楼，江鉴开拒绝了，他掩饰了自己的不适，让沉默赶紧过去。
“那你小心，有状况马上联络我。”
沉默不知从哪弄出一盒酸奶塞给江鉴开，然后就消失了，江鉴开独自乘电梯回家。
一进家里，疲倦感就马上涌了上来，江鉴开放下酸奶，走进卧室，随手脱下外衣，把自己摔进大床上。
身体好像被恶灵之火伤到了，没有疼痛，却让人不适，像是发烧的感觉。
他不想动，又睡不着，索性重听视频，在音乐声变大的地方来回听了几遍，感觉有微弱的窸窣声。
他不确定那声音是偷袭者的还是侯建民的，唯一肯定的是偷袭者一直没有离开修车间，在侯建民和赵剑凌争吵时，他就在附近旁观。
如果杂音再少一点的话，他或许能从声音中判断出当时的状况。
江鉴开试着用相关的软体减弱音乐声，效果不是太好，最后他没办法，拨通了蔷薇的手机。
铃声响了几下，蔷薇终于接了，第一句话就是——“我有预感，我不能睡觉了。”
“抱歉，我有点急事想请你帮忙。”
“我知道我知道，没急事你也不会大半夜的来找我，看在你长得好看的份上原谅你，是什么事啊？”
江鉴开把视频传过去，问她能不能去掉音乐，犹豫了一下，又报了赵剑凌的手机号，让她追踪。
“咦，是不是跟那个尖嘴猴腮的家伙有关啊？”
“你说的尖嘴猴腮的家伙今晚死了。”
事到如今没必要再隐瞒了，江鉴开简单说了赵剑凌的情况，蔷薇听完马上说：“方糖你的家人绝对不会是坏人的，交给我，我来追踪。”
挂断电话，江鉴开稍微放下心，困倦涌上来，他就这么握着手机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额头传来凉意，江鉴开猛然惊醒了，首先的反应就是去抽枕下的匕首。
一只手伸过来，按住了他的手腕，身旁流淌着熟悉的气息，下一秒他放松下来。
“回来很久了？”
“嗯，看你睡得沉，就没吵你，好些了吗？”
沉默的话声难得的温柔，既不属于放飞人格，也不属于杀戮人格。
江鉴开借着沉默手的力道坐起来，他睡了一觉，原本的不适消失了，问：“几点了？”
“六点多。”
居然睡了这么久，江鉴开揉揉额头，总算身体复原了，听着沉默站起来，似乎要去拿自己的外衣，想到怀表在外衣里，江鉴开抢先探身拿到手里。
“我去洗个澡。”
他拿着衣服，找了个借口要离开，手机响了，沉默拿起手机看了看，说：“是一色的。”
大清早的来电话，江鉴开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忙让沉默开外放，一接通就听一色用压低的声音说：“好像有点不妙啊。”
他可以直接说话，就代表又变人形了。
江鉴开问：“出了什么事？”
“你大嫂一夜没回家，我听你妈妈和你大哥的对话，好像昨晚他们夫妻吵架，你大嫂就出去了，他们以为她去朋友家了，刚才收到了一个留言，他们就慌了，跑出去找，我不知道留言是什么，不过肯定很糟糕。”
“我马上过去！”
江鉴开说完，穿上外套就走，顺手拿起伸缩棍。
昨晚一场激战，伸缩棍两边都弯起来了，没法正常使用，沉默看到，说：“看来得重新定做一个了。”
“也许需要十个。”
声音冷冽，沉默看向江鉴开，他的脸绷得很紧，即使以往出任务他都不会这么充满杀气。
沉默知道他是真动怒了，那些人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冒犯他的家人。
路上江鉴开什么都没说，沉默也不说话，以最快的速度把车开到江家店铺。
车还没停稳，江鉴开就打开车门跳下去，几步跑进家里。
江云徊刚好跑出来，兄弟俩碰个正着，江云徊正焦急着，一看到他，火气蹭的涌上来，一把揪住他，把他推到旁边墙上。
砰的响声中，墙上挂的东西被撞得来回晃动，江云徊顶住他，恶狠狠地问：“你说是不是你干的？你绑架了她，逼她留言给我？”
“绑架？”
江鉴开皱起眉，江母跟在后面，一看这情形，想去拉他们，被沉默拦住了。
他上前拉开江云徊，说：“有话好好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有什么好说的？肯定是他干的！”江云徊说完，又指着江鉴开问：“你说你到底把剑凌藏哪去了！？”
“江先生请你冷静，他是你的亲弟弟，你完全否定他，其实也是在否定你自己。”
江云徊还想动手，旁边传来饭团的抽泣声，他临时把攥紧的拳头收了回去。
江母一边哄弄饭团，一边把手机递给江鉴开，说：“都怪你大哥，要不是他骂剑凌，剑凌也不会想不开，她在这里又没个亲人的，你说该怎么找啊。”
江鉴开没法看屏幕，沉默帮他读出来。
留言很简单，说仔细考虑过了，她和江云徊性格不合，没法再在一起，她以后不会再回来，希望他照顾好孩子。
“这太奇怪了，明明是你把老婆气走了，怎么却怪到你弟弟身上，还说是弟弟绑架的。”
一色在门口探头说，他变回了人形，看到江鉴开和沉默来了，便也大模大样地跟了进来。
沉默冷冷说：“因为只有这样，他心里才会好受些，好欺骗自己说妻子离开不是他的错，都是别人的错。”
江云徊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说：“当然不是，那个人最近都在我家附近晃，他说认识江……江鉴开。”
江鉴开一怔，问：“是什么时候的事？”
江云徊看看他，明显不想答，沉默说：“如果你想找到妻子，就最好配合我们。”
江母也在一旁附和，江云徊想了想，说：“大概是四五天前吧。”
江鉴开更疑惑了。
他和侯建民前几天才刚遇到，那之后一色就一直跟踪侯建民，要是侯建民和大哥有接触，一色不会不说的。
他让沉默调出侯建民的照片给江云徊看。
“是这个人吗？”
江云徊看了一眼，马上说：“不是，那人更高更壮一些，戴着棒球帽和眼镜，看着就不像好人。”
“他怎么提到我的？”
“他说——你还是江鉴开的哥哥啊，这世界可真小。”

第115章 复仇 11
难道侯建民还有同党？可同党为什么知道侯建民都不知道的事？
江鉴开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正要让江云徊描述下那人的长相，手机响了，他走去一边听电话。
是蔷薇来的，说把视频重新调整了，让江鉴开再听听看，她还追踪了赵剑凌的手机。
赵剑凌半个小时前出现在一个小人工湖附近，之后就追踪不到了。
哪怕手机关机，蔷薇也可以找到当事人，她担心赵剑凌遇到了麻烦，又查了人工湖附近的监控，但因为地角太偏僻，监控探头少，蔷薇无法了解具体情况，现在正在往人工湖赶。
江鉴开问了地址跑出去，沉默跟在后面，用眼色示意一色留下。
江云徊安慰了母亲，追着江鉴开跑到车旁，问：“是不是有关剑凌的？”
“是，大嫂可能遇到了危险。”
江云徊一听，立刻跳上车，江鉴开想阻止，他说：“有危险我更要去，我知道她有事情瞒着我，我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她宁可离家出走也不告诉我？”
“她可能不是离家出走，而是……”
而是什么，当下江鉴开还不敢断言，沉默开车的时候，他打开视频，用耳机听。
蔷薇把音乐声减弱了，其它杂音便变得很清晰，窸窣声中包括了衣服的摩擦声、鞋跟擦动地板的响声和脚步声，还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那应该是侯建民和偷袭者的，一个是普通的走路，一个是脚跟摩擦，摩擦声大概只有一两秒就消失了，有人走到车前方，直到赵剑凌进来，他才调低了音乐。
所有的声音都是在一瞬间发生的，如果说偷袭者隐藏起来了，那时间也太短了，除非他有超乎常人的能力，是恶灵。
所以恶灵并没有隐藏，而是把侯建民吓晕了，再把他拖去了车底下，自己则化成侯建民的模样等候赵剑凌出现。
这个恶灵和之后攻击他们的恶灵不是一伙的，他的目标也不是侯建民，或是沉默和自己，而是赵剑凌！
所以他说各种污蔑的话刺激赵剑凌，好等她下手，再故意摔倒躲去车底下，接着车辆落下来，压死了在下面的真正的侯建民，而恶灵则化作猫形离开。
如果他没判断错误，手机没被踩坏并不是幸运，小猫逃走也不是幸运，那都是恶灵故意做的。
恶灵调整了手机镜头的方向，让视频只能录音，再加上音乐干扰，让看到视频的人误会是赵剑凌杀人。
侯建民勒索过赵剑凌很多次，她有杀人动机，有杀人能力，再加上视频物证，任何人都会认为赵剑凌是凶手。
突然发生变故，赵剑凌做梦也想不到恶灵的小机关，恐怕连她自己都以为侯建民是因为被她赶到车底下而导致死亡的，假如不是他和沉默出现，又被跟随而来的恶灵伏击，手机视频最终会落到警察手里，偷袭者的计划就得逞了。
恶灵不杀赵剑凌，而是费尽心机对赵剑凌进行报复，让她百口莫辩，甚至被家人怀疑，这么深的仇恨不可能是在赵剑凌婚后出现的，所以应该是她在帮派里的结怨。
设计者是恶灵、为了计划成功毫无顾忌地杀人、并且痛恨赵剑凌，可以做到这些的只有一个——金蝎子！
人工湖到了，沉默随便找了个地方停了车。
江鉴开跳下车跑到湖边，时间还早，附近寂静，远远的有人跑过来，听脚步声正是蔷薇。
“方糖方糖，”她呼哧呼哧喘着气叫道：“我把周围的探头都查过了，都没有拍到你大嫂，她会不会是被恶……”
看到随后跟来的江云徊，她闭了嘴。
沉默问：“手机追到了吗？”
“手机的最后定位在湖边，我怀疑它被丢湖里了，就是不知道是本人丢的还是被恶灵……被坏人强迫丢的，你试试看能不能找到坏人的气息。”
沉默走去湖边，蔷薇又看向江云徊，“他……”
“这是我大哥江云徊，我大嫂半个多小时前曾留言给他。”
“那不是跟手机信号断掉的时间差不多吗？”
蔷薇看看自己的电脑，江云徊虽然不知道这个小姑娘的来历，不过这时候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拿出自己的手机给她。
蔷薇对照着看了下，前后时间只差了一分钟，看来赵剑凌发出留言后自主扔掉手机的可能性更大。
“为什么？”江云徊糊涂了，喃喃问道：“为什么她要这样做？”
“肯定是怕连累到你们啊。”
蔷薇受过恶灵的迫害，马上就想到了原因，江云徊听了这话，脸色马上变了，因为气愤和担心，拳头攥紧了。
江鉴开给蔷薇摆了下头，要去人工湖另一边，江云徊上前拦住他，说：“你要说什么就直接说吧，我想找到她，想知道真相。”
这还是他们兄弟分别多年后，江云徊第一次冷静地和他交谈，江鉴开问：“哪怕真相是你最不想面对的？”
江云徊点了下头，江鉴开没反应，蔷薇提醒说：“他眼睛不方便，你得说出来。”
江云徊惊异地看江鉴开，有关江鉴开眼睛的事母亲和妻子都没有多提，他只当夸大其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江鉴开说：“我什么都看不到，不过我感觉到你的想法了，蔷薇，你查金蝎子的帮派了？”
“查了，”蔷薇翻着她的小电，说：“赵剑凌是弃婴，确实是金蝎子养大的，她主要是给帮派做帐的……”
江云徊脸色变了，问：“我老婆……你说以前是混帮派的？”
“她不是坏人啊，只是生活在那种环境下没办法，五年前，金蝎子酒后被杀了，保险箱的钱和贵重物品都没了，赵剑凌也在当晚失了踪，有人说金蝎子是她杀的，也有人说是对头帮派干的，后来警察一直没查出凶手是谁，也没人知道赵剑凌去了哪里……”
蔷薇找到了赵剑凌以前在金蝎帮时的照片，给江云徊看。
照片里的女人妆容厚重，服装奇异，要不是事先知道，他怎么都不会联想到自己的妻子。
蔷薇观察他的脸色，追加一句。
“人肯定不是她杀的，否则警察早就通缉她了不是？”
她还要再解释，江鉴开打断她，说：“把金蝎子的照片给我哥看看，看是不是跟他搭话的那个人。”
蔷薇又调出金蝎子的照片，金蝎子长相凶狠，额头上有一道很深的疤，大概见过的人很难忘记。
她把照片亮到江云徊面前，江云徊立刻说：“就是他，原来他戴帽子是为了遮疤的，可是他……他不是被杀了吗？”
这是个很难解答的问题，不过江鉴开心里已经全部都明白了——金蝎子正因为被杀，才会在逃出炼狱后，跑来找当初害他的人复仇！
他杀了侯建民，进而陷害赵剑凌，说明这两个人都与五年前的案子有关。
最大的可能是凶手是侯建民，而赵剑凌只是偷拿了身份证件逃走，金蝎子便用相同的手段去报复他们。

第116章 复仇 12
金蝎子既然是和其他恶灵一起逃出炼狱的，那很可能跟他们抱团活动，那么自然也就知道了自己这个恶灵杀手的存在。
想来在恶灵群里，他一定被提过很多次，算是名人了吧。
江鉴开自嘲地想，听到沉默在湖边和属下联络，他便问蔷薇。
“那段视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啊对，你不说我都忘了，视频一开始晃过一个东西，像是人的脸，我还没时间查，可以问问一色，他在修车间安了探头，说不定拍到了什么。”
“探头？”江鉴开一楞。
“是啊，一色说为了全方位监视侯建民，最好安个微型探头，我就帮它买了，算是它送我酸奶的答谢。”
如果单纯是为了监视才安装探头的话，一色昨晚吃了个大亏，事发后，它一定会提到，可是它什么都没说。
江鉴开猜到了一色的小心思，不过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问：“你说晃过去的东西是怎么回事？”
蔷薇调出视频，最初一色被打倒，手机落到地上，有张模糊的脸在上方一晃而过，随即手机被踩在脚下，踢去一边。
蔷薇放慢速度，又用特殊软体提高清晰度，虽然无法判定长相，但可以看到一道疤痕。
江云徊一把抓住蔷薇，连声问：“会不会是他绑架了剑凌，他是不是想杀她？”
江鉴开犹豫了一下，没开口，沉默走过来，替他说了。
“刚好反过来，是你妻子发现了金蝎子的存在，想杀他，所以她给你留了言，并扔掉了可能会被追踪到的手机，还特意避开监控，这么做都是为了引对方出来，进行反击，在杀掉对方之前，她不希望警察查到自己身上。”
“你说我妻子杀人？不可能！”
“金蝎子已经死过一次了，不算是人，不过就算是人，她也一定会动手的，因为那家伙很可能伤害到你和饭团，这是她无论如何都要阻止的。”
“她怎么这么傻，遇到问题为什么不说出来，一家人一起解决。”
“因为那个问题你无法解决。”
沉默说得尖锐又冷漠，却是事实。
江鉴开同意沉默的推测，他一直认为赵剑凌是个坚强的人，侯建民不足以让她那么惶恐，很可能她一早就觉察到了金蝎子的存在。
她真正怕的是金蝎子，毕竟那是个明明应该早就死了却还在四处活动的家伙。
所以昨晚她去而复返就是为了确认自己的怀疑，并做出反击。
假如沉默推测正确，那赵剑凌将要面对金蝎子、一个很可怕的对手，她肯定会选择一个自己熟悉并且便于攻击的地方，或许还便于藏尸，那么，会是哪里？
江鉴开的大脑飞速运转着，旁边传来敲触屏的声音，蔷薇说：“我再扩大一下搜查范围，看能不能找到她或是追踪她的家伙。”
沉默问江云徊，“她平时常去哪里？”
“她朋友不多，常来往的都是几位孩子家长，也不怎么出门，啊对，最近她说想找份工作，去过几家职业介绍所。”
蔷薇一听，让他报名字，说查查看。
江鉴开没阻止，不过他想大概率是赵剑凌压根没去找工作，她把儿子寄放在图书馆，自己去寻找对付金蝎子的地点。
他握住伸缩棍，把最近和赵剑凌的接触回想了一遍，突然想起张玥的话，急忙打给她。
手机接通了，听了他的询问，张玥说：“我正好要找你说这件事，我昨晚翻以前的照片，找到和你大嫂的合照了。”
“你以前见过她？”
“是啊，她那时候大概才十一、二岁吧，跑来我老师开的拳击馆学打拳，我和她接触得不多，不过听老师讲她很有天赋，也特别努力，后来我结婚退出了，就再没见过她。”
大嫂那么努力，大概是想逃离那个环境吧。
不过这些往事对寻找她帮助不大，江鉴开不抱期待地问：“你老师会不会了解她的情况？”
“她不会是和恶灵有关吧？”
张玥太聪明了，一下子就猜到了，话声变得紧张，说：“老师和她应该没联络，几年前拳击馆就关掉了，我去看望老师时，他也没提过，而且老师去年过世了，拳击馆就那么荒废着，挺可惜的。”
江鉴开捕捉到了细节，立刻问：“那栋房子还在？”
“是啊，拆房子要一大笔钱，老师的孩子都在国外，所以就当是闲置资产了，这么多年，里面的东西估计也都没法用了。”
“把地址报给我！”
江鉴开语气严肃，张玥没多问，把地址找出来报给了他。
蔷薇在旁边听着，已经用电脑查到了废弃拳击馆的位置，再调查从人工湖到拳击馆的几条道路监控，很快就找到了赵剑凌。
她开着一辆吉普车，戴了帽子，帽檐压得很低，外衣也像是工作装，要不是清晨车辆很少，蔷薇又特意追踪，很难找到她。
蔷薇兴奋地跳起来，叫：“方糖你真是太厉害了，你怎么知道是拳击馆的？”
“直觉。”
“那衣服和车……”
蔷薇看看江云徊，江鉴开心想那肯定是偷的，他含糊过去，现在时间紧迫，就不要开车了，他正想拜托沉默直接用灵术带自己过去，沉默已经瞬移离开了。
江云徊惊奇地问：“那个人呢？”
蔷薇也发现沉默不见了，她怕江云徊多问，催促道：“欸别管那人了，你会开车吗？快开车带我们过去。”
江云徊立刻跑去车那边，钥匙就放在车里，他启动车辆，蔷薇拉着江鉴开坐去后车座，他们刚坐稳，车就飙了出去。
江鉴开不由自主往后一晃，这车速，大概……不，是一定违章了。
※※※※※※※※※※※※※※※※※※※※※※
沉默没有顺利到达目的地，因为瞬移到一半，他就被一道很强的力量生生拦截了。
他纵身一跃，站在了路中央，正前方立着一个人，阳光穿透树杈恣意挥洒而下，男人的金色头发泛出点点光辉，亮得刺眼。
和上次一样，他一身耀眼的黑亮外衣，所不同的是今天他没使用灵术，沉默清楚看到了他的长相，男人五官深邃精致，带着典型的欧洲血统，可能还有点混血儿，凌厉中多了几分柔和。
这样的一个人，放在哪里都是可以引起惊叹的存在，可惜此刻周围没人，甚至原本明亮的天空也变得晦暗了，枝杈间晨光在缓慢消失，黑暗开始向两人逼近，带着妄图吞食之势。
夜魔没有掩饰长相，带着有恃无恐的气焰，右手微微蜷起，指甲神经质似的相互摩擦，发出令人不舒服的声音。
沉默不动声色，注视着这个嚣张的男人，说：“你又冒出来了，夜魔，这么急着送人头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到底是谁送人头还未可知，”对方好整以暇，对他说：“否则你以为我怎么会在这里阻截到你？”
四下空间更阴暗了，仿佛暴雨将至的前兆，沉默感觉到了来自周围的杀气，很熟悉，但又透着陌生，甚至恐慌。
再看夜魔单独现身，他便明白了，高声喝道：“既然都来了，还躲躲藏藏的干什么？”
话音落下，脚步声踌躇响起，分四面包抄过来。
沉默扫了一眼，难怪气息熟悉了，现身的五个人都是他的属下，也是曾跟随上一任总引渡官做事的几个。
沉默的目光一一扫过他们，几个人不敢和沉默对视，眼神慌张避开。
夜魔蹭动指甲的动作更快了，微笑说：“不好意思，策反了一下，希望你不要受打击。”
“不会，”沉默微笑回道：“我早已习惯了被背叛。”
“看来你人缘不怎么样啊。”
“因为我太优秀了，的确会让周围的人自惭形秽，自卑产生嫉妒，以为把我顶下去，他们就可以当总引渡官了，没办法，蠢人除了喜欢做做梦以外也没什么能做的了。”
夜魔的手指突然停住，一直微笑的脸庞终于出现了裂纹。
“我第一次看到有人自恋到这种程度。”
“我也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无耻到这种程度，”沉默扫扫那几个背叛者，对夜魔说：“我一直在追查是谁干掉了我的上一任，谢谢你帮我的忙。”
“不是，”其中一个引渡官抢着答：“头儿不是我们出卖的，而且他没死，他只是失踪了！”
“那是因为你们没找到他而已，否则他已经死了，而且你们敢说你们不知情吗？”沉默冷冷回道：“你们怎么对我无所谓，反正我刚领导你们没多久，可你们就为了点利益就背叛带你们多年的老上司，其心可诛！”
话声狠厉，几个属下不敢答话，夜魔哈哈笑道：“所以你看，死神和死灵只一字之差，本质都差不多，这世上没有绝对的黑与白，黑与白之间更多的是灰色。”
“我同意你每一个字。”
“既然你理解，那么我们不如谈谈合作吧，我可以给你一个更优厚的价码，只要你愿意。”
“抱歉，我从不跟人谈条件。”沉默弹开了怀表。
话音落下时，冷锋飒然而出，重重黑雾瞬间破开了一道缺口，银光闪烁，向夜魔当头劈下！

第117章 复仇 13
江云徊是当地人，了解地形，照着地址很快就开到了拳击馆。
江鉴开听着蔷薇的讲解，知道拳击馆位置很偏，周围没住户，只有一栋平房孤零零地坐落在那儿。
房子周围满是杂草，乍看去都不知道门在哪儿，草丛前停了辆吉普车，看来他们的判断没错，赵剑凌真的来这里了。
这的确是个反杀的好地方。
江鉴开想着，从车上跳下来，江云徊已经跑远了，蔷薇也想跟上，被江鉴开拦住了。
“你留在车里，万一有事你也可以马上报警。”
不让跟，蔷薇本来有点不开心，听了这话，她重新展颜，坐去驾驶座上。
“那我当司机好了，抢劫银行时都需要一个好司机接应的。”
你确定你会开车？
江鉴开无语了，听着江云徊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他急忙追上去。
正门上了锁链，江云徊找了一圈，发现了后面的大铁门，铁门是开着是，江云徊推门冲进去，江鉴开提醒他小心，他充耳不闻。
江鉴开加快脚步追上，里面很空旷，零星摆放着陈旧的健身器材，江鉴开走得太快，有好几次差点撞到器材上，脚下似乎有不少杂物，在他的踩动下发出哗啦响声。
响声被前方更大的撞击声盖过去了，像是撕扯打斗的声音，接着是金属物体的落地声，有人在呻吟，却像是喉咙被扼住了，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喘息。
江云徊一听到脸色就变了，叫着妻子的名字冲上前，随即厉风向他呼啸而来，江鉴开急忙将他扑倒。
东西擦着他们头顶飞过，撞在后面的器材上，发出刺耳回音，江鉴开拉着江云徊站起来，就听到他抽了口气，整个人僵在那里不动了。
江鉴开看不到眼前的景物，只听到赵剑凌的呻吟声从下往上响起，像是身体飞起来了，悬在半空中回荡，隐约叫道快跑、快跑……
江云徊很快回了神，健身房里很暗，他看不清妻子的表情，只看到站在前方的人。
或许不该称他为人，而是该叫他怪物，今天他没戴帽子，整张脸透着黑气，额头上的刀疤也更深更黑了，眼如铜铃暴突出来，看到他们出现，怪物发出狞笑，忽然冲着他们吹出一大口气。
放在架子上的哑铃、壶铃等小型器材随着吹气一齐飞向他们，速度异常的快，幸好江鉴开及时把江云徊拉去健身器后面。
东西在厉风驾驭下陆续砸在金属架上，刺耳声此起彼伏，江云徊眼看着妻子危险却没法营救，急得冲江鉴开直叫。
“怎么办怎么办？”
江鉴开比江云徊还要急，可惜对方的攻击力太强，他又不确定赵剑凌周围的状况，没办法避开袭击物救人。
就在这时，怪物发出冷笑，喝道：“去死吧！”
声音铿锵，震得器材嗡嗡作响，江云徊不得不捂住耳朵，就听一声尖叫，悬在半空的人被无形的手扼住向旁边甩去。
紧急关头，江鉴开顾不得许多，纵身上前营救，有人抢先了一步，飞上空中拦腰抱住了赵剑凌，又甩出怀表。
顿时，飞舞的袭击物一齐定在了半空，子弹落地的悠悠回响中，沉默翻身一跃，落在了兄弟俩身旁。
“混蛋！”
怪物在对面叫嚣。
沉默无视了，放下赵剑凌，对江鉴开说：“先带她离开。”
声线透着肃杀气息，靠得很近，江鉴开可以清楚感觉到沉默身上的杀气，他在路上一定经历了一场殊死拼杀，所以才会晚他们一步到。
“那你……”他迟疑道。
“快走！”沉默喝道。
时间静止的灵术瞬间便消失了，原本定在空中的器材又开始乱飞，江鉴开没再犹豫，让江云徊扶着赵剑凌，自己殿后，阻挡着攻击物往外跑，隐约听到沉默朝着怪物走过去。
“呵呵，老朋友……”
怪物发出狠毒的笑，随即便被旋起的刀风遮断了。
江鉴开三人跑出健身房，蔷薇在车上正等得着急，一看到他们过来，立刻跳下车，帮忙把赵剑凌扶到车上，又问江鉴开。
“怎么样？怎么样？恶……坏人抓到了吗？”
江鉴开没回答，交代他们马上开车离开后，转身往回跑，江云徊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了一下也想跟过去，被蔷薇叫住。
“照方糖说的做。”
就在江云徊犹豫的时候，蔷薇已经关上了车门，启动油门，把车开了出去。
轿车先是一阵歪扭，很快就平稳了，江云徊低头看妻子，她身上很多地方都受了伤，所幸没有大伤口，呼吸也算平稳，他放了心，抬头看看蔷薇。
后视镜里映出稚嫩的脸庞，江云徊后知后觉地问：“你有驾照？”
“开什么玩笑大叔，我倒是想考驾照啊，没学校肯收。”
“那你开过车？”
“网游里开过。”
“停车！”
“安啦安啦，新手上路，你看我这不就习惯了嘛……”
赵剑凌的喘息突然变得急促，蔷薇急忙叫：“你老婆醒了，快看看她的情况。”
江云徊不顾得和蔷薇扯皮，扶赵剑凌坐好，问她哪里疼，要不要喝水，附近就有医院，让她再忍耐一下。
赵剑凌睁开眼，很快便明白了当下的情况，打断他的喋喋不休，问：“小弟呢？”
蔷薇抢着说：“方糖还在拳击房呢，放心吧，他一定会捉住那坏蛋的。”
赵剑凌一听就急了，探身去抓蔷薇的胳膊，叫道：“回去！快回去！”
“我说你别抓我啊，我还是新手上路，我是第一次摸方向盘，我不想变成最后一次……”
“回去救他，那里有定时炸弹！”
“啊！”
蔷薇傻眼了，一个不留神油门踏板踩得更紧，小车飞一样地往前飙。
她慌了，转着方向盘，直叫：“怎么停不下来啊？怎么办？”
“踩刹车！”
“我踩了，踩了！”
蔷薇都快哭了，车速也越来越快，眼看着跑出了车道，江云徊喝道：“踩旁边的踏板！”
蔷薇下意识地抬脚去踩另一个踏板，还好车是全自动的，在一阵乱扭后终于停下了。
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大榕树，蔷薇喃喃说：“我前世一定是拯救了银河系，才不会有幸品尝气囊是啥滋味。”
江云徊没理她，问妻子。
“拳击房为什么会有炸弹？”
“是我放的，我放的……”
赵剑凌的神智还没有完全清醒，喃喃说：“我知道他们不会放过我，所以一直放在那里，以防万一的时候和他们同归于尽……”
“那还等什么？赶紧回去救人啊！”
蔷薇一听就急了，想抬脚，江云徊急忙制止，他拉了手闸，让蔷薇坐去后边，自己上了驾驶座，掉头往回冲。
车才开出没多远，前方便传来轰隆巨响，地面被震得摇晃不止，江云徊急忙踩刹车。
车里的三人同时往前一晃，再抬起头，前面天空已被黑雾笼罩了。
三人呆呆注视着在浓雾中腾跃的火光，都说不出话来。

第118章 逃亡 1
江鉴开冲回拳击房，他刚进去，就听到了低低的喘息声。
就像刚才赵剑凌被扼住喉咙时发出的呻吟。
可是……不应该啊，沉默是死神，是缉捕引渡恶灵的执行官，拥有冥界神力，一个小小的恶灵怎么能胜过他？
像是发觉了他的到来，喘息更大了，江鉴开感觉沉默在看自己，就像他死前时一样，静静地注视着自己，目光深邃。
他不知道那是警告还是其它什么命令，那时他对沉默的了解太少了，所以他遵从以往沉默对他的要求举起了枪，可是现在……
“危险，快……”
冷风传来微弱的话声，江鉴开的身体颤抖起来，一瞬间，曾经的一幕和眼下的重迭到了一起，他没逃，反而往前冲去。
啪嗒！
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熟悉的感觉传达给他，他立刻弯腰捡起。
果然，那是柄枪，并且是黑枪。
枪很轻，凭经验，里面最多只有两发子弹，江鉴开明白了——那是赵剑凌带来的枪，为了保护家人，她做好了与金蝎子同归于尽的打算。
江鉴开立刻挺枪对准恶灵，下一秒恶灵发出愤怒的吼声，他一定是加重了对沉默的扼制，因为江鉴开几乎无法听到沉默的呼吸声。
死神不是万能的，他们也会死，或者该说是灵魂消散，在前不久的事件中他还遭遇过。
所以他绝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手指扣在扳机上，可是在对准恶灵后，竟然无法立即扣下去。
他的手颤得很厉害，之前遭遇过数次恶灵事件，他都可以握枪开枪，或许做不到毫不犹豫，但也不至于这么没用。
沉默说得对，他一直在逃避，逃避那场他自己制造的死亡，逃避他对沉默的背叛，逃避他应负起的责任……
可是这一次，他不可以再逃避了。
闭上眼睛，再重新睁开，江鉴开几乎可以听到怀表的嘀嗒声，轻微的回声，却给了他最大的勇气。
“放了他。”他说。
声音低沉冷漠，不像平时的声音，空间阴暗，不过对他造不成妨碍，他只知道猎物在哪里，要怎么干掉就行了。
冷风骤然卷起，这次不是冲着江鉴开，而是冲向恶灵。
沉默挣扎着看过去，江鉴开表情冷飒，既不同于平时的模样，也不是当初看到自己被敌人折磨时的慌乱失措，他笑了。
方糖终于成长起来了，不再是总跟随在他身后的小队员了。
恶灵被冷风袭到，身体晃了晃，他惊讶于小小的人类居然有这么强大的能量，下意识地松开手劲。
沉默趁机将手中怀表甩了过去，链子在空中划过一道银色弧线，怀表重重打在恶灵的眼珠上，顿时液体四溅，他嚎叫着松开了手。
沉默凌空翻了个身落到地上，恶灵并没有放过他，空中有只无形的手再次扼住他的咽喉，狞笑道：“你逃不掉的，叛徒就该受到惩罚，不管是活着还是死了！”
换了平时，这种恶灵沉默压根没放在眼中，然而在经历了一场殊死之战后，他的灵力几乎消耗殆尽，刚才救赵剑凌已是能支撑的极限，所以现在只能任由那只手掐住自己，被戾气再度拖离地面。
沉默抬起手，手中攥着的子弹发出冷光。
那是当初射杀他的子弹，也是他所有灵力凝聚的利器，一旦射出就是两败俱伤，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用这招。
然而情势已经由不得他犹豫了，他不能出事，更不容许江鉴开出事。
沉默驱使意念，正要弹出子弹，有人抢先了一步，子弹破空响声传来，穿破了那只无形的手臂。
恶灵痛得大声吼叫，随即被江鉴开的话声盖住了，冷冷道：“教官是我的，要杀只能我来！”
手颤在不知觉中消失了，这一次江鉴开的手握得很稳，他持枪对准猎物，再度扣下扳机。
轰！
子弹射出的同时周围传来巨响，江鉴开只觉得双耳剧痛，手枪脱手飞出，人也被热浪卷起甩向空中。
眼看着即将撞上墙壁，他突然感觉一切都定格了，子弹、器材、热浪、悬在半空中的他，还有时间。
生死关头，沉默使出了时间静止。
江鉴开刚反应过来，时间就突然重新启动，一切都快得令人无法捕捉，江鉴开只觉得眼前灼热，巨大的冲击下他飞了起来，就在热浪要再度将他吞没时，一股强大的力量卷住他，拉着他向下冲去。
他听到了物体碎裂的响声，听到了地面炸开的声音，也听到了来自耳畔的呼呼风声。
可是他不知道自己将坠落去哪里。
心底居然没有丝毫恐惧。
无所谓，他想，不管去哪里，只要沉默在身边，他就不惧前行。
“教官！”
坠入裂开的地缝的那一瞬间，他拼尽所有力气喊道。
※※※※※※※※※※※※※※※※※※※※※※※※
滴答……滴答……
耳边传来有节律的回音，声音悠长，江鉴开睁开了眼睛。
起先他以为那是怀表的声音，晃晃头，待神智稍微清醒后，他才确定那是滴水声，就在离他不远也不太近的地方，而他，平躺在地上，周围都是细碎的沙粒。
他挣扎着爬起来，身体痛感不明显，随着起身，堆在身上的沙土簌簌落下，一张嘴，先被呛了一口，他嗅到了沾在衣服上的熟悉的气味。
那是炸药爆炸后特有的气味，江鉴开的意识瞬间复苏，慌忙伸手触摸周围地面，另一只手捂住口鼻，低声叫：“教官？教官你在吗？”
叫声回荡出很远，与滴水声汇合到一起，却不见沉默回应。
回想爆炸前的一幕，江鉴开的心更慌，幸好当时沉默使出了时间静止，他的耳力没受影响。
为了探听周围的情况，江鉴开没再叫，继续伸手触摸，侧耳细听。
不远处有呼吸声，非常轻微，要不是他耳力绝佳，大概就忽略过去了。
着急之下，他连站都没站，直接摸爬着靠过去，半路按到了一个棍子，却是他的伸缩棍，他手下一滑，向前晃去。
“我没死，”黑暗中传来男人幽幽的话声，“看到你这样子，就算死了我也会被气得再活过来。”
“教官！”
无视沉默的嘲讽，江鉴开扑到他身边，不过他没莽撞乱碰沉默的身体，而是伸手轻轻触摸。
沉默脸上粘糊糊的，江鉴开嗅到了血腥气，他擦了一下，手掌很快再度被温热的液体沾湿了。
他吓得手指都打起了颤，只觉得当初头一次执行任务都没这么恐惧过。

第119章 逃亡 2
手腕被攥住了，沉默低声说：“冷静。”
声音虚弱，总算气息还很平稳，江鉴开稍稍放心，胡乱掏了下口袋，找到一块手绢，帮沉默擦拭，又触摸他的身体。
所幸几个要害部位没有受伤，江鉴开还要再往下摸，沉默咳嗽一声，说：“你再这样下去，我大概会勃起。”
江鉴开的手顿时定住了。
这是放飞型教官，有余裕调笑就证明这些都不是致命伤，不过也不排除他不想让自己担心，在那儿硬撑。
所以江鉴开只是略微停顿后便继续摸下去，沉默全身有不少新伤，深浅不一，而他自己却毫发未伤，江鉴开知道那是在千钧一发之际，他被沉默护住了。
一时间心潮翻涌，张张嘴正要说话，沉默说：“如果不是要说喜欢或是爱这些字眼，那就别说了。”
江鉴开闭了嘴，帮沉默擦拭脸上的血迹。
半天没见他说话，沉默说：“你还真不说啊？”
“……”
三秒后，江鉴开发现沉默的鼻子和嘴边的血依旧止不住，他有些慌，又不懂得死神的身体结构，在这种情况下该怎么疗伤，忙问：“怎么止血？”
“不知道，死了以后从来没伤过……咳咳，不过应该不会死，我可是把命预留给你了……”
沉默说得满不在乎，吐字却很虚弱，江鉴开明白事情绝不像他说得这么轻松，想扶他起来，却发现沉默的身体软绵绵的，好像无处使力。
擦拭血迹的手绢很快就全湿透了，江鉴开什么都看不到，他很急躁，正要起来，忽然被沉默拉住往前一带。
那力量很小，江鉴开却顺着他的力道和他抱在了一起，随即嘴角传来腥甜，沉默竟然吻住了他。
“借我点元气。”
随着低语，舌尖探入江鉴开口中，这时候江鉴开没心思多想，接受了他的索求，只盼着元气度得越多越好。
沉默吻得很热切，甚至带了几分强迫的味道，腥甜液体顺着热吻汇入江鉴开口中，他居然很喜欢，和沉默的舌尖几度纠缠在一起，还想再继续度气，沉默结束了长吻，退开了。
“方糖，你挺好用的。”
看在教官舍命救自己的份上，江鉴开原谅了他，摸摸他的鼻子和嘴角，血果然止住了，看来自己还真是‘挺好用的’。
吸收了江鉴开的元气后，沉默的精神似乎好了很多，靠在墙上打量周围。
他们身处的地方像是在地下，周围漆黑，远处隐约有水滴声，伸手触摸地面，都是砂砾和垃圾，气味难闻，不过和他们身上的血腥气相比，那真是太友好了。
沉默摸到手机，他的手机还挺抗打的，除了没信号外，其他功能都能用。
他打开照明，与他最初猜想的近似，这里的构造像隧道，墙壁长满湿滑青苔，地上除了爆炸导致的碎屑沙粒外，还散乱着各种垃圾，透着洇湿腐败的气息，看来是个废弃的地下排水通道。
从沙粒堆积来看，这里应该离拳击馆不远，或许就在拳击馆地下，回想当时的状况，沉默有些后怕——幸好他使出了时间静止，虽然只有几秒钟，但也为他们争取到了逃命的时间。
他再转头看江鉴开，差点笑出来。
一番热吻过后，江鉴开的嘴巴附近都是血，脸上也蹭了不少血滴，看着有点搞笑，他却感到了难过。
方糖是普通人，他原本不需要经历这些凶险的，要不是自己当初……
他晃晃头，把当初的决定晃出脑海——为过去懊恼不是他的作风，既然已经是这样了，那他该考虑的是怎么解决问题，杜绝后患。
“幸好这里漆黑，否则被你看到我的模样，那我的面子里子都没了。”
“……”
沉默一直没说话，为了不妨碍他了解环境，江鉴开也没说话，万万没想到他一开口，说的居然是这个。
这个人啊……都什么时候了，他还顾及自己的形象。
江鉴开吐着槽，忽然想到以往他还真没看到教官狼狈的样子，以前只觉得那是教官厉害，难不成那全是他为了维持形象努力做出来的？
“不黑我也看不到，教官你忘记我眼睛有问题了？”他提醒道。
“可能撞到脑袋，忘了。”
沉默说，继续注视江鉴开，他的眼睛很好看，闪烁着熠熠光彩，很容易让人忘记他无法视物的缺陷。
沉默说了自己的发现，江鉴开拿出手机，语音提示在地下，信号无法接通。
“发生爆炸，警察很快就会来的，希望我大哥大嫂不会被卷进风波。”
“蔷薇很机灵，她有办法的，扶我一下，金蝎子应该还在附近，我们要尽快离开。”
江鉴开有点惊讶，这么大的爆炸，他还以为恶灵早被炸成碎块了。
江鉴开照沉默说的扶他站起来，又把伸缩棍塞给他当手杖用，感觉与刚才相比，沉默的力气明显恢复了不少，江鉴开松了口气，说：“看来吸元气有效果。”
“是以前听一个前辈说的，不过这种方法治标不治本，只能短暂维持，嘘……”
沉默突然停止讲话，江鉴开侧耳细听，除了滴水声和穿过罅隙的风声外，没有其他生物的存在气息。
“那家伙应该就在附近，我们不死，他是不会罢休的。”
沉默声音冷飒，看来他对那个恶灵相当在意，江鉴开有点难以置信——比教官还要强的恶灵，他无法想象。
他扶着沉默往前走，虽然不知道出口在哪里，不过只要是排水通道，就肯定有出去的地方，只希望那里没被封住。
过了许久，不见金蝎子出现，感觉沉默紧绷的肌肉稍微放松，江鉴开才问：“你和金蝎子认识？”
“以前在地狱有点过节，恶灵只有编号，又变得那么丑，我一开始没想到会是他……”
口腔中还留着血的气味，沉默啐了一口，看看江鉴开的表情，他的脸绷得紧紧的，看来非常严肃谨慎，就像……即将狩猎野兽的猎人。
不想他太紧张，沉默说：“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要先听哪个？”
“都不听。”
沉默：“……”
沉默：“方糖，你怎么不按正常路子走？”
“因为消息什么时候听都行，我现在在考虑怎么杀了金蝎子。”
话声透着凛凛杀气，沉默就知道江鉴开对那个不识相的恶灵动了杀机，他摇摇头。
单一个恶灵，方糖可以轻松干掉，就怕恶灵背后的操控者。
想起围攻自己的引渡官，沉默很清楚接下来他们要面对的不仅是夜魔和恶灵，还有他们身边的人。

第120章 逃亡 3
“嘶……嘶……”
罅隙的冷风发出尖锐声响，和之前风声明显不同，两人同时提起了警觉。
果然，风声过后是一阵沙石落地的声音，从后面飞速逼近，轰隆隆震得人心头慌乱，只觉得那不是沙石，而是翻腾的开闸洪水，欲将他们吞没。
他们腿脚再快，也快不过来势凶猛的沙石，沉默看到墙壁上有些铁制的把手栏杆，可能是当初做维修时使用的，他把伸缩棍塞给江鉴开，又一托他的腰部，喝道：“上去！”
江鉴开借力跃上，握住铁栏杆，转头便听响声将至，忙叫道：“教官，快上来！”
沉默无视了，甩出弯刀横在胸前，心中努力凝起念力，迎向翻腾而来的沙石，猛然间一声长啸。
啸声洪亮铿锵，经由隧道回荡，竟激起了强大的声波，沙石被无形声波挡住，再无法往前逼近一分，前沙止而后沙又至，力量相较半晌，轰的一声在隧道当中炸开。
沉默被震到，向后跌去，他人在半空甩出弯刀，化解了跌落的力量，翻身站稳，只觉得两耳轰鸣，耳膜像是要被震穿了似的，头痛欲裂，原本止住的血又顺着鼻腔和嘴角流出。
金蝎子破开沙石，跳到了沉默面前，他的嘴巴和两耳也流血了，伸手抹了一把，狞笑骂道：“你是不是知道逃不掉，就想拉着我一起下地狱。”
“不，去地狱的只有你一个。”沉默冷冷回道。
“那就试试吧！”
金蝎子一甩手，无形手掌在半空中晃出，向沉默当空抓来。
刚才为了阻挡沙石，沉默拼尽了全部灵力，此刻连稍微挪动一根指头都觉得吃力，不过金蝎子也身受重伤，沉默心里有底，正要甩出怀表，心想哪怕拼个两败俱伤，也不能留这个人。
怀表紧握在掌心，眼看着对方厉掌劈来，沉默正要催动念力，江鉴开竟然从空中跃下，伸手抱住他，将自己的后背迎向敌人。
“方糖！”
沉默大惊，原本聚起的念力因为意外骤然消散，他被江鉴开带着甩去一边，江鉴开就势一个转身，刚好无形厉掌飞到了近前。
他向旁微侧，躲开了那一掌，与此同时紧握住伸缩棍，棍子顶端尖刀弹出，刚好穿过金蝎子的掌心刺了过去。
明明只是普通的铁棍，竟然将那手掌贯穿了一个大洞，无形手掌在空中显现了出来，伤口四周泛黑，并急速往四周延伸。
金蝎子发出惨叫，运用灵术想缩回手臂，江鉴开没给他这个机会，就势将伸缩棍往地面上用力一戳，便将那手掌钉在了地上。
金蝎子无法再用念力，不得不用本体飞跃过来攻击江鉴开。
不过即使是现在，他也没把这个普通人类放在眼里。
他知道许多恶灵丧命在江鉴开手中，可是他自己同样也杀过很多恶灵，恶灵杀得越多，拥有的力量也就越强大，所以夜魔才会接受他的请求，同意协助他报仇。
所以，他怎么可能怕一个小小的人类？
然而当金蝎子靠近江鉴开时，就发觉不对劲了，晦暗的空间中，江鉴开的眼瞳竟然是金色的，那不是属于人类的眼眸，似乎也不是死神或恶灵的任意一种。
难道他是变异物种？明明刚才他还表现得很弱……
这个念头刚升起，弹珠便击中了金蝎子的心脏，他的身体在空中晃了晃，江鉴开拔出半截伸缩棍，顶端对准他又连开数枪。
金蝎子的身躯重重跌到了地上，随即又像皮球似的弹起来，弹珠穿过他的胸膛，在他的胸口开了个大洞，却没对他造成太大的伤害，他的眼眸突然瞪大，死死盯住江鉴开，诡异笑声中，他开始运用念力向江鉴开发起攻击。
这是金蝎子杀人或杀恶灵的惯用手法，他从没失手过，没人可以抵御他的幻视影响。
果然，江鉴开也不例外，在他的注视下身体向后晃了晃，等再站稳时，金色眼眸变得茫然。
金蝎子满怀得意，漫声说：“你帮着他？你知不知道他是谁……”
他一指沉默，沉默喝道：“方糖，别听他乱说，他在用念力影响你！”
江鉴开保持相同的姿势，无动于衷，沉默大惊，想上前阻止，奈何全身无力，连稍微挪步都做不到。
金蝎子继续往下说：“他和我一样，都被人背叛了，他在地狱就和我说，支撑他生存的唯一目的就是复仇，是你杀了他，他来找你只是想报复而已。要报复一个人不是杀死他，而是夺去所有他拥有的东西，让他众叛亲离，生不如死……”
“他是怎样一个人，我自己会去了解，不需要一个恶灵来告知。”
打断他的话，江鉴开冷冷说。
金蝎子一楞，江鉴开眼瞳清明，不像是被迷惑的样子，看到他又将伸缩棍的顶端对准自己的心脏，金蝎子冷笑。
“你以为这样就能杀得了我？”
“不，这样才是。”
话落同时，光芒在恶灵眼前骤然闪过，江鉴开手一挥，藏在袖口的尖刀横空划落，割断了他的喉咙。
他的眼睛惊恐地瞪大，咳咳声响自咽喉发出，伸手想捂住伤口，江鉴开已将另一只手握着的半截伸缩棍刺了过去。
强大的力量之下，伸缩棍贯穿了金蝎子的头部，他的躯体飞了起来，随着伸缩棍的力道向后撞去，一阵哗啦啦的冲撞声中，金蝎子被钉在了后面的沙粒当中，再无声息。
“我是瞎子，所以你那些幻术对我无用。”对着那具躯体，他平静地说道。
可惜金蝎子已经无法听到了。
空间变得离奇的静，只留下江鉴开自己沉重的喘气声。
其实他也是在赌一把，他不是金蝎子的对手，只能假装被迷惑，出其不意。
身后响起窸窣声，沉默踉踉跄跄地冲过来，没等江鉴开转身，已被他从后面紧紧抱住了。
冲力太大，江鉴开被他带着向前晃了一跟头。
两人贴靠得那么亲密，江鉴开可以清楚感觉到对方的心跳声，快速而又慌乱。
这不像是平时的教官，平时教官的心脏几乎都不怎么跳动的……
“我没事，”江鉴开自嘲地说：“得感谢夜魔的亲临指导。”
沉默抱得更紧了。
其实他是想说些什么的，想解释他回来找江鉴开不是为了报复，想解释他真正的目的，可是话到嘴边，却发现任何一种解释都是那么苍白无力。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紧紧抱住这个人，让他们之间的距离近一点，再近一点。

第121章 逃亡 4
“教官？”
沉默如他的名字，沉默是金，江鉴开只好说：“你是不是可以先松手？其实你还蛮重的。”
沉默一楞，江鉴开话语轻松，不像是怀疑自伤的反应，说：“我以为刚才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
“你不信他说的？”
“我信你说的，你说恶灵最喜欢撒谎，我一直都记得的，教官，给你的学生多一点信心。”
温暖透过肢体接触传达给沉默，他松开手，江鉴开感觉到他的虚弱，伸手扶住他，问：“现在隧道是什么情况？”
沉默的手机刚才在他控制沙石洪流时被震碎了，他现在又无法使用灵术，便要来江鉴开的手机，打开照明观察。
身后的路已被沙石完全堵塞了，转头看身前，黑黝黝的地道通向前方，无法确认前边是什么状况，不过既然这是地下水排放通道，自然会有出口。
听了他说的，江鉴开弯下腰，示意他上来。
沉默犹豫了一下，虽说干掉了金蝎子，但难保通道里没有其他的恶灵，他不想消耗江鉴开的力量，可是移动了一下脚步，全身骨节像是不属于自己的，完全使不上力气。
他只好趴到了江鉴开身上，江鉴开站起身，往前走去。
于是两人贴靠得更紧密了。
为了掩饰不自在，沉默自嘲道：“现在可真是面子里子都没了。”
江鉴开没有回应，直觉告诉沉默他在不开心，他正要发问，江鉴开先开了口。
“不错，刚才我是很生气，在危险来临时，我希望我们可以共同面对，而不是躲起来，受你的保护。”
沉默怔了怔，心潮被触动了，一瞬间有了剖白一切的冲动。
然而思忖过后，他还是忍住了，又往前靠了靠，江鉴开身材纤细，脊背却坚韧硬实，让他发现这个人不再是十年前的青葱少年了，他完全可以独当一面，不需要自己的护持。
只是保护已成了本能，在他的大脑做出判断之前，他已经把江鉴开推出了危险范围。
沉默没有解释，只是轻声说了句抱歉。
声音轻的像是在哼哼，江鉴开怀疑要不是自己耳力绝佳，一定会忽略过去。
“虽然听不出诚意，不过教官你刚才阻挡激流的样子特别帅。”
“你又看不到。”
“可以用心去感应，”江鉴开背着沉默慢慢往前走，又提醒道：“还有，你的道歉我已经录音了，要是下次你再擅作主张，就不是道歉这么简单了。”
沉默抽了口气，捉了这么多年鹰，今天居然被鹰咬了。
“方糖你变坏了，”他幽幽说道：“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那只能说以前你并不了解我，就像我也不了解你一样。”
沉默冷笑，他可以把方糖的履历以及战斗功绩倒背如流，不了解这三个字他可不认。
“一定是一色那家伙带坏你的。”他肯定地说。
江鉴开暗暗为无故背锅的小猫感到抱歉，说：“教官你还记得吗？以前有一次训练我受了伤，是你背我去医疗室的。”
沉默怎么可能忘，他甚至还记得为了掩饰担心，他把方糖狠狠骂了一顿。
“我当时紧张得要命，连道歉都不敢，就怕说错话又被你骂，你是不是觉得这个学生笨死了？”
“不记得了，都这么久的事了，你也太记仇了，一定是那只猫带坏你的。”
江鉴开再度怀疑当初沉默留下一色是为了随时让它背一背锅，说不定现在一色正在哪个地方阿嚏阿嚏的打喷嚏呢。
教官不记得没关系，他记得就好，十年后他们位置调换了，但身边还是同一个人，这样，足矣。
他不再追问，背着沉默慢慢往前走。
长长的隧道中寂静无声，唯有脚步声一步步向前踏去，单调的，又异常沉稳。
往前走了很长的路，江鉴开感觉到滴水声的回音开始有变化了，果然，沉默说：“出来个岔口。”
“走哪边？”
“你来选吧，不成再回来，”经过休息，沉默的身体稍微复原，说：“反正走的不是我。”
“……”
江鉴开认真考虑了一下这算不算教官的另类报复，为了不让他的乌鸦嘴灵验，江鉴开站在岔口仔细倾听，右边那条通道似乎回音更悠长，甚至他可以感应到某种特殊的气息。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气息，沉默好像也对右边通道更在意，可是就在江鉴开打算往右走时，沉默说：“试试左边？”
“你不是说让我选吗？”
“可是直觉告诉我你会选错，我不想欺负你小方糖，你背着我，还要走冤枉路，实在太可怜了。”
“……”
沉默的话语充满了感情，江鉴开几乎怀疑他是不是真的重伤在身，你们见过哪个重伤员还有精神气毒舌的？
江鉴开没和他计较，最后还是选了左边。
接下来又走了半个多小时，江鉴开的速度完全没减慢，沉默没想到他的体力和耐力这么好，或许这也与他中了恶灵之毒有关吧。
他原本想问累不累，转念一想，这么问，江鉴开一定说不累，便改为。
“我好多了，可以下来自己走了。”
“不用，回声不一样，应该是快到头了。”
江鉴开说中了，往前走了没多久，沉默借着手机照明，看到前方没路了，一堵墙挡在眼前，墙皮颜色和通道两边墙壁的稍有不同，应该是后期修上去的，一排U型铁栏杆直达上方。
他让江鉴开走到近前，仰头看去，栏杆尽头是圆形窨井盖，他拍拍江鉴开的肩膀。
“方糖你运气不错。”
江鉴开放沉默下来，伸手触摸铁栏杆，说：“教官，在新生第一堂课上，你就说做事一定不能相信自己的运气，要相信自己的实力。”
“好吧，我说过，那其实是背教科书，应付你们这些新人的。”
“你心里不是这么想的吗？”
江鉴开很意外，沉默笑了。
“如果凡事真的只凭实力，我又怎么会站在这里？”
江鉴开没听懂，不过自从教官放飞自我后，他就常常说一些奇怪的话，所以江鉴开没去纠结，说：“我先上去看看。”
他把伸缩棍递给沉默，伸缩棍的另一截去插恶灵串了，他拿的只有下半截。
沉默看了看，叹道：“刷新纪录了，不到一个星期伸缩棍就变成一半了，又要去跟金老板订做新的。”
“能赚到钱，他一定很开心。”
江鉴开随口附和，攥住铁栏杆一路爬上去。

第122章 逃亡 5
爬栏杆对他来说驾轻就熟，不过让他意外的是栏杆并没有太生锈，像这种长期不用的地下通道，这种现象很不正常。
他疑惑着爬到最上面，侧耳倾听，外面寂静，偶尔远处传来油门声，也是转瞬即逝。
确定附近没有行人走动后，江鉴开伸手轻轻推了下窨井盖，出乎意料，窨井盖稍微动了下，却没有掀起来，反而是下方两侧传来链子碰撞的涩声。
江鉴开顺声摸去，明白了窨井盖打不开的原因——盖子内侧两边各有个铁扣，由链条连接，和墙上的铁扣连在一起。
通常情况下，就算窨井盖加锁，也是在外面锁住，为的是防止有人偷盖子，从里侧上锁的江鉴开还是头一次见到，而且这里还是个废弃的排水通道。
整个情况都透着诡异，江鉴开试探了一下链子的强固程度，从上面爬下来。
沉默举着手机，大致看到了上面的情况，说：“看来这条下水道大有文章啊。”
“先想办法出去再说。”
附近没有趁手的工具，江鉴开跟沉默要回伸缩棍，他掂了掂，说：“这半截也保不住了。”
沉默猜出了他的想法，原本想自己来，抬了下脚步，体力稍微回来，胸腹间却依然痛如刀割，无法运用灵术，他只能放弃，说：“小心点。”
江鉴开一手拿伸缩棍一手扳住铁栏杆重新爬上去，先仔细听了周围的情况，确定附近没有行人后，他将伸缩棍卡在链条上，往下猛一运力！
啪嗒！
链条断掉了，江鉴开又用同样的手法把另一边的链条也撬断了，丢开伸缩棍，双手顶住窨井盖，先是平行侧开一条缝，再缓慢往旁边移开。
凉风袭来，外面气温很低，不像是白天。
这也难怪附近没人了，他又继续移动窨井盖，沉默在底下给了他答案。
“到晚上了。”
爆炸过后，江鉴开感觉意识只有稍微的停顿，没想到竟然过了十几个小时。
江鉴开很惊讶，忽然想到当时沉默带他脱离险境，未必只移动了空间，或许还移动了时间。
如果真是这样，那得需要多大的灵力才能办到啊。
他把窨井盖整个移开了，探出头来。
这里好像很偏僻，即使偶尔有车辆油门声，也距离很远，江鉴开摸摸旁边的地面，地上都是荒草，证明他没猜错。
江鉴开返回地下，说：“我背你上去。”
“我先试一下吧。”
沉默比江鉴开更了解恶灵的习性和偷袭方式，所以他不能让江鉴开过度消耗体力，他要保证万一再被围攻，他们中得有一个可以逃出去……
不，方糖绝不会弃他先逃的，沉默想了想，自动在脑中改为——至少保证有一个能打。
他把手机还给江鉴开。
“毁掉它。”
江鉴开二话没说，丢到地上，抬脚踩碎了。
动作太快，沉默反而没跟得上节奏。
他苦笑说：“你都不问为什么吗？”
“不问，反正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顿了一下，江鉴开加了个但书，“床上除外。”
不，他希望反过来。
沉默郁闷了三秒，说：“引渡官里有内鬼，为了保险起见，出去后，灵术和现代通讯设备都不能用。”
他伸手握住铁栏杆，全身都在作痛，他咬牙忍住了，一用力抬腿踩住栏杆向上爬去。
江鉴开跟在后面，沉默的呼吸异常沉重，他知道沉默现在一定很难受，但是只要沉默不说，他就不会去问，他要做的只是在必要时伸手扶一把。
不过沉默始终没让他扶助，虽然爬得很慢，中途还一度停顿，最后还是到了顶部，双手撑住边缘，翻上地面。
江鉴开随后也上来了，盖好窨井盖。
沉默的呼吸声更重了，好像在极力克制疼痛，江鉴开坐在他旁边，伸手按在他的后心轻轻揉动。
揉动缓解了不适，疼痛似乎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沉默转头看去，远处路灯光芒投来，江鉴开的唇紧紧抿住，像是在气恼，嘴边沾了一圈血渍，那是刚才和他接吻时蹭上去的，有些搞笑，他却看得心情激荡。
唉，这个笨蛋啊，从来不会对自己的要求多加揣测，让他做什么，哪怕是交出生命，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江鉴开觉察到沉默的呼吸波动，紧张地问：“教官你是不是很难受？”
“是的，因为你太听话了。”
“……”
江鉴开又听不懂了，眉头皱起，说：“伤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沉默感觉到了江鉴开身上喷薄欲出的杀气，假如夜魔在眼前，他相信江鉴开会毫不犹豫地动手。
不，方糖现在还不是夜魔的对手，一切还要从长计议。
沉默心里想着，在江鉴开的帮助下站起来，说：“现在恶灵和内鬼都在找我们，当务之急是先找个安全地方藏起来。”
他打量周围。
他们站在一大片空地上，路边插着土地待售的牌子，附近住家很少，也都没亮灯。
他叫上江鉴开往前走，没走多远就是车道，车道对面的城区规划过，既有便利店又有楼房，相对来说比这边要亮堂很多。
沉默起先想去便利店打电话，可是看看他们俩的外形，一身污泥就不说了，身上脸上还有不少血渍，他临时打消了念头，刚好看到道边停了一辆车，他灵机一动，走了过去。
“附近有河流，应该还是条挺大的河。”
江鉴开听到了流水声，提醒沉默，沉默一下子明白了违规停车的原因，那是垂钓客的车，可能河流附近禁止钓鱼，所以就有人晚上偷偷来钓鱼了。
真要感谢这位不守法的钓鱼爱好者。
沉默想着，走到车前，这是辆锐志，中等价位，又是黑色的，到哪儿都不显眼，简直就是为他们量身打造的。
他掏掏口袋，原本想找道具开锁，手探进去才想到自从挂了后，他已经习惯了用灵术，很久没用道具了。
“我来。”
江鉴开和沉默配合默契，在听到拉把手的声音时就反应了过来，从钥匙环上扯出小道具，几下就把车门开了。
附近没路灯，如果换了普通人，说不定还没这么快，沉默注视着，不得不赞叹一声。
“要不是早知道，我都想不到你眼睛不方便。”
“这种程度的还好，可惜没法开车，你……”
江鉴开原本想问你行吗？临时又咽了回去。
沉默噗嗤笑了，在江鉴开面前，他从来不在意那些无谓的自尊心，说：“我大概比你要好一点，咱们就富贵险中求吧。”

第123章 逃亡 6
他上了驾驶座，身体已经从刺激性疼痛转为钝感疼痛了，导致整个头都晕乎乎的，但他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倒下，方糖没法开车，留在这里太危险。
听着江鉴开在摆弄车里的金属导线，沉默一咬牙，压住翻腾不止的疼痛，直到引擎打着了，他踩动油门把车开了出去。
“从现在起照我说的去做，我很可能会再晕倒，不用担心，等疼痛缓解了，我就会醒过来。”
他开着车说道，江鉴开说：“好，你说，我做。”
“引渡官里有内鬼，他们知道我受了重伤，一定会在我和冥界联络上之前截杀我，就像对上一任的总引渡官做的那样，我在对付金蝎子时用了灵术，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感知到，所以离地下通道越远越好，至少在灵术恢复之前不能被他们找到。”
“所有与我们有联系的人他们一定会去监视，所以方糖你不能联络家人，包括蔷薇和一色，酒店民宿也不行，只有一个地方他们可能注意不到，那就是金老板家。”
顿了顿，他又说：“确切点讲，是金老板家的地下室。”
江鉴开和沉默心意相通，马上就想到了。
“你的意思是学情侣恶灵偷偷藏在张玥家的那招？”
这招不问自住倒是挺好用的，就怕金老板那个老油条不像张玥那么好糊弄。
“不用担心，地下室在后院，和店铺没连在一起，之前我在他家……住过一夜，所以知道。”
这件事金老板之前对江鉴开提过，他想以沉默的习惯，他一定会把住所仔仔细细检查一遍，关键时刻，这个好习惯帮了他们的大忙。
而且沉默与金老板只是买家和卖家的关系，如果连当事人都不知道他们藏在自己家，更何况是外人？
不过……还有个不大不小的问题，就是这辆车怎么处理？
同时被两路人马追杀，如果有人发现了车的存在，在停车附近的区域排查的话，会比较麻烦。
短时间内，一系列的可能性在江鉴开脑海里飞速闪过，还好他们很幸运，在快到金老板家的时候遇到了一群飚车族。
看他们骑车的状态应该是喝了酒或是磕了药，正好可以利用上，沉默刻意把车别到摩托车前方，把他们激怒后加快油门往金老板家飙去。
飚车族的车技离他太远了，沉默开到五金店附近后，停下车。
后车座放了几瓶矿泉水和饼干，大概是车主为了熬夜准备的，沉默都拿了，下车，跑去铺子后面。
没多久，就听刺耳的油门声响，飚车族跑近轿车旁，当看到车门大开、里面没人后，他们开始吹嘘车主被他们吓跑了，接着有人跳上车，把车开走了。
江鉴开跟随沉默穿过铺子旁的小路走去后面院子，听着轿车引擎声逐渐远去，心想就算有人追到了那辆车上，在一群瘾君子口中恐怕也很难问到他们的行踪，只要不是像蔷薇那种黑客高手，要找到他们得花点时间。
只希望在这段时间里沉默的伤可以顺利恢复。
沉默走得很快，不是体力回来了，恰恰相反，他感觉头重脚轻，到了能支撑的极限。
来到后面小院，他直奔仓库旁边的一道小门，跟先前一样，让江鉴开开锁。
那只是个普通的锁头，比车锁好开多了，江鉴开打开门，沉默提醒说：“小心，前面就是楼梯。”
仓库是金老板用来放置备用物品和材料的地方，与前面的商店和住家连在一起，小门开在最边上，又在地下，除非主人特别过来，否则绝对不用担心被发现，比张玥家的地下室更安全。
江鉴开关门的时候还听到不远处野猫的叫声，大概是被他们深夜过来惊扰了。
顺着楼梯往下面走的时候，他摸摸手扶梯，上面一层灰，估计这里很久都没人来了，不过可能哪里开了通气孔，空气并不浑浊。
楼梯没有很长，沉默来过一次，下去后就直奔靠墙的那张床，先是坐下来，很快便晃了晃，栽倒在床上。
江鉴开一直扶着沉默，他躺下时也一直紧握着他的手，沉默的脉搏跳动快得惊人，掌心满是汗水，四肢时不时地抽搐一两下。
沉默全身痛得如同刀割，他是拼着一股气开车到达这里的，他心里很清楚，如果自己半路倒下，有危险的不仅是他，还有方糖，直到坐下，确定暂时安全了，心神骤然放松，就再也支撑不住。
意识涣散之前，他说：“我拿了饼干和水，别饿着……”
他的声音开始飘忽，顿了顿，又说：“让我睡会儿，不会太久。”
“嗯。”
江鉴开握着他的手坐到床边。
死神并不需要睡觉，他想沉默所谓的沉睡是一种休养，他在赶到拳击房之前就受了重伤，之后又连着两次强行运用灵术，他这么做都是为了自己，金蝎子却敢污蔑他。
只是一刀干掉那混蛋真是太便宜他了！
江鉴开触摸着沉默的脉搏，恨恨地想。
在地下通道时沉默曾提到过好消息和坏消息，他拒绝去听，因为那时候沉默的状况就已经非常不好了，多说一个字都会消耗他的体力。
不过他大概能猜到沉默的经历，他在赶去拳击房的路上被内鬼和恶灵围攻了，普通恶灵对沉默造不成威胁，最大的可能是夜魔当时也在场，是他伤的沉默。
沉默没有开灯，江鉴开也不需要灯光照明，黑暗中他默默坐在那儿，听着沉默的呼吸不像最初那么急促，稍微放下心，又伸手触摸他的额头。
沉默额上都是冷汗，身上的衣服也被冷汗溢湿了，嘴巴和鼻子下都很粘稠，那是又出血了，幸好他已经不是人类了，否则就这么出血，不及时送医肯定是不行的。
江鉴开没有多余的手绢，干脆脱掉外衣帮他抹掉脸上的血渍。
沉默似乎感觉到了，低低喘息了几声，其中透着痛楚，江鉴开一颗心重又跳了起来，照之前的操作，俯身吻住了沉默。
沉默意识模糊，随着亲吻微微张开嘴，江鉴开连续度了几口气，血腥气很快便蔓延了他的口腔，温热液体沾到了他的唇上、脸上，再顺着下颌慢慢流下。
江鉴开很惊慌，忽然想起口袋中的怀表，急忙伸手用力握住，他度着气，不断地在心中默念——帮帮我，帮我让教官快点好起来。
一瞬间，银光透过江鉴开的指间闪烁而出，可惜他看不到，过了好久，感觉沉默的身体不再像最初那么冰冷，流血也停住了，他才退开。
眼前一阵眩晕，要不是及时撑住床铺，他可能会直接摔到沉默身上。
猜想这是度气留下的后遗症，江鉴开倒没有太在意，伸手摸摸床铺，外面还有点地方，索性也躺了下来，伸手抱住沉默，和他相拥在一起。
沉默在沉睡，毫无反应，江鉴开靠着他，寂静中忽然想到——假如自己再厉害点，就不需要教官的保护了，甚至可以协助他干掉那些恶灵和内鬼。
至少，他可以做点什么，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只能躲躲藏藏。
紧握住沉默的手，江鉴开轻声说：“教官，我一定会杀了夜魔，他伤你的，我让他百倍偿还！”

第124章 逃亡 7
这一夜相当漫长。
江鉴开躺在沉默身旁，瞪着眼睛把最近发生的事反反复覆捋了一遍，直到凌晨，才在沉默沉稳的呼吸声中逐渐有了睡意，头往他身上一歪，睡了过去。
这次居然一觉无梦，直到听到轻微响声，他才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
声音是从外面院子传来的，江鉴开没动，保持躺着的姿势倾听。
两个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还有低低的说话声，其中一个他有印象，是金老板的，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很陌生，他应该是头一次听到。
江鉴开掏出匕首握住了，只听脚步声距离地下室越来越近，就在他以为两人会下来时，脚步声转了个弯，在仓库门前停下了。
接着是开锁声，金老板的声音压得很低，说这次的货比较棘手，万一被查出来他恐怕会进去，所以特意藏在仓库。
男人跟随金老板进屋了，之后的对话江鉴开听不清，又过了一会儿他们出来，男人似乎很满意，提到了付钱等字眼，两人又回到了前面的店铺。
听对话，那是金老板的客人，江鉴开松了口气，等店铺的后门关上，他这才收回匕首。
沉默还在沉睡，江鉴开拍拍他的脸颊，他毫无反应，肌肤低温，心跳也异常的慢，好在以前见识过沉默的心跳频率，江鉴开知道这才是他的正常状态，又碰触他的脸颊，确定不再流血，这才放了心。
手机没带出来，手表也坏掉了，江鉴开不知道现在几点，从饥饿状态来推断，从拳击房爆炸到现在至少过去了一天半，希望大哥可以找借口瞒过母亲，别让她担心。
江鉴开下了床，在房间里摸索了一圈。
地下室不大，倒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屋里有床有沙发还有台大后脑壳电视，样式都很陈旧，应该是金老板把不用的东西都淘汰进了这里。
电视柜上居然还有台旋转拨号电话，江鉴开起先还有点惊喜，扯了扯电话线才发现是断的，只好放下了。
沉默虽然带了饼干和水，不过考虑到排泄问题，江鉴开没敢动，只喝了点水充饥，之后就一直坐在黑暗中等待沉默苏醒。
金老板的店客人不少，一天下来，总是有人进进出出，不过都没有再到后院来，江鉴开计算着时间，傍晚店铺打烊，金老板没在家吃饭，而是锁了店门离开了。
照沉默的描述还有江鉴开的观察，金老板应该是跑去酒吧玩了，估计不到凌晨他不会回来。
等他走后，江鉴开打开了电视。
总算电视还能用，江鉴开摆弄了一下室内天线，屏幕显像了，听了一会儿新闻，果然里面报导了拳击馆爆炸事件。
记者现场报导说爆炸是煤气管道老化引起的，幸好爆炸时屋里没人，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江鉴开很惊讶，那很明显是爆炸物造成的，从损毁状态来看还是自制炸药，再联系赵剑凌的态度，他猜想爆炸物是赵剑凌带去的可能性很大，警察再蠢也不会做出什么管道老化的判断。
所以，要么是警方怕引起公众恐慌，隐瞒了真相，要么就是有人暗中做了手脚，误导警察做调查。
如果是后者……想象着警方内部可能混进了恶灵，江鉴开的头有点疼。
新闻提到警察还在做具体调查，让广大市民不要靠近事故现场。
记者对着镜头滔滔不绝说了大半天，又采访围观的群众，其中有个熟悉的声音说：“那是我老师教拳击的地方，我一听说爆炸就赶过来了，老师，我们都没事，希望其他学生也都平安。”
是张玥的声音，江鉴开马上明白了，那是张玥在通过新闻向他报平安。
其他通讯设备都无法联络上他们，张玥就想出了这个方法，电视新闻随处可见，张玥又是拳击老师的学生，她这样说合情合理，不会引起怀疑。
江鉴开原本还很担心大哥大嫂，听了这话，他放了心，正好奇那是谁想出的点子，忽听沉默说：“都没事就好。”
声线还有点飘，却咬字清晰，江鉴开大喜，跑到床边，紧握住他的手。
“教官，你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稍微停顿后，沉默加了一句，“都没有拉面吃。”
尾音稍微扬起，带了几分委屈的声调，江鉴开的担心成功地转成了无语。
可是面对任性的病人，他还得好言安抚。
“抱歉，教官，是我考虑不周。现在到晚上了，金老板又去酒吧了，要不我去前面帮你煮碗面？”
“我睡了一天一夜？”
沉默有些吃惊，在江鉴开的帮助下坐起来，有点郁闷地说：“还以为很快就能醒过来呢，我的武力值降低了，方糖。”
这……是在撒娇吗？
总算见识过各种人格的教官，江鉴开已经练得处变不惊了，他直接忽略过去，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饿。”
配合着沉默的话，屋子里响起咕咕叫声，他摸摸肚子，说：“以前没发现，原来死神饿了肚子也会叫的。”
“呃，教官，那是我的肚子在叫。”
沉默一直没醒，江鉴开没心思进食，就喝了点水，沉默一听他的解释就囧了，摸摸床上，问：“你是不是觉得我特意拿这些来是为了孵小崽的？”
“不是……”
沉默摸到了饼干和水，说：“不，你是，而且还成功孵出小崽了，看，多了一瓶水，我明白了，原来我是被你气醒的。”
话音刚落，他便身上一紧，江鉴开靠近他将他抱住了。
沉默本来有些恼火，总觉得自己被疼痛折磨得要死时还超常发挥，顺了车主的粮食和水，结果都没用到，真不知道他当初干吗那么做。
江鉴开抱着他，身体冰冷，还发着颤，可见在自己昏迷时他有多担心，却又怕自己在意而努力克制情绪。
看他这样，沉默就没气可发了。
算了，他这个学生就是个笨蛋，这不是他一开始就知道的事实嘛。
反正教多久也学不会，还好有自己在身边，漫长岁月，就慢慢教他吧。
沉默伸手反抱住江鉴开，低声说：“抱歉，方糖，让你担心了。”
江鉴开身体一僵，沉默琢磨了一下，总觉得在这种气氛下，怎么着他也该模拟下爱情剧。
劫后余生的男女主通常都要来一大段抒情表白，再水到渠成什么的，他要是不说，都对不起眼下这个气氛。
“那个……”
咕咕！
不和谐的声音再度响起，盖过了沉默的真情流露。
沉默：……
江鉴开：囧囧。
沉默化真情为力量，掏出一块小饼干，塞到江鉴开嘴里。
“也许现在你需要这个。”
江鉴开张嘴叼住，沉默又体贴地说：“你先吃，吃饱了才有精神谈情说爱。”
比起谈情说爱，也许他们更应该好好想一想怎么反击恶灵。

第125章 逃亡 8
江鉴开开始嘎嘣嘎嘣地啃起饼干来。
一天一夜没怎么进食，他一直没感觉饿，直到沉默醒来，一颗心放下了，饥饿感就涌了上来，吃了两块没满足，又摸出两块，一块递给沉默。
沉默没要。
“我更想吃大叔的拉面。”
江鉴开知道沉默说的是那位手艺不错却客源不太好的兰州牛肉面大叔，他晕过两次，两次都是在面馆醒来的，可见沉默对拉面的执着。
他忍不住笑道：“昨天我们应该逃去拉面馆才对。”
沉默的呼吸稍微停顿了一下，随即说：“大叔家太小了，没地方藏。”
江鉴开感觉他还有话没说，怕他尴尬，急忙点头说：“我也想吃拉面了，等这件事解决了，一起去吃。”
“解决问题啊。”沉默沉吟道。
他跳下床，过去打开了灯。
休养过后，体力和灵力恢复了大半，或许还无法和夜魔一斗，不过应付普通的恶灵倒是没问题，一转头，看到江鉴开，他噗嗤笑了。
刚才黑暗中他没太留意，现在发现江鉴开嘴巴上的那一圈红色还在，而且红色印痕比之前更重了，应该是在他失去意识后方糖又给他度过气。
沉默先是觉得他这模样很好笑，很快好笑转为感动，走回去，用江鉴开放在旁边的外衣沾了水，说：“别动。”
江鉴开还以为他有发现，随即嘴边传来凉意，血渍沾久了，不太好擦，沉默又多沾了水，润湿血渍后再擦掉。
酥酥凉凉的感觉，江鉴开想起了以前有一次受伤，沉默帮他擦碘酒，似乎也是这样的感觉。
虽然经历了很多，教官也变了很多，可是温柔属性一直都没变过啊。
心脏不听使唤的扑通扑通地跳，为了保持镇静，江鉴开说：“得想个办法联络到蔷薇他们。”
张玥的做法提醒了他，他们也可以通过电视发消息。
沉默帮他擦着血渍，一直没回应，江鉴开问：“有问题吗？”
“有，别忘了恶灵和内鬼。”
蔷薇的武力值不行，一色或许可以，可是这只死灵猫值不值得信任还是个未知数，那些其他属下就更难说了。
“恶灵也怕行踪被发现，所以除非必要，他们不会利用蔷薇或你的家人来引诱我们出现，反正要杀我们有的是机会，不急于一时，反而是内鬼。”
血渍差不多都擦掉了，沉默把脏衣服丢开，又说：“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在隧道时你没听，现在就剩坏消息了。”
不是错觉，江鉴开从冷漠声线中听出了委屈，他急忙从善如流，问：“坏消息是什么？”
沉默说了自己被夜魔和内鬼联手狙杀的事，江鉴开听着，心想同时对付五个死神和一个恶灵头头，教官还能全身而退，他已经很厉害了。
他说：“杀了五个内鬼，这算是好消息吧？”
“听他们的言谈，还有其他的内鬼。”
“……”
“五个加之前暴露的两个，这就七个了，”江鉴开有些无语，“教官，你管辖的这个区到底有多少属下？”
“我也不知道。”
“……”
“看其他区的记录，通常不会超过两百。”
也就是说两百个之中现在就出了七个叛徒，说不定还更多，这冥界公务员的待遇到底是有多差啊？
江鉴开更无语了，他都有点怀疑执法者给他的许诺日后会不会真的遵守了。
大概是他的表情太明显，沉默笑了。
“方糖你在组织待这么久了，还是没看透吗？很多东西都是有感染性的，一旦有一个贪污渎职，势必就会影响到周围的人，变成不贪污反而不正常，现在的引渡组织就是这样，很多引渡官接受死灵的贿赂，对他们网开一面，反正死灵这么多，很难都抓完，要不是这次大规模的逃亡事件，底下恐怕还不会发现漏洞。”
“你的上一任离奇失踪，还有协助引渡官的人类被狙杀都是这些贪污的家伙干的？”
“你怎么知道通灵者被杀？”
沉默有些惊讶，江鉴开突然想起这件事似乎是执法者告诉他的，顿时心跳慢了半拍，急忙说：“是你说的啊，你忘了？”
“哦……”
沉默没怀疑，说：“我被空降过来后，没背景没势力，一开始他们把我当傀儡，之后办了几个引渡案，我才被他们盯上，我知道身边有内鬼，只是没想到有这么多，甚至和恶灵联手反杀。”
“抱歉，如果不是我沉不住气，杀了那么多恶灵，也不会闹到现在这个程度。”
“你是该道歉，一言不合就离家出走，一想起那事我就来气，不过还能怎样，只能原谅了，最多是在床上讨回来。”
大概是太无聊吧，沉默也开始咔嚓咔嚓啃小饼干，顺便感叹连声。
江鉴开的愧疚心瞬间飘远了。
算了，反正教官不在意，他也不必想太多，既然事情已成定局，与其困扰，倒不如想办法协助他解决麻烦。
比起恶灵，他们当下最大的敌人反而是引渡组织里的那些内鬼。
为了不让他们联手狙杀上司的事泄露出去，江鉴开想他们会不择手段进行暗杀行动，他和沉默一天没被找到，那些人就一天不会罢休，所以一定要在他们动手之前反杀。
他可不想象教官的上一任那样无声无息地消失。
“今日凌晨，巡警在浏河区一辆违章停放的轿车中发现女尸，被害人系窒息死亡，车主有吸毒反应，警方初步怀疑……”
新闻报导员的声音突兀地插进来，江鉴开回过神。
新闻里说车后箱放了个大旅行箱，巡警原本是怀疑车主嗑药，想查毒品，却没想到箱子里居然藏了女尸，而开车的两个人看到女尸后大惊失色，还想逃跑，被及时擒获，他们坚持说车不是自己的，是昨晚飚车时在路上捡到的。
之后经警察调查，这两个人确实不是车主，和他们深夜一起飚车的还有几个同伴，目前在逐一取证，女尸系车主的妻子，目前车主行踪不明……
这个案件怎么听都与昨晚他们的经历对得上号，江鉴开自嘲地说：“不会这么巧吧？”
“无巧不成书，难怪那人深夜把车停在河边了。”
当初他们都以为是钓客为了钓鱼违章停车，钓客或许没错，只不过不是为了钓鱼，而是抛尸。
起因或许是因为口角争执，丈夫误杀了妻子，心慌意乱之下，便将尸体藏在车后箱，准备拖去熟悉的地方抛尸，沉默和江鉴开找到轿车时，车主应该是去了附近观察河流情况，想找好地点丢旅行箱。
谁知阴差阳错，就在他离开的那几分钟里，车就被开走了，可想而知当车主在看到车凭空消失后该是怎样的恐惧。
或许他以为行凶已经暴露，便就此逃之夭夭，所以警察才联系不上他。
有了飚车族的证词，警察就算不信他们的话，也会调查交通监控，沉默开车时尽量避开了监控探头，但当时防的是恶灵和内鬼，谁会想到居然扯进了凶杀案。
在这种细节调查上，警察可比恶灵细致多了，假如警察内部混进恶灵的话……
沉默看向江鉴开，笑了。
“我们很大牌啊，被三方同时夹击。”
“我去打电话联络蔷薇。”

第126章 逃亡 9
江鉴开的打算是先用金老板店里的电话，让蔷薇追踪车主的消息，只要可以及时抓到凶手，警察自然就不会继续追踪盗车这条线。
这么做很可能引起内鬼的注意，不过情势紧迫，没办法，他们被追杀总好过警察一步步查过来，万一最后查到大哥大嫂那里，事情会变得更麻烦。
江鉴开打定主意，站起身要出去，就在这时，墙壁上传来窸窣声，好像有东西进来了，脚步轻盈，顺着墙壁几下蹿跃，跳到了地上。
和一色相处久了，江鉴开马上感知到那是猫踩出的响声，并且是只小猫，只有小猫咪才能从狭窄的通气孔把自己塞进来。
沉默的目光投过去，那是只黑猫，体型修长柔韧，他的听力没有江鉴开好，几乎听不到猫的脚步声，它实在是太轻巧了，几乎是一眨眼，就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小猫自带飒气，猫眼瞳孔细长，绿莹莹的光，信步走来，充满了游刃有余的自信，仿佛黑暗使者。
“喵。”
小猫跳到地上后，仰头叫了一声，声音柔柔的，却似乎带了死气，江鉴开不敢大意，问沉默。
“是死灵猫吗？”
沉默注视猫的瞳孔，带了点邪气的猫儿眼，眼瞳却并非菱形。
他说：“不是，只是普通的猫。”
小猫走近他们，又叫了一声，晃了晃脖子，沉默看到了它项圈上的小贴纸。
卡通贴纸上是只怀抱酸奶盒的猫，看着还挺眼熟的，再仔细看看，不就是一色那只自恋猫嘛。
“看来不用想办法打电话了。”他说。
“喵～”
细长的猫叫声，带着得意的语调，像是在赞同沉默。
一色窝在酒店厨房一角，看着来来往往忙碌的大厨们，很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它来这儿不是想偷吃，而是为了躲死神。
以前躲避死神引渡官是怕自己半路开小差被沉默知道，现在它是怕被他们抓到。
虽然对于沉默和江鉴开失踪的内情他们了解得不多，但直觉告诉一色状况不太对劲，那些所谓的属下并不值得信任，它脖子还套了沉默专属的项圈呢，算是家养猫，万一有啥事，它这只小猫可是首当其冲的炮灰啊。
所以当看到沉默的几个属下出现在酒店后，一色就立马跑进了厨房。
人多眼杂，比较容易浑水摸鱼。
但也容易犯困。
一色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嘴巴刚张开，忽然看到了对面站着的小不点。
小不点儿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它看，把它吓得一个哈欠没打全，半路又咽了回去。
啥情况啊？它明明用法术隐身了，怎么小不点还能看到它？
一色认识这小孩，前几天它追踪陈木时就是被这孩子发现的，还追着它跑，没想到这次又被发现了，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跟上次一样，小孩穿着笔挺的小西装，戴了领结，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的，看到一色，眼睛立刻亮晶晶的，又往前走近两步。
一色不想理他，转了个身，谁知孩子也顺着他转身站过来，还好奇地问：“小猫咪，为什么你在这里呢？”
这次没办法无视了，一色只好用手指比在嘴巴前。
“嘘！”
“喔，嘘！嘘！”
小孩子模仿着它做同样的动作，一色翻了个白眼，很想骂他蠢，可又觉得他蠢中还有那么一点点萌。
没办法，颜值即正义，谁让人家孩子长得可爱呢。
就像它一样可爱！
有个厨师急匆匆走过来，眼看着就要踢到一色了，小孩急忙跑过来阻拦，却发现他穿过小猫的身体跑去了旁边。
孩子的嘴张大了，眨眨眼看过去，就看到其他人也同样穿过了小猫的身体，他捂住嘴巴惊呆了。
一色的胡子翘起来，觉得这小不点傻乎乎的还挺有趣的。
小孩子改为双手捂嘴巴，看着眼前这只神奇的小猫咪，要不是小手还按在嘴巴上，他就叫出来了。
“小朋友，这里不是玩耍的地方哦。”
一位厨师姐姐心细，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孩子，要不是孩子太小，光看这副夸张的表情，她几乎以为这是中风了。
看孩子的衣着打扮，女厨师心里有数了，偶尔会有客人的孩子调皮乱跑，她蹲下来，问：“是不是迷路了呀？记得你住哪间客房吗？要不要姐姐带你回去？”
孩子不理她，目光越过她看向后面。
女厨师转头看去，角落里什么都没有，她又转回头看看孩子，觉得这孩子有点魔障了，心想不如先送他去前台，让前台帮忙联络他父母。
就在这时，电梯门打开，一个中年妇人慌慌张张地跑出来，看到孩子，她松了口气，跑过来，叫：“少爷你怎么又乱跑，让太太知道，又要关你小黑屋了。”
“我没跑，我在跟猫咪玩。”
孩子指指角落，却惊讶地发现先前那只猫不见了，他急了，说：“猫咪跑掉了，不跟我玩了。”
“跟着常姐玩，你想玩什么都行。”
常姐向女厨师道了谢，又说孩子叫连宝，自己是他的保姆，最近她和连宝母子一直住在酒店，客房是2030号，这孩子特别贪玩，要是再看到他来，麻烦联络自己。
常姐给了女厨师自己的名片，她是个接受过多方面培训的专业保姆，不管去哪儿都做得很好，却在连宝这儿连连栽跟头，想想也是心累。
她拉着连宝离开，连宝不想走，一直转头叫猫咪、猫咪。
女厨师被他叫得有点慌，偏偏什么都看不到，把保姆的名片揣进口袋，自嘲地想有钱人家的小少爷啊就是喜欢折腾。
她返身回厨房，经过角落时，脚踝像是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痒痒的，她起先没注意，弯腰挠了挠，忽然反应过来——怎么那触觉像是被猫咪尾巴甩到了？
女厨师吓得蹦了起来，追出厨房去看，走廊上空空如也，别说猫了，也个影子都没有。
真是见鬼了……
目送女厨师进了厨房，一色这才甩着尾巴从拐角冒出来。
其实多加几重灵术掩饰身形也不是不行，可蔷薇说那样容易暴露目标，为了不给家里两位铲屎官拖后腿，它最后还是决定不冒险了。
大不了就是被小孩或是通灵人士看到，反正它长得这么好看，看就看呗。
刚才听到保姆和连宝的对话，他们要去五楼的一个宴会厅，那里有个家庭酒会，好像是庆祝连家老爷子的生日，保姆还让连宝听话，说不定老爷子一高兴，就认下他了。
除了这些，常姐还说了很多话，一色听不太懂，它只听到一个关键词——连太太。
最近有点忙，一色没时间追踪陈木，反正依照陈木的贪婪，眼前这么一大块肥肉，他不可能不出现，所以跟着连太太，就能遇到陈木。
不知出于什么样的心理，一色不希望看到连太太被陈木欺负，心想如果能帮忙就顺手帮帮吧，还可以报仇，简直一举两得。
报仇这个念头在一色进入炼狱那天起就有了，现在仇人近在眼前，它反而犹豫了——
慢慢折磨致死的方法有很多，它到现在都还没决定下来用哪一种。
似乎哪一种那个混蛋都不配！

第127章 逃亡 10
一色坐上电梯来到五楼，宴会厅门口挂着寿桃摆件，几个客人站在那儿，很好找，它甩着尾巴，大模大样地经过那几个人走进去。
一进去，一色先打了个喷嚏。
会场里流淌着令人厌恶的气息，最近跟着大佬修炼，一色的感知能力直线上升，依据它的警觉天线，那该是恶灵才有的气味。
难道这些人被恶灵盯上了？
不怪一色会这样想，如果这里没恶灵，引渡官也不会在附近出没了。
之前一色就在酒店遇到过金溅，它侥幸地想也许沈老大的那些属下不是来找它，而是来引渡恶灵的。
不过和恶灵共处一个空间还是让人不太舒服，一色环视全场，希望能把恶灵揪出来，好让那些引渡官赶紧离开。
来祝寿的人还真不少，除了连家的人以外还有来祝寿的客人。
说是祝寿，其实就是找个借口拉近关系，好为生意铺路，所以大家都在很熟络地攀谈。
一色认认真真地扫视了一圈，没看到有人有问题，它有心弄个意外吓吓大家，再根据大家的眼瞳变化来找恶灵，可惜客人太多，就算有变化，它一只猫也没能力挨个看个遍。
于是一色放弃了这个很没建设性的想法，把重点放在最初的目的上。
它很幸运，很快就锁定了目标。
常姐正在跟一个妇人说话，正是连太太。
连太太长得漂亮，身材也好，之前要不是看到她和连宝在一起，一色都想不到她会有这么大的孩子。
站在连太太身旁的男人岁数看起来就比较大了，还有点发福，总算气质不错，一看就是有点来头的人。
一色又往前走了几步，听到连太太埋怨男人说他好久没去看孩子了，让他和孩子多聊聊，听起来他应该是连先生。
连先生没什么表情，倒是在弯腰逗连宝时露出笑容，连太太明显不高兴，可是在连先生转过头来时她马上堆起笑脸迎合。
他们夫妻岁数差得挺大的，再看连太太小心翼翼的应对，一色就明白了，这个连太太是外室，闹不好连个名分都没有，他以前在酒吧做事，见多了这类人——男人在外面玩得多狂野家里都没人管，也没人敢管。
为了避免被看到，一色找了个桌布特别长的桌子，钻到底下。
身边冷风拂过，一色下意识地往旁边一跳，就看到两条大长腿走了过去。
从后面看，男人身材还不错，身上喷了男士香水，一色就看到随着他经过，有不少人的目光落到了他身上，看来长得也差不到哪去。
一色的好奇心更重了，绕了个弯跑去男人前面。
男人二十多岁，星眉剑目，仪表堂堂，看了他的长相，一色忍不住撇了撇嘴。
好吧，平心而论，这长相也算是中等以上了，不过跟方糖没得比，更别说沈家老大了，简直可以被沈老大甩成渣，一色甚至不客气地想，假如它现在化成人形，多半……不，是绝对可以盖过这个男人。
男人走到连先生面前，先是叫了声大哥，接着又打量连太太和连宝。
连宝有点怕他，缩去母亲身后，男人对身旁一个人笑道：“这就是小侄子啊，挺可爱的嘛，长英，你看跟你还真挺像的，不愧是亲兄弟。”
“噗！”
一色原本闲得无聊，躲在酒桌下面喝酸奶看乡土剧，这句话让它成功地把喝下去的酸奶又都喷了出来。
也幸好是在桌底下，否则被人看到酸奶无端喷射，会以为闹鬼了。
看那人的岁数，一色还以为是连先生的儿子，大房儿子和外室儿子杠上，剧情走向一定很狗血有没有！
然而现实永远比电视剧更狗血，这个男人不是连先生的儿子，而是他弟弟，至于儿子……
一色把目光投向旁边那个人。
连长英看起来比他叔叔还要大一点，他身后还跟着几位妇人，有医美的长年支撑，一色看不出她们多大岁数，只能凭说话和表情猜一个是连先生的正室，其他几个要么是连先生的小妈，要么是其他外室。
反正就是大家族常见的那种混乱关系。
要不是一开始刚变成猫时没事做，一色看了不少狗血剧，现在仅靠一只小幼猫的智商，它很难了解富豪人家的这场大戏。
接下来就是常见的明褒暗损的剧情，无聊得一色一只猫都开始打哈欠了，还想着看看寿星长啥样，也不枉它来一场，结果听大家聊了半天，却是寿星因身体欠佳，不来了，只让长子带来几句场面话，接着宾客们又开始很虚伪地贺喜，场面做得十足。
一色有点困了，要不是会场的气息让它不太舒服，它早就趴在桌底下眯一觉了。
毕竟一只猫的大脑配置有限，连家关系又太复杂，它看了半天戏，只记住了连先生叫连江，排行老三，那个足可以做他儿子的男人叫连宁，是连家的么子，也是整个会场上最活跃的人。
连太太还没被连老先生认可，实际上连外室都算不上，更别说入住连家了。
总算她幸运，生了个儿子，这次在老人的七十大寿上被允许参加，所以常姐才让连宝好好表现，讨好老太爷，可惜人家连面都没露，一场欢喜打了水漂。
连太太被几个女人围在一起，大气都不敢出，只是一味地讨好，连江也不帮忙，最后还是她自己找了个借口，说带孩子去洗手间，跑出了宴会厅。
一色一秒清醒，甩甩脑袋就要跳出桌底跟上，谁知一条腿刚迈出，它就看到有人从外面进来，刚好与连太太碰了个对头，连太太毫无知觉，穿过他走了出去。
一色全身的毛都炸起来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那个和它有过几面之缘的年轻引渡官金溅出现在会场中。
一色怕被发现，慌忙又倒退回桌子底下，还好金溅没注意到它，进来后就四处查看，似乎是被恶灵的气息引过来的。
一色探头往外看看，就见金溅的注意力在别处，它就趁着这个机会四脚飞奔，溜出了宴会厅。

第128章 逃亡 11
一色运气不错，它刚跑出宴会厅，拐进走廊，就看到了从洗手间出来的连太太和连宝，它一个翻身，躲去了附近的柱子后。
还好连宝低着头，没看到，他好像不太开心，往前走了几步就停下了，哼哼唧唧的不想走。
连太太看看他的小脸，蹲下来，柔声问：“不想去找爸爸吗？”
“嗯……不喜欢……爸爸，想和猫咪玩……”
一色用爪子捂住嘴巴。
居然被个小不点如此念念不忘，如果不是一只猫，它真要当场来个热泪盈眶了。
“这孩子，会场怎么可能有猫啊。”
连太太显然不信儿子的话，看他额头都出汗了，掏出手绢帮他轻轻擦掉，说：“要是你真喜欢猫，那回头妈妈给你买一只。”
孩子眼睛眨眨，似乎并没有很开心，连太太问：“不是想要猫吗？”
“不是……是想要小花……”
连太太一楞，随即说：“好啊，只要你乖乖听话，妈妈就把小花找回来。”
一色本来还在想小花是谁，看连太太的反应，它脑中升起一个不太好的猜测——这个俗气的名字不会是说它吧？
事实证明它猜中了，孩子开心起来，大声说：“好的！我一定听话！”
生怕母亲改变主意，他还用力点头，连太太笑了，站起身，摸摸他的头发。
轻柔又带着溺爱的抚摸，一色原本那点小不爽一扫而空，它默默看着，忽然脑袋里嗡的一声，眼前几个画面飞速闪过，起先模糊，像是黑白照片，渐渐的，颜色变得清晰。
一幕幕，走马灯般的。
幼年时妈妈也常这样对着他笑，同样的笑容，同样温柔又美丽的侧脸，每当这个时候，他都会忘了遭受打骂的痛。
妈妈说再忍耐一下，他们很快就可以攒够钱了，到时只要把钱给了老板，他们就自由了。
他每天都在计算时间，直到生日那一天。
是四岁还是五岁……他不记得了，他只记得那天下着特别大的雪，妈妈仰面躺在楼下的雪地里，周围的雪都被血染红了。
妈妈还睁着眼睛，和平时一样漂亮温柔，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不管他怎么叫，妈妈都没有再回应他，也永远都没法再回应他了。
眼睛变得模糊，周围事物都变了形，一色抬起一只猫爪揉揉眼睛，自嘲地说：“啧，原来恶灵也有眼泪的。”
连太太哄完儿子，牵着他的小手回宴会厅，一色突然不想跟了，它心情很糟，想找个地方化悲愤为食欲一下。
小猫掉了个头正要离开，一道背影映入眼帘。
那个哪怕是化成了灰它都能认出来的混蛋终于出现了，一色抽抽鼻子，低落瞬间消散——悲愤什么的才不符合它的猫设呢，它是只脚踏实地的猫，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现在仇人自动送上门了，那就遂了他的愿吧！
一色的猫眼微微眯起，菱形眼瞳闪烁出妖异的光芒，冷冷注视着陈木走向连太太。
陈木今天应该休班，他没穿制服，脸上挂着阴阴的笑，上前和连太太搭话。
在看到他出现的那一瞬间，连太太的脸色变得铁青，匆忙把连宝交给常姐。
等常姐带着孩子回了宴会厅，她转头看向陈木，陈木朝她撇了下头，径自往前走去。
一色看到了连太太脸上一闪而过的杀气，但她马上就收敛了，跟在陈木身后离开。
一色也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照经验，陈木又来勒索了，好不容易钓到一条大鱼，他怎么甘心把鱼放走呢。
五楼有个观景阳台，陈木带连太太去了那里，他在酒店工作，知道这个阳台比较偏，平时很少有客人来，方便说话。
一色没猜错，它一进阳台，就听到了两人的争吵声，连太太一反在宴会上的贤淑温柔范儿，漂亮的一张脸都扭曲了，可见她对陈木有多憎恨。
听着他们的对话，一色才知道原来在它没跟踪的这几天里，陈木敲诈了连太太好几回，每次都是几万几万的要。
被当成冤大头来敲，换了谁都咽不下这口气吧，想起刚才连太太充满杀机的表情，一色很怀疑在它下手之前，这个女人会先干掉陈木。
这可不行，虽然它很同情连太太，不过陈木的命是它的，它绝对不会假手于人，更不会让他死得那么痛快。
估计陈木自己也有自知之明，对连太太说：“别打歪主意，那张照片我洗了很多份，万一我出了事，你这辈子都别想进连家的门。”
连太太面部抽搐，不过她的涵养比一色想的要好，听了这话，居然还能笑出来。
“我明白的，你是什么样的人，十几年前我就很清楚了。”
“其实吧，也就是二十万，等你成了真正的连太太，几百万几千万都等着你去花呢。”
陈木嬉皮笑脸地说，还伸手去拍连太太的肩，连太太立刻闪开了，冷冷道：“这个金额太大，我一下子拿出来会被注意到，给我点时间，回头我联络你。”
“行，不过别让我等太久。”
“不会。”
连太太说完要走，临时又停下，转头道：“我知道你有底片，不过做人不要太贪心，真要爆出去了，我过不好，也不会让你舒坦的！”
她放下狠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陈木看着她走远了，笑容立马消失了，啐了一口，骂道：“什么东西，以为自己多清高，想当初……”
想起往事，他脸色阴鸷，低声咒骂起来。
一色的爪子握紧了，那咒骂声犹如洪钟，一下下震动着它的耳膜，再化成利剑，穿透心扉。
一瞬间，它两耳轰鸣，什么都听不到了，只有心底不断涌起杀意。
迄今为止的十年中，它每天每天都活在这样的地狱里，它一直忍着，忍着，期待早些还清母亲的欠款，离开这个恶魔，直到那一天，它听到了真相……
沈老大整天捕捉死灵恶灵，可是与恶人相比，那些恶灵又算得了什么？
一色想到了惩罚方法，那就是把这个混蛋撞下楼去，让他死不了，一辈子都活在人间地狱！
杀意掠过脑海，一色撤掉了隐形灵术，死死盯住陈木，做出撞击的准备。
“一色！”
脚步声从后面传来，一个女孩子大声叫道。
声音清脆，盖住了盘桓在脑海中的杀意，一色全身一震，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上蔷薇竟然来了。

第129章 逃亡 12
一色气得两只前爪都攥紧了，弓起身，很想无视她，可惜她身后还跟着其他一些客人。
人太多，一色不能使用灵术了，心想万一那混蛋真的摔死了，那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陈木本来要离开，听到叫声，他注意到了蹲在自己前方的小猫。
那只是只小猫崽，却又不同于普通的猫崽，小猫全身的毛都炸开了，像是见到了熟人似的死死盯着他，阳光投在猫眼上，瞳孔清楚地映出诡异的菱形。
风拂过，陈木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不知是因为天冷还是害怕，总觉得那对猫儿眼亮得不正常，他甚至从猫的眼瞳里看到了杀意，偏偏猫的嘴角是上翘的，像极了嘲弄。
或许不正常的是他自己。
陈木抖得更厉害了，这次他可以确定颤抖来自恐惧。
在普通人眼中这绝对算是一只可爱的猫咪，可是在他看来却充满了邪恶，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居然会对着一只猫发抖。
该死的猫！
陈木从来都不喜欢猫，而此刻，他对猫的厌恶感更是达到了顶峰，冲上前朝着小猫一脚踹了过去。
谁知脚踢到一半，腿部突然像是抽筋了似的不听使唤，他一个没站稳，往前一扑，来了个嘴啃泥。
蔷薇倒被他吓了一跳，停下脚步，觉得这个男人有点面熟，便下意识地看了几眼。
陈木骂了句操，听到附近传来的笑声，只觉得大家都在看自己洋相，要不是想到他还在酒店干活，他就骂过去了。
他爬起来，想再看看那只猫，头扭到一半又不敢了，嘟囔着脏话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一色蹲在那里，冷冷看着陈木的背影，心想下一次他就没这么走运了。
“一色？”
小猫身上煞气太重，蔷薇都感觉到了，走近它，担心地叫。
猫眼中的菱形来得太快也太诡异，蔷薇和一色认识很久了，从来没把它当恶灵，然而这一刻，她从猫的眼瞳里看到了死气。
小猫确实早已不是这个世上的生物，而是来自炼狱的恶灵。
蔷薇忽然想起刚才那个男人，难怪会觉得眼熟，原来那是一色拜托她调查的人，一瞬间，她明白了一色的想法。
像是感应到了她的怀疑，小猫后腿一蹬，追着陈木跑进了大楼，蔷薇慌忙追上。
“一色，等等我！”
一色不听她叫唤，跑得飞快，可惜陈木溜得也很快，一眨眼就没了，它在走廊上转了半天都没找到。
算了，反正那混蛋就在这儿做事，连太太还说给他钱，要堵到他很简单。
“一色，等等我。”
蔷薇按住在肩上一颠一颠的帆布包追上来，问：“你让我找的人是你的仇家对不对？你是不是想找他报仇？”
“喵！”滚开，老子正烦着呢！
一色烦躁地甩了下爪子，可惜蔷薇再聪明也听不懂猫语，说：“不行，你如果杀人，那就是恶灵，沈老大一定会抓你下地狱的！”
“喵喵！”老子又不是没在地狱待过，还怕下地狱吗？
蔷薇听不懂猫语，不过看小猫的反应中就知道它在计划什么，又说：“现在沈老大和方糖都遇到了麻烦，我们得尽快找到他们，你就算要报仇，也要等麻烦解决了再说。”
“喵喵喵！”
所以我才要趁着这个机会干掉那混蛋啊，沈老大要是回来了，他还能放任我去报仇吗？
一色发现蔷薇也是个拎不清的，奈何猫语和她沟通不能，它找了个角落，掏出手机戳字。
千峰同一色：这件事很麻烦，你别插手。
蔷薇花开：就因为麻烦，我才想知道，我们是朋友，我可以帮你的。
一色继续用猫爪戳戳戳，本来想骂蔷薇多管闲事，看到朋友两个字，爪子停下了。
活着的时候它连名字都没有，更别说朋友了，所有人都欺负它利用它，所以它恨所有人，恨不得他们都死……
它也是那样做的，烧死了所有人，也包括它自己，它做梦也没想到死了反而被人关心，有人把它当朋友。
想到这里，小猫有点心塞塞的，猫爪按住删除键，把打了一半的话都删掉了。
蔷薇也不敢逼太紧，否则一只猫要是跑掉了，还真不好找。
看着它的小动作，蔷薇正要安慰，一色突然抬起头，菱形猫眼消失了，眼瞳里流露出紧张，随即猫爪一抓，拉着蔷薇的裤管躲去墙角后。
他们刚躲起来，几个引渡官就出现在走廊上，其中一个说：“有那只猫的气息，应该就在附近。”
“会场那边人多，它可能混在那里。”
“金溅在那边，问问他。”
声音虚无缥缈，蔷薇壮着胆子偷偷探头去看，就见几个黑衣男人在对面徘徊，像是在追踪目标，有客人经过，穿过他们的身体走了过去。
蔷薇吓得立刻缩回头，一把抄起地上的小猫，塞进了帆布包，又顺手把连帽衫的帽子遮到头上。
她也是幸运，恰巧旁边的电梯门打开，客人走出来，她急忙跑了进去，躲去最里面。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蔷薇看到一道飘忽的影子穿过人群去了走廊另一边。
蔷薇松了口气，顺手按了个十五楼，帆布包动了动，努力往楼层那边靠，蔷薇怕有人看到，慌忙站去里面的楼层键前方。
门口的楼层键上二十层的灯亮了，显然是一色按的，蔷薇急忙按手机。
蔷薇花开：你要去哪里？
千峰同一色：去一个他们想不到的地方。
蔷薇花开：我觉得离开更安全。
千峰同一色：相信我，你跑不过他们。
好吧，她承认，对付这些死神，她确实比不过一色。
一色接着又报了2030，说它认识一个有钱人家的小不点住这里，现在这家人都在五楼给老人庆祝生日，短时间内不会回来，他们可以暂时先藏在那里，等引渡死神离开后再想办法逃跑。
蔷薇一听，掏出笔记本开始敲打，到了二十层，来到客房前，她在笔记本上敲了两下，啪嗒，磁卡显示器上的绿灯亮了，客房门自动打开。
一色扒着帆布包探出头，看到这一幕，它整只猫有点傻眼，扭头冲着蔷薇喵了一声。
‘你怎么打开的？’
“这种酒店的磁卡设置很简单，随便破解下就行了。”
蔷薇推门进去，一色继续盯着她。
“喵？喵？”不不不，这一点都不简单。
大概它的反应太明显，蔷薇居然听懂了，说：“哎呀呀，就是随手开一下而已，不然你带我来干吗？”
“喵！”我以为你会用撬的！
至少在它以往生活的环境里，大家都是暴力开锁，哪怕是方糖也是这样做，沈老大就更了不得了，他都是用踹的。
好吧，现代科技再次刷新了一色的认知，它趴在帆布包口上，终于明白黑客不是专门找人的职业了。

第130章 逃亡 13
高级客房照明设备都是感应设置，进去后，房间顿时变得通亮。
房间很大，家具摆设和普通房子的一样，旁边还有个大阳台，远处风景尽收眼底，客厅沙发放了很多孩子的玩具和图书，书桌上摆着小电脑，靠墙书架上也放了很多书，充满了居家气息，要不是一早就知道，蔷薇绝对想不到这里会是酒店。
“我闻到了有钱人的铜臭气。”她感叹地说。
一色从包里跳到地上，在客厅转了一圈，喵喵两声作为附和。
蔷薇跑去隔壁查看，除了客厅外还有两间卧室，她随手打开衣柜，里面挂着一排排的高档时装，让她忍不住再次哇了一声。
一色也在后面跟着喵了一声。
一人一猫重新回到客厅，蔷薇问：“那些冥界的人怎么会找到你的？”
大概是因为它刚才想杀陈木，愤怒之下忘了控制属于恶灵的杀气吧。
一色不想解释这个问题，它把藏在毛毛里的平板掏出来敲字。
它最近苦练灵术，毛毛里可以收纳的东西越来越多，对一只猫来说，比起手机，平板戳字更方便。
千峰同一色：你又是怎么找到我的？
蔷薇投来的目光中充满了怜悯。
“只要你身上带了电子产品，只要你还在地球上，我就可以找到。”
“……”
它不想跟黑客做朋友，一点都不有趣，不有趣。
千峰同一色：我的意思是——你不是该上学吗？为什么你会想到要找我？
“沈老大和方糖都不见了，我哪有心思去上课？反正那些课程我都会了。”
那天他们在返回途中，拳击馆就发生了爆炸，随后警察和消防车都到了，他们在附近等了很久，都没等到沉默和江鉴开的消息，连金蝎子也消失无踪。
为了不让江母担心，蔷薇让江云徊夫妻先回家，她继续等，没多久，现场出现了不少引渡官。
因为幼年的经历，蔷薇比普通人的灵感要强很多，便悄悄凑过去想听他们说什么。
那几个引渡官不认识蔷薇，更没想到她能看到他们，所以对话也不避讳。
本来看到沉默的属下出现，蔷薇还很开心，直到听到他们的对话，说沉默知道了内鬼的情况，一定要提前找到他，免得消息泄露，蔷薇这才感觉不对劲。
之后张玥和一色赶过来，靠着一色的嗅觉，大家又在附近找了很久，却依然没有沉默和江鉴开的踪迹。
一色了解沉默的灵术，猜测他们是抢在爆炸之前瞬移了，当听说有内鬼引渡官狙击沉默后，张玥就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利用电视传达信息给沉默和江鉴开。
然而过去了一整天，他们也没有收到联络，蔷薇还发现自己被跟踪了，她猜是内鬼在盯梢，就没再跟江家联络，免得连累他们。
她找一色也很简单，一色比较能打，又是恶灵，如果其他恶灵来袭，它能马上发现，而且张玥有老公儿子，也不适合卷进风波里来，所以这时候就只能靠这只猫了。
看到一色暴戾的那一面是个意外，蔷薇犹豫了一下，决定先不问，反正一色真要想杀人，她也拦不住，不如先把它的注意力引开，等找到了沈老大和方糖，有他们在，一色要动手就不会这么肆无忌惮了。
“沈老大和方糖不会出事的对吧？”她盘腿坐去沙发上，盯着腿上的笔记本叹气。
千峰同一色：不会，我们出事他们都不会。
“你确定？可是除非他们不用手机，不去公共场所，否则只要有电脑有探头的地方，我就可以找到他们。”
千峰同一色：你能查到的内鬼和恶灵也能查到，沈老大那么聪明，所以他们一定藏在探头和灵术都追踪不到的地方。
“灵术我不知道，不过这世上还有没设探头的地方吗？总不可能是地下。”
小猫亮晶晶的猫眼看过来，蔷薇震惊了。
“不会真是地下吧？”
千峰同一色：交给我，我已经放出消息让它们去找了。
“让谁？会不会被内鬼或恶灵盯上？”
千峰同一色：放心吧，绝对不会。
谁会没事干，盯着一群猫猫转啊。
会想到利用野猫来打听消息，还要归功于陈木。
当初为了寻找陈木，一色招徕了不少猫小弟，虽然最终还是蔷薇帮它找到目标的，但有了地下情报网，再用起来就得心应手多了。
沉默和陈木不同，他一定也在想办法联络他们，所以寻找起来应该比较顺利，不过这些它没打算跟蔷薇讲，在没成功之前还是少嘚瑟，免得有个万一，那就是自打脸了。
“原来你们在这里。”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一人一猫的对话，他们同时顺声看去，就见客厅当中站了一个全身黑衣的男人。
他的头发是纯黑的，眼瞳是纯黑的，皮鞋也黑得亮锃锃的，还好领带是银灰色的，腰间还挂了个黑色小筒，否则这就是沉默的完全复制版了。
这是个熟人，也是个新人，就是整天跟随在沉默左右的那个叫金溅的家伙。
一色猫眼眨眨，在确定只有他一个后，揣摩假如他是内鬼，自己干掉他的可能性有多大。
蔷薇惊呼一声，为了防止连家母子突然回来，蔷薇进了客房后，又连上了这一层的监控探头，可探头再厉害，也映不出死神啊。
金溅误会了她的惊叫，再看那只小猫也是一脸戒备，他急忙说：“我是好人，我也在找头儿，我知道你们是头儿的好朋友。”
“好人从来不说自己是好人。”一色敲了一行字，按语音发出来。
而且它不是沈冰山的朋友，它就一宠物兼助手，还是免费的那种。
蔷薇接着说：“只有坏人才总说自己是好人。”
一色再接着敲字——“你刚才明明还在连家的生日宴上。”
他俩你一言我一语，金溅囧了，一板一眼地自我介绍说：“我叫金溅，是新入行的引渡执行官，在沉默长官手下任职，我很崇拜他。”
话题跳得挺远，不过在场的两个人都不是会掌控话题的人，所以蔷薇马上举手说：“我也很崇拜沈老大。”
一色用语音问：“有个问题我想问很久了，你的名字是哪两个字啊？”
“金色的金，飞溅的溅。”
“为什么崇拜沈老大？”
“因为他很厉害，经常单枪匹马上阵，可是抓到的死灵恶灵比我们所有人抓的都多，我一直想跟随他学习，可是提了几次他都不答应。”
金溅一脸遗憾，一色敲字说：“偶像还是远观得好，凑近了你会幻象破灭的。”
“为什么？”
一色要回答，被蔷薇抢了先，问：“我们刚才说到哪儿了？”

第131章 逃亡 14
金溅第二次发囧，还是老实回道：“说到你们怀疑我，不过我确实是在执行公务，这栋大厦里有恶灵出没。”
“那你怎么执行公务执行到这里来了？这儿可没恶灵。”
一色伸爪子碰碰自己的项圈，证明自己不是恶灵，自己是有主的。
“因为我看到了很多同事。为了抓一个恶灵出动这么多人，太奇怪了，而且我问他们，他们都不正面回应，还让我去其他地方搜查。”
一色敲道：“直接地说，你被孤立了。”
金溅的表情更囧了，“你也不必说得这么直接。”
蔷薇说：“我们都是被孤立一族的，刚好三人抱团。”
金溅点点头，这个说法他比较能接受。
“他们的做法太明显，所以我就特别留意了一下，我怀疑他们的目标不是恶灵，而是你们。”
“我们？”
“确切地说，是针对头儿，按道理说，头儿失踪了，并且有可能受了伤，大家应该集中力量寻找他，不该搞得神神秘秘的……”
顿了顿，金溅又说：“你们可能不知道，头儿的上一任总引渡官就是神秘失踪的，到现在都没找到，之前头儿又揪出了内鬼。”
“我们知道。”
一人一猫同时说，一色近来努力专研敲字，飞快地打道：“我们怀疑沈老大的失踪和内鬼有关系，你那些同事找人那么积极，还抱团搞神秘，多半也是内鬼。”
“不会的，怎么可能有这么多内鬼？”金溅有些接受不能，“你们肯定不知道，要考到引渡执行官的资格证，竞争很厉害的。”
这个蔷薇和一色还真不知道，不过从小在陈木手下做，有关人性这方面一色比眼前这两位可了解多了，冷笑敲道：“都工资少福利少了，竞争还那么厉害，不就是奔着赚外快去的？”
“你怎么知道我们工资少？”
不少的话，沈老大至于跑去方糖家蹭吃蹭住嘛。
考虑到日后的存活问题，这个秘密一色没敢暴露，看金溅这副古板正直风，他是内鬼的可能性很低，便偏头用眼神询问蔷薇。
蔷薇说：“我们怀疑沈老大和方糖出事是被内鬼阴了，我们合作吧，一起找到沈老大，抓住内鬼怎么样？”
比起那帮神秘抱团的同事，金溅更相信头儿的朋友，说：“行，要我做什么，你们说。”
“进群吧，以后有联络就进群说，这是蔷薇拉的群，外人绝对攻不破。”
一色报了群号，看到群名叫‘一起来搞事吧’，金溅的嘴角抽了抽，在‘有没有站错队’和‘这几个队友不太靠谱’之间徘徊了好几秒。
金溅进了群，还看到了‘黑色的暴犬’和‘白色的方糖’两个号，这活脱脱的CP感啊，不用说就是沉默和江鉴开了。
他们两人依然显示不在线，金溅说：“还是联络不上他们吗？”
“是啊，我们光顾着躲避追踪了，除了内鬼还要躲恶灵呢。”
和金溅还不熟，蔷薇没透露太多，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五楼的宴会厅里有恶灵的气息，可能是跟着一色去的。”
金溅说，一色点头，深有同感。
只可惜恶灵的气息太弱人太多，无法锁定目标，蔷薇破解了宴会场上的监控，想看看有没有人行动怪异，无意中瞥到这一层走廊上的监控视频，失声叫出来。
“糟糕！”
一色探头看去，蔷薇把走廊监控视频放大了，就见一个小孩咚咚咚跑向他们的客房，小孩身后还跟着一位老人。
“这不会就是你说的连宝吧？”她问。
可不就是嘛！
一色喵了一声，着急之下连字都忘了敲。
庆生宴会不可能这么快就散，一定是小不点偷偷溜回来的，他简直就是惯犯了。
再看镜头，小不点马上就到2030客房门前了，一色抓住蔷薇喵喵喵，蔷薇一句也听不懂，金溅安慰道：“没关系，瞬移就好了，我先去做调查，有消息就在群里留言。”
他说完身体一闪就不见了，也不知道是故意脚底抹油还是忘了这里还有一位无法瞬移的人类。
根据刚才的对话，一色怀疑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作为死灵猫，一色也会瞬移，可是使用灵术很可能暴露目标，而且它也不能把蔷薇一个人丢在这里不管。
“喵！”
它冲蔷薇一甩头，跳下沙发跑去卧室。
为今之计只能先躲一躲，一个小毛头外加个不认识的老人家，就算倒霉地被发现了，他们也有应付的余地。
蔷薇收拾了笔记本，跟着一色跑去卧室。
卧室靠墙那个很大的衣柜简直就是为了躲藏量身定做的，她拉开柜门，里面挂了不少长风衣和裙子，缩去衣服后面蹲下还有富余，也不容易被发现。
等一色也蹲好，蔷薇立刻从里面把门带上，为了观察情况，稍微留了条门缝。
他们这儿刚搞定，就听客房门打开，小孩子噔噔噔跑了进来。
“爷爷，这就是我家了，你随便坐，不用客气哒。”
小孩子说完，又去倒水，蔷薇听到倒水声，心想这孩子还挺懂事的。
老人道了谢，问：“你怎么住酒店？”
“妈妈喜欢住酒店，而且这里离幼儿园近。”
“那你爸爸呢？”
“爸爸啊……爸爸不和我们住一起，妈妈说爸爸忙，不能打扰他。”
老人不再说话，低头喝水，连宝坐去他对面，歪头看他，问：“爷爷你也是住酒店吗？”
“嗯，我常常住酒店。”
“那你还会迷路啊。”
“因为我是头一次来这家酒店，”老人打量着房间，问：“你妈妈呢？你偷偷溜掉，她会着急的。”
“没关系的，我说了跟阿姨在一起……爷爷你在看什么？”
“一些无聊的留言，希望我出席宴会，看他们阿谀奉承。”
“什么是阿谀奉承？”
“就是明明不喜欢还装作喜欢，说好听的。”
“那我也阿谀奉承了，刚才妈妈让我对哥哥说他很厉害，还说哥哥的妈妈长得漂亮，可我不喜欢。”
“所以你就跑掉了？”
“嗯嗯。”
蔷薇躲在衣柜里听着两人的对话，最初只是普通的聊天，后来慢慢的老人开始询问连宝的家庭情况，父母关系，以及他在宴会上都和谁搭过话。
她越听越惊奇，从老人的谈吐还有对连家的了解程度，她想到了一个狗血的可能性——这个老爷爷不会就是连家的当家人连世明吧？

第132章 逃亡 15
她急忙调出刚才的监控录像，再对比网上连世明的照片，发现果然是一个人。
也不知道连老爷子是讨厌那种虚伪的庆生聚会，还是想了解自己这个从未见过面的小孙子，所以特意跟随他过来，好在连宝长得可爱，说话也很有礼貌，应该讨了老爷子的欢心。
得，豪门狗血剧正在她面前热烈上映。
突然看到现实版的豪门恩怨，蔷薇还有那么一点点小激动，正想敲字问问一色的感想，忽然感觉柜子里有点挤。
她伸手推推，吓了一跳，身旁好像……不，是确实多了个人，触感似乎还没穿衣服，她傻眼了，迅速把手机亮向对面，手机微薄的光芒下，一张惨白的脸冒了出来。
蔷薇一把捂住嘴，此刻她该感谢以往那些恶灵对她的锤炼，突然看到藏身的地方多出个裸体少年，正常人都会失声尖叫的。
对方好像也被她吓到了，向后一晃，随即学着她，把手机屏幕亮到她面前。
千峰同一色的昵称后面写着大大的四个字——我是一色。
蔷薇看看手机又看看手机后的少年。
避开了直接照明，少年的脸色没那么惨白了，他长了一对很好看的眼睛，大大的亮亮的，蔷薇想到小猫的眼睛，还真挺像的，五官细腻周正，是时下受欢迎的清秀风的小男生。
“你是那只猫？”蔷薇用口型问道。
一色点点头，收回手机敲了几个字，传给蔷薇。
千峰同一色：对，我是死灵猫，我以为你知道我会变身的。
蔷薇用力摇头。
她不知道！没人告诉她！
由猫变死灵，再由死灵变人，她彻底迷糊了，立刻回信。
蔷薇花开：你到底是死灵还是猫还是人？
千峰同一色：都是。
蔷薇花开：那你赶紧变回猫，这里很挤的！
千峰同一色：o(╥﹏╥)o。
蔷薇花开：你不会是变不回去吧？
千峰同一色：嘤嘤嘤。
看这反应估计她说中了，蔷薇快晕倒了。
蔷薇花开：至少穿件衣服吧！
虽然光线不够多，不过她确定这只流氓猫是裸体的。
千峰同一色：我的灵术提高啦(～￣▽￣)～
蔷薇花开：？？？
蔷薇花开：so？
千峰同一色：所以变出了内裤！
蔷薇真的想晕倒了。
她刚才设想了最糟糕的情况——万一被发现，一人一猫怎么都好找借口，实在不行就硬闯出去，可现在呢？
她身边多了个接近裸体的男性，还两人躲在人家客房衣柜里，怎么看都不正常，找什么借口都不正常。
她不想打字了，用口型骂道：“变回去！”
少年被她吓到了，下意识地往后一晃，衣服被碰到，带动衣架发出啪嗒响声。
声音不大，听在两个人的耳朵里却犹如惊雷，蔷薇气得伸手想打他，转念一想这样不可以，会变得更糟糕，毕竟这只猫看着没那么聪明。
于是她改为伸指头在嘴上比了个嘘，听到老人说有动静，一色吓得僵在那儿不敢动。
“我知道啦，是我的小鸭子。”
连宝哒哒哒跑进了卧室，透过门缝，两人看到他在床脚拿起一只电动鸭，鸭子的脚被碰到，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连宝拿着鸭子跑去外面给爷爷看，柜子里的两个人同时松了口气，蔷薇小声说：“赶紧变回去！”
“臣妾做不到啊！”少年在旁边嘤嘤嘤。
蔷薇又想捶他头了。
明明刚才在阳台上时小猫身上的气场还一丈三的，现在怎么缩水成三寸了？
“你再想想啊！”
“我想哭……”
蔷薇翻白眼了，翻着笔记本，心想这货是不指望了，要不弄个着火警报好了，趁着大家逃命时偷溜。
“我还有一只鸭子的，爷爷，我拿给你。”
连宝在外面玩了一会儿，又跑回卧室开始翻找，看着他东翻翻西翻翻，很快就到衣柜了，蔷薇放在键盘上的手停下来，距离太近，再敲下去小孩就听到了。
孩子很快跑到了衣柜前，蔷薇在‘求求你变回猫’和‘求求你别开门’两个心愿中努力祈祷，她不贪心的，一个愿望实现就好。
“啊，我想起来了，妈妈把鸭子放在柜子里啦！”
小孩大叫着拉开了衣柜门，灯光骤然射进来，蔷薇闭上了眼。
让她死吧。
“喵～”
随着软绵绵的猫叫声，一只小猫从衣柜里跳出来，跑去了客厅。
“呀，小花！”
连宝忘了鸭子这回事，追着小猫跑走了，蔷薇睁开眼，几秒钟里，她的脑袋上就没停止弹问号。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小孩没看到她？一色成功变回猫了？是穿内裤的还是没穿内裤的？
隔壁孩子还在向祖父炫耀小猫，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蔷薇的一颗心总算落下了，在确定一色在最后一刻顺利变回猫了，她在胸口画了个十字，又悄悄把半开的柜门拉回去。
有小猫陪孩子玩，短时间内不用担心他再跑到卧室来，现在只要想个办法跑路就行。
说到跑路，蔷薇想到了一个很安全的藏身之所，根据刚才连宝的描述，她上网搜索以连江的名义购买的住宅。
连江的房子不少，不过都不像是连家母子的住居，她又用连太太的名字搜。
连太太叫林霖，一直没有正式职业，年轻时在舞厅唱歌，后来跟了连江，虽然一直没被连家承认，不过连江对她还行，给她在高级住宅区买了栋大房子，日常支出也都是连江承担的。
蔷薇看了下房屋购买日期，刚好是连宝出生后没多久，估计连江是看在她生儿子的份上买的。
出于好奇，蔷薇又看了一些关于连太太的资料——因为有个赌鬼父亲，连太太年纪很小就辍学去酒吧唱歌了，为了帮父亲还债，早些年过得很辛苦。
从另一种意义上讲，连太太从底层爬上来过上好生活，也算是很励志了。
蔷薇感叹着，又查了连太太的住宅地址——现在连家母子住酒店，而且父亲大寿，连江要么是住在家里要么是来酒店，绝对不会去那栋宅子的。
所以他们就暂时借来住住吧。

第133章 逃亡 16
主意打定，蔷薇单独传了消息给一色，说了自己的打算——虽然说了和金溅合作，不过在不完全了解对方的品性之前，蔷薇还是留了个心眼。
消息传出去没多久，蔷薇就听到小猫逗着连宝玩，跳去了水晶灯上，很快她就收到了一色的回信，说自己想办法带这一老一小离开客房，让蔷薇尽快溜掉，半小时后在酒店地下停车场会合。
蔷薇接着又在群组里艾特了金溅，说他们准备离开，让他调开那些在酒店搞搜查的同事。
金溅很快回了OK，没多久就听连宝发出惊叫，不知一色想了个什么办法跑出了客房，连宝立刻追了出去，连世明担心孙子，也跟出去了。
蔷薇看着走廊视频，确定他们离开了这一层后，她迅速跑出客房，把连帽衫扣在头上，乘电梯去了地下停车场。
计程车只能停在酒店大堂前的规定车位上，进不来，她打算会合后再去前面坐车。
等了快二十分钟，一色才跑出来，它跑得飞快，毛毛都炸起来了，远远看去，像是一个小圆球飞过来。
蔷薇忍不住问：“一色你去厨房炸肉丸了吗？”
一色呼哧呼哧喘着跑到蔷薇脚边，一记猫巴掌拍在她腿上。
真小瞧不得那些小孩子，战斗力超猛，它怕被引渡官发现，不敢运用灵术，差点没跑得出来。
即使不说话，蔷薇也能看出它累得够呛，从包里掏出酸奶递过去，一色摆摆爪子，又一指酒店前台的方向，示意可以跑路了。
一人一猫往前走不多远，一辆奔驰缓缓驶过来，在蔷薇身旁停下。
车门自动打开，一个身材略胖的男人看着蔷薇，一脸色眯眯。
“小姐，去哪里？我送你呀。”
这人一看就不是正经人，蔷薇加快脚步，不理他。
男人也不在意，继续让车慢慢跑，跟着她，说：“我看你在那儿等很久了，是不是被鸽了？没事，我给你双倍。”
敢情男人看到蔷薇站在停车场门口，以为她是那种人，蔷薇气得涨红了脸，呸了一声，骂道：“滚！”
一色在庆生宴会上见过这个男人，当时他和连江的大儿子还有其他几个人在一起，连家的人都相貌出众，这家伙在帅哥里扎堆，还非常谄媚，太显眼了，想不记住都难。
男人被骂，笑眯眯的态度立马不见了，骂了句脏话，竟然停了车，伸手把蔷薇往车里拽。
他力气出奇的大，蔷薇没防备，上半身扑到了副驾驶座上，一色立刻跳过去，一爪子抓在了男人的胳膊上。
男人吃痛，缩回了手，一色不能用灵术，便选择快打，半空中身体一扭，接着又是一爪，在男人脸上狠狠来了一下。
这次更疼了，男人咒骂了句死猫，突然伸手去掐一色的脖子。
他速度异常的快，一色竟然被他卡住了手中，咫尺距离，它看到了对方眼中瞬间变化出的菱形——这个人居然是恶灵！
恶灵的力量远远超过人类，他可以轻易扭断小猫的脖子！
一色吓傻了，正要使用灵术抵抗，男人发出闷哼，手劲松开了。
一色急忙从他手中跳出来，就见他脖子上插了一把刀，刀柄握在蔷薇手里。
“我……我看到他的眼睛有问题，我、我没杀错人吧？”蔷薇结结巴巴地问。
虽然多次遭遇恶灵，还开过枪，不过这种直接动刀子对蔷薇来说还是头一次，她的手和声音一样发出颤抖。
“喵！”对，你的直觉没错！
男人中了一刀，只是略微迟钝，很快一歪脖子，匕首就自动弹了出来。
被疼痛刺激到了，恶灵化回死前的模样，却是个满脸是血的秃头大汉，他跳下车冲向蔷薇，蔷薇立刻躲去了车的另一边。
她很机灵，恶灵攻击了两次都被她闪开了，恶灵越过车顶，正要再攻击，全身突然开始抽搐，一头栽倒在地。
蔷薇惊魂未定，抬头看去，却是金溅，手里还拿了枪，原来他收到了一色的sos信号，及时赶来解了围。
秃头大汉趴在地上一动不动，金溅上前踹了他一脚，他翻了个个仰面朝天，脸上的血消失了。
蔷薇问：“这是死了吗？”
“他本来就是死的，我只是用专用枪打晕了他。”
不知道金溅用了个什么手法，秃头大汉就变成了纸片人似的薄薄的一张，金溅卷吧卷吧把纸片人卷起来，套进了挂在腰间的黑色小筒里。
这个小筒蔷薇有印象，好像很多引渡官都随身带着，她还以为是喝水用的，没想到用途这么的神奇。
不过……沈老大好像没有。
这么一想，蔷薇突然发现沉默好像从来没有处理过恶灵，要么是直接干掉，要么是转给手下处理。
“这个灵筒用来灵体，方便引渡去地狱。”
见一人一猫盯着自己的筒子看，金溅解释道，又问：“你们没事吧？”
一色摇头，它说了恶灵伪装的身份，蔷薇问：“是不是他伪装的那个人已经死了？”
金溅点头，说：“他敢拉着连家的人高谈阔论，不怕被发现，证明他伪装很久了，也习以为常了。”
也就是说被伪装的普通人也死去很久了，并且没人去怀疑。
想到自己的父母，蔷薇的脸色很难看，并不是所有夫妻都会留意到另一半的不寻常，像这类有钱人家又是正室又是外室，平时不住在一起的，即使换了人也很难被觉察到。
“你们赶紧离开。”
虽然他的同事们目的是找沉默，但嗅到恶灵气息，难保不会跟过来，金溅说着，要去把车开走，蔷薇急忙拦住。
“车给我，正好我们需要。”
“你会开车？”金溅一脸震惊。
蔷薇自信满满地点头，这次换一色震惊了，让它更震惊的是金溅居然相信了蔷薇的话，说了句真厉害啊就一闪身不见了。
这家伙绝对不是内鬼，他连身为内鬼最起码的怀疑素质都不具备！
一色吐完槽，就见蔷薇跳上了车，它紧跟着跳去副驾驶座，在听过江云徊和赵剑凌有关差点出车祸的经历后，它还想再力挽狂澜一下。
“你没驾照吧？要不我们叫代驾？”
一张卡片亮到了一色面前，看到驾照上属于蔷薇的照片，一色毫不留情地揭穿了她。
“这是假的，你伪造证件。”
“可是我的驾驶技术是真的，毕竟我可是第一次开车就完美避开撞树的人啊。”
可这也没什么好骄傲的啊啊啊！

第134章 逃亡 17
在接下来的二十多分钟里，一色对江云徊夫妇坐蔷薇的车时的心情感同身受了。
它在副驾驶座上滚来滚去，一不小心掉到了地上，再从车座底下滚去了后车座，好不容易四爪并用才爬上了座位。
蔷薇你这是开车啊？还是搞自杀啊？
要不是考虑到拉着蔷薇聊天会更增加危险性，一色就直接吐槽了。
又一个急刹车，一色撞去了副驾驶座的靠背上，它落下时爪子一伸，把搭在靠背上的西装拉了下来。
一个黑钱包滑出口袋，出于好奇，一色打开了。
里面没放多少钱，除了信用卡和几张钞票外只有身份证，叫李乐。
好像也没什么可看的。
一色又去扒拉了西装口袋，找到名片夹。
李乐的头衔是某家公司的老板，估计这种人三妻四妾不少，所以被恶灵害死了，李代桃僵也没人发现，要不是这次恶灵起了色心，可能还不会暴露。
金溅这段时间在酒店寻找恶灵，大概就是在找他，这种色鬼一定会背着老婆来酒店偷欢，一色以前见过很多，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真正的李乐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遇害的，至于尸体丢去了哪里就更无从查询了，反正这与它无关，一色随便看了一眼就把名片丢开了，接着它又被急刹车给甩出去了。
蔷薇开碰碰车开得非常优秀，就在一色怀疑自己会再死一次的时候，高级小区终于到了。
它觉得蔷薇的运气简直好得不得了，车开得这么烂，一路上都没遇到交警，这简直太不科学了。
“到了。”蔷薇把车停在了一栋三层小洋楼前。
“是到地狱了吗？”坐在后车座座底下的小猫有气无力地敲字。
“是连宝的家，走，进去看看。”
蔷薇准备熄火下车，电视里跳出一条事件新闻，吸引了她的视线。
清晨，巡警在检查某个疑似嗑药的车主的车辆时，意外发现车后箱里藏着女尸，然而车主竭力否认杀人，还冲着镜头说他们只是看到道边停了辆车，就随手开走了。
“蔷薇，我明白为什么这一路上没巡警了。”一色盯着电视屏幕说。
出了这么个大案子，巡警都被调去搜查嫌疑车辆了，虽然新闻上没播，但警方一定有那辆车的行车路线图。
“会不会跟沈老大和方糖有关？”
“必须会，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小猫一记猫巴掌拍在了蔷薇的胳膊上，用语音叫道：“快查查那辆车都去过什么地方！”
“所以你们在查到嫌疑车的行车路线后，就让猫去找我们了？”
坐在连家客厅的沙发上，沉默问。
他对面的一人一猫同时点头。
沉默的目光转向一色，“我不知道你还懂猫语。”
“直到一个星期前，我也不知道。”
这是实话，一色不担心，谁知江鉴开接着说：“听蔷薇说你拜托她买了摄像头，装在侯建民的修车间。”
这次一色害怕了，小心脏上上下下跳了几下，敲字道：“以防万一嘛，别忘了那只猴子很狡猾的。”
它可不敢说那是为了方便自己溜出去办私事才安的，还好江鉴开没再问，说：“幸好有那个监控，让我们知道了事件经过。”
侯建民出事后就紧跟着是拳击房爆炸，再接着沉默和江鉴开失踪，一色忙着找人和躲藏，早把监控这事忘得一干二净。
还是蔷薇记得江鉴开的提醒，保存了视频，并远程破坏了摄像头的内存，即使事后警方发现了摄像头，也找不到任何证据。
监控视频与江鉴开之前推测的相差无几，虽然可以证明赵剑凌没有动手杀侯建民，不过她当时在案发现场，侯建民又死得诡异，很难向警察解释清楚，所以江鉴开在看了视频后就让蔷薇全部删掉，索性完全置身事外。
“老大、方糖，你们太厉害了，居然藏去了人家的地下室，这怎么找得到啊！”
一色很聪明地来了个反问，跳开了之前的话题。
蔷薇也说：“是啊，我们把能问的地方都问到了，连拉面馆大叔那儿都去了，等事情解决了，你跟他讲一下吧，他很担心你。”
沉默点点头，说了他和江鉴开在地下水通道的经历，一色听着，直拍沙发扶手，觉得猜出他们藏在地下的自己实在是太聪明了。
关于去金老板店铺的部分，沉默说得比较简单，只说和金老板有过几次交易，无意中发现了地下室。
当发现小猫跑进地下室，项圈上还贴了一色的贴纸时，他也很吃惊。
利用猫海战术找人这个主意是一色想出来的，它还给各区的猫老大分了写有地址的小布条。
反正这座城市有那么多的猫，谁会注意猫的行动啊，而且蔷薇还根据行车路线划了重点，比一开始大海捞针轻松多了，结果正如一色预料的，还真让猫给找到了。
那只小猫特别聪明，找到沉默和江鉴开后，就咬着江鉴开的裤管让他们跟着自己走，然后他们就在深夜跟着猫去了猫老大的窝，还在猫老大的窝里发现了写着地址的布条。
布条应该是猫老大叼回来的，上面沾了疑似口水的东西，脏兮兮的，可就是这东西猫老大还宝贝得不行，爪子按在上面，冲他们嗷嗷叫，楞是不给看。
沉默生前作为特殊部队的教官，可以说什么事都遭遇过了，可是和猫打交道他还是头一次。
猫老大这么一叫，一大群猫都围了过来，圈住他们一起叫，还好江鉴开幼年养过小动物，大概猜到了猫的想法，它们想等价交换，不做白工。
为了拿到布条，沉默去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两大包小鱼干和几罐猫罐头，凭着这些谢礼，总算从猫老大手里……呃，爪子里交换到了布条。
随后他们就连夜叫了车离开，谁知发现他们的那只猫粘上了他们，大概是觉得与其吃他们留下的猫粮，跟着他们混更有前景，竟然主动跳进车里，跟着他们一起过来了。
“喵～”
小猫很能刷存在感，听到大家聊到了自己，它主动跑了过来，一改最早出现时的飒爽模样，粘人粘得不得了，还用头蹭蹭这个蹭蹭那个，最后被一色一巴掌拍去了一边。
说起来小猫比一色还要大一圈，但一色身上煞气太重，它不敢反抗，看了一圈，最后跑去蔷薇脚下喵喵叫，还配合着翻肚皮。

第135章 反杀 1
果然是只心机猫。
一色震惊了，心想如果它不是死灵猫的话，绝对玩不过这家伙。
“它脖子上有项圈，应该是被扔掉的。”江鉴开说。
从没享受过宠物待遇的野猫不会这么亲人，更不会知道随便卖卖萌就可以吃香喝辣了，在这一点上，这只猫可谓是驾轻就熟。
果然，看到它这小可怜的模样，蔷薇抵抗不住了，抱起它一下下摸着它的毛毛，对一色说：“嫉妒令人丑陋。”
“我是猫，谢谢。”
“猫会大变活人吗？还是只穿短裤的人？”
一色敲字赶不上蔷薇的语速，索性不跟她计较，看看闭着眼享受抚摸的小猫，盘算着怎么把心机猫训练成它的小弟。
听完他们在酒店的经历，沉默说：“总算是有惊无险。”
“是啊是啊，幸好我聪明，而且运气也好。”蔷薇沾沾自喜。
“是我带来的运气。”
一色不咸不淡地说，蔷薇原本想反驳，想想一色在停车场拼命救自己，便改为。
“谢谢啦，你想吃什么猫粮，我买给你。”
一色对猫粮没兴趣，不过对宰蔷薇一刀很有兴趣，跳去沙发扶手上看她的笔记本。
蔷薇正在上网帮小猫买必需品，所以一色是顺便，它也不介意，说：“我帮你挑，我有经验。”
小猫喵喵叫着也想看，被它一记猫巴掌拍开，蔷薇正要教育它，沉默问：“你还没有联络金溅？”
“没有，我怕他是内鬼那边的，想等你们来了问问你们的看法。”
“他没问题。”
“你确定吗？”
“确定，他太笨，没有做内鬼的素质。”
一色听到了，猫耳动了动，沈老大和它的想法一样，让它忍不住得意地想它果然是只智商在线的猫啊！
一激动，它又往蔷薇的购物车里丢了好几样自己喜欢的小零食。
蔷薇没注意，问：“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啊？现在内鬼、恶灵，警察三下狙击，我们要在这里藏多久？”
“不藏，反击。”
在外人面前，沉默自动转换人格，保持一贯沉默是金的人设，蔷薇没听懂，看向江鉴开。
江鉴开也没想好要怎么应对来自三方的出击，不过既然教官这么说，必定是心里已经有打算了。
沉默又说：“先休息，养精蓄锐，具体情况明天再说。”
江鉴开和蔷薇毕竟是人类，这几天连轴转，身体肯定受不了，现在大家都平安了，先把精神补回来是正题。
他这样说了，大家都没反对。
蔷薇去了隔壁的小卧室，说是帮小猫洗澡，一色也跟着一起去了，江鉴开听着一人一猫一直叭叭叭地打嘴仗，偶尔还加几声喵喵叫，他不由得好笑。
原本还担心大家出事，现在看来是他多虑了，这些人比他想象的更坚强。
刚才听蔷薇说他的家人也都挺好的，江鉴开放了心，问沉默。
“你身体好些了吗？”
“干掉内鬼没问题，干掉夜魔可能有点勉强，”顿了顿，沉默又说：“不过那家伙也受了伤，他应该不会马上出现。”
江鉴开很惊讶。
“这个你没说啊。”
“我以为你了解我的能力，我都受了伤，他怎么可能完好无损？”
沉默义正词严，江鉴开想想也是，最重要的是沉默的放飞人格出现了，就等于说他的身体在迅速恢复，这是好事。
所以他改为：“现在夜魔养伤，内鬼失去了协助，你是不是打算趁这个机会反击？”
江鉴开猜对了，这确实是沉默想速战速决的原因之一，不过他没回应，伸手摸摸江鉴开的头发。
这两天一直疲于奔命，江鉴开的头上身上都沾满灰尘，嘴角还有一块块没完全擦掉的血渍，他注视着，忽然探身，在他嘴上用力亲了亲。
江鉴开没防备，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这乖巧的模样在沉默看来可爱极了，他向后撤开，说：“去洗个澡，好好休息一下，什么事都等明天再说。”
长期的冒险生涯让江鉴开的身体适应力非常强，连家客厅的长沙发对他来说可以算得上是超豪华配置了，一觉无梦，虽然只睡了几个小时，醒来时身体便已经缓冲过来了，不仅原本的痛感都消失了，精神气还特别足。
他伸手摸到口袋里的怀表，心里明白他已经不再是正常的人类了。
蔷薇和一色还没起来，蔷薇事前修改了房屋外的监控，如果有外人或是车辆来，手机会自动报警。
不过到目前为止一切平静，连家长期不住在这里，没有邻里交往，内鬼和恶灵也做梦都想不到他们会藏在不相干的人的家里，所以他们有足够的时间考虑反击方案。
不远处传来说话声，沉默在打电话，他几乎没说话，只是嗯嗯地回应。
江鉴开坐起来，沉默听到了，说了句再联络挂上了话筒。
沉默用的是连家的家庭电话，江鉴开问：“你给谁打电话？”
“一个前辈，我问他杀死死神的正确方法。”
沉默联络的一定是值得信任的人，所以让江鉴开惊讶的反而是——“他告诉你怎么杀同类？”
“他告诉了，说需要某种咒语，不过灵不灵就不知道了，因为他从来没用过，”沉默说完，又开心地说：“所以方糖你很厉害，你可以不用咒语就干掉了死神。”
“大概我是死神的克星吧。”
他身上带了恶灵之毒，通常中毒后要么是死亡要么是修复，而他是第三类，毒液在侵入身体后和身体成功地融合了，并产生了新的病毒，而这种病毒对死神来说是致命的。
不知道执法者知不知道这件事，但夜魔一定是知道的，所以才每次都放过他，那样做除了有猫戏老鼠的恶趣味外，或许还可以找机会利用他对付那些地狱来的引渡官，一举两得。
“可惜伸缩棍又废掉了，得想办法帮你找个更好用的武器。”
那个江鉴开倒是不在意，只要是用顺手了，什么武器都一样，他问：“你打算怎么做？”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即使看不到沉默的表情，也能想象得出他促狭的模样，每次沉默用这种语气时，就代表对手要倒霉了。
江鉴开提起了好奇心，沉默却说：“不急，先吃饭。”
江鉴开去洗漱的时候，听到了属于人类的呼吸声，他脚下还有个小动物在扑腾，便问：“一色，你变回人了？”
“是啊，变来变去烦死了，只能苦中作乐。”
总算这次灵术没当机，一色穿着宽松的休闲装，坐在楼梯最底下那层，拿了个小手绢逗小猫。
小猫被手绢甩得眼花缭乱，扑来扑去，却始终抓不到，急得喵喵叫。
“你如果再努力点，就不需要苦中作乐了。”沉默冷冷说。
“我已经很努力了，可是我只是一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猫咪啊。”
“心魔。”打断他的感叹，沉默冷冷说。
一色一怔，挥舞的手停下了，小猫趁机叼住手绢跑去了卧室。
一色没去追，看向沉默，他感觉沉默看出了自己的目的，甚至说中了真相。
或许的确是被心魔困扰，他的灵术才会毫无长进，因为他没有真的用心去想提升自己的能力，他只想复仇。

第136章 反杀 2
江鉴开回到客厅，沉默已经把早点摆上了桌。
说来也是讽刺，这栋房子不住人，签约的家政公司却定期来送食品，要感谢他们的贴心，大家不出门就能吃上饭了。
沉默的厨艺一般，只是普通的煎蛋火腿和面包，外加牛奶。
他自己不吃，只给江鉴开做了一份。
一色闻到饭香，一秒把烦恼丢去了脑后，屁颠屁颠地跑过去想蹭饭吃，在沉默冷冷的注视中蔫了，乖乖跑去厨房自己找吃的。
小猫大概也饿了，把好不容易抢来的手绢丢开，追着一色跑去了厨房。
“好吃。”江鉴开咬了一大口面包，说。
沉默看过去，就见他的眼眸微微眯起，满足的模样像是猫儿。
外面风和日丽，阳光斜照进来，一派和煦，要不是眼前还有不少正待解决的麻烦，这该是个很温馨的早晨。
如果可以，他希望今后的每一个清晨都是这样的，不让他喜欢的人面对任何危险，所有困苦、危险甚至死亡，都由他来担。
“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询问打断了他的沉思，沉默回过神，江鉴开的目光投过来，眼眸明亮，完全不像失明的样子。
沉默苦笑。
方糖这敏锐的感应力经常会让他觉得他根本没失明。
不见他回答，江鉴开又问：“又在训练我的感知？”
“不，方糖，感知力方面你早就出师了，我只是想看着你，就看了。”
没想到他会说得这么直白，江鉴开一僵，看着他呆呆的模样，沉默起了坏心，故意加了一句。
“今后还会一直看的。”
平时沉默也常说这种话逗他，不过这一次他品出了话中的认真，想来想去，沉默会这样说，可能是因为在地下通道两人共同经历了危险，劫后余生，他感觉一直以来存在于他们之间的那层隔阂消失了。
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让人沉醉。
几个小光点落在江鉴开的睫毛上，随着眨眼轻轻颤动，他咬着面包，尽量让自己的嘴角不要翘得太明显。
沉默凑了过来，坐到他面前的桌子上，问：“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睫毛上的光点颤得更厉害了，沉默看得心动，正要低头去吻，面包及时送过来，塞在了他口中。
沉默就着江鉴开的手咬了一口，不爽地说：“你绝对看得到我。”
是的，只能看得到你。
江鉴开想把执法者和自己的契约告诉沉默，不过现在说实在是太煞风景了，正犹豫着，沉默突然说：“方糖你有事瞒着我。”
被点明，江鉴开反而松了口气，点头说：“是的。”
“其实我也有事瞒着你。”
江鉴开又点点头。
他感觉得出来，这大概就是一直以来他所在意的隔阂吧，沉默从没提起，他也不敢问，出于歉疚或是逃避的某种心理。
“我一直没说，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提起，我以为只要我不开口，那些事实就永远不存在……”
可是现实已经不允许他这样做了，或许在他准备去找江鉴开的那一刻起，暴露就变成了迟早的事，江鉴开需要了解真相并有所准备，否则万一被恶灵或内鬼伤害到，他绝对无法原谅自己。
“而且……”
他声线悠长，说：“这么重要的事我也不希望你从其他人那里听到。你要记得，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绝不会伤害你。”
“嗯，我相信教官。”
江鉴开仰起头，晨光下，他好像看到了沉默在笑，伸手过来，轻轻贴在他的脸颊上。
手掌也是暖暖的，江鉴开几乎忘了沉默不是人的这个事实，下意识地又贴近一些，借着他的手掌来回蹭了蹭。
这动作活像可爱的小猫咪，沉默觉得昨晚他被那只心机猫赖上绝不是偶然的，方糖和心机猫绝对是一挂的，萌起来可人疼了，凶起来也绝对凶残。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反差萌吧。
旁边传来脚步声，一色一手抱着猫一手拿着牛奶杯，朝这边探头探脑。
“我是不是不该出现？”
是的，你不该。
沉默冷漠问：“厨房不够你吃顿早饭吗？”
不用了，我光吃狗粮就吃饱了。
一色毫不犹豫地就地转了个身，顺手把那杯牛奶怼到了小猫脸上。
“这杯送你了。”
砰！
还没等他走，旁边客卧的门就撞开了，蔷薇跑出来，手里还攥着手机。
“金溅来联络了！”
她跑太快，站在旁边的一色被成功扫尾，又就地转了个半圈，一杯牛奶完整地泼在了小猫脸上。
“喵！”
小猫伸爪子拍他，一色急忙把它放地上，满脸都是奶，够它喝一阵子了。
他追着蔷薇跑过去，连声问：“说了什么说了什么？”
蔷薇头上顶了个草窝，一看就是刚起来，她说：“他问我有没有老大和方糖的消息，我该怎么回？”
“说还没联络上。”
蔷薇迅速回复，对面也是马上回信过来，说他听到了同事的对话，知道有几个引渡官参与过狙杀老大的计划，而且糟糕的是听他们说还有恶灵在警察局工作。
蔷薇看完递给沉默，用眼神询问怎么回，沉默干脆自己回了，问恶灵的名字，说他自己来做调查。
金溅说他只见过脸，不知道名字，反问蔷薇方不方便出来见面，他想到了一个办法，可以利用当警察的恶灵对付内鬼，让他们窝里杠。
沉默说好，和金溅约了见面时间，最后金溅又给了他地址，是个开在商场地下一层的咖啡屋，叫小恶魔。
聊完，沉默把手机还给蔷薇，说：“这是陷阱。”
蔷薇立刻问：“怎么看出来的？”
“他昨天和你的对话一板一眼，连标点符号都没用错，可今天标点全都是用空格来代替了。”
“会不会是时间仓促，没时间加标点？”
江鉴开解释说：“习惯是不容易改变的，如果时间不允许，他不会敲这么多字，只说有情况，需要见面谈就行了，他解释很多，只有一个可能——怕你不去，不惜下各种诱饵。”
蔷薇点头，觉得这个解释很合理。
一色问：“那要去吗？”
蔷薇说：“都知道是陷阱了，还去自投罗网吗？”
沉默没回答，而是说：“蔷薇你查下他的手机定位。”
蔷薇照做了，地点离小恶魔酒吧很近，看情况还在途中。
“哇，我以为他们会用飞的，”她惊讶地叫：“这是怕被我发现有问题，特意选择走路吧？”
“是的。”
“那怎么办啊？金溅会不会已经出事了？”
“不会，用他来控制你的行动比杀他更有效果，换言之只要你不出现，他就没事。”
一色举手，“那就暂时不露面，另外想办法救人。”
“不，既然他们先挑衅了，那就不要辜负他们的期待。”
沉默的嘴角微微上弯，目光掠过蔷薇和一色，微笑说：“不过需要你们的配合。”
沈老大你交代任务就交代任务，可以不要这样笑吗？
你知不知道这种一边嘴角翘的奸人笑很容易定位我们才是反派啊！

第137章 反杀 3
金溅放下手机，坦然看向对面。
对面坐着他两个同事，也是他曾经敬重的前辈，所以当被制住时，他的失望大于惊慌。
加长车里很静，两人都看过他的留言内容了，所以没有再去看。
最后还是金溅忍不住先开了口。
“为什么？你们都已经是区负责人了，只要没重大过失，很快就可以晋级，回冥界轻松当公务员了。”
这也是他最不解的地方，这个工作都做了几十年了，为什么要倒戈呢？
叫张泯的引渡官笑了。
“不，没人想回去领个闲职，闲职就等于没钱赚，哪有在人间舒服？”
“可我们不需要钱啊，又不会生病又不用吃饭。”
“最开始我也是和你这样想，相信我，很快你就会觉得不满足了。”
“所以你们就害头儿吗？”
“底下已经有所察觉了，所以才空投个新面孔过来，就是为了查我们，没人想针对他，只能说他倒霉吧。”
“那上一任总引渡官还有那些协助我们的通灵者也是你们害的？”
因为气愤，金溅的脸都涨红了，他这反应看在张泯眼中只觉得可笑，坐在身旁另一个引渡官萧正冷冷道：“跟他说这么多干什么？不开窍的人说了也不懂。”
张泯闭了嘴，金溅还是忍不住，问：“你们不惜以身试法，是薪水不够多吗？还是升得不够高？还是……”
“都有，不过最大的还是那种凌驾于他人之上的优越感。”
金溅怔住了，张泯毫不避讳，说：“你能想象所有人的生杀大权都由你来决定的快感吗？那一刻你就是神，你的一句话可以改写一个人的命运，而且还有钱可赚，你说不需要钱，可是没钱的话，你要在冷风中苦逼地赶路，而不是坐在豪华车上享受暖气。”
车停下了，张泯把金溅带下车，拉着他走进商场地下一层。
金溅以为萧正会一起跟上来，可是车在他们下来后就开走了，两个大汉上前把他逮住，免得他趁机逃走。
金溅的双手被铐住了，手铐是加了灵术护持的，要跑没那么容易，再加上两边还有这么多看守。
感觉到这些看守身上的死气，金溅更气愤，也明白了为什么长期以来他们总是无法顺利追踪到目标，有这么多内鬼，都和恶灵结党了，能追踪到那才叫怪了呢。
小恶魔咖啡屋整体呈灰暗色调，进去后金溅就被推到了一个座位上坐下，为了突显真实性，张泯还倒了杯饮料给他。
那两个大汉坐去墙角不显眼的地方，另外还有一男一女，坐在他附近。
女的金溅认识，她叫李菁菁，两人是同期，金溅刚正式加入引渡官组织时他们还搭档过，没想到她也被内鬼收买了。
发觉金溅的注视，李菁菁慌忙避开眼神，金溅很气愤，很快气愤转化成无奈。
新人进入队伍组织，要么顺从要么对抗，连沈老大的上一任，那个执行多年工作的老引渡官都被暗害了，更何况是一个小小的新人？
假若李菁菁不答应，可能她早在某个地方无声无息地消失掉了吧。
用人类的例子来讲，这些内鬼就像是和黑道合作的警界害群之马，一个小卒失了踪，根本不会引起冥界的注意。
“我们尽量不会伤害人类，不过也得看你的配合。”
张泯警告了一句，穿上早已备好的店员制服，站去了柜台那边。
这么说就代表即使蔷薇上了钩，来咖啡屋和他见面，也不会有危险，毕竟内鬼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他们的目标是沉默，把他干掉了，到时所有情报泄露的问题也都可以推到他身上，那就死无对证了。
不过金溅还是希望蔷薇不出现，心里侥幸地想，他在留言时动了手脚，蔷薇那小姑娘很聪明，应该可以觉察到吧？
没多久，门口的铜铃发出轻响，店门推开，背着帆布包的女孩子跑了进来，却不是蔷薇又是谁？
金溅瞪大了眼。
蔷薇的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看到金溅，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坐去他对面。
“唷，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不，不晚。”其实不来更好。
金溅很想用表情暗示她，张泯及时走过来，询问点什么，蔷薇要了杯橙汁。
橙汁很快送了过来，蔷薇看看张泯，等他回了柜台，她立刻往金溅那边探探身，小声问：“你说的恶灵警察的消息是真的？”
“是的，那个车主杀妻潜逃的新闻你看了吧，他们还想把这个案子栽赃给沉默，好让穷途末路。”
“这也太狗急跳墙了吧，他们智商低，但也不能低估其他警察的智商啊。”
蔷薇连连摇头，金溅说：“可是真要调查起来也很麻烦的，我们要尽快联络到沈老大，好让他早做防范。”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你看这里。”
蔷薇把橙汁推开，掏出笔记本打开，在上面敲了两个字，推给金溅。
“这是我根据沈老大的手机定位查到的路线图，你看看能不能帮到你。”
金溅都快哭了。
不是吧，我就那么一说，你就不能随便一听嘛，你知不知道这里所有人都想看你的调查结果啊。
被盯着，金溅又不能不看，蔷薇又指指几个用红笔圈出的地方，金溅忽然发现红圈下面各有几个字，连起来一读，是——已做好、准备、配合、反击。
字码也就比蚂蚁大一点，就连金溅都要仔细看，更别说其他坐得很远的人，他的心顿时放下了。
虽然不了解内情，不过既然蔷薇这么自信，那肯定是有所准备了，说不定已经和头儿会合了，他说：“好，我马上查。”
他伸手要拿笔电，蔷薇却拿了回来，随便在按键上敲了几下，删掉了提示字，装模作样地说：“那恶灵警察是谁啊？”
“这个……”
金溅看向张泯，张泯给属下示意，那一男一女正要起身，蔷薇看着屏幕，忽然说：“哎呀，定位好像又消失了，沈老大兔子似的，一眨眼就不见了。”
目标不准确，那对男女只好又坐下来，金溅故意问：“那怎么办啊？”
“你忙吗？”
“不忙。”
“那就一直盯着呗，请相信我的能力，一定可以找到老大的。”
蔷薇说着，伸手在包里翻了翻，掏出了两盒酸奶，一盒递给金溅。
“这……”
金溅眨眨眼，对自己的智商忧心忡忡。
因为他想不出配合反击和喝酸奶这两者之间的联系点。

第138章 反杀 4
“沈老大买了十几箱，不喝就过期了，来，你也帮个忙。”
见金溅困惑，蔷薇索性自己拆了吸管，插进酸奶盒里，塞给他。
张泯在一旁脸都黑了。
跑进咖啡屋喝自己带的饮料，他就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类！
可是为了避免暴露，他又不能过去提醒。
蔷薇完全没接收到他的怨念，吸着酸奶看笔记本，忽然抬头看向金溅，笑眯眯地说：“既然闲着也是闲着，那不如先说说恶灵警察的事呗。”
※※※※※※※※※※※※※※※※※※※※※※
“你说他们能追踪到沉默吗？”
咖啡屋对面大楼的某个房间里，萧正注视着监控屏幕，问。
咖啡屋安了摄像头，可以清楚看到里面所有人的一举一动，旁边吧台站着的女人像是没听到，专注看着屏幕，表情若有所思。
萧正不甘寂寞，上下打量女人。
她很美，既有少女的清纯，又兼容了成熟女性的性感，手里拿了杯酒，纯红的指甲异常醒目，目光扫过那相同颜色的口红，萧正有点蠢蠢欲动。
真意外，夜魔那边还有这么美的女恶灵，却不知道这是她生前的模样，还是伪装了谁的脸。
如果是前者的话，倒不如……
动着花花念头，他难得的又主动开口搭讪。
“你怎么称呼啊？”
美女不知在想什么，还是没理他。
萧正也不在意，反正监视而已，时间多得是，看着屏幕里蔷薇和金溅说话，他感叹地说：“真要感谢人类的发明，现在不用灵术也可以做很多事。”
美女忽然回了神，放下酒杯，问：“你瞧不起人对吧？”
萧正笑笑，沉默就代表了肯定，美女轻声说：“不要看不起人，人才是最聪明的，恶灵也好死神也好，都比不过。”
她一定才死没多久，才会对人类抱有眷恋，不过这种感情很快就会随着时间流逝而消失的。
因为人是健忘的动物，恶灵也是。
“沉默是什么人？”
美女忽然问，萧正没懂，说：“他不是人。”
女人的眉头不显眼地皱起，正要再问，门打开，一个戴帽子的老人走进来。
“老孙，你总算来了。”
见是同僚，萧正打了招呼，不爽地说：“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去酒店追查恶灵，先把沉默的事搞定再说。”
“大家都离开了，太显眼了。”
“怕什么，现在沉默在逃，只要他死了，所有罪名都推到他身上就行了。”
“是啊，做多了，也算是驾轻就熟了。”
声音略带嘲讽，萧正感觉不对头，转身去看，胸前一凉，一柄匕首从他的心脏部位插进去，贯穿了胸膛。
“你……你……”
萧正指着他叫，以为他反水，就见老孙后退几步，摘下帽子，原本属于老人的脸竟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英俊冷漠的脸庞。
看到他，站在吧台后的女人面容大变，发出轻呼，沉默无视她，只是盯住萧正。
肃杀之气传来，萧正更加恐惧，叫道：“沉默？你怎么会……”
打断他的叫声，沉默冷冷说：“老孙挺好找的，他做事一向小心，哪怕是做做样子，也会在酒店蹲点抓恶灵。”
“原来是他出卖我们的，那个叛徒！”
“作为叛徒的你没资格说别人。”
“那又怎样？”
萧正很快就镇定下来了，反手拔出匕首，丢去一边，冲他冷笑。
“你又杀不死他，就像你杀不死我一样。”
沉默不说话，只是微笑看他，萧正忽然感觉身体不对劲，低头看去，伤口竟然没有愈合，胸前破了个大洞，一股青色灵气正顺着伤口处徐徐流出。
那是属于死神之灵，便如人类的灵魂，萧正慌忙运用意念控制灵魂不要消散，却毫无用处。
灵魂愈散愈多，隐隐在空中形成属于他的模样。
“不、不可能……”他惊慌失措地叫：“这种禁咒失传很久……”
“不好意思，我刚好知道失传的那部分，”沉默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冷冷道：“本来你们要做什么，与我无关，这是你们逼我的。”
“教官！”
对面传来女人的惊叫，沉默瞥了她一眼，看到她瞪大的菱形眼瞳，微微一怔。
萧正反应了过来，叫道：“是你出卖我们……”
萧正指着她尖叫，却趁沉默不备，突然甩出弯刀，刀刃劈向他。
沉默闪身避开，萧正的灵魂已然完全脱离了他的身体控制，飘在空中，趁机向外飞去。
沉默伸出手，手指做出扼制的动作，任凭灵魂在空中拼命游动挣扎，却始终无法脱离他的掌控。
他冷声问：“夜魔在哪里？”
“我……不知道……”
沉默的手指往里扣紧，灵魂面露痛苦，挣扎了半天，努力伸手指向那女人，意思是问她。
“我也不知道，夜魔一向独来独往。”
女人的声线略微发颤，沉默继续问灵魂。
“把你的同党报出来。”
“老孙……没……说吗？”
“说了，不过多对证一下又没坏处。”
“你……”
灵魂对沉默恨之入骨，只后悔没在沉默被调来的时候就干掉他，咬牙说：“你杀了……老孙……也会杀我……”
“我答应不杀你。”
“呵呵，凭什么……信……你！”
沉默一挥手，原本呈人形的灵魂被强力撕扯开来，它疼得怪叫：“我说……说，运用灵术，左肩上会……出现火焰的……都是……放我……”
沉默松开了手，分裂的灵魂瞬间合为整体，在空中一闪，便穿过房门飞了出去。
“嘶！”
外面传来嘶气声，继而门板一阵震响，像是有东西插在了门上。
很快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女人抬起了原本低垂的眼帘，直觉告诉她门外站着另一个人，也正是那个人干掉了灵魂。
手指再次不由自主地颤动起来，有恐惧，也有憎恶。
“是江鉴开吗？”她盯着沉默，问。
沉默表情阴沉，大踏步走向她，女人的眼瞳瞪大，里面的菱形更明显了。
“你真的是教官？”她喃喃说：“你早就死了，不该在这里……”
“你又为什么在这里？”
“我？”女人一怔，突然冷笑起来。
“我不甘心，所以我逃出来了！那次行动我们都死了，是因为有人告密，就是江鉴开！他们说新的引渡官叫沉默，我就想知道是不是教官你，你在江鉴开身边，自然是要报复回来。”
“自作聪明。”
“呵呵，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理由吗？总不会……”
女人说到这里，感觉到来自沉默的杀气，她抽了口凉气。
“不会的，难不成你是喜欢他？”
沉默不说话，女人再次大叫：“他是叛徒，是害死我们的人！因为他，我和你都在地狱受苦，要不是侥幸炼狱之门打开……”
她的话再次打住了，因为沉默的弯刀亮在了她的脖子上。
死亡在即，她反而冷静下来，换成一脸温柔，问：“你是怕我们上床的事被他知道，所以想杀人灭口吗？”
沉默的眼眸眯了起来，因为女人说中了他的心事。

第139章 反杀 5
作为敌手，最好的办法就是斩草除根，可现在他没办法动手，因为如果女人死了，他就怎么都说不清了。
这个恶毒的女人，他恨恨地想，偏偏这个人还是他教出来的。
“滚吧。”
他撤回弯刀，杀气敛下，女人松了口气，转身要走，他又喝道：“回去告诉你的主子，他要是再敢挑衅，就算是魔，我也不会放过他！”
女人恨恨地瞪他，杏眼含泪，似乎在怨他的无情，却终究什么都没说，一闪身穿过了房门。
走廊上江鉴开正站在那里，右手紧握匕首。
虽然看不到女人的长相，但是他记得那个声音，参加最后一次任务的成员中就有她。
他们以前没有合作过，他只知道她的代号叫玲珑，出任务时，玲珑好像对他很不满，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他感觉得出。
他一直不明白那是为什么，直到听了刚才的对话。
玲珑原本要离开，看看他，终于还是没忍住，嘲讽道：“你可以轻松找出内鬼，是因为你自己就是做内鬼的，驾轻就熟嘛。”
“出卖同伴的不是我。”
“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不需要你的相信，只要教官信任我就好了。”
江鉴开不亢不卑地说，他的态度更加惹怒了玲珑，却不敢多加停留，丢下一句‘我不会放过你’后，闪身消失了踪影。
江鉴开走进房间，沉默站在监控屏幕前面，屏幕里蔷薇和金溅正凑在一起，煞有介事地看笔电。
江鉴开没去打扰他，沉默先开了口。
“方糖你越来越厉害了，一刀就干掉了死神。”
“教官，我不是内鬼。”
“我知道，刚才你们说话那么大声，我又不聋。”
“你是不是了解那件事的真相？”
“不，不过对于情人，我至少要给予最基本的信任。”
要是换了平时，这就是活脱脱的情话，可现在听在江鉴开耳里却感觉刺耳。
终于没忍住，他说：“原来你和玲珑是那种关系。”
“喔，我和很多人都有过那种关系，为了完成任务，没办法的。”
沉默的话透着无所谓，江鉴开握匕首的手攥紧了。
沉默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走到他面前，说：“我有种感觉，你又想一枪崩了我。”
江鉴开摇摇头，一时间心潮翻涌，想生气想质问甚至想骂人，脑子里却乱得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以前他们没有确定关系，教官又是成年人，做那些事无可厚非，而且也与他无关，可是道理他懂，感情上却接受不了。
一想到教官跟很多人有过关系，他就气得不得了，总觉得教官是他一个人的，不想让他与任何人有瓜葛，玲珑不行，其他人也不行。
“你……”顿了顿，他尽量让自己可以保持心平气和，冷冷说：“性生活这么糜烂，你就不怕得爱滋？”
“不怕，反正我都死了。”
这还真是大实话。
江鉴开语塞，索性不去理他了。
沉默笑起来，伸手搭他的肩膀，被他用匕首柄挡开了。
对着教官崩枪子他做不到，短时间无视一下还是可以的。
“方糖你还是跟以前一样，连生气都不会啊，”耳畔传来沉默的声音，“我都做好了挨拳头的心理准备，你却一句爱滋就过去了，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充满了惋惜的感叹，江鉴开震惊了。
怎么教官彻底放飞时，还顺便赠送了个人格分裂吗？
沉默又说：“这样很好，我就喜欢看到你不开心的时候发脾气，骂人动手都行，而不是什么都藏在心里。”
看来教官还是个喜欢自虐的分裂人格，为了满足他的需求，江鉴开开始认真考虑是揍他的脸还是揍他的肚子。
“你以前太静了。”
江鉴开冷笑——那还真是对不起了。
“我和她们没有肉体关系，只是单纯在一张床上而已，都是任务需要，仅此而已。”
江鉴开把都准备好要出的拳头及时收回到背后。
“你们没关系？那你刚才那是……”
“无聊嘛，就想看看我家小方糖有多在意我。”
这不叫无聊，这叫幼稚。
江鉴开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原本的愤懑瞬间消散了，觉得和幼稚的人生气，简直就是浪费人生。
头发被按住用力揉了揉，从呼吸声中可以感觉得出沉默现在很开心，江鉴开无奈之余也笑了。
一直以来的疑惑解开了，难怪出任务时玲珑对他的态度那么糟糕，原来是嫉妒啊，大概就是出于女人的直觉吧。
也就是说那时候教官就很在意自己了。
想通了这一点，江鉴开心里甜丝丝的，又有点好奇教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自己的。
“那个……”他临时又问不出口，改成，“玲珑现在是夜魔的手下，她了解你的情况，会不会告诉夜魔？”
“不会，她是个聪明人，知道任何时候都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顿了顿，沉默说：“最后那次任务并没有失败，因为那本来就是条不归路，上头知道队伍里混进了内鬼，却始终查不出是谁，为了洗清内鬼，所有人都必须死，这就是出发前我接到的指示。”
江鉴开冷不丁打了个寒颤，他没想到真相会是这样。
“所以你才拒绝我参加任务，是吗？”
“跟着我学了这么久，你总算聪明一点了，方糖，真让我欣慰。”
江鉴开的心房砰砰跳得厉害，无视他的调侃，心里只不断循环着一件事——教官从来没有轻视他，相反的，是因为太在意了才禁止他参加。
他一直在保护自己，不想看着自己出事。
“教官……”心潮剧烈起伏着，他轻声叫，声线不自禁地带了颤音。
沉默摆摆手。
“我知道我很伟大，所以你不用太感动，这样会让我更飘飘然的。”
“……”
江鉴开觉得他的教官现在就已经很飘飘然了。
沉默和江鉴开闲聊着，目光一直盯住屏幕，蔷薇还在引导着金溅看地图。
他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打开通讯器，交代任务。
“动手吧。”
通讯联络器材都是离开金老板的店铺时拿的，不得不说，这些小玩意真是太好用了，可能是为哪位客人特别定制的，所以沉默让蔷薇转了双倍的钱给他，希望他不要在意自己的顺手牵羊。

第140章 反杀 6
蔷薇戴的小耳钉就是接收器，收到指令，她敲敲笔电屏幕下面跳出的一行小字——我对付两个恶灵，剩下的交给你。
金溅一怔，随即就见原本坐在眼前的小女生已经不见了，只听到从身后传来的尖叫。
金溅不敢怠慢，立刻掏出手枪对准张泯扣下扳机。
那是专门对付恶灵的枪，他不确定是否也可以对死神造成伤害，不过用了总没错。
还好子弹奏效了，张泯没防备，被打得往后一晃，金溅随即又给了另一个死神一枪，李菁菁立刻举起了手，还顺便把中枪的同伙一脚踹倒在地，以表立场。
金溅一楞，接着道谢，李菁菁摇摇头，气愤地说：“不谢，我早就不想这么做了，都是他们逼的。”
有她的配合，偷袭顺利多了，金溅让她看着张泯，转身要去帮蔷薇，却惊讶地发现蔷薇消失了，攻击恶灵的是个清瘦少年。
别看他岁数不大，下手却够利落狠戾，短剑轻易就贯穿了一个恶灵的脑袋，另一个看到同伴挂了，运用灵力攻击，少年被撞飞出去，后面的桌椅跟着他向后一齐滑动，发出吱吱的刺耳声。
恶灵接着飞向少年，半空中手掌化作利刃，金溅慌忙对准他开了枪。
恶灵中弹，半路轰的一声落在了地上，不动了。
金溅松了口气，正要查看少年的伤势，就听他叫：“小心。”
金溅仓促闪避，匕首擦着他的脖颈飞了过去，他转过头，李菁菁举着手枪对准他，和刚才可怜巴巴的模样截然相反。
“你……”
错一次还可以说是糊涂，错两次就实在是无法原谅了，金溅没想到同期的伙伴会再一次站去敌人那边，他抬手要开枪，李菁菁抢先扣下了扳机。
哄！
重击声响起，金溅惊魂未定，发现受伤的不是自己，而是站在对面的李菁菁。
她的心脏被利器穿了个洞，青色灵魂从伤口部位游离而出。
仿佛感觉到了危险，灵魂迅速向屋外飘去，半路却被截住，弯刀挥下，浅淡的灵魂便随之消散了。
金溅转过头，沉默和江鉴开赶了过来，一色从歪倒的桌椅之间爬出来，咧着嘴说：“老大、方糖，你们要是再慢点，我就挂了。”
“所以你需要多接受训练。”
一色怕沉默，瘪瘪嘴不说话了，沉默又看向金溅，说：“记住，任何时候，都别让敌人站在你背后。”
金溅还没能完全接受状况，看着消失的灵魂，又看看那具倒在地上继而也逐渐变得浅淡的身躯，喃喃说：“我们是同期进来的。”
“当她向你拔枪时，她就是敌人。”
“可她为什么这样做？”
青年还是充满困惑，看看张泯，张泯一看情势不妙想逃，被江鉴开制住了。
金溅又说：“刚才我们明明都占上风了。”
而且内鬼做的那些事迟早会传去冥界，所以于情于理他都无法理解为什么李菁菁要临阵反戈。
“没有为什么，她只是觉得比起你这个新人，做引渡官多年的张泯更值得信任罢了。”
金溅不说话了，看表情就知道他颇受打击。
大概比起这些当了内鬼的前辈，同期伙伴的背叛更让他无法接受。
沉默也没再多做解释，这种事多经历几次就习惯了，如果不习惯，那就证明他不适合做这一行，可以下线了。
对于方糖以外的人，沉默的耐心通常都不怎么好。
他走到张泯面前，说：“老孙死了。”
张泯本来还想撑起气势，在沉默的注视下很快就消停了。
沉默又接着说：“萧正也死了。”
他的目光瞥向地板，属于李菁菁的躯体已完全消失了。
短短的时间里，沉默连杀三位死神引渡官，感觉到他的暗示，张泯不说话了。
那个侥幸没死的年轻的引渡官急忙叫：“别杀我，我投诚。”
他被直接无视了，沉默对金溅说：“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金溅点点头，先用灵术控制了那家伙，又要去抓张泯，沉默拦住了他。
“其他人你可以带走，这个不行。”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他一直没有真正对内鬼赶尽杀绝，久是不想做得太过，毕竟水至清则无鱼，他有他的目的，所以冥界死神也好，死灵恶灵也好，在他眼中都是一样的。
可惜这些人屡次挑衅，还明目张胆地和夜魔联手，让方糖和他的家人陷入险境。
既然要动手，那就得斩草除根，不留半点余地。
“他的命得留下。”
沉默没解释，直接说了打算，他是上司，金溅不敢违抗命令，心里说服自己——反正都杀了好几个了，也不差这个。
反正就算把他抓回冥界，也是在炼狱受苦，还不如早死早超生呢。
张泯本来还寄希望于金溅公事公办，一看他这副指东不往西的模样，气得鼻子都歪了。
生怕沉默真的动手，他慌忙叫道：“别杀我，我可以提供情报，恶灵的还有内鬼的。”
“你那些情报我们都知道啦。”一色在旁边捅刀子。
刚才进咖啡屋和金溅见面的当然不是蔷薇，而是一色伪装的。
作为恶灵，这种伪装术一色玩得驾轻就熟，他本体是死灵猫，原本恶灵气息就非常弱，借了蔷薇的一点元气后，可以说乍看就是一个普通女孩子，就连离他最近的金溅都被骗过去了。
一色这个戏精，灵术练得不怎么样，演起戏来倒是活灵活现的，张泯半点没怀疑，为了让他配合搜索沉默，便暗示金溅说了警局里的恶灵身份。
反正恶灵的死活与他们引渡官无关，而且等抓到了沉默，蔷薇就算知道恶灵是谁也没用，没人会相信她的怪力乱神，谅她一个小丫头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他万万没想到结果会变成这样。
张泯懊恼不已，沉默无视他的恳求，亮出弯刀。
生死关头，张泯忽然大叫：“等等！我还有个秘密，谁都没说！”
顿了顿，他又追加：“是有关夜魔的！”
沉默并不信这个老狐狸，不过江鉴开很在意，因为张泯的声线浮动证明了他没说谎，低声说：“听听他说什么。”
沉默保持亮刀的姿势，仿佛一言不合刀锋就会劈下。
张泯冷汗都冒出来了，想破了脑袋都想不出沉默是从哪儿找到的死亡禁咒，只后悔当初不该对付这个人。
他简直比死神更可怖！
“夜魔他……他是个冒牌货！”
张泯说出了秘密，良久，房中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狐疑地看他。
他急忙说：“是真的，几年前我曾见过夜魔，不是他那个样子。”
一色说：“也许他变换模样了，恶灵玩这招玩得超顺手。”
“起初我也这样想，后来我试探说了几件事，他都答非所问，我就知道他是假的了。”
“就算是假的又怎样，他依然控制了那些死灵和恶灵。”
沉默这样说着，心里却有了计较。
假若这个情报是真的，那就可以把它当成离间的资本，甚至即使不是真的也无所谓，只要把消息散播出去，自然有人相信。
所以这老狐狸还有用，暂时不能杀了。

第141章 反杀 7
沉默收回弯刀，张泯从他的表情中看到了深深的遗憾，气得想自己都提供了这么大的爆料了，这人还不想放过他，他以前也是眼瞎，居然招惹了这么个祸害。
“真的那个是死了吗？”沉默问。
“我也这样怀疑，还派人去查过，可那些人全都没有回来。”
“你这个混蛋！”
那个年轻的引渡官怒了，冲过去抓住张泯，骂道：“我哥也失踪了，你说他是执行任务时被恶灵杀了，是不是撒谎？是不是被你害了？”
金溅几乎控制不住他，沉默冷冷说：“这一点在你助纣为虐时就该想到了。”
年轻人呆在了那儿，面露纠结，被金溅拉开，张泯立刻退远一点。
沉默问：“有关那个真的夜魔，你还记得什么？”
“那次只是碰巧遇到……我不是他的对手，只能藏起来……”
身为引渡执行官却恐惧恶灵，要不是生死攸关，这么丢脸的他怎么都不会讲出来。
“他好像在和属下说事，说要去一个地方，我只听到了几个字——青莲……山……藏着东西……那个可能是山名，也可能是其他同音字，因为我没查到有那座山……我知道的只有这些，都告诉你们了。”
“青莲山……”
沉默咀嚼着这三个字，已经想到了该怎么做。
※※※※※※※※※※※※※※※※※※※※
傍晚，下了一整天的雨总算停了，到了区图书馆关门的时间，一直在馆里蹭暖气的两位客人终于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彭姐和老李一早就走了，江鉴开也一直请假没来，偌大的图书馆只有吕馆长一人。
他照例检查了一圈，关掉电脑准备离开。
有人走进来，供客人进出的正门已经关闭了，当听到脚步声，吕馆长首先做的就是看监控屏幕，那人走的果然是职员使用的侧门。
然而侧门是需要刷卡的。
吕馆长不动声色，保持服务性微笑，看着那人走近自己。
这个人前两天来过，他姓张，是负责刑事案的警察，之前也是吕馆长接待的。
张警官说江鉴开与近期几起凶杀案有关，所以来询问江鉴开的情况，吕馆长都配合提供了资料。
不过张警官说的那些他一个字都不信，据他的观察，江鉴开属于温和隐忍的那类人，就像隐藏在荒原里的豹子，这种人要搞事，只会一击即中，绝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的。
“张警官，是你啊。”
他装作一楞，继而堆起笑脸迎上前，说：“你要是想问新情况，应该提前跟我讲下，看，同事们都下班了，没法即时配合啊。”
“找你也是一样的。”
张警官停下脚步，他身材高大，五官硬朗，带着属于警察的正气。
不过他站的地方不好，灯光斜照在脸上，透出淡淡的阴影，说：“我要江鉴开所有的档案资料，麻烦提供一下。”
“我上次都给你了啊。不是我说，你们一定搞错了，小江人不错的，工作兢兢业业，从不迟到早退，怎么会和凶杀案扯上关系呢？来来来，坐，我给你倒茶去。”
和所有上了年纪的老人家一样，吕馆长一开口就停不下来，又要去拿茶杯，张警官不耐烦了，抬手打住。
“我要的是你监察到的那些资料。”
吕馆长去拿茶杯的手缩了回来，看着张警官，脸露茫然。
“你在说什么？什么监察资料？”
“不要再装了，我知道你是隶属哪里的，也知道江鉴开被分配到这里是上头的意思，便于你们就近监视和控制他。”
既然对方撕破了脸，吕馆长也就没有再装下去，借转身拉开了抽屉。
他对张警官微笑说：“虽然不知道你是从哪儿查到的情报，不过既然你知道我隶属于哪个部门，还敢直接来问，是不打算再做这行了吗？还是……你压根不是警察？”
他上下打量张警官，张警官沉下脸，只说了一句话。
“我的耐性不是太好。”
“明白了。”
吕馆长耸耸肩，没再和他扯皮，转去桌前准备开电脑，却瞬时抽出卡在抽屉下方的手枪，对着张警官扣下扳机。
他不知道张警官隶属谁管制，不过在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杀气后，他要做的就是先发制人。
吕馆长的枪法很准，一枪就射穿了张警官的心脏。
可诡异的是原该中枪倒地的人竟然只是向后晃了晃，马上又站稳了，吕馆长看他的胸前，一丝血迹都没有。
于是他又冲着张警官的头部开了枪，身上穿了防弹衣，头总没法防护吧。
他连开两枪，却两枪都没打中，张警官头往旁边侧开，咫尺距离，子弹擦着他的头射了过去。
吕馆长的眼睛瞪圆了。
他在这行干了这么久，什么诡异的事没见过，偏偏这次看走了眼，瞪着对方，男人的脸突然变得惨白，眼睛却异常黑暗，眼白都消失了，只留当中一对菱形瞳孔。
那是属于魔鬼的眼瞳……
吕馆长的手下意识地颤了颤，随即求生欲望战胜了恐惧，枪口对准张警官再次扣下扳机。
子弹像是打在了棉花上，全部消失无踪，张警官冲着吕馆长抬起了手，脸上凝起冷漠的笑。
“现在该我了。”
他手腕一转，吕馆长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控制住，持枪的手无法再动弹，啪嗒一声，手枪落在了地上。
然而这还没有结束，他的手腕被攥住开始一点点地向外拧，张警官狞笑道：“放心，断一只手不妨碍你开电脑。”
话音刚落，吕馆长便抄起桌上的裁纸刀朝他甩去。
张警官伸出手，轻松就将裁纸刀攥到了手中，就在这时凌空一道寒光射来，正斩在他的手臂上，将他的手臂斩断。
他竟然感觉到了疼痛的滋味，大吼一声缩回手，控制吕馆长的戾气随即消失，馆长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一只手及时伸过来，扶住了他。
他回过头，来人竟是江鉴开。
“您休息，这里交给我。”
他说着，冲向张警官，张警官虽然断了一只手臂，却没有对他造成太大的伤害，看到是江鉴开，他运用灵术就想逃，脖颈却被凌空抛来的银链勒住了。
那是江鉴开怀表上坠着的链子，自带防御恶灵的力量，江鉴开没给恶灵反击的机会，另一只手抬起铁钎，对准他贯脑而入。
一阵刺耳的尖叫声中，恶灵全身剧烈颤抖，很快便随着铁钎贯入的力道仰面倒地，再也不动了。
图书馆里一阵死寂。
半晌，吕馆长走到近前，强大的冲击力之下，张警官的脸都破碎了，只看到脖子上面一个大大的破洞。
见多了这种场面，吕馆长倒没觉得怎样，令他震惊的是江鉴开的爆发力。
在他的记忆中，没有哪位学员有这样强大的力量，他的同伴中也没有。

第142章 反杀 8
他转头注视江鉴开，却看到了他脚边蹲着的小猫。
那是江鉴开的宠物，也是图书馆的馆猫，这两天江鉴开没来，小猫也没来。
面对杀戮，小猫还挺镇定的，张开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江鉴开抽回怀表链，吕馆长的目光转向他，就见他表情平静，就像平时工作时斯斯文文的模样，连抽表链的动作都是那么的柔和。
一瞬间，吕馆长明白了上头让自己暗中监视青年的想法。
“你杀了人。”他提醒道。
不过也救了他，吕馆长在心里盘算着用个什么办法把这件事压下来，不牵连到江鉴开。
“他不是人。”
江鉴开走上前，一色也亦步亦趋跟上来，好奇地探头打量。
江鉴开踩住尸体，握住铁钎往外一拔，吕馆长预料到的喷溅血迹没出现，只有一些暗黑色液体流出来，尸体像是撒了气的皮球，嘶嘶声中瞬间便干瘪得不成样子。
吕馆长看得眼睛都瞪圆了。
江鉴开掏出事先从沉默那儿要来的药剂，照他交代的弹开盒盖，将里面的固体物丢在干尸上。
固体物一接触到干尸，便渗了进去，化作液体包裹了整具干尸。
江鉴开说：“也许我们该开下换气扇。”
两人把能通风的地方都打开了，吕馆长很快就明白了为什么要通风，尸体转为一团气雾，消散在空中，只留臭气扑鼻，久久不散。
“这是什么鬼玩意？”看着消失在眼前的气雾，他问。
“是恶灵。与普通灵体不同，这些都是该在炼狱中受苦的灵，所以他们都是实体，并且可以通过吸入人类的元气变化模样。这个顶着张警官面皮的恶灵可以正大光明地走动，应该是真正的张警官早已遇害了，并且找不到尸体。”
这番话超出了吕馆长的认知范畴，他反复咀嚼着江鉴开的话，要不是亲眼所见，他绝对不相信世上还有恶灵这类生物存在。
“所以你现在是猎杀恶灵的赏金猎人？”
总算跟着孙子看了不少类似的影视剧，吕馆长很快就进入了状况，并且想到了这个中二名字。
小猫发出喵呜叫声，嘴巴咧开，像是在发笑。
吕馆长以前倒不觉得，在看到了恶灵之后，他再度重新审视这只猫，做出判断——能跟在江鉴开身边的猫绝对不普通。
江鉴开说：“不是，我只是碰巧遇到了，恶灵要杀我，我只好先动手。”
吕馆长觉得挑衅这个青年的恶灵真是不长眼。
“您不用担心，我既然从组织里退出来了，就不会再插手里面的事，这两天无故旷工是因为被恶灵追杀，与组织那边没有关系。”
江鉴开的意思很清楚，虽然他没有本本分分当一个图书馆馆员，不过做的都是私事，不会妨碍到组织利益。
既然这样，吕馆长自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且就算他如实汇报，杀恶灵这种借口又有谁会信呢。
等臭气逐渐散去，两人重新关掉通风装置，江鉴开没有再多做解释，倒是吕馆长先开了口。
“刚才恶灵和我的对话你都听到了吧？”
江鉴开点点头。
吕馆长又说：“陈昊那件事，沉默应该也跟你提到我了。”
江鉴开一楞，看他的反应，吕馆长先是讶异，马上就笑了。
“他居然没提啊。”
“他都说了什么？”
“也没什么，只是来探探我的底细而已，还说他喜欢你很久了，他来这里做事也是为了你，他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总之就是些很肉麻的话了。”
这次换江鉴开惊讶了。
沉默在他面前一贯都是吊儿郎当的样子，这些话很少提到，他没想到沉默是这样想的，还担心吕馆长伤害自己而提前警告。
一想到他暗中为自己做的这些事，江鉴开就心里暖暖的，嘴角情不自禁翘了起来。
“抱歉。”吕馆长说。
“您不用道歉，这本来就是您的工作，再说您骗我一次，我也利用了您一次，互不相欠了。”
吕馆长一楞，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恶灵是你引来的？”
“我收到情报，警方里混进了恶灵，想给我们按个嫌疑犯的罪名。”
“所以你就将计就计。”
江鉴开微笑点头。
虽然张泯爆出了恶灵警察的名字，不过他们不敢轻易相信，再加上警察总是搭档行动，不好对付，沉默便让蔷薇留了些线索给那几个伪装成警官的恶灵，他们果然就上了钩。
大概是觉得吕馆长是普通人类，恶灵没放在眼里，只派了‘张警官’一个人过来问话。
吕馆长呵呵笑起来。
“还以为你是小白兔，没想到你是大老虎啊。”
他看看江鉴开的眼睛，和其他人一样，也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眼睛是真的看不到，没骗您。”
“我知道，但就是看到你的行动力，又觉得匪夷所思。”
吕馆长说完，想想这世上都有死灵恶灵这种生物了，还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
“我要回去了，人老了，加班什么的身体可吃不消啰。”
吕馆长把手枪放回原来的地方，看看很老实地蹲在桌脚下的一色，过去摸摸它的头。
“晚安，小猫咪。”
一色接受了吕馆长的摸头杀，还很配合地抬起一只爪子，冲馆长挥挥爪。
江鉴开说：“馆长，最近我可能还要继续请假。”
“行啊，不过记得早点回来，你不来，你的猫就不来，一色现在可是咱们馆里的吉祥物，好多客人都问馆猫哪去了。”
没想到作为一只猫，自己的存在感居然胜过了江鉴开，一色的虚荣心瞬间爆棚，仰头喵喵喵了好几声。
江鉴开听着小猫叫，认真考虑了一下要不要告诉吕馆长小猫的真正身份，想想还是算了。
吕馆长只是普通人，与恶灵相关的事他还是知道得越少越好。
“记得去医院让医生开病假条，你知道的，应付上面那些人，条子最好用。”
吕馆长叮嘱完，拿起外套离开，走出几步，又转身对江鉴开说：“谢谢。”
江鉴开没听懂，吕馆长说：“陈昊那次，我是故意介绍你们认识的，我知道如果他有麻烦，你一定会帮忙，我没看错人。”
江鉴开笑了，吕馆长又说：“转告小沈，没事也来露个脸，敢情花钱请他来做事，他整天都围着你转了。年轻人，今后的路还长着呢，你又跑不了，急什么。”
“好，我会记得转告他。”

第143章 反杀 9
江鉴开应下，等吕馆长离开了，他掏出手机留言给沉默。
沉默的电话很快就打了过来，问：“搞定了？”
“嗯，你呢？”
“已经截住张警官的同伙了，本来想引渡他走的，他非要挑衅，被金溅干掉了，我马上就到图书馆了，等我一会儿。”
今晚的反杀行动同步进行，原本沉默是要和江鉴开一起来的，江鉴开怕金溅单独行动有危险，就让沉默过去协助，他只带了一色。
结果一色除了卖萌，完全没派上用场。
看来教官是担心他，那边一搞定就过来找他了。
江鉴开想着，和沉默约了在门口见面，挂了电话。
“走了，一色。”
一色在舔爪子，听到叫它，跳过来，追上江鉴开的脚步。
一人一猫朝门口走，江鉴开说：“我知道你还没放弃复仇。”
一色猫步一顿，仰起头看看江鉴开。
江鉴开说：“我不知道你曾经经历过什么，我也不会劝你停止，但我希望你在动手的时候好好想一想，那段仇恨是不是值得你再一次把命赔上。”
之后他再没说话，一色也没说，和他一起出了图书馆的门，默默蹲在柱子下。
沉默很快就赶了过来，把车停在江鉴开身旁。
车门打开，江鉴开坐去副驾驶座上，一色却没上车，敲字说不妨碍他们亲密交流，自己用灵术回去。
江鉴开叫住它，说：“别跑太远了，早点回家。”
‘好哒方糖。’
一色敲了字，放好手机转身跑掉了，小猫身体汇入夜色中，眨眼便不见了踪影。
沉默启动车辆，感觉到江鉴开的担忧，他说：“个人因果个人担，别想太多。”
“嗯，我提醒它了，希望它能想开。”
内鬼事件顺利解决了，在金溅的协助下，他们将一些漏网小鱼也都抓住了，之后与冥界官僚的联络和汇报等流程也都是金溅一手操作的。
他在这方面好像很擅长，短短两天时间，一切都已尘埃落定，现在警方内部的恶灵也解决了，江鉴开就想到了一色的事。
他曾想过劝说或阻止，但最终都没提出来。
正如沉默所说的，个人因果个人担，只要一色心中还有仇恨，就算他阻拦一次，也还会有下一次。
而心中的怨念只能靠它自己去化解，身边的人只能协助，却无法真正参与其中。
想到这里，江鉴开给蔷薇打电话，让她把一色拜托她调查的内容传自己一份。
沉默没有阻止他。
虽然他绝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但不代表他会否定对方的做法。
也许最早吸引他的正是方糖内心的这份善良和热忱。
江鉴开和蔷薇交流完，发现还没到家，他听着GPS语音，问：“是要去吃兰州牛肉面吗？”
“不是，是去你家。”
江鉴开一怔，沉默说：“恶灵警察都抓住了，侯建民事件应该不会有人再特意扯上你大嫂，他们听说你没事，都很惦记你。”
“我和母亲联络过了，和她约了下周见面。”
“母子俩干嘛还要约在外面见？而且你就不想小侄子了？”
说到饭团，江鉴开还真有点想他，车上放了个大玩具车，就是打算托母亲转给侄子的。
“还是不去了，我哥那脾气，我不想搞得大家都不开心……”
话被打断了，沉默说：“我父母很早就过世了，我也没有兄弟姊妹，我很羡慕一家人聚在一块的气氛。方糖，逃避是不对的，你逃得再远，问题还是摆在那儿解决不了。”
江鉴开点点头。
他也知道这样做不好，可是却不知道该怎么去联系，在沟通方面他一直习惯了被动状态，爱情是这样，亲情也是。
“所以，不要再当小乌龟了，你不和家人和好，我就没法享受那种气氛，你就当是为了我，去走一趟吧。”
江鉴开：“……”
江鉴开：“教官，说了半天你是为了自己？”
“不，我开心了，就会对你更好，更有利于房事和谐，所以最终受益人还是你啊。”
沉默说得堂堂正正义正词严，江鉴开几乎都被他说服了。
“那青莲山的问题呢？”
“那边有蔷薇在调查，你又帮不上忙，拿这个当借口会让我怀疑你的智商，小方糖，你说你希望被情人看轻吗？”
江鉴开闭了嘴。
就……现在非常不想和自恋的教官说话。
车在江家包子铺附近停下，铺子已经打烊了，门口没人。
沉默拿起玩具车盒子塞给江鉴开。
“去吧。”
“你不跟我一起去？”
“开什么玩笑？万一你被赶出来，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等你们一家和好了我再去。”
江鉴开下了车，关门的时候对他说：“教官，谢谢你。”
虽然沉默看着没个正经，但他心里很清楚，沉默这么做都是为了他。
“说早了。”
“嗯？”
“其实我想在床上听你道谢。”
砰！
江鉴开用力带上车门，当没听到那句话。
江鉴开走进院子，院子里流淌着晚饭的香气，隐约还能听到说话声。
马上要进去了，他心里很紧张，生怕哪句话说得不合适，又惹大哥不高兴。
还是先考虑下该说什么吧。
手心都出汗了，哪怕第一次出任务他都没这么紧张过，所以当江鉴开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时，那人已经到近前了。
“大哥。”
原本想好的措辞都忘光了，感觉到对方身上排斥的气息，江鉴开打了招呼后，就把玩具盒子塞给了他。
“上次饭团说喜欢这款小车，我刚好看到，就顺便买了。”
“这种东西我自己会买。”
江云徊冷淡地说，总算没像之前几次那样把东西直接扔出去，江鉴开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沉默了一下，说：“大嫂身体复原了吧？”
“都是小伤，没事了，就是最近天天来警察，问东问西的，搞得家里生意都做不好，这都是你惹的麻烦吧？”
江鉴开心虚了，说：“对不起，是我的问题，不过已经都解决了，他们不会再来了。”
“谢谢。”
冷不防听到这两个字，江鉴开楞住了，看他的反应，江云徊说：“剑凌把以前的事都跟我说了，那不怪她，都是那些混蛋的错，谢谢你帮她。”
“都是一家人……是我该做的。”
有十年没和大哥平心静气地说过话了，江鉴开觉得好像说什么都不太对，说完就要离开，江云徊叫住了他。
“吃饭了吗？”
“没有，我回去吃。”
“到了家门口不进来吃饭，你是成心让妈不开心吧？”江云徊没好气地说。
他看着弟弟，这也是这么多年后他头一次正视对方。
弟弟的个头早已高过了他，比他瘦，甚至看着还比他弱很多，可是那天危险在即，他却站在自己面前，用瘦弱身躯为自己挡住危险。
他拍拍江鉴开的肩膀，有些嫌弃地说：“你就不能多吃点嘛，看你瘦的。”
“我……”江鉴开嗓子哽咽了，用力点头，“我会多吃。”
“我不知道你以前经历过什么，我也没打算问，但以后你要是再惹妈不开心，我打断你的腿，记住了？”
江鉴开继续用力点头。
“进来吃饭吧，”江云徊把玩具盒子又塞还给他，“你买的，你自己给。”
“嗯！”
江鉴开太激动，在门口绊了一跤，江云徊伸手拉住了他。
“这里有门槛，记着点，别跟小时候似的，摔多少跤都记不住。”
“我记住了，哥。”
“啧！”

第144章 复仇 1
沉默坐在车里，不知道江家兄弟都说了什么，只看到江云徊把江鉴开扯进家里。
粗暴中又带着细心的小动作，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手足之情吧，哪怕过去了十几年，也丝毫不会变得淡薄。
沉默启动油门，把车开去拉面馆。
经过蔷薇的旧家时，他探头看了一眼。
蔷薇的父母被杀之谜解开后，她就和陈老师打了招呼，搬回来住。
杀人事件过去了数年，附近的住户都搬得差不多了，对蔷薇不了解，她在这里住得挺自在的。
院子经过打理，焕然一新，枯草都拔掉了，栽上了蔷薇花和一些花草，不再是以往衰败的模样。
蔷薇应该在家，二楼屋子透出橘黄色灯光，远远看去，淡淡的光芒驱散了周围的黑暗。
沉默不由自主看向对面，拉面馆就开在对面不远处，他把车开了过去。
拉面馆和以往一样不景气，附近原本住户就少，又没有客人来，一大片空地都是停车位。
沉默停好车，下车走进拉面馆。
那串风铃很坚强地从夏天挂到了冬天，一阵风吹过，连叮叮当当声也充满了冷意。
拉面馆大门敞开，店里店外一个温度，果然一个人都没有，老板靠在柜台上哼小曲，看着门外的夜景，手指还不堪寂寞地拨拉着算盘珠。
伴随着那首听不出是哪个年代的歌曲，沉默径直走到他面前。
“他呢？”老板把眼神从门外收回来，问。
“回家了。”
“家啊。”
老板低声重复，马上堆起服务性微笑，问：“要来碗面吗？这个点过来，你肯定还没吃饭。”
“两碗，我陪你一起吃，顺便问点事儿。”
“什么？”
“青莲山，还有关于夜魔的事。”
漆黑一片的小巷里，一个男人正在拼命奔跑，细雨打落在身上，他却毫无知觉。
与小腿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相比，被雨淋确实不算什么。
他半路绊了一跤，摔了个嘴啃泥，小腿更是疼得不可开交，听到后面紧随而来的脚步声，他硬是咬牙爬起来，继续往前跑。
追击的脚步声越来越重越来越急，明知回头会拉慢速度，男人还是忍不住朝后面看了一眼。
身后居然没人，晦暗小巷里只有他一个人，呼哧呼哧喘着气，几乎站不稳。
男人正要松口气，脚步声居然又出现了。
砰！砰！砰！
声音瞬间就到了面前，他满脸都是雨水，努力睁大眼睛，却什么都看不到。
真是见了鬼了！
陈木一辈子都在做亏心事，就算是鬼来了他也有信心干掉，可是现在他居然感到了恐惧。
“啊！”
在脚步声到达面前时，他的大腿突然传来剧痛，随即鲜血汩汩冒出，陈木没站稳，再次摔倒在地上。
他伸手捂住腿，两条腿都不是致命伤，却阻碍了正常行走，他跑不动了，坐在地上努力往后挪，大叫：“我不要钱了，我把照片都给你，别杀我别杀我！”
杀手的影子依然看不到，要不是还能看到扑来的雨点，陈木几乎以为是自己瞎了。
他心里把连太太骂了个狗血喷头，一只手偷偷摸到后腰上，握住了插在腰带上的匕首。
他是恐惧，但不代表他就会认命，就算死，他也要拉着对方一起下地狱！
陈木抽出匕首，猛地朝眼前劈下！
“喵！”
匕首劈了空，随着一声猫叫，一只猫踩着陈木的手腕跳了起来，一爪子抓在了他脸上。
剧痛刺激下，他瞬间泪流满面，要不是还算机灵，临时偏了下头，他左边的眼珠子就没了。
小猫在空中灵活地翻了个身，落在了地上，仰头再次冲他发出恶狠狠的叫声。
那还是只幼猫，黑橘白三色错落分布在身上，很普通的猫，换了平时，陈木一脚就能把它踢老远，可是现在他却恐惧得连匕首都抓不住。
小猫落在他面前，没有再攻击，而是静静地盯着他。
一道闪电划过，猫眼亮了，竟然一片漆黑，唯有当中一对菱形瞳孔明亮，耀眼又妖异。
冷雨中一人一猫对视着，谁也不说话，最后还是猫厌烦了，张嘴打了个哈欠。
“伙头，真开心又见到了你。”
属于少年的声音穿过雨帘，冲入陈木的耳朵。
阴森、冷冽，还带了心愿达成的满足嗓音，这个声音他听过太多次，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陈木全身抖得像筛糠，一瞬间，他仿佛听到了死亡的宣召。
这不是连太太雇来的杀手，却比杀手可怕十倍百倍。
“呃……”
陈木的喉咙发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响声，匕首当啷落地，他连滚带爬地往前跑，小猫也不着急，关了手机语音，慢悠悠地踱着步跟在他身后。
反正这是条死巷，陈木无路可逃。
今晚大家都不在，他有一晚上的时间陪陈木‘玩’。
陈木并没有爬到巷尾，他只坚持爬了几米，两条腿就不听使唤了，恐惧抽干了他全身所有的力气，趴在地上呼呼喘气。
一色站在后面，看着他像条癞皮狗一样瘫在地上，厌恶地皱起眉。
过往一幕幕掠过脑海，被欺凌、被嘲笑、被谩骂，还有眼睁睁看着最亲的人离世却无能为力，这一切它都经历过了，现在轮到这个混蛋了。
愤怒浪涛般渲涌而上，点燃了心头的杀机，小猫的身体发出颤抖，继而变化成了少年人形，他几步踏上前，一脚踩在了陈木的后背上，把他踩进水洼。
“呜……咳咳……”
只有几厘米深的小水洼，却抑制了正常的呼吸，陈木连叫声都发不出，四肢胡乱扑腾着，奈何压在背上的力量犹如千斤，任凭他怎么挣扎都无法逃脱。
目睹他狼狈的模样，一色总算出了口恶气，冷笑一声，施舍般地抬起了腿。
陈木死里逃生，仰起头拼命喘气，因为急躁，声调都变了。
脖子再一次被扼住，一色不想听他的怪声，直接掐断了，手一扬，那柄落在地上的匕首便飞到了他手中。
一色蹲下来，改为用膝盖顶住陈木的背部，刀刃压住他的咽喉，来回反复滑动。
死亡临近，陈木吓得魂都飞了，完全没去想死了人的怎么会再次出现在他眼前，只是大叫：“别杀我……你妈妈……我一直都很照顾你们母子啊……”
“放屁！你骗我妈还债，还强迫她陪那些混蛋，她是被你们害死的！”
“不、不关我的事，是老王他们动的手……他们追你母亲，那天下雪了，外面的楼梯太滑……都是意外……意外啊……”
“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死了，就可以信口开河了？”
一色冷笑，“放火的时候我问过了，追赶的人中也有你，可是他们都被烧死了，只有你还活着，你说是不是很不公平？”
“不不，我是去阻拦他们啊，我怕他们动手打人，可他们人太多，你母亲又跑得太快，摔下去……”
“那天是我生日，我妈妈答应做完事就陪我……她本来还有救的，可是没人理她，谁都不想惹麻烦，她是一点点流血流死的！”
一色越说越愤怒，一直以来压抑的仇恨喷薄而出，大声说：“你们骗了我十年，让我一直给仇人卖命赚钱！你们都该死！全都去死吧！”
雨点打在脸颊上，就像那一夜的雪，那么冰冷那么绝望，他坐到在母亲身体旁，连怎么哭都忘记了，只是不断地抚摸母亲的脸颊和长发，不断地叫她。
以往只要这样叫母亲，不管有多忙，她就会温柔地回应，可是母亲再也不会回应他了，他从轻声呼唤到大声嘶叫，白雪无视他的哭喊，默默落下，埋住了母亲的身体，也埋葬了他的希望……
那一刻，生命中仅有的一点光明也消散了。
他从来不惧下地狱，那是因为他一直都活在地狱里！
一色拿刀的手握紧了，恨意达到了顶峰，他不想再继续这个残虐游戏了。
马上杀了这个人，给母亲报仇，让母亲安息，至于他自己，无所谓，生命对于他来说早就是可有可无的东西了。
或许他会有点怀念方糖他们，怀念酸奶和猫粮，可是这些与仇恨相比，微薄得不值一提。
刀刃划过陈木的颈部，只要再稍微用力就可以割断他的气管，陈木也感觉到了死亡的来临，突然拼了力地大叫出声。
“你妈妈还活着！”
一色一楞，手往下打滑，在陈木的脖颈上划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妈妈没死？
他起先是惊讶，随即便转化成愤怒。
“你还敢骗我！我妈死了，就在我面前！”
因为气愤，一色的双手都颤抖起来，举起匕首正要落下，陈木极力挣扎，叫道：“她不是你的亲生母亲！”
一色一个字都不信，他从小就看着陈木开酒吧、开地下赌场、放高利贷，他是个可以把人骗得倾家荡产的混蛋，所以他的话怎么值得相信！
“是真的！我有证据！”
大概陈木也知道要想说服一色，没有真凭实据不行，说：“证据就在我口袋里，我拿给你看……你、你先放开……”
他说得哆哆嗦嗦的，一色倒是爽快，站起来，踹了他一脚，把他踹了个乌龟翻身。
这混蛋的命是他的，也不差这点时间，反正就算他捣鬼也不怕，他又杀不死自己。

第145章 复仇 2
“你要是敢骗我半个字，我让你生不如死！”他警告道。
陈木仰头躺在水洼里，小巷阴暗，他只勉强看到少年的半张脸庞，忽然一道闪电划过，映亮了少年的左眼，眼瞳深邃，唯有菱形眼瞳水晶石般的闪烁着。
他到底是人是鬼还是猫？
想起刚才那个诡异的猫形，陈木又不由自主地一抖。
生死关头，他不敢怠慢，在口袋里摸索了几下，掏出一个信封，递过去。
一色丢开匕首，接过信封打开。
里面迭了几张纸，是妇科医院开的就诊看病的收据，其中一张是婴儿的出生证明，最底下是张照片。
照片当中是两个女人，短发的那个坐在病床上，怀里抱着婴儿。
她应该生下孩子没多久，没化妆，不过天生丽质，依然很美，另一个长头发的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她没有产妇漂亮，却另有一种温婉的美。
两个人都是十八、九岁的样子，对着镜头笑得很甜，就连婴儿似乎也知道摆造型，睁着大大的眼睛看镜头。
一色的手剧烈颤抖起来。
长发女人是他母亲，在他的记忆中，母亲几乎没变过，一直都是留着长发，瘦瘦的温柔的模样。
“妈妈……”他低声叫道。
“那个短头发的才是你真正的母亲。”陈木提醒道。
一色看照片出了神，陈木有过想趁机逃跑的闪念，不过马上就打消了念头。
现在逃跑危险系数太高，管他是人是鬼，先把他稳住，等把他的注意力引开，再逃也不迟。
一色转去看短发女人。
这个女人他也挺熟悉的，前不久还见过两次，就是连宝的母亲连太太。
连太太也没有太多变化，最多是早年的清纯换成了贵气。
也是，她现在是有钱人家的太太了，自然是有派头的。
目光掠向照片右下角，拍摄日期是十六年前，他再仔细看照片，床头卡上记录了具体信息，虽然不是很清楚，但勉强可以看出患者名字叫林霖。
原来连太太叫林霖。
一瞬间，一色明白了陈木一直讹诈连太太的筹码是什么了。
“给我看这个干什么？”一色冷冷问。
陈木大概不知道他曾以猫形亲眼看到他讹诈连太太，所以出于侥幸心态拿这些证据来搪塞他。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一色就气得发疯，然而愤怒达到顶峰，他反而变得冷静。
笑话，从小到大，母亲都是那么地疼他爱他，如果没有血缘关系，会有人对另一个人那么好吗？
至少他不会！
他也不相信有人会！
所以凭什么为了苟活，就一句话否定了母亲所有的付出？
一色抬起脚踩在陈木的肚子上，他连踩几下，毫不留情，陈木疼得蜷缩呕吐，为了活下去，又不得不忍痛辩解。
“是真的，她们是好姐妹，都在我开的舞厅做事……咳咳，你真正的母亲叫林霖，她很有唱歌的天赋，长得又漂亮，本来可以唱出名堂的，可是她被人骗了……”
“胡说！那不是我妈，我妈早就死了，你骗我！你敢骗我！”
“你不信的话可以验DNA，如果不一致，尽可以再来杀我，反正你这么厉害，我又逃不掉，咳咳……”
“妈的，给老子闭嘴！”
一色又去踩陈木的嘴，陈木满口的血，看到少年发疯，他反而不怕了，呵呵闷笑。
因为他找到了对方的弱点。
这张猥琐的脸越看越恶心，一色终于忍不住，探手拿起匕首，再次顶在了陈木的脖颈上。
雨不知何时停了，小巷寂静，只有他呼哧呼哧的喘息声，双目赤红，瞪着陈木。
这一次陈木没有避开眼神，而是直视过去。
只要对手有弱点就不值得恐惧，不管他是人还是什么怪物。
果然，那一刀最终没有刺下去，一色的手因为愤怒颤抖着，忽然一把丢开，喝问：“如果她是我妈，那为什么丢下我？为什么！？”
“她被一个小白脸骗了，说喜欢她，可以出钱帮她出CD，我劝过她，她不信，跟着小白脸私奔了，结果有了孩子，小白脸就跑了，还卷走了她所有的家当，那时候她连住院生孩子的钱都没有，是你的养母……”
“不是养母，她是我妈！”
“对对对，是你妈看不过去，给她付了钱，可是她有个赌鬼父亲，她为了还债到处跑场子，哪有精力照顾你，而且她也怕你跟着她，会被赌鬼父亲伤害，就拜托你妈照顾你。
“后来她还真认识了有钱人，就是一个叫连江的，不过她那种身份只能做个外室，更不敢让人知道她曾经有个儿子，所以恳求你妈继续抚养你，她私下给抚养费。”
“既然连太太有给我妈钱，那为什么我妈还会欠你那么多钱？是不是你把钱都抢走了！？”
“当然没有，你妈在我手下做事，我把她都榨干了对我有一毛钱的好处吗？她会欠钱是因为你一岁多的时候生了场大病，连太太刚好跟她老公去了国外，她怕耽误了你的病情，就去借钱……”
说到这里，陈木偷偷看看一色，急忙解释：“不是跟我借的，如果是我，我肯定不会跟她要那么多的利息，最后利滚利还不上……”
一色知道他在撒谎，不过这不重要，反正放高利贷的不是陈木就是他的同党，目的就是逼迫母亲为了还债，任他们予取予求。
这些畜生真是死有余辜！
他冷声问：“连太太回来后，我妈没有去跟她要钱吗？”
“我不知道，她们好像没有再联络上，就连我都一直以为连太太早就和连江分手了，毕竟连家那么有钱又有地位，连江肯定只是和她玩玩的，我也是最近偶然在酒店遇到了她，才知道她还是连太太，就是没被家里的长辈认可而已。”
“所以你就打算利用手里的证据敲诈她对吧？”一色冷笑。
陈木像是看鬼似的看他，以为他一早就查过自己了，不敢隐瞒，说：“我经营的店铺都被烧了，家产也被抢走了，只能在酒店打打零工，她过得那么好，我就想让她帮衬一下，我也没打算要太多，呵呵……”
一色对他有什么心思没兴趣，目光扫过那张照片。
他见过连太太两次，她一看就是个有心机的女人，他无法想象她曾经也被男人骗得那么惨。
他不想相信陈木的胡说八道，但内心深处又隐隐感觉那是真的。
第一次见到连太太时，他就抱有好感，大概那就是出于血浓于水的感情吧，而且他还觉得连宝眼熟，那是因为连宝长的就像小时候的他啊！
一色按捺住心中的悸动，冷声问：“她有没有去看过我？”
“有的有的，她常去看你，每次都买很多小玩具给你，直到后来联络不上。”
“你那几个地方从来都没变过，她要真想见我，又怎么会联络不上？”一色冷笑。
陈木语塞了，支吾道：“也可能联络过的，只是她们小姐妹都有自己的小秘密，私底下见面不让我知道。”
“不用再撒谎了，我都知道的。”
或者说都猜得到。
毕竟他在那种龌龊的地方待了十几年，太了解人心了。
那女人不仅没去看过他，还躲得远远的，希望不要和他有瓜葛。
或许最开始还存了愧疚，不过那丁点儿愧疚很快就转化成了累赘，是拖着她无法往上爬的累赘。
更甚至是看到他，会让她想到自己当初的愚蠢，否则她在被陈木讹诈时不会连问都不问到孩子怎样。
陈木那么说无非是怕被迁怒，或是天真地以为亲生母亲活着，自己就会饶了他。
一色站起来，把资料塞进口袋。
陈木眼睁睁看着讹诈证据被劫走，他很不甘心，但又不敢说什么。
看出了他的心思，一色揶揄道：“你不是要了二十万嘛。”
见他连自己讹诈了多少钱都知道，陈木更害怕，慌忙说：“我不要了不要了，之前那些我也都还回去……”
“跟她要一百万。”
“呃……”
“既然她那么有钱，不如就多要点。”
“哈……”
看到少年冷漠的菱形眼瞳，陈木明白了，他记恨被抛弃，要去报复连太太。
这反应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不过殊途同归，仇恨成功转嫁到了别人身上，他还有用，所以短时间内不用担心被干掉了。
“一百万……和之前说的价码不一样，就怕她翻脸……”观察着一色的表情，陈木说：“要不那些资料再借我……”
“告诉她，那个孩子还活着，并且很想和她认认亲。”
瞥了他一眼，一色说：“剩下的不用我教你了吧？”
陈木登时明白过来，要说证据，还有什么比得上眼前这个人？他的存在就是最好的底牌，有了他，别说一百万，哪怕更多的钱，连太太也会出的。
毕竟那个女人想进连家都想疯了。
想到有人将比自己更倒霉，陈木嘿嘿笑起来，随即腿上传来的疼痛盖过了得意，他捂着腿唉哟唉哟地哭叫。
一色无视他的狼狈，掉头就走。
那张照片攥在手心里，攥得紧紧的，照片里女人的笑颜扭曲了，褶皱如刀痕，一道道刻满了她的脸庞。

第146章 复仇 3
“青莲山……轻连山……晴莲……山……呵呵，全灭……”
江鉴开家里，在无数次调查失败后，蔷薇趴到沙发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作为一名黑客，她自负这世上就没有她查不到的信息，偏偏这么重要的情报她查了几天都毫无收获，不能不说实在是太打击自信心了。
“欲速则不达，这是一条线索，但不是唯一的。”
看她那样子，江鉴开安慰道：“我相信你的调查能力，如果连你也查不到，那很有可能是当事人听错了。”
“喵～”
角落的猫窝里传来猫的叫声，像是在附和江鉴开的话。
那是前不久给他们送信的小猫，后来还被一色收做小弟了，现在一色不在，猫窝啊猫粮啊还有各种小玩具都成了小猫的东西。
蔷薇对这种毛茸茸的小动物最没抵抗力了，招招手让它过来。
小猫还真看懂了，从窝里跳出来，跑到蔷薇面前。
蔷薇把它举起来，直接来了个埋肚皮，她还想多埋一会儿，在小猫的两只爪子的用力推拒下，不得不放弃。
她把小猫放到膝盖上一下下地摸，撸猫终于让她变精神了，对江鉴开说：“我查到这些山了，还查到有恶灵在山的附近出没过，可再查就什么都查不到了，一定是有人提前抹掉了这些信息，而且那个人的黑客技术在我之上。”
沮丧归沮丧，蔷薇还是冷静分析了问题，她从包里掏出一个酸奶盒，准备吸取能量，再继续努力。
江鉴开拦住了她。
时间很晚了，既然查了这么久都没查到线索，那也不差这一晚上。
他说：“明天你还要上课，去休息吧。”
蔷薇还有点不甘心，想再坚持一会儿，沉默的目光从对面投来。
那意思很明显，方糖怎么说，她就怎么做，不接受一切反驳。
蔷薇敢跟江鉴开开玩笑甚至撒娇，但是在沉默面前她一向保持乖巧风，所以二话没说，合上笔记本塞进包里，对小猫说：“走，跟我去卧室睡觉。”
最近出了很多事，考虑到安全问题，江鉴开就让蔷薇住进了自己家。
他家三室一厅，一间当书房，一间租给了沉默，自从沉默硬赖上了他的床，客卧就成了闲置资源，刚好方便蔷薇入住。
蔷薇抱着小猫回房间，目光扫过墙角空下来的猫窝，叹了口气。
“我的酸奶快喝完了，一色要是还不回来，就没人提供酸奶了。”
江鉴开明白她这样说，其实是在担心一色。
自从那晚一色和他们在图书馆分手后，就再没回来。
明明小猫说很快就会回家的，却一去不返，连当初沉默给它戴的项圈都追踪不到它了。
那只是个简单的控制活动范围的项圈，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沉默一直都没有加强项圈的控制力，随着一色灵术的增长，项圈就变成了单纯的装饰物。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我们只能提醒，而不能左右他的判断。”
看到江鉴开的目光落在猫窝上，沉默说道。
“我只是担心他一错再错。”
“不，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所以就算是错的，也是他的选择。”
江鉴开明白，其实早在从蔷薇那里听说了一色让她调查的事情后，他就知道迟早一色会离开的，虽然沉默说不要管，但实际上他有去调查过陈木。
陈木很好找，诡异的是他不仅活得好好的，还貌似发了大财，彻夜在酒吧醉生梦死，一色并没有在他身边出现，甚至看不出做过什么小动作，小猫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哪儿都找不到。
他有种感觉，一色并没有放弃复仇，而是像有耐心的猎人一样，做好了机关，慢慢等待猎物来上钩。
那么诱饵又会是什么？
“别想这个了，”沉默拍拍他的肩膀，“找时间去金老板家，再请他做一柄伸缩棍吧。”
江鉴开回了神，微笑说：“那要火力猛一些的才行。”
内鬼被揪出来后，张泯和其他引渡官互相狗咬狗，又陆续挖出了不少同党。
相关人员落马，引渡组织内部大洗牌，所以金溅突然之间就变得忙碌起来，每天都往返于冥界与人间，抓捕恶灵的工作都转给了其他同事。
玲珑逃走后消失无踪，夜魔也没有再露面，所以即使警局内部的恶灵被狙杀、其他一些从炼狱中逃亡出来的恶灵被抓捕，他都没有做出反击。
江鉴开猜想可能是因为夜魔在和沉默交战时受了伤，沉默却说不是，夜魔的攻击力和自我修复能力都非常强大，他放弃了那些逃亡的恶灵，应该是认为他们没有利用价值了，就像蜥蜴的尾巴，该断掉时就要及时断掉，毫不留情地舍弃。
所以夜魔的蛰伏只有一个可能性，他在酝酿更大的阴谋。
而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才是最可怕的。
想到这里，江鉴开心头有些沉重，与执法者定契那件事他一直都没对沉默说，之前本来要说的，却被临时插进来的行动拦住了。
他没有再犹豫，掏出执法者送给自己的怀表，递给沉默，又从执法者找到自己讲起，直到和他定契。
听着他的讲述，沉默的眉头皱紧了，感觉到他的不快，江鉴开说：“抱歉，瞒了你这么久，我不是不相信你，而是不希望这件事影响到你。”
作为在第一线上冲锋的人，最无法忍受的就是不被上司信任，江鉴开也是这样过来的，所以他能想象得到如果沉默知道了自己被冥界高层怀疑，会有多气恼和失望。
沉默弹开表壳，盯着指针转动的方向不说话。
盘桓在他周身的煞气更重了，江鉴开说：“如果你生气要揍人，我不会还手的。”
又是短暂的沉默后，沉默冷笑出声。
“说的就好像你还手就能打赢我似的。”
“我知道我在这件事的处理上考虑不周，可是教官你也有事情没告诉我不是吗？”
“我可以，你不可以，”顿了顿，沉默追加一句，“对，我就是这样的双标。”
江鉴开本来是想这样说他，但人家都这么有自知之明，还抢先说了，他还能说什么呢。
他一秒消了气，反攻为守，“所以我知道错了，我向你道歉。”
沉默好像还在气恼，江鉴开只好再退一步，说：“要不我们去床上慢慢商量怎么道歉？”
“方糖你不要以为每次都能用这招让我上钩。”
沉默冷笑，目光扫过江鉴开的衣领，江鉴开穿了件居家休闲装，一边锁骨若隐若现，老实说他还真上钩了。

第147章 复仇 4
总算仅存的理智告诉他现在家里有外人，不太适合在客厅做一些过分的事，他盯着江鉴开看了半晌，走上前，低头吻住他的锁骨。
江鉴开没有防备，不由得发出轻呼，只觉得一边肩上酥酥麻麻的，随即软软的舌舔过肌肤，热切而又色情。
他的脸颊腾的红了，看着他的反应，沉默很满意，退开，说：“我没气你瞒着我，而是生气你被他们利用。”
他拿出自己的怀表，和江鉴开的怀表并排放到他的掌心，说：“他欺负你看不见，这是属于冥界的怀表，指针是逆向转动的，代表你一旦拥有它，就不再属于人间，你明白这意味了什么吗？”
江鉴开想了想，说：“我不知道怀表的秘密，不过在他向我第一次提出要求的时候，我就做好合作的准备了。
“他确实是在利用我，除了利用我外还利用教官你，你为他们做事，他们却不信你，所以我不放心让你独自面对他们，我希望和以往一样与你并肩作战，也许我做得还不够好，但至少不管任何时候，我都不会背叛你。
“可我只是个普通人，我想站在你身旁，就必须拥有更强大的力量，而现在我得到了，我不在乎被他们利用，因为我也在利用他们，教官，我不管那个夜魔是真是假，我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必须杀了他，只有这样，我才有资格和冥界谈条件，不上天堂不下地狱，永远和你在一起。”
一席话朗朗道来，沉默呆住了，半晌没有反应。
其实早在江鉴开拿到怀表时起，沉默就感觉到了，不仅是江鉴开的气场不同，还有他斩杀恶灵的气焰。
江鉴开没有提怀表的事，他也就当不知道，他提高江鉴开的武力值、追捕恶灵、还有反击内鬼，最根本的原因就是要破除所有潜在的危险，保证方糖的安全，哪怕是在所有秘密被揭穿之后。
他一直都认为是他在保护江鉴开，现在才发现原来真正被保护的人是他自己。
这一次他什么都没说，靠上前轻轻抱住了江鉴开。
感觉到沉默心房的跳动，江鉴开也不由得心头猛跳，轻声叫：“教官……”
你不必这样，我只是说出了一直想说的话而已。
“方糖，”打断他的思绪，沉默双手按住他的肩膀，非常郑重地提议：“我们上床吧。”
“哈……”
“不是你提的要去床上沟通吗？我觉得这个提议非常好。”
“……”
教官请把我的感动还给我！
手被扯住，看来沉默还真打算实地操作了，江鉴开慌忙拦住他——那个提议他只是那么随口一说，谁想到教官还当真了。
“比起上床沟通，我觉得当务之急是找出夜魔或青莲山的秘密……”
“那也不差这一晚上。”
“还有你的秘密。”
江鉴开冷静提醒，沉默动作一滞，稍微沉默后，在他身旁坐下。
他没有马上开口，像是在斟酌说辞，然后说：“方糖，我想再去一次地下通道。”
江鉴开有点惊讶，不明白教官为什么突然这么提议。
“你还记得我们走的那条路上有个岔口吗？我想去另一条岔路看一看。”
江鉴开记得当时在岔路口时，沉默的反应就有点不对劲，看来他是感觉到了什么，只是当时他们都受了伤，没有余裕去调查。
“你是不是有发现？”
“嗯，那里面有某种气息，很危险，也很熟悉，也许与恶灵有关。”沉默颇感踌躇。
其实就算是现在，他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个妥当的决定，但既然做好了最糟糕的打算，他就不能逃避。
方糖选择站在他身边，那他就得对得起这个选择。
江鉴开忘了最初要问的问题，点点头，说：“好，那我们明天就去。”
手机响了一下，是定时新闻推送，江鉴开一般都不会听，他拿起来准备关掉，沉默说了句等等。
他点开视频，里面播放的是连赵两家联姻的新闻。
连家是做餐饮旅游起家的，赵家主要经营珠宝生意，算是门当户对，江鉴开听着报导，原来联姻的主角是连家最小的儿子连宁和赵家的孙女赵明明，虽然严格来说辈分差了一层，不过岁数倒是差不多。
新闻一直在称赞郎才女貌，又感叹说某位女明星耗费青春和连宁在一起多年，最终也没修成正果，现在两家马上就要举办订婚宴，看来女明星是没希望了，只能期待她尽快走出情伤。
蔷薇曾跟他们提到连家的事，还说了连太太和陈木好像有纠纷，所以江鉴开就留心听了一遍。
不过连宁是连江同父异母的弟弟，与连太太更没有半点关系，充其量是听了新闻后，江鉴开再次确定连家的家世有多丰厚，连太太绝对不想和陈木有瓜葛。
见他在意，沉默又点开了一些相关新闻，内容千篇一律，他正准备关掉，一张酒会照片映入眼中。
酒会上都是连家和赵家的亲戚朋友，连连太太也出席了，连家老太爷连世明似乎很喜欢连宝，将他抱在怀里。
沉默听蔷薇说过她和一色躲去连宝住的客房的事，看来连世明在和小孙子短暂的接触中改变了想法，认可了连太太的存在。
这些人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引起沉默注意的是照片左下角的猫，一只小猫蹲在桌脚下，很不显眼，要不是特意去看，很容易忽略过去。
都不用看猫脖颈上的项圈，沉默就知道那是一色，没看镜头，而是扭头看向连宝那边。
“一色原来在连家。”
在没有从陈木附近追踪到一色后，沉默也查过连太太。
他怀疑一色守株待兔，会藏在连太太周围等候陈木上钩，没想到一色竟然直接进连家了，连太太又不住在连家，想靠着连太太这棵大树逮兔子可不那么容易。
所以一色肯定还有其他的目的。

第148章 复仇 5
他刚想到这里，客卧的门砰的推开了，蔷薇抱着她的笔电冲过来，肩膀上还趴着那只小猫。
“方糖，老大，我查到一个消息。”
蔷薇说完，想到她答应江鉴开去睡觉，实际上却在玩电脑，急忙追加，“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消息。”
“是什么？”
江鉴开问，心里隐约感觉到应该是与一色和连太太有关。
果然，蔷薇把笔电往茶几上一放，说：“之前我不是帮着一色查陈木的消息嘛，后来心血来潮，就顺便查了下连太太，谁知这么一路查下去，我发现连太太曾在陈木开的酒吧唱歌，一色也在那里做事，我又这么一好奇，查了下一色，可是一色没有户籍，也没有住址，他一直都是黑人。”
这一点江鉴开一早就猜到了，不过一色从不说生前的事，他也没有去问。
“我在查连太太的时候，发现她在十六年前生过一个孩子，但是后来她跟了连江，那个孩子就凭空消失了，连太太生产的时间和一色的岁数刚好对得上，我就想他们会不会是母子关系？”
对一色来说，如果还有一件事比复仇更重要的，那大概就是亲情了。
想到一色住进连家，江鉴开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他问：“还查到了什么？”
“连太太以前有个关系很好的闺蜜叫陈宝儿，陈宝儿也在陈木开的酒吧做事，十一年前的冬天，陈宝儿从紧急出口坠楼身亡，她是一色名义上的母亲，可是我查遍了资料，陈宝儿既没有结过婚也没有生育记录，所以我想会不会是连太太为了进豪门，就把儿子丢给了闺蜜，撒手不管，后来闺蜜死了，她也没来找过儿子。
“还有那个陈木，他太坏了，让一个小孩子帮他做事，还不付工钱，就算一色想脱离他，没有户口也哪儿都去不了，这两个人简直渣到一块了。”
“这大概就是一色放火烧死那些人的原因了。”江鉴开轻声说。
“啊！”
想到自己调查到的情况，蔷薇瞪大了眼睛，又伸手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地下赌场火灾新闻跳了出来。
赌场设在地下室，火灾发生时，前后门还有窗户都锁住了，连紧急出口也在外面上了锁，事后证实是人为纵火，死亡人数共十四人，赌场经营者也烧死了。
由于牵连众多，有关纵火者的调查走入死巷，成了悬案，蔷薇不敢置信，问：“是一色放的火？”
江鉴开点点头。
连太太与一色的关系暂且不论，陈宝儿抚养一色长大，在那个孩子的心中，陈宝儿就是他最亲的人，虽然陈宝儿被判断为失足坠楼，但江鉴开想真相远不仅如此。
一色会纵火杀人，肯定是知道了母亲死亡的内情，他已一无所有，索性把这些恶人一把火全都烧死，既报了仇，也防止更多的人受伤害。
陈木的逃走是个意外，他才是真正的赌场经营者，也是害死陈宝儿的元凶，所以一色才会拼命逃出炼狱，以图手刃仇敌。
可是他明明有很多机会杀掉陈木的，却放过了他，还接近连宝住进了连家，这代表他已经不满足于单纯的报复了。
“我有点明白一色的目的了。”他轻声说。
蔷薇吓得蹦起来，原本蹲在她肩上的小猫一晃，摔去了沙发上，气得仰起头冲她喵的发出抗议。
蔷薇不顾得小猫咪，叫道：“难道一色的报复目标改成连太太了？当年连太太丢下他不管不问，他恨连太太，想杀了她……那还等什么？赶紧去救人啊，或是……或是打电话通知连太太小心……”
她往外跑了几步，见沉默和江鉴开都没动，急了，催促道：“快点啊，万一一色真的杀了人，是不是又要被拉去炼狱了？”
“他不会杀人的。”
“啊？”
“对连太太来说，最可怕的不是死亡，而是求不得，一色如果要报复，会做的是夺去她最想要的东西。”
连太太想进连家都想疯了，她努力生下连宝，无非也是为了要个名分，眼看着梦想即将达成，她会放任陈木的存在吗？
答案当然是不会，所以她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干掉陈木。
一色什么都不需要做，它只要待在那儿看戏就行，看着连太太杀人，看着她失去一切，变成曾经的一文不名。
对一色来说，这就是最好的报复。
※※※※※※※※※※※※※※※※※※※※※※
江鉴开走进华利达酒店。
今晚连赵两家的订婚宴就在这里举行，五楼被包场了，所以和江鉴开一起进电梯的男人看他按了五楼，立刻问：“您是宾客？”
江鉴开点点头，那人马上凑过来套近乎。
“带我进去行不行？不会让你白帮忙的，一千块怎么样？”
江鉴开戴的耳机里传来提醒，蔷薇通过电梯里的探头看到了突发状况，她马上调出男人进酒店之前的监控来看，告诉江鉴开说那人是狗仔，叫刘辉，估计是想浑水摸鱼进去搞偷拍。
江鉴开不想节外生枝，摇头拒绝了，刘辉上下打量他。
江鉴开今晚的西装是沉默帮他准备的，特意买了名牌，免得他的存在太显眼。
刘辉在他身上来回扫了两圈，觉得这人的气质衣着都让人眼前一亮，偏偏模样陌生，他在脑子里把连赵两家的相关成员都搜索了一遍，却完全找不到对应的信息。
大概是两位新人的朋友或同学吧，如果是这样，那说服他的可能性更高一些。
刘辉对自己的眼光非常有信心，马上又提出再加一千块，江鉴开再次拒绝了，等电梯到五楼，刘辉已经加到了五千。
江鉴开没理他，整整西装走出电梯，低声说：“但凡被邀请来的，有人缺那五千块吗？”
“绝对没有，傻瓜才会帮忙，狗仔应该用那五千治治脑子。”蔷薇坚定地站在江鉴开这边。

第149章 复仇 6
江鉴开来到会场门口，把请柬递给保安。
请柬是特别定制的，内嵌晶片，感觉到保安将请柬放去了识别器上，江鉴开并不担心。
这是蔷薇按照真的请柬的格式制作的，不会有问题，果然哔的一声过后，保安把请柬还给他，请他进去。
江鉴开走进会场，低声感叹说：“要不是提前知道，我以为我又在执行特别任务。”
“是啊，一个订婚宴搞得如临大敌确实让人挺无语的，不过也不能低估女人的嫉妒心啊。”
蔷薇在对面说：“根据我的调查，连宁始乱终弃，那个女明星咽不下这口气，放话说要把他以前的那些事都爆出来，让他好看，连家和赵家都是有头脸的，肯定怕她跑来宴会上闹，更怕被狗仔拍到。”
因为这实在是个绝好的揭露丑闻的机会，所以江鉴开想假如一色真要利用陈木爆料连太太的秘密，绝对是在订婚宴上，这也是他们伪装进来的原因。
为了不引起一色的警觉，江鉴开选择先进来，沉默暂时在酒店客房待机，蔷薇也在客房，有她这个小黑客配合，会场以及酒店各处设有监控的地方都一目了然，假如一色和陈木有所行动，他们可以马上追踪到。
只是到时该怎么阻止一色，他们最后也没讨论出个结论。
假如真像江鉴开推测的，一色不亲自动手杀人，而是利用陈木和连太太的间隙来操作的话，那就不属于冥界的管辖范围，而江鉴开自己也没有立场去阻止，这一切全都是恶因恶果。
如果人的心中没有恶没有欲念，今天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一色要做的只是揭穿真相，那本来就是实际存在的，所以严格来说，一色并没有错。
只是行为没错并不等于结果没错，复仇是柄双刃剑，在伤害到对方的同时也会伤害自己，说实话，连太太会怎样江鉴开并不在意，但他不想一色被仇恨冲昏头脑，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
“见机行事吧。”听着周围宾客的谈笑声和碰杯声，他低声自语。
“我还没找到一色。”蔷薇说。
除了会场上的监控探头外，江鉴开别的胸针上也安了微型摄像头，随着他在宾客之间来回走动，蔷薇把会场内部都仔细看了一遍，很遗憾，既没找到小猫也没找到人形的一色。
连太太和连宝倒是在，连太太今天穿了一条浅绿色长裙，头发在脑后盘起，她原本就长得漂亮，又注意保养，和连江站在一起，看着就像两代人。
已经被连家老爷子认可了，连太太看起来精神特别好，陪着连江和宾客联络感情，连江正室的反应还好，另一个外室就没什么风度了，每次看向连太太，都一脸的不屑，只恨不得把她赶出去。
“真没想到有生之年可以实况看到豪门狗血剧，简直和电视里演得一样一样的，方糖我跟你讲，那女人只生了两个女儿，这种大户人家都是孙子金贵的……啊我看到连宁了，比照片上更帅，未婚妻和他比稍微差了那么一点点，我觉得女明星和连宁更般配，她要爆料也是可以理解了，交往了五年突然被踢掉，任谁都很难接受吧，唉，果然这种人家都讲究门当户对啊。”
蔷薇在对面不甘寂寞，咔嚓咔嚓咬着苹果，顺便搞直播，听她兴致勃勃的声音，江鉴开很怀疑比起做事，她更对八卦感兴趣。
不过托她八卦的福，江鉴开很快就确定了连家几位主角的位置。
连家第三代里属连宝最小，所以连老爷子对他宠爱有加，和朋友叙旧时也带着他，而连宁是订婚宴的主角，自然备受瞩目。
其他各房太太的表现也都大同小异，听着蔷薇的现场直播，让江鉴开最在意的是连宝看着非常不开心，虽然小家伙很配合爷爷，但看得出他有心思。
“可能是因为一色不在吧，我查了，最近连宝都住在他爷爷那儿，一色也都陪着他，现在找不到了，他肯定不开心。”
至于一色为什么不在，多半是在暗中部署计划吧。
“我又看到八卦了，方糖方糖，听我讲。”
蔷薇又开始大呼小叫了，以前她没这么聒噪的，好像自从和他们认识后，蔷薇也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整个人就开始放飞了。
就很像是被沉默传染的。
江鉴开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啊，沈老大走了，应该是去和你会合了，有老大在，比较好找到一色，那我继续帮你直播。”
耳机里夹杂着喵喵叫，估计蔷薇在撸猫。
她说大家都出来了，没人照顾小猫，小猫太可怜，就索性把它也一起带来了。
江鉴开相信沉默离开只是不想听蔷薇说八卦了，他走到人少的地方，低声交代沉默尽量掩住属于死神的气息，免得被一色觉察到。
沉默应下了，蔷薇又开始了现场解说，原来她所谓的八卦是说连长英，也就是连江的长子。
连长英和连宁虽然是叔侄，不过两人岁数差不多，所以关系很好，常凑在一起玩，活脱脱的好基友。
这些情况也是蔷薇查到的，按说连宁订婚，作为亲戚兼基友，连长英应该很开心才对，可是他今天的状况很奇怪，像是生了场大病，脸色苍白，神不守舍，他一直在刻意避开连宁，更别说敬酒了。
蔷薇把自己的发现都说了，又兴致勃勃地说：“方糖方糖，照我和一色看狗血剧的经验，这多半是感情问题，要么是连长英暗恋赵家的女孩子，要么是暗恋被连宁抛弃的女明星。”
“蔷薇，我们是来阻止一色的。”江鉴开提醒道。
“我知道，可一色不出来，我只能先苦中作乐了。”
如果没有咔嚓咔嚓的啃苹果声和猫叫，蔷薇的话应该更有说服力。
啃苹果的声音忽然一停，蔷薇叫道：“啊，那个狗仔又出现了，还去收买老大。”
江鉴开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预感灵验了，蔷薇接着说：“他转了老大五千块，方糖，我们被打脸了，还真有人缺那五千块。”

第150章 复仇 7
看来教官确实缺钱，他都好几个月没交房租了。
江鉴开感叹地想，要是冥界知道这次的内鬼事件源于工资太少的话，会不会给大家加薪。
蔷薇的手机传来振动，沉默收了钱，提醒她帮忙修改晶片内容。
江鉴开就听着蔷薇一边说沉默给她加工作一边噼里啪啦地敲电脑，她的速度也是真快，在沉默刚好走到保安面前时，晶片里的信息修改好了。
江鉴开听到刘辉跟着沉默走进会场，一直说：“没想到居然控制得这么严，你是不是动手脚了，才没让他们发现？”
“你不会想知道的。”
大概刘辉觉得沉默是个人才，没在意他的冷漠，说：“那加个朋友呗，今后有机会再合作。”
“如果你能找到他，我会考虑合作。”
沉默和刘辉互关了好友，把手机亮到他面前，里面各自是一色的人形和猫形的照片——这才是他带刘辉进来的目的。
比起监控探头，他相信这些狗仔的眼睛更毒，他们总会从一些小细节上挖掘到真相。
等刘辉看完，他又加了一句。
“如果发现奇怪的事情，也跟我说一声。”
“你不会是同行吧？”
刘辉上下打量沉默，这个男人是谁他不知道，但绝对不是连赵两家的亲朋好友。
“你这个眼力会让人怀疑你的职业素养。”
沉默随口说道，他环视四周，很快就发现了江鉴开，朝他快步走去，把刘辉丢在身后。
为了降低存在感，沉默今天难得的不是上下一身黑，他穿了一身浅灰色名牌西装，领带也换成了酒红色，一路走来，吸引了名门淑媛们的频频秋波。
假如西装不是租来的，那就更完美了。
沉默在心里暗自感叹，他从来不注重什么名牌，不过不可否认，很多时候，名牌是最好的通行证。
接收着大家的视线，沉默走到江鉴开面前，还为江鉴开会表现得眼前一亮而期待，随即就想到那是不可能的，因为江鉴开看不到。
一瞬间，心中对恶灵的憎恶达到了顶峰，沉默想起了夜魔，不管怎样，他都要除掉那家伙——失去了夜魔的帮助，恶灵就无法再从炼狱逃脱，更不会在人间肆无忌惮。
他想要做的不是引渡恶灵，而是除掉他们，让人间再没有恶灵的荼毒。
“教官！”
感觉到沉默身上腾起的煞气，江鉴开急忙拉住他的衣袖，低声提醒。
沉默回了神，按捺住自己的情绪，江鉴开问：“你发现什么了？”
“没有，一切正常。”
“一色还没来，他会不会另有打算，不来啊？”
蔷薇在视频对面说，江鉴开说：“不，他一定会来。”
因为他刚才听到两个人在低声聊天，都是关于偷拍和上传网络的——尽管保安严格检查了客人们的请柬，但这毕竟只是个订婚宴，要想混进来总会有办法的。
既然现场有记者，一色就一定会利用这个机会。
江鉴开和沉默打了招呼，为了方便调查，便各自混进了人群中。
订婚礼已经都完成了，两位新人都交换了订婚戒指，江鉴开站在那两个记者附近，知道他们偷拍了不少照片，听他们说这是第一手资料，就这么上传网络实在太暴殄天物，他们打算回头好好加工一下再放出。
算算时间，一色应该出现了，可是江鉴开没有感应到他的气息，蔷薇也说没找到。
在听到沉默那边也没有发现后，直觉告诉江鉴开一色可能遇到麻烦了。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终止计划，就听蔷薇说陈木来了。
以陈木的身份，他肯定不可能是被邀请来的，不过他有一个捷径，那就是他是这家酒店的服务生，他在宴会上工作再正常不过了。
听到陈木出现，江鉴开稍微放下心，既然陈木来了，一色应该就在附近。
他照蔷薇的提示接近陈木，陈木端着放满酒杯的餐盘走到连太太面前，连太太招呼客人喝酒，大家取了酒，陈木离开时低声说了句恭喜，连太太轻笑一声，没做答复。
江鉴开没从她那简短的笑声中听出害怕和忌惮，相反的，是冷漠和得意，他马上想到连太太有应对办法了。
虽然连太太一直没被连家认可，但她可以跟随连江这么久而没做下堂妇，绝对是个有心机的人。
难道她是打算在订婚宴上众目睽睽中动手？
这倒也诠释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句话。
连宁曾经的女朋友曾扬言要报复他，这件事众所周知，假如宴会上发生了命案，大家首先就会怀疑到女明星身上，甚至怀疑其他连家成员，而不会想到刚被认可的一个外室有问题。
江鉴开这样猜测着，走到陈木面前取了一杯酒。
陈木呼吸沉稳，但不难感应到他的紧张，看来他也有所戒备。
可是……整件事都很不对劲……
不，也许该说整个订婚宴的气氛都不对劲，江鉴开总觉得空气中流淌着不稳定的气息，但硬要说那是什么，他也说不上来。
那只是长期生活在死亡线上的人本能的反应。
沉默也感觉到了，通过微型通讯器提醒他会场可能混进了危险人物，让他小心，蔷薇待在客房，千万不要过来。
江鉴开答应了，继续跟紧陈木，谁知连长英突然冲过来，撞到了一位客人，他手里的酒杯往前一晃，酒都泼到了客人身上。
这个小变故刚好把江鉴开和陈木隔开了，如果他马上推开这两个人追过去，那就太明显了，所以江鉴开只好停下脚步。
连长英醉得挺厉害的，连声说对不起，又凑过去想帮客人擦酒渍，被客人推开了，说了句没事就匆匆走出了会场。
客人的气场很奇怪，江鉴开立刻提起了警觉，可是随即就被迎面一个人砸了过来。
连长英站不住了，往前一扑，要不是江鉴开及时扶住他，他就摔到地板上了。
在抓住他的胳膊的一瞬间，江鉴开感觉到了他在颤抖。
他好像在害怕什么，呼吸急促，不是因为醉酒，而是在恐惧。

第151章 复仇 8
“你……”
询问被脚步声打断了，连江在附近看到了，匆匆跑过来。
在这么隆重的场合下，儿子不仅喝醉了酒，还把酒泼到了客人身上，这让他很丢脸，把他拉过去，又向江鉴开道歉。
在江鉴开回应连江的时候，连家的管家过来接手了连长英，说带他去客房休息，连江同意了。
连宝原本在旁边玩，看到这个小插曲，他好奇地跑过来，江鉴开见没事了，便迅速离开会场。
他对连长英过度恐惧的反应很在意，总感觉他知道些什么，原本想跟去连长英的客房询问，心思一转，临时改为跟踪被泼酒的男人。
虽然只是一瞬，但江鉴开听出了男人的声音有点耳熟，他前不久一定听过的，却偏偏想不起是在哪里。
这段时间不是在逃亡就是在追捕恶灵，所以只要是耳熟的声音，就绝对和这些事件撇不开关系，江鉴开对沉默说自己先离开一下，让他留意会场。
连宝被连家老爷子认可了，连江现在对他喜欢得不得了，江鉴开走出一段距离，还听到他在说：“阿宝你要好好听话，千万别学你哥哥。”
附近传来妇人的哼气声，应该是连江的另外两个老婆，其中既有气恼又有嫉妒和不甘，原本这种低微哼气不会引起宾客的注意，但架不住江鉴开的耳力太敏锐。
不怪蔷薇喜欢八卦，这些豪门太太真是戏太多了。
江鉴开感叹着跑出了大厅。
那位客人早已走远了，江鉴开隐约听到他急促的脚步声，便询问蔷薇。
刚才那一幕小插曲蔷薇都看到了，说客人去的方向是洗手间，应该是去清理外套。
江鉴开追了上去，还没走近，就听到里面传来依次开厕所隔间门的声音。
他在检查隔间里是否有人，通常这种情况，是当事人怕打电话被偷听到。
于是江鉴开没有继续靠近，反正以他的耳力，就算离得再远也不妨碍窃听。
电话接通了，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男人压低声音说：“你另外找了人对吗？呵呵，我感觉到了……我撤出，还有，告诉你一个很不幸的消息，目标自己也觉察到了，祝你们执行顺利。”
对面应该还想解释，男人已经在嘿嘿冷笑中挂断了电话，看来他们是闹掰了，接下来不管手机怎么振动他都没再接听，转去洗手台清理外套。
江鉴开走进洗手间，和男人并排站在镜子前。
手机还在他口袋里振个不停，男人置若罔闻，江鉴开提醒道：“你手机响了。”
男人没理他，江鉴开又说：“我想起你的声音了，前不久你和金老板做过生意，买了他的货。”
那是江鉴开藏在金老板的地下室时听到的，因为男人几乎没说过话，都是金老板在说，而且金老板和连家完全扯不上关系，所以江鉴开第一时间没有想到，直到听他讲电话，才恍然大悟。
江鉴开话音刚落，男人的手枪已经拔出来指向他。
江鉴开没给他开枪的机会，抬手横切在他的手腕上，随即向前撞去。
子弹射偏了，江鉴开又一拳击中他的左肋，趁着他吃痛弯腰夺下了手枪。
男人干这行很久了，算是经验老道，只可惜他遇到了江鉴开，不管是攻击力还是反应能力，江鉴开都远超过他，几招下来，男人被打得节节败退，撞进了厕所隔间。
前后还不到一分钟。
男人的手机一直振动，就像是伴奏乐，男人跌到了开了盖的坐便器上，冲力作用下，他被卡在了里面起不来，再一抬头就看到枪管指向自己，他就知道没戏了。
这到底是哪个该死的混蛋，用了坐便器不盖盖啊！
他在心里骂个不停，不过面对江鉴开，他还是保持了属于职业杀手的冷静。
“在杀我之前，可以告诉我你也是老张派来的吗？那个老混蛋到底想干什么？”
他一边问一边观察江鉴开。
江鉴开五官清秀，削瘦精干，身板没有非常硬实，但绝对不差，光是看攻击力就知道了。
杀手觉得自己看走眼了，如果同行里有这类人物的话，他遇上了多半会翻车。
好吧，他现在已经翻车了。
“老张给了你多少钱？”江鉴开问。
要是直接问谁是雇主，出于职业道德，杀手多半不会回答，所以江鉴开迂回了一下。
杀手一开始就认为老张私下多派了人手，一听江鉴开这么问，更觉得他被算计了，索性也不隐瞒，说：“定金五十万，事成后再付剩下的五十万，他给了你多少？”
“没给。”
“哈？”
杀手懵逼了，江鉴开看他还挺配合，便问：“雇主是谁？”
“不知道。”
江鉴开把枪往前递了递，杀手说：“是真不知道，这次任务本来就很奇怪……”
只是当时觉得价格还不错，他就接了，现在他怀疑老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他后面的那五十万，最大的可能是等他得手后，再让别的杀手干掉他。
否则宴会上出现两波杀手这事还真说不清。
这样的情况不是没有过，他也不觉得怎样，但不等于说他就甘心做被杀的那个，哪怕是死，他也要把算计他的家伙拉去当垫背的。
“老张让我在干掉目标的时候顺便再杀几个，闹得大一点，让警察无从查起。”
“哇，连太太真够狠的啊，为了除掉陈木，连无辜的人都不放过。”
江鉴开的耳机里传来蔷薇的感叹声，江鉴开却觉得不太对劲，连太太的确很想陈木死，但闹得太大对她也没好处，如果是她设计，她多半会采取神不知鬼不觉的方式。
“你说目标留意到你们了？”他问。
“是啊，否则他怎么会主动冲我泼酒？”
尽管作为杀手，男人一早就有了死在枪下的觉悟，但如果可以，他更想顺利完成任务后全身而退。
所以当目标被惊动并主动靠近他时，他反而没法行动，因为实在太显眼了，简直就是把自己置于监控探头之下。

第152章 复仇 9
江鉴开一惊，听了这番话，再联想连长英的反应，他担心的事发生了，再问：“你的目标是连长英？”
这次换杀手吃惊了，给了江鉴开一个‘你在开什么玩笑’的眼神，可惜江鉴开看不到。
他终于发现江鉴开的眼睛不太对劲了，有意伸手在他面前摆一摆，奈何够不着，挣扎之下，他居然还卡得更紧了。
杀手忍不住又开始在心里骂娘了。
江鉴开调出手机里陈木的头像，递到他面前。
“你认识这个人吗？”
“不认识。”
听到这三个字，江鉴开明白了，他从一开始就搞错了——今晚有两场暗杀，一场是干掉连长英的，一场是对付陈木的，暗杀连长英的那场是越华丽越好，而暗杀陈木的则是越低调越好。
他正要提醒沉默，忽然听到会场中响起惊慌杂乱声，蔷薇也在对面叫道：“糟糕，小猫不见了！”
“冷静，不要出来！”
会场状况比他们预想的要复杂得多，江鉴开二话不说，扬起枪柄砸在了杀手的脑袋上。
“别捣乱，在这儿多待一阵子。”
我也想捣乱啊，可就我现在这样子捣得起来吗？
杀手又想骂人了，可惜在他开骂之前就被砸晕过去了。
江鉴开从洗手间跑出来，刚进走廊，就听到附近都是叫喊声和仓促的脚步声——宴会厅里似乎出了事，不断有人跑出来。
沉默马上给了他答案。
“有个女孩子突然晕倒了，已经叫救护车了，”顿了顿，他说：“是中毒。”
“是饮食中毒吗？”
“不是，我看到她的胳膊有针眼。”
利用专业手法杀人，应该就是杀手提到的同行了。
江鉴开有点后悔把他打晕了，说不定再问问，可以问到更多的情况。
沉默又说：“现在现场很乱，我不确定杀手还在不在，而且……我感觉到了恶灵的气息。”
“奥买嘎，”蔷薇夸张地叫：“应该不是一色吧？”
“不是，是陌生的气息，蔷薇你仔细查看下女生出事前的情况。”
“Roger！”
蔷薇领命，江鉴开接着说：“再查下连长英在哪个房间，我去找他。”
会场有沉默在，不管是一色还是其他恶灵或杀手，沉默都足可以应付，江鉴开担心的是暗杀连长英的不止一个人，而且连长英似乎知道些什么，所以必须保证他的安全。
连长英的去向很好查，蔷薇很快就报了他的客房号，却是在八楼，和连太太现在住的客房是同一层。
大概连太太为了避开陈木，特意换了客房，这个巧合为他们提供了方便。
江鉴开马上跑去坐电梯，却意外听到连太太的哭叫声，说连宝不见了，哪都找不到他，打他的儿童手机也没人接听。
连江在一旁安慰她，说可能是孩子贪玩乱跑，让她别急，自己马上去保安室调监控看。
江鉴开知道不可能这么凑巧，孩子一定是出事了，难道是一色趁着混乱带走了他？
他不想怀疑一色，忙对蔷薇说了情况，问她监控有没有拍到连宝。
“抱歉抱歉，刚才我在找小猫，走开了几秒钟，我马上查……”
发现是自己的失误，蔷薇都快哭了，飞速查监控，说立刻给回复。
电梯到了，江鉴开刚跑进去，就听蔷薇啊的一声，接着是东西掉落的响声。
觉察到不妙，他叫：“蔷薇？蔷薇你怎么了？”
耳机里传来嘶嘶声，但随即就恢复了正常，江鉴开再叫她，蔷薇回应了。
“呃……没事没事，我耳机掉地上了。”
她说得结结巴巴，江鉴开发现不对劲，便去按六楼按钮，那是他们事先订的客房，也是蔷薇所在的房间。
蔷薇的叫声拉住了他。
“我查到了，那女生中毒时站的位置离陈木很近，当时还有个女生，她去拿陈木托盘里的酒，动作不太自然，两个人好像碰到一起了。”
沉默马上问：“追踪到她吗？”
“出事之前她就出会场了，接着是陈木……可恶，这两个人太鬼了，都躲开了监控，没关系，我再找找……还有连宝，这孩子跑哪去了呢……”
蔷薇一边嘟囔着一边敲键盘，顺便偷眼看对面。
一位西装男人正坐在她面前，他脸上像是蒙了层薄纱，容貌看不真切，但绝对是不差的，全身充满了欧洲贵族傲慢又优雅的气息。
假如忽略他那个变化成尖刀的手指，他的存在一定是赏心悦目的。
从沉默那儿听过多次夜魔的事，蔷薇就算再迟钝也猜到了这人是谁。
这可是个敢对沈老大和方糖动手的恶灵，所以她不能硬碰硬，否则别说给他们传递消息了，她连自己的小命都保不住。
男人似乎对她的配合很满意，尖刀手指轻轻碰动茶几，示意她继续。
于是隔着耳机，江鉴开听到了异常快速的键盘敲打声。
蔷薇的冷静给了江鉴开她没事的错觉，见她已经从一瞬间的惊慌中恢复过来了，并且非常努力地寻找目标，便改了念头，乘电梯去了八楼，直奔连长英休息的客房。
客房门紧闭，江鉴开按了门铃，半天也没听到里面有动静，他不想把时间耗在等待上，直接用预先准备的磁卡刷卡进去。
房间里悄无声息，只能听到微弱的空调声，江鉴开找遍整个套房，最后回到客厅。
他摸摸沙发，扶手上落了件外套，再摸摸外套口袋，里面什么都没有。
“是不是有状况？”蔷薇很紧张地问。
“嗯。”
江鉴开关了空调，这下整个套房便完全陷入了沉寂，他说：“连长英消失了。”
“可能有危险，方糖你赶紧离开！”蔷薇瞥瞥夜魔，见他没有阻止的意思，便大胆提醒道。
江鉴开正要返身出客房，砰的一声，客房门在他后面自动关上了。
响声震得他神智一晃，似乎只有那么一刹那，等他回过神，四下里依旧一片寂静。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吗？
江鉴开晃晃头，好像什么都没有，但总觉得不对劲，疑惑本能地蹿上心头——我怎么会在这里？
“蔷薇！”
他叫，对面没有回应，他又叫沉默，同样也没有反应。
耳机好像坏掉了，他正要取下来，耳膜传来久违的压迫感。
有人用了时间静止！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江鉴开松开了手。
果然，他没有听到东西落地的响声，原本握在掌心的匕首停在空中，纹丝不动。
只是寂静中多了份死气。

第153章 复仇 10
“方糖！方糖！”
蔷薇在对面大叫，却收不到任何回应，沉默似乎也听不到，否则他不会毫无反应。
一定是这混蛋做的手脚！
蔷薇气愤地瞪夜魔，后者坦然接受了她的眼刀，又做了个摘耳机的动作。
他的尖刀手指在灯下泛着冷意，蔷薇悻悻地摘下耳机丢去茶几上。
“你想干什么？”她问。
估计这家伙一时半会的不会杀她，否则一开始就会动手了——这么一想，她就有底气了，说话也没客气。
“看戏。”
“哈？”
“我听说这里有场好戏要上映，就来看看喽。”
“呵呵。”
“小姑娘，在人间这个反应似乎不是表达善意的。”
“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突然冒出来，拿刀威胁我……”顿了顿，蔷薇追加，“还有威胁我的朋友们。”
夜魔被逗得哈哈笑起来，笑声中，他脸上的薄纱消散了，看到他的脸，蔷薇不由自主抽了口气。
这个反派有点帅！
尤其是那对眼睛，眼瞳明亮，眼角微挑，笑起来眼睛眯起，就像……蔷薇想起了草原上的花豹。
对，狡猾又狠毒，优雅又无情，尤其在攻击猎物的时候。
把花豹的这一系列属性汇总起来，只用完美二字就能概括了，眼前这家伙不就是活脱脱的花豹吗？
不过再帅再完美也是反派，只要是反派就该一棒子打死！
她追问：“你对方糖做了什么？”
“唉，你的记忆力如果和你的黑客技术一样好就好了，我都说了我在看戏，作为观众，又怎么会干涉戏中的剧情呢？”
“宴会上的杀手不是你派的？”
男人耸耸肩，蔷薇想了想，也觉得他没必要骗自己，问：“那是谁？”
夜魔摆了下手，尖刀转换回手指，他朝笔电虚弹了一下，电脑便从茶几上飞到了蔷薇的膝盖上。
“让我们继续看下去。”他微笑说道。
※※※※※※※※※※※※※※※※※※※※※※※※
小闵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注视自己。
普通的连帽休闲衫配牛仔裤，头上扎了个高马尾，再配上小小的娃娃脸，不靠近仔细看的话，说她是高中生多半都有人信。
谁又能想到她已经快三十了呢。
刚刚换下来的小礼服已被她扔进了垃圾桶，事后可能会被警察发现，不过就算发现也无所谓，那时候她早已在另一个城市了。
老实说，在这个处处都设置监控的时代，杀手这行也不好混了，不过安保公司总算还没变态到连厕所都装监控，这给了小闵跑路的机会。
因为她行动失败了。
会失败出乎她的意料，毒针杀人这招她用了很多年了，从没失手过，更别说对付一个嗑药又上了岁数的老男人。
只能说任何时候都不该看轻对手，大概是她在这行做得太顺利，忘了应有的警觉和慎重。
陈木在她出手的那一瞬间突然做出了反击，他躲开了，毒针只擦伤了他，射在了不相干的人身上。
最后陈木逃走了，中毒的女生倒地不起，整个宴会厅乱成一团。
她很懊恼。
对杀手来说，没有什么比任务失败更让人消沉了，拿不到佣金是其次，更重要的是会有损她在这一行的声誉。
可是再消沉也无济于事，她得趁着大家还没发觉那女生是中毒之前逃之夭夭，至于目标，回头再想办法解决。
想到这里，小闵定定神，对着镜子看看毫无着妆的脸，然后掏出一个装饰眼镜戴上了。
这样一来，她和之前出席订婚宴的漂亮女性就完全是两个人了。
小闵走出洗手间，加快脚步离开。
她原本是打算乘电梯去楼下，谁知走到一半，就看到有警察从宴会厅出来，紧接着电梯门打开，里面也是警察，她隐约听到有人在说中毒、封锁现场什么的。
小闵震惊了，她配制的毒药毒性相当隐蔽，中毒者通常会被医生诊断为心源性心脏病，可是现在不仅有人发现了，还这么快就通知了警察。
难怪刚才她在宴会上总觉得气氛不对劲，果然直觉没骗她。
小闵无路可退，为了避开警察，她临时拐了个弯，走去走廊另一边。
那里有休息室，现在宾客都被堵在宴会厅，不用担心和他们撞上。
她走到休息室，推门进去。
房间颇大，门口放着衣架和穿衣镜，当中是沙发和长椅，最里面靠墙还有个书架，上面放了各类的书籍和杂志。
小闵进去后，把房门稍微打开一条缝，贴着房门倾听。
先是警察匆匆走过去，接着好像是几名酒店保安和宴会上的宾客，听着走廊静下来，她正要出去，脚步声响起，竟然有人也来休息室了。
小闵只是临时选了这里，也就几秒钟而已，谁能想到事情就是这么寸，这么短的时间都会被堵住。
脚步声已经到门口了，如果在休息室撞到，她的脸一定会被记住，她没办法，只好跑去书架后。
书架和墙壁之间有个很窄的空间，再加上书籍的遮挡，除非特别查看，否则不会注意到后面有人。
小闵很瘦，轻易就把自己塞进去了，她刚刚藏好，门就被推开了，透过书架缝隙，她看到来的是订婚宴的女主角赵明明和她的闺蜜。
赵明明好像有些抗拒，进来后就说：“大家都在大厅，我们不打招呼就离开不太好吧？”
“我不舒服，你陪我一下嘛。”
“要不你先在这里休息，我去和警察说一说。”
小闵巴不得她们赶紧走，谁知闺蜜不仅自己不走，还不放赵明明离开，抓住她把她按在了旁边的墙壁上。
“你弄痛我了！”赵明明不开心地说。
闺蜜置若罔闻，按住她的肩膀往前逼近，小闵看到她捏住赵明明的下巴，首先的反应就是原来这闺蜜是蕾丝，被订婚刺激到了，想趁着这个机会强行告白。
可是接下来的发展完全推翻了她的猜想，闺蜜并没有亲赵明明，而是保持靠近的状态不动了。
小闵看傻了眼，任她见多识广，也不懂闺蜜搞什么鬼，再仔细看看，她发现竟然有一股白气从赵明明的嘴角流出，而后被徐徐吸到了闺蜜口中！
不等小闵细看，赵明明便身体一软，跌倒在地上。
闺蜜拉起她，她力气颇大，单手就拉着赵明明把她丢到了旁边的沙发上，然后抬起了头。
一瞬间，小闵竟然看到了属于赵明明的脸，一模一样，就像是孪生姐妹！

第154章 复仇 11
在杀手这行混，小闵见过太多奇怪诡异的事，但眼前这一幕颠覆了她的认知，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幻视了。
小闵的目光扫过靠在沙发上的赵明明，她好像晕倒了，头垂在扶手上动也不动，闺蜜注视着她，一脸厌恶，甚至还上前踹了她一脚。
小闵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庆幸自己没有闺蜜，闺蜜这种生物实在是太可怕，说不定哪天就被捅刀了。
她不知道闺蜜要做什么，只知道自己现在很危险，从对方的气场就可以知道，假如这个诡异的变脸秘密被发现，她一定不会放过自己。
她竭力屏住呼吸，还好闺蜜没留意书架这边，她的裙子和赵明明的一样，不同的只有配花装饰。
闺蜜解下配花插到自己的裙子上，又照她的发型把自己的头发盘了起来。
这样一来，她和赵明明便更像是双生子了。
小闵隐约猜到了闺蜜的目的，不过别人的死活与她无关，她只盼着闺蜜离开。
谁知房门再一次被推开，又有人进来了。
见是订婚宴的另一位主角连宁，小闵气得都快晕倒了，她今天的运气怎么就这么的差！
连宁一进来就看到了自己那个昏迷的未婚妻，他立刻关上门，压低声音问：“你干嘛弄晕她？”
“还不是为了你？还说要借着订婚宴搞定你侄子，结果搞成这样，他一定是看到你的真面目了，一定要尽快让他闭嘴。”
“可是现在好多警察，万一你被追踪到……”
“所以我才借她的脸啊，到时所有问题都推到她身上，你也有借口悔婚了。”
连宁上前攥住闺蜜的手臂，被她一把甩开，冷笑。
“别告诉我你不舍得她了。”
连宁好像有点怕闺蜜，堆起笑，说：“当然没有，我可是最爱你的呀。”
如果不是亲眼目睹了闺蜜那诡异的变脸术，小闵会以为自己在看一场狗血剧。
直觉告诉她这两个人非常危险，她紧张地躲在书架后，尽量不往对面看，以免对方注意到自己的视线。
对面响起开门声，貌似闺蜜离开了，随后是男人拍打脸颊的声音，大概是在拍他的未婚妻，调侃道：“你要感谢自己在酒店，否则她就直接把你处理掉了。”
小闵心一跳，她明白了，这个人也不是真正的连宁，他也被顶包了，就像赵明明被闺蜜顶包一样。
神不知鬼不觉地顶包某个人，再把正主完完全全地抹杀掉，这大概就是他们常用的伎俩。
可是这些究竟是什么怪物，怎么会一瞬间就变化出别人的脸？
小闵想不通，闭上眼默默祈祷，只希望这个怪物也赶紧离开。
过了好半天，屋子里一点声音都没有，要不是没听到开门声，小闵都以为怪物已经离开了。
她终于忍不住，重新睁开眼，随即便不自禁地发出颤栗——男人竟然就站在书架前，整张脸紧贴在架子上，导致一只眼睛严重凸出来，正透过书籍缝隙紧紧盯住她！
那眼睛似乎没有眼白，几乎都被墨黑色占据了，只有当中露出一个扭曲的菱形，像是变了形的眼瞳。
极度恐惧下，小闵全身发冷，一只手却紧握住了针管。
那是特制的铁管，只要按动按钮，毒针就会射出，之前她就是用这个暗杀陈木的。
然而手指都按在了按钮上，却怎么都动不了，像是全身力气在那瞬间被抽离了。
大概她现在的表情太过于滑稽，连宁咧嘴笑了。
“嘿嘿，找到你了。”
砰！
男人的手臂竟然穿过了狭窄的缝隙，紧紧掐在了她的脖子上。
第一次，小闵发觉死亡离自己如此的近。
※※※※※※※※※※※※※※※※※※※※※※※
连长英瘫在沙发上，发出呼呼的喘息。
他手里拿了个酒瓶，全身还散发着浓郁的酒气，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已经酩酊大醉了，然而他的神智从没像现在这么清醒过。
好歹他也是接受过各种搏击训练的，同时对付几个人不在话下，如果对方轻敌了，那他的胜算就更大了几分。
他在心里不断地这样说服自己，但仍旧盖不住恐惧，因为那晚那恐怖的一幕早已渗入了他的骨子里。
和他关系颇好的小叔叔突然变成了怪物，一张脸腐烂得不成模样，长着獠牙，手指露出了白骨，甚至全身散发着臭气。
那晚他们喝了不少酒，还磕了一些软性药品，他起初以为是药物导致的幻视，直到他没忍住，偷偷看了监控录像。
他的好奇心不该那么重的，事实证明好奇心不仅杀得死猫，也杀得死人。
所以连宁突然踢掉交往多年的女明星，转去和赵家联姻，他一点都不奇怪。
因为那已经不是连宁了，而是个不知名的怪物，只有和不熟悉他的人结婚，他才不必担心暴露身份。
而看到过他真面目的自己就成了绊脚石，一定得铲除才行。
问题是怪物会用什么样的手法铲除他。
想到这里，连长英的手碰了碰口袋。
口袋里装了柄黑枪，是他为了防身私下购买的。
隔壁传来开门声，有人走了进来。
脚步声很轻，像是怕引起他的警觉似的，连长英立刻跳了起来，保持握酒瓶的姿势慢慢挪过去，藏去门旁。
那人走到门口，连长英听得清楚，立刻跳出来，举起酒瓶就要挥下，却在半空中定格了。
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什么彪形大汉，而是个小不点——他那个老不羞的父亲和外室生的小孩。
“哥哥，”连宝仰头看他，奇怪地问：“你在干吗啊？”
“呃……”
发现自己搞错了，连长英慌忙收回手，顺手把酒瓶丢去一边，没好气地问：“你来干吗？”
“因为这是我的房间啊。”
连宝越发奇怪，连长英呃了一声，因为太害怕，他都忘了这茬。
为了安全起见，他在被管家送回自己的客房后，就偷偷进了连宝的客房。
磁卡还是连太太给他的，说是同一层，欢迎他随时来玩，那只是讨好他，他便利用上了。
他说：“是你妈妈邀请我来玩的，你忘了？”
连宝一想也是，虽然总觉得妈妈的意思好像不是这样的。

第155章 复仇 12
连长英没给他思索的时间，反问：“你怎么偷偷跑回来了？”
“我在找小花，我刚才看到它了，等我找到它就回去，哥哥，求你不要告诉爷爷和妈妈。”小孩子可怜巴巴地说。
连长英知道他说的小花是指那只三花猫。
自从连宝住进本家后，那只猫就一直跟在他身边了，连长英不太喜欢那只猫，总觉得它的猫眼可以看穿人心，猫的嘴巴总是上翘的，充满了嘲讽的味道。
他甚至怀疑那只猫看出了连宁的真正身份，所以当听说小猫不见了，他首先的反应就是——连宁杀了它。
“可能是你看错了，快回宴会去，你妈妈一定急着找你呢。”他敷衍道。
“不会的，我真的看到它了，它好像还变小了一点。”小孩用手比量着说。
在见识到怪物伪装成连宁后，猫复活这种事对连长英来说也不算什么惊悚的事了。
最多就是心里有点毛毛的。
“要不我陪你一起找？”
他提议，心想在找猫的时候顺便再查看下周围的情况。
连宝开心地答应了，还主动拉住连长英的手往外走。
兄弟俩的岁数相差太大了，再加上连宝乖巧可爱，连长英对他倒没有太排斥，任由他拉着来到套房门口。
就在他要开门的时候，门铃先响了。
连长英看看猫眼，外面居然是赵明明，她好像很焦急，眼睛红红的，显得楚楚可怜。
难道她也发现连宁有问题，所以跑来问自己？
一想到有人和他感同身受了，连长英很开心，立刻打开门。
“会场出事了，有人中毒死了，我怀疑和连宁有关，可是大家都不信我。”赵明明一进来就急急地说。
连宝一听就急了，忙问：“那我爸爸妈妈呢？”
赵明明没想到连长英这儿还有个孩子，微微一楞，连长英还以为她忘了连宝是谁，说：“这是我弟弟，进来慢慢说。”
连宝想跑出去，赵明明拉住他，说：“你爸妈没事，警察来了，大家都很安全。”
连宝还是不信，掏出脖子上的儿童小手机想打给母亲，他刚看到母亲的几通来电显示，就被赵明明一把夺了过去。
“别打电话，连宁会发现的。”
连宝听不太懂，眼泪汪汪地问：“妈妈怎么不来找我？”
连长英倒了杯冰水，原本是想让赵明明压压惊，听了这话，他突然反应过来，质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问了你们家的管家，是他告诉我的。”
“你撒谎，这是连宝的房间，管家怎么知道？”
连长英反应很快，一想到这个女人有问题，他立刻将手里的冰水泼了过去，趁着她遮挡，拉着连宝就跑。
冷风从后面袭来，连长英没跑两步就被撞倒了，转头看去，赵明明的脸部已经扭曲变形，嘴巴从当中裂开，露出密集尖锐的细牙。
连长英吓得腿都软了，幸好求生欲是强大的，他本能地掏出手枪冲着怪物扣下扳机。
怪物被打得向后跌去，重重落在地上。
连长英趁机拉着连宝跑，可没跑两步连宝就跌倒了，他只能抱着连宝跑去隔壁卧室，把他塞去沙发底下，低声交代：“千万别说话，别出来。”
他说完就返身跑出去，直冲套房大门，眼看着快跑到门口了，怪物冲过来将他拦住。
连长英继续开枪，这次都被轻易躲过了，紧接着他听到了卡壳声，子弹都打完了。
怪物突然身体暴长，裂开大嘴咬向他，连长英只好把手枪扔了过去，再爬起来接着跑。
但他仅仅跑去另一个房间门口就被扯住了，怪物抓住他的一条腿，把他按在地上。
此刻属于赵明明的脸庞完全消失了，只有一张狰狞扭曲的脸，而后张嘴向他脖颈咬下。
生死关头，连长英扯过落在地上的花瓶迎上，刚好卡住怪物的嘴巴。
怪物力气太大，尽管嘴巴被花瓶顶住，还是不断地压下来，连长英的双臂发出颤抖，眼看着怪物那张恶心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他绝望了。
噗！
响声突然从怪物身后传来，连长英只觉得压制在自己身上的力量骤然一轻，他急忙连滚带爬地蹿进了房间。
如果可以关门，那就更完美了，可惜怪物的脑袋刚好趴在地上，挡住了门板。
连长英惊魂未定，站起来时腿都在发抖，等他好不容易爬起来，怪物竟然也跟着跳起来了，还好没等她攻击，一个尖锐的物体就从她脑后穿过，再往后一扯，她便仰头倒地，这次再也没有诈尸了。
连长英呆了半晌，这才注意到眼前还站了一个人。
那只是个少年，大约十六、七岁，要不是看到了他手里握的铁钎，还有脖颈以及手腕上的鲜血，连长英绝对想不到那个可怕的生物会轻易死在他手里。
“谢、谢谢。”
他晃晃悠悠地走出卧室道谢，目光落在怪物的尸体上，她的脑袋和心脏被各戳了一个大洞，脑浆血迹溅得到处都是，可是仔细看看，又不同于普通人的血液，而是暗黑色的。
那这少年身上的血是从哪来的？
连长英抬头看向少年，开口发问之前，目光扫过怪物脸上的那个大洞，心里顿时一阵翻江倒海，捂住嘴巴跑去了洗手间。
“你还好吧？”少年跟进来问。
要不是干呕到说不出话，连长英真想反问——你看我哪里像‘还好吧’？
不见他回答，少年又问：“你看到连宝了吗？”
连长英想说话也有心无力，抬手指指另一个卧室。
少年立刻跑了过去，连长英不放心，忍着恶心也跟过去了。
少年马上就返身出来，说：“没有。”
因为不悦，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灯光下瞳色显得很淡，连长英忍不住想到了猫儿眼。
他跑进卧室，弯腰查看沙发底下，下面没人，再看旁边的床底，也没有人，可能在他和怪物搏斗时，孩子趁机跑掉了。
少年一看他的的表情就知道了，掉头就走，连长英急忙跟上，问：“这尸体怎么办？”
“放着，有人会处理。”
连长英想问‘有人’是指什么人，少年已经跑出了客房，说：“你留下，这里最安全。”
连长英一个字都不信，那怪物可以诈尸一次就可以有第二次，和她同处一室，简直等同于自杀。
可不知少年做了什么手脚，房门竟然被反锁上了，任凭连长英怎么拉门都拉不开。

第156章 复仇 13
“是一色！一色，快去天台，连宝被陈木抓去天台了！”
蔷薇看着视频画面，急得连声叫起来，可惜一色听不到，嗅着恶灵的气息往楼上跑去。
套房里发生过什么，蔷薇不知道，不过当看到连宝很害怕地跑出来，她就知道大事不妙，可是她什么都做不了，更糟糕的是刚才被夜魔干扰，她甚至没注意到一色是什么时候进套房的。
耳机和手机都被夜魔收走了，还笑呵呵地坐在她对面，一边品茶一边看热闹。
这人……不，这恶灵真变态！
终于忍不住了，她冲夜魔吼道：“有本事直接去找方糖他们打啊，在这里当缩头乌龟很有意思吗！？”
“需要我再重申一遍嘛，我只是看戏而已，不是来打架的。”
“你肯定是打不过，我听说了，你被沈老大打伤了，哼哼，你打不过他，所以只能暗中动手脚。”
“我一直认为赢就是赢，用什么方法不重要。”
蔷薇说不过他，气得不理他，看着江鉴开走进连长英原本订的客房，对连宝客房里的状况一无所知，她就急得不得了，目光瞥过茶几上的耳机，忽然一咬牙，抢过耳机按开，叫道：“方糖！方糖！你快去八楼天台救连宝！”
江鉴开毫无反应，蔷薇傻眼了，随即气愤地瞪夜魔。
“是你弄坏耳机的！？”
夜魔笑吟吟地接受了她的指责，蔷薇还要在骂，冷风突然逼近她的脸。
夜魔的一只手再次化作尖刀，抵在了她的颈下，蔷薇审时度势，立刻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这种变态就等着沈老大和方糖解决吧，她没必要用自己的命来拼。
“下次行动前过过脑子，你还挺可爱的，我也不想杀掉你。”
他重新坐回沙发上，刀子变回了手指，恢复了最开始悠闲的模样。
蔷薇偷偷看屏幕，江鉴开已经走出了客房，似乎也发现了耳机有问题，表情冷峻，向连宝的客房跑去。
蔷薇松了口气，又去看五楼走廊的监控视频，正好看到沉默走向休息室。
沈老大真是太厉害了，他一定是发现了赵明明是假的，赶去救人了。
现在大部分的问题都解决了，就剩连宝了。
蔷薇想调天台监控视频看，却发现不过是短短的几分钟，不仅天台监控，连八楼这一层的监控都看不了了。
有人破坏了监控探头，现在屏幕一片黑。
她抬头看夜魔，夜魔耸耸肩。
“如果你怀疑是我做的手脚，那我会怀疑你的智商。”
她现在的命都捏在恶魔手里，蔷薇觉得他没必要骗自己。
那结果只有一个，就是陈木搞的鬼，他是酒店职员，说不定还动了手脚，把保安人员都弄晕了，让他们无法及时发现八楼的情况。
一想到陈木的心狠手辣，蔷薇坐不住了，看看夜魔，说：“有个请求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你可以先说说看。”
本着有枣没枣打一杆的准则，蔷薇说：“我想去八楼天台，我要救那孩子。”
“你好像并不认识他。”
“对，不认识，但一色是我的好朋友，那孩子对一色很重要。”
夜魔垂下眼帘不说话了。
虽然讨厌这个人，但蔷薇不得不承认他长的还真不错。
发现自己一不小心居然当颜狗了，蔷薇慌忙拍拍自己的脸颊。
拍打声打断了夜魔的沉思，重新抬起眼帘，向她绽放出一个笑脸。
“好，我陪你一起去。”
※※※※※※※※※※※※※※※※※※※※※
连长英还在努力地和客房门作斗争，铃声突然响起来。
他吓得一抖，颤颤惊惊地转头去看，手机铃像是从尸体身上传出的，他犹豫了一下，慢慢走过去。
从尸体上渗出的各种液体都消失了，不过即使如此，脸上和心脏部位各穿的一个大洞也足够惊悚了，连长英头皮发麻，别说从尸体身上翻手机，他连凑过去细看的勇气都没有。
还好，铃声停下了，连长英正要松口气，对面门铃突然响了。
不管来的是谁，那具尸体都不可以被看到，连长英打定主意不回应，心想反正他也打不开门，对方肯定也打不开。
他正抱着这个侥幸呢，就听外面哔的一声响，房门竟然开了。
江鉴开走进来，连长英不认识他，急忙顺手拿起旁边的一个瓷器摆件当武器。
江鉴开被时间静止困住的时间并不长，靠着执法者给他的怀表，他很快就跑出来了。
他担心沉默等人的情况，偏偏所有人都联络不上，他一脱困，跑到走廊上，就感觉到了强烈的恶灵气息，便一路追了过来。
从客房号得知这是连宝的房间，江鉴开越发确定自己的感应没错，见没人回应，他便用备用磁卡开了门。
他看不到连长英的反应，不过男人的呼吸中充满了恐惧，所以在对方开口之前，他已经把他从嫌疑人中摒除了。
他问：“连宝不在？”
连长英原本想问‘你是谁’，被抢了先，想起刚才少年说过‘有人会处理’，他福至心灵，问：“你是那少年的朋友吧？专门负责怪奇事件的？”
江鉴开微微皱眉，觉得两人的认知有误差，不过这人的声音他记得，是属于连长英的。
客厅中的恶灵气息很重，江鉴开走过去。
连长英生怕自己被怀疑，紧跟在他身后解释。
“她不是我杀的，她突然袭击我们，是那少年把他干掉的，连宝也吓跑了，少年去追他了……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她可以变成其他人的模样，还有连宁，他们是一伙的，他们想杀我……那个少年是你的朋友吗？他好像受伤了，脖子上手腕上都是血……”
要感谢连长英的唠叨，一瞬间，江鉴开把不相关的几个点连接了起来。

第157章 复仇 14
连宁与警局恶灵一样，先是杀了正主，再借正主的身份混进他的关系网，为了不被发现，他选择了和赵明明订婚，并雇佣杀手，预备在订婚宴上干掉知情者连长英。
他特意雇佣了普通人类杀手，就是为了不被怀疑到自己身上——连长英和连宁的关系不错，没有矛盾冲突，任谁都想不到幕后主使者是连宁。
可惜无独有偶，连太太出于同样的心态，也雇了杀手准备在宴会上干掉陈木，两帮杀手碰到一起，从而导致计划出现纰漏，连宁便索性直接让恶灵来杀连长英。
谁知这个恶灵也被干掉了，从连长英的描述中，江鉴开猜少年是一色。
一色应该是遇到了麻烦，导致受伤。一色是很聪明，又会灵术，可是比不过陈木有心机，所以他现在要做的是马上找到一色。
手机铃声又突然响了，连长英啊的大叫一声，顺便跳去了江鉴开身后。
在发现江鉴开不仅不惊慌，还上前掏出手机，他有点尴尬，问：“你不怕啊？”
“习惯了……是谁的来电？”
江鉴开把手机屏幕朝向连长英，连长英很惊异，看看江鉴开，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自己看。
“显示是‘亲爱的’，要我接听吗？”
江鉴开摇摇头，摸索着屏幕滑开接听。
连长英这才发现他的眼睛不太方便，不由更惊讶了，正要发问，江鉴开做了个嘘的手势。
手机一接通，属于连宁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他特意压低了声音，问：“搞定了没？我这边出了点问题，你马上回来。”
“搞定了。”江鉴开平静地回道。
对面呼吸一滞，随即气急败坏地问：“你是谁？”
“你的同党死了，下一个就是你。”
“你他妈的到底是谁？”
“我是送你去地狱的人。”
“哈哈，那我会先送你下地狱！”
电话挂断了，连长英急忙问：“他被激怒了，会不会过来杀我们？”
“你应该不会再见到他了。”
连长英其实巴不得连宁马上过来，然后跟他的同党那样被穿个透心凉。
“你留下，我去找连宝。”
“不不不，连宝是我弟弟，我和你一起找。”
连长英说什么也不想再和怪物尸体同处一个房间了，说不定连宁还会马上过来，一想到这个可能性，他就头皮发麻，紧踩着江鉴开的脚步追了上去。
至于那具尸体……等回头再说吧。
两人打开客房门，连长英又啊的叫出声。
不知何时，走廊上竟然弥漫了重重雾气，哪怕近在咫尺都无法看清，他立刻拉住江鉴开，生怕一个不小心和他走散。
江鉴开也感觉到了怪异，伸出手，指尖有一点点的发湿。
“什么状况？”他问。
“好多雾，到处都是雾，有人纵火，还破坏了火警铃。”
“不是火灾烟雾，是水雾。”
沉默曾跟他提过夜魔出现时会有雾气弥漫的现象，所以他马上就想到了夜魔就在附近，忙把连长英推到身后。
与此同时，心潮突然一阵翻涌，不安的感觉直冲大脑。
滴答、滴答、滴答……
怀表的指针一点点转动着，冷漠且不疾不徐，在寂静空间中回荡，越来越响，越来越悠长，像是在暗示生命的流逝。
教官出事了！
※※※※※※※※※※※※※※※※※※※※※
连宁把手机丢开，恨恨地看向靠在沙发上的未婚妻。
她发出呻吟，好像快醒了，连宁一甩手，掌刀劈中她的脖颈，把她又打晕了。
他不知道接电话的人是谁，不过很明显，他的内鬼身分暴露了，所以必须得速战速决，抢先干掉对方。
目光扫过还塞在书架后面的小闵，他有点庆幸刚才没杀这女人，否则就没人当替罪羊了。
他掏出从小闵手中拿来的针管，走向赵明明。
会随身携带剧毒的女人身份一定不简单，会场已经有人中毒了，如果他的未婚妻也中毒的话，那这女人就是凶手。
所以她不能死，而且必须要逃走。
他把针头对准赵明明的手臂，正要按动按钮，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他吃了一惊，慌忙将针管藏进口袋。
刚才他明明锁了门的，可是这人却进来了！
连宁提起警觉，脸上却不动声色，上前拦住对方。
“不好意思，我太太身体不舒服，需要休息，请你去其他地方休息。”
“我是来找你的。”沉默盯着他，平静地说道。
连宁的表情绷紧了。
注视着他的反应，沉默说：“会场上还有两个恶灵，我本来打算引渡他们，可他们跑得太快，我只能杀了，你是选择被引渡还是死亡。”
原来他是引渡执行官。
就像罪犯面对警察时会本能地害怕一样，连宁在沉默面前也不由自主地感觉恐惧，菱形眼瞳猛地放大了，他定定神，把双手伸了过去。
“我选择被引渡。”
沉默挑挑眉。
通常徘徊在人间的都是恶灵，这种灵很少有乖乖束手就擒的，所以他连手铐都没准备，谁想到这家伙居然不按常理出牌。
沉默伸手去腰间，想找个替代的道具，恶灵突然手指一动，毒针从针管飞出，射向沉默的眼球。
他知道这种毒针不会对死神造成任何伤害，他只是找机会逃跑而已。
趁着沉默闪避，恶灵直冲向对面的玻璃窗，想越窗逃跑。
虽然丢弃这个身份不太舍得，可是引渡官来了，不逃的话，丢的就是命了。
恶灵恨恨地想，眼看着撞出玻璃窗就可以逃出生天了，谁知砰的一声传来，他不仅没撞出去，还被玻璃反弹了回来。
原来沉默提前在窗上设置了屏障，整个空间宛如铜墙铁壁，将他围在当中。
恶灵抓狂了，既然逃不了，那就同归于尽！
他在地上翻了个身跳起来，鼓起腮帮子，对准沉默大口喷气。
房间转眼便被烟雾笼罩了，烟雾后是不断腾跃的火苗，随即砰砰砰连着几声，像是煤气罐爆炸的声响，煤气四溢，将沉默团团围住。
两位女性也被煤气呛到了，剧烈的咳嗽中居然清醒了过来，赵明明迷糊着问：“发生了什么事？”
更浓烈的煤气向她卷过来，恶灵冷笑：“想让我死，那就一起死吧！”

第158章 复仇 15
原来是个死于煤气爆炸的恶灵。
沉默用灵术护住了赵明明，感觉到恶灵转去攻击小闵，他抢先掏出手枪，对准恶灵扣下扳机。
子弹破开浓雾，直射恶灵眉间，眼看着就要将他击毙，子弹突然在半空中停住了。
子弹发出轻微颤动，像是被某种不存在的力量拦住，再无法前进，很快，子弹在半空中掉了个头，转而射向沉默。
沉默闪身避开了，等他站稳，烟雾中多了一个人影，苍老的声音对恶灵说：“不想下地狱，就与我定契。”
“我定契！我定契！”恶灵差点被打得完全消散，立刻大叫。
他才不管这个人是谁，定契会对自己造成什么损失，只要先躲过引渡官这一关再说。
他才叫完，额头一侧便传来剧痛，随着男人拂手，一个圆形烙印打在了他的头上。
契约成立，他被打得整个身体都变得浅淡了，飘忽着飞去了窗外。
恶灵不敢再停留，拔腿逃命时只听那个苍老的声音遥遥传来。
“我会去找你的。”
相同的声音沉默也听到了，他直视眼前这个人。
烟雾已被他的灵术驱散了大半，男人站在房间正中，体形威武高大，发丝一根根竖起，他披着几乎到地面的斗篷，看不到身体状况，只看到他那张诡异的脸。
沉默不知道那该不该称之为脸，因为他的整张脸像是被融掉后再揉成一团，导致五官混到了一起，变成了一张整面微凸的圆盘。
不知为什么，他想到了夜魔。
虽然这两个的气场完全不同，却又有着微妙的相似之处，尤其是他那个抠指甲时发出的咔咔声。
“你是谁？”沉默问。
“我知道你，你最近杀了很多恶灵。”
对方没回答，直接说道，声音苍老中带着铿锵气势，“所以你该死。”
沉默眼瞳收紧，忽然抬枪射去。
男人扯住斗篷一边甩起来，子弹射到一半便停住了，一道厉光穿破子弹，将它当中一分为二。
然而叮当落地声没有传来，子弹保持被劈开两半的状态定在半空中，沉默将枪口对准他，想继续扣动扳机，却发现手指动不了了。
这个人的灵术远超过他，竟然在一瞬间用上了时间静止，定住了这个空间所有的物体，也包括他。
此刻他除了思维以外，哪里都动不了，眼睁睁看着敌人穿过弥留的烟雾，径直走到自己面前。
男人没有五官，然而沉默能感觉到对方脸上有一对金色的菱形眼瞳，眼瞳正瞪着他，散发出死亡的光芒。
“你该死！”
男人继续逼近他，忽然手臂扬起，沉默看到了骤然显露在空中的巨大镰刀，镰刀划下的那一瞬间，他看到了映在刀锋上的属于自己的眼瞳。
他曾经无数次面对死亡，唯有这次如此的真实。
他不甘心，他和方糖才刚刚两情相悦，怎么甘心再次分开……不，哪怕是死亡，也不可以把他们分开！
刹那间，沉默的眼瞳变得血红，心脏砰砰跳动得厉害，血脉在全身游走，飞快冲向全身，忽然身体一轻，竟然撞开了时间静止的束缚。
死亡镰刀已然挥了下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沉默堪堪闪了过去。
刀锋擦着他的额头挥过，一缕发丝被削掉，定在半空中，亮光闪过，沉默再一次看到了对方的脸。
他的五官似乎冒了出来，呈现出不可思议的表情，随即马上又消失了。
沉默趁机朝他挺起枪口，然而他只能控制自己的身体，却无法扣动扳机，眼看着对方再次举起镰刀，就在这时，高喝传来。
“教官！”
砰！
巨响声中，一道身影撞破玻璃窗，翻身跃入，正是江鉴开。
他就地一滚，怀表甩向空间，银色表链划过光华，原本定格的时空骤然倾塌了，男人被气流撞到，向后晃去。
沉默趁机扣下扳机。
砰！砰砰！
狙杀恶灵的子弹射在男人的眉间和心脏，他发出大叫，全身颤抖起来，随即镰刀挥起，卷起寒风。
原本还没消失的烟雾被寒风飞卷，缠向沉默和江鉴开，等他们拨开烟雾冲过去，男人已经不见了。
“他是夜魔？”江鉴开不敢肯定。
这个家伙的气场和之前他遇到的夜魔相差很大，他的气场更暴力残忍，力量也更强大，连引渡官的子弹都无法对他造成伤害。
沉默摇摇头。
他想起了张泯提到的夜魔传说，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环视屋里，两个女人受到气流撞击，都晕倒了，估计暂时不会醒来。
“你是怎么过来的？”他问江鉴开。
“吊索。”江鉴开扯下系在腰间的软管，说。
当时他和连长英在八楼走廊上寻找安全出口，刚好走到五楼休息室的上方，他隐约听到了沉默的声音，当感觉到危险时，他就抽出了消防卷盘，把软管缠在腰间，从楼上坠下，直接撞进来了。
沉默听得毛骨悚然。
他慌忙查看江鉴开有没有受伤，还好都是些玻璃擦伤，气道：“你太鲁莽了，那家伙用了时间静止，如果你打不破，很可能会被反弹坠楼的。”
“我以为我的鲁莽你早就知道了，教官。”
满不在乎的口吻，沉默更生气，偏偏看着江鉴开身上的血迹，他又没法骂人——总不可能跟以前像骂学员那样骂自己的情人吧。
江鉴开也知道自己做得有点过火，感觉到沉默的气恼，轻轻拽拽他的衣袖。
“别气了，你想啊，要是我真死了，就可以直接运用意念来找你了，比现在还要方便。”
“……”
这是在道歉吗？这是让他更生气吧？
不过依着方糖的脾气，能用这种口气求原谅已经很不易了，沉默觉得自己该知足，反正真要想教训他，等回头在床上来就好了。
“你找到一色了吗？”他问。
“没有，八楼的情况很奇怪，我也被时间静止困住了，我连蔷薇也联络不上。”
江鉴开简单说了当时的情况，连长英原本是跟着他的，不过江鉴开急着援助沉默，就让他先藏在某间客房里，连长英只是普通人，一动不如一静安全。
沉默说：“去找连太太。”
连太太是一切怨气的根源，不管一色有什么目的，最终一定会见她。
那个伪装成连宁的恶灵已经逃走了，其他恶灵也都解决了，而陈木的目的是为了钱，所以他们只要跟着连太太就能找到一色和连宝。

第159章 复仇 16
沉默正想着，室外突然火警铃大作，他拉着江鉴开跑出休息室，果然就见到处都是浓烟，客人们都吓到了，惊慌失措地往外跑。
江鉴开嗅了嗅，这次不是水雾，而是着火后的浓雾，到处都是慌乱的脚步声，别说找人了，他和沉默都被人群冲散了。
还好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江鉴开急忙接听，那头传来蔷薇的声音。
“谢天谢地，终于打通了，”蔷薇都快哭了，问：“方糖你没事吧？”
“没事，你呢？”
看看在对面和恶灵干架的夜魔，蔷薇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还好，我就是要告诉你我看到连宝被陈木抓了，一开始在八楼，现在不知道去哪了，我还没找到一色。”
刚说到这里，一道气流冲了过来，好在蔷薇反应快，闪身躲开了，只是手机没拿稳，落到了地上。
她急忙去拿手机，谁知夜魔翻身跃过来，堪堪抢在她前面，一脚踩在了手机上。
咔嚓一声，看看他穿的皮靴，蔷薇都不用想就知道手机的命运了，气得冲他叫：“你打架就打架，为啥踩我的手机？”
“我不是故意的。”
“对，你是有意的。”
蔷薇想说要不你为什么要杀自己的同类？
厉风袭来，要不是夜魔及时挡住，蔷薇就被击中了，她急忙抱着笔电躲去墙角，叫道：“你们打你们的，不要连累到我啊。”
“好的。”
夜魔微笑说，待转身面朝敌人时，笑容已转为杀气，冷眼看向几个攻击他的恶灵。
“既然你们选择与我为敌，那我就成全你们。”
蔷薇缩在墙角，因为周围水雾还没有完全散去，她看不清楚，只觉得眼前晃了几晃，那几个恶灵便四肢分了家。
夜魔似乎还不解气，把他们的头颅割下来，串到了不知从哪弄来的绳子上，这才重新绽开笑容，看向她。
这人果然很变态。
蔷薇忍著作呕想。
“本来要去看戏，不过出了点小麻烦，那就下次吧。”
蔷薇本来想问你是被反水了吗？夜魔又接着说：“转告沉默，假如冥界没有他的容身之地的话，我这里随时欢迎他。”
蔷薇这次没忍住，反唇相讥。
“我看你现在都自身难保了。”
也不知这话哪里戳到了他，夜魔哈哈大笑，随即穿过玻璃窗而去，浓雾中传来他的声音。
“告诉沉默，我叫花豹。”
“啊……”
蔷薇惊呆了，不知道夜魔是可以窥测到她的想法还是真叫花豹，不过这名字还真配他——又自恋又狠毒。
不知夜魔用了什么手法，他走后，地上的几具尸首渐趋模糊，最终完全消散了，不过蔷薇还是踮着脚越过尸首原本躺的地方跑去了另一边走廊。
刚才她和夜魔原本要去天台的，谁知半路遇到了阻截他们的恶灵，她也不懂两帮同是恶灵，为什么会打起来，不过总算是解决问题了，她又打电话给江鉴开，顺便伸手摸索着往前走。
附近烟雾还是很重，火警铃又响个不停，听得她心惊胆颤的，总觉得那不是火灾，却又弄不清雾气从而何来。
江鉴开和沉默的手机又打不通了，蔷薇跌跌撞撞地走了几步，忽然看到前面有个人影。
女人穿着礼服，似乎是连太太，蔷薇又惊又喜，追过去叫道：“连太太！连太太！”
连太太依稀听到了叫声，转头看来，蔷薇正要加快脚步，后脑勺突然传来疼痛，她眼前一黑，摔倒在地上。
一色站在她身后，保持举手的姿势，一脸惊讶。
他已经用最小的力气了，没想到蔷薇这么不禁打。
连太太还在往这边看，水雾朦胧，她没看到倒在地上的蔷薇，目光落在一色身上，表情惊疑。
一色迎着她走过去，手臂立刻被抓住了，连太太叫道：“你看到我儿子了吗？他长得这么高，脸圆圆的很可爱。”
她早没了贵妇应有的姿态，因为奔跑一只鞋甩掉了，精心盘起的头发也散开了，脸上不知在哪儿蹭的灰，狼狈不堪，她却毫不在意，比划著名连宝的个头，连声询问。
一色一直压抑的怒气在这一刻喷发而出，把她的手甩开了，冷冷说：“着火了，你还是先逃命吧。”
“不，我要救我儿子，他被坏人抓了。”
“坏人……呵呵，谁才是坏人？”
一色盯着她，嘲讽道：“是为了弄到钱绑架小孩的人？还是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抛弃亲生儿子的人？”
连太太一怔，盯向一色，一色又说：“林霖，你还记得陈宝儿吗？”
连太太的脸瞬间变得惨白，看着一色，宛如看到了鬼，颤声问：“你……你是谁！？”
一色没有回答她，而是径直朝前走去。
“跟我来。”
连太太像是没听到，依旧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一色不耐烦了，转头喝道：“不想你儿子死，就赶紧的！”
连太太这才回了神，冲了过去。
她跌跌撞撞跑了几步，索性把另一只鞋也踢掉了，赤脚往前跑。
就在这时，对面晃动出一个小身影，几下跃动，蹿到了连太太面前。
那是一只很小的三花猫，仰起头看她，连太太觉得它和儿子这几天形影不离的那只猫似乎不太一样，却又不敢肯定，迟疑叫：“小花？”
“喵！”
小猫仰头朝她叫了一声，接着掉头就往前跑。
看到它这反应，连太太更确定自己没看错，它就是连宝的那只猫，它看到孩子有危险，来向自己求救了。
这么一想，连太太的脚步加快了，早忘了一色的存在，追着小猫往前跑。
一色站在后面，默默看着她跑远，张张嘴想叫住她，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水雾逐渐散开，似乎连火警铃都听不到了，一路上连太太一个人都没看到，她跟着小猫一口气跑上了天台。

第160章 复仇 17
这一层的天台不大，一上去连太太就看到了对面的两个人。
沉沉夜色下，陈木就靠在天台的围栏前，连宝坐在他旁边，衣领被揪住，好像还坐不稳，不时地摇晃两下。
孩子一直忍着没哭，看到母亲，终于撑不住了，呜咽叫道：“妈妈！妈妈！我怕！”
围栏平台很宽，坐一个小孩绰绰有余，可这个高度对一个孩子来说还是太可怕了，他很想跳下来，却被陈木揪住动不了。
看到这一幕，连太太马上就崩溃了，想跑过去，陈木掏出弹簧刀，顶在连宝的颈部，喝道：“站住！”
连太太站住了，她气得眼圈都红了，叫道：“放了我儿子，你要对付我，直接冲我来！”
“你这是什么口气？”
陈木揪住连宝的衣领往后一带，身后就是八层楼高的地面，连宝吓得哇的哭出来，陈木恶狠狠地叫：“不许哭，再哭就把你丢下去，让你变肉泥！”
连宝果然不敢哭了，只在那儿抽抽搭搭的，连太太心疼得不得了，又不敢和陈木硬碰硬，低声哀求说：“一百万我突然之间真的拿不出来，你再给我几天时间，让我筹一筹。”
“可你却有钱请杀手杀我，”陈木嘲讽道：“你不会以为我不知道吧？”
连太太的脸顿时惨白，却咬牙说：“没这回事，只是一点钱，我怎么会杀人呢？你先把我儿子放了，我会尽快……”
“林霖，我以为你跟了我那么多年，应该很了解我了。”
被突然叫出真名，连太太的手指都抖起来了。
她当然知道陈木的本性，正因为知道，她才宁可花大价钱干掉他，这家伙是毒蛇，一旦被缠上，就不死不休，她完全可以预想到自己今后的人生都会受这个人的摆布。
所以，钱不是问题，而是她一定不可以让儿子活在危险中。
想到这里，她用诚恳的语调说：“我很了解你，所以我一定不会这么做的，你放了我儿子，我可以再给你一百万。”
“我改主意了，我不要钱，我要命。”
陈木看到随后走进来的一色，他挑挑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药瓶，抛给连太太。
连太太接住，瓶子里有一些透明液体，外面贴了个标签，虽然看不懂标签上的符号，不过最底下的骷髅头标记就是最好的解释。
“你们只能活一个，你死还是你儿子死，自己选择吧。”
连太太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陈木既然这样说了，那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她看看儿子，一咬牙，拧开了瓶盖。
连宝似乎也听懂了，又开始呜呜哭叫，“妈妈不要死，我不要妈妈死。”
这次陈木没生气，还很好心地摸摸连宝的脑袋，安慰道：“乖，别怕，你妈妈不会死的，她一定会放弃你，选择自己活下来。”
“你骗人！坏蛋！”
连宝讨厌他的抚摸，用力摆头，陈木也不在意，看着连太太，嘲讽道：“我没骗你，她可是为了自己的前程抛弃了亲生儿子的人啊。”
不得不说，陈木很会激发人心中的黑暗面，听了这话，一色的手情不自禁地攥紧了，连太太的脸也更加惨白，大叫：“你闭嘴！”
“叫得这么大声，是心虚了吗？”
连太太越害怕，陈木就越得意，指着她对连宝说：“你记住，你还有个哥哥，可是你妈妈抛弃了他，她害死了你哥哥，还害死了她的好朋友，她会对你好，只是因为你姓连，你可以为她带来荣华富贵。”
连宝不是太懂，呆呆地看着母亲。
连太太崩溃了，大叫：“没有！绝对没有！我喝，我全都喝了！”
她一仰头，瓶子里的液体尽数灌进了口中。
这举动出乎陈木的意料，他收起嘲笑，惊讶地看连太太。
“你还真喝了？”
“是啊，我喝了，”连太太丢开药瓶，一脸镇定地走向陈木，“所以该你履行诺言了，放了我儿子。”
“放他？哈哈！”
陈木用刀子顶着连宝，问一色。
“要丢他下去吗？”
一色表情木然，连太太急了，突然冲过去抢人，陈木本能地朝她挥舞刀子，连宝怕妈妈受伤，张嘴就去咬。
陈木吃痛，用力一推，连宝便仰头从台子上翻了下去。
连太太吓得大叫，冲过去拽人，却晚了一步，眼看着孩子头朝下往下坠去，却突然停住了——一色抬起手，用灵术托住了他。
连宝没有坠楼，可是悬浮在半空中更恐怖，他吓得哇哇大哭，连太太也快晕倒了，抓住一色的胳膊，哀求道：“求你救救他，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多少钱都可以！”
一色漠然看她，无动于衷，连太太还要再求，陈木嘿嘿笑道：“他不会帮你的，因为这一切都是他让我做的。”
连太太一阵惊愕，反问：“为什么？”
一色还是没有回答，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为了今晚的计划，他做过很多设想，他恨陈木，恨那些害死母亲的赌客嫖客，但是更恨的可能还是眼前这个女人。
一切憎恶根源都由她而起，现在大家都死了，凭什么她可以幸福地活着？
这种痛恨一直持续到他住进连家老宅。
利用猫的身份混进去住对他来说不费吹灰之力，连家老爷子现在很宠爱连宝，连宝又喜欢他的猫形，所以他便堂而皇之地住进去了。
和那个女人费尽心思想进去相比，他可以说是简单得不敢想象。
现实真是处处充满讥讽。
这两天看着女人对着连家长辈各种赔笑各种奉承，他原本的恨意居然减轻了许多。
他妈妈早就死了，这种没骨气的女人不配做他妈妈。
夜风拂过，脖颈上的伤口传来疼痛，那一刀砍得很重，差点把他的脖子砍断，可他居然还是又重新醒过来了。
大概没有真正复仇，他始终不甘心吧。
他看向连太太，因为奔跑和痛哭，女人的妆都花了，眼泪模糊了睫毛液，流了一脸，可怜又狼狈，甚至畏畏缩缩，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他费那么多心思去算计。
“那东西不是毒药。”他说。

第161章 复仇 18
连太太一怔，一色又接着道：“我只是想看看像你这么自私的人会怎么选择而已。我很奇怪，同样都是你的孩子，为什么当初你却放弃了我？只因为我没法给你带来利益吗？”
连太太的眼睛瞪大了。
虽然猜到了一色可能是她的儿子，可是听他亲口说出来，她还是很吃惊。
少年五官清秀，眉宇间还隐隐透着曾经那个人的影子。
“你……你是那个孩子？你还活着？”她几乎无法相信，叫道：“我以为你早就死了。”
“不，你只是希望我死了，就像你希望我母亲和陈木死了一样，所有知情人都死了，就再也没人知道你那段狼狈的过去了。”
“不是的！不是的！”
连太太急着想辩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看看还悬在半空中的小儿子，她快急疯了，抓住一色的胳膊，哀求道：“是妈妈不对，我不求你原谅，可你弟弟是无辜的，他才那么小，什么都不懂，求求你别伤害他。”
她说得声泪俱下，一色却不为所动。
“你说他是我弟弟？”
连太太用力点头。
一色冷笑。
“既然我们是兄弟，那为什么他生下来就锦衣玉食，而我却活得像狗一样？我没有名字，到十几岁都还不会写字，我只认识数字，因为他们需要我算钱，需要我帮他们赚钱，这些你信吗！？
“要是你不希望我出生，又何必生下我？既然生了我，那又为什么要丢弃！？为什么要躲着我妈妈？为什么不接她的电话？我生了重病，需要很多钱，妈妈找不到你，只好借高利贷，如果你接她的电话，她就不会去借高利贷，就不会被逼死，我不怪你丢弃我，但你害死了我妈妈，不可原谅！”
连太太嚎啕大哭，一色质问一句，她就说一句对不起，哭得四肢都开始抽搐了。
一色越说越气，原本消失的怒火重又熊熊燃起，瞪着眼前这个女人，只觉得恨她到了极点，可是仇恨的尽头又感到了难过。
他只想问——妈妈，为什么你肯豁出命去救弟弟，却狠心地丢下了我？难道我就不是你的儿子吗？
连太太终于站不住，跌倒在地，一色下意识地伸出了手，忽然后心传来剧痛，尖锐的弹簧刀从他的后背贯入，直刺心脏。
一色晃了晃，心口感到从没有过的剧痛，眼前光影忽闪，竟然再无法控制灵力，他吃力地转过头，正对上陈木狰狞的眼珠。
“想算计我？跟着你那个死鬼母亲一起去死吧！”
他恶狠狠地吼道，又握住刀柄来回拧动了几下，再往后一抽刀，冷笑看着液体随着刀锋四下飞溅。
他这辈子做尽坏事，鬼也好怪物也好，他都不会怕，他就不信心脏都被戳碎了，这个少年还能活！
陈木再次举起了刀，连太太在旁边发出尖锐的叫声，扑向他冲他又抓又咬，陈木将她一脚踢开，刀尖刺向她，可是下一秒他的手腕被攥住了，随即咔嚓声响起，腕骨竟然被一色的灵术生生折断了。
陈木疼得干嚎，一色想上前干掉他，气力却已用尽，悬在空中的连宝失去了托扶，啊的直坠下去。
一色只好放弃追杀陈木，转而翻身越过天台。
连宝已经快到地面了，一色化作猫形追上，在他坠地的同时抓住了他。
砰！
巨响传来，随即是人们的悲鸣，连太太晃了晃神，忽然想起了连宝，大叫着冲向平台。
陈木趁机爬起来。
他旧伤还没好，腕骨又断了，不敢再逗留，忍痛往外跑。
刚才发生的一切他都偷偷录像了，本来打算先干掉一色，之后继续讹诈连太太，谁知道孩子摔死了，他又受了伤，只能连叫晦气。
他刚跑到天台门口，一道阴影便迎面扑来，随即眼珠传来剧痛，却是被小猫的猫爪抓住，在他脸上连划几下。
陈木疼得大叫，慌乱中也不知道一边眼睛是不是废掉了，伸手去抓猫，小猫却在半空中一个翻身，远远跳开了。
蔷薇紧接着冲了进来，她是被小猫拍醒的，跟着小猫刚过来，就看到一色受伤，连宝坠楼那一幕，再想到一色曾经遭受的苦难，她对这个恶棍的痛恨顿时达到了顶峰。
“你这个混蛋！你去死吧！”
她举起自己的笔电狠狠砸在陈木头上，陈木一只眼睛看不清，腕骨还断了，被砸了个正着。
蔷薇还不解气，抡起笔电又是一番乱砸，直到陈木没反应了，她的笔电也都砸得分了家，碎片四下飞出去，这才停了手，丢开剩下的半边笔电，呼呼喘着跑去栏杆那边探头往下看。
酒店下面围了很多人，看不到一色和连宝的情况，只听到远处救护车急促的响声。
连太太全身都在抽，盯着下面一言不发，忽然爬上台子就要跳，蔷薇一把拉住她，说：“你可别想不开啊，说不定孩子没事呢。”
“这么高，阿宝一定死了！”
她力气特别大，蔷薇几乎拽不住她，情急下大叫：“那要不等你确定他死了再自杀也行啊，要是他没死，你却跳楼死了，那多冤啊。”
这句话还真奏效了，连太太听进去了，被她拖着回到酒店大楼。
小猫一开始一直蹲在旁边看热闹，直到大家都走了，它才喵了一声，踩着陈木的脸跑过去，几个跳跃追上蔷薇，翻进了她的包包里。
警察赶到八楼天台，控制了处于半昏厥状态的陈木。
他们已经发现保安室的几位值班人员都晕倒了，初步判断是服用过安眠药之类的药物，原本要向连太太取证，蔷薇帮她挡住了，说她儿子坠楼了，她得先去医院。
警察见连太太全身都在抽搐，精神状态极度不稳定，别说配合了，估计她本人也得赶紧就医才行，便没阻拦。
随后连家的管家赶到，负责应对警方，并派人载连太太去医院。
蔷薇算是搭了个顺风车，一路上不断安慰连太太，等到了医院急救中心，连家的人已经都在那儿了，连江在急救室外的走廊上来回踱步，看到连太太，急忙迎上来。
连太太连站的力气都没有了，双腿一软差点跌倒，连江急忙扶住她，带她去长椅上坐下，又不断安慰她让她放宽心。
蔷薇没去打扰他们，转头看看，很快发现了坐在不远处的江鉴开，急忙跑过去。

第162章 复仇 19
江鉴开表情平静，蔷薇张张嘴想问，又怕听到不想听到的结果，最后一握拳，坐去了他身旁。
江鉴开早就从脚步声中听出了是她，感觉到她的惊慌，他说：“连宝坠楼时一色帮他挡了一下，不过当时一色自己也伤得很重，灵力不足。”
“连宝肯定会没事的，对吧？”
终究还是没沉得住气，蔷薇转头看着江鉴开问。
江鉴开摇头，蔷薇有些沮丧，“希望他没事，否则一色一定很难过。”
江鉴开不知道该说什么，叹了口气。
走廊寂静，等待的人都不时地把目光投向急救中的红灯上，期待它马上灭掉，但又害怕看到它灭掉。
因为他们怕听到不想听到的结果。
不知从哪里传来滴答滴答的时钟声，夹杂着连太太的抽泣，更加重了烦躁感，蔷薇想问一色怎么样了，临到嘴边又有点怕，改问：“沈老大呢？怎么没见到他？”
“他在急救室。”
“他为什么……”
江鉴开表情沉郁，蔷薇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沉默是引渡恶灵的执行官，他会待在急救室，那只意味着一件事。
蔷薇拍了自己一巴掌，决定在急救结束之前再也不嘴贱了。
沉默站在手术台前方，默默注视着正在努力抢救连宝的医护人员。
和他一起注视的还有人形状态的一色。
孩子的状态有点糟糕，一色听不太懂医生说的那些专用术语，他只知道连宝的大脑和内脏都有严重出血状况，急救中途曾两度心脏停止，并且很可能随时再度停止。
“如果我的灵术再强大一点，就可以及时抓住他了。”一色轻声说。
“这是命。”沉默回得很冷漠。
一色来到人间的目的就是复仇，他不在乎生命，不管是仇人的还是自己的。
既然没有生存的欲望，自然也不会去用心修炼灵术，有这样的因，自然有这样的果。
没人可以预料到结局，不管是一色还是他自己，所以假设没有任何意义。
手术台前方的仪器又亮起了红灯，并伴随着警报声，沉默说：“这次他恐怕撑不过去了，这对你来说是个好机会。”
一色看向他，沉默说：“你用灵术救他，反而被他撞在地上，那一刻你们俩的灵魂都非常的不稳定，导致融合到了一起。”
他抬起手，指向平躺在手术台上的孩子，在他的灵术指引下，一色隐约看到了连宝身上淡淡的人形雾气。
他再低头看自己，和平时不同，他的形体异常浅淡，连灵术都不必使用，因为这里没人能看到他。
难怪他会变成这样，原来大半灵魂附在了弟弟身上。
“这种情况很少见到，可能是因为血缘关系吧，在最危险的时刻，他潜意识中接纳了你，现在他生命垂危，是你留下来的好机会。”
“留下来？”
“你们的灵魂已经融为一体，除非你主动放弃，否则就算是死神引渡官也无法再从他的身体里把你带走，你们可以共生，就像是双重人格，他岁数太小了，又受了重伤，意识很难复苏，简而言之，这具身躯的主人格是你，你将替代他活下去。”
一色不是很懂这些知识，大概就类似于鬼魂附身吧，而且他这个还不属于邪术，不担心被反噬，不担心再被引渡官带去地狱。
一切可以重新删除，重新开始，他完全抛弃一色的记忆，去享受属于连宝的人生。
“我……”
仪器的警报声更响了，甚至盖过了心脏的突突跳动声。
一色的拳头攥紧了，他活着的时候，几乎没有过过好日子，现在幸运之神总算关照他了，连引渡官都这么说，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可偏偏他就是犹豫了。
似乎感觉到他的踌躇，沉默又说：“抱歉，有件事我骗了你。”
“什么？”
“那时候留你下来只是觉得你能帮到忙，实际上我没有能力帮你做冥界公务员，你早晚还是要回炼狱受刑。”
所以，如果想要逃脱惩罚，这是唯一的办法，也是唯一的机会。
一色听出了沉默的言下之意——连宝很可能撑不住了，幸运的话会是植物人，糟糕一点的话就直接挂了，所以只要他不离开连宝的身躯，他就是这具身躯的主人。
“哔——”
几台仪器同时发出响声，医生们明显更紧张了，很快，心跳显示器上的波浪纹变成了一条直线，医生拿起心脏起搏器按在孩子的胸前……
没时间再让他犹豫了，一色走到手术台前。
此刻，连宝身上属于他的灵魂更加清晰了，一色目不转睛地看着，在医生再一次按下起搏器的按钮时，他伸出手，放在了连宝的心口。
※※※※※※※※※※※※※※※※※※※
清晨，安和医院的VIP病房区和平时一样宁静。
护士小姐推着轮椅，推小患者去外面草坪散步。
快到草坪时，轮椅旁挂着的帆布包动了动，一个毛线球飞了出来，刚好前面有个小斜坡，毛线球便顺着斜坡一路滚了下去。
帆布包又动了动，紧接着一只三花猫从包里跳出，一溜烟地跑去追毛线球了。
“小花，快回来！”
小患者担心他的小猫，急得想站起来追，护士小姐急忙拦住他。
这孩子才醒来没多久，虽然医生说恢复良好，但也架不住剧烈运动啊，有钱人家的小少爷，万一出点什么事，她的饭碗就别想要了。
“没事没事，我去追它回来。”
她说着就要跑过去，谁知毛线球刚好滚到了一个少年的脚边，小花也紧跟着冲到了少年面前，它没来得及刹住车，一头撞在了少年腿上，并因冲力过猛向后翻了个跟头。
这囧萌囧萌的样子把护士小姐差点逗乐了，要不是碍于小主人的面子，她大概会直接笑出声。
等小猫再爬起来，它似乎忘了那个毛线球，仰头呆呆看着少年，然后嗲嗲地喵了一声。

第163章 复仇 20
少年弯腰摸摸小猫的脑袋，又捡起毛线球，径直走到小患者面前，递给他。
“谢谢哥哥。”
孩子仰头看他，朝阳投在他身上，耀眼的亮。
孩子的眼睛眯了眯，觉得这个大哥哥又好看又有爱心，要不小花怎么这么喜欢他呢。
“小花，快谢谢哥哥帮你捡回球。”
“喵～”
小猫学着小主人的样子，仰头冲少年叫，脑门上却顶着好几个问号——明明是猫的气息啊，为什么会是人呢？
“哥哥你也是来看病的吗？”
“不是，我来看望我弟弟。”
少年的目光掠过小患者的头。
孩子头上还包扎着纱布，脸上和手腕上也有一些擦伤，眼睛却亮亮的充满生气，完全想象不出前几天他曾在死亡边缘徘徊过。
于是他说：“不过他已经好了，相信很快就会出院的。”
“我也很快就会出院啦，不过妈妈怕我有事，让我再多住几天，可是你看我都好了呀。”
孩子指着自己的脑袋，又拉拉裤管，让少年看他的脚踝。
不远处传来脚步声，少年看过去，女人和大夫说完话，匆忙赶了过来。
少年定定看着她。
她依旧漂亮优雅，乳白色西装裙恰到好处地衬托出她的气质。
这个女人他曾经想念过、憎恨过，而如今，再没有任何感觉。
她是连太太，是连宝的母亲，而他，是一个叫一色的恶灵，是早已从她的记忆中清除的人。
那晚，他最终也没去占据连宝的身躯，而是扯住了原本附在他身上的属于自己的灵魂，还顺便冲连宝大吼，让他坚持下来。
或许是他在连宝坠楼时做了缓冲，也或许是脱离了他的灵魂的压制，连宝被他连吼几声后，心脏竟然奇迹般重新跳动。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见一色盯着自己看，连太太问，她也觉得很奇怪，眼前这孩子看着有种很熟悉的亲切感，眉眼清秀的，总觉得像某个人，一个在她的记忆中非常重要的人。
然而诡异的是她怎么都想不起来那是谁。
一色把目光瞥开了，轻轻摇头。
“不，我们应该不认识。”
为了避开不必要的麻烦，像以往一样，沉默运用灵术抹掉了相关人员的记忆，所以所有与恶灵和一色有关的事，大家都不记得了。
尤其是连太太，在一色的拜托下，沉默抹掉了连太太有关他和陈宝儿的记忆。
他母亲早就过世了，今后他也不会再去见连太太，所以连太太也没必要记着他，她只记得连宝就足够了。
暗杀连长英和陈木的那两个杀手也被抹掉了当晚的记忆，丢出了酒店。
沉默本来也想对陈木如法炮制，没想到陈木经过被掰断腕骨和被砸脑袋后，整个记忆都混乱了，他将会因绑架以及纵火被起诉，再加上他化名藏匿之前犯下的一些罪行，估计余生都要在监狱里度过了。
看到连宝恢复健康，一色也算是了结了心愿，转身离开，小猫立刻追上，似乎要跟着他回家。
连宝在后面急得大叫，他还记得自己养了只三花猫，他在坠楼时也是三花猫努力救自己的，早把它当成了最亲近的人，醒来后就硬要和小花在一起，连太太心疼儿子，什么都依着他。
“回去吧，”一色对脚边的小猫说：“他会对你很好的，遇到对你好的人很难得，要珍惜知道吗？”
“喵～”
小猫听不懂，不过也知道连宝对自己有多好，听到连宝的叫声，它扭过头跑回了小主人身边。
一色听到了连宝的责备声，说小花有多不听话，要断它的粮，但很快又拿出猫零食给它吃。
一色加快了脚步，孩子的笑声和小猫的喵喵叫声逐渐远去，他把手放进口袋，正犹豫着要不要拿出照片，有人从后面追上来，叫住了他。
“我记得你！”
一色转过头，是连长英，他居然还有那晚的记忆，一色很吃惊。
看到他的反应，连长英心里更有底了，又向前逼近，低声说：“我记得是你杀了伪装成赵小姐的怪物，是你救了我，也救了我弟弟。”
一瞬间，一色几乎怀疑沉默是不是忘了给这个人抹掉记忆，但马上就猜到这世上有一类人的灵力磁场比较强，比如蔷薇，这类人除非他们主动配合，否则记忆不太容易被完全清除。
也不知道连长英是倒霉还是幸运，他就属于这类人。
观察着他的反应，连长英又问：“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如果我是你，就会把那晚的事忘得干干净净，过普通人该过的生活。”
像是被他说服了，连长英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点点头，说：“也许你说得对，不过我还是想知道连宁的情况。”
伪装连宁的恶灵跑掉了，所以订婚宴后，就再没有人见过连宁，他的手机打不通，信用卡也一直没人用，一起消失的还有赵家小姐的恶灵闺蜜。
真正的闺蜜应该早就死了，替代她的恶灵被一色干掉后，在世人眼中，闺蜜便成了走失一族。
警方认为他们的失踪与陈木有关，正在展开调查。
但可想而知不会有结果。
订婚宴上男主和女主的闺蜜一同失踪，怎么想都太离奇，所以不管是连家还是赵家，都认为是连宁和闺蜜有私情，两人携手逃婚，把赵家小姐给坑了。
连宁本来就是个浪荡子，他做事常常突发奇想，所以大家除了生气外，倒没人太在意他的行踪。
只有连长英知道或许真正的连宁早就不在人世了。
不过他还是不想放弃希望，对一色说：“如果你有机会见到他，哪怕是骸骨，也请联络我。”
他掏出名片递给一色，这次一色没拒绝，收下了。
远处传来连宝的叫声，他在叫连长英，一同经历过危险，这对同父异母的兄弟关系因此突飞猛进，连长英应了一声匆匆跑回去。
一色没有转头去看，而是加快脚步，走出了医院。

第164章 复仇 21
几个人都各自沉浸在伤感和担忧中，谁也没发现从连宝被护士小姐推到草坪时就一直在被人跟踪偷拍。
在这行干很久了，如何拍出煽动人心的最佳效果对刘辉来说再简单不过了，可惜是距离太远，听不到当事人的交谈，而连太太作为外室终于被连家认可也不算是大新闻，拍起来没太有成就感。
就是不知道这少年和连家有什么关系，凭经验，刘辉认为绝对是有的，而且应该非常亲密，否则那晚在订婚宴上就不会有人特意向他打听少年了。
要是能弄到什么爆料……
肩膀被拍了拍，打断了他的畅想。
刘辉没防备，往前蹿了个高，要不是反应快，他就嗷出来了。
转头一看，这人他居然还认识，就是那晚订婚宴上拒绝带他进会场的男人。
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就是不好说话。
作为同龄人，看长相却像是隔了一辈，刘辉就觉得不爽，再看看人家那茂密黝黑的发丝，他就更加心理不平衡了。
“这里没有你需要的东西。”江鉴开冷冷道。
“哟，这么紧张，你是连家的什么人啊？”
刘辉做了个小动作，打开了微型录音笔——不喜欢归不喜欢，不过不耽误他弄八卦素材。
谁知他的手拿按到笔帽，手腕就被抓住了，江鉴开夺下了他手里的笔。
动作太快，等刘辉反应过来，东西已经在人家那里了。
在这个圈混久了，他一眼就能看出什么人可以惹什么人惹不起，可……
刘辉上下打量江鉴开，怎么也无法把温文尔雅和出手如电这两个事实联系到一起。
江鉴开抬起伸缩棍，那是他临时找来的简装版，比不上金老板做的，不过揍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伸缩棍在刘辉眼前晃了晃，感觉到来自棍子上的煞气，刘辉先是害怕，再仔细一看，这玩意儿有点奇特啊，普通人不会用，除非……
他看看江鉴开的眼睛，心理天秤顿时平衡了。
造物主果然是公平的，长得好看又有钱的却有残疾。
不过，眼睛不好身手还这么快，似乎也很不科学啊。
“你别想威胁我啊，我跟你讲。”
他色厉内荏地说，话音刚落，就恐惧地发现他的照相机居然也到了对方手中了。
这是什么神速？难道他眼睛没事，只是拿个棍子玩角色扮演？
看着江鉴开摆弄自己的照相机，刘辉整个人都风中凌乱了，等他反应过来，伸手去夺的时候，手里一满，相机又被塞回给他，只是里面的SD卡被留下了。
“那晚你应该也拍了很多，过犹不及。”
江鉴开说完转身就走，刘辉回了神，突然发现这个男人比连家的人更有趣，他追上去，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江鉴开没理会他，刘辉也不在意，又说：“我花钱买，放心，绝对会给你个满意的价钱。”
江鉴开今天穿的是普通休闲衫，刘辉马上脑补他是连家的穷亲戚或是朋友，那天穿的高档服装只是为了撑面子，通常只要付足够的价钱，这种人都会爽快爆料的。
所以江鉴开越是不理，他就越在意，一溜小跑追着不放。
江鉴开有点烦了，身为普通人，他没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会与明星感同身受，眼看这人绝对不罢休，他特意走去洗手间。
刘辉也跟进了洗手间——为了追爆料，别说洗手间了，哪怕停尸间他也毫不犹豫。
洗手间里没人，江鉴开停下脚步，转头微笑问：“想知道？”
刘辉用力点头，江鉴开做了个手势让他附耳过来。
刘辉照做了，随即脖颈一麻，江鉴开的大拇指按住他的颈动脉，把他弄晕后扶他坐去地上。
“再见。”
※※※※※※※※※※※※※※※※※※※※※
一色一口气走出很远，直到什么都听不到了，才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来。
他伸手掏出口袋里的照片。
那是他出生没多久，连太太抱着他和养母的合照，也是唯一留下的一张。
照片曾被他用力揉成团，变得皱皱巴巴的，哪怕再优秀的修补师也无法去掉上面的碎痕。
他想把照片丢去旁边的垃圾桶，犹豫了一下，举起的手又放了下来，盯着照片默默地看。
从今以后他和连家不会再有关系，这张照片也没有必要留下了，可不知为什么，心里就是很难过。
低头看着照片，不知觉中眼前模糊了，泪水在眼中滚了滚，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他赶忙用手背把眼泪擦掉，装作没事人似的看前面。
然而泪水再一次蓄满了眼眶，不受控制的大滴大滴落在照片上。
他继续抹眼泪，慌张得像做了坏事的孩子。
有人走过来，坐在了长椅的另一侧，泪眼中一色没看到那是谁，但是对方手中的伸缩棍他再熟悉不过了。
“我去眼科做定期检查，刚好经过。”江鉴开目视前方，平静地说。
“方糖你为什么要撒谎呢，”他哽咽着说：“你明明是担心我，跟过来的。”
江鉴开来做检查是事实，不过在觉察到一色的气息后，他就改了主意，跟随一色去了VIP病房区，也正因如此，他才会逮到那个偷拍的狗仔。
他说：“看来教官没说错，骗人是门艺术，可惜我一直都学不好。”
“那他为什么不好好教你，还教官呢。”
“他说学不会就学不会咯，反正他会一直在我身边的。”
一色的嘴巴张大了。
他现在心情很难受啊，为什么还有人跑到他面前来大撒狗粮？
于是一色更难过了，低头看着照片，什么都不想说。
头发被轻轻揉了揉，江鉴开说：“想哭就哭出来吧，这里除了我没有其他人。”
“我才不要哭，我才不难受！”
一色大声叫道，江鉴开也不反驳，依旧揉着他的头发，温柔得让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原来他并不是一个人，这世上还是有人像母亲那样关心他的。
“我才不在意，反正我妈妈都死了，我也死了，我那个亲妈早就忘了我，我弟弟也有别的哥哥了，只有我是多余的，多余就多余，我才不稀罕呢。”
他就着江鉴开的手靠在了他的肩上，喋喋不休地念叨着，眼泪滚滚流下。

第165章 复仇 22
抽泣终于变成了嚎啕大哭，母亲过世时他没这么哭过，他死在火海时也没哭过，甚至被押去炼狱受刑都没放在心中，可是此刻他却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一哭就止不住了，像是要把这辈子的眼泪都哭完似的。
江鉴开什么都不说，任由他抱住恸哭，过了好久一色才慢慢止住。
痛哭了一场后，原本一直压抑的心情变好了很多，一色坐直身子，看到江鉴开的肩膀都被自己的泪水弄湿了，他很不好意思，用手背把泪水抹掉，小声说对不起。
江鉴开笑了，“一色，你不是多余的，我没有弟弟，一直以来，我都把你当弟弟来看的。”
“真的？”
小心翼翼的询问，带着一丝丝的不肯定，江鉴开想起了他第一次和一色人形见面的情景。
那时候少年就像个小刺猬，努力竖起全身的刺，不允许大家靠近，还各种挑衅。
他不知道正是这种叛逆行为透出了他的不知所措，他还只是个孩子，怕受到伤害，便故意做出无所谓的样子。
其实明明心里在意得不得了。
想到这里，江鉴开更感觉到这孩子的可爱，说：“我不知道那晚你经历了什么，不过我听说你受了伤，却赶着去天台，其实是担心陈木伤害到连宝吧？”
一色搓搓眼睛，低声嘟囔。
“我被伪装成连宁的恶灵抓到了。”
江鉴开眉头微皱，一色说：“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来的，趁我没防备控制了我，把我带去连家的地下室，还割破了我的喉咙。”
幸好当时他是猫形，脖子都断了，估计恶灵做梦也没想到他还能活下来，动手后就匆匆离开了。
他虽然没死，可是等缓过气还是花了大半天的时间，当发现到了他让陈木绑架连宝的时间时，他便使用灵术赶了过去。
他并没有想连宝死，他只是想看到那女人痛不欲生的模样。
但其实真看到了，他发现他一点都不开心，那并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不管怎么说，一切都过去了。”江鉴开安慰道。
究竟是冒牌连宁看出一色有问题的，还是夜魔暗示冒牌连宁的，这一切暂时还无从得知，好在一切有惊无险。
江鉴开听到摩挲东西的声音，猜想少年多半是在摆弄那张照片。
他还是放不下啊。
江鉴开说：“留下吧，没有那段过往，就没有现在的你，至少你的母亲那么爱你。”
“嗯！”
大哭了一场，心结也解开了，照片存在与否一色也不太在意了，轻轻理平照片，照片中养母笑得很开心，温柔地看着他。
他把照片小心放进口袋，又转头看江鉴开，有点好奇。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啊？也是用推理的吗？”
“不用那么麻烦。”
江鉴开点开朋友圈，听到他语音叫蔷薇，一色心虚了。
他曾经为了计划打晕了蔷薇，连宝手术成功后，他就一直躲在外面，别说蔷薇了，连沉默和江鉴开他都没联系。
果然手机里传来蔷薇的冷笑声。
“有我在，还怕找不到一只猫吗？只要你周围有人用电脑用手机用任何带镜头的电子产品，我就可以第一时间把你找出来。”
“对不起，蔷薇，”顿了顿，一色觉得不够诚恳，又说：“也谢谢你，我听沈老大说你为了帮我，用最爱的笔电砸那混蛋了。”
“纠正一下，一，我那不是帮你，我是解决隐患；二，对我来说，再好的笔电也没有朋友重要。”
一色的眼睛又红了，还好不是视频连线，蔷薇看不到他哭唧唧的囧样。
“我会赔你一台笔电的，用最好配置的那种。”
“一台笔电就想收买我啊。”
蔷薇想了想，发现一台高配置的笔电还真能收买她，耸耸肩，哼道：“算了，这次原谅你。”
“谢谢你，蔷薇！”
一色笑了，蔷薇也在对面笑，说：“其实你做得很不错啦，那么难得的重生的机会，你就这么放弃了。”
“那当然了，我是男人，做错了事，就该接受惩罚，我才不稀罕借着别人的身躯去逃避罪责。”
最重要的是他身边有太多的牵挂。
虽然活着的时候他没有朋友，可是现在他有方糖，有沈老大和蔷薇，有图书馆好多喜欢他的人。
一色这个名字是江鉴开起的，他很喜欢，所以不管什么时候，他都不想放弃。
假如他选择了连家，今后估计就没什么机会和大家接触了，比起豪门，他更喜欢这种普通的生活。
好吧，从另一种意义上说，他们的生活一点都不普通。
一色越想越激动，正想对着朋友们再来一番慷慨陈词，忽然耳朵有点发痒。
这反应太熟悉了，糟糕，他不会是要在这时候变猫吧？
一色跳起来，准备跑去大家看不到的地方，谁知刚刚站起来就摔回到了椅子上。
江鉴开看不到，只听一色的气息突然变重，他好像很紧张，先是站起来，接着就是一阵窸窸窣窣的衣服摩擦声。
他猜到了，叫：“一色？”
长椅上摊了一堆衣服，很快，衣服动了动，一只小奶猫从衣服下面冒出了头，还好附近没人，没看到活人变猫这诡异的一幕。
小猫仰头看看江鉴开，瞅着大家没注意，一扭屁股就想逃。
江鉴开叫住了它。
“我关掉语音了，蔷薇不知道你变猫。”
一听蔷薇不知道，小猫停下来。
上次和蔷薇一起躲衣柜时他猫变人，还是很悲催的裸体，事后被蔷薇嘲笑了好几次，它可不想糗事再被看到。
江鉴开帮忙把衣服迭好，放进包里，幸好今天随身带的包够大，放一套衣服外加一只猫还有富余。
“你现在还没办法自行变换吗？”他问。
一色几下跳进江鉴开的包里，掏出用灵术藏起来的手机敲字。
千峰同一色：大部分情况下可以用意念来回转换。
当然，还有小部分特殊情况，就比如突然遭遇危险或是心情特别激动的时候，现在一色的情况就属于后者。
与以前不同，即使是无意识的转换，一色也可以再运用意念转换回去，可是现在他不想，变成猫让方糖带回去多舒服啊，连走路都省了。
于是一色敲完字，就心安理得地往包上一靠，只把头露出来，便于看风景。

第166章 复仇 23
江鉴开带着一色去前面的公交车站，没走几步，一辆奥迪从后面驶过来。
车窗开着，开车的是个二十几岁的男人，一看就是类似连长英那种的有钱又很有时间的人。
出于好奇，一色探头往里看，副驾驶座上坐了个穿着暴露的女人，女人也看到了它，和开车的男人说着话，还冲它指指点点。
车在江鉴开身旁停下了，奥迪男探出头，叫了江鉴开一声。
“欸，你这猫卖吗？”
要不是猫爪不太灵活，一色想直接给他竖个中指。
江鉴开倒没在意，说：“他是我弟弟，不卖。”
一听这话，一色开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决定原谅奥迪男的不识相。
奥迪男还没打算放弃，慢慢开车跟着江鉴开，说：“我女朋友有两只波斯猫，想找个宠物，你这土猫刚好合适，你开个价吧，只要不离谱，我都买。”
买只猫给猫当宠物？
江鉴开啼笑皆非，索性问一色。
“你觉得你值多少钱啊？”
一色觉得自己怎么着也身价过亿吧，毕竟差点就成了连家的小少爷。
它窝在包里给江鉴开敲了一亿，江鉴开听了语音，对奥迪男说：“我弟弟要一亿。”
“咳咳！”
奥迪男呛到了，觉得江鉴开在耍他，再看看他手里的伸缩棍，低声嘟囔。
“原来是个瞎子啊，真看不出来。”
一色火了，蹿出包就要去抓他，被江鉴开一把拉住。
奥迪车开走了，隐约听到男人说：“一只土猫而已，别要了，回头咱们去宠物店买好的。”
一色更生气了，奈何猫身被江鉴开的手按住，它想去抓人也办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车跑远。
它记了下车牌，准备回头让蔷薇查查这货是谁，抓不了人，暗中使个绊子坑死他！
江鉴开还不知道一色已经开始计划报仇了，他只是觉得很好笑，掏出手机想跟沉默说这个笑话，忽然脸色一变。
一种阴湿伤感的气息向他围拢，这种气息通常伴随着一个人出现。
果然，他很快就听到了笃笃笃的手杖轻敲地面的响声，执法者来了，与前两次不同的是他没有使用时间静止。
手杖声在他面前停下了，他感觉执法者在注视他，而后说：“最近几件事我听说了。”
“我会对得起你付的报酬。”江鉴开不亢不卑地说。
“你觉得自己做得很好吗？”
“至少帮你揪出了不少内鬼，”江鉴开说：“虽然水至清则无鱼，不过太浑浊的话，鱼也会死的。”
执法者挑挑眉，算是接受了江鉴开的解释，目光扫过他的包，一色两只爪子扒在包包边上，看着他一脸敌意。
“你还养了只死灵猫啊。”
“它帮了我们很大的忙，所以我有个请求，希望给它转成正式的冥界公务员。”
执法者冷笑了，“它还没接受惩罚就从地狱跑出来了，数罪并罚都不为过，还想转正？”
“与其关押，不如让它戴罪立功，这次内鬼除掉，引渡官一下子少了大半，总得有人替补吧？”
执法者心想一半人被撸下去还不都是你搞出来的？
不过确实人手少了很多，新人又不了解流程，许多事情执行起来都很麻烦。
可是他不想让这个人类轻而易举地如愿，他只是个执行者，没资格与冥界谈条件。
“如果我不同意呢？”他故意道。
“为什么？”江鉴开看着他，一脸惊讶，“你在冥界的地位这么高，免掉一个恶灵的罪责对你来说是件很简单的事啊，而且这件事对你来说有利无害。”
阳光照在江鉴开脸上，一对眸子熠熠闪光，要不是眼瞳定不起焦距，执法者都会以为他在装瞎子。
既然他都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假如不同意，就变成了自己在故意刁难。
这个人还有利用价值，没必要为了只死灵猫和他为难。
不过事情没有如他所愿的去发展，还是让他有点不快。
周围气息变冷，江鉴开感觉到了，又说：“死灵猫的嗅觉强，方便追踪恶灵，又不会受到怀疑，而且我的眼睛不方便，也需要一只小动物在身边配合。”
“我倒觉得你可以看到很多人看不到的东西。”
执法者的话中不无揶揄，不过江鉴开说的确实是实情，比起惩罚，他更喜欢善加利用。
“好吧，”他点头同意了，“不过既然它和你搭档，将来出了问题，责罚会落在你身上，你不在意吗？”
“我不在意。”
既然有人承担过失，执法者便乐得做人情，手指一弹，一道银光飞向一色，还没等它躲闪，银光已落在了它的脖颈上。
之前为了实施报复计划，一色把沉默给它的项圈扯掉了，现在它脖子上什么都没有。
感觉到脖颈有点违和，它低头一看，上面多了条小银链子，当中还坠了块怀表。
这是执法者特意给它的，比其他引渡官的表要小两号，也没有太沉，一色挺好好奇的，爪子按住怀表下面的按钮，啪嗒一声，表盖弹开了。
秒针是反方向转动的，代表了冥界的时间与人间不一样，小怀表还挺精致，一色用爪子拨弄了几下，非常满意。
虽然它不是很喜欢这个老头，不过还是眯起眼歪着头，冲老头发出嗲嗲的咪咪叫声。
反正它现在是猫，卖个萌趋炎附势一下毫无压力。
江鉴开和它配合默契，惊喜地叫：“它在谢你呢，你看它多开心啊。”
方糖你这演技也太浮夸了！
一色保持着属于猫的笑脸，心想回头有必要让沈老大指点下方糖怎么演戏。
他的演技竟然还不如一只猫。
神奇的是那老头似乎还真信了，询问江鉴开有关夜魔的行踪，一色没兴趣，一只猫躲进包里玩自拍，然后挑了张自己最满意的当头像来用。
等它玩完，执法者和江鉴开也说完了事，感觉他要离开，江鉴开问：“你听说过青莲山吗？”
执法者摇摇头，他通常都留在冥界，要不是最近陆续发生事件，他也不会来人间。
江鉴开本来也没抱期待，见他不知道，也就没多说了。
执法者要离开，又临时停下脚步，说：“会不会是铁矿山？”
“为什么这么说？”
“很久以前我听过一个流言，夜魔的克星是铁。”
笃笃声远去了，执法者没多说，可能他也只知道这些，剩下的就要江鉴开自己去查了。
脸颊被拍了拍，听到那老头走了，一色冒出头，把敲好的字转成语音让他听。
千峰同一色：我不喜欢他，方糖你小心别被他骗了。
“我知道。”
对方利用他，那是因为他有利用价值，只要有价值，那他就有谈判的资格，比如给一色弄个公务员当当。
“今晚聚餐，庆祝你正式成为冥界公务员。”他提议。
一色用力点头，只想着今晚吃什么，原本对执法者的怀疑马上丢去了脑后。

第167章 花豹 1
江鉴开正睡得香甜，脖颈有些痒。
起先还是蜻蜓点水似的酥麻，渐渐的吮吸加重，他嗅到了来自情人身上的沐浴液的味道。
最近浴室用品用得特别快，因为是两个人同时用。
才刚刚睡着，江鉴开懒得睁眼，迷迷糊糊地想着，忽然感觉沉默的吻延伸到了下颌，他伸过手把对方搂住了。
最近变故太多，金溅忙得几乎看不到，沉默也是，回家常常没个准点，江鉴开猜想他是在全力追踪夜魔，可惜那家伙太狡猾，自从在酒店出现了一次后，就再度消失无踪，哪儿都找不到了。
目前唯一掌握的线索还是蔷薇转述过来的——夜魔真名叫花豹，长得很帅，对沉默有点瑜亮情结。
究竟花豹是不是他的真名还有待商榷，实际上江鉴开在意的是无脸恶灵，那个可以操控强大的时间静止的家伙。
他猜将他困在客房的也是无脸恶灵，据蔷薇说花豹对那家伙也很忌讳，攻击花豹的恶灵应该是无脸的手下。
可以与夜魔为敌的无脸恶灵，到底是个怎样的人物？
还有，当时他进入客房后那一瞬间的失神也让他很在意。
“方糖，你就不能在这个时候专心一点么？”
男人的话中满是无奈，又往他颈下蹭了蹭，江鉴开有种错觉，他养了只大型犬，还是超级粘人的那种。
“因为晚上通常是用来睡觉的啊，教官。”享受着来自大型犬的吻吮，他随口说。
“明天你休假，可以睡一整天。”
言下之意现在可以做些不可言说的事。
这两天图书馆的老李病了，江鉴开一直帮他代班，老李上班后，江鉴开就轮休了，他原本是打算先睡个懒觉，再去调查夜魔……也就是花豹的情报。
如果有时间，他还想再顺便去趟金老板的五金店，昨天金老板打电话给他，说新的伸缩棍做好了，他可以随时去取。
现在计划全被打乱了。
沉默一夜未归，嗅到了他身上的煞气，江鉴开猜想那一定是一场恶战。
激战过后的人情欲都相当旺盛，江鉴开非常了解这种变化，因为他自己也是这样，曾几何时他完成任务后，也是想象着教官的模样自渎的，简直可以说是爽飞了。
现在他不需要想象了，因为教官就在身边，简直就跟做梦似的。
这么一想，江鉴开的睡意就飘远了，一颗心开始蠢蠢欲动，计划什么的回头再说吧。
感觉到了他的反应，沉默的手探进了他的睡衣领口，江鉴开感觉乳头有点刺痛，却是被指甲掐中了。
接着一条腿伸进了他的腿间，膝盖在他胯下蹭着，顿时酥爽感直冲大脑，江鉴开伸手揽住沉默的脖颈，主动吻了他。
两人的衣服很快就脱干净了，沉默的吻在一路向下延伸，江鉴开的小腹被软舌舔动，酥酥麻麻的，心脏不由砰砰砰跳个不停，感觉自己那个硬起来的家伙都触到对方的脸颊了，溢出的液体也蹭在了脸上。
这种状态光是想想都觉得羞耻，即使他什么都看不到，即使沉默也没开灯。
偏偏羞耻中还带了兴奋和期待，江鉴开的手指穿过沉默的发丝轻轻抚摸着，就在他想要继续的时候，沉默的手机响了。
手机铃声特殊，江鉴开和金溅接触过，知道那是金溅的来电。
感觉到压在自己身上的躯体微微一僵，江鉴开也很无奈，不过没办法，沉默的工作太特殊了。
引渡方面的事情通常都是以怀表做媒介的，金溅直接打电话来的次数不多，也证明了他有急事。
沉默没法无视，停下来，充满怨念地拿过手机打开外放。
金溅没感应到来自他身上的怨气，很认真地汇报工作——某募捐酒会上发生爆炸事件，有不少人受了伤，还有一位是重伤。
原本这种人间的刑事案件与冥界无关，但金溅刚好追踪恶灵进了酒会，在那里他感觉到了很重的恶灵气息。
他怀疑那些都是恶灵的同党，原本打算在抓到恶灵后仔细调查，谁知爆炸先发生了，那个恶灵也趁乱溜掉了。
金溅没找到其他恶灵，便去偷偷查了监控，竟然发现了一个熟人——玲珑。
他对玲珑不了解，所以希望沉默过去看看。
江鉴开一直对夜魔很在意，听说玲珑在，一结束通话，他便提议。
“我和你一起去吧。”
“现场都是警察，你去太显眼了，我先去看看情况，如果有需要再叫你。”
江鉴开想想也是，忽然想到等下次再遇到执法者，可以问问他有没有让普通人隐形的办法。
沉默的情绪转换很快，他恢复了工作状态，穿好衣服，临走时亲亲江鉴开的脸，说：“下次补回来，帮你……”
后面跟了些露骨的词眼，江鉴开脸红了，听着沉默离开，他摸摸胯下。
那里还直挺挺着，正迫不及待地等待爱抚，可惜情人走掉了，江鉴开只好伸手握住。
算了，偶尔意淫下教官也是挺有趣的享受。
等江鉴开自给自足结束，又睡了一觉，再醒来时，已经是早上七点了。
家里没人，最近一色常跑去蔷薇家，跟着她学习文化知识和电脑技术，几乎不回来，猫粮都省了。
江鉴开做了早餐，吃完饭，洗碗的时候想到玲珑，又从玲珑想到夜魔，正琢磨着怎么追踪夜魔，电视开始播放爆炸新闻事件。
听到是金溅提到的案子，江鉴开留意了一下。
原来那是个为残疾人捐款的酒会，酒会结束后，有一些交流活动，爆炸就发生在活动快结束的时候。
爆炸物设置了定时启动，藏在花篮里，赠给了酒会的筹办人。
花篮放在他专属的房间，刚好筹办人太忙，一直没回房间，所以被爆炸物炸伤的是去清理房间的保洁员。
她的伤势最重，还躺在医院，其他几个在附近的人也被波及到了，还好都是轻伤。
警方怀疑这是一起针对筹办人实施的恐怖事件，因为募捐活动还没结束，今天筹办人还要去残疾人设施机构，所以上头很重视，调派了防爆部门的警察进驻机构，以防类似事件再度发生。
江鉴开听着新闻，思忖着去一趟募捐会场看看，现在警察估计都撤掉了，他过去也不会被注意到吧。
正想着，身后砰的一声，某个生物体穿窗而入，还就地滚了一下活动活动四肢，跑进了厨房。
“方糖方糖。”电子音叫道，正是一色。

第168章 花豹 2
要说一色也挺神奇的，现在它明明可以轻易化成人形，但大部分时候还是以猫形出现，沟通就用手机敲字转语音，也不嫌麻烦。
“怎么回来了？我记得你说今天要去图书馆的。”
作为馆猫，虽然是自封的，一色还是做得兢兢业业的，每天都去溜达一圈，除了卖卖萌外还顺便学习基础知识。
“我去了，临时又回来了，那个爆炸新闻你看了吗？我在里面发现了一个熟人。”
小猫跑到江鉴开脚步，绕着他直叫，猫爪戳手机戳得飞快。
“你是说玲珑吗？”
有关玲珑的事江鉴开和一色提过，以免它不了解情况，撞上吃亏。
“不是她，是那个骂你的人，我让蔷薇查他了，资料很快就会到的。”
江鉴开一开始还没想到是谁骂自己，直到一色说起了那个打算买它的奥迪男，他问：“爆炸发生时，他也在酒会？”
“对，他和筹备人好像有点亲戚关系，要去查一下吗？”
江鉴开心想这还真够凑巧的，一色跃跃欲试的心情哪怕是电子音都能听得出来，估计它还在记仇呢。
正好江鉴开也有此意，有一色陪着也方便，他换上外衣，拿起装一色的专用包。
一色一躬身跳进包里，为了赶时间，江鉴开叫了车，等车的时候他把爆炸现场有恶灵出没的事说了。
一色听完，摆弄着颈下的怀表，说：“会不会被我们追得紧，夜魔就多搞些事出来，好制造混乱？”
“他看起来并没有怕我们。”
至少从蔷薇的描述中，他没有那种感觉，那个自称花豹的男人还非常享受看到他们陷入困境，直到被无脸恶灵的手下围攻。
与其说花豹忌讳他们，倒不如说他在忌讳无脸恶灵。
脑海中划过内鬼提到的传说，江鉴开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发生爆炸的酒店里外都戒严了，进出都要接受检查，这时候江鉴开的眼盲给他提供了很大的便利——
他是残疾人，而募捐酒会就是为残疾人举办的，负责询问的警察把他当成是相关人员，再看到跟在江鉴开脚边的导盲猫，江鉴开都还没找借口呢，就已经被放行了。
于是一人一猫很顺利地到达了爆炸现场，那个专门为筹办人准备的房间。
现场勘查已经结束了，只有一个警察在门口留守，江鉴开知道直接去拜托的话一定会被拒绝，他便故意装作被绊了一跤，趁着警察过来扶他，让一色偷偷溜进去做调查。
江鉴开谢了警察，又询问爆炸的情况，警察也不了解，只告诉他附近可能还有危险，让他别靠近。
江鉴开没在附近感觉到恶灵的气息，等一色出来后，他又去了募捐会场。
路上一色说没在房间发现奇怪的东西，确实，如果有奇怪的物品，警察或沉默都会注意到的，轮不到他们。
募捐会场离发生爆炸的房间很近，里面都清空了，只有门口站了几个人，大家说起昨晚的经历，都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江鉴开站在附近听了一会儿，一个老太太说花篮原本是要搬去会场的，后来林先生让人搬去了小房间，也幸好是搬走了，否则受伤的就不止几个人了。
筹办人就是姓林，江鉴开不知道是不是在说他。
他没从那几个人身上嗅到恶灵的气息，走进会场转了一圈，也只有很淡的死气，假如不是事先知道，他很可能会忽略过去。
他转了一圈出来，蔷薇也把查到的消息传过来了。
筹办人叫林守业，金融公司老板，几家叫得出名字的连锁店都是他们公司麾下的，那天想买一色的男人是林守业的侄子，叫林悦。
林守业的妻子过世很早，没有儿子，把林悦当亲生儿子来看，出席宴会或是活动都会带着他。
林守业除了公司生意外，自己也经常举办各种慈善募捐活动，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他确实帮到了不少人，风评很好。
警方对送花的快递小哥进行取证，完全没有收获，花篮是有人打电话订的，发货是花店安排的，运输中途没有他人经手，更糟糕的是当晚酒店监控出现问题，视频完全没有录下来，所以警察也想不出爆炸物是什么时候放进花篮的。
江鉴开用手机听完蔷薇的调查，哑然失笑。
最近蔷薇完全是福尔摩斯附体了，遇到事件，一定会来个地毯式调查。
可是这些是警察的工作，他只想追踪恶灵而已。
“说不定炸弹是对付林悦的，就冲他那嚣张劲儿，估计有不少对头……我希望是林悦。”走到没人的地方，一色敲字说。
江鉴开问：“为什么？”
“我和蔷薇打了赌，我压了目标是林悦。”
“……”
“你放心，好不容易才转正了，我会努力做调查的……我的意思是恶灵会在酒会出现，要么是林家像连家那样被李代桃僵了，要么是这些有钱人与恶灵合作，要知道有时候恶灵比商业间谍还要好用呢。”
江鉴开眉头一挑，莫名觉得一色说得有点道理。
“说曹操曹操到，买猫男来了。”
所谓无巧不成书，对面走过来两个人，其中一个正是林悦，也是想给他女朋友的猫买宠物的家伙。
一色用灵术隐藏了手机，等林悦走近，他只看到在地上慢悠悠踱步的猫，猫颈上坠了个银亮色圆坠子，亮晶晶的很刷存在感。
一色对林悦没好感，丢下一句‘看我的’，就直冲向林悦。
江鉴开叫都叫不住，只好跟上去。
林悦还在和朋友说话，看到冲到了眼前的猫，他惊喜地叫：“乖乖，这猫跟磕了药似的，是要去捉老鼠吗？”
一色：“……”
江鉴开：“……”
江鉴开及时上前唤住一色，对林悦说：“不好意思，这是我的导盲猫。”
“猫也可以做狗的工作吗？”青年看着一色，啧啧连声，“还不牵绳子，你就不怕它跑掉？”
一色突然不想折腾了，因为它发现这家伙有点傻X。
欺负傻子是要遭报应的。

第169章 花豹 3
林悦感叹完，目光落在江鉴开身上，忽然一拍手，叫起来。
“你不是那天那个瞎……那个不卖我猫的人嘛，原来你也是星望机构的。”
江鉴开刚读完蔷薇给的资料，知道星望是残疾人设施机构的名字，这是一家不以盈利为目的的福利机构，里面的工作人员也有很多是残疾人士。
江鉴开没纠正他的错误，说：“昨晚挺可怕的。”
“是啊。”
林悦打量着江鉴开，随口附和，同行的人知道这位大少爷的脾气，便主动离开。
林悦摆摆手，继续看江鉴开。
那天只关注猫了，没想到猫主人这么帅，倒也不是说这男人比得上那些小明星，而是他身上有种温和优雅的气质，长相与其说是精致，倒不如有质感。
他跟着叔叔接触过不少残疾人团体，从来没见过眼盲患者有这样的自信，就像璞玉，不比钻石的锋芒，却不可小觑。
目光最后落在江鉴开的眼睛上，他不由自主发出感叹。
“可惜……”
一色听出他的意思，又想抬起爪子挠他了。
林悦对在他脚边张牙舞爪的小猫很感兴趣，弯腰去摸它，一色一爪子抓过来，要不是他缩得快，手背上就要多几道印记了。
林悦不敢再去招惹它了，问江鉴开。
“你这猫真能导盲吗？”
“它除了导盲，还会做很多事呢。”
江鉴开正想了解情况，林悦来得恰到好处，他说：“我有个朋友昨晚也来参加酒会了，爆炸后我一直联络不上他，你能帮我查一下吗？”
“咦，你怎么知道我可以查？”
“我的猫说的。”
林悦当然不信，哈哈哈笑起来，觉得这个男人不仅有一副好皮相，还有一个很有趣的灵魂。
他问了江鉴开的名字，江鉴开说了，还随口杜撰了朋友的岁数和身高。
林悦说：“我常帮叔叔的忙，你肯定是在活动中见过我，昨晚也多亏我在，否则就出大事了。”
他简单说了爆炸的情况，又安慰道：“除了保洁阿姨，其他人都是轻伤，伤员里面也没有年轻人，不用担心你朋友。”
“在祝贺花篮里放爆炸物，真是太可怕了，是不是有人要对付你叔叔？”
“应该不是，花篮本来是放在会场的，离我还挺近，刚好我花粉过敏，就让人搬去小屋了，否则就不止一个人受伤了。”
“那你见过他们吗？”
江鉴开调出手机里玲珑和花豹的图片给他看，林悦摇头，他对花豹没印象，不过记得玲珑。
玲珑是推着一位老爷爷来的，穿着护工服，他当时还觉得挺可惜的，这么漂亮的女人当护工。
江鉴开心想老爷爷只是玲珑混进会场的道具而已，不知道玲珑特意伪装来这种募捐酒会是为了什么，总不可能与爆炸事件有关。
“不过我叔叔最近是情绪不太好，还另外雇了保镖，可还是防不住有人干坏事，他本来心脏就不好，出了这么多事，我真担心他病情加重，可他不听我的，今天又去机构做宣传了，希望警察给力，别再出现爆炸这类事件吧。”
林悦没什么心机，面对刚认识的人，他就巴拉巴拉什么都说了，江鉴开对爆炸事件没兴趣，不过既然玲珑出现了，他就要追查到底，问：“你要去机构吗？”
“我本来要去的，我叔叔不让，可能担心有危险吧，你要回去的话，我可以送你。”
一色看看江鉴开的表情就知道他的心思了，立刻直立起来，两只前爪抱一起冲林悦点，像是恳求的模样。
林悦果然被打动了。
“哎呦你这猫可真厉害啊，行，我带你们去。”
林悦本来也担心叔叔，想着要过去，刚好江鉴开给了他借口。
两人一猫来到林悦车上，林悦想让江鉴开坐副驾驶座，被一色抢了，一只猫占了整个座位，江鉴开便坐去了后座上。
林悦不爽地瞪一色，一色回瞪——小样的，我还不知道你的花花肠子，方糖是我们沈老大，想都别想！
林悦确实对江鉴开有点想法，但又不能对一只猫怎样，只好一路上拉着江鉴开聊天。
他很健谈，江鉴开很快就判断出这是个花花公子，没多少上进心，但人不坏，没心机。
根据他的描述，林守业好像得罪了什么人，这两个月中遇到了好几次怪异事件，有一次差点被绑架，好不容易最近平静些了，又出了爆炸事件。
不过林悦偷偷查过叔叔的书信和邮件，没找到讹诈或勒索的信息。
“需要我帮忙吗？”听完他的讲述，江鉴开问。
“你？”
林悦瞅空透过后视镜看江鉴开，很想问你一位盲人能帮到我什么？
“我这只猫很聪明的，有些事情人可能发现不了，但是逃不过猫的眼睛。”
“哦，也是。”
林悦附和，听声音就是不信，江鉴开便问：“你是不是背着长辈抽烟？”
“没那回事，我不抽烟。”
江鉴开笑了，一色立刻跳去座椅扶手上，用爪子把林悦口袋里的烟盒扒拉了出来。
林悦惊讶地看小猫，然后就从猫眼睛里看到了鄙夷。
没错，这只猫在鄙视他。
“它叫一色，很聪明，听得懂人话，你把它带在身边，如果有可疑的人接近，它会提醒你的。”
动物的嗅觉和对危险的感知力远超于人类，这一点林悦知道，他点点头，又问：“那你多少钱把它卖给我啊？”
一记猫巴掌拍到了林悦脸上，幸好是在等红灯，否则这辆车大概要直接拐进沟里了。
江鉴开说：“多少钱都不卖，它是我弟弟，我只是暂时把它借给你，等到事情解决你再还我。”
车开到了星望机构，林悦找了个空位停下，看看在旁边座位上踩猫步的小猫，问：“它喜欢什么牌子的猫粮？”
“不用特意买猫粮，你们吃什么就给它吃什么。”
林悦瞅瞅小猫，嘀咕，“土猫果然就是好养啊。”
一色直接又拍了他一巴掌，接着踩着他脑袋越过车窗跳下了车。

第170章 花豹 4
总算小猫打人时收了爪子，否则林悦的脸都要被划花了，他揉揉脸，看着江鉴开下了车，忽然想起一件事，追着下了车，问：“你怎么知道我偷偷抽烟？”
“因为你身上有薄荷味，那是专为消除烟味用的，我的同事也在用，所以我比较了解。”
“你的鼻子好灵啊。”
林悦说完，看着江鉴开走进楼里，轻松避开了迎面过来的人，又不由得敬佩他的耳力，想起看的一些漫画小说，他灵光一闪，问：“你不会是侦探吧？”
“不是，我只是普通职员。”
江鉴开掏出随身带的名片，递给林悦，当看到区图书馆的名字时，林悦嘴巴张大了，怎么想也想不通一个盲人如何在图书馆工作。
刚出了爆炸事件，设施机构内部有不少便衣警察，进出也管制严格，幸好有林悦随同，否则只江鉴开自己的话，还真不太好进。
他们来的正是时候，林守业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在机构各处参观，身后还跟了不少记者和便衣。
江鉴开过去的时候，林守业正在慷慨陈词，不时有鼓掌声传来，江鉴开被拦在了人群外，一色找机会跳进林悦的口袋，随他一起进去了。
有一色陪着，江鉴开倒不担心。
他在人群外走了一圈，没有感受到恶灵或是危险的气息，倒是听到了沉默的呼吸声，他居然就站在林守业身边，有人要靠近林守业，都被他拦下了。
教官在兼职图书馆管理员外还来兼职保镖了。
江鉴开啼笑皆非，这么快就变成了贴身保镖，多半是用了些非常手段吧。
沉默也看到了他，给站在附近的金溅使了个眼色，自己退出人群，走到僻静角落。
江鉴开听着他的脚步声，跟了过去。
便衣拦住了江鉴开，说今天有特别活动，如果要再往里走，需要接受检查。
江鉴开在进楼里时已经接受过一次检查了，可见警方对爆炸事件很重视。
沉默过来，代替警察给江鉴开搜了身，他板着脸从江鉴开的外衣口袋摸到腰带内侧，还顺便伸手在衬衣下抹了一把，占便宜占得堂堂正正。
江鉴开都不想说话了，听任了他的恶趣味。
倒是便衣看不下去了，嘀咕：“倒也不用这么严格。”
“非常时期非常对待，这种地方比较特殊，更容易混入不法之徒。”
便衣看看江鉴开，心想就这小身板，还是残疾人，离不法之徒也差太远了吧。
不过关系到当事人的安全，他们也不方便说什么，看着沉默做检查，他撇撇嘴走开了，这么欺负人他都看不下去了。
沉默这才把手收回去，江鉴开听到附近没人了，微笑问：“教官，这个游戏好玩吗？”
“方糖你瘦了，”后者一本正经地说：“最近你都没好好吃饭。”
“……”
“看来我要多赚钱养家了，把你养得胖胖的，抱起来手感才更好。”
“……”
江鉴开决定跳过这个话题，放飞的教官惹不起。
“教官，你怎么会当上林守业的保镖？”
果然，说到正事，沉默的语气变严肃了。
“我们查到最近有恶灵在林守业附近出没，昨晚会场，玲珑和林守业也有过接触，她照顾的是一位古董收藏家，那位收藏家对林守业的古董感兴趣，爆炸前两人还聊过。”
江鉴开听着沉默的讲述，也对林守业的古董产生了兴趣。
沉默说完，问：“我和金溅留在林守业身边，看能不能找到线索，你又怎么会过来？”
江鉴开刚说完他这边的情况，沉默的耳机就传来其他保镖的联络，说林先生要去其他区查看，他说了声知道了，拍拍江鉴开的肩膀，提醒他小心，便回去了。
随着林守业的离开，在附近的人少了很多，江鉴开正想着要不要继续跟过去，忽然感觉到一股奇怪的气息。
那气息是偏向于死灵的，却又不太重，反而属于人的气息比较多，并且应该是他认识的人。
对方似乎也感觉到了，慌慌张张地离开，江鉴开听到了拄拐的响声，急忙追过去。
那人拄着拐，却走得很快，眼看着拉开了距离，江鉴开有些急迫，突然想起了他是谁，叫：“秦钟！”
男人脚步一顿，江鉴开赶上，说：“我是江鉴开啊。”
“你……”
对方转头看看他，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江鉴开笑了，说：“你说几句话吧，我眼睛出问题了，你不说话，我都不敢确定自己有没有认错人。”
“你眼睛怎么会……”
秦钟抬手在江鉴开面前晃了晃，发出惋惜的叹息。
江鉴开说：“出了点小意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最后那次任务，我一直以为大家都牺牲了。”
“你说的没错，是都牺牲了。”
秦钟自嘲地说，江鉴开一楞，想到刚才感觉到的死气，他迟疑地问：“你……”
“嘘！”
秦钟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随即想到江鉴开看不到，便拽拽他袖子，带他来到角落的休息区。
江鉴开感觉秦钟的情绪很不稳定，呼吸断断续续的。
他在极力掩饰感情，犹豫半晌，才坚定下决心，说：“方糖，当初我这条命是你救的，我也不能骗你。”
稍微停顿后，他小声说：“其实我已经死了。”
他说完，看到江鉴开脸上没有惊讶，忍不住问：“你不奇怪吗？”
江鉴开摇头，在遇到沉默和金溅还有各种死灵恶灵后，就没有什么事可以让他感到奇怪了。
“这世上总有很多解释不清楚的事，更何况我们以前的工作还那么特殊。”
他的冷静感染了秦钟，松了口气，说：“你都这样说了，那我也不怕告诉你，其实最后那次任务中，我已经死了。”
江鉴开点点头。
确实，最后那次任务，除了他以外，所有人都死了。
“但我现在也不算是完全的死人，大概算是活死人吧，就是我动了点手脚，贿赂了下阴差……呃，现在不叫阴差，叫引渡官了，就是专门负责引渡死去的人去阴间的那种人。”
秦钟尽量说的接地气，便于江鉴开理解，又接着说：“我是孤儿，是一位老奶奶养大我的，她还活着，我希望能在人间多住几年尽尽孝，等她百年之后，我再去阴间。”
“花钱就可以？”
“是啊，幸好我有点积蓄，试着沟通了一下，就成了，那些引渡官还挺好说话的。”
江鉴开心想这些‘好说话’的引渡官都因为渎职被羁押了，短时间内估计没人再敢做这种事了。

第171章 花豹 5
“那你怎么会在这里？”
“老奶奶的手有点残疾，一直接受这家机构的帮助，所以我在这里当义工，算是一种回报吧，反正我现在是活死人，也不需要吃饭休息，不过他们人都很好，看我的腿不方便，也不让我做太累的活。”
“你的腿无法修复吗？”
“可以修复，不过我不想太显眼了，毕竟我也是偷偷留在人间的……别总说我，你呢？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和林先生的侄子认识，就过来看一下，顺利的话，可以捐书过来，我们图书馆的书都要定期处理掉，有点可惜。”
江鉴开找了个借口，简单说了自己的情况。
听说他在图书馆工作，秦钟很羡慕，说：“干咱们这行的，没几个能顺利退下来，你真是幸运，不过还是要小心点，我看到教官了，他现在是林守业的保镖，要是他看到你，一定会杀了你的。”
“杀我？”
“因为那次任务只有你活了下来，所有人都认为你是内鬼啊，”顿了顿，秦钟追加，“我没这样想，你救过我，要不是你，我更早之前就挂了，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上次遇到玲珑，玲珑也怀疑他，江鉴开有点无奈，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幸存者只有他一个呢。
秦钟不放心，又提醒他。
“我不知道教官怎么敢到处走动，不过他肯定有他自己的办法，他活着的时候就无所不能，变成了恶灵肯定更厉害，你最好避开他，我怕他把自己的失败归结到你身上，去报复你。”
这一点倒不用担心，教官早就报复过了，找各种借口在床上折腾他。
不过……
“你说他是恶灵？”
“是啊，我是听和我做交易的引渡官说的，我还听说冥界发生暴动，好像也和教官有关，不过很奇怪，他身上又有引渡官的气息，我吃不准，怕出事，一看到他就避开了。”
想起沉默一些奇怪的举动，还有几次欲言又止，江鉴开皱起眉，问：“那个引渡官你能介绍给我认识一下吗？”
“啊？”秦钟楞住了，“为什么你要找他？”
“我想了解下教官的情况，要是他真找我的麻烦，我也好早做准备。”
“你不会是想……”
秦钟半路把告密两个字咽了回去，点点头，说：“我理解你的心情，不过我只知道那个人姓张，我也是通过别人找到他的，要不这样吧，我先托人问问，有消息再跟你说。”
两人加了好友，临走时秦钟又几次叮嘱他小心，拍拍他有伤疤的肩膀，说：“不管怎样，我相信你不是内鬼，出卖我们大家的绝对不是你。”
秦钟走了，江鉴开下意识地摸摸肩上的伤疤。
最初教官回来找他时，还为这块疤闹过别扭，他自己也有种感觉，每次两人做爱，教官都嫌伤疤碍眼。
要是教官知道导致他留疤的人出现了，不知该有多气恼。
不过比起这个，他更在意秦钟的那番话。
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纠结了半天，江鉴开拿起手机想打给沉默，临时又改了主意，把手机放进口袋，准确再四下逛逛，顺便散散心。
林守业一行人去了工作区，江鉴开向工作人员打听了才知道接下来组织者还要参观残疾人士制作的手工艺品。
他也跟过去了，半路却收到了一色的留言，说它看到玲珑了，她竟然狗胆包天，扮成记者去采访林悦。
林悦那个没脑子的完全没发现她就是昨晚的护理人员，高高兴兴地接受采访，还是玲珑发现了一色的存在，才主动打住话题跑掉了。
一色要保护林悦叔侄，没办法追踪玲珑，就联络江鉴开了，留言最后写着——方糖你放心，沈老大才不会喜欢这种矫揉造作的女人。
这八卦也不知道它从谁那里听到的。
江鉴开无语地想，脚下却不敢怠慢，听了玲珑离开的方向，他立刻追了上去。
找到玲珑很轻松，因为属于恶灵的死气还有香水气把他熏得脑壳疼，或许这些气味对普通人来说近乎于无，可江鉴开的嗅觉太灵敏了，简直就像是警犭，轻松就追踪到了玲珑。
她貌似很慌张，上车跑掉了，江鉴开从没像现在这样在意自己的眼疾，他没法开车，简直就是大短板。
他正想上网约车，一辆车开到了他身边，开车的人叫：“江先生是你？”
居然是连长英，江鉴开立刻跳上车，他听到玲珑的车往右边走了，便让连长英也开去右边。
连长英跟着他逃生过，还亲眼看到他利用消防水管跳楼，简直就把他当超人看，也不多问，只是朝前一直开。
路上江鉴开联络蔷薇，本来还担心妨碍到她上课，结果这丫头竟然又旷课了，跑去图书馆杀时间。
“不要骂我，方糖，我在图书馆才能帮到你的忙，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完全可以预料到江鉴开要说什么，蔷薇直接把他的话给堵回去了，追踪要紧，江鉴开放弃了思想教育，说了当下的情况。
蔷薇一边和他聊天一边查，很快就查到玲珑开的是一辆黑色甲壳虫，江鉴开道谢挂了电话，请连长英追那辆甲壳虫。
前方有些堵车，方便了追踪，连长英忍了再忍，最后还是没有忍住，问：“那女人是不是也是怪物？”
消除记忆的灵术对连长英没用，江鉴开没有特意瞒他，但也没有说得很详细，说：“她是有点问题。”
“是不是与昨晚的爆炸案有关？”
“你知道那事？”
“知道啊，募捐活动的组织者之一就是我小叔叔，他还挺喜欢做这种事的，我也跟着捐了点钱，他和林先生关系不错，要是林先生有侄女，大概就不是连家和赵家联姻了。”
连宁与林守业交好，连宁被恶灵杀死李代桃僵，同一时间林守业开始遇到麻烦……
江鉴开忽然发现那起爆炸可能真的不是单纯的刑事案件。
“你怎么会来福利机构？”
“喔，我听说募捐会场发生爆炸，有点担心林先生，就过来了，这可能是小叔叔出事前经手的最后一次募捐，我希望能顺利，谁知刚到就遇到了你。”
“你跟林悦熟吗？”
“认识，不过不太熟，他那人有点二。”
连长英这个‘二’字用的简直太精准了，他说完，马上问：“他也被怪物替换了？”
“应该没有，他那个‘二’还挺难替代的。”
连长英点点头，深以为然。
玲珑的车开去了偏路，路上车辆变少，连长英不敢追太近，拉开距离，远远跟在后面。

第172章 花豹 6
听着语音报出的路线，江鉴开有些惊讶，他居然知道这条路，前不久还走过，就是他和沉默从地下水通道出来后经过的区域。
玲珑突然加快了车速，连长英怕她跑掉，可又不敢明目张胆地追，忙问江鉴开怎么办。
“慢慢跟着就好，别让她发现。”
不过直觉告诉江鉴开玲珑已经发现他们了，连长英的跟踪技术并不高明，估计她是发现后故意带着他们兜圈子。
果然，又往前跑了没多久，路上有个拐弯，等连长英把车拐过去，笔直公路上一辆车都没有，玲珑的车不知了去向。
“怎么会这样？”连长英在道边停下车，看着前面叫道：“难道怪物还会隐身术吗？”
每个恶灵的技能点都不一样，江鉴开不确定玲珑会不会隐身术，不过这里离地下水通道已经很近了，步行几分钟就到了。
他一直都很在意那条废弃的通道，只是最近各种突发事件缠身，没机会过来仔细调查。
所以倒要感谢玲珑带他们过来了。
江鉴开下了车，对连长英说：“我要去调查一些事，你先回去吧。”
“我走了，你回去时怎么办？”
“到时叫个车就好了。”
他要查的事比较危险，江鉴开不想连长英跟着，可是连长英是个死心眼，跟着他跳下车，说：“万一那怪物在回程路上堵截我怎么办？所以我还是跟着你更安全。”
江鉴开犹豫了一下同意了，毕竟是他把连长英叫出来的，万一连长英遇到麻烦，他难辞其咎。
他带上连长英往通道窨井盖走，大白天的，这里依然很寂静，别说行人，车辆都不是很多，等走到窨井盖附近时，周围就更加空旷，只偶尔听到鸟雀经过扑拉翅膀的响声。
连长英穿着皮鞋，附近都是草丛，他走的还不如江鉴开稳，一个不小心绊了一跟头。
江鉴开及时抬起伸缩棍，连长英藉助伸缩棍，总算没绊倒，可惜这个棍子是江鉴开自制的，被他这么一按，啪嗒一声从中间折断了。
场面有点尴尬，连长英揉揉额头，说：“回头我赔你一根。”
“没事，这很便宜。”
连长英看看周围，想说江鉴开没盲人棍会很不方便，他去折个木棍暂时充下数，可放眼望去，附近杂草不少，却没有树枝。
“到了。”江鉴开说。
连长英想问到哪儿了，却见江鉴开在一面窨井盖前蹲下，手指触摸盖子，然后将盖子往旁边移开。
窨井盖貌似很重，连长英想上前帮忙，盖子却已经掀开了。
“这里面好像很深啊，你不会是打算下去吧？”
他探头看看里面，又转头看江鉴开。
江鉴开的表情让他自动把疑问句改为肯定句，这个人都敢从大厦外壁直接往下跳了，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里面会不会有沼气？”
“不会，前不久我来过。”
因为要检查井盖下方的锁头，江鉴开让连长英先下。
连长英其实胆子不大，现在这种情况他很想拒绝，像他这种富家子弟，该做的是去找一两个小明星风花雪月，而不是跑到这么奇怪的地方来冒险。
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几圈还是咽了回去，毕竟是他坚持要来的，现在退缩实在是太丢人了。
连长英打开手机照明，把手机放在口袋里，抓住铁梯子，慢慢往下走。
江鉴开随后，谁知他刚进井里就嗅到奇怪的气味，心头涌起不安，不过侧耳细听，又没听到其他响声，便提醒连长英。
“慢一点，小心。”
“没事。”
或许每个男人骨子里都有点英雄主义情结，连长英顺着梯子往下走，起初的抗拒消失了，反而还对冒险跃跃欲试。
反正有江鉴开在，遇到危险他也不用担心。
在见识过江鉴开的身手后，连长英对江鉴开有种莫名的信任。
江鉴开又仔细听了听，确定井下没外人，便没有立刻跟上，而是在下了几阶铁梯后，拖过窨井盖，伸手触摸井盖里侧的锁头。
他原本想检查锁头有没有再被动过，谁知手探触过去，却蹭到了粘糊糊的东西，他心中一动，明白了所谓奇怪的气味原来是血。
看来是有人在他和沉默离开后又过来了，血就是那时候蹭上的，听连长英快到井底了，他忙说：“下去后，在原地等我。”
“我知道，我给你照明。”
环境奇特，连长英一时忘了江鉴开是不需要照明的，江鉴开也没有提醒，又摸了摸沾到血迹的地方，发现只有很小的一片，偏巧被他碰到的，也是够寸的。
江鉴开担心连长英在下面遇到意外，本想马上下去，忽然觉察到摸窨井盖时，里侧好像刻了字。
那可能是窨井盖编号之类的，出于谨慎，江鉴开重新探手摸去。
手指划过第一个字，却是个‘青’，再往下触摸，是个‘涟’，接着是‘栅’，连起来就是‘青涟栅’。
原来所谓的青莲山是青涟栅，不是山名，而是这片地的名字，所以窨井盖上才会有这样的刻字。
所以就连蔷薇这种神通广大的黑客也查不到，因为他们从一开始就走错了方向。
然而更神奇的是一直查的地方他们一早就来过了。
江鉴开不由得紧张，这个发现证实了他之前的预感没有错，这里确实有古怪。
连长英在底下照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江鉴开是不需要他照亮的，他放下手，把灯光转向周围，想看看情况。
四下漆黑，地下零散堆积了一些垃圾，其中有个东西比较显眼，出于好奇，连长英凑过去仔细一看……
“嗷……”
江鉴开刚爬到一半，就听到了下面来自连长英的惨叫，他不敢怠慢，几下跳到地上。
“连先生！连长英！”
江鉴开叫道，连长英没回应，他听着连长英的呼吸声靠过去。
连长英躺在地上，像是晕倒了，江鉴开探探他的鼻息，感觉他没受伤，似乎是被吓晕的。
可是地下并没有外来生物，想到窨井盖上的血渍，江鉴开怀疑附近会不会是有尸首。

第173章 花豹 7
砰！
头顶传来响声，有人拉开了窨井盖，江鉴开握住断掉的伸缩棍正准备出击，叹息声响起。
“方糖你真是太不听话了。”
“教官！”
来人正是沉默，他从上面一跃而下，站到了江鉴开面前。
“你不是在给林守业当保镖吗？怎么会过来？”
江鉴开很惊讶，紧跟着左边脸颊被揪住拽了拽，沉默说：“我听一色说你跟踪玲珑，那女人心机很深，又有夜魔帮忙，我怕你吃亏，就赶过来了，有金溅在身边，林守业不会有事。”
“那你有没有……”
江鉴开原本想问有没有遇到秦钟，临时改为——“有没有发现玲珑？”
“没有，我只看到连长英的车停在附近，猜想你可能来这里，就过来了，呵，他居然晕倒了。”
沉默的眼眸扫过连长英，再看看垃圾里的东西，他挑挑眉。
“上次我们来的时候还没看到那东西呢。”
“是尸首？”
“一只手掌而已，”沉默走近了，仔细观察，说：“是左手，女性，手指都被咬掉了，断处参差不齐，像是野兽咬的，也可能是恶灵咬的，从腐烂状况来看至少有两个星期以上。”
听着沉默的解说，江鉴开有点同情连长英。
不怪他晕过去，在这种黑乎乎的地方突然看到一只手，大概比看到一整具尸体更惊悚。
“这里可能是恶灵杀人弃尸的地方。”
这种偏僻的地方原本就没人靠近，更别说是地下了。
江鉴开把他的发现说了，沉默仰头看看关好的窨井盖。
空间太黑，看不到井盖里面的刻字，他说：“既然这里就是青涟栅，那看来是与夜魔脱不了关系了。”
江鉴开点头。
他想去里面查看，可连长英还没醒，而且就算醒了，以他现在的状况也不适合继续留在这里。
他对沉默说：“教官你看能不能先送他回车上。”
“好。”
沉默拉连长英起来，江鉴开感觉脸颊拂过冷意，他探手触摸，沉默已经不见了。
沉默来回花的时间有点长，江鉴开都打算先往里走的时候他才赶回来。
感觉到他的气息有点不稳，江鉴开问：“没事吧？”
“有事，差点被狗咬——字面上的意思。”
“啊？”
“送车上我怕遇到恶灵，就直接用瞬移送连长英回家了，可是蔷薇搞错了，报了他大伯的地址，他们院子里养了藏獒，见人就咬。”
“可你不是人啊。”
这话有点语病，听着像骂人，还好沉默没注意到，说：“大概那藏獒性子太钢，不是人也咬，碰巧连长英又在那时候醒了，他还怕狗，看到藏獒扑到眼前，就又晕过去了……”
光是想想，江鉴开就能感觉到当时那鸡飞狗跳的场面了，敢攻击死神的狗，他不知道该说是他家教官太倒霉还是那狗胆子太肥。
他想了想，说：“辛苦了。”
手腕被攥住，沉默拉着他往前走。
“辛苦倒不至于，就是折腾，我把连长英送回了他自己的家，又给他下了次记忆消除指令，不知道管不管用。”
毕竟连长英的体质和蔷薇类似，都是不容易被删除记忆的那类人，江鉴开心想要是忘了倒还好，否则接下来的半个月估计他都不会有什么胃口的。
江鉴开对把连长英带过来感到抱歉，他跟随沉默往前走，问：“瞬移是不是很耗灵力？你的伤没关系吗？”
“如果没事，我就不会被那个没长脸的家伙用时间静止定住了，”沉默说：“着陆时我还摔了一跤。”
“有没有摔着哪儿？”
“头。”
江鉴开伸手去摸，被沉默拉住了。
“不是我，是连长英，他被我摔飞出去，头撞在了衣柜上，希望他醒来后忘记那一幕。”
“……”
原来教官也这么不靠谱！
珍惜生命，远离教官。
江鉴开决定短期内绝对不让沉默带自己瞬移。
两人一边聊一边往前走，很快就到了之前经过的那个岔路口。
除了窨井盖底下外，路上没有再出现尸骨，不过来到岔路口，那股令人不适的感觉又出现了，甚至比上次更明显。
站在路口前方，江鉴开有种即将前往地狱的错觉，尽管什么都看不到，然而那股阴冷死气仍源源不断地从里面涌来。
手指发凉，他突然感觉进去或许不是个好的选择，可是为了知道真相，冒冒险总是值得的。
沉默先他一步走进去，江鉴开急忙跟上。
这条路比出口那条还要漫长，走到半路，地面开始洇湿，地下水不知从哪儿入进来，空间潮湿，而且诡异的是这么脏又陈旧的地方，却没有老鼠，连蜘蛛网都看不到。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里很‘干净’。
再往前走，沉默看到了地上零落堆积的白骨，都有些年数了，有些比较完整，有些只有一部分，从骨胳断裂的状态来看，被害人死得都很痛苦。
然而更痛苦的是死后还被随便丢弃，甚至没有人知道他们早已过世了，名字、身份还有荣誉都被顶替，而冒牌货却留在人间活得逍遥自在。
即使见惯了生死，血早已冷了，看到这一路上散乱的骸骨，沉默的情绪还是被影响到了，他对江鉴开说了路上的情况，说：“这里以前多半是死灵恶灵出没的地方，地下通道废弃，刚好变成了他们杀人弃尸的好场所，即使有人怀疑，也不会找到这里来。”
“这里应该很久没用过了。”
江鉴开嗅嗅鼻子，这里的恶灵气息很轻微，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可那只断掌又怎么解释？”他低声自语。
沉默没回答，带着他继续往前走，忽然，他看到前方一个物体，脚步顿住了。
感觉到异样，江鉴开问：“怎么了？”
“看到同行了。”
前面没有路了，但也不算是尽头，而是道路被一道铁门隔开了，一具躯体站立在前方，手中握着半截武器。
武器灰蓬蓬的，躯体也是灰蓬蓬的，胸口当中破了个大洞，从形状来看，他是被恶灵贯胸抓破心脏而死的。

第174章 花豹 8
他死去已久，却不知为何没有化成白骨，依然保持肉身状态，最多刚到而立，表情严峻锋利，身体挺得笔直。
他面前堆积着不少白骨，还有一些腐败的物体，可能是恶灵被他斩杀后遗留下来的。
他应该是与引渡官有合作关系的通灵者，多半还是军官出身，不管是站姿还是从男人身上透出的气势都能看出来，他脚下踩着敌人的尸体，哪怕是恶战到最后一刻，他也没有放弃，手持武器与敌人决一死战。
注视着他，沉默心中由衷升起敬意，江鉴开的手和他相握，感觉到他心绪动荡，忙紧了紧手指。
沉默回了神，说了眼前这一幕，江鉴开也听得心潮澎湃，双手合十，对着男人拜了拜，说：“他发现了恶灵藏尸的地点，跟踪过来，可惜敌人太多。”
“有点奇怪，他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恶灵力量强大，又非常狡猾，通灵者通常不会单独行动。”
“你好像对这类人很了解啊，你和他们接触过吗？”
“没有，我是听前辈说的。”
“如果是这样，那可能是他知道引渡官和通灵者里有内鬼，所以才会避开他们单独调查。”
可惜最终他死在了这里，没人知道他是谁，他来自哪里，是否有亲人等着他的归来。
想到这些可能性，江鉴开感到了难过，忽然觉得自己还是很幸运的，假如他失了踪，一定会有很多人努力寻找他。
他伸过手去，轻轻触摸尸首，沉默没有阻拦，看着他的手指碰到了尸首，就在这一瞬间，尸首化作齑粉，消散在了空中。
当啷一声，那人手中紧握的武器落在了地上，金属之声余音不绝，在长长的隧道间回荡。
沉默上前捡起来，却是根三尺多长的铁管，铁管外面刻着一些特殊的符号，他不认识，握住时符号散出金光，掌心被金光刺到，失手掉落。
江鉴开及时托住，问：“你没事吧？”
沉默伸出手，掌心被烫到，轻微泛黑，他把手收回，说：“没事。”
江鉴开没从沉默的声线里品出不对劲，就没多问，摸着铁管上的纹络，说：“这些符号有点奇怪。”
管子设计类似长枪，一端是枪尖，另一端中空，江鉴开摸到中间，感觉可以拆卸，便双手握住两边一拧，长管便成了一边是短枪一边是箫的状态。
他又按动枪的那一端，枪缩回进管中，沉默说：“小心，另一边应该也有机关。”
江鉴开仔细触摸管身，果然有枪尖弹出，原来这是柄既可当长棍长枪用，也可以一分为二、作为双棍双枪来用。
沉默看着，说：“这武器简直就像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那它还多了个功能，导盲棍。”
江鉴开开了句玩笑，又重新对那位异能人士所在的地方行了一礼。
“前辈，我先收下您的武器，直到找到您的家人归还它为止。”
有了趁手的武器，江鉴开把原本的伸缩棍丢开了。
失去了尸体遮挡，前方铁门露出来，年月已久，铁门和上面的锁头都生了锈，门的下方还堆了不少白骨。
江鉴开凑近铁门细听，门的对面一片寂静，似乎也没有怪异气味，他摸摸锁头，沉默说：“我来。”
锁锈得太厉害，沉默担心运用灵术会引来恶灵，索性拿出匕首，直接把锁扣砸断了，他拨开脚下堆积的白骨，推门进去。
面前依旧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黑暗，沉默的手机光芒仅仅只能照到周围这一块，地下有个木箱，不大，成年人可以抱住的那种。
沉默说了自己看到的情况，又凑近了检查箱子，说：“这里果然是个藏东西的好地方。”
“小心有机关。”江鉴开提醒。
“放心吧，当年我最擅长的就是破解机关。”
这倒是真的，当初教官还训练过他们如何在手腕被锁住的情况下从水里逃生，他第一次失败了，便趁着休息时间偷偷练习。
直到现在江鉴开还记得很清楚，因为没人注视，他比较放松，顺利就解锁逃生了，谁知刚从水里冒出头，他就看到教官站在泳池边上，双手背在身后，一脸冷漠，吓得他立刻重新潜进水里装死，直到憋不住气才浮上水面。
结果他就发现教官还原地不动地站在那里，还顺便帮他记了下憋气的时间，说他憋气训练过关了，然后在他目瞪口呆的注视中负手离开。
现在想想想，教官的恶趣味还真多啊。
“方糖？”
叫声让江鉴开回了神，忙问：“没事吗？”
“这话该我问你，如果你在想我的话，可以直接和我聊天，没必要舍近求远。”
“……”
教官你这无与伦比的自信是怎么练出来的？
“所以教官，锁打开了吗？”
“开了，没机关，就普通的锁而已。”
江鉴开从他的口气里听出了深深的遗憾。
沉默打开箱子，翻动了一下，江鉴开马上知道不是珠宝，因为沉默的呼吸声稍微一顿，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气场绷紧了。
“是什么？”他耐不住好奇心，问道。
“是一些笔记和武器。”沉默拿出其中一本翻看着说。
里面都是手绘本，记录了死灵恶灵常见的模样，以及他们变化成人后会有什么表现和短处，要如何观察识破，还有那些武器的运用。
有关当事人的生平，笔记上几乎没有提到，只说他是为家人报仇，这些知识也是根据前辈的经验汇总写下的。
沉默无法了解他经历了什么，只是凭感觉猜想他发现有危险，便把重要的东西藏在了这里，置之死地而后生。
“果然最危险的地方也最安全，那些恶灵大概做梦也想不到对付他们的武器和经验笔记与他们丢弃尸体的地方只有一门之隔。”

第175章 花豹 9
听完沉默的讲述，江鉴开叹道。
“三年前夜魔向部下提到了青涟栅，可能是因为通灵者死在这里面，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他们从里面锁住窨井盖，放弃了这个抛尸的地方，拳击房和地下通道之间应该也封死了，如果不是我们在爆炸中跌落通道，恐怕这里还会继续被封印。”
“这一切好像都是花豹的阴谋。”
如果不是知道花豹或许是冒牌夜魔这件事，江鉴开还不会想到这一层。
他说：“我们当初会落到这里，可能也是因为花豹暗中动的手脚，他想让我们发现通灵者的存在，可惜我们当时错过了，他便索性直接派玲珑引我们过来，还担心我们不感兴趣，特意丢了只断掌在井下。”
“这个……”沉默说：“你是不是想太多了？就算花豹是冒牌夜魔，他也是恶灵，又怎么会把对付恶灵的武器放在这里让我们发现？”
“也许他并不知道铁门后有这么个箱子，只想让我拿到这根棍子，对他来说，现在他最大的敌人不是我们，而是真正的夜魔，他想利用我们。”
因为那天在无脸恶灵出现后，花豹的反应就是最好的证明。
江鉴开对自己的推理很有信心，说完后，朗声叫道：“是不是，花豹先生？”
声音在寂静的隧道中回荡，良久不见回应，江鉴开想不通他的目的，说：“不愧是叫花豹，真够狡猾的。”
“先把东西拿回去再说。”
沉默抱起那个木箱，江鉴开正要再叫，忽然听到一些奇怪的杂音。
沉默的耳力不如江鉴开，不过他感应到了恶灵气味，强烈的的气味是迄今为止从未有过的，他的表情变得严峻，将江鉴开拉到身后，道：“小心。”
“好像来了很多。”
“是的，很多。”
沉默一手抱住木箱，一手拉着江鉴开，他们回到铁门前方，果然就看到快速逼近的恶灵。
这些不同于以往和他们交过手的恶灵，更像是发育不良的低等怪物，身上没有衣服，像是从地下冒出来的，带着强烈的臭气，全身灰褐色，并且滑腻腻的，几乎没有头发，眼珠暴突，嘴巴裂开，露出细密尖锐的牙齿。
即使从事引渡恶灵的工作，沉默也是头一次看到这么恶心的生物，自嘲道：“我现在也希望自己什么都看不到。”
“就算看不到也很难受，我从来没闻过这么难闻的气味。”
偏偏这些低等生物速度还异常的快，数量太多，隧道容不下，有些便直接爬到了两边的墙壁上，像壁虎一样的穿行，瞬间便逼到了近前。
“走！”
沉默不想和这些恶心的家伙直接交锋，揽住江鉴开的腰运用意念瞬移。
眼前一晃，等他们站稳后，周围依旧黑暗一片，原来他们依旧在地下通道中，只是从原来的位置移到了别处。
沉默看看周围，前方是大量堆积的砂砾，却是到了曾经狙杀金蝎子恶灵的地方。
只是这次状况更糟糕，砂砾被推去隧道两边，无数低等恶灵从砂砾里面爬出，向他们逼近。
转头再看，身后也是追击而来的恶灵，他们被夹在当中，无路可逃！
“抱歉，我的灵力好像出了点问题。”
沉默松开揽住江鉴开的手，放下木箱，改为拔出弯刀和手枪。
既然逃不掉，那就迎战，这是沉默一向的宗旨，所不同的是今天身边有江鉴开。
之前他被内鬼引渡官联手伤得太重，需要长期的修复，可惜时间不等人，为了达到目的，他索性一次次的透支灵力，于是现在反噬出现了。
这条通道一直被恶灵所用，一定加附了大量的怨念气场，他前不久刚用过一次瞬移，要想再次穿过怨念封住的气场，需要缓冲的时间。
不过至少他可以把江鉴开送出去。
注视着迅速逼近的怪物，沉默说：“方糖，我可以先……”
“教官！”打断他的话，江鉴开冷声说：“别把那句话说出来，我会生气的。”
顿了顿，他又说：“比你骗我那件事还要生气。”
“骗你？我从来……”
沉默本想说我可从来没骗过你，转念一想，他还真有过，而且还不止一次，只好闭了嘴。
“我现在没有必须要完成的任务了，所以无论什么情况，我都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独自逃命。”
江鉴开说道，声音很轻，夹在那些杂乱的呼吸声和爬动声中，几乎被淹没了。
可是这句话却一个字一个字都敲在了沉默心中，他听得怦然心动，情不自禁看向江鉴开。
却在这时，怪物群发出躁动，好像被无形的力量驱使，终于按捺不住对食物的贪婪，向两人扑来。
其中一个冲向江鉴开，被沉默一枪射中头部，怪叫着落进了群中。
紧接着又飞扑来数个，江鉴开紧握铁棍，将枪尖弹出，听到扑近的风声，他挥枪刺过去。
刚拿到的武器，刚好拿这些畜生来试试刀。
江鉴开想着，挥舞长枪把首先冲来的怪物挑去了一边，沉默和他配合默契，一枪一个，瞬间在通道中洒出一片血雾。
怪物们没有思考能力，全凭本能攻击，发现占不到便宜，呜咽着想往后退，却被另一股强大的力量控制住，不得不继续往前冲。
最倒霉的是前方的怪物，他们感觉到危险，想向后躲，却被从后面涌来的同类挡住，硬是挤着他们往前推，瞬间便被江鉴开的枪尖刺中，一个不落。
两人配合着杀出一条血路，眼前虽然依旧是层出不穷的怪物，却拦不住他们的杀气。
正杀得兴起，江鉴开忽然嗅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不同于这些怪物带来的腐败气，那是股熟悉呛鼻的气息，起先很淡，随即便变得浓重，转眼间就弥漫了整个通道。
“是煤气。”
沉默的叫声提醒了他，可是这里怎么可能有煤气管道？除非……
江鉴开想起被无脸恶灵带走的那个恶灵，不祥的预感冲了上来，果然不远处传来咯咯笑声，曾经伪装成连宁的恶灵冷笑道：“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就见面了。”

第176章 花豹 10
他站在怪物群的最后面，踩在某一只身上，依旧顶着连宁的面皮，笑容狰狞，看到两人被团团围住，随时都可能丧命，一直压在心头的郁气终于吐了出来。
“害我做不了人，你们也别想如意！”
一道寒光迎面飞来，恶灵躲得慢了，一只耳朵被削掉，却是沉默掷来的匕首。
他冷冷道：“你本来就不是人！”
恶灵气得桀桀怪叫，又催着怪物们继续围攻，同时运用意念凝起更大的力量。
沉默和江鉴开把附近的怪物都击毙了，朝着恶灵冲去，杀戮与血气交缠中一道道躯体落到地上，沉默带着的木箱也被踢翻了，一本笔记飞了出来。
一个怪物冲上前想撕扯，被江鉴开抢先击毙，他来不及把笔记放进箱子，便随手塞进了口袋。
他们距离恶灵更近了，煤气味也越来越浓，整个通道此刻成了一个大型天然煤气管道，一旦着火爆炸，别说通道了，只怕附近的住宅和道路都会被炸成粉末。
正如他们所担心的，恶灵就这么操作了。
眼看着二人逼近，他诡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打火机。
沉默喝道：“点了火，你也别想逃出去！”
“呵呵，你太小看我了。”
恶灵浑不在意，弹开打火机的盖子，张大口朝着火芯吹了过去。
轰！
火光点燃了，瞬间腾向空中，再在恶灵的意念下化作一道火龙直冲沉默和江鉴开。
下一秒整个通道或许就会化作齑粉，沉默不及细想，弹出了怀表。
叮……
金属颤音在空间徐徐回荡，沉默使出了时间静止，灵气挥舞之下，火龙以及那些张牙舞爪的怪物都被定在了当中，恶灵还保持着对准打火机鼓起嘴巴的姿势。
整个空间唯一可以活动的只有江鉴开，随着子弹落地的啪嗒响声，他全身微微一颤。
炙热扑面而来，几乎随时将他包裹，他抬起手掌，掌心发热，火焰似乎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一个不留神就会被焚烧殆尽或是被炸得尸骨无存。
“教官！”
“我没事，”沉默神色严峻，眼望前方，命令道：“你先离开！”
江鉴开没动，沉默知道他的心思，说：“我撑不了太久，你先走，我才有机会离开。”
理论上讲可行，以沉默的灵术可以达到瞬移，可是万一呢……
刚才他们已经失败一次了，现在要在时间静止之上加瞬移，江鉴开担心沉默无法驾驭这么大的能量。
“也许有其他办法。”他喃喃说。
沉默听到了他的话声，却没有余裕去回应，手指间的炙热感愈发重了，想要催促他离开，却不敢分神。
面对死亡，江鉴开并没有慌乱，或许是因为和沉默在一起，哪怕是在地狱他都可以安之若素。
在沉默的时间静止的咒语下，现在唯一能活动的只有他了，假如他干掉始作俑者的恶灵，那么被恶灵控制的煤气会不会自动消失？
江鉴开没有这样的经验，他不敢肯定，更不敢搏一把，着急中手下意识地伸进口袋，手指碰到一个硬物，却是刚才随手放的笔记。
对，通灵者前辈应该有这类记录！
江鉴开大喜过望，慌忙拿出笔记，随即便想到即使有记录他也看不到，而沉默也无法分神帮他……
明明神书就在眼前，他却无法利用！
越想越不甘心，江鉴开把书放在眼前，凝神运用意念，希望像前几次一样，危机关头灵光乍现，让他可以稍微视物。
然而连试几次都失败了，泪光不受控制地蒙住眼眸，掌心抚摸书页，从未有过的绝望围拢了他。
也许这样的结局是最好的。
他放弃了，抬起头，微笑看向沉默，仿佛看到了情人就站在烈烈火光中，英姿飒爽，令人心折。
“教官，你其实不是引渡执行官，你是恶灵，对吧？”他问道。
话声清晰，沉默的瞳孔猛地一紧。
江鉴开又微笑说：“没关系，如果我死了，就和你一样了，所以我们一定要想办法灭掉火焰，不能让这帮家伙得逞，我要让执法者知道，就算是恶灵，也不是善恶不分的。”
至少他不可以眼睁睁看着因为这些家伙的自私，连累到无辜的居民。
江鉴开把铁棍握紧了，正要冲向恶灵，拿书的手忽然一颤。
一瞬间，那本笔记仿佛有了生命一般，紧贴到了他的手掌中，笔记上的文字和图片自动浮上眼前，他看到了……不，也许该说是他的大脑‘看’到了诛杀要诀。
密密麻麻的文字宛如咒语，不断地涌入江鉴开的大脑，头部骤然间痛得厉害，像是被劈开了，硬将那些知识灌进去似的，他几乎要丢开铁棍，抱头阻止疼痛的贯入，不过最终还是忍住了。
理智告诉他这是唯一的机会，想要避开这次的危机，接受前辈的知识也许是唯一的办法。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江鉴开全身都被冷汗溢湿了，沉默无法分心旁骛，只听到江鉴开压低的喘息声，他的心房悸动得厉害，手臂开始颤抖，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方糖……”
他想催促江鉴开赶紧离开，耳边忽然传来冷清的嗓音。
“教官，我知道该怎么除掉他们了。”
江鉴开站直身体，目视前方，似乎看到了那一团团凝聚而成的亟待将他们吞没的黑气。
他放好笔记，双手握住铁棍，默念盘桓在脑中的咒语，迎着黑雾冲了过去。
铁棍散开一层层冰雾，冰雾愈聚愈浓，将定在半空中的火龙完全笼罩了，江鉴开越过怪物，冲到了恶灵面前。
恶灵似乎有意识，看到江鉴开过来，眼中浮出恐惧。
随即恐惧便被刺来的长枪占据了。
江鉴开一枪穿喉，恶灵被气浪冲到了墙壁上，打火机也随之掉落。
江鉴开抄手接住，反手又是一枪，这一枪来了个爆头。
听着铁器穿过颅骨的响声，场面一定很难看，还好他看不到。
恶灵重重跌到了地上，他死了，隧道中凝聚的煤气也随之消散，江鉴开忍着头痛站住，叫道：“教官，可以解除静止了。”
沉默在对面看得清清楚楚，听到叫声，他收回灵术。

第177章 花豹 11
在收回的同时，怪物立刻蠢蠢欲动，向他扑来，沉默力量透支，没有硬拼，就地翻了个身，避开了攻击。
怪物还要再上，头顶上方被冰封的火焰破开了封印，向他们直冲而来。
江鉴开看不到状况，但骤然扑面的热浪让他感觉到不妙，急忙返身去找沉默。
幸好煤气随着恶灵的消散而消失了，不必担心有爆炸的危险，不过封闭空间着火依旧很可怕，江鉴开挥舞铁棍冲入火中，有些怪物向他偷袭，被他直接用棍子飙开了。
火势很快就消散了，却是沉默用灵术控制了，一个怪物趁他不备，扑上来张嘴便向他的脖颈咬去，被他反手一刀砍掉了。
江鉴开随后赶过来，因为紧张，他跑得跌跌撞撞，差点绊倒，被沉默及时伸手揽住了。
江鉴开抢先问：“有没有受伤？”
沉默揽住他的腰，看向四周，傲然道：“放心，我没那么弱。”
有不少怪物被火烧到，居然还不甘心离开，燃着火继续围上来攻击他们。
沉默忍不住在心里骂这都是从哪冒出来的低等生物，全身都烧成火球了还想着咬人。
不过这种没有死亡概念的低等生物太多了也是个麻烦，以他当下的状况，不管是带江鉴开瞬移还是再用一次时间静止都有点吃力，再看江鉴开，他脸色难看，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沉默知道他的状态一定很糟糕。
没时间让他犹豫，沉默收紧揽住江鉴开的手，看着眼前这些狰狞怪物，说了一个字。
“闯！”
江鉴开点点头，重新握了握手中的铁棍，对即将到来的殊死一战充满了兴奋和期待。
沉默也拿起了那个木箱，大踏步向前走去，怪物虽然没有智慧，却在他的气势下不由自主往两旁退开，却又不甘心就此罢手，眼珠死死盯住他们，发出咔咔怪叫。
沉默无视他们的蠢蠢欲动，集中灵术，预备在这些家伙进攻时给他们致命一击。
通道中戾气激荡，不断冲击向双方，两边都处于一触即发的状态，就在这时，远处怪物群中忽然出现骚动，像是在恐惧什么，纷纷往同伴身上躲。
状况异样，沉默停下脚步看过去。
随着怪物的闪避，隧道前方自动出现了一块空地，尽头站着两个人。
面对伺机而动的怪物，花豹好整以暇，微笑问：“需要帮忙吗？”
这一次他没有隐藏自己的脸，也没有特意弄出咔哒咔哒划指甲的噪音，怪物好像都很怕他，冲他不断吼叫，却不敢靠近。
考虑到当下的状况，沉默没有马上回绝，江鉴开也搞不清花豹的用意，故意冷笑说：“特意把我们困在这里，等我们耗尽气力，你再出来做好人吗？”
“不不不，你们误会了，这些怪东西可不是我指使的，光他们的长相我就受不了。”
花豹一脸真诚，可惜江鉴开看不到，冷冷说：“至少前一句我没说错。”
花豹耸耸肩，看看身旁的美女，不做声了。
玲珑说：“是我把你引来的，本来想谈合作，没想到出了意外……”
她看看沉默，眼眸中多了份幽怨，说：“连教官也来了。”
玲珑秀气纤瘦，示弱的时候更显得楚楚可怜，沉默却知道这是个可以轻易扭断敌人脖子的女人，装可怜是她一贯的伎俩。
所以他只是冷声反问：“你是说要我们和设计害我们的人合作？”
“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尤其是当我们有了共同敌人的时候。”
花豹摆摆手，一副欧洲人夸张的做派，可他的汉语说得太溜了，反而显得违和。
“你不会是打算在这种地方慢慢聊吧？老实说，看多了丑八怪，会影响我的胃口。”
真是个自恋又颜控的家伙。
江鉴开心里嗤之以鼻，又隐隐感觉奇怪，就听沉默说：“方糖，你来决定。”
江鉴开一楞，玲珑也不高兴了，提醒道：“教官，他很可能是害死我们的内鬼……”
一道寒光射来，即使她躲得快，鬓发也被削掉了一缕。
沉默冷冷道：“我不是你的教官，我是你的敌人。”
玲珑脸色铁青，最终却什么都没说，花豹摇摇头，叹道：“有话好好说嘛，怎么可以对美女这么无情呢？”
江鉴开也很无奈。
沉默不是个冷血的人，尤其是面对曾经同生共死的伙伴时，他会反应激烈，多半是怕自己多心，毕竟就在刚才自己才戳破了他的谎言。
见他不回答，沉默马上又说：“你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
“那就接受提议吧，”沉默唱红脸，江鉴开决定唱白脸好了，说：“我也不想在这种地方谈合作。”
※※※※※※※※※※※※※※※※※※※
半小时后，四人坐在一栋欧式别墅的会客室，红茶的清香混合在古董家具固有的气味里，居然意外的和谐。
花豹原本要倒酒的，江鉴开拒绝了。
刚才见识了花豹逼退怪物的手段，他知道这个恶灵不好对付，假如谈不成功，说不定接下来又有一场激战，所以酒就免了吧。
花豹也没勉强，给三人泡了茶，他自己倒了杯葡萄酒。
玲珑作为部下，原本是该站着的，花豹说怎么能让美女辛苦，便让她一起坐了，江鉴开在一旁听着，越发觉得这个冒牌夜魔和之前几次遇到的那家伙的形象大不一样。
他不会也和他家教官那样时不时的来个人格分裂吧。
双方都坐下后，花豹对沉默说：“大家都是同类，也不需要客气，这栋房子如果你喜欢，欢迎随时来住。”
沉默现在最怕有人提同类这个话题，花豹还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他冷冷道：“不需要。”
“嗯？”
花豹的眼眸在沉默和江鉴开之间转了转，忽然笑了，问：“你的小情人不会还不知道你的身份……”
话声被打断了，江鉴开冷冷问：“从刚才遇到你，你就一直没划指甲。”
不等对方回答，他紧接着说：“你那么做只是在模仿真正的夜魔对吧？”
花豹耸耸肩，嬉笑的表情收敛了，反问：“你们知道多少？”

第178章 花豹 12
“我们见过夜魔了，在连家的订婚宴上。”
“既然你们都知道了，那我们不妨直说。刚才那些丑八怪你们都看到了，他们原本只是普通的恶灵，却被夜魔弄成了行尸走肉，他需要没有脑子但是有战斗力的属下。
“为了自保，也为了控制他的力量，三年前我设计困住了他，原本以为他死了，事实证明我还是低估了他，他不仅复活了，还开启了地狱大门，让无数恶灵重返人间。”
江鉴开问：“地狱暴乱、恶灵出逃不是你背后动的手脚？”
“不是，我在人间过得逍遥，为什么要自找麻烦？”
“可是你却联合冥界内鬼狙杀上一任的总引渡官。”
“那不关我的事，是他查到了张泯那些人渎职，为了消除后患，他们就动了手，不过有因即有果，假如他们不对总引渡官动手，你情人哪有机会捡漏？那些内鬼好不容易干掉了上司，以为可以只手遮天了，谁知道冥界空降过来一个新引渡官，可想而知沉默的存在有多招人恨了。”
花豹的目光转向沉默，接着说：“他们查不出你的底细，这是自然了，因为你原本就不是冥界派来的，你只不过是捡漏而已，当然什么都查不到，这反而让他们更加恐慌，认为上头开始怀疑他们，所以直派你过来做调查。他们无时无刻不想干掉你，却又拿你没办法，在发现方糖是你的软肋后，就开始转去对付他。”
沉默绷紧脸，如果江鉴开可以视物，会发现他的教官整张脸都黑了。
沉默越不希望提到什么这只花豹就说什么，还敢直呼方糖的名字，要不是方糖在，他那把专门对付恶灵的枪早就冲花豹开火了。
江鉴开似乎没在意有关沉默身份的话题，平静地说：“说的就好像那些狙杀我的恶灵不是你派的似的。”
花豹摊摊手，微笑回道：“这该叫不打不相识。”
沉默和江鉴开都没捧场，半个笑容都欠奉，花豹无奈地看向玲珑。
玲珑说：“你瞒不过教官的，如果想和教官合作，我建议实话实说。”
她的话起到了效果，花豹想了想，点下头。
“好吧，其实我是听了流言，注意到方糖你体质的特殊，你是普通人，没有接受过通灵者的特殊训练，甚至眼睛还不方便，可你却可以一次次轻易干掉恶灵，那时我已经知道夜魔再度出现了，我想如果有一个人可以杀掉那祸害，那一定非你……”
他眼眸轻佻，扫过沉默，追加：“非你们莫属。”
江鉴开平静地回道：“身为恶灵的你，也好意思说别人是祸害？”
“不能这样说，人有善有恶，死灵也有恶灵善灵，我不敢说自己良善，但至少我在人间的存在没有伤害到普通人，相反的，我还困住了夜魔，否则以他的贪念和欲望，被变成怪物的就不只是恶灵，还有人类了，我希望找到同盟和我联手，这就是当初我几次邀请你加入的原因。”
沉默的怒火突然涌了上来。
那不是邀请，是狙杀是要挟，因为每次花豹派去的恶灵都对方糖存了杀招，假如方糖能力不够的话，他早就死了。
说白了，这混蛋是在用方糖的生命炼蛊，只是现在觉得方糖的能力足以和他结盟了，才抛出橄榄枝。
感觉到来自他身上的杀机，花豹收敛了笑容，保持拿酒杯的姿势，准备随时迎接攻击。
江鉴开及时伸手搭在了沉默的手上，他也讨厌花豹的信口雌黄，不过有句话他没说错——他们现在的利益是一致的，都不想看着真正的夜魔降临人间。
所以与其指责花豹的卑劣手段，倒不如了解他的底细，来个反利用。
手被按住，轻易缓解了沉默的恼怒，他明白江鉴开的想法，收起杀气，问花豹。
“那晚你为什么会去连家的订婚宴？”
“是连宁……该说是变身成连宁的恶灵邀请我去的。这几年，不少恶灵杀掉普通人，改头换面替代他们，但这么做终归不是长久之计，尤其是有地位的人，暴露的可能性就更大，所以他们需要一个后台，以便在出事时可以得到援助。
“我接受邀请去了后，发现你们也在，好像还在部署什么计划，我就临时改变主意去找了那个可爱的女孩子，没想到之后夜魔也去了，他在连长英的客房做了手脚，那应该是用来对付我的，可惜我没上钩，倒是方糖去了，抱歉，因为我和他的恩怨拖累到了你。”
花豹看着江鉴开，一脸真诚的道歉，仿佛忘记了当初他还派恶灵数次狙杀过江鉴开。
这家伙的脸皮可真够厚的。
这么一想，江鉴开气极反笑，花豹也不知道他笑什么，只觉得他的笑分外灿烂，忍不住赞道：“你笑起来真好看。”
唰！
这次沉默没惯着他，无形刀锋瞬间射了过去。
这招来得太突然，花豹手里的葡萄酒杯被撞得粉碎，还好他及时运用意念定住了飞溅的玻璃碎片，否则一张漂亮的脸就要扎成刺猬了。
“下次说话小心点。”沉默警告道。
花豹表情微僵，手一挥，定在眼前的玻璃碎片和酒水一齐飞去了角落的垃圾桶，他苦笑一声，说：“那只是赞美，放心，我知道你们是一对，我不会夺人所爱的。”
“我这里有可以斩杀恶灵的武器，”江鉴开摸摸放在沙发旁的铁棍，说：“这还要感谢你们的引导。”
言下之意要是花豹敢夺人所爱，那就要有送命的觉悟，而且这要命的武器还是他双手奉上的。
这么一想，花豹也觉得憋屈，再看看铁棍旁的那个小木箱，虽然他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不过可以让沉默这么重视的，一定与那个通灵者有关。
而通灵者能藏什么呢？无非是诛杀恶灵的心得要诀。
他知道要化敌为友得拿出点诚意，所以让玲珑引江鉴开去地下通道，原本是想让江鉴开看到真正的夜魔有多残忍，再顺便提供个好武器，谁成想铁门后另有乾坤，只能说他还是低估了人类的心机啊。
不过事已至此，懊恼也无用，他索性把这一切都归功到自己身上。
花豹把精心修饰过的想法讲了出来，变成了他认为江鉴开是天才，所以才想到把通灵者留下的东西交给他，只是怕他怀疑自己的目的，才没出面，而是利用断掌引路。
至于沉默和江鉴开被怪物围攻，这个出乎他的意料，只能说夜魔也盯上了江鉴开，他才不得已现身相助。
这部分倒是实话，所以花豹说得堂堂正正。

第179章 花豹 13
江鉴开听完，问玲珑。
“你为什么会去爆炸现场？”
“为了探听情况。因为我们打听到恶灵与林家有过接触，没想到会发生爆炸，那不是我们做的。”
误会了江鉴开的询问，玲珑详细解释后，又说：“那晚我试探过林家叔侄，他们都是普通人，可惜恶灵的行踪消失了，我还在查。”
“断掌又是谁的？”
“是赵明明那个被顶替的闺蜜的，不过手掌撕扯成那样不是我弄的，我没那么变态，是狗咬断的。”
“尸体呢？”
“埋在连长英独居的后院呢，伪装成连宁的恶灵想得还挺长远的，正常情况下，没人会去连长英的家进行搜索，退一万步，就算尸体被发现了，那也是连长英的锅。”
沉默想到送连长英去他伯父家时那只攻击自己的藏獒，难怪它连死神都敢攻击，原来是被特别训练过。
既然是连家长子家的狗，可能那家人里也有伪装的恶灵，这个还要让金溅仔细调查。
他问：“死在通道里的通灵者是谁？”
“我不知道，这类人实在太多了，有很多还是单枪匹马干的，我只知道那条通道是夜魔让手下放置尸体的地方，他因为自卑，尤其敌视长得好看的人，经常搞虐杀，不管是动物还是人类或恶灵。”
这部分花豹没撒谎，因为沉默也听前辈说起过，不过个中理由前辈不清楚。
江鉴开也很好奇，问：“夜魔为什么自卑？”
“你们跟他见过了吧？是不是看不到他的五官？他整个脸都是圆秃秃的，就像是剥了壳的鸡蛋。”
这形容实在是太形象了，江鉴开哑然失笑，点点头，反问：“你掩藏容貌，还故意刮指甲，都是在模仿他，让人以为你是真正的夜魔吧？”
花豹耸耸肩。
“他太丑了，实在太挑战我的审美，所以我只能退而求其次，不过说到他那张脸，这也正是我希望你们和我合作的原因。
“刚才说到善与恶，虽然没有绝对，但通常一个善良的人死了，不会变恶灵，反之一样。夜魔活着的时候就性情暴烈，以虐杀为乐，后来他终于被对手抓到了，也同样遭到凌虐，敌人依次砍掉了他的四肢，又用灌了铁水的诅咒面具戴在了他的脸上，把他整张脸都融掉了。
“他死后化作恶灵，重塑四肢，可惜脸一直都无法复原，导致性情更加暴虐，而他死得太惨，也让他怨气大增，我用尽办法，损失了很多部下，才把他重新肢解，甚至爆了头，把残肢分别丢去各处墓地，谁能想到他竟然还可以死灰复燃，而且貌似比以往更厉害。”
花豹应该没有夸大其词，至少沉默没有遇到过其他恶灵可以使出时间静止，并且还能控制住他的行动。
想起前不久的遭遇，沉默感到后怕。
其实就算花豹不提议，他也会想办法干掉夜魔，有那么一个暴虐的恶灵存在于世，他会寝食难安的。
江鉴开问：“连爆头都杀不了他，你认为我们能杀掉他吗？”
“本来我也不抱希望，不过最近我听到了一个流言，夜魔在找那个导致他毁容的诅咒面具，我想也许那是他唯一的弱点。”
面具除了杀死他之外，还融掉了他的五官，江鉴开无法想象被铁水融掉时的痛苦和绝望，那份恐惧是刻进了骨子里的，哪怕是夜魔都无法战胜。
花豹说：“假如他先找到面具毁掉它的话，这世上就再没有东西能克住他了，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在他之前找到面具。”
沉默问：“你知道面具的样子吗？”
“很遗憾，我只是听说，没见过。”
“所以你说的都是小道消息，说不定这些都是以讹传讹。”
“也许，但是夜魔确实在寻找东西，除了要找回他的克星外，我无法想象还有什么事情能让他把狙杀我排在后面。好了，我把我所知道的都说了，足见我的诚意了吧？”
“是的，简单来说，你想利用我们干掉你的对头。”
“不能这样说，毕竟他是我们所有人的心头大患。”
交谈结束，沉默稍微沉吟后，说：“让我考虑一下。”
“可以，不过尽量不要太久，假如我和玲珑被杀了，接下来就是你们，夜魔不会留下引渡官在人间的，那将是一场浩劫。”
花豹说话很会渲染气氛，还顺便为他们拉个英雄人设，江鉴开忍不住想这家伙要是去搞传销，一定前途无量。
沉默不置可否，站起身，说：“给个微信。”
花豹一楞，沉默说：“既然打算合作，当然要留个联络方式。”
“呃……”
花豹有点尴尬，沉默故意问：“你不会连手机都没有吧？”
花豹耸耸肩。
“我们又不是人类，那种需要依赖工具的联络方式不适合我们。”
“看来你出土没多久，现在连小学生都有手机。”
花豹嘶了口气，即使看不到，江鉴开也能想象得出他现在的脸色有多难看，教官一定是故意的，谁让这家伙一直挑衅他的底线呢。
玲珑及时救援，掏出自己的手机，说：“教官加一下我的好友吧，我可以代为联系。”
“你不行，方糖会吃醋。”
这一次江鉴开听到了玲珑被噎住的声音。
沉默对花豹说：“赶紧买个手机，加我微信，顺便包个七位数的红包，这个最能显示你的诚意。”
他写下自己的微信号，丢给花豹，转头一手拿起木箱，一手拉着江鉴开离开。

第180章 面具 1
江鉴开就在两位恶灵的注目礼中被他家教官拉出了别墅。
回程开的是连长英的车，连长英被沉默‘暴力’送回去了，车留在原地，刚好造福了他们，沉默开车跟随花豹来别墅，再开车回家。
一路上都很静，沉默真正人如其名，像是断了电，一句话都不说。
江鉴开再次感叹了一下沉默对人格分裂的灵活运用，他轻轻嗓子，问：“你没有话要对我说吗？”
稍许，沉默闷闷地说：“可以回家说吗？”
“为什么？”
“家里有酒，想喝点酒壮壮胆。”
江鉴开：“……”
江鉴开：“教官你刚才面对那么多怪物都没害怕的，难道我比怪物还可怕吗？”
“你不可怕，你是可爱。”
沉默就是这么的直男，连情话都说得堂堂正正。
“我怕像上次那样一不小心又做错事，你一生气不打招呼离家出走，再去杀恶灵怎么办？”
江鉴开笑了，故意说：“今时不比往日，我可以轻松杀掉恶灵了。”
“还有夜魔，还有花豹和玲珑也心怀不轨，总之太危险。”
好吧，他就当这是教官的关心，照单全收吧。
江鉴开说了自己遇到秦钟的事，沉默听完，脸色变了变，说：“我不希望这个秘密你是先从别人那里听来的。”
“我也不希望，所以我希望听你亲口告诉我，虽然我早就知道了。”
“嗯？”
沉默一楞，转头看江鉴开，江鉴开目视前方，说：“教官请你专心开车，不要看我，你是死不了，可我还不想死。”
沉默把头转回去了，“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很久以前就知道了。”
因为沉默暴露太多的破绽了。
比如一色的毛色，沉默说它是纯黑的，可是后来很多人都说它是三花；比如恶灵在咖啡屋天台攻击他的那次，沉默也是抢在恶灵要说出真相之前干掉了他们；比如沉默身上时有时无的线香气味，那是为了掩饰恶灵气息；还有一色对沉默的态度，金蝎子在见到沉默后的反应……
也许一桩不明显，但是太多巧合凑到一起，那就发人深思了。
不过即使猜到了，江鉴开也并不在意，他只在乎教官有没有利用喜欢这种感情来报复他，除此之外，沉默是人是死神或是恶灵，他都没放在心上。
“可是你在听了秦钟的话后很激动。”
“因为我要让他看出我的的心情的动摇啊，毕竟他特意接近我，还‘无意中’吐露了那么多情报，就算是捧场我也要有所表现。”
江鉴开漫声细语，沉默再次转头看看他，他一直认为方糖内秀又耿直，没想到他还有腹黑的一面。
果然看人不能只看脸，很容易被骗到的。
相信秦钟也被方糖单纯的外表给骗了。
“哦，难怪教官你会追去找我，原来是让蔷薇帮你调监控看了，”江鉴开说完，转头笑问他，“我的表现你还满意吗？”
“……”沉默说：“这位同学，恭喜你出师了。”
“是作为教官说的？还是作为情人说的？”
“两个都是。”
江鉴开对这个回答很满意，点点头，说：“你说花豹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
“至少有一半是真的，我听前辈说过几年前夜魔虐杀了很多人，反而这几年收敛了很多，他暗中调查，却一直都没结果，现在说得通了，真正的夜魔被肢解封印，现在大家熟知的夜魔其实是花豹伪装的。”
“你说的前辈是那位拉面馆老板吗？”
沉默气息一滞，再次叹道：“真没有什么能瞒得过你。”
“因为我是教官你亲手带出来的啊。”
江鉴开及时送了顶大高帽过去，沉默的心情果然变好，说：“那段时间冥界暴动，恶灵都逃出了炼狱，我就是在那时和金蝎子有过接触的，他约我去投靠夜魔，我拒绝了，还因为躲藏引渡官的追捕在金老板那儿过过夜，后来我就遇到了被内鬼暗算的上一任总引渡官。”
当时总引渡官伤得很重，或许因为被同伴暗算，他心灰意冷，放弃了引渡官这个职位，并把代表引渡官契约的怀表转赠给沉默，请他继续执行引渡任务，并找出真正的内鬼。
沉默接受了职位传承还有属于引渡官的灵术，再加上他自身的气场，便凭借空降这个借口混进了引渡官的队伍里，张泯等人把他当成眼中钉，几欲除掉，却怎么都没想到他这个引渡官是个冒牌货。
引渡官是假的，夜魔也是假的。
江鉴开摇头叹息，对这个混乱的状况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可是前引渡官为什么要在那里开拉面馆呢？”
“不知道，他说他喜欢吃拉面，很久以前一直想开个拉面馆，他的灵术和契约都传承给了我，可以留在人间的时间不长了，所以这么做也算是了了他的心愿吧。”
江鉴开想起来了，每次他去拉面馆，老板的声音都会变老一些，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
拉面馆的风铃仿佛在耳边拂过，他很感激老人对沉默的帮助，想到今后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再见一面，不由得伤感起来。
“死神恶灵原本就是一纸之隔，就像善与恶，本来就没有明确的界限，所以他们没看不出我有问题很正常。”
“那些心里有鬼的人可能看不出来，但冥界执法者一定是知道的。”江鉴开轻声说。
所以执法者才会单独找他，并让他隐瞒沉默，还几次暗示他不要太相信沉默。
可是执法者始终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而是任由沉默担任总引渡官的职位，原因只有一个——他觉得沉默有用。
就像人类社会中，警察对高智商罪犯的态度一样，与其将他们判刑关押，不如善加利用。
可是他却不希望看到这个结果，他不想教官活着的时候被利用，死后还逃不出这个诅咒。

第181章 面具 2
“教官，你是担心我，才会重返人间的对吗？”
虽然这样想有点自作多情，但江鉴开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这个一直以来的疑问，他脸颊有些发烧，特意把头撇向窗外，装作漫不经心的模样。
“你想多了方糖，我只是想看看我带出的学生混得怎么样。”
“那你看到后觉得怎么样？”
“不咋样，瘦得跟个麻杆似的，那时我就想我得在你身边好好盯着你，等你养得壮实了再离开。”
他的初衷的确是这样的，他希望方糖过得好，不要一直躲在杀害教官的阴影里，只是后来发生了太多的意外，导致他的计划离最初的设想越来越远。
和沉默在一起久了，听他这样说，江鉴开就知道这种信口开河其实就是表白的意思，微笑说：“那你一开始还说报复什么的，还整天把‘你欠我的’挂嘴边，太过分了。”
“那叫刺激性教育，如果你连那点抗压性都没有，我会很失望的。”
“看来我没让你失望，你说你给我的表现打几分？”
“怎么说呢，满分一百的话，就一百零一吧，多一分都不怕你骄傲。”
一只手伸到江鉴开头上一通乱揉，他的脸颊更烧了，说：“还以为会给一百一呢，至少我看出了你的秘密，没被你骗到，也没被秦钟骗到。”
居然把他和秦钟并排列出来，沉默哼了一声，问：“你以前喜欢的人是不是他？”
沉默一点都没掩饰他的心情，可以说现在整个车里都是酸溜溜的味道，江鉴开哑然失笑。
“这个问题教官你之前就问过我了。”
“谁让你当初救过他，还有，你说过喜欢的人已经死了。”
这两点都可以套进秦钟，毕竟当初江鉴开还因为救人被问过责，只有喜欢一个人才会如此感情用事。
沉默说出自己的结论，江鉴开摇摇头。
“你想多了教官。当初救他，是因为他是队友；现在怀疑他，是因为他是对头。花豹说得对，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
立场清清楚楚，可见江鉴开并没有太在意秦钟，沉默登时心平气和了，好奇地问：“为什么怀疑他，他哪里露出破绽了？”
“他的出现本身就是破绽，教官你教过我，任何时候都不要相信巧合，可是就在你当了林守业的保镖后，秦钟就出现了，就像是一切都安排好了似的，所以我就想干脆配合着他，看他怎么演戏。”
“我收回刚才打的分数，方糖你可以得一百一十分的。”
“谢谢教官，回头记得赠我一朵小红花，顺便买个键盘。”
“键盘？”沉默一时间没转过弯，“家里电脑键盘坏掉了吗？”
“不，我买键盘是用来跪的。”
“跪键盘？你……还是我？”
“当然是教官你。”
“方糖你该不会这么健忘吧，我记得刚才你还说不生气的。”
“我是说过，不过另一件事我没说不气——在图书馆和内鬼约见面的不是花豹，是教官你吧？”
江鉴开声细语地说，听到了沉默明显的抽气声，他又接着说：“还有在酒吧救陈昊那次，花豹出现攻击我，也是你伪装的对吧？”
沉默人如其名，保持沉默不说话了，江鉴开感觉到车头不自然地左右晃了晃，他叫：“教官？”
“是的，那两次都是我。”
看到混不过去了，沉默破罐子破摔，说：“我和夜魔交过一次手，那时候我还不知道那个是冒牌货，只知道他很厉害，我怕夜魔直接对付你，你会吃亏，便现学现卖，把从他那了解到的攻击招式转用在你身上，希望你能习惯，并有所警觉，免得突然遇到被打个措手不及。”
“只是这样？可为什么我觉得你每次都在调戏我？”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我觉得我没有。”
沉默说得斩钉截铁，事实上他当时确实觉得戏弄方糖很有趣，既可以帮他提高能力又可以占到便宜，简直可以说是一举两得，可这种事他打死都不会承认，反正他本来就是死的。
江鉴开没有继续逼沉默，只是微笑说：“要有惩罚的。”
“这样？还是这样？”
沉默伸手揉揉他的头发，又掐他的脸蛋，原本只是普通的亲昵动作，一转头，看到江鉴开的半边脸颊都烧红了，他怦然心动，想起训练他时从后面抱住他的那一幕。
心头一热，沉默不想开车了，索性车头一拐，开出马路，在旁边的空地上停下来。
周围都拆迁了，长满了杂草，又有树木作掩护，在车里干点什么，完全不用担心被发现。
“车怎么停了？”
江鉴开有些奇怪，刚开口发问，嘴唇便被吻住了，沉默解开安全带，翻身将他压在了座椅靠背上。
“教官。”
想到现在是白天还是在外面，江鉴开推了他一把，说：“我还没说完呢，我有个大胆的设想。”
“嘘，现在什么都别说。”
沉默咬着江鉴开的双唇加深了吻，吻热切而急迫，充满了占有欲，听着变重的呼吸声，江鉴开一阵心悸。
情欲轻易便被挑了起来，他没有再推拒，和沉默交换着热吻，喃喃说：“可是有关秦钟……”
“别提别的男人的名字，我会生气的，方糖。”
沉默不悦地说，还在解开他的安全带时，故意在他腰间掐了一下。
恰到好处的力道，江鉴开不由自主嗯了一声，带了享受意味的鼻音，沉默听得心动，索性把手探进他的衣服下摆，顺着柔韧的肌肤一路直上，掐住了他的一边乳头。
江鉴开的喘息声更重了，双手揽住沉默的腰，任由乳头被掐捏肆虐。
胸前传来疼痛，江鉴开一个激灵，等他回过神，舌已经和沉默的舌缠卷到了一起，口中的薄荷清香随着接吻传达给他，让他喜欢又迷恋。
随即腰带被解开，沉默的手长驱直入，探入他腹下。
柱形体已经生龙活虎地挺起来了，沉默说：“还说不想，你看它都这么精神了。”
江鉴开没有不想，他只是对在公共场做这种事有抵触，说：“这是道边，万一被看到……”
“我用了灵术，相信我，不会有人看到的。”
鉴于沉默放飞后经常信口开河，江鉴开对这句话持怀疑态度。

第182章 面具 3
沉默速度太快，压根不给他思索的机会，握住他的阳具套弄了一会儿，便直接把裤子脱了下来。
座椅靠背放倒后，车内越发显得宽敞了，沉默压住江鉴开，继续和他热吻，手在他的腿间按压揉动，江鉴开禁不住轻哼出声，阳具更硬挺了，顶端冒出水滴，亮晶晶的顺着柱体滑落。
下腹传来压痛，却是沉默的阳具，那话儿醒了，勃发出惊人的粗度。
最近太忙，两人都没怎么做过，昨天早上好不容易有机会了，还半路结束了，想象着那东西即将填入自己的身体，江鉴开口干舌燥，喘息得更重了。
两人相互抚摸，沉默把江鉴开的裤子完全褪了下来，借着溢出来的液体稍作润滑后便刺了进去。
闷哼从江鉴开的嘴角流出，被沉默吻进了口中，他咬着江鉴开的舌尖和他相吻，又抬起江鉴开的一条腿，律动腰部，一下下撞击进去。
动作太激烈，江鉴开感觉一颗心几乎提到了嗓眼，腹中被硕大物体填满了，又不断地抽出挺进，上衣半挂在身上，随着动作发出暧昧的摩擦声。
忽然大腿内侧一痛，沉默的指甲划过他敏感地带，看着他下体抽搐，又故意继续加重力道。
“你……”
江鉴开想说他恶趣味，嘴微张，呻吟声先吐了出来，
拉长的音符，若有若无的引人遐思，沉默心头一热，低头咬住江鉴开的一边锁骨，听着他断断续续的颤音，又是接连几下抽插。
连续刺激下，疼痛被欲望完全占据了，江鉴开下体不受控制地抽搐，妄图咬住侵犯自己的巨物，可是沉默动得愈发快了，按住江鉴开的大腿根，对准当中鲜红的花心一探到底。
难过并着快感汹涌而上，江鉴开眼圈红了，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落下来，沉默看到了，低头含住，律动却愈发激烈，终于，在一阵连贯性的抽插后，阳具陷入江鉴开体内最深处，精液尽数射在了里面。
江鉴开被他的连续撞击搞得无所适从，神智恍恍惚惚，像是飘去了云端。
忽然回过神，腿间津湿一片，原来他已经射了精。
一直举起的腿终于放下了，疯狂过后，一条腿都失去了知觉，大腿根麻麻的，像不是自己的。
沉默仍然情不自禁，低头在他的脸颊和颈部疯狂吻啜，低声问：“方糖你现在是不是只喜欢我？”
江鉴开被他紧压在身底下，连简单的活动都不可能，他迎接着亲吻，好笑地说：“当然是。”
“不会再有别人了？”
“本来就没有别人。”
自始至终，他心里就只有教官一个，大概是那次他为了救秦钟差点丧命吧，他感觉教官一直都很在意，导致莫名其妙就多了个隐形情敌。
那一次教官对他的斥责到现在他还记忆犹新，当时只觉得惶恐和不安，懊恼自己的做法和想法太幼稚，担心给教官留下了坏印象，更担心教官给他的鉴定评个最差。
他想过很多很多种可能性，唯一没想到的是教官那么生气只是因为担心他。
因为担心而斥责的行为大概就是喜欢吧。
再想到教官会重返人间也是出于担心，江鉴开心里就更甜了，下体一热，靠近沉默微微蹭动，又泄出了一些精液。
沉默揉着他的头发，又蹭腻了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退开。
他看看车里，车后座上放了湿纸巾，他拿来要帮江鉴开擦拭，被江鉴开要了过去，坐起来自己擦。
沉默没和他争，口中却道：“我们都这种关系了，有什么好害羞的。”
“我看不到你，你却能看到我，这不公平。”
“那要不我闭着眼帮你擦。”
沉默伸手过来，大有操作的架势，江鉴开阻止了。
“教官，也许你该收拾下车里，这是人家连先生的车。”
沉默不说话了，不一会儿，江鉴开听到窸窣响声，应该是在清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在别人车上做这种事，以前他连想都不敢想，都是教官的错。
当然不仅没严词拒绝还配合操作的他也有错。
听到不远处不时传来的车辆引擎声，江鉴开只能当鸵鸟——希望教官真的用了灵术，让其他人看不到他们的存在。
一切都整理好后，沉默重新把车开起来，问：“你刚才要说什么来着？”
欢情过后，江鉴开的神智还没有完全脱离出来，有一瞬间的茫然。
这模样懵懂又乖巧，沉默越看越喜欢，一直以来隐藏的秘密被揭破，方糖不仅没生气，还为他着想，光是这一点就让他无比愉悦了。
刚才那一战只是饭前甜点，要不是地点不允许，他真想拉着方糖再玩几个回合。
这么一想，他又用力揉揉江鉴开的头发。
这次江鉴开想起来了，说：“惩罚你，买键盘。”
还搭在他头上的那只手一僵，江鉴开笑了，没再逗沉默，说：“其实我是想到了秦钟，花豹提到了面具，秦钟又在这时候特意接近我，林家最近又接二连三出事，我在想夜魔要找的东西会不会与林家有关？”
“有点意思，”沉默点点头，“一色在林悦身边，那就等它的消息好了，顺便等秦钟的消息。”
聊着天，江鉴开恢复了精神，听着手机里的GPS语音，他说：“这好像不是回家的路。”
“我拐了个弯，先去趟金老板的店，取下定制的伸缩棍。”
要是早知道会遇到趁手的武器，江鉴开就不会特意去定制了，不过既然都做好了，拿就轮着用吧。
他有种感觉，自己的眼睛很有可能永远都治不好了，也正因如此，他的其他通灵感应才会暴长，凡事有失必有得，所以他也看开了。
正感叹着，就听沉默说：“再顺便问问他家有没有键盘卖。”
“啊？你去五金店买键盘？”
“是啊，那种店卖的应该很结实。”
这重点都偏去北极了。
江鉴开哭笑不得，“我只是开玩笑的。”
“我知道，不过我是认真的。”
不不不，教官请你不要在这种地方认真。
要是他真让教官跪键盘，一定会被所有从教官手下出来的学生砍死的。

第183章 面具 4
五金店到了，江鉴开感觉沉默不仅没打消念头，还脚步生风，对买键盘充满了期待，他偃旗息鼓，跟在里面进了店里。
和以往一样，店里冷清，一个客人都没有，金老板自己靠在柜台上敲计算器，手指飞快，不知道是不是在算赚了多少钱。
江鉴开刚进店，就被迎面而来的香水味呛得咳嗽起来，其浓郁味道让人怀疑主人是不是把香水瓶打翻了。
看到是他们，金老板格外热情，跑去后面拿了伸缩棍的成品给他们过目，本来还要给江鉴开讲解一番的，临时又打住了，摆摆手说：“用法和之前那个一样，我就不多说了。”
江鉴开要付钱，沉默抢先付了，江鉴开想拦他，金老板在旁边嘿嘿笑道：“都一家人，谁付不一样。”
区别大了，教官是真的没钱啊。
江鉴开心有戚戚焉——幸好死神不吃东西也没事，否则他要天天喝凉水就咸菜了。
一想到沉默的一贫如洗，江鉴开决定了，他一定要把图书馆的工作好好干下去，多赚钱好养活教官。
付钱的时候，金老板的嘴巴也没闲着，巴拉巴拉的一直聊。
江鉴开感觉他有话想说，却每每忍住，所以才造成了这种废话连篇。
沉默打断他的废话，问有没有键盘卖，没想到这个小小的五金店居然还真有键盘，而且还是各种规格的都有，江鉴开在旁边听着金老板介绍键盘的各种特殊功能，深深怀疑这些键盘可以拿来当武器用。
沉默选了个金属式样的，付钱的时候见金老板还在嘚吧嘚吧地说废话，他干脆挑明了。
“我们擅自借用地下室的事你知道了吧？”
“呃……这个……呵呵……”
听他那动摇的声线，江鉴开就知道沉默说中了。
这也不奇怪，像金老板做这种买卖的，肯定会在各处安置摄像头，可惜这是他的短板，他没法检查，当时沉默又受了重伤，就……被拍到了。
“你们放心，我绝对不会对外说的……不不不，我把录像都毁掉了，不会为这个讹诈你们。”
金老板连连摇手，沉默笑了。
“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那是，那是。”
金老板开始抹汗了，很想对沉默说你还是别笑了，你这招牌式的奸笑让人很难相信你啊。
沉默问：“那起爆炸事件与你有没有关系？”
“我不知道……呃，我的意思是我知道这件案子，但不知道是谁做的，我这个小店可不会出售那些极端危险物品。”
都买卖枪枝了，江鉴开可不相信金老板不会制作炸药，不过听他的声线起伏，爆炸事件确实与他无关。
金老板察言观色，马上说：“要不我去问问看吧，说不定能问到什么。”
沉默道了谢，金老板又送他们出店，充满了生意人的热情和狡狯，谁能相信他背后会接暗黑生意呢。
两人回到家，蔷薇也在，最近她住在江家，江鉴开便给了她备用钥匙，方便她进出。
江鉴开简单说了他们的遭遇，当看到小木箱里放的笔记和一些对付恶灵的武器后，蔷薇的眼睛都放光了，抱住江鉴开大叫：“方糖你太厉害了，随便出去转转就能挖到宝，下次你去哪里，我陪你一起去。”
江鉴开的腰有点酸，被她拉得一个踉跄，沉默直接提着蔷薇的衣领把她拽开了。
蔷薇不敢在沉默面前放肆，低头翻着木箱，说要好好研究一下，把资料整理去电脑上，以防东西被恶灵找到毁掉。
沉默问：“有没有新发现？”
说到这个，蔷薇暂时放开箱子里的东西，抬起头。
“秦钟没撒谎，他确实是在照顾一位婆婆，和方糖分开后也没有跟他人接触过，就打了几通电话，我追踪了一下，都是很早的翻盖手机，查不到户主，不过林家的问题我查到了。
“林守业最近很倒霉，上个月专用车被安了炸弹，要不是他临时被人打电话叫开，他就去地狱报导了，没多久他又差点被车撞到，接着林悦也出了车祸，在医院躺了一个多星期，之后不久就是连家订婚宴。
“因为联姻的赵家和林家有点亲戚关系，林悦也参加了，结果又是一连串的兵荒马乱，还有啊，有人寄了危险物品去林家，再加上募捐酒会上的爆炸事件，明显是有人针对林家。
“警察怀疑这是报复行为，正在重点调查与林家有矛盾的人和公司，不过我倒觉得那些人未必是真想干掉林守业，而是给他个警告，这两个多月里他接过很多通电话，最长也不过一分钟，大多是秒挂，林守业多加了保镖，还另外请了侦探做调查……还有，他们的安保防护做得挺好的，我还没黑进去，再给我点时间。”
听着蔷薇的讲述，江鉴开突然想起一件事。
之前他看到狗仔刘辉偷拍一色和连家的人，就顺手扣下了他的SD卡，既然林悦那晚也去过订婚宴，依照刘辉的习性，多半也会拍他。
可是卡去哪里了？
江鉴开翻遍了自己可能放卡的地方，都没有，还是沉默提醒了他。
“你要不要找找一色的狗窝，它最喜欢收集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了。”
“教官，那是猫窝，不是狗窝。”
“猫窝是名词，狗窝是形容词。”
“……”
说归说，沉默还是过去帮江鉴开找了，还真让他给找到了，在一堆近似于垃圾的小东西里翻到了SD卡。
蔷薇把卡插进电脑打开，里面光是订婚宴的照片就有几百张，大部分拍得还都很清晰——刘辉的人品暂且不论，拍照技术却是杠杠的。
沉默和蔷薇分开找，很快就找到了林悦。
他带了女伴出席，蔷薇查了女伴的身份，原来是个小明星，所以刘辉拍了不少两人的照片。
沉默看了一遍，很快发现几张照片里有同一个人入镜。
男人一身上下都是名牌，气质优雅，蔷薇截了他的头像去查，居然查不到。
去参加订婚宴的都是两家的亲朋好友，有一定的社会地位，如果查不到，大概率是这个人和他们一样用了假请柬。

第184章 面具 5
想到这个可能性，江鉴开把头像传给了金老板，问他认不认识这个人。
金老板简直就是秒回，说这个男人是一家叫蜻蜓的便利屋的。
说是便利屋，实际上是只要付钱就提供任何服务的公司，爆炸事件中的花篮就是他们做的，雇主付了一大笔钱，要求不炸死人，炸伤就好。
这一点证实了他们对夜魔的侧写，夜魔的目的是要挟林守业交出面具，而不是真杀人。
金老板提供了便利屋的联络方式，不过江鉴开对藉由便利屋找到夜魔行踪不抱希望，对夜魔来说，这些都是可以随时抛弃的工具人，他不会透露太多自己的秘密。
傍晚，一色来电话了，它借用了林悦家的地下室，从里面反锁上门，一只猫开了视频汇报工作。
蔷薇没查到的部分一色给了答案，它听到了林守业和侦探的对话，林家有座祖传的玉佛，两个多月前有人自称那是自己的，让他归还，否则就实施报复。
林守业一开始没当回事，谁知对方还真动手了，虽然他报了警，不过没查出什么，林守业本人很喜欢玩古董拍卖，他怀疑是对方误会了，可对方坚持说就是玉佛，所以现在就陷入了僵局，林守业只希望侦探或是警察能尽快捉到那个丧心病狂的家伙。
蔷薇听完很失望。
“原来不是面具啊，那就是说与夜魔无关了。”
一色已经从蔷薇传来的消息里了解了情况，说：“是啊，既然与夜魔无关，那我还要继续保护吗？”
“不，这两个案子是一个。”
“为什么？难不成是雕成玉佛的面具？”
“不，这其实是两个东西，曾经尼录二世丢失了一颗鸽血红宝石，可是他却让人去找复活蛋，因为他不想被人发现自己真正想要什么，换言之，他不想被看到弱点。夜魔也是一样，他直说是面具的话，就等于说这东西对他非常重要。”
“所以他才来了个迂回战术吗？”一色在对面用猫爪拍着手机说：“那他直接去找林守业威胁他不就好了？”
“不行，林守业有心脏疾病，万一被吓死了，那他就什么都问不出来了——看来夜魔对自己的外形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我猜夜魔事前调查过林守业的收藏，应该是没有找到，所以才想到利用这种方式来询问。”
“那交给我，我就算把林家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到它！”
一色握起猫爪，很坚定地说完，忽然瞥到江鉴开身后，问：“这键盘很酷啊，方糖是你新买的吗？”
江鉴开表情一囧，沉默说：“是买给你的，都说猫喜欢睡键盘，相信你会喜欢。”
“喜欢喜欢，沈老大，我简直不能再更爱你了！”
一个敢说一个敢信。
江鉴开的表情更囧了，怕一色再多问，他关掉了通话。
事情已经很明朗了，夜魔对面具耿耿于怀，在被肢解封印后，他就更如同惊弓之鸟，迫切想找到这个唯一可以毁灭他的东西。
林守业喜欢玩拍卖，面具很可能是他在某个拍卖会上拍下来的，夜魔追踪到林守业，却没有在林守业那里找到面具，就认为他把面具和祖传的玉佛单独收藏了。
所以与其让一色漫无目的地找，倒不如直接询问林悦，林守业很宠他，说不定他了解内情。
说曹操曹操到，他们刚和一色通完话，林悦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说他听到了一些有关爆炸事件的情况，刚好有家法国餐厅刚开业，问江鉴开要不要一起吃饭，顺便聊一下。
沉默在旁边听着，脸色瞬间就黑了。
他一早就调查过了，林悦是个花花公子，情人从来都不限男女，今天才认识今天就邀请去高档餐厅吃饭，明显是别有用心。
所以当听到江鉴开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后，沉默的脸色更难看了，蔷薇察言观色，自动往后退开一米。
江鉴开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变化，不过听呼吸声就知道他不高兴了。
心里有点甜丝丝的，他居然很享受这种被嫉妒的感觉，故意说：“教官，这是任务，你以前常说执行任务时不能公私不分。”
“我记得，但这并不妨碍我不高兴。”
蔷薇又往后退开一米。
江鉴开说：“要不你也去吧，在附近隐身观察他。”
如果可以，沉默也想这样做，可惜状况不允许。
他得去就近盯着林守业，金溅毕竟还年轻，又是新人，他有点不放心，而且连长英家后院的尸体也要尽快处理掉，以免夜长梦多。
“我先去林家那边，回头再和你会合。”
沉默说着话看向蔷薇，蔷薇立刻举手。
“我开车送方糖过去。”
“你还没驾照。”
“放心吧，绝对不会让警察叔叔发现的，一色坐了几次我开的车，都说我的驾驶技术超厉害的。”
江鉴开：“……”
沉默：“……”
沉默对江鉴开说：“我帮你叫车。”
“那我呢？”
蔷薇晃晃她还举着的手。
“你留守，顺便学习。”
沉默指指那箱笔记资料，蔷薇一脸不情愿，沉默又追加一句。
“不许再随便开车。”
“喔……”
蔷薇看着他们离开，眼珠转了转。
不让开车那就共享单车呗，只要跟着方糖去餐厅监视就好。
她抱起箱子搬去客卧，收拾着里面的笔记，忽然看到箱子一角放着匕首，出于好奇她拿了出来，又随手线上敲一色。
蔷薇花开：我跟你嗦，方糖要去和林悦吃饭了，那是个花花公子，所以我得去全程跟踪。
千峰同一色：？？？
蔷薇花开：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问号？
千峰同一色：我以为我头上的问号已经很多了，不需要再问了。
千峰同一色：奶奶个熊，他刚才还和小明星聊天，转眼就去约方糖，他敢欺负方糖，回头我就把他的隐私照都传网上。
蔷薇花开：呃，我想你对方糖的人设有一点点的误解。
千峰同一色：不管怎样，我就是看奥迪男不顺眼，我要翻遍他全家，我就不信找不到面具。
蔷薇花开：那你努力，回头我直播给你看。

第185章 面具 6
就在蔷薇和一色开始做计划的时候，沉默陪着江鉴开下楼坐车。
乘电梯的这一路上，江鉴开可以感觉到来自沉默身上浓浓的不悦，他有些好笑。
“教官，问你个问题。”
“什么？”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惊讶于江鉴开的大胆，沉默看向他。
江鉴开的唇角微微勾起，轻浅浅的笑容，就像茶，清淡却又回味无穷。
十年前的那个清晨，他在审核新生时，第一眼就看到了那抹笑容，也知道了那个新生叫江鉴开。
很有特色的名字，只一次就清晰刻进了心头。
“你的申请资料是我审核的，那时我就注意到了你。”
江鉴开心头一动，谁知沉默又说：“我本来把你的资料都打回去了，上头却好像很中意你，硬是给批了。”
“为什么？是我哪里不合格吗？”
“你太干净了，不适合那个世界，我本来没想到你会坚持下来，还一待就是十年。”
“所以……”江鉴开脑海中灵光一闪，“你在训练中对我特别苛刻，是想让我知难而退？”
“不是，是觉得每天看你明明气不忿还不得不听从的反应很好玩，你也知道，大部分学员都很死板，难得遇到一个活泼的学员，要好好爱护才行啊。”
“……”
到一楼了，沉默拉着江鉴开的胳膊带他出去，很认真地说：“所以所有想伤害你的人，我会先干掉他，哪怕是夜魔。”
如果没有前一句，江鉴开心想听到这话，他一定很感动。
脖颈一疼，沉默居然咬住了他的颈部，还用力一啜，江鉴开不由自主嘶了口气。
沉默随即便退开了，拍拍他肩膀，说：“我那边搞定就去找你。”
根据疼痛程度，江鉴开就知道脖子上肯定会出现一大块红斑，这种盖章宣告可真够幼稚的。
网约车司机显然也看到了江鉴开被啜那一幕，载他去酒店的路上时不时地偷看他，江鉴开觉得自己现在的感知力增长很大，虽然看不到，但他感觉得出司机扫向自己的视线。
手机响了，是秦钟的来电，说联络不到姓张的引渡官，他很担心江鉴开，让他尽量少出门，避开和沉默接触。
江鉴开摸摸颈部的啜痕，心想肯定联络不到的，那些内鬼都被押回冥界受刑了。
听着秦钟认真的叮嘱，他心中一动，说自己正要和朋友吃饭，朋友身边有保镖跟随，让他别担心。
秦钟还是不放心，唠叨了半天让他别太相信别人，又问需不需要自己过去陪他，江鉴开拒绝了，想起以往的经历，他说：“那次任务只有我回来了，我这条命是大家换来的，我一定会珍惜的。”
手机对面有短暂的停顿，大概是明白了他的想法，秦钟没有再劝，说了句小心后挂了电话。
来到餐厅，江鉴开走进去，属于林悦的脚步声马上传过来，他一早就到了，抓住江鉴开的手想帮他引路，握到的却是铁棍的手柄——江鉴开及时用棍子挡住了他的手。
“请带我过去。”
“呃……你怎么知道是我？”
“脚步声，每个人的脚步声都是不一样的。”
“好厉害！”
林悦先是一楞，接着又连声夸赞，带着江鉴开去位子上坐下。
他让江鉴开点餐，江鉴开藉由眼睛不方便让他帮忙点，他便叫了两份当日套餐，又说起一色。
“我本来想把你家猫也带过来的，可它实在太活泼了，一回家就不知道跑哪玩去了，我家又大，我让佣人都去找也没找到它，它不会跑出去吧？”
“不会，外面没有好吃的，它聪明着呢。”
“不愧是导盲猫，都是经过训练的。”
等上餐的时候，林悦又开始聊募捐活动，江鉴开以为他在福利机构发现了什么，结果话题很快又转去了旅游方面。
林悦说自己很喜欢旅游，又说哪里哪里好玩，如果江鉴开有兴趣，可以带他去玩。
江鉴开听烦了，直接打断了，问：“你不是说有发现要跟我说吗？”
“哦。”
说到正事，林悦的声音顿时降了好几个音阶，说：“我听到我叔叔和侦探社通电话，他好像又被威胁了，侦探说可能是他在拍卖会上跟人结了仇，让他想想有没有拍过什么奇怪的东西。”
听到这里，江鉴开心里一动。
他不认为侦探社可以神通广大的查到恶灵的情况，这多半是夜魔特意放出的消息，他急于找到面具，已经不甘心只在幕后搞小动作了。
不过这正好给了他机会，问：“那你家有没有这类拍卖品？”
“没有，我叔叔拍的都是古董字画这类的，又不是从墓里盗出来的，怎么能说是奇怪呢？”
“我是指不太常见的东西，比如陶俑啊面具啊这类的。”
林悦想了想。
“陶俑有不少，常不常见就不知道了，我对古玩没研究，面具肯定没有，我一直觉得面具这东西很邪恶，要是我叔叔拍的话，我绝对有印象。”
他说得特别肯定，江鉴开心想看来他是真不知道。
那就奇怪了，林悦不知道，林守业也没印象的话，会不会是夜魔搞错了？
可是夜魔查了这么久，不太可能闹出这种乌龙吧。
林悦坐在江鉴开对面，江鉴开垂下眼帘沉思的模样在他看来太有气质了，他交往的那些小明星漂亮归漂亮，可论到气质，和眼前这个男人压根没法比。
而且他眼睛还不好，这让林悦感到遗憾，觉得如果眼睛正常的话，那该多有味道啊。
这么一想，他的小心思开始蠢蠢欲动了，说：“你是不是对古董很感兴趣？不如去我家吧，我家有很多古董，可以随便把玩的那种。”
江鉴开本来就有这个想法，可以正大光明的调查总比私下查找有效率得多，他便顺水推舟答应了，吃完饭，借口去洗手间，给沉默发了语音。
沉默很快就留言过来，说自己在林家，刚好等他过来。
江鉴开回到座位上，林悦已经结了帐，江鉴开要转钱给他，他硬是不要，带着江鉴开离开。
他们俩前脚一出餐厅，一直缩在角落里的女孩就立刻抬起头来。
江鉴开虽然眼睛不方便，可是直觉绝对可以秒杀所有普通人，所以蔷薇丝毫不敢大意，她一进餐厅就躲去墙角，完全抹掉了自己的存在感。

第186章 面具 7
看着江鉴开出去了，她马上把过程告诉了一色。
千峰同一色：我知道，我和老大在一起，方糖说林悦约他回家欣赏古董，这对我们寻找面具来说是个好机会。
蔷薇花开：那我也去，大家一起找比较快。
千峰同一色：等等，你以什么身份跟过来？我是导盲猫，老大是保镖，你呢？
蔷薇花开：我……我是方糖的妹妹。
千峰同一色：你醒醒！就你这身高还想当方糖的妹妹？
蔷薇切了一声，不理它了，付了钱跑出餐厅。
林悦的车早跑远了，蔷薇急得一跺脚，她是搭公车来了，转头看周围，正想找个共享单车，一辆出租停在了她身边。
蔷薇想都没想就上了车，司机问她去哪里，她翻看笔电，屏幕跳出了正在行进的轿车。
“朝前走，追上这辆车。”
司机照做了，蔷薇感觉车速加快，又急忙提醒。
“别跟得太紧，会被发现的。”
司机放慢车速，把车拐去了一边僻静的道路上，蔷薇急得要阻止，他说：“别担心，这是近道，既可以跟踪又不怕被发现。”
“哇，对路况这么熟，你是不是做很久了？”
蔷薇好奇地看他，司机摘下了帽子，摇摇头。
“开出租今晚是第一次，不过搞跟踪嘛，我做很多年了，所以不用对我的技术担心。”
路灯光芒划过飞速行驶的计程车，司机的表情也被晃得诡异起来。
看着他的脸，蔷薇的笑容僵住了。
这张脸她太熟悉了，他叫秦钟，前不久她还通过监控调查过这个人。
蔷薇努力让自己表现自然，她保持着笑容，手偷偷往包里放，说：“搞跟踪？那你是侦探了？”
“不是，我的工作和江鉴开一样，你们都叫他方糖对吧？听说你们还都很喜欢他。”
听他提到了方糖，蔷薇就知道自己的身份暴露了，说不定秦钟是特意在餐厅门口等着的，就为了抓她。
“你在说什么呀？什么糖？”
她故作镇静地说，忽然从包里掏出色狼喷雾剂，可秦钟的动作太快了，还没等她按下按钮，秦钟的手掌已经拍在了她的额头上。
蔷薇眼前一黑，她往座椅靠背上一歪，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喷雾罐从她手掌中滑落，秦钟顺手抄起，丢在了一边，又看看放在她腿上的斜肩包，连带着手机一起丢去了窗外。
※※※※※※※※※※※※※※※※※※※※※※
江鉴开在车里坐了没多久就发现不对劲了。
他用耳机听了GPS语音，说：“这好像不是去你家的路。”
“是我家，我是指山上的别墅，那还是我很小的时候叔叔置办的。”
“可是林先生，我们一开始说的是去你家看拍卖品的。”
“别墅也有拍卖品啊，数量还很多，还可以顺便看夜景，相信我，山上的夜景特别美。”
敢情这家伙是把看古董当成是约会了，这个富家子平时多半也是用这种方式讨好情人的，可惜他今天用错了对象。
听着窗外车辆声渐少，车开出了郊外，江鉴开很想给这个自作聪明的家伙鼻子上来一拳头。
不过他很快就改变了想法——既然别墅也有古董，那不妨去看看，或许夜魔没找到的东西就放在别墅呢。
“你生气了？”
感觉到来自江鉴开身上的低气压，林悦后知后觉，注意到了自己行为的不妥。
“抱歉，我忘记你眼睛不方便了。”
“没关系，我可以用耳朵来‘看’。”
不知林悦是真单纯还是实在，立刻附和说：“因为你一点不像眼睛有问题的样子，我就经常忘记。”
他又开始巴拉巴拉说旅游和古董拍卖，江鉴开听着，偶尔询问一两句，感觉他确实不知道面具的存在。
那就先去别墅看看，如果没线索，再找机会询问林守业吧。
山间别墅很快就到了，附近没有其他建筑物，江鉴开跟随林悦下了车，只听到夜风穿过山间的呼啸声，鸟雀大概被车灯惊到了，扑啦啦飞向山林深处。
林悦带江鉴开进了别墅，等他坐下后，又去倒酒，说一边品酒一边欣赏古董最惬意。
对于这种附庸风雅，江鉴开懒得纠正，他只想着尽快看到收藏的古董，接过林悦递过来的酒杯，趁他去收藏室时，把酒泼掉了一半。
来到收藏室，林悦开始讲述他的收藏成果，这里大部分物件是他叔叔拍卖得来的，大至青铜雕塑，小到一颗小小的象棋棋子，林悦还特意取来手套，说可以戴着手套触摸，满足他的好奇心。
江鉴开戴上了手套，却说：“这里面没有面具吗？”
林悦品着酒看他，一脸的不可思议。
“你好像对面具特别感兴趣。”
“因为面具可以投射出制作者的心态，有狰狞的有娇憨的也有喜笑颜开的，就像人生百态。”
“图书馆馆员还研究这些啊。”
林悦似乎信了江鉴开的话，在收藏室重新找了一遍，最后摇摇头。
“没有，不过如果你喜欢的话，下次拍卖会我带你去看看。”
江鉴开心想没有也在情理之中，否则以夜魔的手段，估计早就找到了。
林悦连着喝了几杯酒，有点飘飘然了，又带着江鉴开去其他房间观赏，还放肆地去抓他的手，被江鉴开用棍子挡开了，他脚下没踩稳，差点摔倒，呜哇尖叫声在脚边响起，分外刺耳。
江鉴开不动声色，问：“你踩到什么了？”
“一只橡皮鸭，我小时候的玩具。”
林悦弯腰捡起鸭子，随手丢进了旁边的房间。
那是他以前的玩具屋，房门半开着，里面放满了各类玩具，有些塑料玩具滚得满地都是，那只被踩到的倒霉鸭子就是从房间滚出来的。
“啧，我对家政公司说过很多遍了，不要进我的玩具屋，他们总是这样，要不是有监控，我都怀疑他们是想趁着打扫顺几样玩具了。”
江鉴开心中一动，说：“进去看看有没有丢东西吧。”
“不用，有上万件呢，看了也不知道。”
林悦的话刚说完，江鉴开就用棍子顶了下房门，半开的房门吱呀一声完全打开了，露出里面堆得几乎到天花板的玩具。
见江鉴开走进去，林悦犹豫了一下也跟了进去，一个不小心踩到小玩具，脚下又是叽里呱啦一阵乱叫，把他吓得跳了起来。
心脏不受控制地跳着，他慌忙打开灯。

第187章 面具 8
四面架子上就不用说了，地上也有不少毛皮玩具，灯下几千双眼睛同时瞪过来，他不由得打了个激灵，不安的感觉下醉酒顿时醒了大半。
“这儿没什么好看的，我们走吧。”
江鉴开伸手去摸架子上的玩具，林悦急忙拦住他，江鉴开说：“这里好像很乱。”
“是啊，很多小玩意儿都是我堂妹的……”
无视他的解释，江鉴开自顾自地说：“这么多玩具，如果里面夹了几个面具也不显眼吧。”
“怎么可能，我又不喜欢面具，我喜欢毛皮小动物！”
林悦有些烦了，大声说着，拉起江鉴开就往外走。
江鉴开皱起眉头，注视着他问：“你为什么生气？”
林悦也不知道，明知江鉴开看不到，可是一直被盯着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仿佛心思会被看穿——他不喜欢这间屋子，甚至连靠近都不想靠近。
明明这里面放的都是他喜欢的东西，可每次踏进房间后他都会感到恐惧，今晚要不是多喝了几杯，他也不会站在门口说废话了。
“我说马上离开！”他吼道。
声音很大，像是为了压制恐惧，江鉴开听到了他颤抖的声线，可能连他自己都没发觉，他的身体也在发抖。
林悦很恐惧这个房间，然而诡异的是进房间之前他都表现正常，恐惧感是突发的，他应该在这个房间里遭遇过什么，所以才会这么排斥。
会不会是面具的影响？
江鉴开不敢肯定，但是如果面具藏在这里，那就解释了为什么夜魔一直找不到了，因为谁也想不到那么重要的东西会堆在小朋友的玩具屋里。
为了问出真相，江鉴开不仅没离开，反而继续往下问。
“你在害怕什么？是不是那东西就在这屋子里？”
“我不知道！不知道！”
林悦拉不动江鉴开，便转身想跑出去，反而被江鉴开拉住，说：“这不过是一间玩具房，有什么可怕的？”
“你又没经历过我的经历，你怎么知道不可怕？”
“是什么经历？说出来！说出来就不怕了！”
江鉴开步步紧逼，大声喝道，林悦被声音震到，他惶惑了，喃喃自语——是什么？那是什么来着？
仔细想想，似乎什么都没有，只是从某一天起他就突然再不踏足这个房间了，至于理由……
林悦抬头看向对面的架子，架子上满满堆放着毛皮动物、玩具枪炮、电动火车，还有……
他的目光顺着玩具依次掠过，忽然在一个大狗玩具上定住了。
大狗一边嘴角翘起，像极了在嘲笑他，林悦立刻走过去，扯着大狗的耳朵把它丢去一边，再看旁边的电动火车，车头上的笑脸也充满嘲讽，他气得把火车也丢去地上，连踩几脚。
然而他的疯狂让动物们的嘲笑变本加厉，周围传来笑声，有狗猫的，有电动车的，也有属于人的，笑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大，震得耳膜作痛，他捂着耳朵仰起头，便惊恐地发现天花板上也有一张诡异的笑脸。
一瞬间，曾经封存的记忆解封了，他记起了那张笑脸——十岁的他第一次跟着叔叔去拍卖会，看到了那个笑脸面具。
那是个酷似小丑的面具，他一眼就看中了，叔叔就拍下来送给了他。
后来他带着面具来别墅玩，准备晚上戴上去吓唬堂妹，却发现原本的小丑笑脸变了，一边嘴角翘起一边往下瘪，充满了诡异。
他以为是自己记错了，跑去玩具屋偷偷戴上面具，谁知那之后他就看到了可怕的景象——到处都是火，炙热得令人无法呼吸，周围都是狰狞怪物，他被怪物按在地上，眼睁睁看着有人从熊熊燃烧的炉火中拿出面具，然后猛地罩在了他脸上。
“啊！”
他抱着头大吼出声。
江鉴开在旁边只听到林悦突然疯狂，把玩具丢开，又大叫不止，他上前按住林悦的手臂，却换来更猛烈的反抗。
林悦的力量猛然间暴长，口中叫个不停，却又听不懂他在叫什么，似乎是一种特殊的语言，江鉴开只顾着倾听，一个不防被林悦用头撞到，他跌去后面的架子上，摆放的玩具纷纷落下，其中有个声音很奇怪，像是金属撞击的回音。
江鉴开想弯腰去摸，喉咙被卡住，林悦掐住他的脖子，表情狰狞，大叫去死去死。
江鉴开掐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拉开了，喝道：“林悦你清醒一下，我是你的朋友！”
“不，你们都是鬼，是恶魔！”
林悦歇斯底里地叫，他陷入疯狂，摸到旁边的玩具乱丢，一个电动火车头甩去了天花板，啪的一声，灯泡灭掉了。
失去了灯光照明，林悦更慌，刚好摸到了仿真枪，他立刻抡起来朝着江鉴开劈头盖脸地打去。
还好他的武力值太低，被江鉴开轻松闪开了，铁棍敲在他的手臂麻筋上。
仿真枪落在了地上，林悦突然失去力气，又吓得一阵狂叫，扑过来想抓江鉴开的脖子。
江鉴开的掌刀比他快，砍在他的颈动脉上，林悦的神智瞬间腾空，两眼一翻扑地栽倒。
江鉴开扶住他，把他放在地上，又顺手去摸刚才掉落的金属。
指尖碰到了一个冷硬物体，江鉴开伸手摸了摸，那是个椭圆形物体，顺着轮廓摸了一圈，确实类似面具，表面部分突起，像人的五官，却没有很立体，面具里侧粗粝，想来就是融掉五官的铁水化成的。
面具一侧连着一条弧形铁片，另一侧是锁扣，把铁片扣在扣子上，刚好就可以固定在脸上了。
江鉴开想拿起面具，忽然指尖传来刺痛，一瞬间他竟然可以视物了，只见烈火迎面扑来，将他团团围裹。
火光中他听到了近似于野兽的嗥叫，整张脸像是被火燃起了，痛如刀割，四肢被桎梏，无法活动，只能眼睁睁看着灌了铁水的面具向眼前罩来。
心房悸动得厉害，江鉴开猛然缩回了手。
恐怖的火光消散了，眼前重现黑暗，他反而感到了安稳。
额头渗出了汗珠，江鉴开这才惊觉那是夜魔留在面具上的怨念，林悦一定是接触过怨念，过于恐惧之下他失去了对面具的记忆，面具也因此丢在了玩具屋里。
如果是这样，那该是很早以前的事了。
林守业拍卖的物品太多，多半是不记得了，更想不到夜魔想要的是那种东西，而林悦也忘记了，更加无从记起。
轻微风声传来，江鉴开马上回神，提起戒备。

第188章 面具 9
风声换成了脚步声，逐渐靠近门口，感觉到熟悉的气息，江鉴开立刻扯过旁边的毛皮动物挡住了面具。
“方糖？”
来人先是轻轻叫了一声，借着走廊灯光看到屋里的状况，立刻冲了进来，急切地问：“出了什么事？你受伤了吗？”
“没事，他喝醉了，想非礼我，被我打晕了。”
江鉴开说着，心中对林悦说了声抱歉，非常时期，他只能利用这种谎言避免秦钟起疑心。
“你怎么会来？”他站起来，装作不在意地问。
“呃，你别生气，我就是听说你在外面，就一直放不下心，感觉会出事，就用了点小灵术找了过来。”
他说完，看看晕倒在地的林悦，气道：“没想到还真出事了，这色胚！”
他说着，冲林悦踹了一脚，还要继续踹，被江鉴开拦住了。
“算了，这人有点背景，还是别惹事了。”
秦钟想了想，说：“也是，要是影响到你的工作就不好了，等回头我帮你暗中教训他。”
他说完，打量玩具屋，问：“你们怎么会来小孩的玩具室？”
“本来是要去旁边的房间，结果他喝高了，走错了房间。”
江鉴开面不改色地说，他走出玩具屋，秦钟却没跟上，目光依次扫过玩具，又转向头顶上方的灯盏。
“连灯都打碎了，这家伙不会是有暴力倾向吧？”
话语中透出了狐疑，江鉴开不动声色，说：“是我打碎的，我本来想吓唬他一下，毕竟在黑暗中我比较占上风。”
秦钟似乎信了，抬起脚步往外走，就在江鉴开以为蒙混过去了的时候，他突然又停下了脚步。
江鉴开说：“你开车了吗？要是没有的话，我就网上约了。”
“估计网上约不了，这里压根没信号。”
江鉴开拿出手机试了一下，还真是这样，秦钟在场，他又没法语音联络沉默——他不怕和秦钟撕破脸，可是在拿到面具之前，他不想打草惊蛇。
“还是我送你吧，幸好我有先见之明，开车过来的。”
秦钟好像放弃了疑惑，走出玩具屋，主动提出相送，江鉴开答应了。
两人顺着走廊往外走，秦钟问：“你怎么会跟着那个富二代来山上？”
“没特别的原因，只是比较聊得来，他又有点地位，我不想得罪。”
“不，方糖，我认识的你不会因为对方有地位就妥协，当初教官一直针对你，所以最后那次任务中你就找机会杀了他，连教官你都敢下手，更何况区区一个花花公子？”
江鉴开脚步一顿，低下声音，问：“你怎么知道是我杀的他？”
“这种事只要稍加打听就知道了……”
不，这件事只有他和教官两个人知道。
对教官来说，他那一枪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背叛，虽然他顺利完成了任务，可心里一直背负着愧疚，他没有向组织说明，因为他想自我惩罚，为杀害教官赎罪。
江鉴开想起了在华立达酒店时，他曾有过短暂的失神，一个念头忽然闪过脑海。
他不动声色，感叹地说：“也许吧，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所以你其实是想利用那个公子哥去对付教官吧？”
“他怎么可能杀得了教官？”江鉴开哑然失笑。
“他不行，可他的收藏品里或许可以。”
江鉴开听到逐渐向自己靠近的脚步声，很慢也很稳，直觉告诉他，秦钟已经发现秘密了，因为此刻那双目光正像毒蛇一样死死盯着他。
“方糖，我们曾是战友，是同生共死过的伙伴，所以还是不要把时间花在相互隐瞒上吧，我知道你接近林悦是为了找到夜魔的面具，我也是，我之前也来这里找过，可惜没注意到那个玩具房……当初能力评定时，你在我之上，我还很不服气，现在我发现你确实比我厉害。”
秦钟猜中了真相，却以为他这样做是为了对付沉默。
江鉴开冷笑。
“谢谢你的称赞，所以你接近我也不是偶然咯？”
秦钟无视了他的揶揄，继续说：“我知道教官和你在一起，他控制了你，要你配合他来骗我。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对你说的，但你要明白，他杀了很多人，他是恶灵，而且是被你杀死的，所以等你失去了利用价值后，他也会同样杀了你。我认为在这种情况下，和则双赢，我不想我的恶灵朋友被他一个个干掉，你也不愿意一直过这种被要挟控制的日子吧。”
“你想怎么样？”
“到我们这边来，我现在为夜魔办事，我们在人间过得很好，你加入我们，只要有夜魔在，沉默就没办法对付你，有夜魔的帮忙，我们可以永远摆脱他的控制。”
“条件。”
“交出面具，我知道它在你手里。”
“你想多了，我没有。”
“方糖，别再执迷不悟了，机会不是每次都有的，一旦错过，那就后悔莫及了！”
秦钟大声喝道，脚步继续往前迈，江鉴开突然抬起手臂，铁棍横在胸前，拦住了他。
感觉到来自他身上的冷意，秦钟的表情变得难看，时间不多了，他有些烦躁，但关键时刻又不能硬来。
他继续用温和语调说：“我承认一开始我隐瞒了你一些秘密，可你要相信我，我是为了你好，我只是想帮你，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是我的朋友，我不想看到你出事啊！”
“不，秦钟，我们从来不是朋友，我们甚至不是队友，因为没有任何一个人会为了利益出卖队友——最后一次任务会走漏风声，是你告的密吧？”
秦钟脸色一变，几乎是可以忽略过去的变化，然而江鉴开听到了他呼吸声的微妙起伏。
这证明他的猜测没错。
于是他又重申，“你才是内鬼！”
伪装被剥开了，秦钟收起了真诚的笑脸，用轻松语调问：“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是那次任务的唯一幸存者，你甚至知道是我杀了教官，正常情况下你该认定我就是内鬼，至少会犹豫会疑惑，可你的态度却正好相反。”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有问题了？”
“不要轻信任何偶然，这是教官教我们的，我一直都记得很清楚。”
秦钟点点头，表示对江鉴开的判断心悦诚服，却说：“那你也应该记得教官说的另一句话，不要轻视敌人。”

第189章 面具 10
江鉴开眉头微皱，秦钟又重新绽放笑脸，轻松地说：“我特意找过来，你不会认为我毫无准备吧？”
“你准备了什么？”
“那个小姑娘很可爱，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杀她。”
江鉴开想到了蔷薇，他冷声道：“你威胁我？”
“这叫坦诚相待，如果不想她有事，就乖乖和我们合作，交出面具。”
江鉴开握铁棍的手攥紧了，秦钟的目光盯住他，以防他随时偷袭。
在历届学员中，江鉴开一直是佼佼者，所以即便现在对方是人而他是恶灵，秦钟也丝毫不敢大意。
但江鉴开没有动手，眼瞳投向对面走廊，像是能看到什么似的，忽然冷冷说：“我这辈子唯一后悔的事就是当初救过你。”
“嘿……”
秦钟心底发毛，随即愤怒涌了上来，他从来都不如江鉴开，活着比不上，死了依旧比不上……
不，他可以的！
他为什么一定要听从夜魔的指示拿回面具？那玩意儿毁掉不就行了，他也不用在这里耗费时间和江鉴开沟通。
每沟通一秒，在他看来就像是一种廉价的乞求。
想到这里，他的心顿时定下来，忽然凌空一挥手，轰的一声，不远处响起爆炸声，地面发出连续震动，随即一道火龙从玩具屋喷出。
江鉴开的身体前后一晃，听声音，爆炸是从玩具屋发出的，随即是物品着火的噼啪声。
对面传来秦钟得意的咯咯笑声。
“忘了跟你说，当初我是被炸死的。”
所以秦钟现在最擅长的就是运用爆炸灵术，面具还在屋子里，万一被炸毁，那就再没有东西可以压制夜魔了。
想到这里，江鉴开立刻向玩具屋冲去。
耳边传来凌空飞跃的风声，秦钟挡在了江鉴开的前方，江鉴开挥舞铁棍向他劈去，秦钟闪开，又是一挥手，这次灵术的攻击点是江鉴开。
感觉到冷冽飓风扑来，江鉴开急忙闪避，轰然响声中，他周围的物品都被炸开了，碎片随着风势一齐向他逼近。
江鉴开挥舞铁棍抵挡，额头被碎片划到，血线流下。
秦钟看到大喜，忽然觉得之前的流言都是夸大其词，江鉴开再厉害也是人，不过如此。
他正想乘胜追击，身后传来脚步声，有人竟然从玩具屋里走了出来。
“教官！”
江鉴开对那脚步声再熟悉不过了，大声叫道。
秦钟转头看去，刚好看到一道人影从火中走出，人影魁梧颀长，周围火光翻腾呼啸，却盖不住他的气焰。
男人面容冷峻，眼眸墨黑，踏着火焰而来，乍看去，犹如来自地狱的恶魔。
瞬间，秦钟心底的恐惧达到了顶峰，他对沉默的惧怕是渗进骨子里的，连基本对抗都没有，掉头就跑。
还好沉默没有追上来，大概是在查看江鉴开的伤势，秦钟松了口气，穿过大门冲出去，正想着放弃那辆车，瞬移逃命，一个物体猛地撞向他。
秦钟没防备，胸前被撞到，他随着冲力撞去了大门上。
胸前传来剧痛，他很震惊，因为自从死后，他就再没有疼痛这种感觉了。
秦钟抬起头，骇然发现撞他的竟是蔷薇，再顺着蔷薇的手臂低头看去，在蔷薇的撞击下，一柄匕首穿过他的身体，轻松就刺破了他的心脏。
“你……”
秦钟很震惊，也很不理解，在他看来人类都是弱者，尤其是女人，所以他把蔷薇弄晕后就丢去了车后箱。
他做梦也没想到蔷薇居然逃出来了，而且还敢来个反杀。
两人相隔咫尺，彼此死死盯着对方，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杀意。
秦钟举起手，指甲瞬间暴长如尖刀，他扬手便朝蔷薇的颈部刺下！
蔷薇的动作快了他几秒，拔出匕首又反手一刀，刀刃便轻松割断了他的脖颈。
黝黑却又无比锐利的刀锋映入秦钟的眼瞳，刀刃上似乎刻了一些符纹，秦钟看不懂，只看到了在符纹当中腾起的金色光芒。
大波液体顺着脖颈伤处汹涌喷出，这次他居然没有感觉到疼痛，秦钟还想反击，却惊恐地发现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抬起的手掌在空中晃了晃，便如细沙般随风消散了。
他的气力也在随着液体的喷出慢慢消散。
人出血过多会死亡，同理，恶灵也是。
发现了这个事实，秦钟瞪大眼睛，他不相信，更不甘心。
他可以接受被江鉴开所杀，被沉默所杀，可是蔷薇？一个没有接受过正规训练的小姑娘？
双脚也在逐渐化作沙尘，终于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他往前扑去。
夜风拂过，耳边响起几分钟前他对江鉴开说过的话——教官教过我们不要轻视敌人。
可是他居然犯了这样的错误。
秦钟没有倒地，因为在倒下之前，他的躯体已经完全化作了沙尘，随风飘散在了夜空中，接着啪嗒一声，他随身带的手机落在了地上。
四下寂静，只有蔷薇重重的喘息声，手里还紧紧握着那柄匕首，看着秦钟消失，她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干掉了恶灵。
“幸好出门带了你。”
半晌回神，蔷薇摸摸手中的匕首，将它塞回腰间的刀鞘。
那是她从江鉴开的木箱里翻出来的，匕首不长，刀鞘和刀刃上刻了各种看不懂的纹络，蔷薇看着稀罕，就随手带在身上了，没想到关键时刻还真派上了用场。
秦钟知道蔷薇擅长黑客技术，所以第一时间便把她的电脑和手机都扔掉了，却没搜身，只能说他的确没将这个小黄毛丫头看在眼里。
蔷薇捡起手机，是刚出的手机新款，她心平了，点开按了几下，将手机据为己有。
她的手机和电脑都被扔掉了，只换一支手机算是便宜这混蛋了。
蔷薇一边想着一边给一色留言，她出了餐厅没多久就被秦钟弄晕了，怕一色担心，结果刚把帐号换成自己的，一色的留言就先跳了出来。
千峰同一色：没机会吃高级西餐，我只是一只可怜又无助的小猫咪.jpg。
下面是汉堡王和猫咪的合拍，那汉堡比猫都大，要不是一色特意探出头，蔷薇都看不到它，气得哼了一声——她差点被坏人弄死，这只猫居然在吃汉堡王！
蔷薇花开——友尽！
输入两个字，蔷薇把手机丢进口袋，跑进了别墅。
千峰同一色：你吃的比我好，你还敢友尽？
千峰同一色：你现在在哪里啊？老大离开了，金溅也走了，就留了两个同事，不是我瞧不起他们，我觉得万一出事，他们hold不住。
千峰同一色：是真的，请相信一只猫的直觉，我总感觉危险要来了。
连敲好几行，蔷薇都没回留言，一色停下来，甩甩有点痛的爪子，后知后觉地想到这是地下室，以它现在的能力，完全可以变成人玩手机啊。

第190章 面具 11
它放下手机，正准备变形，不安的感觉突然又涌上了心头。
一色顾不得玩手机了，收好手机，从地下室飞奔上去。
在这个家里以猫形溜达不会引人注意，一色上去后，首先去找金溅的同事，可是转了一圈居然没找到。
这更不对劲了，金溅留下同事就是为了保护林守业的，可是现在林守业就在书房，而书房外面只有两个普通的保镖。
一色收起了懒散的态度，在没找到金溅的同事后，它又重新转回去，绕过书房进了隔壁的房间。
两个房间里面是相连的，由一道门隔着，一色用头稍微顶开一道缝，探头往里看。
林守业正和他的秘书在说话，听到他们聊到拍卖品、面具这些字眼，一色立刻提起了警觉。
难道是一直查不到线索，夜魔不打算再隐藏了，所以藉由秘书来刺激林守业吗？
可惜被沙发挡着，它看不到两个人的脸色，就听林守业很不高兴地说：“你一定是记错了，我不记得拍过这种奇怪的东西。”
“十多年前的拍卖纪录，记不得也不奇怪，你再好好想想放去了哪里。”
“我的收藏都是你经手的，你都不知道，我又怎么可能知道？”
“确实是这样，可是我不知道没问题，但先生你不知道的话，很可能有生命危险啊。”
秘书说得很温和，林守业却像是被吓到了，突然间嘿了一声，顿了顿，他的语气缓和下来，说：“要不我去其他房间转转，说不定是塞去了哪里。”
林守业说完就起身往外走，秘书跟上，林守业让他在书房等自己，他置若罔闻，微笑说：“我还是陪着先生比较好，最近出了好多事，我不放心啊。”
一色觉得秘书有问题，他不是被恶灵蛊惑了就是他本身就是恶灵，那林守业跟在他身边实在是太危险了。
听着两人走出去，一色急了，想跟过去，又怕被盯上，便转回刚才进来的那道房门。
它刚跑出去，就听到走廊上传来林守业的叫声。
“他偷了我的东西，快抓住他！”
他指着秘书对保镖说，两个保镖一脸懵逼，其中一个说：“他是陈秘书啊。”
陈秘书也微笑对林守业说：“先生，不要开这种玩笑，我跟了你十年，怎么会偷东西呢？”
“没错，你就是小偷，抓住他，报警！”
林守业说得煞有介事，保镖虽然有疑惑，不过还是照做了，上前一左一右抓住陈秘书。
看他被抓住了，林守业似乎松了口气，说了句先把他关起来后掉头就走。
陈秘书在后面叫道：“先生，你这样做可太不地道了。”
林守业只当没听到，陈秘书还要再说，保镖拦住了他，要押着他去房间。
陈秘书没动，保镖还要再拉，眼前忽然一黑，一记拳头砸在了他脸上，他连基本的反抗都没有就晕倒了。
另一个保镖见状，立刻挥拳，拳头到半路竟然发现人不见了，他正觉得吃惊，后脑勺便挨了一记，也随即扑倒。
林守业听到响声转头一看，脸立刻白了。
陈秘书站在两个晕倒的大汉当中，面带微笑游刃有余。
“先生，我认为一个聪明人要学会看透不说透的，你看你现在连后路都没有了。”
陈秘书调侃着向他走来，林守业想跑，可双腿像是出了毛病，怎么都动不了，眼看着陈秘书逼近，还拿出了一柄裁纸刀，他更害怕了，指着他大叫：“陈秘书不会功夫，你是假的！”
“对，我是假的，可惜这话没人会信。”
冒牌货刚说完，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不，我信。”
竟然有人可以避开他的察觉靠近他！
冒牌货讶然回头，砰的一声，一个青铜镇纸砸在了他的脑袋上，把他直接砸倒了。
林守业在对面看得目瞪口呆，看看瘫倒在地的冒牌货，再看动手的人，却是个清清秀秀的少年，长得也单薄，单看他这长相和身材，绝对想不到他下手可以这么狠。
“你……你杀了他……”他结结巴巴地叫。
“放心吧，他死不了……”
一色说完，觉得有语病，又加了一句，“呃不，该说他早就是死的了。”
他冲过去拉着林守业就跑，林守业发现自己的腿竟然可以动了，便跟了上去——虽然不知道少年是谁，但对方救了他，又是个孩子，应该没有坏心思。
不过他还是担心，问：“把保镖留在那里，他们会不会有危险？”
在这个时候还关心别人，一色觉得这个大叔的人品还不错，回道：“不怕，那些人的目标是你。”
“‘那些人’？是有很多人对付我吗？”
“也不算太多，不过刚好是惹不起的一些。”
一色说着，带林守业一口气跑去了地下一层。
这里有好几个房间，一色去的是自己待过的那一间，没有很大，也不显眼，里面还有个储藏室，实在不行，去储藏室躲一躲，也能延长被发现的时间。
两人进了地下室，林守业问：“那个人到底是谁？他是照陈秘书整的容吗？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当然是那个面具。”
“不是佛像吗？之前一直有人想要佛像。”
一色觉得这是个很难解释的问题，看到林守业拿出手机准备报警，他制止了。
“报警没用，还是我来吧。”
“你……”
林守业看看眼前这个少年，想问你这小身板能干什么？
一色把手机里沉默的头像点出来给他看。
“这是你的保镖，你待在这里，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出去，等他回来。”
“你要离开？”
发现一色的用意，林守业急忙抓住他，谁知神智一晃，眼前模糊起来，只恍惚看到一个很高大的影子，依稀是自己。
林守业瞪大眼睛想细看，意识已经抽离了，他往后一倒，一色及时扶住他，把他放到地上，然后转身出来。
对面玻璃上映出他的脸，却是属于林守业的。
一色摸摸脸，伪装人类这招越练越顺手了，他还挺自豪的，快速跑去一楼，希望抢在恶灵来地下室之前引开他们。

第191章 面具 12
一色跑到楼上，马上就感觉到空气异常冰冷，恶灵来了，而且数量还不少。
他急忙打电话给沉默，手机却一直没人接，情急之下他又运用意念联络，对面还是毫无反应。
附近传来脚步声，一色探头一看，来的正是冒牌陈秘书。
他的额头被镇纸砸过，整个向里凹陷，模样也变了，半边脸颊肌肉消失，只剩白森森的骨胳，牙齿暴突，看来不用多久，他就会完全变回原有的恶灵模样。
和他在一起的还有两个恶灵，长的同样无法用语言描述，一色摇摇头，感叹地想果然面由心生啊，他就这么好看，看来还有得救。
“那老家伙藏得可真够快的，得赶紧找到他！”
听到冒牌货的叫声，一色故意跺跺脚发出声响，然后掉头往屋外跑。
恶灵们看到了他，立刻追上来。
一色有变化成猫的优势，他腿脚特别快，为了引导恶灵远离林守业，他跑进车库，直奔林守业的车。
等恶灵追上来后，他又装作没带钥匙，掉头往院子里跑。
一色遛着几个恶灵跑了两圈，觉得差不多了，便跑去了后院。
后院安了警报器，一色想在这里放把小火，既不会伤到人，又可以很快引来警察。
恶灵再嚣张也不敢在人多的地方乱窜。
他算计得很充裕，可谁知刚进院子就感觉周身一寒，居然有人已经在院子里了，听到声音转过头来。
那是张没有五官的脸，稀疏的头发挂在头顶，一个巨大的人体，颈部以上却是个类似鸡蛋壳的东西，看着可笑，一色却完全笑不出来。
“你逃不掉了。”
嗡嗡金属声从那个疑似嘴巴的地方传出来，一色只觉得周身发凉，下意识地转身就跑。
他是从炼狱中爬出来的恶灵，他一向认为这世上没有自己害怕的东西，可是此刻他却感觉到了恐惧。
他只想逃开，离这个诡异的家伙越远越好。
可惜他的脚刚迈出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住了，等他反应过来，已经重重趴在了地上。
一色不敢迟疑，摔倒后立刻要爬起来，一转身，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已探到了他面前。
一色只觉得全身力气忽然间全部消失了，别说逃跑，连动一动都很艰难，他努力转着屁股往后挪，破罐破摔，叫道：“你不要再靠近啦，你好丑啊！”
眼前一晕，等一色回过神，夜魔已经退开了，点点头，发出嘿嘿笑声。
“有点意思，有点意思。”
一色瞪大眼睛，不理解夜魔为何发笑。
“既然你要装老头，那就你好了。”
一听自己被发现了，一色放在背后的手偷偷将手机扔出去，与此同时偌大的手掌按在了他头上，黑暗瞬间将他的意识攫夺。
※※※※※※※※※※※※※※※※※※※※※
蔷薇走进别墅，她不确定里面还有没有其他恶灵，不敢大意，放轻脚步往里走。
对面突然传来江鉴开的惊叫，蔷薇以为他遇到了危险，急忙冲过去，迎面便看到火焰翻腾，沉默就站在大火当中。
他双瞳犹如黑墨，看不到一丝生气，全身充斥着浓烈的死气和杀气，即使不靠近也能感觉得到来自他身上的寒意。
蔷薇又往前跑了两步，看到了沉默低垂的右手。
他手里拿着面具，诡异的是他的五指是伸开的，面具却不掉落，像是粘住了，紧紧地贴在他的手掌间。
面具朝向蔷薇，翻腾的火光中，那张脸似乎在笑，再仔细看又像是在哭，在诡笑，让人心寒。
发现沉默的变化，江鉴开奔向他，半路却往后一晃，像是撞到了一堵透明墙壁，墙壁就横在两人当中，让他无法靠近。
江鉴开大声呼唤沉默的名字，同时挥起铁棍凌空劈下。
灵气迫来，透明墙壁顿时消散了，蔷薇也跑上前叫沉默，感觉到冷风逼近，她慌忙抽出匕首，迎风胡乱一阵乱劈。
还真让她劈中了，那些散开的气流被匕首荡去两边。
沉默回过了神，墨黑眼珠动了动看向他们，忽然一抬手，竟把面具戴到了脸上。
“教官，不要戴！”
面具太邪气了，仅仅是拿着就可以影响思维，戴上的话后果可想而知。
江鉴开扑过去抓住沉默，一只手便要去摘面具，却被他抢先攥住手腕。
四目相对，江鉴开赫然发现沉默黝黑的眼瞳转为菱形，菱形泛着金光，妖异非常。
他还想再细看，巨大戾气撞向他胸前，他被撞得向后飞去。
后面都是家具，江鉴开撞上后，随着家具一起向后滑动，要不是他及时弹出铁棍顶端的尖刀，刺入地板阻止冲力，只怕会直接撞出落地窗，飞去隔壁的屋子。
尖刀滑动地板，发出刺耳的吱吱声，还伴随着呵斥。
“碰面具者，死！”
声线带着铿锵金属音，毫无感情，与沉默平时说话声音截然不同，江鉴开更慌乱，他知道教官被面具蛊惑了，稳住脚步抬起头，便觉眼前热浪扑来，沉默踏在火焰当中，向他一步步走来。
或许是因为江鉴开动了他的面具，他将江鉴开视为仇敌，每走近一步，都带着强烈的杀气。
蔷薇感觉到了，冲过去想阻拦，可是还没靠近，火光便向她冲来，她只能胡乱舞动匕首抵挡火焰。
便在此时，沉默已走到了江鉴开面前。
江鉴开挥出的铁棍被沉默握住，另一只手掐住他的颈部，手指往里扣，其凶狠程度俨然是要置他于死地。
江鉴开呼吸一滞，沉默的速度太快，等他想反击时已经没有力气了，只能努力叫：“教官，是我……”
沉默置若罔闻，手指继续往里扣，蔷薇想过去救援，却被火焰阻挡，只能急得大叫：“老大，那是方糖啊！是你要保护的人！”
声音都叫破声了，沉默似乎听到了，晃了晃神，手劲不像最初那么紧，江鉴开趁机举起铁棍。
蔷薇看得真切，也大叫：“快动手！快动手！”
铁棍挥下，却不是冲向沉默，而是撞在了旁边的墙壁上。
江鉴开眼睛泛红，因为无法呼吸，他的心脏跳动得厉害，噗通噗通噗通，像极了那天他冲沉默开枪时的感觉。
他不会再对教官动手的，再也不会……
心脏跳动得更厉害了，胸腔像是要炸开了似的，两耳轰鸣，蔷薇的叫声、火焰燃烧的响声、还有沉默的呼吸声都渐行渐远。

第192章 面具 13
叮……
颤音传入耳膜，然而两耳鼓动得厉害，江鉴开几乎无法感知到那是什么。
他无视了，闭上眼，等待死亡的降临。
然而意料中的疼痛没有传来，江鉴开恍然回神，发现那只手竟然松开了，呼吸突然顺畅，他不由自主大声咳嗽起来。
当啷！
金属物体落地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他被抱住了，沉默大声叫道：“方糖！方糖！”
声线回归正常，充满了恐惧和焦急，江鉴开笑了，他知道最后一刻教官终于恢复了意识。
“我没事……没事……”
沉默的手颤抖得厉害，江鉴开想说他没受伤，让沉默别担心，只吐出了几个字就被咳嗽声盖过去了。
沉默更急了，轻轻拍打他的后背，又扶着他坐下，身后火焰随着沉默的戾气退掉逐渐消散。
蔷薇跑过来，看到江鉴开脖子上那一圈青紫，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跺着脚，冲沉默叫道：“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方糖？你差点杀了他！”
“你说的对，是我的错。”
沉默的声音有些飘，蔷薇还想再骂，看看落在地上的面具，又觉得这不关沉默的事，都是面具造成的。
“你这个祸害！”
她气得一脚踹过去，面具飞去了对面墙壁，又落在了地上，发出砰的响声。
蔷薇气愤难平，还想再过去踢，江鉴开叫住她，说：“你看看林悦怎么样了？”
蔷薇转头看看走廊，被火烧灼，里面弥漫着烟雾，她先跑去把附近几个窗户打开，沉默提醒说：“他在拐角。”
蔷薇跑去了拐角，很快对面传来她的叫声。
“他没事，就头发烧了一点，还晕着呢。”
江鉴开放了心，想站起来，被沉默按住了，又仔细打量他。
感觉到对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扫来扫去，江鉴开说：“我真没事了，你又没下狠手。”
沉默还是不说话，紧盯着他的脖颈，江鉴开脖子上的压痕颜色更重了，声音嘶哑，那是伤到了气管，提醒他假如刚才他再稍加用力，江鉴开就没命了。
明明是他最想保护的人，可是他却伤到了对方。
“如果有下次，记得反击，杀了我都行，不许留情。”他碰碰江鉴开手中的铁棍，命令道。
“教官，”鉴开反手握住了他的手，“如果有下次，还是你杀我比较好，我死了就可以跟你一样了，可是你死了，我却不知道再怎么找回你。”
沉默不说话，不过听他的呼吸声就知道他意难平，江鉴开也没再多说，改问：“你怎么会过来的？”
“你们一直没回林家，我觉得不对劲，就赶过来了，”顿了顿，沉默说：“我在你的鞋里放了追踪器。”
大概出于伤到了江鉴开的愧疚，沉默坦白了自己的小动作，江鉴开沉默了三秒后，决定原谅过去。
就算不安追踪器，教官也可以运用灵术找他，现在只不过是换了个方式而已。
“我刚到，就看到那间房子有光亮。”
沉默被光亮吸引着进去了，首先看到的就是躺在地板上昏迷过去的林悦，可是当他走近林悦时，却被某种奇异的力量驱使，伸手拨开了散乱的玩具，于是那个面具便显露在了他面前。
鬼使神差的，他拿起了那个面具。
后面的记忆就很混乱了，他只觉得心里蕴藏着满满的怒气和怨气，林悦似乎醒了，尖叫着往外跑，这反应更激怒了他，拽起林悦丢出了房间。
就在这时房间爆炸了。
说起来林悦算是很幸运，要不是他的尖叫引发了沉默的怒火被扔出去，大概他就没命了。
说到这里，沉默看向地上的面具，心有余悸。
他有点明白夜魔为什么处心积虑也要找到面具了，这个邪物有着蛊惑人心的魔力，一不小心就会被它拉进深渊。
就像刚才，在戴上面具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的感情和思维都被面具占据了，忘了方糖，忘了蔷薇，甚至连他自己都忘记了。
如果不是怀表及时响起，那么他……
沉默晃晃头，竭力不让自己再想下去，他扶江鉴开起来，走过去要拿面具，江鉴开急忙叫住他。
“没事，我不会直接碰它。”
沉默找来个袋子，隔着袋子将面具放进去，即使如此，他依然感觉到了来自面具的颤动，仿佛恶魔的呢喃，诱惑他再重新戴上。
不过这次沉默有防备了，凝起灵术压制了来自面具的恶意，他展开袋口，与面具正面相对。
面具五官的地方只是稍微突起，属于眼睛的部位透着冷光，像是魔鬼的注视，沉默不由得心中一寒，差点又将面具丢出去。
不过他强忍住了，因为他不能在一个面具前示弱，哪怕只退开一步，他都没法再去遏制对方。
所以在这场博弈中，他必须是赢家，他还需要这个面具，需要用它来消灭夜魔。
沉默的目光落在面具额上，上面有一道明显的伤痕，应该是刚才落地后又被蔷薇踹了一脚导致的。
注视着伤痕，沉默心有所思。
“这就是可以杀掉夜魔的最终武器？”
江鉴开轻声说道，隔着袋子伸手触摸面具，被沉默拦住了。
“这玩意儿太邪门，你是普通人，最好少接触。”
“可是教官，你没事吗？”
江鉴开话声中充满担忧，沉默看向他，刚才他差点死掉，可是担心的依旧是自己的安危，这样的一个人让他如何能不在意？
沉默拉着江鉴开的手，将他揽入怀中，安慰道：“我没事，放心吧，刚才那种事不会再发生了。”
“回头我们再看看前辈的笔记，里面说不定有利用诅咒面具对付夜魔的方法。”
沉默本想说‘这些交给我，你好好养伤就行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轻轻嗯了一声。
蔷薇从走廊那头跑过来，看到他们依偎在一起，便转身准备再去陪陪那个昏厥的家伙，江鉴开叫住了她。
“蔷薇，秦钟说抓了你，是真的吗？”
“是真的，不过我有这个。”
蔷薇跑过来，掏出匕首在他们面前晃了晃。
“那位通灵者前辈的东西还真厉害，我就是用它干掉了秦钟。”
她简单说了刚才的经历，江鉴开很惊讶，问：“秦钟被刀割断脖子后就化成齑粉了？”
“是啊，如果这匕首可以干掉夜魔就更好了。”
江鉴开想应该不那么容易，否则夜魔汲汲要找的就不是面具，而是匕首了。

第193章 面具 14
“那个富二代是怎么回事啊？”蔷薇用刀柄指指对面，问。
江鉴开说：“放面具的房间是他的玩具屋，应该是多年以前林守业拍下了面具送给了他，林悦曾被面具蛊惑过，内心对它充满恐惧，潜意识中就忘记了那段记忆。”
稍微停顿后，他又说：“我想夜魔应该有汲取他人记忆的能力，订婚宴那次，我去连长英的房间时曾有过短暂的记忆停顿，我想他就是在那时知道了我曾经救过秦钟，便以为派秦钟来接近我，就可以获取情报。”
沉默哼了一声，江鉴开从那个单音节里听出了不屑，说：“聪明反被聪明误。”
蔷薇举手。
“如果夜魔有这种能力，那他完全可以用在林家叔侄身上啊，要比他恐吓有效果得多，说不定早就拿到面具了。”
“他肯定是用过的，可林悦失去了有关面具的记忆，林守业又因为时间太长不记得了，所以夜魔才转用恐吓的手段，想利用恐惧感来刺激他们记忆复苏。”
“那富二代怎么办？”
幸好沉默及时赶到，火灾不是太严重，不过玩具屋和走廊很多地方都被烧黑了，林悦还处于昏迷状态。
沉默便说：“我送他回去，顺便抹掉他的记忆，面具既然到我们手中了，夜魔就不会再去纠缠他们。”
三人商议完毕，由沉默开车带三人下山，秦钟开的那辆车就放在那里，假如林家发现别墅被烧报警，警察会顺着车牌去查秦钟，爆炸本来就是他引发的，也不算是冤枉了他。
林悦和蔷薇坐在后车座，在搬运中林悦呻吟了两声，似乎要醒了，蔷薇及时用刀柄敲中他的脑袋，他歪去一边重新睡了过去。
车开动起来，蔷薇打开手机，属于一色的一连串的留言跳了出来。
她感觉有点不妙，忙打电话过去，手机响了很久都没人接，留言也没人回。
这不正常，除非是不想回或是遇到了危险，否则一色这只超宅猫都是秒回信的。
“一色好像遇到麻烦了。”她把手机递给沉默。
沉默看完，拿出自己的手机，一色果然给他打过电话，让他想到之前他的怀表发出响声或许也是一色在用意念和他联系。
一色从来没这样做过，这代表状况非常紧急，他有心运用瞬移，可是想到他刚被面具蛊惑，精神很不稳定，无法顺利掌握瞬移地点，只好作罢。
他加快车速，朝着林家奔驰而去。
路上林悦的手机响了，沉默接听了，没想到居然是保镖的来电，说陈秘书突然打晕了他们，等他们醒过来，林先生就不见了，其他保镖也不知去向。
他们担心是歹徒绑架，也不敢报警，便打给了林悦。
沉默听了他们的讲述，大致了解了情况，说林悦马上就会回去，让他们稍安勿躁。
安抚完保镖，他继续加车速，没多久就回到了林宅。
一名保镖就在门口，看到林悦的车出现，立刻迎上前来。
沉默推说林悦喝醉了，让他照顾，自己带着江鉴开和蔷薇跑进走廊。
蔷薇根据GPS定位很快就在后院找到了一色的手机，手机还处于录音状态。
一色从陈秘书和林守业聊到面具时就开始录音了，他们根据录音内容，在地下室的小房间里找到了林守业。
林守业已经醒了，原本有些害怕，在看到沉默后，他放下了心，他依然以为歹徒的目标是祖传玉佛，只是为了达到目的才使用各种手段来恐吓威胁他，考虑到家人还有陈秘书的人身安全，他想让出玉佛。
沉默听了他的描述，猜想陈秘书只是暂时被限制了自由，现在面具到了自己这里，夜魔应该不会再去找林家的麻烦。
他运用灵术消除了林守业和两名保镖的记忆，就让他们把今晚的经历当做是一场噩梦忘记吧。
三人离开林家，蔷薇终于忍不住了，问：“我们要怎么去找一色，夜魔知道他是假的，一定会杀了他的！”
“不会，如果要杀，他就不会特意带走一色，他是想利用一色引我们上钩，这才是他的目的。”
“那我们要怎么办？”
沉默对江鉴开说：“联络花豹，告诉他面具我们拿到了，让他把消息传出去。”
蔷薇看向江鉴开，前不久刚见识过沉默被面具蛊惑发狂，她觉得这样做太危险了。
一色得去救，但是要想个万全之策来救。
江鉴开也稍微犹豫了一下，却没说什么，接通花豹那支刚买的手机，把话转告了过去。
花豹的反应既震惊又怀疑，连说几遍夜魔找了好多年的东西都没找到，他们怎么会这么轻松就弄到手了，问他们有没有搞错？江鉴开听烦了，回了一句。
“没错，你们没找到不等于我们找不到，毕竟我们都是开了外挂的。”
听到花豹在对面长长嘶了口气，江鉴开心满意足，挂了电话。
总不能一直让他们冲锋在前，让这些恶灵坐收渔利吧。
回到家，沉默取来箱子里的笔记逐条阅读，蔷薇则用她的备用电脑调出林家附近的监控，尝试着追踪一色被绑走的途径。
结果让她很失望，夜魔用了灵术，监控搜不到他。
蔷薇又该用其他方法调查，可惜都失败了，紧张加疲累，她抱着电脑歪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江鉴开却毫无睡意，他走进书房，对面传来纸张翻动的响声，沉默正在钻研笔记。
他没去打扰，坐在箱子旁边，伸手摸索里面的武器。
既然蔷薇拿的那柄匕首可以轻易干掉恶灵，那其他武器应该也很实用——接下来有一场硬仗要打，多一件武器，安全系数就会多一分。
沉默把所有的笔记都看完了，天也蒙蒙亮了，他放下最后一本笔记，心情好了许多。
咕噜咕噜声在旁边响起，他抬头一看，江鉴开正在摸一个类似手枪的武器，嘴里还叼了个酸奶盒。
酸奶都喝完了他还在锲而不舍地吸，便发出了咕噜声。

第194章 对决 1
沉默笑了，这样的江鉴开在他看来可爱极了，走过去，伸手拿下酸奶盒，说：“你是普通人，不要忘记睡觉。”
“以前出任务几天不睡也是正常的。”
“不，那不正常。”
沉默把武器从江鉴开手中取下来，拉着他去卧室，江鉴开听从了他的安排，却说：“教官你心情很好啊，是不是找到对付夜魔的办法了？”
“嗯，笔记上写得很详细，解铃还须系铃人，要完全消除夜魔，还需要当初杀掉他的那个人。”
两人回到卧室，江鉴开在床头坐下，不解地问：“杀掉他的人都死几百年了吧，要去炼狱找吗？”
“你怎么知道要去炼狱？”
“能想出那么恶毒的杀人方法的人，难不成还能进天堂吗？”
“你说对了，笔记上也说那人在炼狱受苦，所以可以用咒语将他召唤到人间，利用他消除夜魔，咒语都写在笔记里，面具就是中介。”
“太好了，这位前辈真是神人，要不是他将东西藏在地下通道，那我们就算拿到了面具也不知道该怎么用它。”
“只能说一切自有注定。”
看着江鉴开兴奋的模样，沉默也笑了，伸手轻拍他的脸颊，说：“我还要再好好研究下咒语，别把大魔头召唤到人间，再送不回去。”
江鉴开听到了撕纸的声音，他有些愕然，沉默将撕下来的那页纸揣进口袋，说：“这个咒语对我们来说太重要了，不随身携带，我会不安的。”
“那你再复印一份给我，到时万一出什么问题，我也可以帮上忙。”
“我更希望你不要去。”
沉默说完，感觉江鉴开想反驳，他又说：“虽然我也知道你肯定不会听的，你不听指挥是出了名的，所以还是带上你吧。”
想想以往的经历，江鉴开笑了，举手做了个敬礼。
“教官，这次我保证顺利完成任务！”
怀表传来叮的轻音，打断了对话，沉默拿出怀表扫了一眼。
“金溅找我，我先离开，现在教官命令你什么都不要想，马上睡觉。”
江鉴开也觉得有些困了，乖乖躺下，沉默扯过被子给他盖好，拿起放在袋子里的面具，走出房间。
一出大门，沉默脸上的笑容就收敛了，将从笔记上撕下来的那张纸揉碎了扔掉。
他没有去找金溅，而是去了那家他常去的拉面馆。
与平常一样，拉面馆还在营业，也与平常一样，里面很冷清。
这里似乎二十四小时都不会打烊，老板的目的也不是为了赚钱，店门大开着，他靠在柜台上眺望门外的风景，风吹过，门口那串风铃叮叮当当的响，敲散了晨间的寂静。
沉默顺着老板的视线往对面看去。
晨雾尚未散去，路上没人，不远处几栋住宅模模糊糊坐落在雾中，最醒目的反而是几株粉色蔷薇花。
蔷薇搬回原来的家后，把院子清理干净，还种了很多花，其中最多的就是蔷薇，有几株俏皮地越过围墙绽放，给孤寂的街道平添了几分生机。
沉默走进拉面馆，老板收回目光，他盯着沉默看了一会儿，说：“你没带他过来，是有事要问吗？”
几天没见，老板又老了很多，头发雪白，声音嘶哑苍老。
沉默忽然想，下一次他再来的时候，或许老板已经不在了。
他开门见山，说：“我找到面具了。”
“是那个传说中的面具吗？”
沉默点点头，老板眉头微皱，蹒跚着去锅台前搅动里面的骨头汤。
沉默跟过去，接着说：“我还知道了彻底消除夜魔的方法。”
“如果你是想来问成功的机率，我会建议你罢手。”
老板慢悠悠地搅动着汤，说：“因为这是个送命的选择题，不管你选择哪一方，都不会是个好结果。”
“所以你老早就知道面具的存在，知道怎么对付夜魔对吗？”
老板点头。
“历届总引渡官都知道，有人把它当笑话，有人把它当传说，但从没有人真的去操作，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没人会为了消除夜魔而赔上自己的命。引渡官的工作只是引渡在人世间游荡的亡灵去他们应该去的地方，而不是驱魔。驱魔那是驱魔师该做的事，就像人间的警察会把作奸犯科的人抓去监狱，可你让他们去挑战黑手党头子，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但是我必须要做。”
夜魔是疯子，是颗定时炸弹，放任他继续横行下去，人间迟早会沦为地狱，花豹虽然是恶灵，但是在对付夜魔这件事上他做出了正确的判断。
因为他们都知道放任下去的后果，那不是他们可以承担的。
老板停下了搅汤的手，看向沉默。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的人还在人间，我希望他所在的世界每一天都是风和日丽。”
“哪怕是赔上性命？”
“哪怕是赔上性命！”
老板放下勺子，稍微沉默后，他说：“我听说要完全除掉夜魔，需要召唤当初杀死他的那个家伙，他现在还在炼狱受刑，是恶魔，没人知道送恶魔回炼狱的方法，如果不能保证顺利送恶魔重返炼狱，那他就将成为第二个夜魔，而你所做的一切都将徒劳无功。”
“所以我才来向您请教。”
“不，你需要的不是方法，你需要的是破釜沉舟的决心。”
老人注视着他，一字一顿地说：“战胜恶魔的唯一方法，就是把自己也变成恶魔，就是这么简单。”
恐怖的是谁能承受得了这个结果。
沉默不语，老板的眼神也瞥开了，摆摆手。
“如果不吃面，就别在这儿妨碍我看电视了。”
他拿起遥控，电视里传来古早的歌曲，老板又往柜台上一靠，跟着哼起来。
沉默走到门口，忽然转过头，说：“我一直很奇怪你为什么要在这里开拉面馆，明明这里没几户人家……你是为了看对面的蔷薇花吧？”
老板眼皮都没抬一下，像是没听到，沉默觉得他不会回应，正要离开，身后传来回答。
“我刚开店的时候，那个屋子还没住人，也没有花，现在花都开得这么漂亮了，种花的小姑娘也常常跑来吃面，对我来说这就足够了。
“从辈分来算，我该是她的太祖了，蔷薇的父亲被恶灵攻击不是偶然的，苏家人一直有着吸引邪物的血脉，可惜我负责引渡死灵恶灵，却救不了自己的亲人，我只希望在最后的人生中，可以看到她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所以他才在这里开拉面馆，不是为了赚钱也不是为了杀时间，只是单纯想守护在孩子身边。
仅此而已。
“看来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魔啊。”
沉默感叹着大踏步走出了拉面馆。

第195章 对决 2
他没有回家，而是转去金老板的店。
金老板去酒吧熬了个通宵，才刚回来，正打着哈欠准备去补觉，一抬头就看到沉默站在自己面前，他吓得把打了一半的哈欠又咽了回去。
“哎哟我的妈啊，你是打哪儿冒出来的？”
“你真的想知道吗？”
沉默微笑反问，眼神幽幽看过来，金老板惊得一个激灵，马上用力摇头。
有些事还是不知道比较好，比起好奇心，他更在乎命有多长。
“什么事儿，这大清早的我还没开张呢。”
“我来帮你开张，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沉默把袋子放到柜台上，袋口打开，那个近似光秃的面具露了出来。
※※※※※※※※※※※※※※※※※※※※※
夜魔的联络来得很快，沉默回到家里，就看到客厅的一扇窗户碎掉了。
江鉴开说刚才有只乌鸦撞玻璃进来，丢下一块石头就飞走了。
包在石头外面的是一张纸，上面写着晚上八点，让他们带着面具去指定地点交换一色。
纸张背面还附有路线图。
蔷薇根据路线图把周围环境都查清楚了，那是个叫枫林矿山的地方，是个废矿，人迹罕至，附近也没有遮掩物，很难隐藏潜入。
沉默看完，气笑了。
“他是不是还活在几百年前？这种交易不是该直接用手机联络吗？”
“大概是怕用手机被我们盯上，毕竟我可是一个很优秀的黑客啊。”
蔷薇很开心，因为夜魔来联络就表示一色没事，至少在交易之前他没事。
“现在时间还很充裕，老大，方糖，我们好好准备一下，设定好突击方案。”
“你在家待着。”
蔷薇很不服气，可是她不敢反驳沉默，江鉴开说：“教官的意思是你该利用自己最擅长的技能，在后方协助我们救人。”
“可是这山上连棵树都没有，更别说监控了，我最擅长的技能毫无用武之地啊。”
“探头可以带在我们身上，这样你就可以随时知道我们面临的情况，进行协助。”
江鉴开说，蔷薇一听也对，她又高兴了起来，说了句‘一色有不少针孔摄像头，她去准备’，就跑进了卧室。
“一色也是奇怪，它一只猫弄那么多摄像头是想干什么？”
江鉴开不得其解，不过托小猫的福，这些跟踪小物件就不用特意去买了。
沉默说：“比起这个，我更觉得奇怪的是方糖你对女孩子可真有耐心。”
带了点酸溜溜的味道，江鉴开哑然失笑。
教官不会是连蔷薇的醋也要吃吧，这也太无聊了。
“还有那只该死的乌鸦，你有没有往它身上丢萤光球？”
“怎么了？”
“有一说一，咱们家这种玻璃窗很贵的，就算是恶灵鸟也一定要让它赔偿才行，砸它个萤光球，到时就可以按图索赔了。”
“……”
江鉴开觉得他家教官又放错重点了，不过这也证明了对于今晚的对决，他已经胸有成竹了，所以才有余裕放飞自我。
“召唤恶魔的咒语你复印了吗？”他改话题问。
“没有，我想了想，召唤咒语太危险，不能让你接触到。”
“就因为危险，为了以防万一，我才要配合你啊。”
“我就怕这种万一，万一恶魔一上来看到你，产生雏鸟情结爱上了你怎么办？”
江鉴开冷笑了。
沉默瞎扯这么多，理由无非是不想他涉险。
他知道这是出于关怀，只是有些时候他需要的不是关怀，而是并肩前行。
“教官……”
手腕被拉住，沉默用行动打断了他的话。
“我饿了，走，去花豹的别墅聊聊进攻计划。”
“那等吃了饭再过去。”
“不，聊计划的时候顺便去他家吃就好了，他家又有名茶又有红酒，应该也有好厨子，我们又出人又出力的，他至少要出点钱吧。”
江鉴开：“……”
江鉴开：“您开心就好。”
※※※※※※※※※※※※※※※※※※※※※
一色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梦中他回到了少年时代，神奇的是他没有生活在那个肮脏污秽的地方。
他住的是大别墅，像连宝一样过着小少爷的生活，晨光温柔地在洒在草坪上，桌上摆放着丰盛的早点，母亲坐在一边，年轻又漂亮，他的身后站着仆人，草坪上上有着数不清的玩具。
桌旁还坐着一个高大的男人，那是他的父亲。
他身材挺拔，说话温和，一色想父亲一定是个英俊的男人，可是不管他怎么努力，都无法看清父亲的脸。
男人就像掩在迷雾当中，脸庞和表情若隐若现，他急了，伸手去抓，明明触摸到了，却怎么都抓不到。
‘这是你的家，只要你愿意，你就可以永远留在这里，没有痛苦没有死亡，只有开心和幸福。’
脑中传来温和有力的话声，宛如蜜糖般甜美的呢喃，他心动了。
在哪里都无所谓，只要能看到母亲的笑颜，母亲受过很多苦，如果可以，他希望改写命运，不光是他的，还有母亲的。
‘到我身边来。’
男人朝他伸出手来，掌心中一个墨黑色的菱形闪现出来，当中像是眼珠一样来回动着，只要他握上去，就会被那东西牢牢禁锢住。
他犹豫着看向母亲，母亲朝他微笑，也朝他伸出手，似乎在鼓励他接受。
于是他看到了那只纤弱手掌上也有着相同的墨色菱形。
一色脸色变了，他把即将伸出的手缩去了背后，冲女人大叫：“你不是我妈妈，我妈妈早就死了，你是假的！”
“我不是假的，是你回到过去改写了命运，现在我们一家三口生活得很幸福。”
一色用力摇头，女人神情哀伤。
“这一切都是你的选择啊，引渡官和夜魔的那一战中所有的人都死了，只有你回来了，你都忘了吗？”
“不，我没忘。”
女人脸露喜悦，一色又大声叫道：“因为那根本不存在，我绝对不会看着朋友都死掉，独自逃命的，你是夜魔，你想蛊惑我帮你，你做梦去吧！”
声音落下同时，晨光骤然消散，四周陷入死寂，一色脚下一空，下方显露出巨大的旋涡，他一头栽进去，随着旋涡卷入无边的黑暗。

第196章 对决 3
啪！啪！
脸颊好像被什么扇到了，火辣辣的疼，一色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
周围很暗，不过对一只猫来说，这种亮度足够了。
它眨眨眼，看到眼前的铁栅栏，大脑硬碟重新启动。
它是被夜魔弄回猫形锁在铁笼子里带回来的，铁笼外面罩了黑布，它不知道被带去了哪里，只觉得一路上都在摇摇晃晃，晃得它直接睡了过去。
呃不对，它会睡过去肯定是被夜魔施法了，所以才会做那种奇怪的梦，夜魔想利用它重启人生的心态收服它，好对付老大和方糖。
去他X的吧，作为一只聪明猫，它才不会上钩呢。
它现在最需要做的是尽快逃出去。
啪！
脸颊又被重重拍了一下，下力还真不轻，小猫被拍得往旁边一晃，眼睛疼得眯了起来。
等他重新坐稳了看过去，发现拍自己的是一只耗子……的尾巴。
而且还是只非常普通的灰色土鳖耗子。
小猫的爪子亮了出来，准备先拿这只不长眼的耗子开个刀。
像是看出了它的意图，耗子转转小眼睛，冷笑。
“蠢猫。”
这简直就是活脱脱的挑衅啊！
小猫一巴掌拍了过去，它动作很快，不过耗子更快，滋溜滑开了。
“想出去，就乖乖听我的。”
一色还想再拍，忽然反应过来，这只耗子居然会说话。
耗子猜到了它在想什么，站起来，伸前爪做了个耸肩的动作。
“做了这么久的死灵猫还不会说话，你还不承认自己笨。”
一记猫巴掌又拍向耗子。
这完全是出于动物的本能。
就在一色像是打地鼠似的拍了好几下后，耗子摇身一变，灰色变成了黄褐色，毛皮上还有不少斑点。
一色很惊奇地喵了一声，再定睛细看，那不是耗子，而是一只花豹，超级迷你型的小花豹。
啊，这不是冒牌夜魔花豹吗？
可惜猫形一色没法说话，赖以沟通的手机也丢了，它急得连连摇晃爪子。
花豹眼中露出鄙夷。
“时间紧迫，你也别费事了，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现在就一一回答你。”
一色立刻点头。
“别误会，我不是来救你的。”
一色的猫巴掌差点又没忍住。
“夜魔抓了你要求沉默交换面具，他们很快就会见面，我负责派人暗中配合，老实说我对沉默是否能干掉夜魔不太抱信心，大部分的人都低估了夜魔的恐怖，所以我得另想办法。”
一色点点头，有点猜到他的计划了。
“没人会在意你一只猫，夜魔也不是真想用你来交换，他有一种能力可以读取当事人的记忆，我猜他应该是读取了你的经历，对你产生了兴趣——你杀了不少人，按理说早该化作恶灵了，可是你却拥有正常人的理智，这种例子不多见，利用好的话，你会是个很有用的棋子，所以你暂时是安全的。”
回想刚才那段诡异的梦境，一色觉得花豹全都说中了。
“不管怎么说，他不会把一只猫放在眼中，这对我们来说是最好的机会，而我要做的就是代替你继续被关在这里。”
说到这里，迷你花豹转头看一色。
“你应该会变成其他物种吧，比如一只耗子。”
小猫悄悄把头垂下了。
花豹看它的眼神更鄙夷了。
“我就知道，否则夜魔也不会随意把你丢在笼子里，也不怕你跑。算了，我来帮你变吧。”
看到来自花豹眼中的狡狯眼神，一色脑袋上那个叫不安的天线噌的竖了起来。
它用力挥动猫爪，想和花豹沟通一下变化的类型，至少别是耗子蜈蚣什么的。
可惜它只会喵喵叫，不知花豹是听不懂还是听懂了不想采纳，直接一尾巴甩过来。
一色的脑门被豹尾甩到，顿时眼前金星乱冒，等视力稍微恢复，它就发现笼子在迅速变大，再低头看看自己。
灰色的毛皮和小小的爪子，这货还真把它变成了耗子！
它抬头气愤地瞪花豹，一张嘴，发出的却是吱吱吱的叫声。
无视它的抗议，花豹说：“我把你变得比较小，方便你逃跑，遇到人类也便于躲藏，就算被一脚踩死，呵呵，你本来就是死的，也不怕。”
蔷薇跟一色讲过冒牌夜魔有多讨厌，现在一色觉得蔷薇说得太含蓄了，他这种的简直就是阴险狡诈还恶趣味啊！
“快走吧，等一会儿打起来，你想跑也跑不了了，记得走那边，那边有我来时打的洞。”
花豹指指不远处的小洞，一色掉头就跑，花豹又把它叫住。
“别逞英雄想留下来帮忙，你除了送命外什么都做不了。”
一色张张嘴，花豹说：“不用谢我，我这么做都是为了我自己。”
一色其实是想问自己这个老鼠形状能维持多久，曾几何时它也讨厌过自己的猫形，现在才发现凡事有比较才有伤害，和老鼠相比，猫的接受度实在是太高了。
不过看花豹这态度，它打消了询问的想法，钻进洞里跑掉了。
把一色打发走了，花豹往地上一趴，摆摆耳朵，变化成了一色的模样。
这个可以随便变化的技能是他特有的专长，他一直掩藏得很好，这次要不是为了完成计划，他也不会在一色面前展示。
不管是专长还是弱点都需要隐藏，这样才可以在必要关头一击即中，这是花豹一贯奉行的准则。
现在万事俱备，就等沉默出现了。
希望一切顺利……不，是必须要顺利！
过了许久，地面传来震动，有人走了进来。
他是夜魔的手下，就在他弯腰准备拿笼子的时候，一道寒光从笼子里射出，割断了他的喉咙。
恶灵仰面摔倒了，没发出任何声响。
花豹随即缩小身形跳出笼子，一缕薄雾从恶灵的伤口处流出，他张嘴吞了，变化成恶灵的模样，至于恶灵的躯体，被他用灵术变成了一色的猫形，丢进了笼子里。
一切搞定，花豹关上笼子门，提起笼子。
里面的假猫垂着头趴在那里，就跟一色被夜魔的灵术蛊惑时一模一样，除非把它肚皮朝天翻过来，否则看不到它断掉的脖颈。
简直完美。
花豹满意地晃晃笼子，走了出去。

第197章 对决 4
夜魔与沉默约在废弃的矿井底下，根据情报，花豹推测当初夜魔就是在这里被虐杀的，所以在这里，他的怨念会达到顶峰，而八点应该就是他的死亡时间。
所以天时地利夜魔都占了，只要面具毁掉，那将再没人可以与他为敌。
糟糕的是没人知道怎么毁掉面具，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利用面具克制夜魔的魔性。
花豹刚走进去，就感觉到了肃杀之气。
矿井阴暗，通风也很差，空间弥漫着死气和血腥气，混在一起令人作呕，花豹有点同情江鉴开，因为他是这里唯一的人类。
夜魔站在黑暗中，那张没有五官的脸泛着幽幽的光，他身后是密密麻麻一排排的恶灵，宛如牵线木偶杵在那儿，随时等待号令。
花豹不止一次看到这些宛如丧尸的家伙，想到自己差点也成了他们中的一员，就不由得心惊。
阴寒目光射来，夜魔似乎起了疑心，花豹急忙掩饰住情绪，提着猫笼走近。
夜魔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转向对面的沉默。
“猫来了，面具。”
花豹照夜魔的指示将猫笼子放去当中，离夜魔较远，也不怕他看出猫有蹊跷。
他放下猫笼，沉默也将盛放面具的袋子放下，花豹做出检查袋子的模样，接着拿去给夜魔。
趁着夜魔取面具，他站到了夜魔身后。
夜魔没觉察他的小动作，取出面具戴去脸上，随即便扯了下来，掷去地上，愤怒地大叫：“这是假的！”
沉默有些惊讶。
时间紧迫，他拜托金老板做的面具做工粗糙，所以被看穿并不奇怪，诡异的是夜魔在拿到面具后的行为。
那原本该是克制他的东西，可是他竟然主动戴到了脸上。
是不是他们搞错了传言？
发现被骗，夜魔异常癫狂，一挥手，那个复制品就燃起了火光，瞬间烧成灰烬。
傀儡手下也堵住了出口，将沉默和江鉴开围在当中，夜魔恶狠狠地叫道：“面具在哪里？交出来，否则我就烧了那只猫！”
“根本没有面具，那只是我们引你上钩杜撰出来的借口而已。”
夜魔听了这话，更加愤怒，轰的一声，放在沉默脚下的猫笼便被笼罩在了火光中，沉默急忙将江鉴开拉去身后，用灵术筑成一面透明墙壁，拦截住随即冲向他们的火光。
花豹在后面看得真切，此刻夜魔以及他的手下都在全力对付沉默和江鉴开，正是偷袭的好时机。
他摸出了匕首，突然从后面扣住夜魔的脖颈，手起刀落，刺进了他的喉咙。
只要再深几公分，喉咙就会被割断，虽然无法彻底干掉夜魔，不过可以让他的灵术大打折扣，所以花豹下手毒辣，毫不犹豫。
可是匕首在划过肌肤后就定住了，不管花豹怎么使力，匕首都无法往前划动半分。
死气从夜魔身上传来，滑过刀尖，再慢慢渗入花豹那只握刀的手上，花豹惊恐地发现自己居然动不了了，危险随即袭向大脑，他企图退开，全身却被定住了，站在那里一动也无法动。
夜魔伸手弹了一下，刀尖便被拨开了，他转过身看向花豹。
光秃秃的一张脸突然近在咫尺，带着厚重的冷意，身为恶灵，花豹再清楚不过了，那是属于死亡的温度，这个疯子要杀他，并且还要杀掉这里所有的人。
然而他现在除了眼珠外，哪里都动不了，再看对面，沉默和江鉴开也都定在那里，还有他们脚下的火苗，围攻他们的恶灵——这个疯子用了时间静止，而他们没有一个可以脱离他的灵术控制。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吗？”
夜魔歪着脑袋瞅他，话语中满是玩味，又转头看看定住不动的沉默。
“我不仅知道你们的计划，还知道你们打算怎么对付我，知道面具是假，真正的那个就藏在那个男人身上。”
他抬手指指沉默，转动着秃脸脑袋，继续说：“你一定很好奇为什么我对你们的计划了如指掌，对吧？”
他贴得更近了，花豹嗅到了怪异的臭气，多半是这疯子从墓地里带来的，他厌恶地想。
感觉花豹并不想玩这个猜谜游戏，夜魔索然无趣了，转头看向对面，问：“机会难得，你们要不要猜一猜？”
没人回应，也没人有能力回应，夜魔原地转了两圈，发出叹息。
“答案很简单，人间有内鬼，引渡官里有内鬼，那么恶灵当中自然也有内鬼，嘿嘿，花豹你背叛我的时候，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是相同的下场吧。”
知道这个计划的只有几个人，而此刻不在场的只有一个。
花豹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明白是谁了。
看着他的反应，夜魔咯咯咯笑起来，铿锵金属音在狭窄空间中回荡，刺得耳膜作痛，沉默和江鉴开的瞳孔也都不约而同地收紧了。
不过比起他们，夜魔对曾经背叛了自己的花豹恨意更大，贴近他的脸左看右看，像是在欣赏中意的古董。
“你这张脸不错，或许可以代替那张面具，这也算是报答了你为我所做的一切。”
他说着，突然捏住花豹的下巴，取下花豹手中的匕首，顶在他的脸颊一侧。
刀尖刺入，液体顺着锋利的刀刃流下，夜魔兴奋了，手腕一转，正要整个捅进去，对面突然传来窸窣响动，接着是尖锐的叫声。
“吱……”
声音突兀刺耳，一时间夜魔不知那是什么，不过有物体活动就代表了时间静止的崩塌。
一想到面具还没到手，夜魔马上便丢开了花豹，身影一闪落到了沉默面前。
呛鼻的臭气随着他的靠近冲向沉默，然而沉默所能做的仅仅是微微皱眉，夜魔也没废话，伸手撕开了他的风衣，便看到了内侧口袋里的面具，面具的上半部分露在外面，泛着黑幽幽的光彩。
夜魔的眼睛顿时亮了，探手拿出便要往脸上戴，与此同时，沉默的耳畔传来怀表的响声。
叮……
那是解除时间静止的钥匙，百试百灵，也是行动前他们与蔷薇约好的。
夜魔拿到面具时也是他最容易卸下提防的时刻，所以当蔷薇通过两人的纽扣摄像头看到这一幕后，她就按下了事先录好的怀表铃声。
这招很冒险，谁也不知道录制的声频是否可以达到与真物同样的效果，不过沉默说对付疯子就只能冒一下险，而且还有金溅和玲珑他们的配合，所以一定可以险中取胜。

第198章 对决 5
事实证明了一切都在沉默的计划之中，怀表铃声打破了时间静止的同时，沉默便撞向夜魔，短刀狠狠地刺进了他的心脏。
夜魔发出狂叫，颤抖着向后躲避，面具也落到了地上，沉默随即又拔刀割断了他的喉咙。
对于普通恶灵来说，这两招足以干掉他们，然而夜魔只是疼痛嘶吼而已，他双手挥舞，口中反复念叨着奇怪的字符。
矿井中顿时狂风大作，傀儡恶灵收到驱使，纷纷冲向沉默和江鉴开，花豹也被围攻了，幸好一只小灰老鼠蹿出来，一口咬断了当先扑向他的恶灵。
“你这小东西还真回来了啊。”
花豹趁机把余下几个恶灵逼开，看到帮忙的是一色，他耸耸肩，说。
“吱吱！”
小灰老鼠抬起两条前腿，冲他气愤地大叫。
谁甘心被说是废物啊，他现在就要让这个可恶的恶灵知道，他还需要自己来救的！
花豹被逗得哈哈大笑，冲它虚空弹了一下，一色只觉眼前顿时混沌起来，等再清醒过来，他竟然变回了人形！
旁边的恶灵原本要攻击花豹，突然间看到脚下有个人，转去掐他的脖子，一色刚变回人，手脚还不利索，被掐了个严实，直翻白眼。
就在他快被掐晕过去时，恶灵松开了手，他睁开眼，刚好就看一颗头颅落向自己，要不是他往旁边翻得快，那个血淋淋的东西就落到他脸上了。
“果然是废物，还得我来救。”
一如既往的不屑口气，都不用看一色就知道那是谁，两边又有恶灵攻击过来，一色慌忙四肢并用爬起来，一边应付围攻一边叫道：“为什么要在这时候把我变回来？人形目标多显眼啊，你是怕我死得还不够快吗？”
“那要不我再把你变回去？”
花豹做了个弹手指的动作，一色怕变耗子，立刻闭了嘴，满腔愤怒全都发泄在了傀儡恶灵身上。
夜魔利用恶灵拦住了沉默，他对身上那两处伤毫不在意，继续口念咒语，手臂突然暴长，握住了地上的面具。
沉默看得真切，奈何傀儡恶灵过多，他正要运用灵术，夜魔突然发出惨叫。
江鉴开双手握住铁棍挥下，铁棍顶端的尖刀劈在夜魔的手臂上，半只手臂落地，那只手却仍然紧紧抓住面具。
江鉴开弯腰拣面具，断臂却像是活物似的，抓住面具转而攻击他，江鉴开直接又给了手臂一刀，夺下了面具。
夜魔更愤怒了，挥舞另一只手臂，继续大声念诵咒语。
花豹在对面看到，叫道：“他在召唤死魂灵，快制止他！”
沉默甩出匕首，匕首刺向夜魔的嘴巴，可惜夜魔闪避的动作太快，匕首插进了他的脸颊，无法阻止他念动咒语。
就见随着吼叫声越来越快，一缕缕飘忽的死魂灵出现在矿井中，魂灵比傀儡恶灵更可怖，它们听从夜魔指令，发出尖叫扑向沉默等人。
此刻金溅和玲珑也都各自带着手下赶了过来，可是当他们将门口的傀儡恶灵干掉后，迎面就看到铺天盖地的死魂灵，宛如蝙蝠，一旦抓住猎物便呲牙啃咬，吸食生气。
玲珑没防备，被一只死魂灵抓住，尖牙顶在了她的喉管上正待咬啮，嘭的一声被击飞了，却是赶来的花豹。
“谢谢。”她惊魂未定，说。
花豹晃晃拳头，发出诡笑。
“我觉得你得活下来，好好解释一下你把情报出卖给夜魔的经过。”
“不是出卖，是计划，这样就可以让夜魔相信真正的面具在……沉默身上，只有他掉以轻心，才能一击即中。”
“哦，原来是你的意思啊，”花豹不悦地看向沉默，“可惜你的计划不怎么成功，还暴露了我这颗棋子。”
“因为你绝对会暴露，还不如主动说出来，掌握主动权。”
“为什么！？”
“因为你演技太差，”一色替沉默回答了，“太自恋的人演技都差。”
花豹被他这话气得吐血，差点一个没忍住对他动拳头，幸好扑过来的死魂灵充当了炮灰，花豹化掌为刀，一刀下去将它劈散了。
江鉴开拿到面具，首先的反应就是交给沉默。
可是他的手一接触到面具，脑中就突然变得恍惚，枪声、叫喊声、爆炸声汹涌而来，脑子像是被炸开了，充满了愤怒和怨恨，紧接着他看到了遍地的血迹，还有无数横躺在地上的尸首……
不错，他是看到的，那曾经每一次任务后的现场走马灯般的在他眼前晃过！
面具里侧似乎刻了字，江鉴开的手指划过字符，肢体比思维更快，随即便将面具戴到了脸上。
热浪扑面而来，但瞬息就消散了，几乎在面具接触到脸的同时，沉默就扑过来抢下了面具。
热浪一闪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冰冷，江鉴开心头一惊，神智马上转回，身体有些虚软，沉默扶住他，连声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
听到熟悉的嗓音，江鉴开立刻用力握住沉默的手，心房兀自悸动个不停，连带着指尖也在颤抖。
他突然间明白了，为什么教官一直制止他接触面具。
这真是属于魔鬼的东西，哪怕稍微碰触都会将人扯进黑暗。
“我……做了什么？”他恍惚问道。
“稍微high了一下，我第一次嗑药也是这样的，啧，习惯就好。”
沉默说得云淡风轻，要不是杀机四伏，江鉴开几乎信了他的鬼话。
他心头异常慌乱，总觉得那面具太过于恐怖，沉默一直拿着一定会出问题，他想抢下面具，两只傀儡恶灵冲了过来，他只能集中精力先对付眼前的麻烦。
“教官，不要直接接触那东西。”他提醒。
“放心，药磕多了，身体都有免疫力了。”
死亡近在咫尺，沉默依然开着玩笑，眼眸却冷光四射，体内戾气被激发，他的眼瞳变化成金色菱形，妖艳异常。
他冷冷看向对面的夜魔。
夜魔还在念叨禁咒，咒语带来了无数的死魂灵，也让他的存在变得更恐怖。
他的一张脸扭曲着，表层布满一道道细痕，颈部机械性地来回扭动，血管从颈部的肌肤底下夸张地凸起来，一条一条的延伸至脸上，仿佛随时都会迸裂。
看着对手被死魂灵和恶灵围剿，他发出得意的笑声，那只断了的手臂在空中疯狂挥舞，竟然又重新长了出来。

第199章 对决 6
沉默也发出冷笑，他不会让这个怪物得逞的，一手扶住江鉴开，一手拔枪对准夜魔的手臂扣下了扳机。
砰！
血花四溅中，刚刚才长出的手臂再次被打断了，沉默又连开几枪，分别打中夜魔的另一只手臂和头颅，却没造成太大的伤害，身体来回晃动了几下，马上就恢复了原状。
难怪花豹对夜魔那么忌惮，这个疯子的确不好对付。
沉默想着，看到恶灵的数量只增不减，金溅等人有些撑不住了，他知道不能再拖延了，拿起面具，里侧朝外，微弱光芒闪动下，刻在里面的密密麻麻的字符显露了出来。
于是沉默便照着字符大声诵读出来。
夜魔在对面听到了，念咒声顿时停下了，死魂灵失去了控制，开始在空间飘摇，众人正待松口气，就见随着沉默的诵读，周围顿时一片黑暗，狂风大作。
死魂灵固然被风刮得无影无踪，他们这边的人也在狂风下几乎站立不稳，纷纷往后滑动。
狂风越加阴冷，愈旋愈烈，当中汇成巨大的旋涡，并以疯狂的速度往四面延伸。
还没等众人有所反应，眼前便骤然一亮，火光自旋涡中沸腾蹿出，一只只恶鬼妄图逃离地狱，正争先恐后地往上爬，长长的手骨贪婪地抓过来，一色就在边上，要不是花豹及时揪住他的衣领，大概他就倒栽葱掉进去了。
“这……”
一色想问这是怎么回事，看花豹表情冷峻，他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是炼狱之火，沉默启动了禁咒，要引出恶魔对付夜魔。”
恶魔对夜魔？
一色感觉不管最终哪边赢，都不会是个很好的结局。
可他不敢乱说话，眼看着火焰蹿到了脚边，急忙继续往后退。
江鉴开感觉到了迎面扑来的热浪，就像那晚林家别墅的火光，只是这次更阴冷更暴烈，他担心火焰伤到沉默，双手握紧铁棍，在火焰扑来时挥舞铁棍抵抗。
夜魔似乎也被来自地狱的烈火吓到了，他抬起鲜血淋漓的手遮住脸，口中发出呜咽。
这也难怪，他本来就是被诅咒面具禁锢，死在火中的，所以炼狱恶魔就是最好的克制他的武器。
江鉴开这样想到，却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总是隐约感到不安，大概是出于要怎么送恶魔回地狱的不安吧。
在最后一次任务中，教官也说了绝对没问题，然而最终还是出现了问题。
因为这世上任何事情都没有“绝对”这个概念。
就算会成功，付出的代价也是巨大的。
想到这里，江鉴开的心房又骤然一紧，他看向沉默，喃喃叫道：“教官……”
翻腾火光中，他竟然看到了沉默的侧脸，然而令他惊恐的是那半边脸失去了正常的血色，惨白的如玉瓷，偏偏玉瓷上布满了一道道碎痕，像是随时都会裂开一般。
下意识的，江鉴开冲过去想阻止沉默读下去，火光突然迎面扑来，一道巨大的墨色影子从旋涡中闪现而出，那一刹那江鉴开看得更清楚了——沉默的脸上不是碎痕，而是字符，弯弯曲曲的纹络，就像他刚才触摸到的面具内侧的字迹……
随着黑影的浮出，沉默脸上的字符也化作墨色烟雾腾入空中，与黑影混为一体，黑影愈来愈大，在空中狰狞扭曲，当啷啷声响传过，却是他戴的手铐和脚镣。
随着挣扎，镣铐轻松便断开了，失去了镣铐的束缚，黑影变得更为庞大，隐约露出属于恶魔的双角，黑色雾影时聚时散，五官模糊不清，却不难觉察到来自它身上的邪佞和怨气，凶相毕露。
江鉴开急忙握住铁棍，站在沉默身旁，以防恶魔突袭。
夜魔突然发出大叫，叫声铿锵刺耳，听不出是恐惧还是开心抑或愤怒，雾影在空中乖张翻腾着，发出呵呵呵的沉闷叫声，就在众人以为它要发起攻击时，它突然向夜魔冲去。
顷刻间，黑雾便将夜魔完全吞噬了，双方似乎在撕扯抗争，夜魔的叫声隔着雾气传出，异常沉闷，突然一只手臂从黑雾中暴突出来，但随即便消散在了雾中。
众人各自站在不远处，看着这惊心动魄的一幕，一色喃喃说：“这是恶魔把那疯子吞掉了吗？它的战斗力还真强大啊。”
他刚感叹完，原本还在翻腾的黑雾突然化作利爪向他当胸穿过。
砰！
幸好江鉴开反应快，在利爪堪堪抵在一色胸前时挥下铁棍，刀尖正中那只爪子，将它劈断了。
痛呼声传来，连着爪子的黑雾瞬时又重新化成一只更大的利爪，转而攻向江鉴开。
江鉴开拉着一色闪开，沉默跃到他们刚才站的位置上，抬枪冲着黑雾利爪连射几枪。
爪子终于重新缩回到雾中，黑雾翻腾着逐渐变得浅淡，露出了里面的夜魔。
他原本光秃秃的脸消失了，居然现出了五官，只是五官周围都异常黑暗，像是重度吸毒患者，头上的双角夸张地向两旁延伸，断臂也重新长回来了，指甲墨黑尖锐，犹如利刃。
这疯子居然没被恶魔吞掉！
江鉴开很惊讶，下意识地瞄了花豹一眼，花豹震惊的表情证明对于眼前的这一幕，他也无法消化。
夜魔的目光扫过众人，像是欣赏一场闹剧，嘿嘿嘿笑出了声。
“你们一定以为召唤到曾经干掉我的家伙，就能彻底抹杀掉我了对吗？”
江鉴开反问：“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从来就没有人能杀得了我……”夜魔说完，突然抬手指向花豹，尖锐地叫道：“只有你这个背叛者才敢不自量力！”
充满了得意的话声，江鉴开心头涌起不祥的预感，问：“那又是谁给你戴上的诅咒面具？”
“当然是我自己，哈哈哈……”
整个矿井回荡着狂妄的笑声，众人都不得不捂住耳朵，同时心想——自己给自己戴上灌了铁水的面具，这家伙果然从活着时就是个疯子。
沉默表情平静，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想得到就必须先舍去，我需要的是永恒的生命，所以利用禁咒施法，可惜途中出现了一些小差错，我的灵魂被切割了。
我虽然成功化作了恶灵，可是却有一半灵魂堕入了炼狱受苦，我在人间游荡了几百年，都在寻找那个面具，它是可以让我变回完整的媒介，三年前，我本来都找到线索了，却被你这个背叛者给毁了！”
夜魔指着花豹大吼道，后者嘴角微微翘起，一副阴谋得逞的痞子样。

第200章 对决 7
“呵呵，这是我做过的最自豪的事了。”
沉默对夜魔冷冷说：“你很聪明，你从一开始就散播谣言，让大家都以为面具是毁灭你的唯一方法，这几百年来没有人怀疑过这个流言，包括花豹，自恋的人都喜欢自作聪明，你就是利用他的自以为是不断地放出线索，引起我们的兴趣。因为作为恶灵，你无法开启地狱之门，所以你除了需要开启地狱之门的媒介外，还需要可以开启的人，就是地狱引渡官。”
听着沉默的讲述，花豹的笑容成功地僵住了。
好吧，他确实是办蠢事了，事实证明他低估了夜魔，他一直以为这疯子只是狂妄自大，没想到他的心机这么深。
“这个混蛋！”他喃喃咒骂。
咒骂声被大笑轻易盖过去了，夜魔得意地道：“你都说对了，可惜太迟了，不过看在你帮我召回灵魂的份上，我会让你死得不那么痛苦。”
他说完举起双手，旋涡当中喷发的火焰一齐向众人扑来，一些傀儡恶灵来不及躲避，瞬间便烧成了炭黑。
沉默再次扣下扳机，黑雾被打中，却对他毫无伤害，其他人更加狼狈，连攻击的机会都没有，被火光接连威逼，只顾着四下躲避。
“方糖方糖，我这里有对付恶灵的咒语，我马上读给你听！”
蔷薇借着江鉴开的纽扣像头看到状况危急，急忙叫道。
蔷薇面前就放着通灵者前辈的笔记，她在对付恶灵的法术上都做了重点记录，翻到后，说：“我开始读了，你跟着我念。”
她说一句江鉴开就读一句，配合铁棍挥出，拦住了席卷而来的火焰，他还想趁势追击，火光突然腾空而起，化作一把把尖刀，同时向他射来。
危急关头，沉默甩出弯刀，长刀翻舞，将尖刀截断。
面对夜魔的嚣张，他冷声一笑。
“谁说你杀不掉？”
夜魔一楞，就见沉默抬起手，他左手上还拿着那个聚满了邪恶和怨念的面具，然后在燃燃烈火当中将面具戴在了脸上。
——战胜恶魔的唯一方法，就是把自己也变成恶魔。
这是老引渡官说的话，也是一开始沉默就预料到的结果。
他不知道夜魔的计划，不过作为教官，每一次出任务前，他都会做好所有应对变故的办法。
这是最糟糕的办法，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教官，不要……”
在看到沉默举起面具的那一瞬间，江鉴开就知道糟了，他想阻止，面具已经戴在了沉默脸上。
沉默似乎听到了他的呼喊，微微侧过头，可仅是一瞥，江鉴开就知道他已经不再是教官了，眼神冰冷，已完全转为墨色，与面具化为一体。
沉默的目光在江鉴开身上稍作停留便闪开了，身影一旋冲入火中，火焰被戾气冲荡，在狭窄空间中肆虐飞蹿，光芒晃花了众人的眼睛，江鉴开担心沉默安危，想跟上，旋涡中寒风更烈，将他逼开。
周围还聚集了众多的傀儡恶灵，不过失去了夜魔的控制，倒也不足为惧，江鉴开挥动铁棍将碍事的家伙打开，目光始终停在旋涡当中，可惜火光太烈了，他不得不眯起眼睛，只能隐约看到沉默的身影被黑雾层层卷住，武器碰撞之声激荡而出，撼人心扉，
“太亮了，我什么都看不清，”耳机里传来蔷薇的叫声，问：“老大怎么样了？”
江鉴开没有听到，此刻他的心思都放在缠斗的二人身上，就见黑雾突然爆发开来。
雾色愈来愈浓，几乎要将地狱之火全部吞食果腹，翻腾浓雾上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裂口，犹如恶魔之嘴，向沉默吞噬而来。
当沉默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黑雾当中时，江鉴开的心几乎停止了跳动，他将袭击而来的恶灵一棍子荡开，无视当中恐怖的火焰旋涡，向黑雾冲去。
狂风骤然袭来，江鉴开被卷住跌倒在地，只听恐怖的叫声从雾中传出，一声声，尖锐得几乎刺破耳膜。
他抬起头，刚好看到在空中剧烈翻腾蠕动的黑雾，相比刚才，黑雾淡了很多，可以看到当中属于夜魔的躯体。
他更加的丑陋不堪，雾气凝聚而成的五官扭曲着，突然再次张大嘴巴发出嘶吼，吼声穿破矿井，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矿井四壁都被影响到了，不断地发出震颤，有不少人站立不住纷纷跌倒，紧接着又是几声咆哮，气流在矿井中乱窜，江鉴开不得不弯下腰稳住身形，将铁棍横在胸前，准备抵挡住下一道冲击而来的气流。
就在这时，咆哮戛然而止，弯刀划过半空，一颗头颅飞了起来，正是夜魔那张丑陋的脸。
江鉴开看得真切，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就看到头颅在火焰中打了个旋，落进漩涡，随即便被不断涌上来的恶鬼抓住撕扯，消失在了火中。
紧接着夜魔的躯体也开始慢慢裂开，当初他的身体被切碎丢弃，后来用灵术复原，现在灵术破了，原本接缝的地方重新迸裂，起先是一小块一小块，很快便完全崩塌了，坠入地狱漩涡当中。
夜魔一直汲汲于魂体合一，他只看到了灵魂与躯体合体的好处，却忘记了身为恶灵，他一旦被杀，那就意味着永久的死亡。
或许是他太过于自信了，认为只要获取那一半灵魂，这世上就再无人能与他为敌，却没想到凡事总有意外，而沉默就是那个意外。
沉默既有着属于引渡官的冥界神力，同时又拥有属于恶灵的恶意和邪气，而这些，正是诅咒面具的最爱。
沉默站在漩涡当中，面具戴在他的脸上，契合得仿佛是一体。
他注视着属于夜魔的最后一丝灵魂消散，忽然道：“我在的地方，你也敢称魔？”
声音冰冷，充满了肃杀金属音，竟然与夜魔的声音有几分相似。
江鉴开慌了，无视来自漩涡的烈焰和无数怨灵恶灵，冲过去大叫道：“教官！”
热浪当胸冲来，江鉴开只觉得胸口剧痛，人已经摔进了漩涡。
下方众多恶灵看到，同时发出贪婪的欢呼，纷纷伸出手，妄图将他扯下地狱，他急忙握住铁棍，运用灵力让自己不落下去。
一色和视频另一头的蔷薇同时发出惊叫，江鉴开自己身陷烈焰，也有短暂的失神，他用力摇摇头正要爬起，脖颈一紧，已被沉默伸手掐住。

第201章 对决 8
两人相距仅咫尺，却被面具挡住了，江鉴开看不到沉默的表情，只看到他的眼眸。
眼瞳只有黑色，墨一般的黑，玉一般的冷，江鉴开目不转睛地看着，居然觉得很漂亮。
他努力仰起头，想从里面看到自己的模样，却被沉默掐住狠狠往下一掼。
无法呼吸的噩梦再度席卷向江鉴开，奇怪的是他并不感觉害怕——内心深处，他一直对杀死教官抱有歉意，所以不管教官对他做什么，他都不会反抗。
这就是属于他的命运。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两人身下突然翻起热浪，沉默的身体一晃，放在左胸口袋里的怀表荡了出来。
银链划过江鉴开的眼眸，他神智一清，直想甩自己一嘴巴——他在想什么？他们是情人，教官是爱他的啊！
他一直无法接受亲手杀死教官的事实，易地而处，难道教官就能接受吗？
一想到这里，江鉴开只觉得一股热流冲上心头，他也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猛地挣开了那只扼制他的手，仰头吻在了沉默的唇上。
“教官……”他在心中默念，“醒过来！醒过来！醒过来！”
我不是你的敌人，我是方糖，是你在这个世上最爱的人，你也不是恶魔，你是沉默，是我的教官！
沉默嘴唇冰冷，他在抗拒江鉴开的接触，铁一般硬实的手指掐住他的后颈，江鉴开知道只要沉默稍微用力，就可以轻松拧断他的脖子。
可他无视了，只是用力吻吮沉默，除此之外，什么他都不在乎。
如果活着，那就一起在人间；如果要杀他，那就一起下地狱！
慢慢的，那只掐他的手不像最初那么紧了，江鉴开抬起眼帘，跳跃的火光中，他发现那双黑如深潭的眼眸终于多了一丝温情。
起先仅有一点点亮，接着变得绚烂起来，他在眼瞳里看到了自己的模样，不由得轻笑，掏出那块属于自己的怀表，弹开表壳，递到沉默面前。
嘀嗒！嘀嗒！嘀嗒！
秒针一下下前进着，江鉴开头一次看到了——原来属于冥界的怀表秒针是反着的，像是在证明他们的命运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沉默眼瞳的冷光彻底消散了，墨黑颜色逐渐退去，当中金色菱形熠熠闪光。
那是属于魔鬼的眼瞳，可江鉴开依然觉得很美，他伸手碰触面具，想要摘下，被沉默拦住了。
“抱歉。”
看到江鉴开唇角上的血丝，他抬手擦去了。
沉默恢复了神智，江鉴开很开心，贪心地注视着他，即使隔着面具他也不在意。
不管沉默变成了什么样子都是他的教官，哪怕一分一秒他都不想错开眼神。
然而下面的恶灵们却不能容忍二人的存在，他们不断发出狂吼，拼命地往上爬着，已经有恶灵拽住了江鉴开的脚踝，妄图把他一起拉进地狱。
他们回不到人间，其他人也别想——这就是所有恶灵抱有的恶意。
而恶意的蔓延是最快的。
先是一只手，接着又一只，很快，无数只手抓住了江鉴开，怨念达到了顶峰，别说是旋涡边的人，就算是沉默也无法对抗。
眼看着恶灵越来越多，以他的灵术已无法压制来自地狱的怨气，沉默开始默念引渡咒语。
恶灵被咒语禁锢，不得不重归地狱，一只只手不甘心地放开了江鉴开，落入火中。
江鉴开长舒了一口气，可还没等他缓过来，就惊讶地发现沉默的手也松开了，身影开始飘忽，淡入火光中。
“教官！教官！”
他惊慌大叫，伸手去抓沉默，手却穿过他的身体荡去了一边。
沉默展开手掌，掌心中那块他一直随身携带的怀表化为黑色，已完全碎掉了。
对视江鉴开的目光，他轻声说：“我杀过无数人，也杀过无数灵，我是恶灵，引渡怀表碎掉了，就代表我得去该去的地方。”
“不要去，教官，不要留下我……”
沉默的身影坠入火中，江鉴开想都不想，撤回铁棍随他一起跳下，却被沉默拦腰抱住。
‘方糖，你是人，人间才是你的归宿，当初我会回来，只是不想你一直为了杀我而自责，现在完成使命，我得走了，我不想变成第二个夜魔，所以方糖，再见！’
奔腾的火焰中，江鉴开似乎听到了沉默的话声，又似乎是感应到了他的话声，随即腰间一紧，沉默用最后的灵力将他推了出去。
江鉴开转回头，熟悉的身影已完全被火焰漩涡吞没了，地狱之门关闭的那一瞬间，他将手中的怀表狠狠地掷入火中。
“我放弃与执法者的所有契约，换你永不受炼狱之苦！”

第202章 尾声 1
清晨。
才下了一场秋雨，公园比平时冷清，三三两两的人在晨练，远处传来熟悉的广场舞乐曲，提醒来往的人们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江鉴开坐在长椅上，旁边放了一大箱酸奶，那是他去买早点时顺便从卖酸奶的老奶奶那儿买的。
家里的酸奶永远都喝不完，那都是沉默买的，沉默和老奶奶似乎很熟，所以老奶奶一看到江鉴开就跟他打招呼，说沉默每次来买酸奶时都提到江鉴开，还给她看江鉴开的照片。
老奶奶夸了沉默好久，才问起沉默最近怎么没来，江鉴开说沉默出差了，很快就会回来。
在他心底深处，他一直都不信沉默真的在炼狱中受苦，他一定会回来的。
因为他绝对不舍得把自己一个人留在人间。
最后，江鉴开也买了老奶奶一箱酸奶，抱着慢慢往回走，半路经过公园，便在长椅上坐下了。
今天他休息，回家也没事，干脆就在公园把早餐解决好了。
不怪老奶奶询问，夜魔事件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月。
这三个多月中，他一直没有沉默的消息，金溅消失了，所有与他有过接触的引渡官也消失了，大概是地狱之门开启引发了冥界内部恐慌，相关人士都被调回去候命了。
同样的，人间也不太平，这时候花豹的存在就变得极其重要了，对死灵来说，花豹就是夜魔，有他坐镇，大多数徘徊在人间的死灵都不敢造次。
事后江鉴开才知道这也是沉默对花豹提出的条件之一，总算花豹狡狯归狡狯，还算是信守诺言，但凡有死灵越界伤害到普通人，他都会亲自处理。
后来江鉴开去拉面馆向那位老总引渡官打听消息，也是那时他才得知对决当天，沉默曾去拉面馆找过他。
原来沉默从一开始就想到了最糟糕的结果。
通灵者的笔记里压根就没有写到消除夜魔的咒语，那是沉默自己想到的，并通过面具内侧刻的禁咒召唤来恶魔。
是他自己决定了自己的命运。
也许教官从来都没变过，他一直都是个任性又喜欢放飞自我的人。
想到这里，江鉴开不由笑了，伸手轻轻触摸手机屏幕，屏幕上还是沉默给他设的待机画面。
是那张他们在维多利亚酒店吃晚餐时拍的照片，背景是闪着爱心的摩天轮。
后来他们还一起去坐了摩天轮，教官还说以后有机会再去玩。
以后，到底是多久以后呢？
附近传来的争吵声打断了江鉴开的沉思。
“呀，一色你和那个自恋恶灵什么时候关系变得这么好了？还单线联系呢。”
“一般般啦，他救过我嘛，刚好我也有问题要请教他，就互加好友了。”
“你有问题可以问我嘛，那家伙没一句实话。”
“至少他教我的咒语是真的，蔷薇你也别太紧张了，我们就是互相利用互相利用。”
“小朋友啊，你这么天真，万一被卖了可怎么办哦。”
蔷薇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一手拿着油条一手敲着键盘，她旁边有只三花猫，小猫在椅子上来回踱步，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不亦乐乎。
一色所谓的咒语应该是学习猫形的状态时怎么说话，附近没人，两人的声音又特意压低，要不是江鉴开耳力绝佳，他也绝对无法想象一只猫可以熟练地运用人类的语言。
现在在人间活动的死灵都由花豹监管，偶尔有一两条漏网之鱼，也会被蔷薇和一色干掉，经历了各种风波还有沉默的离去，这两个孩子突然间就成长起来了。
还有件事他也是事后才知道的，原来一色的原形就是教官最早出现的那晚，他在家附近遇到的那只小猫咪。
当时他的状态太糟糕了，没办法收留小猫，后来小猫死亡，一色接收了它的元气变成了死灵猫。
一切仿佛都是冥冥中注定的。
两人越聊越兴奋，又说起了恶灵，好像是高二有个学生有问题，两人开始制定调查计划，又说等调查完后去蔷薇家对面的拉面馆吃拉面。
江鉴开笑着叹了口气。
他其实一直希望他们能过正常人的生活，现在看来是无法实现了。
一色是死灵猫，就不用说了，而蔷薇的家族命运也注定了她的人生不可能平凡度过。
所以，只要他们开心就好。
“方糖，我们要先回去了。”蔷薇在对面叫道。
江鉴开朝他们摆摆手，蔷薇又问要不要帮忙把酸奶箱拿回去，他拒绝了。
听着一人一猫走远了，江鉴开拿起早餐袋子，正打算在这里吃早餐，久违的耳鸣突然间传来。
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没有出现时间静止，一瞬间的耳鸣过后，他听到了慢慢靠近的脚步声，脚步声中还夹杂着手杖的碰触声。
声音终于到了他面前，男人对他稍作注视后，在没有放酸奶箱的那一边坐下。
江鉴开放下早点，打开酸奶箱，拿出一盒递过去。
“好久不见，金溅。”
后者很惊讶，仔细查看他的眼眸。
“你的视力恢复了？”
“是你低估了我的其他感官，虽然你很努力地去模仿执法者的脚步声和拄手杖的声音，但还是差别很大。”
“真那么大吗？”金溅有些泄气，“我还练习了很久。”
江鉴开点点头，“就像正品和A货的差别。”
金溅一哂，转而面朝前方，说：“其实你已经猜到我的身分了吧？”
“沉默利用引渡官的怀表瞒天过海，虽然很完美，但也不是一点破绽都没有的，后来我听说冥界只是在利用他对付内鬼和夜魔，我就知道他的一举一动早就被监视了。你是新人，又一直跟随沉默，我想你要么也是执法者，要么就是你的职位比执法者更高。”
“你真是个神奇的人啊，那么早就怀疑我了，却一直没表现出来，”金溅笑着发出感叹，“其实也没那么高，我就是个见习新生。”
顿了顿，他又说：“地狱冥主的见习。”
冥界之主？那就是冥界中拥有至高无上权力的人。
江鉴开心一跳，表情却不动声色，听金溅继续往下讲。

第203章 尾声 2
“引渡官内部渎职的现象存在很久了，可惜牵扯的人太多，以前调查过几次，都始终无法肃清。沉默冒充引渡官只是个引子，在发现他身为恶灵，却认真执行引渡官的职责后，我对他起了好奇心，决定留在他身边协助他找出内鬼，顺便调查他的目的。”
“对于他所做的一切，我很感激他，可以说没有他，内鬼很难肃清，更别说消除夜魔了，后来我知道了他做这一切的目的，虽然到现在我也无法理解。”
江鉴开的心不受控制地跳动着，他尽量让自己表现冷静，问：“他好吗？”
“我不知道你说的好是指哪一种，不过至少他还拥有自己的意识，他很想念你。”
江鉴开的手指轻微颤了一下，金溅看到了，问：“你后悔吗？”
“后悔？”
“你与执法者定契时应该被告知过，一旦契约怀表被毁，你所拥有的灵力都将消失，并且还会受到曾经被灵力庇佑的反噬，你最近的身体很糟糕吧，连拿一箱酸奶都吃不消，需要半路休息，而且你会衰老得很快，就像上一任总引渡官那样，这一切你都不后悔吗？”
既然被看穿了，江鉴开便没再隐瞒，微微一笑，说：“看来你还需要继续在人间见习。”
“你的意思是你并不后悔？”
“比起后悔曾经的选择，我更在意接下来谈的条件，你特意来找我，是想和我重新签订契约吧？”
稍许沉默后，金溅说：“可惜你是人类，否则我会举荐你做引渡官。”
“人类也有人类的强项，引渡官与恶灵组织之间需要一个纽带，以往的通灵者大多都被夜魔杀了，我可以充当新的通灵者，协助引渡官缉捕恶灵，并让花豹管束在人间的死灵。”
“花豹就是第二个夜魔，他会听你的吗？”
“他是夜魔，但不是疯子，至少在这三个月里他很配合我，没有让死灵四处作乱，我可以保证今后一直都会这样，让你们的引渡工作更轻松。”
“你的条件是让沉默重返人间吗？”
“不，我的条件是让他重新接手引渡官。”
金溅先是愕然，接着哑然失笑。
“你让一个恶灵做引渡官？”
“不是我让，是身为冥界之主的你让。既然之前沉默可以做得很好，那就证明他适合引渡官这份工作，也只有他做引渡官，我才会完全配合。”
“江鉴开你要明白，你并不是独一无二的。”
“相比众多通灵者，我确实不是，不过我的身体里有了恶灵之毒的抗体，恶灵很难杀死我，如果我与沉默联手，引渡工作一定事半功倍——与其和新人合作，我这种了解恶灵的人或许是更好的选择。”
金溅什么都没说，江鉴开抱起酸奶箱起身离开。
身后传来金溅的询问声。
“如果我不接受呢？”
“你不接受，沉默在炼狱过得应该也不错，而我失去了契约护持，身体老朽得很快，这么一算，我们应该没多久就会再见面了，只要我们在一起，就算炼狱也是天堂。”
金溅没有再回应，江鉴开也不在意，一手抱着箱子，一手拄着铁棍，头也不回地往家走去。
之后的几天，金溅再没出现，倒是花豹很刷存在感，几乎每天都去图书馆。
蔷薇和一色也是每天都在图书馆，所以每次遇到，双方都会吵起来，江鉴开也不插手，听凭他们吵，反正他们心里有数，不会真的打扰到馆里的普通人。
他本人对花豹没有偏见，花豹野心勃勃，不过只要他不伤及普通人，江鉴开就不会去管他，相反的，他还很庆幸花豹的存在，让他有了与冥界交涉的筹码。
周末，江鉴开休息，他接到了一通意想不到的来电——金老板联络他，说朋友新开了一家清吧，请他去捧捧场。
江鉴开原本不想去，不凑巧的是一色和蔷薇在，吵吵着要过去玩。
江鉴开拗不过他们，加上他也好奇金老板为什么会找自己，便同意了。
饭后三人来到清吧，金老板已经到了，他已经喝了不少，有点醉了，拉着江鉴开把他介绍给朋友们，不过每次都会加一句。
“他名草有主了，你们都别打他的主意。”
金老板颇有人缘，大家听了他的话，都没去打扰江鉴开，谁知没过多久，花豹和玲珑也来了。
俊男美女一出现，气氛顿时就变得更热烈了，听到有人说江鉴开名草有主，花豹一本正经地说：“那就是我，他一直很迷恋我的。”
一色听到了，一撸袖子就冲了过去。
“蔷薇你说得对，这豹子就是欠修理。”
“你打得过他吗？”
“……打不过。”
“那我帮你一起打。”
江鉴开坐在吧台前，听着蔷薇和一色的对话，他有些头痛，有心交代他们别太过分，金老板喝了一圈，终于过来找他了。
“怎么样？喜欢这里吗？”他坐到江鉴开身旁，问。
“挺好的，”江鉴开随口附和，反问：“你约我过来，是不是有事？”
“没有没有。”
金老板连连摆手，江鉴开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这种被盲人盯着的感觉实在不怎么好，金老板只好说实话。
“沉默让我做一些新武器，约好了如果他不去取，就让我联络你。”
“你把武器拿酒吧来了？”
“怎么可能？那不是主动给警察送人头嘛……我就是觉得吧，他不在，你可能心情不好，你看起来也不像是好交际的……”
金老板哼哼唧唧说了半天，江鉴开总算明白了他的想法——
以金老板的人脉，应该早就发现教官失踪了，怕他想不开，就约他出来想开导一下吧，也算是互相帮衬，毕竟做金老板这一行的，永远都不会嫌朋友多。
江鉴开哑然失笑，说：“我没事，他也没事。”
金老板明显不信，“真的？”
江鉴开点头，“真的，他很快就会回来。”
正说着，对面传来吵闹声，接着是砸酒瓶的声音，江鉴开侧耳一听，居然有两位男士为了花豹打起来了。
先是互骂，接着动了手，偏偏两边还都带了朋友，转眼间就变成了群殴，金老板一看不好，说了声失陪就跑过去拉架了。

第204章 尾声 3 完
他们打得厉害，始作俑者却坐在一边看戏，看来很享受这种被倾倒的感觉。
江鉴开还听到一色在指责他，他不以为然，说：“让人类为我打架，让我深深感受到了身为恶灵的魅力。”
这个冒牌货还是一如既往的自恋啊。
江鉴开还记得最初见花豹的时候，他各种模仿夜魔，端、拉风，大概现在是觉得反正身份被戳穿了，索性也不装了，开始走自恋风了。
就像教官最初好像也很酷，可是熟了后就会发现他有多不靠谱，咳咳，除了出任务以外。
不过确实这种事不违反恶灵法规，只要他没伤害到人类，江鉴开就懒得多管。
对面吵得更厉害了，江鉴开听得无聊，起身准备离开，就在这时，突如其来的耳鸣袭向他。
一时间，周围一片寂静，江鉴开试着松开握铁棍的手，铁棍杵在那里并没有落地。
心砰砰跳动起来，听到了来自门口的脚步声，江鉴开立刻转过头。
随着脚步声的靠近，熟悉的感觉慢慢向他围拢，可是他依然不敢确定，因为他没听到子弹落地的响声。
脚步声终于到了他面前，感觉到对方的注视，江鉴开试探地叫：“教官？”
“方糖。”
那是沉默的声音，也是他的气息，下一秒，江鉴开紧紧抱住了他，再次大叫：“教官！”
“是我，我回来了。”
“可是……可是……”
太激动了，江鉴开连话都说不利索，指尖发出颤抖，摸摸沉默的手臂，又延伸去他的肩膀，接着是脸颊，手指顿住了，因为他摸到了一个冰冷的物体——那个戴在沉默脸上的面具。
看着他惊讶的表情，沉默耸耸肩。
“方糖，我以为这么久没见，你的手会先往下摸的。”
无视他的说笑，江鉴开继续碰触面具，从边缘摸到五官部分，手指颤得越来越厉害。
沉默抓住了他的手，让他的手握住面具一边摘了下来。
“再摸摸看，不是鸡蛋壳的，也没有恶魔之角。”
话语轻松，江鉴开被逗笑了，另一只手按在他的脸颊上。
沉默脸上有不少疤痕，好在都不是太严重，与以往一样，肌肤稍显冰冷，五官硬挺，假若不开口说话，会让人感觉难以接近。
“你真的回来了。”他语气哽咽。
“是啊，你跟冥界提了那么好的条件，他们怎么舍得不答应……我用时间静止时没有子弹落地的响声，这说明我已经从诅咒中解脱出来了，我现在是真正的引渡执行官了。”
沉默将一块怀表递给江鉴开，另一块握在自己手中。
灯光下两块怀表一模一样的外壳，银链来回晃动着，银光闪烁。
“这是金溅托我转交给你的，按说定契需要双方共同约定，不过他说我和你都是这种关系了，我转交也是一样的。”
江鉴开伸手要接，沉默临时又握住手掌，提醒道：“你要想清楚，接了怀表，就等于说签下了永远的契约，万一哪天毁约了……”
话没说完，江鉴开已把怀表抢了过去。
看他来回摆弄着，爱不释手的样子，沉默改为——“万一哪天毁约了，我再帮你去弄一块。”
“除非你哪天再化魔，否则我就不会毁约。”
“应该不会了，面具已经坏掉了，今后不会再有人能利用它了。”
沉默拉着江鉴开的手触摸面具，面具上方有一道裂纹，裂纹直达里侧，这应该是沉默坠入地狱时导致的。
江鉴开这才反应过来他一直拿着面具，却没有被面具的恶意影响到，证明它的确是毁掉了。
“既然没用了，那你干嘛还戴着？”他怨道。
害得他以为教官还是恶魔之体。
“看着比较酷嘛，我就跟金溅说我要留着它，今后缉捕恶灵时都戴面具，他说随便。”
“……”
江鉴开有点同情金溅了，一个恶灵戴着魔鬼面具缉捕其他的恶灵，冥主大人除了说随便外还能说什么呢？
耳畔传来响指声，沉默解除了时间静止，于是寂静的酒吧突然一片欢腾，各种争吵声打斗声还有叫好声一齐传来。
江鉴开有点怀念刚才的寂静了。
“我们回家吧。”他说。
面具被拿过去，听着沉默戴面具的声音，江鉴开问：“你要去抓恶灵？”
“没有啊，才刚回来，至少得休几天带薪假吧。”
“那你戴面具是……”
“脸上有伤疤，不好看。”
江鉴开：“……”
江鉴开：“我又看不到。”
“方糖你这话很违心啊，你看不到不等于不好看就不存在，而且我会想办法让你重新看到，你会好起来的。”
他注视着江鉴开的眼睛，总觉得这么漂亮的眼眸怎么可以有瑕疵，他一定要解开江鉴开体内的恶灵之毒，让他重见光明。
正想着，脸颊突然一痛，被江鉴开狠狠揍了一拳。
“不要再自作主张，教官。”他说。
嘴唇因为激动发着轻颤，想到沉默做出的以恶制恶的选择，江鉴开就气愤得不能自已。
他一定不知道自己有多担心，怕他会承受炼狱的酷刑，怕冥界不答应自己的要求，怕自己迅速衰老下去，再也见不到他……
他一点也不像表面上表现得那么冷静，他也很怕的好不好！
一想到沉默的擅作主张，江鉴开就更生气了，挥起拳头想再给他一拳。
手腕被攥住了，沉默抓住他的手往前一带，江鉴开便撞进了他怀中，随即双唇便被吻住了。
热吻抚平了江鉴开内心的愤懑，唇角传来刺痛，沉默吻得很用力，在间接告诉他这一切不是做梦，自己回来了。
“抱歉，方糖……”两人交换着热辣辣的吻，他轻声说：“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任性了。”
江鉴开的眼圈红了。
他并不相信沉默的话，因为他太了解沉默的个性了，所以……就算了，只要他还在身边，只要他永远在身边。
心头涌起热浪，江鉴开抱住沉默，吻热切地回应了过去。
不远处还有不少人在干架，却完全影响不到他们，江鉴开只想着和他的教官在一起，生死都不分离。
终于，有人注意到了这对热吻的情侣，打起了口哨。
沉默结束了亲吻，无视周围火热的视线，拉起江鉴开的手。
“走，我们回家。”
江鉴开任由沉默拉着往外走，乖巧的让他心动，忍不住抬手碰碰他的脸颊。
“方糖，有个秘密我一直没有说，说了你可别生气。”
还有秘密？
江鉴开很好奇，更好奇的是沉默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提到。
“听起来很重要啊。”他说。
“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也不重要，”沉默犹豫了一下，说：“其实当初你救的那个人是我。”
“哈？”
“因为计划临时有变，秦钟所在的位置换成了我。”
由于服装一样，又戴了头罩，所以江鉴开压根没想到自己救的是另外一个人，他的记忆出了错，夜魔吸取的记忆自然也是错误的。
一瞬间，他明白了自己从昏迷中醒来后，沉默为什么会对他严加指责了。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的擅自行动惹恼了教官，现在才明白教官生气只是源于担心他。
可是……他还是不懂。
“你好像一直在吃醋啊？”
“自信点，把好像去掉，我就是在吃醋——因为在你心中救的人不是我，我吃自己的醋。”
“可秦钟出现设局时你都没说，为什么现在突然想说了？”
“因为他们让我在炼狱中反省，我就突然想通了，我和你之间不该有秘密。”
江鉴开想冥界让他反省的绝对不是这种事。
他说：“不，我倒觉得偶尔有点小秘密更能加深感情。”
狐疑的目光看向他，沉默问：“你该不会也有事瞒着我吧？”
“教官，你想多了。”
身后传来叫声，花豹终于发现了他们，可沉默并不想和他交流，拉着江鉴开加快了脚步。
谁知一只乌鸦突然飞过来拦住了去路，却是花豹从夜魔那儿收服的死灵鸟。
“我认识你，你就是撞破我家窗户的那只死鸟。”
沉默说着，拎起乌鸦的一边翅膀，把它甩回到花豹那边。
旁边一个经过的客人看得呆住了，不防脚下被绊到，江鉴开及时扶住了他，另一只手接住落下的高脚杯。
他动作极快，杯中酒半滴也没溅出去，他将酒杯还给客人，微笑说：“要拿稳了。”
灯下他的眼眸澄净明亮，客人看直了神，菱形瞳孔一闪，下意识地点头。
沉默转过头，江鉴开已经垂下眼帘，重新握住了铁棍。
沉默拉住他的手，走出酒吧，提醒道：“小心点。”
江鉴开笑了。
“我会的，不过教官，该小心的应该是惹到我们的人。”
全剧终

